《顶级宠婚:宋夫人,别来无恙》 第一章 捉奸有道 ek集团记者发布会后台。 宋云烟躺在化妆椅上,闭目养神。 “云烟姐,你可想好了,这消息一旦公开……江总,您,您怎么来了?” 一旁的助理没等将手中的通稿递过,诧异的望向立在门口的男人。 宋云烟睁眼望去,一道熟悉身影撞入眼帘。 “发布会结束,跟我去个地方。” 生的极为好看的男人阴沉着脸,声音裹挟着寒意。 宋云烟眉梢一挑,江容卿,ek集团继承人,也是她的顶头上司。 他们之前除了合作事务私下再没打过交道,难不成……江容卿要拦着她官宣? 三天前,宋云烟与影帝叶临被八卦媒体拍到亲密照片。 她与叶临已经谈了一年的地下恋情,借此公开也无伤大雅。正好她与叶临有一部ip言情剧即将上线,也能炒一波热度。 与助理一番眼神交流后,宋云烟露出一个自认为得体的笑容,“可以不去吗?” 江容卿的脸色愈发森寒,漆黑的眸底席卷着风暴。 下一瞬,江容卿径直走近,宋云烟下意识地向后退去。 她本就在化妆台前,这一退,反而拉近了两人的距离。 良久,宋云烟的眼前映入一张照片,等看清照片上的人时候,小脸瞬间失去了血色。 照片之上,正是她的未婚夫叶临同一女子亲密搂着进入酒店的照片。 而时间,则更是巧,三个小时前。 “你自己决定。” 话音落下,男人留下一道背影扬长而去。 记者发布会上。 媒体扛着长枪短炮,争先恐后地开始提问。 “请问您和影帝叶临真的在一起了吗?” “前些天拍到的亲密照片是否是为了《小美好》这部剧炒热度?” …… 记者眼里不约而同闪烁着八卦的精光,目光紧盯宋云烟,生怕错过些大料。 宋云烟脑子里犹如一团浆糊,早已准备好的说辞此刻都被抛诸脑后。 她现在,只想求证那张照片的真假性! 紧接着,宋云烟起身提着礼服一路狂奔出了发布会现场。 突如其来的一幕令在场所有人都傻了眼。 记者们面面相觑:这和给好的台本不一样啊! 一旁的助理瞬间六神无主,一旁的经纪人忙上去安慰着躁动的媒体。 出了发布会现场,宋云烟发现穿着银色西装的男人伫立在街边,似等候已久。 江容卿靠在车旁,点了一根烟,指尖的光亮忽明忽灭,烟雾将他的神色映衬的更加莫测。 早料到她会来,江容卿扔掉了手里的烟,径直发动了车。 半小时后,临城最奢华的五星级酒店。 江容卿目光掠过一旁神色愤懑的女人,面色依旧冰冷。 “注意形象,后排有衣服,换好出来。” 男人的声音自头顶响起,宋云烟这才拉回了些许神智。 换好衣服后,她跟着江容卿亦步亦趋的进了酒店后门,电梯直达酒店顶层的总统套房。 江容卿拿出了房卡,“滴——”的一声,微不可闻。 透过门缝,香艳劲爆的一幕浮现眼前! 暧昧的气息充斥着房间里的各处角落,中央圆床上两具赤果的身体疯狂纠缠在一起。 伴随着靡靡之音,宋云烟都觉得脸烧的慌。 没错,她就是来捉奸的!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她还真不愿意相信贯彻老实人设的叶临,会是此刻正在床上与另一个女人翻云覆雨的那个男人! “该死的。” 她眼里从揉不得沙子,更何况她这个小暴脾气,怎么可能让这对狗男女好过! 宋云烟刚准备抬脚踹上去,脚刚顿在半空中,就被身后的男人拦腰抱起。 “你干嘛?” 宋云烟一愣,回头盯着抱着她的江容卿,语气不解。 不是他带她来捉奸的吗?江容卿的目的不就是为了让她认清渣男新面目? “那个女人叫沈思暖,我的未婚妻。” 宋云烟扑腾的动作停了下来,目光直视那双迫人心神的眸。 现在的情况是,她的男朋友和他的未婚妻勾搭在了一起?! 真狗血! “我们婚期刚定,奉子成婚。” 江容卿面容平静,又补充了一句。 宋云烟忍不住瞪大了双眼,她一个演员都不敢拍如此狗血的剧情! 思及此,宋云烟不禁有些佩服起沈思暖。 能让江容卿头上一片青青草原并且喜当爹的女人,这绝对是头一位。 “那你想怎么做?” 宋云烟停下了挣扎的动作,盯着面不改色的江容卿。 下一瞬,他蓦然靠近。 薄唇轻扫而过她的耳畔,微妙的热浪瞬间引起阵阵颤栗,还没等她推开,低沉温脉的男音响彻耳边—— “想不想报复?” 一句话,正中她的心坎! “怎么做?” 江容卿眸底闪烁着精光,凑近她的耳畔,“这样……” 听到他的建议后,头一次,宋云烟对自己的老板有了一个新的认知,不过,她喜欢! 宋云烟走近消防栓,拿起一旁的锥锤狠狠砸向了消防警报。 尖锐刺耳的警报声瞬间响起整个楼道。 显而易见,总统套房内的两人也听见了动静,忙不迭的甚至连衣服都没穿就跑出了房间。 “咔嚓,咔嚓!” 一阵急促的手机快门声响起,宋云烟将两人的狼狈相精准的抓拍了下来。 “云烟,你怎么会在这里?!” “容卿,你怎么会来?!” 一男一女两道声音不约而同地响起。 宋云烟环抱双臂,面色转冷。 下一瞬,充斥着怒火的男声响彻这一小方天地。 “你和江容卿怎么会在这里?” 到叶临被当场抓包后居然还能义正严辞的倒打一耙? “我来捉奸,有什么问题?” 宋云烟视线自下而上扫过叶临,眼中的揶揄意味明显。 这两个人倒是不慌不忙,这么紧迫的情况居然还能穿好衣服出来。 她还真是瞎了眼,老实人设?真是被啪啪打脸! “云烟,你在说什么?思暖是我的经纪人,我们在商量vj的代言。” 叶临一本正经道,丝毫未见身后沈思暖惨白的小脸。 这句话一出,宋云烟忍不住冷嗤了一声。 影帝叶临,演技果然名不虚传。 “思暖的调职文件明天才下来,我怎么不知道她这么快就接手你的工作了?” 一道男声凉凉在几人背后响起。 江容卿踱步走近,眸底玩味萦绕。 第二章 试一试怎么样 “商量代言都商量到床上了。” 宋云烟眸底讽刺不减,只觉一年真情喂了狗。 可接下来叶临的行为,才真的让明白,什么叫做渣无止境。 他撺着笑容,佯装什么事都不曾发生。 “清者自清,不过你和江总这孤男寡女的……” 宋云烟浅笑,她还没来得追讨他出轨的事情,叶临反倒打一耙把脏水泼在她身上! 沈思暖在旁微垂着头,心底却瞬间有了思量。 下一瞬,她含泪咬唇抬首,出口娇滴滴的轻唤,“容卿,我——” 江容卿面色渐冷,眸中啐着寒意,看不出喜怒。 薄唇轻启,出口的话却是让沈思暖面色一白,“还是想着怎么跟你父亲解释吧。” 他手指轻敲了敲手机,意味不言而喻。 似是觉得没能达到效果,江容卿的冷眸移向叶临。 “你的口味倒是挺重,连孕妇都不放过。” 闻言,叶临一脸惊骇。 宋云烟蹙眉,由心底自下而上的不忿,“叶临,你真让我恶心!” 话音未落,沈思暖立时抢白,“未婚先孕又如何?容卿,我们婚礼请柬都准备好了,你该不会想悔婚?” 江容卿嗤笑,笑意未达眼底,“婚礼照常进行,只不过——” 眼波流转,最终落在宋云烟身上,“我倒是不介意换个新娘。” 他大手一揽,将毫无准备的宋云烟搂在怀中。 刚被戴了绿帽的某人,抬头蹙眉看着身边的男人。 目光交汇,宋云烟竟看到对方眼中些许温情。 谁还不是个演员! 鉴于两人栽在同一条沟壑,同一时刻戴了绿帽。 宋云烟反手扣着江容卿的腰身,“我愿意。” 场面瞬间死寂。 宋云烟成功看到叶临如猪肝一般的面色,心情大好。 “还真是个破鞋,宋云烟,你让我恶心!” 若说适才从夹缝中瞧见的那一幕,让宋云烟有种吞了苍蝇的感觉。 那现在,宋云烟感觉叶临简直就是一坨屎! 不待最后一个字出口,宋云烟藕白的手臂急速挥出。 “啪!” 声音清脆,叶临脸上顿显掌印。 “你!你竟敢打我!” 宋云烟冷笑道,“打你又能如何?” “我当江总眼高于顶,不想竟然喜欢这种货色。” 宋云烟闻言,不觉勾起一抹笑意,“你不是也喜欢过我这种货色?” 闻言,叶临大笑,一改往日模样,“你当真以为我喜欢你!要不是你有些流量,你当我能瞧得上你这种晦气的女人!” 这话令宋云烟提着一口气。 “自从跟你在一起之后,我就出门踩狗屎,做造型下雨,杀青不过审,上综艺负伤,访谈被取消,人气像过山车一样直线而下!” 叶临喘了一口气,带着好言相劝的语气,“她是衰人体质,是会克夫的!” 一旁的沈思暖连带着洋洋得意,意味不明地盯着江容卿。 话说到这个份儿上,她就不信江容卿还执意跟这个女人在一起! 宋云烟面上有些挂不住,刚欲开口就听一旁的声音。 “总比你捡别人不要的破鞋要好。” 江容卿掀了掀眼皮,冷峻又不屑一顾,全然没将对方的话放在眼中。 对于江容卿的护短,宋云烟多少都有些惊诧。 在此之前,两人并没什么交情。 不过关于江容卿的传言,她倒是多少听说过一些。 沈思暖并不是江容卿第一任未婚妻,是第四任,前三任都在婚礼前离奇消失了。 这让宋云烟看向江容卿的目光多了几分揣测。 这么一看,她最多只是运气不好,真正命硬的人可是江容卿。 江容卿不再理会两人,半揽着宋云烟的肩膀向外走。 直到上车后,宋云烟才恍然反应过来。 她偏头看向身边的男人,不觉有些好笑。 因着沈思暖的几句话,她竟生出八卦之心,先前的悲痛倒是少了几分。 只是不曾想,两人竟同时被戴了绿帽,这算不算是一种缘分? 车子停靠,江容卿转头看过来。 如墨般深邃的眸子,像是一个漩涡,要将宋云烟吸进去。 “哪儿?” 经他这么提醒,宋云烟恍然发觉已无归处。 此前跟叶临的爱巢,如今她是绝不可能回去了。 “呵,想不到顶流女明星也能沦落到无家可归的境地。” 言语间是江容卿流转的笑容。 宋云烟一瞬被激怒,“总好过江总不举。” 话音还未落,一个黑影压上来,她只觉下巴一痛。 被强迫着看向身旁的人,江容卿冷眸含笑,“举不举,宋小姐试一下不就知道了?” 第三章 谁敢封杀我的女人 气氛突然变得旖旎。 宋云烟周身肌肉紧缩,双手垂在身侧,不知该放在哪里。 “呵,笑话,我凭什么要试。” 虽然态度强硬,却在言辞上占了下风。 当即,江容卿的嗤笑溢出口,铺洒在宋云烟面上。 男人冷峻的双眸毫无变化,只唇角勾着,显出一丝冷漠和鄙夷。 虽然是唐突的行为,却让宋云烟无端心跳加快。 “既然宋小姐好奇,不如亲自来验证一下?” 这话令宋云烟双眸倏地睁大。 可江容卿已靠上来,连带唇上的温度烫到了宋云烟的嘴。 原只是蜻蜓点水的一个吻,可一股热浪自体内窜上来,令江容卿腾出另一只手扣住她的后脑。 “唔——江容卿——” 宋云烟压抑着轻呼,可听在江容卿耳中却像是呼唤。 不等宋云烟伸手推拒,刚刚热烈的吻突然撤离了。 她难以置信地摸着仍残存温度的唇瓣,却听身旁的车门“咔哒”一声被拉开。 来不及尖叫,宋云烟已被打横抱在怀中。 江容卿的脚步坚定,立在道路两旁的下人皆垂首立着。 轻柔又霸道的男声吹进她的耳中。 “宋云烟,接下来要发生的,你务必要记得清楚。还我个清白。” 宋云烟兀然发觉,她是触碰到了江容卿的痛处? 这个男人面上是笑,可心底已将牙都咬碎了。 宋云烟哑然,想解释,却又不知该从何说起。 下一瞬,人已被撂在床上。 欲起身,江容卿已欺身压上来。 只在她耳边轻声呢喃,便让宋云烟丧失了反抗的力气。 吻再次递上来,只是较上一次更浓烈。 一夜荒唐。 翌日,宋云烟在咬牙切齿中苏醒,只觉周身被拆卸了重新装过。 “醒了?” 身边是凉凉的男声。 她蓦然侧目,昨晚香艳的场景便一帧帧浮上来。 男人勾唇一笑,“还算满意?” 宋云烟周身顿时一片通红,羞得无以复加。 强作镇定,扁扁嘴还想辩驳。 却觉耳边“呼”地一声,偏头就看到男人近在咫尺的俊颜。 饶是在娱乐圈中见到再多俊男靓女,宋云烟都不得不承认,她馋江容卿的颜。 “不满意?” 宋云烟立时伸手挡在唇上,要是再来一回,怕是今天什么都不要做了。 手机十分应景地响了,她慌乱地伸手指了指床头柜。 转身将手机捞过来,是经纪人的电话。 “云烟,你在哪儿?” 这头一个问题就让宋云烟哑然,“奥,嗯,我在家。” 先前未得逞的江容卿埋首在她颈窝上亲吻。 宋云烟被他瘙痒地连连缩脖子。 “今天有一个广告拍摄,你没忘记吧?” 江容卿的吻一路从脖子移向宋云烟最敏感的耳朵。 张口轻轻咬了一口,当下宋云烟难忍地叮咛一声。 电话瞬间陷入沉默,宋云烟忙将手指立在唇边,想要叫停江容卿的行为。 “你有在听我说话吗?九点在公司见。” 经纪人的话才刚说完,就被江容卿一把夺过,挂断丢到一旁。 伸手撩拨宋云烟还未完全系好的上衣。 “干什么?”宋云烟又惊又惧。 “熟能生巧。” 这话成功让宋云烟面上挂上假笑,“不必了,江总技术好得很。” 最后一个字还未出口,男人一扫眼中的笑意,直接跨下床。 衬衫和西装逐一套上身,眸中再无半分温存。 前后巨大的转变,令宋云烟欲言又止。 如果真得要形容此刻的感觉,大约是提起裤子不认人。 两人心照不宣,一前一后出门。 隐在路边的摄像头伸出来,“咔嚓”一声将画面捕捉下来。 虽目的地是一处,可江容卿自始至终未有要送她一程的打算,径自开车离开了。 待宋云烟赶到公司时,已迟到半个小时。 “早上都给你打电话提醒了,怎么还是迟到了?” 经纪人在旁抱怨,宋云烟自是不敢说她是被江容卿撂下才会迟到,满口道歉。 “行了,你先进去,我买点东西随后就到。” 闻言,宋云烟不敢再有半分耽搁,快步进入拍摄现场。 此次拍摄,除了宋云烟,还安排了公司新晋模特lisa一同拍摄。 宋云烟入门便开始道歉,“对不起,路上塞车来晚了。” 不等话音落,便听一旁凉凉的声音传来,“云烟姐还真是婉儿大,硬是让这么多人白白等了半个小时!” 这话令宋云烟不悦,不禁蹙眉看向lisa。 “我已经道歉了,也的确是因为路上塞车。” 对方对此嗤之以鼻,“笑话,塞车你可以早点出发呀!您大明星的时间是时间,我们这些小罗罗的时间就不是时间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 宋云烟不耐地解释,她早就听说这个lisa一直仗着跟江容卿的亲戚关系,在公司内横行霸道。 眼高过顶,对业内前辈也无尊重之心。 lisa的眉目中闪着娇纵和狠辣,猛然扬手就要抽宋云烟耳光。 “那我抽你个巴掌,是不是也说一句对不起就行了?” 她厉声呵斥,眼中乔装的乖巧尽数消失。 好在宋云烟早有准备,一把将她扬着的手紧紧攥住。 腾出另一只手,反手就给了lisa“啪啪”两个巴掌。 “对不起,对不起,手抖了。” 宋云烟嘴上说着抱歉的话,可手下一点力道都不松,刚刚那两巴掌也是结结实实地狠。 现场顿时嘘声,连喘息声都听不到。 lisa可是江容卿的人,这宋云烟也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动江容卿的人! 宋云烟周身胜利的姿态,她向来不是主动惹事的人,但是事儿来了自然不会怕。 被她攥着手腕的lisa反应良久,这才嘶吼着喊道,“你敢打我!” “我道歉了。” 宋云烟耸了耸眉毛,自觉好笑。 “你!”lisa猛然将手抽出,“宋云烟,你不要太得意!我现在、立即、马上就去叫江容卿封杀你!我要让他把你雪藏,你这辈子都别想翻身!” 闻言,宋云烟连连含笑点头,示意她不要只动口不行动,赶紧麻溜地去告状。 下一瞬,一道厉声自门外传来。 “我倒想看看谁敢封杀我的女人。” 熟悉的声音令宋云烟打了个摆子,环视四周就看到众人惊愕的目光。 第四章 准备一走了之了吗 宋云烟只觉肩头一沉,气定神闲地偏头看向来人。 场面沉寂下来,众人皆在回味江容卿适才所说得话。 心中畏惧,但都不香错过这一场好戏。 纷纷将目光投向lisa,却见对方双拳紧握一言不发地站着。 压根没出现众人幻想中的精彩场面。 江容卿掀了掀眼皮,目光在扫过lisa时,其中夹杂着不满。 “经纪人的眼光都这么差了?” 话音未落,宋云烟的经纪人抱着一袋东西冲进拍摄现场。 只觉人在外忙碌,锅从天上降。 捞着宋云烟转身,在看到早晨打破他好事的经纪人之后,不觉冷哧一声。 这一声,瞬间让宋云烟浑身汗毛倒竖。 虽然对身边的男人还不够了解,但至少有一点可以确定,江容卿相当记仇。 “帮我带句话给你们老大。” 他轻描淡写地开口,似是压根不了解自己言语的力量。 经纪人微抬眸瞥了一眼宋云烟,仍有些不明就里。 “让他尽快去看看眼科。” 说完,不等宋云烟给经纪人使眼色,已经被江容卿拖走了。 直到没了两人的身影,众人才后知后觉。 眼前这个模特新人,压根不是江容卿的人。 先前所做那些仗势欺人的事情,完全就是狐假虎威。 这多少都让众人心中不悦,再与她合作,已没表面上的恭敬态度,平添许多厌恶。 lisa望着宋云烟离开的方向,紧要银牙。 “江总又凭什么护着你!” 走廊中,江云烟费了好大的力气,才从他怀中挣脱出来。 两人相对而立,江容卿玩味地盯着她。 他炙热的目光,登时让宋云烟满面赤红。 “我为你解围——” 江容卿躬身与她平视,眼眸中含着笑意,拖着尾音。 “谢谢。” 宋云烟莞尔一笑,算是回应。 “就谢谢这么简单?” 他挑眉端详着宋云烟,等待她接下来的反应。 这话成功让宋云烟神情慌乱,如兔子一般逃逸而去。 江容卿这才缓缓直起身,望着她离开的背影,小声呢喃,“一个小时后见。” 一个小时后,社交平台炸了。 一组宋云烟跟江容卿出入别墅的照片被晒在网上。 对外江容卿那个家伙还挂着未婚妻,旁人还不知他被戴了绿帽。 向来对绯闻百毒不侵的宋云烟,在看到话题评论之后,整个人都不淡定了。 “云烟,你该不会跟江总真得是——” 经纪人在旁看眼色,虽然她并没有亲眼目睹,但是后期从现场工作人员的口中也了解了一些。 加之,眼下实锤的爆料,让她变得有些不自信。 宋云烟转头盯着她,一巴掌拍在肩膀上,“自信点,我跟他——” 原本想说清清白白,可联想到昨晚发生的荒唐事,似乎有点打脸了。 见她踟蹰,经纪人颤抖着唇,“那现在——” 宋云烟呼地从位子上站起身,拍着胸膛,“交给我。” 顶层办公室中。 江容卿垂首翻阅文件,面上云淡风轻。 倒显得宋云烟有些窘迫,踟蹰很久,最终支吾地说出口,“江总,网上的爆料——” “看到了。” 江容卿无情地打断她的话,随即抬眸死死地盯着她。 “依宋小姐的意思,这件事该怎么处理?” “当然是出面澄清,我们之间什么都没有了!” 宋云烟不禁双手撑在办公桌上,要知道在话题下面,她已经被黑得体无完肤。 俨然成为为达目的上位老板的女星,外加还是个插足的第三者! 闻言,江容卿的面上闪现不悦。 他微不可见地挑了挑眉,心中不爽。 见江容卿并不反驳,宋云烟自认他默认了这种公关方式,忙掏出手机。 “宋小姐这么急着跟我撇清关系,似是忘了昨晚的事情。” 江容卿微垂着眼帘,纤长的睫毛将他眸中的光彩都遮掩了,似是失落。 失落? 昨晚明明你情我愿,为什么江容卿表现得好像吃亏了一般? “不是——可是——” “我不喜欢撒谎。” 江容卿断然打断宋云烟的话,如墨一般的眸子瞧不出到底是什么情绪。 宋云烟有片刻的心悸,她不由伸手抚着胸口。 “当然了,事实是那样没错,可是——” 这话也太尴尬了,她挣扎着半晌都没能说出口。 好在,手中的电话突然响了,拯救了此刻的尴尬。 下一瞬,江容卿倏地从位子上站起身,欠身一把将宋云烟的手机夺过。 她蓦然抬头就看到江容卿冷眸啐着,面上皆是不悦。 这种时候,她竟然只想着将自己推开,连平平无奇的一个电话都比他重要是吗? 心念及这些,江容卿毫不犹豫地接听电话,按了免提键。 宋云烟伸手想阻拦已经晚了。 咆哮声自话筒另一端传来,震耳欲聋。 “臭娘们!你弟弟在我们手里!” 江容卿面色逐渐暗淡下来。 不等他开口,宋云烟抢白道,“是绑匪吗?你们确定绑得是宋云飞?” 那边微怔,立时轻咳一声重新介绍,“我们不是绑匪,我们是——” “你们是谁不重要,直接撕票吧。” 宋云烟笃定开口,令场面再次变得鸦雀无声。 她眉头微蹙,恨得牙痒痒。 人间不值得,宋云烟这辈子生下来最大的使命就是给宋云飞收拾烂摊子,这已经是n+1次。 话筒另一端一阵仓惶,紧接着是宋云飞嚎啕的哭声,可谓声嘶力竭。 “姐姐!你不能不管我啊!你可是我亲姐!” 江容卿不禁蹙眉,好生麻烦,冷声道,“哪里?” 对方微怔,可不管怎样,总算有人站出来表态,立时报出地址。 江容卿很快了然,正是本城最大的地下赌庄。 不等对方说完,宋云烟一把将手机夺回,痛快地挂断。 脸上尽是不快,若不是江容卿的出面,她是绝对不会答应帮助宋云飞的。 “这件事就不劳江总操心了。” 拔腿欲走,却被从位子而来的江容卿抢了先。 他单手控着门把手,压低声音沉声道,“我们之间的事情还没完,宋小姐是不打算负责?准备一走了之了吗?” 第五章 身偿即可 宋云烟不由皱眉,“江总,这是我的家事。” “在我们的事情没讨论清楚前,不准走。” 江容卿并不退让,反倒咄咄逼近。 他步步紧逼,宋云烟节节后退,直到退无可退,只觉今天的江容卿有些无理取闹。 “等我处理好这件事,自会来找你。” 江容卿略微靠近她,两人四目交汇,他面上皆是认真。 “谁知道,这是不是江小姐想要逃离的托词。” 这话让宋云烟不觉睁大了眼睛,敢情他认为这一切都是在做戏? 心中不觉有气,不由仰头看着江容卿,“好啊,江总若不嫌麻烦,那就劳您大驾跟我走一趟。” 说完,毫不犹豫地将抵在她面前的江容卿推开。 江容卿倒也不生气,一直把着门锁的手终于放开。 跟随在宋云烟身后,伸手细细将敞开的西装扣子系好。 驱车二十分钟抵达地下赌庄。 宋云烟将帽子压低,随手将一个口罩丢给江容卿。 眼下,两人齐齐已绯闻情侣的身份登上热搜。 若是再让人拍到出双入对进入这样的场合,那就更加说不清了。 江容卿倒也不回避,出奇乖顺地装扮好,跟随宋云烟下车。 两人按照电话中的指示自一处铁梯而下,入鼻便是常年散不尽的烟味儿,宋云烟下意识伸手挥掉面前污浊的空气。 待走下最后一级台阶,宋云烟总算看清面前的状况。 “姐姐!” 宋云飞一声高叫,令她不自觉蹙眉。 “放了他。” 事到如今,来都来了,只能尽快处理好一切离开,才是正确的选择。 “电话里可都说好了,你一个人来。” 宋云烟掩下眼中的不奈,“他不会妨碍我们,有什么要求你尽管提。” “呵,你弟弟可是欠了五个亿。” 对方说着将桌上的欠条和借据推了推。 当下宋云烟的面色煞白,狠狠剐了一眼被压制的宋云飞。 宋云飞舔着脸,“姐姐,你可要帮我啊!” “闭嘴。” 宋云烟冷声呵斥,面上皆是不满之色。 “五个亿,我可以给你。” 她略作思量,话锋一转,“只是五个亿不是小数,我一下拿不出来。” 听闻她的话,为首之人不禁嗤笑,“你在耍我!” 宋云烟当下黑脸,“我只能做到此,你们若是不愿意,就把他剁了吧。” 众人哗然,没想到宋云烟竟说出这样的话。 见她转身要走,那人有些急了。 他急匆匆而上,伸手将宋云烟拦住。 男人嗤笑一声,“先别急着走嘛,咱们有话好商量。” 宋云烟瞥着他,一言不发,等待他的下文。 只是未曾想,男人竟毫不留情地一把将宋云烟面上的口摘拽下来。 这突然的举动,令站于宋云烟身后的江容卿下意识地咬牙。 男人的目光在触及到宋云烟的面颊之后,先是一怔,而后带着痴迷猥琐的笑容。 “呦,长得真不错!竟然还是个明星!” 宋云烟劈手将口罩从他手中夺走。 只见对方微垂着头,压低声音附在宋云烟耳边道,“办法倒是有一个。” 宋云烟蹙眉狐疑地盯着他,不知他葫芦里卖得是什么药。 “老子什么女人都睡过,还真没睡过明星!不然你陪我一个晚上,你弟弟欠下的五个亿,我给你打个九折怎么样?” 这话引得满堂哄笑,宋云烟则死死地盯着对方。 “反正你们这种女人,跟谁睡不一样!” 那人胆子越发大胆起来,伸手欲钳住宋云烟的下巴。 却不想,他的手被一直站在宋云烟身后的江容卿钳住了。 “诶呀呀!” 对方当下就觉手腕要被捏碎了,立时腿软,屈膝跪倒在地。 “你谁呀!” 他仰着头,想要看清拿捏他之人。 江容卿倒也不想瞒着他,含笑伸手将口罩摘掉。 一直被压制的人,别着头,在看到头顶上方的人时,脸都绿了。 联想刚才的口不择言,连连吐口水,“呸呸,刚才是口误。” 宋云烟没想到,这些人见到江容卿竟然是这副模样。 猛然伸手,一把将钳制的男人推搡在地上。 缓步走到桌前,只扫了一眼桌上的收据和借条便了然其中的猫腻。 因着突然发现来人是江容卿,众人皆三缄其口,静静地站着。 反倒是江容卿反客为主,坐于桌前。 翘脚坐着,指腹在桌上轻轻敲打,发出有节律的声音。 “你说,他欠了五个亿?” 瘫在地上的男人,连滚带爬地跪倒在地,喉头翻动竟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口。 江容卿面色渐冷,眸中啐着冰霜,“说话。” 这两个字一出,跪倒的男人连连叩首,“江少……” 江容卿轻哼,若再磨蹭下去,他难保会有这个耐心与这个人耗着。 “我的耐心有限。” 他掀了掀眼皮,端详着匍匐在脚下的男人。 对方颤巍巍地抬起头来,“这些都是假的,宋云飞只欠了——欠了五千万——” 闻言,宋云烟不觉瞪大眼睛,“五千万!你竟然骗我五个亿!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跪倒之人偏头瞥了一眼宋云烟,却是半点回嘴的想法都没有了。 江容卿抬眸瞥了一眼宋云烟,随即从包中抽出一张支票放在桌上。 随即起身,居高临下地俯瞰着那人,“拿着钱滚蛋,从今往后别让我再看到你。” 说完,不再停留,江容卿转身离开。 当下宋云烟略有些惊讶,宋云飞更是从众人身边跌跌撞撞地冲出来。 宋云烟懒得理会他,拔腿跟着江容卿出赌场。 临要上车,宋云飞一把攥住她的胳膊,“姐,你什么时候跟江容卿搭上关系的?” 宋云烟懒得理他,挥手欲将他甩开。 “姐姐,你这是飞上枝头当凤凰!不如你把公司的状况告诉他,让他拿些钱填公司的坑怎么样?” “怎么样?!”宋云烟恨铁不成钢,抬手一拳就捶在宋云飞的头上。 眼底满是失望,更多的却是心寒。 两人纠缠良久,宋云烟才好不容易挣开宋云飞,钻进车。 车内空间狭小,先前锋芒毕露的宋云烟突然乖顺起来,“谢谢。” 可话才刚出口,就感到挨近的身影,“感谢倒不必,身偿即可。” 第六章 两清 因为宋云飞的出现,许多不堪的家事浮现在心头。 宋云烟满心疲惫,可略显颓然的姿态,在听到“身偿”两个字后,又傲然挺直起来。 扭头望向近在咫尺的男人,他冷眸发寒,使人下意识地畏惧。可宋云烟唇角带笑,强迫自己镇定,一字一句地回复道:“抱歉江总,我从不用身体做交易。” 黑眸微微一沉,江容卿唇线微启,似乎想说什么,却终究没有出声。 片刻,一个文件袋扔到膝头,宋云烟拧眉,“这又是什么?” “不想身偿,就把这个签了。” 男人声线冷淡,听不出半分多余的情绪。 宋云烟疑惑地打开里面的文件,一目十行地看完,肤色粉润的小脸却渐渐失去了血色。 那是一份契约婚姻的协议书。 自嘲地哼笑了声,她把文件塞回袋子,原封不动还给他,“这下更抱歉了,我更加不会用终生大事做交易。” “你!” 她无动于衷,甚至有些厌色的脸,让江容卿咬肌紧绷,浑身裹挟一股戾气。 和他江容卿结婚,是全城多少女人梦寐以求的事。可这女人,却仿佛不屑一顾,甚至有些反感。 “宋云烟,是不是我对你太好了,让你这样不知道天高地厚!” 男人手指骨节分明,忽地捏住她下巴,冷峻的面孔上一层寒霜,深眸盯得人心底发颤。 宋云烟下意识吞咽了下,随即忍住心慌,不卑不亢地道:“江总替我解围,我已经道谢。至于那笔钱,我也会还给您。我并不欠您什么,没必要答应您无礼的要求吧?” “无礼?” 江容卿浓眉深皱,好似不可置信。 “让我卖身,或者卖掉婚姻,还不无礼?” 宋云烟立刻反唇相讥。 车内气氛渐渐冷凝,而车外骤雨忽然袭来,车窗上立刻模糊一片。 再也受不住男人攫取般的眼神,宋云烟转身坐正,吩咐司机:“停车,我要下去。” “宋小姐,下雨了……” 司机有些为难。 “没关系,我要下车。” 她倔强地重复一遍。 “可是……” 司机依然犹豫,江容卿暗暗攥了下拳心,冷冷吩咐道:“停,让她下去。” “是。” 老板的话,司机当然执行。 宋云烟毫无留恋,立刻开车跨了下去,雨水马上淋湿了她的肩膀。 “拿把伞——” 外面风雨声阵阵,江容卿刚对司机出口的三个字被盖住,剩下的话便被女人“砰”的一道关门声堵了回去。 他面色比雨中阴沉的天空还冷,少见的尴尬情况让他薄唇抿成了一条线,几乎有些咬牙切齿,“开车,马上!” “呃,是!” 感受到低气压,司机颤抖着应了句,片刻不停地发动了车子。 汽车离弦的箭一样,从宋云烟身旁堪堪擦过。 她头发已经半湿,单薄的身体在雨中有些颤抖,立在道口等着拦车。 江容卿刻意忽略她的存在,可车子驶出数百米,他眼前总晃着她浑身湿透瑟瑟发抖的可怜模样。 只等了两三分钟,宋云烟发现刚刚疾驰而去的豪车又回来了。 她狐疑皱了皱眉头,车子在她面前急急停下,车门立刻弹开。 都没等她看清男人的表情,一道黑影就被江容卿没好气地扔出来,不轻不重砸到她的胸口,被她下意识抱住。 “江容卿,你——” 话只问了一半,车门已经“砰”一声大力合上,汽车再次扬长而去。 “喂,你——” 宋云烟气结,只觉得这男人神经病。 无奈摇了摇头,她垂眸一看,才发现他扔给自己的是一把黑胶长柄伞。 心里一时五味杂陈,她有些复杂地朝豪车远去的方向望了一眼,默默地将伞撑了起来。 等来出租车后,司机问她去哪里。 宋云烟犹豫了片刻,报出经纪人凯丽的地址。 现在,和叶临共筑的爱巢没办法回去,父母那里更是想起来就头疼,她只好先去凯丽那边借住。 “来,快喝点姜茶!” 自从宋云烟入行,凯丽就一直担任她的经纪人,两人工作关系之外,更是朋友。 洗完澡,接过她煮的姜茶,宋云烟不客气地捧着碗喝光。 凯丽在一旁感慨:“今天雨真大,幸亏你带了伞,只淋湿了外衣,不然肯定要感冒了。” 想到那伞的来历…… 宋云烟脸色微变,没多说什么,而是问道:“凯丽姐,我账户上的钱,现在可以取用吧?” “可以,怎么了?” 那些都是自己的血汗钱,宋云烟不舍地闭了下眼,才说:“帮我取出五千万,转给这个账户吧。” 说着,她拿手机将江容卿的账户号打出来,给凯丽看。 “云烟,你自从入圈以来,片酬、代言、商演的收入,加起来也就八千多万。三千万补贴了你家公司,剩下的你不是准备将来退圈去搞金融吗?都转出去,你以后怎么办?” 宋云烟入圈是为了给家里公司弄钱周转,她其实并不太喜欢演戏。 凯丽一直知道,她的理想是将来退圈去做金融,那些可是本钱。 “以后再说吧,这钱是我欠江容卿的,必须还。” 宋云烟很坚持,凯丽也只好照办。 与此同时,江家别墅内。 看着五千万入账的短信提示,江容卿五指将手机捏紧,脸上冷硬的没有一丝表情。 呵。 很好,这个女人,真的如此迫不及待要和他两清! 宋云烟完全不知道,江容卿为此愤懑半夜,她无债一身轻,当晚睡的好极了。 翌日,她向凯丽请了假,出门去找房子。 一个上午,她被中介带着看了几处公寓,最后敲定某个高档小区,一个小巧但精装的两室两厅。 刚和物业签好合同,她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拿出来一看,她脸色微变,眸底滑过几分不耐烦。 电话响了好几遍,她才终于接起来,口气不悦,“你又惹了什么事?!” “姐!你说什么!” 电话那头,宋云飞口气焦急,热锅上的蚂蚁一般,“我真没惹事,是爸爸出事了!你快到医院来看看吧,爸爸被人打的浑身是血,现在还昏迷着,不知道生死呢!” 第七章 卖女儿 “真的?” 宋云烟心头一紧,但这个不争气的弟弟太会骗人了,她质疑地问道。 “我还能拿爸爸的命开玩笑吗?!我这有照片,发给你!” 宋云飞口气很硬,而且马上发来了照片。 上面是他们的爸爸宋建业满脸血污,躺在担架床上的画面。 宋云烟看完,问清医院地址,立刻赶了过去。 “开门!给老子开门还钱!不然连你们祖坟都挖了!” “别当缩头乌龟!快出来给老子还钱!” “……” 一到医院,宋云烟发现走廊内挤满了人,都是些带着纹身,染着夸张发色的小混混。 他们堵在病房门口,对着那扇门又是砸又是踢,嘴里不停地骂骂咧咧。 “姐,你可来了!” 她一时有些发懵,宋云飞从转角处鬼鬼祟祟冲过来,拉着她去了角落,惊慌失措地说起事情经过。 今天宋建业被打,是因为公司欠债无力偿还,被债主叫来小混混暴力催收。 他们把人打进医院还不算,还要读在病房门口。 “那先报警啊!” 听完之后,宋云烟立刻掏出手机,要打110。 “别,姐,警察真来了,家里公司欠债的事也要被追究了。钱还不上,爸爸要去坐牢的!” 弟弟的说辞让宋云烟有些不悦,正要开口,一道粗粝凶狠的嗓音将他们打断:“宋云飞,这女的是谁,来还钱的吗?” 缓缓转过头,宋云烟见面前站着个高壮的混混,脸上还有一道狰狞的刀疤。 “这是我姐,她是演员,很红的,您在电视里见过吧?” 宋云飞迎过去,对刀疤男点头哈腰,瑟瑟发抖地就把她给卖了。 果然,下一秒,刀疤男凶恶的眼神在她身上一绕,就大声地说:“大明星?那一定很有钱了?这是你爸欠债的字据,一共八千万,还吧!” 一叠账务单据摔到胸口,宋云烟接住了一页页看去,脸色越来越难看。 “钱的事以后再说,现在你们打伤我爸,又来围堵医院,这是违法的,我……” “呸!违尼玛的法!” 宋云烟据理力争,却被刀疤男恶狠狠地打断:“老子就知道,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要是不还的话……” 男人目光忽然变得猥琐,油腻地在宋云烟身上打量着,无耻地道:“不还你就陪哥几个玩玩,我们还真没玩过这么浪的女人。” “大哥,这女人真骚,我们喜欢!” 一群小混混都凑了过来,不怀好意地盯着宋云烟,脸上的涎笑让人无比恶心。 “姐!你快答应给钱吧,不然他们什么都干得出来!” 宋云飞也跟着帮腔,拉着她的衣袖,一副要吓哭的样子。 宋云烟纤细的脖颈微扬,不卑不亢面对这群混混。 刀疤男被激怒,抬手将她揪过来,低头就要强亲下去。 一股油腻的汗腥味充斥鼻端,宋云烟恶心地闭紧了双眼,正咬牙抬脚向男人踹去,他忽然放开了自己,紧接着就是“啊”的一声痛呼。 诧异地睁开眼,她只看到西装革履的男人挺拔立在人群中央,满脸的冷冽与倨傲。 而刀疤男已经摔倒在地,正疼得龇牙咧嘴。 江容卿? 他怎么来了? “谁敢打我们老大?我——” 和宋云烟一样诧异的,还有混混们。 狠话说了一半,他们看清江容卿的脸后,马上吓得瑟瑟发抖,半晌才哆哆嗦嗦地说:“江、江、江总……您怎么来……” “想死还是马上滚,你们自己选。” 江容卿面无表情,可周身的寒气让人无法忽视。嫌恶地擦着刚刚揪住刀疤男衣领的手指,他淡淡开口,带着迫人的气势。 “我们滚!这就滚!” 一群混混连滚带爬,很快消失的无影无踪。 “你怎么来了?” 昨天不欢而散,此刻,面对刚刚救下自己的江容卿,宋云烟有点不自在。 “你以为我想来?你的家人不停打扰我,我来一趟买个清净而已。” 男人薄唇微启,神色冷硬,口气间满是不耐烦。 宋云烟拧眉,缓缓转头看向宋云飞。 他脸上堆满讪笑,连忙说:“是我联系的江总。我看这群混混太厉害,我怕出事,千方百计才找到江总……” “你!” 宋云烟气结,江容卿冷哼一声,沉沉地打断她:“别废话了,先去看你爸吧!” 无奈一咬牙,宋云烟只好和他们一起先进病房。 病床上,宋建业人已经醒了,只是头上、手臂上、双腿上,全都缠满了白色绷带,还有血迹渗出来。 “爸,你——” 正想问问他伤势,宋云烟只开口几个字,就被打断了。 “哎呀,江总!”宋建业只露着一只眼睛,但眸底的谄媚明显的快要溢出来,他连忙说,“真是麻烦江总,太麻烦了!” 不顾自己的伤势,他又吩咐宋云飞:“快,请江总坐下!” 父亲对江容卿的讨好,让宋云烟有些尴尬,脸上发热,一时抬不起头来。 江容卿面色沉沉,顺势坐在沙发上,一副懒得回应的倨傲模样。 “江总……”宋建业小心翼翼地瞄着江容卿,试探着卖惨,“您看我家的小公司,经营不善欠了钱,我这把老骨头马上就要进监狱了。我……” “这和我有关?” 江容卿端起宋云飞讨好递来的水,没喝,只玩弄着水杯,漫不经心地道。 宋建业吞了下口水,尬笑几秒,这才终于给了宋云烟一个眼神。 宋云烟柳眉微皱,下意识觉得不好。 果然,下一刻,宋建业赔笑道:“我听云飞说,江总对我的女儿云烟……似乎很感兴趣?” “爸!” 虽然有了预感,可听到这句话,宋云烟依旧觉得寒气从脚底窜上头顶,整个人都被冻住了一般。 江容卿抬眸,缓缓瞥她一眼,冷峻面孔上看不出表情,顺势反问道:“如果我真对她感兴趣,你要怎么做?” “爸!我是你的女儿!” 宋云烟咬牙切齿,狠狠盯着宋建业,再次开口想要阻止什么。 可宋建业看都没看她一眼,只巴巴地望着江容卿,迫不及待地说:“只要江总给我们八千万,帮我们度过难关,云烟就是你的了!我保证,一定会让她听您的话!” 第八章 都是装的 像被雷电击中了一样,宋云烟小脸上血色褪的干干净净,嘴唇哆嗦着,不敢置信地望着宋建业。 江容卿神色也霎时紧绷,浓黑的眸间涌动着厌恶与愤怒。 良久,宋云烟才苏醒过来,大步冲到床头,居高临下盯着宋建业。 “宋建业,你还是个人吗?!你这是要卖女儿?!” 双手攥成拳头,贴着大腿一动不动。 不然的话,她真怕自己下一秒就朝他扇过去。 “你这是什么话!”被她问的讪讪的,宋建业冷下脸,有些心虚地低吼,“我养你这么大,你给家里做点事怎么了!” 说着,还不忘讨好江容卿,“江总英俊多金,能看你是你的福气,你别不识好歹!” “哈哈!福气?被父亲卖给不喜欢的男人去陪睡,毫无尊严的像个卖身女,这福气给你,你要吗?!” 父亲和弟弟一样,都是吸血鬼,把她当赚钱工具的。 而今天,他更是无耻地打破了宋云烟的底线,让她无比的恶心。 “你、你怎么和你爸爸说话的!” 宋建业浑身发抖,挣扎着坐了起来。 “你不做人事,还想让我和你说人话?宋建业,你根本不配!” 要不是看他浑身是伤,管他是不是自己父亲,宋云烟真的要挥拳打上去了。 “你……你……”宋建业抖的说不出话来,气喘吁吁吩咐儿子,“云飞!你过来,替我教训这个天打雷劈的女儿!” “呃,好。” 宋云飞一脸怂气地走过来,还没碰到宋云烟的衣角,就被她一个耳光甩到了脸上。 “姐!” 他捂着脸低吼。 “要不是你败家,公司能欠这么多钱吗?你这个败家子,你别叫我姐!” 宋云烟打了他都嫌手脏,抽出柜子上的纸巾就开始擦手指。 江容卿坐在不远处的沙发上,姿态闲适,看戏一般看着这场蹩脚的家庭闹剧。 只在刚刚宋云烟说,“卖给不喜欢的男人陪睡”时,他深沉的眉眼微不可查地动了一动。 不喜欢的男人。 这几个字扎进心底,居然有陌生的痛感。 此刻,他施施然起身,迈开长腿走到床侧,一言不发抓住女人的手腕。 “你干什么?” 宋云烟挣扎了一下,没挣脱,拧眉不悦地仰视着他。 “下次打人,别那么大力气。” 他平淡无波的口吻,听不出半点情绪。 宋云烟疑惑地盯着他。 这男人是怪她太凶了吗? 下一秒,他继续沉沉开口:“不然活该你手疼。” “……” 忽然间,诡异的气氛在病房里蔓延。 让宋云烟十分不自在,用力甩开了他。 宋建业眼睛一亮,江总对女儿的在意,让他觉得要钱的希望更大了,又好声好气劝说起来,“云烟,你看江总对你多好,你就……” “你给我闭嘴!” 宋云烟立刻大声呵斥了一句。 她低下头,染上血丝的双眸俯视床上的男人,一字一顿地道:“宋建业你听好了,以后我宋云烟,再不是你的女儿!我们断绝关系,我不会再给你一分钱!” “你!你!你!” 宋建业颤巍巍抬起手臂,指着她的脸“你”了几声,忽然白眼一翻,浑身猛地紧绷,然后松弛下来瘫软在床。 “爸!爸你怎么了?” 见状,宋云飞冲过来,带着哭腔大喊。 宋云烟愣了片刻,心底忽然一阵抽紧。 虽然嘴上说着断绝关系,可毕竟…… 心软的念头还没走完,一只修长大手忽然拎住宋建业的衣领。 宋云烟瞪大双眼,看着江容卿单手将他上半身提起来,另一手扼住他的咽喉。 “江总你干什么!” 宋云飞急切地阻拦,江容卿理都没理,只在宋建业耳边森然道:“还要装下去么?那个浑身骨折的人,能把双腿挺的笔直,嗯?” 闻言,宋云烟张了张口,也回想起刚才的画面。 宋建业“昏倒”前,气得浑身打挺,双腿绷的直直的。 而骨折的人,根本无法做到这种动作。 “咳咳……” 宋建业装下不去,只好睁开眼。 宋云烟小脸上一片僵硬,忽地扭头,抓住宋云飞的衣领,咬牙切齿地逼问:“说!你们还骗了我什么?!” “我……” “给我说!” 宋云飞这才哆哆嗦嗦地承认,今天的一切都是骗局,就连那群混混都是他们找来的,就为了演戏逼江容卿出钱。 听完这些,宋云烟大笑了一声,猛地将他推开,大步冲出了病房。 跌跌撞撞跑下楼,她在医院的庭院内,抱住双臂顿了下来。 她没哭,只觉得心底发冷,整个人忍不住的颤抖。 半晌后,一股大力抓住她手臂,轻而易举将她拽着站了起来。 还没反应过来,一条手臂就环住她的腰身,另一只手则按住她的后脑,把她紧紧圈在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唔……” 宋云烟下意识挣扎,男人的力气加大几分,低沉的嗓音从头顶洒了下来,“想哭的话,我借你肩膀。” 熟悉的寒凉音色,是江容卿。 宋云烟的身体安静了一瞬,感觉到自己心脏微微一紧。 男人的安慰,让她强忍的失望和脆弱,再次冒出头。 可片刻后,她坚定地将他一推,木着一张惨白的小脸,沙哑地道:“我没想哭。” 低低的音调,却藏着无法软化的倔强。 江容卿高大身体微微一僵,她深吸一口气,又说:“今天让江总见笑了,宋云飞他们麻烦你,我也很过意不去。以后如果再被他们纠缠,江总只管拒绝就好。” 女人客气又冷硬的口吻,瞬间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唇角抿的死紧,江容卿挂了霜的脸,让来往的路人都感觉到寒气,经过时小心翼翼绕过了僵立对峙的两人。 沉重的压迫感,让宋云烟几乎不能呼吸,她咬牙说了句“再见”,转身走向大门口。 离开江容卿的气场范围,她猛地松了一口气,张大嘴巴,痛快地呼吸了几次。 大步出医院,她正要去取车,忽然听到一声惊喜的呼喊。 “出来了!她出来了!” 宋云烟下意识朝声源看了一眼。 紧接着,一群拿着话筒、扛着摄像头的记者,便从旁边飞快跑了过来,黑压压一片人,将她围了个水泄不通。 第九章 他是故意的! “宋小姐!网传您和江容卿江总在他的别墅一夜春宵,方便回应一下吗?” “江总有未婚妻,您知道这个情况吗?” “听说您和影帝叶临也保持着私密的来往,是这样吗?” “……” 各种尖锐的问题接连砸过来,镁光灯对着她闪烁不停,宋云烟下意识抬手挡了下眼睛。 片刻,她冷静下来,在一片骚乱中,提高了音量大声道:“你们安静一下!” 周围静了一瞬。 深吸一口气,宋云烟从包内取出手机,微微僵硬的手指打开相册,翻出那天捉奸时拍下的照片。 叶临和沈思暖**纠缠的画面,哪怕隔了几日再看,依旧刺眼刺心。 “江总的确有未婚妻,我之前也确实和叶临有来往,不过,出轨的人并非我和江总,而是被你们当作受害者的那两位。” 抬手举着手机,宋云烟向记者们展示那些照片。 长镜头一时凑的更近,纷纷贴近她手机屏幕,“咔嚓咔嚓”的快门声不绝于耳。 “事情出现了大反转,出轨的另有其人!刚刚的照片大家看到了吧?名媛沈思暖和暖男影帝叶临,大家的三观碎了没……” 骚乱成一团的记者群里,还掺杂着现场直播的娱乐主播,正向吃瓜网友们在线展示这狗血的剧情。 “宋小姐,那您和江总到底是什么样的关系?” “您在江总别墅一整夜,能告诉大家发生了什么吗?” “……” 抛出那些照片,只换来片刻的安静,很快,记者们层出不穷的问题又追了过来。 她和江容卿…… 想到那荒唐的一夜,宋云烟不由头疼。 她咬咬牙,正想随便找个借口,先敷衍过去,可原本完全聚焦在她身上的记者目光,忽然齐刷刷转向别处。 好奇地扭头,她随着他们向旁边一看,脸色立刻绷的紧紧的,一时头疼的更厉害了。 是江容卿! 他一身正装,步态飒飒带风,正从医院内向这边走来。 他出现的可真是时候! 这下更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宋云烟无奈地闭了闭眼,果然,片刻就有记者回过神来,马上逼问:“宋小姐,您是和江总一起过来的吗?” “二位如此出双入对,是否已经秘密同居?” “……” 明明江容卿就在旁边,可没一个记者敢去围堵他,全都欺软怕硬地针对着宋云烟。 暗暗咬了咬牙,她扯出一脸假笑,硬着头皮回应说:“抱歉,你们想多了。这只是个巧合,我并不知道江总也在……” “未经我的同意,推开我就跑,你的经纪人就是这样教你规矩,让你对老板如此无礼的么?嗯?” 话没说完,宋云烟就被一道沉沉的男声打断了。 她立刻被自己刚出口的话打了脸。 江容卿款步走来,周身气场强大,记者们很自动地为他让开位置,让他顺利立到了宋云烟身侧。 她双眸大睁,狠狠瞪向好整以暇的男人,用眼神质问他为什么要说这种话让人误会! 江容卿单手插着口袋,略低着头俯视她怒红的小脸,好似饶有兴趣,丝毫不受她凶狠目光的影响。 拳头捏的死紧,若没有记者在,宋云烟恨不能跳起来暴打这男人一顿。 记者们安静了片刻,面面相觑地判断着眼下的状况。 沉默许久,才有人战战兢兢地开口:“江总,您和宋小姐——” 江容卿只将目光向这位记者一扫,她浑身便僵了一下,如被冰冻,话也硬生生截断。 今天,面对媒体向来惜字如金的江总,倒没有半点不耐,很随意地道:“我和宋小姐的关系……她说了算,不管她说什么,我都承认。” 一句话,又把烫手山芋抛给了宋云烟。 而且,他的话里明显带着暧昧! 短短的指甲都掐进了掌心里,宋云烟气得要死,却不得不勾起嘴角,露出个干巴巴的笑容。 “呵,呵呵……”尬笑之后,她面对记者,强行敷衍道,“那个,今天江总心情不错,所以和大家开两句玩笑。” “事实上,我和江总只是一场误会,我去他别墅,不过是商量应对伴侣出轨的对策。” 后面的话,宋云烟自己说的都心虚。 “江总,是、是这样的吗?” 有记者忍着恐惧,结结巴巴问了一声。 江容卿单手插进口袋,冰山似的一张高冷面孔,即使没有半点怒色,也让人心生敬畏。 “我刚刚说了,我们之间的事,宋小姐说了算。” 这话…… 表面是顺着宋云烟,可实际上,叫人浮想联翩。 正直播的主播看了眼弹幕,都已经有网友在“啊啊啊”个不停,说江总好宠溺,两人好甜之类的。 “宋小姐,您……” 记者们更是兴奋极了,一时推着挤着向凑到前排抢头条。 一架摄像机没抬稳,眼看着要砸到宋云烟身上。 一切都太快,宋云烟还没反应过来,一条有力的手臂已经将她猛地一扯。 她跌进一个硬邦邦的怀抱,而机器摔落在地,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宋小姐……” 骚乱过后,还有记者要提问,江容卿忽然摘下今天随性的面具,面孔冷如寒冰,手搂着宋云烟,薄唇间沉沉吐出几个字:“都给我滚,马上。” 整个场面都被冻住了。 只几秒钟,一群八卦到极点的记者就纷纷作鸟兽散。 耳边顿时清静下来,宋云烟也反应过刚才发生的一切。 “有没有伤到?” 男人垂眸打量她身体,四平八稳的声调里,藏着不易察觉的担心。 深吸了一口气,宋云烟用力挣开他怀抱,远离半步,无比认真地道:“江总,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故意陷我于绯闻中。我怕了你,以后躲着您行不行?” “你……” 江容卿脸色骤变。 可不等他开口,宋云烟已经快步离开,钻进车里,几秒钟就响起油门声,她的车子在眼前轰然而去。 路上,宋云烟越想越气,不敢想今天过后,新闻要把她写成什么样。 正有些心不在焉,前方迎面驶来一辆黑色汽车,车速飞快,直直冲着她的方向而来。 她眼眶猛地一窄,慌忙踩下刹车,耳边顿时响起“吱”的一声—— 第十章 她是小三 巨大的惯性将宋云烟清瘦的身体猛地向前一甩,她胸口被安全带勒的发痛,额头险些撞上车窗玻璃。 惊魂甫定,她发现那辆车也猛打方向盘,堪堪横在了自己的前方。 谁这么作死! 敢用这种方式将她逼停! 闭眼粗喘了几声,宋云烟用力扯开车门,气势汹汹跳下去,攥着拳头要找对方司机理论。 那辆车门也恰好弹开,出来的人却是一脸阴沉的……叶临。 在看到那张脸的瞬间,宋云烟滚烫的怒血瞬间冷血,愤怒被一股恶心取代。 冷着脸停下脚步,她看到叶临极其败坏地冲过来,反而率先质问道:“宋云烟你心肠太毒了吧?!那些照片公布出去,是要断了我的活路?!” 照片? 宋云烟眯了眯眼,明白过来,是叶临看到了现场直播。 双臂环在胸口,她看垃圾一样看着叶临,仰起小脸冷笑出声,“你敢做不要脸的事,还怕曝光吗?” “你!你知不知道这对我的名誉会造成多大影响!” 叶临厚颜无耻地质问道。 宋云烟笑声更加轻快了,一字一顿地说:“我当然知道,就是为了让你身败名裂,我才要曝光你呀。” “你!” “我怎么?这难道不是你活该?” 看到叶临一脸质问的模样,宋云烟简直无语了。 他是怎么做到明明出轨,还把自己当成受害者的? 太不要脸了! “行!行!”车流穿行的大街上,叶临不敢把她怎么样,就指着她的脸,恶狠狠一点头,咬牙威胁道,“你搞我不要紧,我就是个演戏的。可你别忘了,沈家不是你惹得起的!” “你给我记着,你曝光那些照片,沈思暖不会放过你的!” 最后一句,阴沉沉的,像是诅咒一般。 宋云烟毫不畏惧地和他对视,无所谓地一扬眉,“好啊,我等着她。” “你、你别以后靠上江容卿就可以这么嚣张!他不过是玩玩你这破鞋,你得罪了沈家,还以为他会为你撑腰吗?” 提到江容卿的名字,叶临咬牙切齿。 他的话,倒让宋云烟心头动了一下。 的确,接下来的日子,她要分出心思防备沈家的报复了。 她可不敢指望江容卿。 不过,面对叶临,她依旧面带冷笑,施施然说道:“是么?可是江总……哦不,是容卿,他可是当着媒体的面,说我和他之间的事,全都听我的呢。” “你……你这个贱货……” 叶临面色涨成了猪肝一样的暗红,气得呼吸粗重,胸口起伏剧烈。 懒得再和他纠缠,宋云烟沉下脸,一字一句地警告道:“倒是你,不想被容卿报复,就马上给我滚!” “……” 当然不敢得罪江容卿,叶临不甘地盯了她几眼,猛地踹了一脚她的车胎,然后愤愤地上车离开了。 他一走,宋云烟立刻疲惫地闭了闭眼。 碰到这个好色又无耻的混蛋,她的心情一时更糟。 回到凯丽的住处,她又借宿了一晚,第二天就搬到自己看好的那套公寓里。 接下来几日,她每天都关注娱乐新闻,不知她和江容卿的事要被写成什么样子。 然而…… 他们两人非但没上热搜,就连从前的热搜被撤掉了,甚至那段现场直播的视频也被全网和谐,再搜不到一点影子。 只有沈思暖和叶临翻滚在床上的照片,流传的四处都是。 看着叶临被全网谩骂,她心里多少有了点痛快。 一转眼,她搬进新家已经有一个星期了。 在这边的一切都很顺利,唯一让她感到狐疑的,是在她入住的第二天,楼下就停了一辆张扬的迈巴赫定制款。 在本市,有钱有身份**这款车的人,不超过三个人。 江容卿就是其中一个。 宋云烟每次看到那车都有些异样,不过,后来无事发生,她也就渐渐安心,暗笑自己实在草木皆兵。 “是她!就是她!她就是我爸爸的小三,害我妈抑郁自杀了,还吞掉我家全部的钱!” 这天,宋云烟是打车去拍戏的。 从片场回到家,她发现自己的车被泼满了油漆,还贴满了“小三”“破鞋”“贱货”之类刺眼的标语。 紧皱着眉头,她正冷着脸要去物业查监控,一个十四五岁的女生就冲了过来,揪住她的衣服开始对外大喊大叫。 因为她的车太显眼,周围早聚集了一群人。 女生一喊,人们更是纷纷围了过来。 一切发生的太突然,宋云烟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堵在了人群中间,眼前一片黑压压的,周围水泄不通。 “你是什么人?诽谤是犯罪,小心我去告你!” 深吸一口气,宋云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甩开女生的手,沉声说道。 女生脸上挂着泪,小小的年纪,很容易得到信任和同情。 她哭的全身都抽搐了,揪住宋云烟不放,对着人群哽咽低吼:“大家帮帮我吧!我要活不下去了。这女人是个狐狸精,害得我家破人亡!” “哎呀,这太过分了!当小三不算,还气死了原配!” “孩子真可怜……” “哎呦,我认出来了,这女的还是个明星呢,原来背地里是只鸡啊!” “……” 面对人们的指指点点,宋云烟环视一圈,薄唇抿的紧紧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懒得与这些人理论,她掏出自己的手机想要报警,却被一只手猛打在手腕上,手机立刻摔落在地。 “贱人,还想找帮手!” 一脸泪花的女生狠狠瞪着她,抬脚踩在她手机上,满眼都是恨意。 “你……” 这孩子年纪还小,宋云烟忍住打她的冲动。 看到有人拿出手机对着她狂拍,她眼眸一眯,伸手要去阻止,却被女生猛推了一下后背,整个人狼狈地向前倒去。 “啊——” 下意识尖叫出声,她双手挥舞,本能地想抓住什么。 然而,不等她抓到旁边人的衣角,一股力量就搂住她的腰身,安稳扶正了她摇摇欲坠的身体。 “谢——” 她扭头,心跳加速中刚吐出一个字,看到那人面无表情的一张脸后,诧异地眨眨眼,整个人就石化般愣住了。 第十一章 给我做饭 “江、江总?!” 惊魂甫定后,宋云烟结结巴巴喊了一声,马上引来男人不快地冷哼:“呵,总什么总?我没名字?” 无语地抿抿唇,宋云烟料不到,这种时候,他还在计较这些细枝末节。 “江容卿,你怎么来了?” 她只好改了口,狐疑地问。 不等江容卿回答,带着哭腔的女声再次响了起来,“大家别停啊!帮我教训小三,求求你们了——” 女生话音没落,江容卿略略偏头,森寒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 对视的一刹那,小女生嘴唇立刻僵住,再挤不出半点声音。 “谁叫你来的?” 江容卿手臂依然半搂着宋云烟的纤腰,口气中透着迫人的气场。 “没、没人派我来,是……是这女人给我爸当小三,把我妈气死……啊!” 女生壮着胆子,继续重复刚才的说辞。 话没说完,忽然冲过来两个保安,一左一右将她手臂扭住了。 场面顿时安静下来,围观的小区住户也推开几步,给保安施展的空间。 “江总,实在是抱歉,小区安保出了问题,让您受惊了。” 很快,小区物业经理也赶来,对着江容卿点头哈腰。 下巴倨傲地微扬,江容卿只略略点头算作回应,随后凉凉地开口:“以后注意。” “是!是!” 物业经理脸上赔笑,连声答应。 “至于她……”抬手点了下挣扎哭喊的女生,江容卿冷冷地道,“交给我的人吧,没你们的事了。” 随即,江容卿的保镖循声从一辆加长款汽车上跳下来,将女生接手,拖到了车上。 一场闹剧就这样结束。 碍于江容卿的气场,之前围观的住户心里仍有狐疑,却不敢再议论什么,互相对视几眼,就作势要散开。 宋云烟松了一口气,疲惫地闭了闭眼,也打算上楼回家。 “慢着。” 一道沉沉的嗓音,却打断了所有人的动作。 好奇地抬眸,宋云烟望向江容卿,只见他略皱着眉头,虽然不耐烦,却仍旧向定在原地的围观群众解释了一句:“这女人不是小三。” 人们张大嘴巴,表情惊讶。 宋云烟心头微微一动,没想到他会替自己辩解。 正五味杂陈,男人接下来的话马上打破她即将氤氲出来的感动。 “就她这个又冷又硬的性子,想当小三也没人要。” “……” 无语地僵立片刻,宋云烟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转身就走进公寓楼大门。 泄愤似的大力摁向电梯按钮,金属门一开,她刚抬腿跨进去,男人的长腿便紧跟着也迈了进来。 “你跟着我干什么?” 宋云烟皱眉,抬头瞪着好整以暇的男人。 “跟着你?呵,我回家而已,宋小姐未免太自恋了。” 江容卿单手插进口袋,口气不急不缓,却莫名的气人。 “回家?你家在哪?” 宋云烟狐疑地质问。 男人看了眼电梯运行状况,淡淡地道:“十八楼,1802室。” 1802…… 那、那不就是她的对门?! 宋云烟双眼一时瞪的更大,男人紧接着又抛出一个炸雷:“哦,1801也是我的房子,不过已经租出去了。” “我……” 宋云烟一口气郁结在胸口,如果目光能杀人,她真的已经杀死这男人一万遍了。 “江容卿,你要不要这么无聊!” 电梯很快到了十八楼,走下来后,宋云烟忍无可忍,咬牙切齿地质问了一句。 男人一副优哉游哉的模样,一改方才面对众人的冷冽,有些痞气地笑了下,玩味笑道:“宋小姐,对于刚刚替你解围的恩人,你就是这样的态度?嗯?” “我……” 宋云烟倒吸一口凉气,忽然有些理亏。 “谢谢你!” 她没好气地说了一声,男人挑了挑眉梢,不屑地哼笑,“一句口头的道谢就完了?” 他话音不落,宋云烟立刻想起来,上次她道谢后,他要求身偿的事。 脸色霎时有些僵硬,男人似乎意识到什么,很快又补上一句:“真有诚意谢我,不如好好请我吃顿饭。” 这要求还算合理。 面对他,宋云烟总有几分不自在,略带僵硬地问:“江总想吃什么?” “我有名字。” 男人沉沉地提醒。 “好!”宋云烟没好气,依言改口,“江容卿,你想去哪儿吃?我回去打电话定位置!” “外面的东西有什么好吃的?你以为我真缺一顿饭?” 江容卿难伺候的很,很快又开始阴阳怪气。 宋云烟要被折磨疯了,连声问他到底要怎么样,他这才一副勉为其难的样子,淡淡地道:“去你家,你给我做。” “……” 宋云烟当然不情愿,可为了报恩两清,她犹豫片刻,还是让他进了家门。 两人进门后再无交流,她冷着脸去厨房做饭,男人施施然坐在她的沙发上,随手打开电视,比她这个主人还要闲适自如。 简单的三菜一汤很快做好,她一个人忙来忙去,将饭菜全部端上桌,男人才满身矜贵地洗了手,躬身坐在餐桌边上。 “我手艺一般,你将就一点。” 对自己厨艺不太自信,宋云烟一边吃,一边闷闷地加了一句。 江容卿筷中夹着一根芥蓝,缓缓放入口中。 他吃相很好,优雅而安静,咀嚼时薄唇紧抿,半个字也不说。 等到他将食物下咽,宋云烟已经放弃交流,他这才不冷不热地回应道:“嗯,确实是有待提高。” “……” 宋云烟翻了个白眼。 她就知道,这男人嘴里不会有一句好话! 一顿饭吃的安安静静,总体气氛还算和谐。 吃完后,宋云烟看一眼挂钟,委婉地提醒:“你白天上班很累吧?时间不早,估计也想休息了……” 话说一半,男人凉凉地扫来一眼,“想赶我走就直说,不必这样虚伪。” “我……” 宋云烟正想说话,房门被轻轻敲响。 她还没出声,反客为主的男人已经沉沉说道:“去开门。” “谁呀?”她狐疑问了一声。 “叫你去你就去。” 无语瞪了他一眼,宋云烟过去将门打开,看到门外的画面,顿时睁圆了眼睛。 在她门口,堵着两个高大的保镖,而他们之间被扭住手臂押过来的,正是刚刚污蔑她的那个女生。 第十二章 你太狠了 “宋小姐。” 保镖黑衣劲装,神色凛然,但对她毕恭毕敬,一打照面就先深深鞠了一躬。 “呃,进来。” 有一点受宠若惊,宋云烟让开位置,让他们赶快进门。 女生嘴上贴着黑色胶带,只能发出闷闷的“呜呜”声。 一进来,就被保镖押着,整个人跪倒在地毯上。 她脸色惨白,稚嫩的大眼睛里蓄满了泪水,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 “审出结果了?” 江容卿端坐在沙发上,面色沉沉睨了那女生一眼,森冷眸底毫无同情,淡淡地问道。 “报告江总,她都招了。” “唰”的一声,保镖说着,就撕下女生嘴上的胶带。 “呜!呜呜呜……”女生先是敞开嗓门大哭了几声,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后,才抽泣着说,“求求你们饶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呜呜……” 颤抖的哀求声,让宋云烟心底一紧。 她不是个容易心软的人,可这毕竟还是个孩子。 “你……” 正要开口,宋云烟就见江容卿不耐烦地敲打了下身前的茶几,声音冷硬如石,“少废话,说重点!” 像被冰冻的巨石砸到胸口,女生抬眼,对上一双毫无温度的眸子,只吓得嘴唇瑟瑟发抖,再挤不出一个字来。 “咳……”宋云烟见状,只好补充解释道,“你为什么跑来污蔑我?先交代清楚。” 扭头慌乱地看了她一眼,女生这才结结巴巴地说:“我……我是叶临的粉丝,是他工作室的人要我这样做的。” 叶临! 这个名字,让宋云烟生理性地恶心。 眉头拧紧了几分,她难以置信地问:“他们让你做你就做?” “我、我、我太喜欢叶临了,一直跟着他拍照片。工作室的人说,我只要按照他们要求做了,就允许我和叶临吃一次晚餐……” 断断续续地说完,女生再次哭了起来。 宋云烟有些无奈地闭了闭眼。 现在有些明星,专门培养脑残粉,为他们到处撕人,甚至利用他们报复自己的对家。 这些粉丝,可怜又可悲,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为明星的工具。 “有证据吗?” 宋云烟揉揉太阳穴,脸色复杂地问。 “有!有的!” 女生马上翻出微信记录,找到和叶临工作室的人聊天的部分。 将聊天记录截图保存,宋云烟传到自己电脑上,打算教训一下就放女生走。 毕竟,她没给她造成实质的伤害,而且她年纪太小了,被恶意的明星蛊惑,也算是受害者。 然而…… “刚才哪只手推的宋云烟?” 她刚刚将截图传输完毕,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一直沉默的江容卿便突然开了口。 他略向前倾身,俯视着跪地的女生,写满戾气的眸子里,暗沉如墨色。 “我……我……” 女生身体往后瑟缩,舌头吓得打结,半晌说不出一个字。 “说了,就废一只手;不说,两只手都别想再要。说与不说,你自己选。” 男人声线平缓,除了一惯的森冷,甚至听不出多余的怒气。 可这话,就连一旁的宋云烟闻言,都不由暗暗抖了一下。 女生双眼瞪的几乎要裂开眼角,更是吓得无法出声。 江容卿不耐烦地给保镖使了个眼色,他们立刻上前,抓住女生一条手臂,摁在茶几桌面上,作势要举拳向纤细的腕骨砸下去。 “呜呜……不要!” 事到临头,女生终于挣扎哭喊出来。 “慢着!” 宋云烟回过神,也连忙喊了一声。 沙发上端坐如君王的男人,缓缓抬眸,略带疑惑地看向她。 她连忙说:“这女生虽然脑残,可毕竟还是个孩子,你、你这也太狠了吧?” “狠?”江容卿蹙眉,沉沉重复她的话,随即冷冷哼笑起来,“所以,你是为了她,在怪我吗?” 男人口气强势,可冷峻的脸上,却隐约滑过一抹受伤的神色。 宋云烟疑心自己看走了眼,但依然放软了语气,“也、也不是怪你。就是希望你的手段……别太极端了。” “呵。” 男人冷笑一声,凝着脸,一言不发。 宋云烟只好硬着头皮又说:“今天你帮我,我很感激,真的。不过,作为这件事的当事人,我觉得我有资格决定如何惩罚这女生,对吧?” 江容卿脸色阴郁,薄唇紧抿成一条线,好半晌,才没好气地道:“随你!” 宋云烟松了一口气。 她说了声“谢谢”,才转向那女生。 吩咐保镖松开她后,宋云烟立在女生面前,冷冷地道:“自己打自己耳光,五下。” 女生愣了几秒,看看她,又偷偷瞥了眼江容卿,点头如捣蒜,连忙照自己稚嫩的脸蛋甩了几巴掌。 等她打完,宋云烟立刻说:“回去了好好上学,别为了个不值得的明星,脑子都不要了。” “是!我知道了,我再也不敢了……” 女生哭着点头。 “那就滚吧。” 似乎没料到她的惩罚这么轻,女生呆滞了片刻。 反应过来后,她跌跌撞撞站起身,慌忙逃向门口。 临走的时候,又犹犹豫豫转过头来,深深向宋云烟鞠了一躬。 等人走后,宋云烟彻底松了一口气。 男人嘲讽的冷笑,几乎是立刻就追了过来,“呵,真没想到,对我冷若冰霜的宋小姐,对伤害你的人倒是一片圣母心。” 森冷的腔调,出口的话却不太吓人,反而像是…… 抱怨。 不知为什么,宋云烟对着这张冰川似的冷脸,居然有点想笑。 “咳咳……” 强憋回笑意,她正要说话,男人似乎察觉到她的暗笑,脸色一时更沉,一言不发站起身就摔门而去。 宋云烟:“……” 当天晚上,她看着那些微信截图,越想郁气越重。 翌日一早,先向凯丽请了假,她暂时没去公司。 而是新买了一个手机,将证据传入后,便开车直奔叶临的工作室。 本以为一定会遇到阻拦,可结果,他工作室内保安、前台全都不在。 她如入无人之地,直接就上楼找到叶临的办公室。 室内一阵诡异的跌撞和闷哼声,她好奇地拧眉,不由推门进入。 然后只一眼,整个人就呆呆地愣在了原地。 第十三章 报复渣男 江容卿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此刻,正一手扭住叶临一条手臂,一手摁着他的脖子,把他整个人狠狠压在墙壁上。 叶临疼得龇牙咧嘴,额头上冒着一层冷汗,正哼哼唧唧地求饶。 人在门口呆立了片刻,宋云烟缓缓走进门,江容卿立刻扭头向她瞥了一眼。 “你、你怎么在这里?” 她脸上呆愣还没消失,冷艳大气的一张脸,此时便显出几分稚气,更像个无辜的小女孩。 心底暗暗一动,江容卿理都没理他,用膝盖将叶临妄图挣扎的身体猛地顶了一下。 “啊!” 叶临一声痛呼,像哀嚎的猎物,在办公室里回荡。 “说,还敢不敢用下作手段污蔑女人了?” 手上也一个用力,江容卿狠扭了一下叶临的手臂,冷冷地逼问。 “我……我污蔑谁了?江总上来打人,总、总要有个证据吧?” 叶临不怕死地反驳一句,宋云烟立刻冷冷地笑出声来,“要证据是吧?巧了,我刚好带来。” 说着,她掏出手机,把截图翻出来。 图片送到叶临眼底下,她纤细的手指一张张划过。 叶临嘴硬的表情,渐渐变成惊讶,最后变成深深的惊恐。 他吞了下口水,不错的五官此刻全然扭曲,活脱脱一个怂到极点的跳梁小丑。 “那个,我……我……” 眼珠乱转了几下,他搜肠刮肚想着求饶的借口,忽然一声“咔嚓”的闷响直接从骨头传入大脑。 “啊——” 这次,他尖叫声大的像杀猪一样,整栋楼都能听见。 宋云烟嫌恶地闭了闭眼睛,再睁开,就看到江容卿已经松了手,正用纸巾擦拭刚刚碰过他的手指。 而叶临…… 他整个人瘫软在地上,脸色白的不像活人,更惹眼的是,他双臂像面条一样,都软软地垂了下去,贴在地上。 “他的手臂……” 宋云烟张了张口,疑惑地问出声。 江容卿将纸巾向叶临脸上一扔,再不给他一个眼色,一边向外走,一边随口说:“没什么,不过是脱臼。” 脱臼? 她不过闭眼了一个瞬间,他就能让叶临双臂都脱臼? 宋云烟闻言,嘴巴张得更大。 低头瞥向疼得**不止的叶临,她惊诧之余,眸底闪过一丝痛快。 “还不走?舍不得你的旧情人?” 叶临的惨状,她只欣赏了几秒,走到门口的男人便停住脚,万分不耐地催促道。 无奈翻了个白眼,她只好转身,边向前走,边挑衅似的说:“对呀!我舍不得他——舍不得错过他的每一个惨相!” 说着,两人已经并肩出门,很快上了电梯。 狭小空间内,男人低而冷的嗓音更加清晰,像钻进耳心里。 “呵,说你圣母,你还真是。这样就算惨了?太没见过世面。” 话里有些调侃的意味,但宋云烟听了,心底却忍不住暗暗发寒。 双臂脱臼,在他看来根本不算惨,那么…… 他口中的“世面”,到底是什么样的血腥场面呢? 正胡思乱想,电梯已经到负一层。 两人下去取车,江容卿刚打开车门,就听不远处传来女人的惊叫:“啊!这怎么回事?” “怎么了?” 他迅速迈开长腿,几秒就奔到她面前。 动作间的急切,连他自己都没完全察觉。 “哪个王八蛋?!居然把我车胎扎破了!” 望着干瘪的轮胎,宋云烟满脸气结,不甘心地朝车身猛踢了一脚。 “滴滴滴”的报警声刺耳地响起,看她气得小脸通红,男人却闲适地插起口袋,好整以暇道:“呵,估计是苍天有眼。” “你什么意思?” 正郁气满满,被男人的垃圾话一刺激,宋云烟扭头就狠狠瞪了他一眼。 “意思是,某个女人不识好歹,就会遭到报应。” 他不紧不慢地说着,忽然抓住她手腕,不由分说就拖到自己的车边。 宋云烟挣扎着不肯上车,被他一手捂住额头,一手摁着后背,硬生生塞进了副驾驶。 “喂!你——” 还想往下跳,男人已经快速上车,“滴”的一声锁好车门,又顺势给她扣上安全带。 油门“轰”的一声,车子流畅地滑了出去。 宋云烟无奈,只好闭上双眼,靠在座位里撞死。 一路无话。 过了半小时,宋云烟睁眼看路况,发现了四下里陌生的街景,立刻诧异地问道:“这是去哪儿?怎么不回公司?” “去把你卖了。” 男人好整以暇地道。 “你能不能好好说话!” 她无奈地冷哼道。 男人更是干脆,“不能。” 宋云烟更是无语,又在车上坐了十分钟,最后她被带进一家私房菜馆。 菜馆开在深深的巷子里,也没有惹眼的招牌,不知他是如何找到的。 不过,里面的菜品倒是真的精致。 自从进入娱乐圈,时刻要控制体重,宋云烟的食欲都被阉割了。 可在这里,她根本忍不住美味的诱惑,难得的大快朵颐了一次。 吃到美食,她不再计较吃饭时男人讽刺她吃相难看的事。 出门时,她很真诚地说:“谢谢你了,午餐很好吃。” “别自作多情。”男人一边取车,一边不咸不淡地道,“我是嫌你手艺太差,带你来长长见识,以后别弄些猪食来敷衍我。” “你!” 再一次被男人的毒舌堵的无话可说,宋云烟气结,直到回到公司,依然脸色沉沉。 “云烟,你可回来了!看看这是什么?” 与她不同,经纪人凯丽是满脸喜气,见她进门,马上递过一个文件袋。 “这是什么?” 一边问,她一边快速拆开。 翻开文件,里面的内容让她双眸逐渐睁大。 那是一份代言合同,甲方是业内鼎鼎有名的高奢礼服设计品牌mk,邀请她出任形象代言人。 这当然是大好事,难怪凯丽那么高兴。 只不过—— “凯丽姐……” 谨慎地收起文件,宋云烟有些疑惑地问,“最近我绯闻缠身,别说新合作,就连从前谈好的合同都被毁约了。” 越说,她眸底的狐疑越重,“mk的品牌名头这么响,就算我如日中天的时候都够不上,怎么现在反而要签我了?” 第十四章 一场骗局 “我做事你还不放心吗?看看这是什么?” 凯丽笑了笑,又拿过厚厚的一叠资料递给她。 连忙伸手接过,资料的内容,让她眸底的狐疑逐渐打消。 这资料,是mk成立以来,所有的股权变更统计。 上面显示,就在三个月之前,mk刚进行过一场大融资,新增了一位占股百分之五十的大股东。 而这个股东正是江氏集团。 也就是江容卿的家族企业。 “所以,这合同是江容卿给的?” 看完资料,宋云烟五味杂陈地问了一句。 “江总没提起过,也许是不想邀功吧。不过,他给的合同,总归不会坑害你。” 凯丽理性地分析道。 轻轻一抿唇,宋云烟沉思片刻,也就点了点头。 不久前,她刚刚损失了五千万,现在口袋空空,的确是需要多赚一点。 这份合同开的代言费很高,足有三千万。 当然,违约金也高,整整一个亿。 不过宋云烟很自信,她一向是个配合工作的艺人,还从没因为自己的原因违约过。 当晚回到家,宋云烟心里像有阵风,总隐隐鼓动着她。 想去江容卿家当面道声谢,可她在他门口立了片刻,终于没敲下去。 最后,她回家给他发了条信息,只有两个字:谢谢。 江容卿洗完澡,回到床边才看见。 他蹙了蹙眉,懒得打字,一个电话马上追了过去。 “谢我什么?” 夜色里,他音色有些慵懒,不像白天阴沉摄人。 宋云烟躺在床上,不太自在地说:“谢你给我那个合同。” “什么合同?” 啧,口是心非的男人。 宋云烟不指望他承认,就直接说下去:“你不认就算了,总之,我不会让你的钱白花,一定帮你赚回来。” “你……” 越听越迷惑,江容卿眉心蹙成一个“川”字。 还想问个究竟,女人快速说了声“再见”,直接就挂断了电话。 “……” 翌日,宋云烟没去公司,按照合同约定,驱车来到摄影棚,给mk礼服拍摄宣传海报。 按正常的流程,她进门就和品牌方工作人员交流,然后化妆、换衣、拍摄。 不过…… 今天她总觉得气氛怪怪的,每个人都对她不冷不热,半点合作的诚意也看不到。 而且,化妆时她隐约看到化妆师似乎在偷笑。 有些幸灾乐祸的意味。 终于化妆完毕,她被带去更衣室。 过了片刻,有人捧着个大礼盒过来,里面正是今天拍海报要穿的礼服。 助理帮她打开盒子,可马上就傻了眼。 “烟姐,这、这……” 看助理结结巴巴,宋云烟凑过去一看,双眼立刻大睁,清亮明眸中蕴满了怒气。 “请你解释一下,这是什么意思?!” 指着盒子内一套布料少得可怜的内衣,宋云烟不卑不亢,向工作人员怒声质问。 不等对方回答,一阵高跟鞋敲打地板的声音响了起来。 片刻,更衣室门直接被推开,一张熟悉面容扎进眼底。 “沈思暖?你来干什么?” 盯着那张笑意盈盈的脸,宋云烟下意识觉得不好,攥紧了拳头,冷冷问道。 “宋小姐怎么这样问?” 沈思暖一脸的无辜,嘴角的阴笑却出卖了她的心。 走到宋云烟面前,她挑衅一般,一字一句都说的很慢,“作为合同的甲方,我来监督一下乙方的工作进度,很正常吧?” “我的甲方是mk工作室,和你有什么关系?” 紧紧皱着眉头,宋云烟强压心底的不安,沉沉质问。 “哦,忘了告诉你,我现在是mk最大的股东。” 说着,沈思暖叫助理拿了份文件递过来。 冷着脸接过,宋云烟一目十行地看完,唇线抿的越来越紧。 昨天刚看过的mk股东变更资料,只更新到了三天前。 然而就在今天一早,江氏的全部股权,都转让给了沈氏。 也就是沈思暖家的公司。 这明显就是个骗局! 然而…… 江氏和沈氏手续齐全,完全合法,让宋云烟没有任何漏洞可抓。 “宋小姐看完了吗?看完后,可以拍摄了吧?” 宋云烟心跳突突的加快,沈思暖的冷笑声,更是让她血液涌向大脑。 “mk是要办内衣秀吗?这种东西,让我怎么拍?!” 没好气地拎起内衣细细的肩带,她脸色涨红,咬牙切齿地质问。 沈思暖好笑地扬了扬眉梢,无辜地耸了耸肩膀,“合同上可没写,你不能拍内衣秀。而且,这种衣服,很适合你的气质嘛。” 情趣内衣适合她的气质?! 再明显不过的侮辱,让宋云烟立刻攥紧了拳头,一口银牙几乎咬碎。 片刻后,她冷静下来,也明媚地一笑,随手把内衣向地上一扔。 “沈小姐,”她冷冷地叫着她的名字,扬声道,“我看这内衣更适合你才对。毕竟,你和叶临一丝不挂的照片,现在可依然流传在网上。” 说着,她凑近她几步,扬眉说:“要我翻出来给你看吗?” “你!” 最难堪的痛点被戳中,沈思暖脸色立刻变得惨白。 片刻后,她忽然冷笑起来,自信满满地道:“呵,宋云烟你放心,照片的事,我自有办法洗白。” “还有,不管我发生什么,都依然是江家的太太!” “是么?”想到江容卿厌恶的眼神,宋云烟讽然勾了勾嘴角,“恐怕容卿不同意呢。” “你……” “思暖,你和这种上不得台面的戏子吵什么!落了自己的身份!” 两人正对峙,门口传来不轻不重的一声呵斥。 宋云烟一愣,转头看过去,见一个穿白色西装套裙的中年女人,一脸威严地立在那里。 她眨眨眼,没来得及开口,沈思暖已经乖巧地迎过去,挽住女人的手臂。 “伯母,对不起,是我忘了分寸,给江家丢脸了。” 她谄媚地对女人笑了笑,声音甜的发腻。 宋云烟眉头紧皱,微眯着眸子,打量这两人。 中年女人缓缓拂开沈思暖的手,两步跨到宋云烟面前。 “宋小姐。”虽然叫着“小姐”,可她口气没有半分尊重,只有盛气凌人。 宋云烟不卑不亢迎上她轻蔑的目光,听她继续说道:“作为容卿的妈妈,我必须警告你,只有思暖才是我们江家认定的儿媳。至于你……还不配。” 第十五章 半点兴趣也没有 宋云烟愣了片刻,望着江母眨眨眼,不可思议地哼笑出声。 “江夫人,”她微蹙眉头,瞥了眼一旁的沈思暖,忍不住问,“沈思暖的艳照满天飞,您身为豪门贵妇,就这么乐意一个公交车嫁入江家?” 沈思暖脸色立刻变了,可眼珠一转,马上又收起浑身的戾气。 “伯母,关于那些照片,我真的……” 她带着哭腔,柔柔弱弱地抓住江母衣角,红着眼似乎要解释。 江母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抚道:“不必说了,伯母相信你。” 宋云烟完全无语了。 眼见为实的事都不信,这位江太太究竟是太信任沈思暖,还是太不在乎江容卿的感受? 江母话音刚落,沈思暖就得意地扬起眉梢,挑衅地睨着宋云烟。 “宋小姐,今天话已至此,我希望你尽快离开我儿子。” 江母沉沉地道。 “呵,”宋云烟好笑地耸了耸肩膀,无所谓地说,“这话您去跟您儿子说。只要他别缠着我,我马上和他断的清清楚楚。” “你不要脸!容卿怎么会缠着你这种货色!” 沈思暖咬牙,指着她鼻子骂道。 “信不信由你们,反正我对他半点兴趣也没有,你们完全不必费心思威胁我。” 话刚说完,宋云烟正想潇洒地笑笑,可唇角刚刚勾起,马上就冰冻般僵住。 因为—— 高大冷峻的男人不知何时立到了门口,此刻浑身裹挟一股寒气,浓黑的眸间怒意翻滚,正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下意识吞咽了两下,宋云烟舔着嘴唇,肩膀缩了缩。 看到她的反应,江母和沈思暖也转过头去。 “容卿!” 沈思暖面露激动,提起裙摆就朝江容卿奔了过去。 跑到一半,男人森寒如冰刀的目光,就把她生生钉在了原地。 “容卿……” 她吓得脸色一变,不敢再动。 男人正眼都没给她一下,长腿迈开,飒飒带风地几步跨到宋云烟的面前。 “江容卿?你怎么……” 宋云烟没觉得自己哪里说错了,可在他面前,就是莫名心虚。 结结巴巴的话还没问完,下巴就猛地一疼,被男人狠狠地捏住了。 “唔——” 她疼得说不出话来,男人沉沉的冷笑从头顶响起,“说呀,怎么不说下去,嗯?!” 昨天晚上,小女人那个莫名其妙的道谢信息,让他一直狐疑。 今天去到公司,他马上叫人去查,得知她签了这个礼服的代言合同。 意识到事情不对,他巴巴地赶来。 结果,却在门口那样几句话—— “只要他别缠着我,我马上和他断的干干净净。” “反正我对他半点兴趣也没有。” 女人清亮动听的嗓音萦绕在耳边,江容卿却觉得怒血一阵阵涌向大脑,手指的力道也不由自主地加大。 “唔……疼!” 终于忍无可忍,宋云烟用尽力气憋出一个字,同时抬手打向男人的肩膀。 一个瞬间,她下巴被松开。 可同时,手腕又被牢牢地攥住。 “你这贱女人,你居然敢打容卿!” 两人正沉默对峙,沈思暖冲了过来,瞪着宋云烟狠狠质问。 “我和我的女人争执,轮得到你插嘴?” 没等宋云烟开口,江容卿一个眼刀削了过去,冷冷地说道。 沈思暖眸底立刻有了泪光,哽咽地道:“容卿,我是你的未婚妻,我才是你的女人啊!” “呵,是么,你难道不是叶临的女人?” 江容卿半点颜面也没给她留,当着众人的面,便嘲讽地笑问。 沈思暖脸色阵红阵白,嘴唇哆嗦半晌,又回到江母身边,委委屈屈地喊:“伯母……” “容卿!”江母皱眉,沉沉地道,“思暖是沈家千金,你就算看在你沈叔叔的面子——” “在我这里,谁都没有面子!” 对江母,江容卿态度依然森冷,半句话就将她打断。 “你!” 江母一直凝淡自持的脸,终于有了明显的怒色。 江容卿冷冷地道:“如果还想让我给你留面子,现在就带着沈思暖,马上消失在我的面前。” 江母和沈思暖神色僵硬,一时都说不出话。 这对母子关系如此剑拔弩张,让宋云烟不由好奇,他们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 下意识打量着他们,她一时连腕骨的闷痛都忘记了。 “啊——” 下一秒,男人大力将她一扯,一眼不发从化妆间走了出去。 “你干什么?你放开我!” 她的挣扎毫无作用,很快被拖进封闭的小试衣间里。 “宋云烟,知道你签的合同违约金有多少吧?” 狭小空间里,两人对峙而立,男人淡淡地问。 宋云烟终于被松开,揉着手腕,没好气地说:“一个亿。” “赔得起吗?” 她咬了咬唇,声音有些憋闷,“赔不起。”顿了一下又咬牙说,“可这根本是沈思暖的阴谋,她——” “就算是阴谋,也合理合法。公司之间的股权转让,再正常不过。” 江容卿冷静下来,周身散发出掌控者胸有成竹的气场。 此刻,更像在谈生意。 咬牙皱了皱眉,宋云烟冷冷地问:“江容卿,你和我说这些是什么意思?” 单手插进口袋,男人长腿迈开,向她逼近了半步。 他身上冷冽的幽香侵入鼻腔,宋云烟下意识向后一躲,却被他搂住了后腰。 “把上次的结婚协议签了,这笔钱,我帮你出,如何?” 宋云烟僵着身体,听到男人不带任何感情的话,凉凉地洒在耳边。 虽然说的是与婚姻有关的事,可是毫无爱意,只有冷漠。 这让她心里立刻生出一股屈辱,狠狠攥了下拳头,冷着脸将男人推开。 “江总,”她换了称呼,冷凝的脸色也与他拉开距离,“我说过,不会用婚姻做交易,您放弃吧。” “呵,那你打算赔一个亿?” 男人脸色更沉,一时冷笑。 宋云烟也不甘示弱地笑了起来,“谁说我一定要违约?不就是内衣海报么?大不了我拍就是——唔!” 话没说完,她肩膀后背都是一阵闷痛,整个人被大力扑到门板上。 紧接着,一股吃人般的灼热,猛地贴上她的嘴唇,瞬间夺走她全部的呼吸。 第十六章 江总想用强? 为了不与他结婚,这女人居然宁可去拍内衣秀! 呵,他还是第一次自己如此让人厌恶。 那就让她厌恶个够! 江容卿心底翻滚着怒意,动作越来越放肆。 宋云烟抵抗的手被攥住,高高压在头顶;踢弹的双腿也被他膝盖抵住,完全动弹不得。 整个人憋闷的快要窒息了,在他换气的间歇,她找准了时机,闭上眼睛,狠狠地咬了下去。 “唔——” 男人闷哼一声,血腥味在两人唇齿间蔓延。 “很好,还是只小野猫,我很喜欢。” 然而他仿佛被血腥刺激的猎豹,一时更加兴奋,惩罚似的深吻再次占据她呼吸。 “呵,江总要是喜欢用强的,等着我事后报警吧!” 又一个换气的瞬间,宋云烟压抑着粗喘的本能,尽量平静而冷淡地说道。 “用强?” 仿佛被这两个字刺伤,江容卿浓眉深蹙,欲望燃烧的眸底瞬间冷凝下来。 “你此刻不就在用强?”胸口剧烈起伏着,浑身因缺氧而无力,可宋云烟高扬着纤细的脖颈,傲然地道,“希望江总稍微做个人,一定要做的话,麻烦戴个保护措施。” 冷峻的面孔森寒到极点,江容卿捏住她手腕的五指力气越来越大。 疼得皱了皱眉,可宋云烟咬牙忍住即将出口的痛呼。 半晌。 男人意味不明地哼笑了几声,忽然松了手。 然后,他再没给她一个眼神,动作粗鲁地整理了下她的上衣,转身就摔门而去。 “砰”的一声巨响,让宋云烟下意识抖了一下。 不知道为什么,她好像觉得,他离去的背影里透着几分…… 伤心? 甩了甩头,赶走自己莫名的想法。片刻后,她整理好自己,也慢慢走出试衣间。 “宋小姐,您可以走了。” 工作人员迎过来,脸色有点尴尬,但态度十分客气。 “沈思暖她们呢?” 望着空荡的大厅,宋云烟问了句。 “她们已经走了。” 宋云烟点点头,只好先离开这间工作室。 接下来的几天,她正常地上下班,竟然没遇到沈思暖和江母的为难。 公司里,租住的小区里,她都偶尔会遇到江容卿。 不过,那男人看到她,如同看到空气一般,总是将她完全地无视。 只有一次—— 她回家时买了许多东西,正费力地从车上将购物袋往下拖,一只手忽然伸了过来。 她吓了一跳,扭头就对上江容卿面无表情的脸。 他抿着唇线,一个字也不说,毫不费力地拎起沉甸甸的购物袋,迈开长腿先上了电梯。 “江容卿,你……” 她回过神,连忙追上去。 男人全程沉默的让人压抑,下电梯到了她门口,才沉沉吐出两个字:“开门。” “你到底要干什——” “叫你开门。” 他极度不耐烦,宋云烟下意识吞咽两下,只好照办。 结果,门一开,男人脚尖都没踏进去,冷着脸将购物袋向里面一抛,转身就走掉了。 这人还真是…… 宋云烟无奈地摇摇头。 收拾购物袋的时候,心里却有点五味杂陈。 第二天一早下楼,很巧,她又是和江容卿同一趟电梯。 狭小的空间,让他身上冷冽又摄人的气息更加浓烈,无孔不入地侵略着她。 深吸一口气,宋云烟调整了下表情,主动开口:“早啊。” 男人垂眸,淡淡瞥了她一眼,即刻便收回目光,似乎懒得开口。 “咳……”宋云烟清清嗓子缓解尴尬,才又扯出假笑,不太自然地说:“昨天晚上,谢谢你啊。” “呵。” 江容卿听到那“谢”字就冷笑了声,好像受到了极大的嘲讽。 “你冷笑什么?” 这笑声里郁气太重,宋云烟不由多问了句。 “你的谢字我当不起,而且,请你自重,不要主动和我搭讪,免得哪天宋小姐不开心,又骂我是个强奸犯。” 江容卿惜字如金,可这次一连串的话狠狠砸了过来。 可见,他真的很介意上次的事。 她当时好像确实有点伤人,不过,那也不能全怪她吧?! 抿了下嘴唇,她压下和他理论的念头,问出自己真正想问的话:“那个……沈思暖到现在也没和我交涉违约金的事,是不是你,从中出力了?” 这几天里,她一直想着那个合同。 沈思暖毫无动静,让她不由有些狐疑。 沉沉盯了她几秒,男人浓黑的眸间似乎闪过几分思考,片刻,他微微眯了下眼眶,仿佛终于做出决定。 “我这种坏人,怎么会帮你?” 一开口,他依然是唇枪舌剑。 又冷笑了声,他沉沉地道:“而且,宋小姐的事和我有什么关系?我没必要为了你,去得罪沈家。” “你……” 还想问什么,可宋云烟刚开口,电梯就停了。 男人率先跨下去,只留给她一道冷硬的背影。 这次不太和谐的交流后,过了两天,是个难得的休息日。 宋云烟独自在家,正拿着本金融学的书在翻看。 忽然家门被敲响,她开门一看,一个西装革履的***在门口自报家门。 “宋小姐你好,我是沈氏集团的秘书。受沈小姐吩咐,给你送来这个。” 男人说着,就递给她一个文件袋。 然后马上告辞了。 关门回到家,她跌坐在沙发上,心情沉重地将文件袋打开。 果然,是沈氏要求赔偿的协议书。 因为她拒绝拍内衣海报,必须按照合同支付一个亿的违约金。 不然的话,就要以经济罪被起诉,这个金额,足以让她坐上好几年的牢。 而文件袋内,还附着一份法院的传票,似乎在狠狠地警告她。 与此同时,她的手机也响了起来。 无力地接起,对方未语先笑,笑够了才尖声尖气地问:“宋云烟,文件收到了吧,嗯?!” 是沈思暖的声音。 她碍于江容卿的维护,原本不敢向宋云烟索赔。 可不知为什么,她的人探出口风,得知江容卿不打算理会这件事。 于是,她立刻派人找上宋云烟的门。 这女人的声音令人作呕,宋云烟一个字也不想多听,直接挂断了。 狠狠将手机一扔,宋云烟仰面倒在沙发靠背上,家门再次被敲响了。 放下手里紧攥的文件,她过去将门一开,在看清来人的瞬间,双眼立刻瞪的快要裂开,整个人也冰冻般僵硬在了门口。 第十七章 你也会哭? “妈?!” 宋云烟的声音里,带着急切和颤抖,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来。 连忙将门口伤痕累累的女人扶进门,她蹲在地上,仰望着女人的脸,瑟瑟发抖地问:“您怎么来了?您的脸是谁打的?您快说话!” “云烟你先别急,我就是点皮外伤,都去医院看过了,没什么大事。” 宋母揉揉女儿的发顶,温柔地安抚道。 她叫聂淑青,书香世家出来的小姐,年轻的时候极漂亮。 可现在…… 含泪望着母亲被打的发肿的脸,上面青一块紫一块,宋云烟低头掩饰下即将落泪的动作,哽咽地又问:“谁打的?为什么打您?” “我……” 聂淑青还迟疑,宋云烟立刻逼问:“您要跟我说实话!” 她抿了抿嘴唇,这才说:“你爸……你爸打算让你刘家联姻。我不同意,就和他吵了起来,然后……” 虽然话说了一半,可宋云烟全明白了。 现在家里的公司缺钱,上次她父亲和弟弟联手演戏,没能从江容卿那里捞到好处,果然就打起别的主意。 本市的刘家,她也听过。 成年未婚的,就只有刘氏的副总,家族里的次子,平时吃喝玩乐,人长得又矮又肥,像个猪头。 想到他那张脸,宋云烟恶心地闭了闭眼。 聂淑青的声音再次怯怯地响起:“云烟,我实在不该来给你添麻烦,可是你爸这次真的生气了,不许我再回家。我……” “妈您别说了!” 宋云烟马上打断了她,“就算您想回去,我也不让!以后您跟我住,再也不要回那个吃人的家了!” 宋父极度重男轻女,从小就没拿她当亲生孩子对待。 在那个家里,母亲是她唯一的温暖。 温柔地安抚了母亲一阵,宋云烟还是不放心她的伤,又亲自带她去医院检查了一次。 全身都查遍,只有些软组织挫伤,的确没有大问题。 宋云烟这才放心,拿好了医生开的药,母女两人一起回家。 难得妈妈过来,宋云烟路上买了好多菜,准备中午亲手替妈妈做顿好吃的。 回到家,她将妈妈摁坐在沙发上,自己一个人钻进厨房忙碌。 正在水龙头下认真冲洗小青菜,被她“勒令”好好休息的妈妈,却一脸慌张地冲了进来。 “云烟,你告诉妈,这是怎么回事?!” 聂淑青满脸的惨白,颤抖的手指捏着一份文件,声音都在发抖。 宋云烟脑袋里“轰”的一声,讶然张大嘴巴,顿时后悔的无以复加。 她太粗心了,居然忘记把沈家送来的索赔文件收起来。 “呃,妈你先别急!这个……” 结结巴巴地劝慰了两句,她正搜肠刮肚地想借口,聂淑青眼圈一红,再次开了口。 “云烟,你别想着骗妈妈!”她把文件扬到宋云烟面前,抽泣着说,“家里好歹也是做生意的,这文件,妈妈看得懂!” “我……” 看到母亲身体摇摇欲坠,宋云烟马上擦了擦手,奔过去将她扶住。 聂淑青抬手抹了抹即将落下的眼泪,望向女儿的眼神里,满满的都是爱怜。 “云烟你放心,妈妈不会让你去坐牢的!” 说完,她挣开宋云烟的手,毅然决然地冲出厨房,回到客厅就取出的手机。 一时有些呆滞,等宋云烟反应过来追出去,母亲已经将电话拨了出去。 “哥,是我!” 宋云烟听到母亲口气坚决,连忙上前去抢手机。 平时柔弱的母亲,此刻却格外敏捷,扭身躲了过去,继续对着话筒说:“只要你给我一个亿,我同意把肾脏——哎!云烟,你把手机给我!” 听母亲说了一半,宋云烟已经泪流满面,忍无可忍地将她手机抽走。 聂淑青伸长手臂还要再抢,宋云烟已经泣不成声,“妈,您不要这样!我心里很难受,我舍不得您这样……” 这不是母亲第一次想将肾脏给她大哥了。 宋云烟早就知道,母亲娘家是外省的巨富。 只不过,外公外婆去世后,她舅舅继承了家业,就不肯再认宋家这一门穷亲戚。 后来舅舅得了尿毒症,曾经提出,只要母亲捐给她一个肾,就为宋家的公司注资。 当时,父亲和弟弟都鼓动母亲去。 要不是她拼命阻拦,恐怕现在母亲的身体已经不是完整的了。 而现在…… 如果让妈妈为了她去割肾,她宁可去死。 “云烟,少一个肾脏不会死的,妈妈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坐牢……” 她一哭,聂淑青也忍不住哭了起来。 两人抱在一起,痛快大哭一场,宋云烟也终于彻底冷静下来。 “妈,你真的别担心。”她扶着母亲坐在沙发上,终于找出合理的借口,“虽然我欠了一个亿的违约金,但是我的老板人很好,他答应替我出钱的。” “真的?” 聂淑青狐疑地问。 “当然。”宋云烟用强大的演技掩饰着心虚,微笑说,“我们老板就是江容卿,您听过吧?业内评价很好。” 顿了顿,又补充道:“我演技也好,能替他赚钱。现在他帮我,其实也是投资。” 这样一说,聂淑青神色果然松动不少。 连忙趁热打铁,宋云烟观察着母亲的脸色,又把江容卿大夸特夸了一阵。 她口才极好,而江容卿业内评价确实也高,最后,聂淑青才终于点了点头。 “你不用坐牢就好,真的吓死妈妈了!” 听到母亲这一句,宋云烟彻底松了一口气。 但是,那一个亿却像是压在心口的巨石,让她喘不过气。 “好了妈,时间不早了,午饭没时间做了,我出去买一点吧。” 她找了个借口,很快躲出家门,想到外面透透气。 小区里绿化非常好。 一个人走在绿茵路上,她边走边思考。 如果只有她自己,她什么都不怕,坐牢也无所谓。 可现在被母亲知道了…… 眼前放映着母亲流泪的脸,宋云烟咬了咬唇,不由也再次红了眼睛。 正抬手擦泪,耳边猛地响起一道刹车声。 她吓了一跳,慌忙向旁边一躲。 黑色轿车的车窗落下,却露出一张再熟悉不过的脸。 “呵,你居然也会哭?” 车上男人冷眸打量她片刻,脸上表情不定。半晌,似嘲讽似惊讶地启唇问了一声。 第十八章 你哭什么 男人幸灾乐祸的表情,让宋云烟立刻绷紧了脸。 咬牙瞪了他一眼,她转身便要走。 “哪儿去?” 江容卿长腿跨下车,两三步就追上来,利落地扯住她手腕,将人压在一旁的树干上。 小区内来来往往的都是人,宋云烟脸上一热,急忙推拒,“干什么?你放开我!” “先告诉我,为什么哭?” 望着小女人通红的眼睛,江容卿瞬间想到小时候奶奶养过的小白兔。 白白的,软软的,可怜巴巴的。 他声音不由自主就温和了几分,可宋云烟依然冷声冷气,“不关你的事,你给我放手!” “宋云烟,我是不是对你太好了,让你一次又一次地忤逆我,嗯?!” 宋云烟挣扎不停,他非但不放手,还顺势抓住她另一只手腕,抬高了压在她头顶。 被禁锢的姿势,让她有些屈辱,抬腿便要向他踢过去。 “唔……” 男人膝盖一个用力,她不老实的长腿立刻动弹不得。 整个人像蚕蛹一样,被男人的手臂和长腿裹的密不透风,宋云烟挣扎出一身汗,最后终于放弃。 “你到底想怎么样?!” 江容卿的恶劣,勾起她刚才的情绪,无奈而急怒的质问里,也不由透出哭腔。 看着她再次泛红的眸子,男人松了几分力道。 保证不把她弄疼,不过也不许她逃走。 “想知道你为什么哭。” 四平八稳的声调,却隐约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和心疼。 宋云烟舔了舔嘴唇,也不好再剑拔弩张。 忽然又想到自己为了敷衍母亲,不得已撒的那个谎…… 此刻和他面对面立着,她不由有些心虚。 “我……” 一张口便有几分犹豫,男人不耐烦地催促:“快说!再不说,小心我把你赶出公寓。” “你凭什么?!” 她刚刚软化的态度,再次强硬起来。 江容卿笑了笑,好整以暇地道:“凭我现在是你的房东。” “你!”宋云烟气结,又据理力争,“我交了房租签了合同的!房东也无权随便赶人吧?” “哦,签了合同。” 江容卿口吻里带着调侃,“几个违约金的钱,我江容卿还掏的起。” “而且……”说着,他冷峻的面孔逼近她几分,略挑眉梢道,“被我赶出去的人,我倒想看看,整座城市还有谁敢租给她房子。” “你!” 宋云烟瞪大双眼,死死盯着可恶的男人,一口银牙险些咬碎。 江容卿低不可闻地哼笑了声,“不想无家可归,就快说,到底哭什么?” 男人如此纠缠,根本躲不过去。 宋云烟无奈抿抿唇,正打算说出来完事,忽然听到一声急切的“云烟!”,同时一道不算高大的身影拼了命朝这边冲了过来。 “妈!你……” 宋云烟吓了一跳,刚喊了一声,聂淑青已经迅速跑到江容卿身后。 江容卿拧眉,正想转身,后衣领就被一股不算大的力气猛地拉扯。 “妈!你别!他是……” 聂淑青动作太快,宋云烟根本来不及阻止。 “你是谁?!放开我女儿!给我放开!” 江容卿挺拔的身体屹立如山,聂淑青分毫也扯不动,就捶打他宽阔的后背,咬牙切齿地低吼起来。 宋云烟瞥着男人的脸色,吓得心里揪成一团。 他有多狠,她见识过好几次了。 母亲这样放肆,万一他用那些手段对付她…… “江容卿,我妈不是故意的……她、她……” 一时间,宋云烟双眼透出惶然,说话都有些结结巴巴。 薄唇抿了抿,男人终于将她松开,施施然转过身面对聂淑青。 “江容卿!” 生怕他对母亲做什么,宋云烟急忙挤到他们二人之间,用单薄的身体挡在母亲面前。 “云烟你别怕,至少还有妈妈!让妈妈和他说!” 聂淑青也争着要往前挤。 这对母女的模样,让江容卿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抬手,他轻轻拨开宋云烟的身体,直面聂淑青。 “你别——” 宋云烟刚咬牙喊出两个字,就见男人很绅士地伸出手,面带沉稳的微笑,与母亲打招呼,“您是云烟的妈妈吧?你好,我是江容卿。” 虽然笑意不达眼底,可礼貌十足,显示出对长辈的尊重。 她还没见过江容卿这样尊重的态度对过谁。 讶然张大嘴巴,宋云烟一时愣住。 聂淑青也愣了一下,有些尴尬地伸手和男人握了一下,“呃,我是云烟的妈妈,你好。” 两人的手轻轻一握就松开,很快,聂淑青反应过来,有些惊喜地问:“您就是江容卿?云烟的老板?” 宋云烟暗叫不好,忙想阻止什么。 可江容卿已经含笑点头,“对,我就是。” “哎呀!那真是太谢谢您这样照顾云烟了!” 聂淑青激动地道:“要不是有您这样的好老板,云烟说不定都要去坐牢了。” 宋云烟:“……” 随着男人意味深长瞥来的那一眼,她脸上发烫,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云烟也替公司带来不少收益,我关心帮助她,都是应该的。” 江容卿一身正装,气质沉稳成熟,说这话的样子特别让人信服。 宋云烟在心底松了口气。 还好他没拆穿她。 紧接着,他又缓缓地道:“刚刚云烟说有部新戏要试戏,有个镜头难以揣摩,就让我帮忙配合了一下。” 不动声色,他又把刚才的尴尬解释过去。 聂淑青彻底放了心,连声道:“江总,您对我们云烟真是太好了!我要怎么谢谢您——” 母亲显然已经把这男人当成了救世主,宋云烟尴尬立在一旁,都不敢再去看江容卿一眼。 “您客气了。”江容卿道,“您并不是我的员工,没必要叫江总,叫我名字就好。” “呃,这怎么敢……” 聂淑青被他的客气,弄得都有些不自在了。 “我是晚辈。” 江容卿一声安抚,聂淑青犹豫了几次,也就有些不自然地叫出那声“容卿”。 听到这亲昵的称呼,宋云烟嘴角抽了抽,暗暗翻了个白眼。 再任由江容卿忽悠下去,母亲恐怕要直接认他当女婿了! 正想快快地将母亲拉走,她却满脸带笑,又问道:“时间也不早了,容卿,不如去家里一起吃午饭?” 第十九章 软肋 “呃,妈,江总很忙的,我们就不要占用他宝贵的时间——” 宋云烟立刻出言阻止。 可男人装模作样看了眼腕表,再自然不过地道:“恰好,今中午有空。” 聂淑青立刻一脸欢喜,询问起江容卿的口味。 他随意说了几样家常菜,聂淑青笑道:“正好!正好都是我拿手的,今天中午容卿就尝尝我的手艺。” “辛苦您了。” “哪里?招待你,我高兴都来不及。” 宋云烟完全插不上话,那么疼爱自己的妈妈,转眼就被这男人收买的彻底。 三人一起乘电梯上楼。 到了家门口,得知江容卿就住在她们对门,聂淑青更是开心,忙说作为邻居,要多多的走动才好。 宋云烟暗地里快要将白眼翻上天,江容卿却答应的痛快,“那是自然。” 进门后,聂淑青便让他们在沙发上坐一会儿,她自己钻进厨房里开始忙碌。 宋云烟要去帮忙,被她赶了出来,“你别添乱,快去陪客人。” “妈……” 宋云烟不情愿,被母亲轻斥,“人家容卿对你那么好,你怎么不知道感恩?快去。” 无奈民了抿唇,她垂头丧气地回到客厅,在好整以暇的男人身边坐下。 “呵,江总真是好演技,世界欠您一个奥斯卡。” 压低了声音,她不冷不热地嘲讽了一句。 “过奖。” 江容卿毫不反驳地承认,脸上还隐约带着几分自豪。 “你……你还真是……” 宋云烟完全破功了。 那么冷峻刻板的江总,居然也有这么……赖皮的一面。 “真是怎么?” 他今天心情极好,闲适地翘着二郎腿,姿态慵懒,神色也丰富许多。 虽然只是略挑眉梢,但比平时的冰川脸生动了不知道多少倍。 让宋云烟对他的忌惮都没那么深了。 “真是不要脸。” 她放肆地评价道。 江容卿也没半点怒色,哼笑了一声,才又问:“现在说吧,刚刚为什么哭,你妈口中的‘坐牢’又是怎么回事?” 现在,是想瞒也瞒不住了。 宋云烟只好实话实说,告诉他一切。 说到妈妈为了替她赔钱,不惜去给舅舅捐肾,她语调再次哽咽。 简单讲清楚经过,她又闷闷地说:“我实在没办法,才抬出你的名号去骗我妈的。刚才……谢谢你没拆穿我。” “呵,你以为你需要谢我的事,就只有这一件?” 男人郁气满满,冷笑反问。 深吸一口气,宋云烟真诚地道:“你帮好几次了,我都记在心里,全都谢谢你。可是——” “把你的‘可是’咽回去,我不想听。” 江容卿沉下脸,马上打断她。 这煞风景的女人还能说什么? 无非是不会答应他的婚姻契约。 聂淑青手脚利落,很快,一顿四菜一汤的午餐就端上了桌。 席间,聂淑青一直开心地劝江容卿多吃。 他也很给面子,夹起一筷清炒豆苗,咀嚼下咽后,很有诚意地道:“伯母手艺不错,很好吃。” “哎,难得你喜欢,那就多吃点。” 聂淑青笑着说。 江容卿瞥了眼闷头扒饭的宋云烟,又仿佛是随口补上了一句:“比云烟的水准高多了。” 宋云烟立刻警惕地瞪向他。 果然。 聂淑青看了她一眼,高兴地问:“你吃过云烟做的饭?那看来,你们经常来往?” 江容卿笑而不语,可那态度分明就是默认! 母亲在场,她偏偏没办法发作,就在心底狠狠地诅咒了这男人一万遍。 “看到云烟和你关系这么好,我也就真的放心了。” 吃着饭,聂淑青突然又红了眼睛,感慨起来,“容卿,你是不知道,之前我差点以为云烟要去坐牢,整个人吓得像被雷劈了一样。” “她一个女孩子,真的有了案底,这辈子就毁了呀!” “牢里什么条件?她要是真的进去了,不知道要吃多少苦!” “哎,我都打算过,要替她去顶罪了。” “……” 心里实在后怕,又信任江容卿,聂淑青把苦水全都倒了出来。 最后,宋云烟听得心里发酸,连忙递纸巾给她,“妈,别说了,现在不是没事了吗?” “对,没事了。” 聂淑青尴尬地笑了下,接过纸巾擦擦眼睛,又望着江容卿说:“幸亏有容卿你帮忙,现在是没事了……” 一顿饭终于吃完。 在聂淑青的要求下,宋云烟不情不愿地将江容卿送出门。 一直送到地下车库,眼看他要上车,宋云烟转身往回走。 “等等。” 男人忽然叫住她。 “还有事?” 她回头,稍微有些没好气。 江容卿沉沉吁出一口气,面容非常严肃。 宋云烟也不由紧张起来。 “宋云烟,我提过的结婚契约,你还是再考虑一下。” “我——” “你先别急着反驳。”江容卿抬手打断她的话,一字一句地道,“你妈妈什么状态,你比我清楚。” 从小到大,她得到的温暖很少,在乎的人也很少。 妈妈,几乎是她唯一的软肋。 江容卿一提,她民了抿唇,立刻就无法再出声。 “只要签了那个契约,赔偿金那点小钱,我马上替你摆平。”不再咄咄逼人,今天的江容卿一口循循善诱的语调,“就算不为你自己考虑,至少考虑一下你妈。” 想到妈妈要去给舅舅捐肾…… 还有她说要替自己顶罪坐牢…… 宋云烟紧紧攥住拳头,指甲掐进掌心也不觉得疼。 除了和江容卿合作,她好像没有别的办法,在被沈思暖起诉之前得到一个亿。 心跳越来越快,她脸上的坚决慢慢融化。 感受到女人的动摇,江容卿略勾了下唇角,即刻恢复一脸正色。 “你好好考虑一下,我等你的答复。” 说完,他轻轻拍了下她肩膀,矮身钻进车内。 豪车一轰油门,绝尘而去。 宋云烟在原地站了好久,脸色沉沉。 下午回到公司,江容卿继续开始忙碌。 正在办公室开一个视频会议,房门突然被敲响。 “进。” 来人是他的秘书穆语嫣,她妆容精致又妥帖,躬身汇报道:“江总,宋云烟要见您,现在让她进来吗?” 第二十章 签协议 压抑住心底一丝兴奋,江容卿面上不动声色,“嗯,让她过来。” 很快,小女人一脸严肃,垂着头被穆语嫣带进门。 大门被关好,宋云烟却仍然立在门口,不肯再往前一步。 “既然来了,何必再别扭?” 好整以暇坐在老板椅上,江容卿睨着她讪讪的脸色,不由调侃了一句。 小女人立刻高高扬起脖子,双眸明亮地瞪他一眼,昂首挺胸走了过来,一本正经地坐在他对面。 “我想好了,那份结婚协议,我签。” 深吸一口气,她沉沉说出口。 协议书一直在抽屉里,江容卿马上抽出来,从桌上平推到她跟前。 像是真的在做生意,宋云烟一页一页,逐字逐句地审视起来。 半晌,耳边传来男不悦的声音:“看那么认真做什么?呵,我江容卿难道还会占你的便宜?” 江容卿说着,手指还不耐烦地敲打着桌面。 “金钱方面,江总当然大方,不过——” “不过什么?” 江容卿脸色暗沉,冷冷睨着一脸警惕的女人。 “不过,这份合同有些内容不够细致,我们要增加一些条款。” 宋云烟合上合同文件,一脸认真地道。 江容卿嘴角抽搐了两下,没好气地道:“你说!” “咳——” 清了清嗓子,宋云烟将早就想好的约法三章说了出来。 “第一,在我不同意的情况下,江总不许对我有亲密举动。” 江容卿一口冷气哽在喉间,脸色不善地瞪着她。 她不肯退缩,坚持道:“江总要是不答应,我就不签了。” “你!” 狠狠一咬牙,他沉沉地说:“好!我答应!” 宋云烟眨眨眼,继续道:“第二,这合同规定的契约期太长了!十年?!等契约结束,我都三十几岁了,还怎么真正地嫁人?” “嫁人?你想嫁给谁?叶临那个人渣?!” 这个条件,更是立刻点燃了**桶。 江容卿双眸森寒,牢牢地锁住她的脸,咬牙切齿地问道。 宋云烟有点受不住他凶狠的目光,强撑着气势,挺直腰背说:“当然不是叶临,可我总要有一次真正的婚姻吧?契约十年,实在太久了。” “那你说几年?” 男人冷冷地问。 “一年。” “呵,一年就值一个亿?宋小姐,你未免高估了自己的身价。” 怒到极点,江容卿有些口不择言。 话出口,他立刻有点后悔。 可宋云烟毫无过激的反应,心平气和地解释道:“我确实不值这么多,不过,你合同里承诺的给我房子、珠宝、生活费,我都不要的。这样的话,江总你也不吃亏咯。” 江容卿脸色一寒,眸间滑过隐约的失落。 她完全把这当成生意,丝毫不介意他的失言。 “三年。” 沉了口气,他态度冷静许多,不再乍惊乍怒。 “好。” “……” 接下来的谈判就顺利许多,江容卿虽然不悦,但也答应了她其他的条件。 第三条,是未经她允许,他不得强迫她同居。 第四条,是不过分干涉双方私生活。 商议许久,合同被改了又改,两人才终于签上自己的大名。 一式两份的合同书分别被两人收好。 宋云烟把文件拿在手里,觉得沉甸甸的。 她的婚姻,就这样被自己卖掉了。 “好了,江总继续忙,我就先走——哎,你又干什么?你拉我去哪里?” 宋云烟将合同塞进包里,正要告辞。 男人却忽然弹立而起,大步跨过来拖住她的手腕,不由分说就扯着她向外走。 好在总裁专用电梯上没有旁人能用,她被一路拖到地下车库,强行塞了进去。 车子很快启动,宋云烟连往下逃的时间都没有。 “江总!要去哪里你说一声,为什么每次都这样?!” 路上,宋云烟揉着刚刚被他捏痛的手腕,忍不住抱怨。 江容卿没理她,而是打开车载蓝牙,打了一通电话。 “容卿?” 对面的声音有些耳熟,宋云烟皱了皱眉头,却一时想不起来。 “妈,把沈思暖叫去家里,我很快回去,有事和你们说。” 他这样一说,她才猛地响起,这声音的主人正是江容卿的母亲。 礼服工作室分开后,她去查过资料,才知道这贵妇叫纪莹,而她的丈夫就是江氏目前的掌权人,江震先生。 资料上显示,纪莹女士能力超群。 江氏名义上的老板是江震,可很多事都是纪莹幕后做主的。 “容卿,你是想开了吧?思暖那孩子——” 纪莹的声音里透出喜悦,可能是误会了江容卿要与沈思暖和好。 不过,没等她说完,江容卿就挂断了通话。 江家老宅的别墅在郊区,足足驱车一个小时才到。 宋云烟下意识有些紧张,进门时,身体不由自主挨近了江容卿。 正打量别墅庭院的环境,一条手臂搂住她的后腰,将她紧贴在一具高大有力的身体上。 “你别!我们说好的,你不能对我有亲密举动!” 宋云烟挣扎不开,压低声音,用协议内容同他理论。 “现在需要你配合我演戏,这是契约内的义务。” 闻言,她立刻瞪大了双眼。 和顶级商人谈合同条款,根本就是班门弄斧。 “容卿!你来了!我等了你好久——” 两人正向里走,一道欢快的身影跑出来,又半路硬生生停止。 沈思暖小腹已经微微凸起,她手扶着后腰,不可置信地盯着宋云烟,“你来干什么?!容卿,你这是什么意思?” 江容卿完全将她当成空气,抬手拨开她挡路的身体,动作轻蔑,像赶走一条狗一样。 沈思暖脸色瞬间冰冻,双眸间恨意迸发,死死盯着宋云烟的背影。 一起进门后,才见纪莹和江震都在客厅等他们。 见到同来的宋云烟,纪莹也立刻皱紧眉头,沉沉地呵斥道:“容卿,你在外面玩一玩也就算了!怎么越来越不懂事,把这个戏子带回家?” “伯母……” 沈思暖也随后跟了进来,委屈地扑过去,拉住纪莹的手臂。 宋云烟知道,今天自己不过是个道具人。 她一言不发,看戏般等着接下来要发生的事。 结果—— 江容卿立在父母和沈思暖面前,示威般牵起她的手,一字一句,郑重说道:“今天我不是带她来求你们认可,是通知你们一声,我要和她订婚了。” 第二十一章 被偷袭 客厅里,除了江容卿本人,几张面孔全都僵住了。 “江容卿,合同里可没说这么早就公开!” 宋云烟声音压得极低,踮脚凑到男人耳边,咬牙切齿地说道。 江容卿还挽着她的手,略低了低头,也将薄唇凑到她耳边,“合同也规定,你得配合我的需要。” “可……” 两人明明是剑拔弩张,可在江震纪莹和沈思暖看来,贴的这样近,就成了亲密无间。 似是终于忍无可忍,纪莹手撑着古董架,直冲冲立了起来。 险些摔到一个名贵的陶器,她毫无心思理会,只指着江容卿,恨铁不成钢的口气,“你、你和这种下三流的小戏子厮混也罢了,居然还要和她订婚?我们江家的脸往哪里放!” 下三流? 戏子? 宋云烟一时冷笑,张口便想反驳。 然而—— 一道仿佛漫不经心的男声已经响在了她的前面。 “演员靠本事吃饭,没什么下三流的。” 江容卿黑眸直直望向纪莹,其中看不到半点儿子对母亲的亲切与敬重。 宋云烟愣了一瞬,又听男人一字一句地道:“要真说给江家丢脸,我倒觉得为了商业利益,硬塞一个水性杨花的女人给他的儿子,这行为更下流无耻。” “你!” 纪莹脸色顿时涨红,胸口剧烈起伏起来。 “阿莹,消消气。” 江震连忙也站起来,帮她抚着胸口顺气。 而一旁的沈思暖,听到“水性杨花”几个字,娇软的身子就抖了抖,眼底蕴满了泪。 “容卿,你、你怎么可以这样说我!” 江容卿理都不理她,只垂头望向宋云烟,“别受他们污言秽语的影响,嗯?” 这温柔的安慰,让宋云烟心底一酥。 不得不承认,这男人温柔起来,实在太有杀伤力。 哪怕,她明知道他是演戏。 深呼吸了下,她抵抗住这点诱惑,抬眸,目光冷静异常。 “谢谢江总。” 她小声地说。 一句“江总”,微妙地拉开两人的距离,同时告诉江容卿,她知道他在演。 江容卿薄唇紧抿了片刻,浓黑眸间滑过一丝不悦。 然而宋云烟已经收回仰视的目光,对他的些微变化完全没看到。 “宋云烟!你这贱人,到底用了什么办法勾引容卿!” 两人的“亲昵”模样,刺的沈思暖嫉妒的要疯了,她迅雷不及掩耳地扑过来,抬手就想给宋云烟一个耳光。 然而,没等手掌落下,就被女人利落地抬手一抓。 她手腕立刻一阵闷痛,动弹不得。 “宋云烟!贱人!” 沈思暖反手用另一掌甩去,可是动作不够快,已经“啪”的一声,反被宋云烟狠狠甩了一巴掌。 那一声格外清脆响亮。 客厅里几人都愣了一瞬。 “你、你还敢打我?!” 沈思暖捂住脸颊,回过神后,疯了一般整个人扑了过来。 宋云烟正要抵挡,眼前飞速闪过一道黑影,紧接着便是沈思暖一声痛苦的**。 “呃……疼……” 定住眼神,她抬眸一看,江容卿已经捏住沈思暖的手腕。 这男人的力气,她也领教过。 而对待沈思暖,他只有更狠。 眼见沈思暖一张俏脸皱成一团,额头上疼出一层冷汗,她好整以暇立在一边看戏。 “容卿,你放开她!” 纪莹终于阔步走来,极关切地看了眼沈思暖的小腹,抬手推了江容卿一把。 据江容卿说,沈思暖的孩子,根本不是他的。 那么纪莹为何还如此关心这胎儿? 眼前的场景,让宋云烟狐疑地皱了皱眉。 再抬眸去看江容卿,他薄唇抿成一条线,眸间也暗云翻滚,似乎极度愤怒与压抑。 “你这不孝子,看看你把你妈气成什么样!你快给我滚出去!” 一直沉默的江震,此刻忙冲到纪莹身边,又是小心为她拍着后背。 江容卿眸底的晦暗渐渐褪去,他意味不明地冷笑了声,用力握住宋云烟的手,转身便大步离去。 “喂,你慢点,我要跟不上了!” 男人身高腿长,大步流星时落拓潇洒。 可宋云烟被他牵着,就要踉踉跄跄小跑才能追得上。 男人没出声,不过步伐马上慢了下来,将就着她的速度,不急不缓地走到车旁。 上车后,他一路沉默。 路灯光芒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刷刷闪过,显得他有些落寞。 “那个,你和你父母……” 宋云烟忍不住好奇,刚开口问了几个字,就被男人若无其事地打断:“带你去个好玩的地方。” 她立刻明白,他在回避。 也对。 他们不过是契约,又没什么情分,她的确管的太多了。 宋云烟无所谓地耸了耸肩,看一眼时间,不满地道:“我妈还在家等我,这么晚了,要去你自己去。” 江容卿立刻接通蓝牙,拨通她母亲的号码。 “自己和你妈说,今晚不回去。” “哎,你……” 她想反驳,可电话已经接通了。 没办法,宋云烟狠狠瞪一眼开车的男人,胡乱编了个拍夜戏的理由,在妈妈那里敷衍过去。 说完,她没好气地挂断。 看着小女人气鼓鼓的模样,江容卿嘴角暗暗勾起一抹浅笑。 似乎,连被纪莹和江震带来的恶心,都瞬时消散了几分。 很快,车子停在闹市中心一栋奢侈的三层小楼前。 “这是什么地方?”宋云烟皱了皱眉,“寸土寸金的地段搞到这么静的位置,真是资本家。” 江容卿瞥她一眼,只哼笑了声,自然地牵住她的手带进楼内。 一路上,穿制服的服务生纷纷低头鞠躬,十分训练有素。 宋云烟打量着内部的陈设,才明白这是一间高档的休闲会所。 她在本地这么久,从没听过这里,看来是专供有钱人享乐的。 来到大厅吧台,江容卿拉着她坐好,淡淡吩咐服务人员:“把我存在这里的酒拿来。”瞥了她一眼,又说,“再来一杯果汁。” “我又不是小孩子,我——” 正想说“我也要喝酒”,可宋云烟余光一扫,见一个白色暗影飞快闪了过来,抬手就要袭向江容卿的后颈。 那人动作快如闪电,她瞬间瞪大眼,根本来不及阻止,只来得及惊呼一声:“小心!” 第二十二章 醉酒 江容卿纹丝不动,后背仿佛也长了眼睛,一条手臂精准地向后一探,迅雷不及掩耳就捏住那人的腕骨。 “我靠!你下死手!快给老子松开!” 宋云烟被这一幕惊的瞪大眼睛,偷袭的男人怪叫一声,猛地甩脱了钳制,揉着手腕站到了一旁。 “呵,多日不见,你的身手半点长进也没有。” 淡淡地收回手,江容卿掀开眼皮瞥了他一眼,口气不屑。 男人不服气地说:“我刚刚喝了八瓶威士忌,八瓶!是酒后战斗力下降好不好?” 这男人真空套着件白西装,胸口处露出肌肉的轮廓。 一张风流俊朗的脸,眼神里藏着暗流,是和江容卿完全不同的一种帅。 只是—— 他这言谈举止,也太痞气了吧? 宋云烟已经看出他和江容卿关系匪浅,早不再担心,只是好奇地打量他。 忽然,下巴被一只大手捏住,她整颗头被迫转了方向,视线再次落回江容卿冷峻的脸上。 “看他干什么?看我。” 男人略带几分冷意,沉沉地吩咐。 “江总管的未免太宽了吧!” 没好气地躲开他的钳制,宋云烟无语地道:“我不过是好奇他的身份!” “哦,这里还有位美女!” 白衣男人仿佛才看到她,立刻笑眯眯凑过来,向她伸出一只手—— “你好美女,我是聂宇盛,这会所的老板。” 说着,他抬手勾住江容卿的肩膀,又补充一句,“也是你家江总的朋友。” “谁是你的朋友,离我远点!” 江容卿丝毫不给面子,肩膀一抖,冷冷地甩开了他。 聂宇盛满脸夸张的伤心,转而向宋云烟诉苦:“美女你看到了吧?你们江总就是一座冰山,需要你用小心心好好焐热他咯。” 说完,还飞去一个媚眼。 宋云烟:“……” 面对这人来疯,她实在无语,只尴尬地笑了笑,便低头喝自己的果汁。 打趣了几句,聂宇盛仔细看了宋云烟几眼。 眸间的玩世不恭褪去,他若有所思地看向江容卿,“她是……” “我是宋云烟,演员。” 他的眼神格外深邃,好像穿透了她,看向别的什么。 宋云烟眯了眯眼,不等江容卿开口便主动自报家门,而后睨着他问:“怎么?聂先生以前见过我?” 说完,她余光扫见江容卿瞥了他一眼。 聂宇盛又皱着眉头,更仔细地看了她一会儿,忽然高声叫道:“最近那部热播的《小恋曲》是你演的吧?!我就说,这位美女好眼熟!” 原来是她的观众…… 宋云烟不由失笑,暗笑自己想的太多。 同时也有些诧异,想不到他这样的大老板,也会看偶像剧。 “明星美女,快给我签个名。” 聂宇盛煞有介事地叫服务生取来本子和签字笔,立刻塞进宋云烟手里。 她正要签字,笔杆从指间被猛地抽走。 皱眉抬眸,她果然对上江容卿写满不满的双眼。 将笔和本子一起抢过,他随手扔给聂宇盛,咬牙骂了句:“无聊。” 有了聂宇盛在一边,江容卿的话也被迫多了不少。 两人一边喝酒,一边谈起生意上的事。 宋云烟听不懂,就默默地坐在一旁喝果汁,时不时抬手看看腕表,担心妈妈在家苦等。 “国外的事,我交给阿城才回来的。他办事可靠,你就放心吧。” 时不时的,两人的交谈也钻进耳朵。 宋云烟听到江容卿“嗯”了声,口气少见的有些许沉重,“嗯,让他一切小心。江辞……不是善类。” 江辞是谁? 又是什么工作那么危险,需要江容卿这样的狠人去提醒手下小心? 几丝好奇漫过心头,不过,想起他之前的回避,宋云烟这次没打算多管闲事。 不过,自从提起“江辞”这个名字之后,江容卿整个人气场就沉郁不少。 就连聂宇盛话都少了。 两人一杯接一杯地互相瓶酒,吧台上很快摆了数个空瓶。 “喂,你少喝点吧!” 忍无可忍下,宋云烟碰了碰江容卿手臂,出声提醒。 他略带醉意的眸子扫过来,还没出声,便听聂宇盛别有深意地拖着长音笑了一声。 “宋大明星,这么快就担心你们江总了?” 他调侃地问。 江容卿嘴角仿佛勾了一下,黑眸隐约发亮,也朝她看来。 她没好气,板着面孔,一字一句地道:“聂先生想多了!我不过是担心他喝醉,等会回家路上要人照顾!” 江容卿脸色顿时一沉。 聂宇盛在一边幸灾乐祸,拍着他肩膀笑道:“容卿你不行啊!这么多年不近女色,第一次见你带女孩过来,结果人家根本不鸟你,哈——我靠!” 笑声刚出口一半,就被江容卿手肘撞向小腹,立刻戛然而止。 “放心,我死了也不用你照顾。” 有些阴阳怪气地说了一声,江容卿根本不听她劝,继续闷头灌酒。 一直喝到半夜。 他醉的站不稳当,被聂宇盛交到她手里。 “喂,你自己用点力,我扶不动你了!” “叫你别喝那么多,还说醉死都不用我管,现在还不是要让我受累!” “你别乱动,真要摔倒了!” “……” 一路扶着高大的男人去车库,宋云烟几次都恨不能把他直接丢掉。 终于将人塞进车,她叫了代驾,立刻吩咐司机开车。 江容卿醉后很安静,靠在椅背上一言不发,仿佛睡着了一般。 此刻的他,少了清醒时的戾气与冷冽,额头的短发垂下来几缕,有点像个大男孩。 望着他难得无害的模样,宋云烟自言自语地骂了声:“真麻烦!” 很快到了家。 费劲九牛二虎之力,宋云烟把他扶进卧室,一松手,任由他重重地跌在床上。 伸手擦了擦额头的热汗,宋云烟粗喘两声,没好气地瞪他片刻,转身就要走。 然而—— 手腕忽然被一股大力缠住,她身体向后一仰,险些跌倒在床上。 “江容卿,你装醉——” 质问的话刚出口一半,她猛一回头,忽然发现不对。 床上合衣而卧的男人,眉心紧紧蹙成一个“川”字,额头冒出一层冷汗,薄唇也没有半点血色。 一副痛苦到极点的模样。 第二十三章 早上好 “喂!你别装病,我没什么同情心的!” 冷冷甩开那只手,宋云烟后退半步,凉凉的目光审视着床上的男人。 他安安静静的,再无别的动作与声音。 她深深吸了口气,再次转身,却听到背后一声低不可闻的闷哼。 忍不住再回头,她发现男人挺直的身躯微微佝偻,一只手下意识按在了腹部,薄唇咬的都出了血。 “你还真病了?你哪里不舒服?我送你去医院?” 宋云烟一连问了几声,男人紧闭着双眼,一个字也不答。 “你能听见吗?说话!” 眼看他佝偻的越来越深,宋云烟晃了晃他肩膀,有些紧张地催问。 许久,江容卿苍白的薄唇微微合动,吐出几个字:“不去……” “什么不去?” “不去医院。” 他口气虚弱,可态度十分坚决。 宋云烟正无语,电话突然响了。 顾不上看来电人,她两眼盯着床上的病人,随手接起来,“喂?” “啊,是我,聂宇盛。” 刚刚分开时,两人留了联系方式。 宋云烟口气焦躁,没什么耐心地问:“你有什么事?” “哎呀!我今天忘记了,容卿这家伙有胃病,前几个月还胃出血过!今天喝了那么多,恐怕要犯病。” “你!” 宋云烟有些气结,但也知道不是抱怨的时候。 看了眼冷汗越来越多的男人,她平息不满,镇定下来问:“那我现在该怎么办?他不肯去医院。” “他对医院有阴影,肯定不去的……” 随口替他解释了一句,聂宇盛指挥她去客厅,在某个抽屉里找到他的胃药,又叮嘱了许多别的注意事项。 宋云烟认真听着,一一应下。 挂断电话,她很快喂江容卿服下药片。 药效很快,他紧蹙的眉头缓缓舒展,身体也不再紧绷佝偻。 手忙脚乱地照顾他许久,宋云烟看看时间,已经凌晨三点。 有些没好气地扔了条毯子在他身上,她本想离开,又想到刚刚聂宇盛叮嘱的话—— “我怕他再次胃出血,你多陪他一阵,不然真出血了都没人知道。” 深深吸了口气,她到底没敢离开。 今天忙碌整日,她早就筋疲力尽。 眼皮越来越沉重,身体也没了骨头一般,她渐渐瘫软下去,就这么趴在他床头,下身坐在地毯上,沉沉睡了过去。 很快到天亮。 江容卿睁开眼,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 昨夜喝酒的场景回溯到脑内,他略蹙着眉心正要起身,转脸便看到床头趴着的黑色小脑袋。 昨天晚上,她一直在照顾他。 他是知道的。 可后来,他吃过药沉沉睡去,没想到她一直没走。 清晨的阳光洒在她小小的身体上,男人冷峻的脸上柔化几分,唇角勾起一缕浅笑。 宋云烟睡得太晚,再睁眼的时候,已经将近中午。 她活动一下酸痛的脖子,正要起床,忽然觉得哪里不对。 腰间缠着一条有力的手臂,脖颈处贴着两片柔软的薄唇,就连双腿都被男人的长腿沉沉压着。 昨晚她明明睡在地上的! “醒了?早上好。” 男人的嘴唇在她后颈皮肤处蹭了蹭,亲昵的像一个吻。 他音色慵懒,一边说着,一边转过她僵硬的身体,深邃浓眸望进她瞪大的双眼中。 “江容卿!我好心照顾你,你、你趁我睡着占我便宜!” 宋云烟彻底清醒,立刻手脚并用地在他怀里挣扎。 男人脸色晦暗不明,在她踢向他腿间时,他手臂猛地一个用力,险些将她纤腰箍断。 “疼!你……” “别乱动!不然办了你!” 宋云烟狠狠咬唇,忽然察觉到什么灼热的东西抵住了小腹。 她脸色骤然红的滴血,一时僵硬地不敢再动,只能咬牙切齿地骂道:“你、你流氓!” 男人一言不发,用力抱了她许久。 身体的异样终于解除,他松开几分力道。 小女人立刻挣扎着爬起来,几乎是跳下床,小脸儿又红又冷,满面严肃。 “江容卿,你不守信用!” 她沉沉地指控。 “怎么?” 男人好整以暇坐起身,缓缓整理睡袍领口的样子,性感而淡漠。 宋云烟扭头,不去看他衣领间露出的精壮肌肉,咬牙切齿地道:“合同上说好,你不许在我不同意的情况下做任何亲密行为!” “哦。”男人煞有介事地点点头,不急不慢地道,“可你睡在我房间,我可以理解为,这是一种暗示和默认吧?” “你!我明明是为了照顾你才——” 宋云烟后悔极了,这分明是个农夫与蛇的故事! “不管你为什么,以后但凡睡在我房里,我就有一切权利,明白了?” “明白你个头!” 懒得再和这无赖理论,宋云烟狠狠瞪了他一眼,穿好自己的鞋子,大步逃离了他的空间。 望着她慌张的背影,江容卿缓缓勾唇一笑。 宋云烟,你早晚会是我的。 宋云烟回到自己的公寓,妈妈大概去买菜了,人不在家。 她洗漱换衣后,从窗口望见男人的豪车驶出小区,这才慢吞吞下楼,自己开车去公司。 人在办公室看剧本,刚过了半小时,她就接到江容卿的信息。 短短两个字,像他本人一样霸道:过来。 冷冷将手机一扔,宋云烟无视了他。 紧接着,又两条信息追过来。 她依然无视,然后他又打来了电话。 当然也被她挂断。 寒着脸将挂断的手机放回桌上,宋云烟刚刚再次拿起剧本,办公室门就被粗鲁地大力推开了。 她诧异抬眸,见两个黑衣保镖沉步走来,不由分说便架起她两条手臂,将她挟持而去。 “你们干什么?!松手!” “喂,我不去江容卿的办公室!他这是抢劫!” “……” 宋云烟不甘地挣扎,对江容卿的强制做派更加厌恶。 再不情愿,也还是被两个精壮男人拖到总裁办公室门口。 她蓄满了怒气,门一开,她刚被塞进去,就已经忍不住大喊出声:“江总!我请你自重!我——” 怒气沉沉的话只吼出一半,在看到会客区沙发上的男人时,宋云烟立刻禁声,硬生生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第二十四章 配合试戏 “白、白导?” 会客区沙发上,和江容卿正对而坐的,正是著名导演白韬。 也是宋云烟的偶像。 和偶像第一次见面,就被看到张牙舞爪的样子,她小脸飞红,尴尬到了极点。 江容卿一眼瞥来,眸间滑过几许捉弄得逞的促狭。 宋云烟瞪了他一眼,碍于白韬在一旁,她连瞪人的眼神都不敢太冷。 “还站着干什么?还不过来?” 江容卿淡淡地吩咐道。 抿了抿唇,宋云烟讪讪地笑了下,挪着步子走了过来。 江容卿向白韬使了个眼色,白韬便正眼看向眼前的女人,上上下下将她好一阵打量。 “不错,是张电影脸,眼睛里也有内容,江总真是慧眼识珠。” 白韬说着夸奖的话,却是向江容卿说的。 宋云烟也诧异地望向江容卿。 原来他把自己掳来办公室,不是要做坏事,是要介绍她给白导认识吗? “马屁少拍,要是觉得可以入眼,让她试试戏吧。” 江容卿一副上位者的傲然,随口说道。 “那好,宋小姐,你看一下这个剧本片段,试着把它演出来。” 说着,白韬递给她几张剧本飞页。 大致看了一眼,是一个女人被上司**,拼命逃跑然后被抓回来,绝望挣扎的一段内容。 “这、在这里试戏吗?” 试戏是正常流程,不过…… 瞥了眼好整以暇坐在一旁的江容卿,宋云烟讪讪地吞咽了两下,不自在地问。 在他面前演戏就够难为情了,何况,还是这么尴尬的戏份。 “不然呢?你觉得你多有多大牌,试个戏还要随意挑地方?” 似乎还记着她不肯听话的仇,江容卿口气不善,黑眸幽幽地望向她。 “我、我怕旁边有闲人,我发挥不好,影响试戏的发挥。” 宋云烟实在不愿被他看笑话,磕磕绊绊地反驳道。 男人冷笑一声,似笑非笑地睨着她,重复道:“闲人?嗯?” 身为公司老板,他当然无论如何也不能算闲人。 宋云烟语塞地眨眨眼,“可是……” “宋小姐,即便在剧组试戏,一旁也会有他人的,你排除干扰,尽量发挥就好。” 白韬声音低沉而柔和,有股沁人心脾的感觉。 他导演的电影屡屡获得大奖,是艺术和票房兼备的典范,宋云烟一向很敬重他。 既然他发话,她也就含笑点了点头,硬着头皮同意了。 沙发上,江容卿发出一声冷哼。 “我都同意试戏了,江总还有什么不满意?” 宋云烟受不了他的阴阳怪气,没好气地问了句。 呵,他的话就反驳,一样的要求,白韬说的就含笑同意。 有什么不满意? 他满意的很! 黑眸沉了片刻,他不耐烦地一挥手,没好气地道:“试戏就快点!别赖在我办公室,影响我工作。” 这话,连白韬也训斥在内。 白韬微笑有些僵,但依然安抚怒冲冲瞪大眼的宋云烟:“好了,开始吧。” 深吸一口气,宋云烟尽量无视颠倒黑白的男人,低头仔细揣摩剧情。 过了几分钟,她告诉白韬已经准备好,便放下飞页开始表演。 她是学金融的,并非科班出身,可表现力非常好。 一场在房间里跌跌撞撞逃跑的戏,把女人的无力、恐惧,全都淋漓尽致地展示出来。 “好!很好!” 白韬是内行,只看到这里,就忍不住拍了下手掌。 “谢谢白导。” 宋云烟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擦着表演时额头渗出的惊恐冷汗。 “那我试戏通过了没——” 试探的话还没问完,一旁观看的江容卿便用手指翘了翘茶几。 两人都向他看去。 “要试的戏份还没演完,怎么就停了?” 他脸上有几分玩味,像猫捉老鼠前的样子,让宋云烟下意识觉得不好。 “江总,宋小姐很有天赋,试到这里,我觉得已经——” “作为制片人,我觉得还不够。” 江容卿不急不缓,但又不容置喙地打断了白韬。 制片人就是金主爸爸,白韬点点头,只好转头对宋云烟道:“那就再往下试一段吧。” “呃,当然可以,不过……” 宋云烟有些为难。 因为接下来的戏份,就是女主被上司**,一场暴力亲热戏。 这戏份尴尬不说,更重要的是,需要搭档。 她正在找借口推掉,不想沙发上端坐的江容卿忽然站了起来。 他高大身体头下一小片阴影,随手扯下西装外套,向靠背上一甩。 “你、你干什么?” 宋云烟吓了一跳,连忙后退了半步。 “帮你试戏。” 男人理所当然地道。 “我、我不需要……” 宋云烟求救似的看一眼白韬,结结巴巴地向后躲。 “不需要?那你一个人演两个人的对手戏?” 男人振振有词,嘴角勾起一抹不太正经地笑,“老板亲自给你当试戏工具,不必太受宠若惊,心态放轻松就好。” 受宠若惊个鬼! 宋云烟已经退无可退,后腰抵在江容卿的办公桌上。 他整个人倾身压下,冷峻的五官在眼前骤然放大。 她呼吸都被屏蔽了一样,瞬间被他的气场震慑的无法呼吸。 正要抬手推拒,白韬有些兴奋地再次发话:“对!就是这个感觉!宋小姐,你顺着江总给的感觉演下去,这非常好!” 作为一个艺术家,他只看戏的成色,才不管演员是否情愿。 宋云烟没办法,只好听导演的。 她一时还没入戏,男人已经抓住她一双手腕,用力压在头顶。 紧接着,他黑眸一沉,里面席卷着戾气、欲望,和深深的占有欲,让她瞳孔瑟缩了一下,忍不住微微发抖。 “江总,别……” 小小的一声,像是在戏里,又像是被现实里的江容卿吓到。 忽然地,一个灼热而粗暴的吻盖了下来,吞噬掉她一切抗拒和求饶的话。 “呜呜呜……” 接下来,就是长达几分钟的挣扎和哭喊。 试戏结束,宋云烟满脸都是泪,嗓子哭的有些哑了。 白韬很满意,告诉她请等待消息,就告辞离开。 宋云烟还沉浸在刚才的恐怖氛围里,看向江容卿的眼神不太自然。 闷闷地说了声“江总再见”,她也转身要走,却被男人慢悠悠地叫住:“等等。” 第二十五章 又见Lisa 刚刚江容卿演的太逼真了,那种不可抗拒的力道和气场,让她心有余悸。 他淡淡的两个字,就让她身体僵住,竟然整个人定在门口。 “呵,就这么点胆子?” 男人款步走来,高大身体几乎贴在她背后。 用力攥了攥拳,她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转回身,仰头问:“江总还有什么事?” 啧,变脸倒是很快。 玩味地瞥了她几眼,江容卿脸上似笑非笑。 因为那段试戏,她头发有些凌乱,衬衣领口也微微被扯开,脸上还带着未消的惊惧。 看起来有点楚楚可怜的味道。 男人的眼神,让宋云烟越发不自在,冷冷地催促说:“江总到底有没有事?没事的话我要走了!” 江容卿不语,而是抓住她的手臂,向他办公室内的休息间拖去。 一见到室内那张纯白色的床,宋云烟立刻挣扎起来,“你干什么?你放开——” 还没说完,她已经被拖到一面穿衣镜前,然后男人扯了下她衣领,露出雪白纤细的脖颈。 “你!” 她连忙抬手阻止,可他的动作已经停了。 “左边脖子,自己看。” 江容卿没半分狎昵的意思,只是冷冷地吩咐。 宋云烟狐疑,仔细向镜子里一看,脸上顿时就热了起来。 左侧脖颈上,雪白皮肤上留下了一大片暗红的吻痕,都不能说是“草莓”,而是一片“草莓田”了。 都是着男人的杰作! 连忙拉紧领口遮住那片暧昧,她没好气地控诉:“都怪你!这让我怎么出门?” “呵,我好心帮你试戏,反而不对了?” “你……” 宋云烟语塞,男人又慢慢地道:“求我,我就帮你。” 她顿时瞪大眼,一副宁死不屈的样子。 “不求也无所谓,我要工作了,请宋小姐出去。” 江容卿施施然地道,还抬手指了指办公室大门。 吻痕在很明显的位置,面积又太大,头发和衣领根本遮不住。 要是这样出门,流言很快就会飞满整栋写字楼。 深吸一口气,宋云烟没办法,只好忍气吞声地道:“宋总,拜托!” “哦,宋小姐求人,口气就如此生硬?” “你!” 男人挑了下眉梢,玩味地盯着她。 后牙咬了又咬,宋云烟终于露出一脸甜甜的假笑,柔声说:“宋总,求你了。” 不就是演戏么? 她还是专业演员呢! 男人这才满意,立刻用内线电话联系秘书穆语嫣,叫她送一管遮瑕膏过来。 穆语嫣做事效率极高,只三分钟,就敲响了房门,恭恭敬敬地将遮瑕膏递上,一句话也没有多问。 她走后,宋云烟迅速收拾好自己。 这次,她一句“再见”也不愿说了,扔下遮瑕膏就大步走了出去。 顶层走廊内,她没发现,穆语嫣两道阴冷的目光,正死死地盯着她的背影。 三天后,宋云烟接到了试戏通过的通知,白韬叫她下午就去片场。 刚放下电话,凯丽就替她高兴地说:“你以前拍的都是流量剧,虽然能积累人气,可是逼格不够。这下好了,能上白韬的戏,对你以后的路大有帮助。” “能上白导的戏当然好,不过……” 宋云烟托腮趴在桌上,小小的兴奋过后,有点闷闷的。 凯丽太了解她,马上问:“你是不是觉得,这角色是因为江总才得到的?” 宋云烟默默地点了下头。 她性格独立,最不喜欢利用私人关系得到工作。 不然以她的资质和外貌,早就得到无数金主追捧,现在估计早是影后了。 “你想太多了,白导一向清高,如果不是你条件够好,就算江总让你带资进组,白导能同意吗?” 这话,让她心里舒服了不少。 笑着说了声“谢谢凯丽姐”,她当天下午,便放下心事前往片场。 “啧,真难得呀,这次宋大明星居然准时来了。” 片场乱哄哄的,宋云烟在助理陪伴下,正往前走着,背后就传来阴阳怪气的一声。 皱了皱眉头,她一回头,看到一张熟悉的面孔。 居然是上次合作过的模特,lisa。 有段时间没见,她身材更妖娆了,红唇涂的要能滴血一般。 虽然艳丽,但是俗不可耐。 “我说是谁呢,原来是狐假虎威的lisa小姐。怎么,这次打算冒充哪位老板的亲戚来打压我?” 上次,她就是冒充江容卿的亲人,四处作威作福的。 结果被江容卿当场打了脸。 大概也回想起了上次的难堪,lisa脸上立刻一片涨红,怒冲冲地道:“你!” “不想再挨耳光,就别在我这里惹事。” 连和她吵架的兴趣都没有,宋云烟冷冷警告了一句,偏头对助理说,“我们走。” “慢着!” 忽然,一道粗粝中带着微喘的声音,很有存在感地插了进来。 宋云烟皱了皱眉,看到一个矮胖如冬瓜的男人穿着西装,一脸横肉地走了过来。 “刘总,您可算来了!” lisa见到他,整个人马上软软地贴了过去,没骨头一样靠在刘总的怀里。 她抬手指向宋云烟,委委屈屈地说:“刘总,她要打我呢!” “乖,别怕,我倒要看看谁敢打我的小宝贝儿——” 刘总大嘴在lisa脸上亲了一口,“吧唧”的一声,听得宋云烟隐隐想吐。 她嫌恶地沉了沉嘴角,可刘总一眼向她看来,口中的话戛然而止,眼里猛地发出一阵垂涎的光芒。 这清丽又冷艳的脸,纤细又挺直的身材,还有浑身傲然不屈的气质,太迷人了! “这位小姐,我是刘永贵,永贵建材公司的老板,交个朋友?” 刘永贵看宋云烟看得眼睛发直,谄媚地伸出一只手,笑眯眯地说着。 “抱歉,我不交乱七八糟的朋友。” 冷冷瞥了他一眼,宋云烟越发厌恶,转身就走了。 刘永贵眼睛追随她背影许久,完全没注意,他身旁的lisa脸色越来越沉。 本来指望刘总撑腰的,可不过一眼,他就被宋云烟那个贱人勾去了魂魄。 呵,她凭什么?! 狠狠盯着她离去的方向,lisa眼底渗出了浓浓的恨意,那眼神像条毒蛇,悄悄潜伏在了宋云烟的身边。 第二十六章 准时蹭饭 甩开lisa和那个土大款刘永贵,宋云烟找到白韬,开始和他探讨剧情。 这是部古装电影,女主是一个豪门的丫鬟,被少爷**后出走,靠自己努力成为一代女侠,并且最终报了仇。 难怪之前要试那样一段戏。 将内容和主旨简单向宋云烟介绍,白韬就把完整剧本给了她,让她先熟悉台词。 “对了,我刚刚看到一个叫lisa的模特,她为什么也在片场?” 接过剧本,宋云烟随口问了一句。 白韬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她是带资进组的女四号。没办法,我只能坚持选择主要角色,一些配角还是要被硬塞进来。” 宋云烟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电影男主角已经定了纪南生,不过他的戏份比较靠后,要晚一些才进组。” 白韬又介绍说。 纪南生是全国知名的影帝,从出道以来,就只拍精品。 是叶临那种水货奖的所谓影帝完全不能比的。 能和他合作,宋云烟也十分高兴,当即表示,一定会好好向纪影帝学习。 和白韬交流很愉快,接下来几天,宋云烟便待在剧组,认真和搭戏的演员一起围读剧本台词。 一开始,大家觉得她是流量红星,都暗地里有些意见。 可几天下来,配戏的实力派们发现,她既没有架子,也没有半点不敬业。 大家都慢慢对她改观,让她在剧组的待遇也越来越好。 至于lisa,因为只是个边缘配角,和宋云烟合作的部分基本没有,两人偶尔见一面,她也没再作妖。 所以,宋云烟也就渐渐不再理会这个女人。 剧本围读足有一个星期,周末,演员们放假回家。 等周一再回剧组,就要正式开始拍摄了。 “妈,都做了什么好吃的?我在外面就闻到香——” 兴奋地回到家,宋云烟一边换鞋,一边就高高兴兴地问道。 然而,话没说完,一道从厨房施施然闪出的身影,让她的声音立刻戛然而止。 “你怎么在我家?” 换好拖鞋站起身,她望着突然冒出来的江容卿,不由瞪大了双眼。 今天,他穿了身休闲装,浅色毛衫搭配卡其色裤子,看起来比西装革履时温和了几分。 变成了另一种帅气。 望着宋云烟,他勾唇笑了笑,不等他开口,聂淑青已经端着一个盘子走了出来。 “云烟,你怎么和容卿说话呢!” 将盘子放在餐桌,聂淑青嗔怪地说:“容卿知道你今天回家,特意叫人送了食材过来,让我好好犒劳你。” “你这孩子,可不许没有良心!” 说着,她手指戳了下宋云烟的额头。 整个人呆了片刻,宋云烟回过神,揉揉刚被戳到的位置,不由摇头失笑。 江容卿到底给妈妈灌了多少迷魂汤! 现在妈妈处处向着他! “伯母,别怪云烟了。她估计是工作太累,所以心情不好。” 江容卿“好心”地帮她解围,可眼神里却写满促狭和捉弄。 果然,妈妈顿时更加不满,又责怪说:“你这是迁怒!这孩子,我从小怎么教育你的?” “妈!您到底是谁的亲妈?!” 宋云烟无奈,拖着长音质问一声。 聂淑青拍拍她脑袋,笑着骂道:“胡说八道什么!我是帮理不帮亲。快去换衣服,马上出来吃饭。” 没好气地瞪了好整以暇的男人一眼,宋云烟知道没办法将他赶走,只好听话地更衣洗手,坐下来和他一起吃饭。 席间,江容卿话不多。 不过聂淑青但凡有问题,他都会不急不缓地回答。 他声线低沉好听,可宋云烟只觉得魔音穿耳。 忍不住打断他和妈妈的交流,她主动开辟新话题:“妈,你是骑过马吧?” “骑过,怎么了?” 宋云烟咽下口中的食物,有些为难地说:“我明天第一场戏就要拍马戏,我又没骑过,您给我讲一下骑马的要领吧。” 聂淑青回想着,很认真地说了几句注意事项。 宋云烟一一记下,但仍然有些担心,“哎,不知道实践起来怎么样,真怕到时候从马背摔下来。” “对呀,只听两句哪能学会?” 聂淑青也担心地说:“应该叫你们提前学习一下的。” 一直缄默的江容卿忽然停下筷子,抿紧了唇线,掏出手机要打电话。 “你打给谁?” 看他脸色不善,宋云烟马上阻止他动作,不安地问。 “我要问问白韬是怎么当的导演!居然让毫无经验的演员直接上马?” 他微微冷冽,宋云烟已经习惯他的气场,没太大的反应。 可聂淑青却是第一次见他如此严肃,那浑身冷肃的气场,让她下意识停住咀嚼的动作,心底有些发寒。 “导演原计划是安排我先学骑马的,不过,因为拍摄场地没协调好,马戏就提前了,他也没办法。” 宋云烟替白韬解释了两句。 江容卿眼色一时更冷,晦暗不明地盯着她。 “白导真不是故意,他也和我协调好了,在片场让我先练习再拍摄。” 宋云烟抓着他要打电话的那只手,紧张地又补充了一句。 她真的不希望白导被问责。 良久,江容卿忽然沉沉笑了声,缓缓地道:“这样维护白韬,看来你们剧组感情联络的不错,那我就放心了。” “放心”二字,明明说的温和,宋云烟却听出几分恐怖的意味。 她张了张口,正要说什么,江容卿已经长身立起。 “伯母,我还有事,先告辞了。” 临走前,他不忘礼貌地同聂淑青告别,然后再没看宋云烟一眼,直接转身而去。 当晚,宋云烟总担心江容卿会对白韬做什么。 翻来覆去半夜,终于睡着后,她感觉才休息了一小会儿,就被一阵剧烈的敲门声再次吵醒。 “妈,你这么早叫我干什——” 她穿着睡衣,揉着眼睛过去开门,待看清门口那张肃然的脸,马上就把接下来的话咽了回去。 “江容卿,你怎么来——” “给你十分钟换衣服,然后跟我出去。” 男人根本不容她说完,直接霸道地下了命令。 宋云烟瞪大眼,僵立在原地要问个明白,他低头将她打量几眼,挑眉道:“还不去?要我帮你换?” 第二十七章 学骑马 男人的目光带着侵略,宋云烟下意识抬起手臂,挡在了胸口。 江容卿脸色一沉,冷冷砸下一句“快点”,然后后退半步,“砰”的一声甩上了房门。 宋云烟耳边嗡嗡直响,梗着脖子犟了片刻,终于还是叹口气,认命地去换衣服。 她想气气江容卿,所以胡乱穿了身运动装,半点没有为他打扮的意思。 可江容卿都没多看她一眼,扯住她手腕,不由分说就拉下楼。 “你要带我去哪里?” 人被塞进汽车副驾,江容卿立刻弯腰,替她扣紧了安全带。 她不悦地问了句,男人坐直身体,淡淡地启唇,“再多嘴,我马上叫白韬好看!” “这关白导什么事?” 宋云烟无奈极了,但也知道这男人小气又专制,只好紧闭薄唇,一路沉默。 车窗外,高楼大厦越来越少,经过一片绿树葱茏的郊区,最后停在一片绿茵地。 “这是……马场?” 下车后,走进一座仿古的大门,看到绿地上骏马飞驰,宋云烟诧异地张了张口,心情有些复杂。 “你是因为昨晚听到我不会骑马,所以才带我来学的吗?” 她偏头,小心翼翼地望着男人冷沉的脸,低声地问。 江容卿还是一言不发。 宋云烟舔了舔嘴唇,有些不自在地道:“谢谢你啊。” 这次,他才终于斜睨她一眼,未开口,先冷哼一声,“不必自作多情。” “什么?” “你笨成这样,再不提前学习骑马?怎么,想在片场先学个一两周,故意耽误电影的拍摄进度?” 江容卿声线僵硬,完全一副谈生意的奸商模样。 宋云烟只觉得自己些微的感动喂了狗,也冷笑了声,拖着长音道:“哦,原来如此。” 可是,她顺着他的意思说,他脸色忽然绷得更紧,薄唇霎时就抿成了一条线。 看他眼光不善地瞪向自己,宋云烟皱眉,无奈极了,“我又怎么惹到江总了?” 冷冷睨了她片刻,江容卿忽然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然后泄愤一般,抬手给了她一个狠狠的爆栗。 “喂!疼!” 她捂着脑袋控诉,男人已经单手插进口袋,迈开长腿,迅速大步流星地甩开她走到了前面。 “江容卿!” 宋云烟咬牙追上去,很快,几个马师迎过来,态度十分恭敬。 听着江容卿同他们说话,宋云烟这才知道,他在这间马场养了三匹马,都是极品,在赛马大会上屡屡得到好名次。 马师狠夸了一阵江容卿的眼光,又问他今天要骑哪一匹。 “今天……”江容卿沉吟片刻,瞥了眼宋云烟,启唇道,“今天找一匹跑得慢些,性子温和些的。” “呃,好的。” 江总骑马一向喜欢风驰电掣,又爱驯服烈马,今天怎么转性了? 马师心里好奇,深深看了眼宋云烟,这才若有所思地笑了笑,立刻答应。 宋云烟在马师带领下,去更衣室换好骑装。 出来后,她一眼就看到不远处,立在白马旁等她的男人。 江容卿也换了一身白色骑装,衬的他身材格外英挺好看,像中世纪的骑士。 不过—— “发什么呆?还不快过来!” 男人不耐烦的一声催促,立刻打破了她所有的幻想。 沉下小脸,宋云烟绷着唇线走过去。 江容卿是个严厉的老师,一步步教她踩住马镫,抓住缰绳,腰身向上用力,然后抬腿上马。 简单几个动作,她挨了好几次训斥。 一旁的马师都对她露出同情的神色。 终于学会上马,江容卿忽地跃上马背,低头睨着她,“自己上来。” “啊?” “上来!” “和、和你骑同一匹?” 宋云烟看看马,又看看他,动作犹豫。 江容卿冷着脸,不耐烦地抓住她手臂,猛地向上一提。 “啊!” 宋云烟一身尖叫,下意识作出上马的一系列动作,还没反应过来,轻盈的身躯已经跃上马背,同时…… 也坐在了江容卿怀里。 男人灼热的胸口,紧贴着自己后背,他的呼吸近的洒在她耳畔,让她耳朵顿时就红了。 他双手穿过她腋下,握住缰绳,同时大腿一夹马腹,白马飞驰而出。 “啊……” 第一次骑马跑起来,宋云烟紧张不已,整个身体都僵硬了几分。 “抓住我手臂,人靠过来。” 男人的话带起阵阵热流,钻进她耳心里,痒的让人想躲。 “你、你故意占我便宜!” 她挺直了身体,不肯就范,倔强地控诉。 轻轻哼笑了声,江容卿没回应,却甩了下马鞭,一时白马奔的更快。 耳边风声呼啸,眼前的视线也连成一片模糊,宋云烟在马背上颠簸不停,好像下一秒就要掉下去。 终于紧紧闭住了双眼,她用力抓住男人有力的双臂,人像受惊的小兔子一样紧紧缩在男人的怀里。 “呵,早这样不就对了。” 江容卿顺势咬了下她耳尖,发出得逞的一声哼笑。 宋云烟死咬着嘴唇,要不是在马上,真恨不能甩他两个耳光。 故意在马场上疾驰了好几圈,江容卿占够了便宜,才让马慢下来,开始教她骑马的技巧。 宋云烟心底堵着一口气,可为了明天的马戏,还是不得不认真学习。 学了整整一天,她不知被骂了多少句。 到傍晚,终于掌握了一些要领,总算这一天没有白费。 自从离开马上,她就绷着面孔,再没和江容卿说一句话。 男人难得没有再难为她,也一言不发地将她送回家,只在她进门前淡淡扔下一句:“拍戏的时候好好表现,别给我丢脸。” 宋云烟:“……” 翌日,她来到片场,很快就有工作人员牵来道具马。 白韬先是道歉,表明自己考虑不周,然后就让宋云烟上马试一下。 有了昨天的经验,她很轻松就跃马而上,动作流畅漂亮,很有片中女侠的感觉。 白韬连声称赞,不过说的却是:“江总果然教的好。” 宋云烟暗暗翻了个白眼,不服气地腿夹马腹,试着跑了两圈。 道具马经过训练,比马场里的赛马更温驯。 一开始,一切都很顺利。 可跑到第三圈,那马突然像疯了一样,抬起脖子一声长鸣,险些把她摔下去。 “啊!” 她尖叫一声,俯身紧紧抱住马头,惊魂甫定,却眼看着那马越跑越快,最后直直冲向一堵厚厚的古城墙…… 第二十八章 不用你管 一瞬间,宋云烟耳边只有几乎能撕裂耳膜的风声,眼前更是模糊成一片。 她心脏几乎要从口中跳出来,整个人在马背上颠簸的要散架。 最后,她紧闭了双眼,知道撞到墙上必死无疑,打算咬牙跳下去—— 然而,她刚刚有了动作,腰身处忽然一紧,被一股大力硬生生把整个身子提了起来。 悬空的恐怖让她瞪大双眼,一阵天旋地转,紧接着她就落入一个坚实的怀抱,下身也贴上一个马鞍。 这…… “发什么愣?抓住我手臂,人靠过来!” 还没搞清楚情况,一道沉沉的命令就钻入耳心。 她下意识照办,平稳骑行了一段,终于从惊险中回过神,明白自己已经得救。 回头看了一眼,她之前骑的那匹马,已经撞到墙上,身体倒地,抽搐不已。 后怕地呼出一口气,她虚声道:“……江容卿,谢、谢谢你。” 男人没应声。 又骑一段,江容卿的勒马停下,马上一群剧组人员都围了过来。 “江总,宋小姐,你们没事吧?” “宋小姐受惊了!” “要不要去医院?” “……” 人们七嘴八舌地关心询问,脑中都不由回想着刚才惊险到极点的一幕。 宋小姐的马突然发狂,全速撞向一堵古城墙。 而江总恰好来到片场,见状,瞳孔一缩,当机立断地骑上另一匹马。 他飞速追上宋小姐,在她跳马求生前,硬生生用臂力将人捞到了自己的马上。 没理会他们的询问,江容卿冷着脸跨下马来,仰头望着依然身虚气短的宋云烟。 “自己下来还是要我抱?” 他声线平稳,好像丝毫不受生死时速的影响。 “我自己……嘶!” 宋云烟倔强地推开他伸的手,可自己一动,先倒抽一口凉气。 “怎么了?” 江容卿皱了皱眉,不由分说将人抱下来,垂眸睨着她惨白的小脸,沉声问。 宋云烟从他怀里挣出来,试着活动一下手臂,又疼得皱起眉。 “可能是刚才拉伤了。” 江容卿一言不发,马上又打横将她抱起,大步走向自己的车。 “喂,放下我,我手臂伤了腿没伤!” “江容卿!江总……人们都看着呢!” “……” 挣扎半路,可男人丝毫没有松手的意思。 宋云烟受够了各种艳羡、嫉妒或者看好戏的目光,索性一缩头,自欺欺人地将脸埋在男人健硕的胸口。 上车后,没了旁人围观,她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你、你怎么会来片场的?” 车子开出去,宋云烟自己揉着发痛的那条手臂,低声问道。 “呵,来看你笑话啊。” 江容卿手扶着方向盘,冷笑一声。 他的确是来看她骑马的,可想到…… “是啊,这下真的被你看到了最大的笑话!” 回想那一幕的狼狈,宋云烟撇了撇嘴角,无奈地自嘲一声。 片刻,她又皱着小脸,眨着大眼睛分析道:“不过,这次真的不是因为我骑术不好!我敢肯定,那匹马有问题。” 江容卿扭头盯她一眼,神色肃然,眸间滑过一丝戾气。 马上,他手机接通了蓝牙,冷着脸打给白韬,命令他立刻检查那匹马的尸体。 很快到了医院。 经过检查,宋云烟只是简单的肌肉拉伤,问题不大。 诊疗室内,医生正要替宋云烟解开衣服,在伤处用喷雾止痛,江容卿忽然沉沉道:“换个医生来。” “周大夫已经是外伤科最好的……” 小护士解释了半句,江容卿就打断道:“换个女医生来。” “呃,好的。” 这才明白他的用意,周大夫讪笑着离开诊疗室,很快进来一名女医生。 宋云烟无语地白他几眼,正要说句什么,房门被急促地敲响。 小护士将门一开,白韬略喘着粗气,擦了下额头的细汗,人迅速闪身进来。 “江总,有结果了!” “说。” 江容卿惜字如金。 宋云烟也暗暗捏紧了拳心,看向白韬。 “马的尸体认真检查过,发现马鞍下面扎了好几根一寸长的尖针。马的皮厚,平时倒没什么,可一旦人骑上去,针就会扎入皮肤,这才导致那匹马发狂。” “谁干的?查出来没有!” 宋云烟闻言,立刻瞪大眼,沉沉地问道。 是谁这么很她,居然要置她于死地! “也查出来了,是……lisa。” 说着,白韬取出手机,给宋云烟和江容卿播放一段监控视频。 片场马厩内,四下里装饰简陋。 lisa不知道此处也有秘密监控,就大摇大摆地过来,将尖针放进宋云烟要骑的那匹马鞍子下面。 做完这一切,她轻松的拍了拍手,还勾唇露出一抹冷笑。 “去,叫人把这女人给我抓起来。” 江容卿声线沉而冷,不等视频播放完,就寒着脸吩咐道。 白韬正要答应,宋云烟眼珠一转,却阻止道:“慢着!” 浓眉微微一蹙,江容卿转脸看向她,神色略有费解。 “lisa要害的是我,这事还是我自己解决,就不劳烦江总出手了。” 有白韬在面前,宋云烟对江容卿客气了不少,也算在外人跟前给他留足面子。 然而,江容卿森寒的面孔,一时变得越发冷厉。 周身凛冽的气场,让无关此事的医生和护士都打了个寒噤。 听闻宋云烟受伤而赶来的凯丽,进门就看到这一幕,飞速眨眨眼,也不由僵在原地。 “呵,不劳我出手?宋云烟,你有本事收拾这女人?” 江容卿嘲讽地笑了声,仿佛她没了他保护,就毫无还手之力一样。 “这是我的事,不用你管。” 宋云烟咬咬唇,也倔强地说道。 “不用我管……” 江容卿用力点了点头,最后扬眉轻轻说了句“很好”,然后骤然转身,迈开长腿就摔门而去。 “砰”的一声巨响,震的房间内几人身体都抖了抖。 白韬尴尬问候了她几句,马上开溜似的离开。 医生护士帮她处理好伤处,也让她自己休息,迅速走出诊疗室。 只有凯丽,回过神后坐到她的身边,皱眉问了句:“云烟,江总虽然态度不好,可他也是好心。你为什么要拒绝他的好意?” 第二十九章 她的报复 喷雾的药效渗入皮肤,宋云烟撕裂般的疼痛已经减轻了不少。 疲惫地叹了口气,她哑着嗓子说:“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等会我仔细告诉你。” “好。” 在凯丽的陪同下,宋云烟办好手续,离开医院。 她心情烦躁,想来想去,最后带着凯丽去了聂宇盛的会所。 高档会所,实行的是会员制。 一开始,两人被挡在门外,正要掉头离开。 忽然,一道天生带着雀跃的嗓音响起:“哎,这不是容卿捧在手心的宋小姐吗?来来来,快进来。” 聂宇盛语调夸张,立刻训斥了前台和保安,亲自将宋云烟和凯丽带进门。 宋云烟和他寒暄两句,要了个包间,便和凯丽进去喝酒聊天。 望着包间门在眼前合上,聂宇盛一副看好戏的神色,马上取出手机。 “喂?容卿,你猜我今天接待了哪位贵客?” “……” 包间内。 宋云烟进门就灌了好几杯水果酒。 自从被叶临劈腿,同时和江容卿莫名其妙纠缠在一起,她的生活就再没安稳过。 从头到尾,她尽情地抱怨了一通。 凯丽认真听着,时不时安慰两句,最后问起在医院没得到回答的问题。 “既然你知道,江总至少对你没恶意,那为什么不让他帮你解决lisa?以他的手段和能力,一定不会让lisa好过的。” “我知道。” 宋云烟放下酒杯,沙哑地道:“可就是因为知道他的手段,才不想让他插手这件事。” “嗯?” 凯丽不解。 两人说着话,完全没注意,包间的门被打开了一条缝隙。 “凯丽姐,你知道么?之前有个叶临的女粉丝,为替叶临抱不平,跑来污蔑我是她爸爸的小三。” 回想着往事,宋云烟把那个脑残粉事件完完整整复述给凯丽听。 说到江容卿要因此废掉女粉丝的手臂,她倒吸一口凉气,仍然心有余悸。 “那粉丝年纪那么小,而且对我没造成什么伤害,江容卿就要下那样的狠手。” 说着,她神色越发担忧,“这次lisa如此歹毒,要是真让江容卿出手,我担心他手段过激,反而连累到他自己。” 闻言,凯丽了然地点了点头。 “看来,你对江总是越来越不一样了。” 凯丽微笑,试探着问道。 宋云烟摇摇头,笑得无奈,“江总和我不是一类人,现在纠缠在一起,也是因为一纸契约,我不会傻到对他这种人动心。” “那你这么担心他手段过激,反而害了他自己?” 宋云烟拍拍凯丽肩膀,认真地道:“出于道义而已,毕竟他这次救了我,我总不能反过来连累他吧?” “真的?” 她眸底格外坦荡,“当然是真的。” “……” 两人的对话,被聂宇盛安排的人全部录了下来。 会所内,另一个包间里。 江容卿被聂宇盛一个电话叫来,此时正坐在他旁边,冷脸听着手下送来的录音。 得知女人拒绝他帮忙处置lisa,是因为担心他,他残冰浮动的眸底,悄悄舒缓了几分寒意。 聂宇盛瞄着他的变化,忍不住哈哈笑出声,“容卿,你这次不会真的栽了吧?” “滚!” 刚吐出一个字,录音就播放到了凯丽的问题—— “看来,你对江总越来越不一样了?” 一个瞬间,江容卿身体微微挺直,竟对小女人的回答有几分自己都没察觉的期待。 可马上…… 宋云烟的话像一盆冷水,兜头浇了下来。 她对他,没有半点别的意思。 只是所谓的道义。 望着好友再次阴寒的脸色,聂宇盛暗暗叹口气,轻轻拍了下他肩膀。 不耐烦地将他抖开,江容卿迈开长腿,起身便要走。 聂宇盛亲自送他出门,在他上车前,才忍不住问了句:“容卿,你对宋云烟不一样,是不是因为她长得像——” 那个名字,他还没说出口,就被江容卿一个凌厉的眼神堵了回去。 “好好好,我不提!绝对不提!” 投降一般举起双手,聂宇盛连忙住口,若有所思地目送他上车离开。 在会所放纵到半夜,宋云烟才和凯丽一起离开。 接下来几天,她因为手臂的伤,暂时停止拍摄,就在家休息。 而住在对面的男人仿佛消失了,再没打扰过她。 只偶尔从妈妈的唠叨声中,她还能听到“江容卿”这个名字。 很快,她伤好之后就回到片场。 白韬又是连声道歉,她忙说没事,再次进入拍摄。 拍摄期间,她故意对身边的人释放出信号,表示她和白导关系好,可以帮他们向白导说好话,让他们加戏。 果然,很快就有鱼上钩。 拍摄间歇时,宋云烟在保姆车里吃午饭。 lisa提着个保温桶过来,很殷勤地对她露出满脸笑。 “云烟姐,身上的伤都好了吧?喝点鸡汤,我亲自熬的呢。” 在马鞍下放过尖针后,lisa一直有些不安。 不过,一连几天,都没人来找她的麻烦,她渐渐地放了心。 今天剧组的人都在传,宋云烟关系很硬,可以帮人加戏。 她心思活络,很快就找上门来。 一眼看穿了lisa的小心思,宋云烟不动声色地拒绝了鸡汤,淡淡笑了下,“谢谢了。” 见她态度还算好,lisa立刻抱怨起来,“云烟姐,我的戏份实在太少了,完全没发挥的空间。你和白导关系好,能不能……” “抱歉,不能。” 宋云烟立刻拒绝道。 lisa脸色一垮,捏着嗓子哀求:“云烟姐,我知道以前是我不懂事,我跟你道歉还不行嘛?看在我们认识一场,你就帮帮我,嗯?” 说着,还委委屈屈地抛来一个媚眼。 胸口一阵翻滚,宋云烟险些吐出来。 她忍着作呕的冲动,勉强笑了笑,“好心”地指点道:“白导一向不徇私情,这你也知道的。不过……” “不过什么?” lisa立刻亮着眼睛追问。 “不过,剧组有位高副导演,倒是很乐意提携一些女演员。这是他的酒店房卡,你要是想加戏,不如晚上找他谈谈?” 说着,宋云烟就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将房卡递到lisa的手上。 第三十章 设计捉奸 那位副导演是个色鬼,这张房卡还是宋云烟刚进组的时候,他塞给她的。 当时宋云烟恶心到了极点,她也没想到,这房卡还能派上这样的用场。 房卡捏在手上,lisa眼珠转了几下,随即露出一脸笑,“那就多谢云烟姐啦。” “不客气。” 宋云烟淡淡地说。 lisa又殷勤地搭讪了几句,她都不咸不淡地敷衍过去。 最后,看她拿着房卡,一边走一边开心地拿着低头看,宋云烟唇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 拍了一天的戏,傍晚收工后,演员们在更衣室换回自己的衣服。 看到lisa对着镜子浓妆艳抹,打扮的非常认真,宋云烟“哎呀”一声,凑到她的身边。 “云烟姐,怎么了?” 现在lisa对她格外热情,立刻抬眸关心地问。 “手机没电了,要打个电话。” 她把屏幕黑掉的手机举起来,给lisa看。 “这有什么,用我的就好了。” lisa立刻取了自己的手机给她。 顺利拿到她的手机,宋云烟佯装拨号,实则翻看她的通讯录。 开到那个标记为“亲爱的”的号码,和lisa有好多通话记录,还有一些油腻的示爱短信。 判断出此人就是包养她的富豪刘永贵,宋云烟快速记住他的号码。 将手机还给lisa,看她化好妆,打了一辆车便离去。 宋云烟开车跟了半路,确定她去的方向,正是房卡上酒店的位置。 冷冷哼笑了声,宋云烟接通蓝牙,拨打刘永贵的电话。 “喂?” 对面的男人粗声粗气,只一个字,也让人脑补出那张油腻肥胖的脸。 “九重天酒店,702房间,刘总马上赶过去,会有惊喜的。” 宋云烟懒得和他多说一个字,开门见山地道。 “什么惊喜?你是谁?” 刘永贵狐疑地问。 “宋云烟。” 她冷冷地报出自己的名字。 刘永贵闻言,立刻就兴奋起来。 上次他在片场见了宋云烟一面,当时就被惊艳到,回去后更是想的抓心挠肝了好几天。 现在,美人约他去酒店,他嘿嘿涎笑起来,“好,好,你等我,我马上去疼你!” 急色的口吻,让宋云烟一阵恶心。 她也懒得解释什么,确定了他会去酒店,直接就结束了通话。 很快,她到了酒店,守在702房间的门口。 酒店隔音不错,可紧贴着门板,还是能听到一些暧昧调笑的声音。 只听了一瞬,确定副导演和lisa真的上了床,她立刻就嫌恶地闪开,生怕脏了自己的耳朵。 “哎呦,美人儿怎么在外面等我?这是等不及了吗?” 过了几分钟,刘永贵大步走来。 他喷了浓重的香水,一过来就把手伸向宋云烟的脸。 “请刘总自重。” 宋云烟拧眉,冷着脸躲了躲。 刘永贵肥脸一沉,赘肉跟着抖了抖。 在他质问之前,宋云烟下巴点了点房间内的方向,勾唇笑道:“刘总,今天晚上您的lisa小宝贝,有联系过您吗?” “你什么意思?” 刘永贵狐疑地皱起眉头。 “敲敲这扇门自己看一下,不就都明白了?” 刘永贵脸色瞬间变得更加难看,犹豫了片刻,然后大力拍向门板。 “谁呀?!找死吗!” 里面传来副导演不耐烦地低吼。 “查药物报警器的!” 刘永贵倒也有两分机智,很快就接口道。 “真特么麻烦!” 副导演一边抱怨,一边脚步沉沉地走来。 同时,房内还传来女人柔腻又饥渴的嗓音:“你快点回来呀!” 就是这一声,让刘永贵双眼立刻瞪的像铜铃。 等到副导演光着上身过来开门,他一拳打在他的脸上,不由分说便冲了进去。 门外,宋云烟斜倚着墙壁,双手环胸,好整以暇地欣赏这场好戏。 她没进去看那些辣眼睛的画面,只是,一阵乒乒乓乓的殴打声和叫骂声,无孔不入地钻进她的耳朵。 “贱人!老子好吃好喝地养着你,还给你找关系让你拍戏,你居然敢绿老子!” “刘总,亲爱的!你听我说,我是……啊!” 女人的献媚换来一个耳光,刘永贵喘着粗气大骂:“老子今天非打死你!” “疼!不要这样!我求你了……呜呜!” lisa的哭求声传来,让宋云烟感到一阵快意。 听了好一阵,刘永贵似乎打累了,停下乒乒乓乓的殴打声,他咬牙切齿地说:“妈的,以后你别想再拍戏了!老子要彻底封杀你!” “刘总,不要——” 最后,lisa的尖叫宋云烟已经没兴趣再听了。 今天的目的达到,她随手拉黑了刘永贵的号码,转身就离开酒店。 到车库,她刚取出钥匙要开车门,对面一辆黑色豪车就朝她响了两声喇叭。 侧脸看去,车窗缓缓落下,露出一张好几天没见的熟悉面孔。 依然是冷峻无双的面容,黑眸眼神复杂地锁定她,略一抬下巴,傲然吩咐:“过来。” “江容卿?你怎么来了?” 宋云烟一时站定没动,眨眨眼,有些诧异地望着他。 片刻,脸上露出几分不悦,“你叫人在片场监视我?” 男人的俊脸立刻就沉了下来。 他抿着唇,没回答她,而是拨了一通电话。 宋云烟没听清他和对方说了什么,然而他刚挂断,她手机就响了。 低头一看,是白韬打来的。 “白导?” 她对白韬很客气。 白韬连忙解释:“云烟,你误会江总了。上次你骑马出事后,他吩咐我关注你的安全。你今天和lisa的来往,我看在眼里有些不放心,这才汇报了江总。” 宋云烟看了眼江容卿,尴尬的舔了下嘴唇,有点讪讪的。 “我知道了,麻烦你了白导。” 挂断电话,因为心有内疚,她乖乖走到江容卿的车旁。 副驾驶车门弹开,男人没半句废话,直接吩咐:“上车。” 不自在地吞咽了两下,宋云烟犹豫地坐上去,乖乖系好安全带。 “刚才对不起了,是我误——” 她还没说完,男人已经迅速启动了车子。 豪车马力大,她猝不及防身子被甩到座椅靠背上。 看车子如离弦的箭冲入夜色里,她这才想起来问:“江容卿,大晚上的,你这是要带我去哪里?” 第三十一章 纪莹和小白脸 车窗半开,男人短短的额发被夜风飒飒地撩起,可面孔淡漠如石,一言不发。 看来,还在为几天前的不欢而散生气。 “江容卿,到底要去哪里,你说句话好不好?” 眼见车子开往郊区,离市中心越来越远,宋云烟不由再次催问。 “为什么不报警?” 不想,他淡淡启唇,却反问了句毫不相干的。 宋云烟顿了片刻才反应过来,他问的是关于lisa的事。 监控视频清晰完整,可以证明lisa暗害她的全部过程,如果报警,lisa一定会被抓的。 可是…… “要是她被抓了,新闻肯定大写特写。剧组才开机不久,男主演都还没来,就闹出这种丑闻,以后票房肯定受影响啊。” 宋云烟理智地分析道。 江容卿终于肯偏头,赏给她一个正眼。 “呵,还不算蠢到家。” 他明明是赞许的,可出口的话依然让人想打他。 “喂,我考虑电影票房,也是为你这个制片人着想!你态度好一点行不行?” 江容卿冷哼一声,没理会她。 知道再问不出什么,宋云烟索性闭嘴,反正他不会把她弄去卖掉。 很快,车子停在一栋仿古的小楼前。 男人长腿跨下车,头都没回,只留下一句“快跟上”,就直接向小楼大门走去。 无奈抿了抿唇,宋云烟已经习惯他的不绅士,只好跳下车,迅速跟了上去。 进门,她才发现这是一家珠宝店。 店面不在高级商场,里面的首饰也不是出自国外设计师,而是国内一些有祖传手艺的老师傅们手工打造的。 别有一种古老的浪漫感。 目不暇接地四处看了几眼,一个穿长袍的老年人走出来。 “哎呦,容卿来了!” 他与江容卿很熟悉,亲热地打完招呼,又看着宋云烟,笑眯眯地问:“这姑娘是谁呀?” “呃,您好,我是——” 正想自我介绍,她的手忽然被一股大力攥住。 外人看来是牵手,可她自己知道,她是被狠狠地抓住了。 不满地睨了江容卿一眼,他面色依旧沉稳,不动声色向老人家礼貌微笑了下,再自然不过地说:“这是我未婚妻。” “哦!哦!未婚妻!那好啊!” 老人家似乎很替他高兴,一连把宋云烟夸了好几句。 她都有些不好意思,最后,还是江容卿打断了老人家:“王伯,之前我看好的那颗钻石,拿出来看看吧。” “好!好!” 又意味深长地看了眼宋云烟,老人家马上去柜台取来钻石。 盒子一弹开,宋云烟不由自主就睁大了双眼。 深蓝色丝绒盒内,静静地躺着一颗淡粉色钻石,足有鸽子蛋那么大,光芒温润又透彻,一眼就知道是极品。 “宋小姐,这钻石是容卿的奶奶陪他一起过来挑的,说是给他的未来太太做结婚戒指用。” 老人家笑着介绍钻石的来历:“结果呀,这钻石在我这里一放就是三年,现在它的主人总算是来了。” 闻言,宋云烟眸底染上一层不安,嘴唇也下意识咬紧了。 发现了她的神色,江容卿脸色也跟着一沉。 老人家还没察觉两人的异样,继续开心地说着:“宋小姐,你来挑个戒指环,再选一下镶嵌的款式,我把戒指替你做起来。” “呃,暂时不用了,您——” 宋云烟拒绝的话还没说完,男人忽然冷冷打断了她:“王伯,你先去忙,我们自己看看。” “呃……好,好。” 王伯这才发觉气氛不对,马上躲了出去。 柜台大堂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宋云烟,你到底什么意思?” 江容卿居高临下睨着她,冷冷地质问。 “我……” “结婚契约已经签了,你有义务和我结婚。” 不等宋云烟开口,江容卿就用协议内容压她。 咬了咬唇,宋云烟叹气说:“的确,我有义务和你结婚,也不会拒绝领证甚至办婚礼给别人看。” 说着,她脸色严肃起来,“可我们毕竟是协议,不需要做的这么真。” 又看了眼盒子里晶莹闪烁的钻石,她继续:“这钻石意义重大,你还是留着送给将来真心想娶的女人。至于我,我也更想戴上心爱男人送我的戒指。” 她话音落下,大堂里沉默了一瞬。 许久,江容卿发出一声嘲讽的冷笑。 “你心爱的男人?谁?叶临,还是那个你一直维护的白韬?” “……” 这突然冒出来的两个名字,让宋云烟顿时无语。 “什么叶临什么白韬?我和这两个人怎么可能!我说的是将来!将来你明白吗?!” 男人双眸沉沉地睨着她,脸色依然不见好转。 “呵,人还在我手里,心就飞到将来去找男人了。宋云烟,你还真是多情。” 忽然地,江容卿“啪”的一声合上钻石珠宝盒的盖子。 贵重无比的宝石被他冷冷扔回柜台内,同时,他无比嘲讽地说了一句。 “江容卿,你这是侮辱我的人格!我——” 宋云烟气结,正想争辩两句,大堂外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 同时,还有很熟悉的中年女人的嗓音。 “喜欢这个吗?可以戴上试试。” “这很贵吧?这么通透的翡翠呢。” 随之而来的,是年轻男人带几分撒娇的音色。 “钱你不用担心,几百万我还出得起。” “莹姐真是大方,都说大方的女人最美丽,难怪莹姐年轻的像十八岁一样。” “哈哈,你这小嘴真甜,太会哄人了。” “……” 一声又一声,躲不掉一般钻进耳朵。 等判断出这声音来纪莹,也就是江容卿的母亲,让宋云烟身体都僵了几分。 她吞咽了几下,下意识抬头,小心翼翼地看向旁边的男人。 只见江容卿单手插着口袋,神色冷淡,只抿成一条直线的薄唇泄露了几分情绪。 “呃,我们……” 宋云烟轻轻扯了下他的衣袖,尴尬地想暂时把他拉走。 可男人纹丝不动,浓眉紧盯着大堂的入口。 片刻,大堂绣花门帘被掀开,一对调情的男女立刻出现在他们面前。 纪莹穿了条很显年轻的白色长裙,手臂挽着一个高瘦白皙,面孔阴柔漂亮的男人。 看到江容卿的瞬间,她脸色霎时一僵,触电般松开了小男人的手。 第三十二章 越来越好奇 “莹、莹姐,不然我先回去……” 小男人显然认出了江容卿,脸色立刻变得惨白,战战兢兢地询问纪莹。 纪莹抿着唇,尴尬地吞咽了几下,冷着脸说:“行,你快走吧。” 小男人转身就要走。 “等等。” 江容卿不动声色,只冷冷的两个字,就把他钉在原地。 “容卿,他是家里公司一个合作的代言人,我今天不过是——” 纪莹上前,抬手抓住江容卿的手臂,有些急切地想解释。 江容卿没开口,只不悦地蹙了下眉梢,低头死盯着被她握住的位置。 母子两人僵持片刻,纪莹终于咬了下后牙,讪讪地将他松开。 “江、江总,您叫我有事?” 小男人回过头,眼神不敢看江容卿,缩着肩膀哆哆嗦嗦地问。 江容卿抬手略拨了下挡路的纪莹,长腿迈开,走向那个小男人。 “江容卿,你别冲动……” 见状,宋云烟吓了一跳,生怕他忍不住要当场弄死这小白脸,连忙拉了他一把。 他没拒绝,而是反手攥住她的手腕,带着她一起来到小男人的面前。 “江容卿,你……” 宋云烟有些狐疑,担忧地等着他接下来的动作。 只见他唇角含着一丝意味不明的笑,四平八稳的声线,沉沉向小男人问道:“很面熟,是模特吗?” “是、是的。” 小白脸偷偷看了眼纪莹,才敢结结巴巴地说。 “签的哪家公司?” 他继续问。 “签的……签的……” 江容卿高出他半个头,居高临下,气场完全压制。 他一时间连自己公司都吓得忘了,结巴好半晌,才吞吞吐吐地报出名字:“签的fn。” “fn?老板是聂宇盛?” 江容卿勾唇冷笑了下,望向他的目光里,不屑中加了几分戾气。 “对、对。” 小男人舔着嘴唇,不明所以地点了点头。 纪莹却已经明白儿子要做什么,连忙凑上来说:“容卿,集团和他还有合作,你必须考虑家里公司的收益!你不许——” 她还没说完,江容卿已经将电话拨了出去。 还开的公放。 很快,宋云烟听到聂宇盛懒洋洋的声调传来:“容卿?怎么,要找我喝酒?” “帮我查一下这人的资料。” 江容卿半句废话也没有,对着小白脸拍了一张,一边说一边发给聂宇盛。 聂宇盛十分了解他的脾气,瞬间也严肃起来,不再打趣,而是马上叫人去查。 “江总……江总我求你,我……” 小白脸也终于反应过来江容卿要干什么,开始抖着嗓音哀求。 然而几分钟后,聂宇盛那边已经有了消息,将他全部的资料发给了江容卿。 低头冷眼瞥了几下,江容卿不耐烦地道:“从fn滚蛋,然后永远地离开本市;或者留下来,等我慢慢收拾你。自己选。” 他冷酷无比地抛出两个选项。 小白脸几乎当场瘫软在地上。 “莹姐,莹姐你救我……” 他又把目光转向纪莹。 可江容卿一个威胁的眼神,让纪莹也紧紧闭上双眼,最后哑着嗓子说:“你还是走吧,我马上叫秘书替你订机票。” “莹姐!” 小白脸不可置信地瞪大眼,死死望着纪莹。 两人的纠缠和对质,江容卿再也不想听下去,扯住宋云烟就大步向外走去。 “容卿!” 纪莹大喊了一声,他理也不理,很快就拉着宋云烟出了小楼大门。 上车后,宋云烟很识趣地没问一个字。 毕竟,这种对男人奇耻大辱的事,她越问,他只会越尴尬。 一路上,江容卿一言不发,只是握着方向盘的手,手背的青筋一根根明显地凸暴起来。 他开车依旧很稳,虽然风驰电掣,可打灯变道半点不错。 让宋云烟越发佩服起这男人的耐力。 很快到了家,两人一起上楼,他淡淡说了句“再见”就要回自己的房子。 “哎,你等一下!” 看他要关门,宋云烟犹豫片刻,心头一动,还是扒住了防盗门。 “有事?” 男人脸色冷峻平静,似乎完全看不出内心的波动。 可宋云烟依旧不太放心,想到上次见过他父母后,他就和聂宇盛喝到犯了胃病,这次她忍不住说:“我进去一下,有点事。” “呵,大晚上来我家,不好吧?” 江容卿低头,意味深长地睨她一眼,口气里居然还有些逗弄的意味。 “我办正经事,江总别想多了!” 宋云烟脸上有些尴尬,强撑出义正言辞的样子,抬手将他一推,昂首挺胸地钻进他的家门。 进去后,她直奔书房中的酒柜。 眼见里面存放了不少好酒,她缩上柜门,自己将钥匙攥在掌心。 “哎呦——” 锁好门后,她直起腰,头顶堪堪撞上男人的下巴,疼得低呼一声。 “你站我背后怎么也不出声?” 她捂着脑袋控诉。 “在我的家,我还要时时汇报每一个动作?” 江容卿振振有词,低头瞥了眼她攥住钥匙的小拳头,不由失笑,“这是干什么?” “没什么,暂时剥夺你的饮酒权。” 宋云烟说完,顿了顿,又补上一句:“免得有些人又犯了胃病,还要麻烦我来照顾他!” 说完,生怕被这男人缠住,宋云烟再不多留,马上绕过他逃出这危险的房子。 看了眼缩紧的酒柜,又看了眼落荒而逃的小女人,江容卿沉默片刻,然后缓缓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笑意。 回到自己家,宋云烟和妈妈打过招呼,钻进自己房间后,在珠宝店看到的一幕总是不由自主回闪在眼前。 纪莹和那个小白脸…… 实在太辣眼睛了。 也不知道,江容卿当时到底是什么样的心情。 不知不觉,她对他的好奇越来越深。 最后,终于还是忍不住,她拨通了聂宇盛的号码。 “喂?” 刚处理过小白脸的事,聂宇盛心情比较肃然,也没再说调笑的话。 “那个……”宋云烟犹豫片刻,才小声问出口,“聂总,我想问问,江容卿家里……到底是什么样的关系?” “怎么,开始关心他了?” 聂宇盛只严肃了片刻,马上又开始不正经。 宋云烟没好气,“只是好奇,好奇!” 听着她强调,他没再说什么,而是长长叹了口气,“既然这么好奇,不如自己去问他。” 第三十三章 又上热搜 自己去问江容卿? 宋云烟只想了想,很快作罢。 辗转了一会儿,她带着心事睡着。 翌日醒来,犹豫了片刻,还是先拿过手机给江容卿发了条微信:没撬锁偷酒喝吧? 男人晨起不久,正披着浴袍喝咖啡。 收到消息,无奈笑着摇了摇头,直接弹过一个视频邀请。 宋云烟吓了一跳,顿了下才按下接通键。 屏幕里出现男人冷峻的面孔,刚洗过澡,一缕黑发软软的垂在额前,显得眉目比平时柔和几分。 “怎么?要不要来我这检查一下?” 他深眸睨着她,调侃地问。 “那倒不必,江总别又喝的半死就好。” 她刻意地绷着脸,十分生硬地说。 “这么不放心我,不如搬过来,我时刻让你监督。” 施施然抿了口咖啡,他眉眼间不动声色露出些许诱惑的意味。 宋云烟丝毫不为所动,板着小脸一字一顿地说:“契约上没规定我必须和江总同居,你就别想了。” 江容卿突然不再出声,略蹙着眉头,一双深眸仿佛穿透了屏幕,很认真地盯着她。 “看什么看?!” 她有些不自在,凶巴巴地质问一句,顺着他目光一低头—— 匆匆早起后,还没来得及换衣服。 此刻,她穿了一晚的睡袍衣带早变得松松垮垮,两团圆润在敞开的领口间若隐若现。 “流氓!” 脸色立刻涨红,宋云烟马上拢紧了衣襟,气咻咻地关掉视频。 她没看到,此刻对面的男人唇角深深勾起,难得露出一个直达眼底的笑容。 上班路上。 宋云烟还憋着早上被男人做弄的一口气,车速比平时快了不少。 正风驰电掣地发泄,一个电话打进来。 她也没看是谁,直接接入蓝牙。 “姐!” 一道兴奋的声音传来,她立刻嫌恶地皱紧了眉头,马上就想挂断。 宋云飞像预料到她的反应,很快地说:“姐!你先别挂别挂!我是来恭喜你的!” “恭喜什么?” 她冷冷地问。 “恭喜你和江总啊!”宋云飞声调扬的高高的,“江总带你去珠宝店的新闻都上了热搜,那珠宝店可是名品店,里面的东西就没低于一千万的!江总对你这么大方……” 他还在自顾自地喋喋不休,宋云烟的脸色却渐渐严肃起来。 直接挂断后,很快凯丽也打了过来。 “云烟,你看到热搜没有?” “还在开车,去了片场马上看。” 宋云烟冷肃地说。 “别去片场了,我替你请过假了,直接来公司吧。” 凯丽口气有些焦急。 “好。” 结束通话,宋云烟变道来到公司。 在自己办公室里,她这才和凯丽一起分析起热搜内容。 媒体拍到她深夜和江容卿一起出入高档珠宝行,很明显,两人关系一直没断,而且亲密程度值得怀疑。 因为事关江容卿,所以标题比较隐晦,没敢太夸张。 但是下面的评论—— 宋云烟滑动鼠标看下去,越看越头疼。 “那家珠宝行全国知名,里面的首饰就没价格低于一千万的。江总对宋云烟这么大方,只怕是已经包养了吧?” “宋云烟刚接了白韬导演的新戏,要是没有江总的关系,她一个流量怎么搭的上白总?” “之前还辟谣、冷处理,果然还是露馅了!” “……” 不堪入目的评论后面,也有她粉丝的辩解。 “也许我家烟烟是江总的真爱呢!” “人家正常恋爱,是你们酸吧?” “烟烟很有实力,得到白导的赏识也很正常!” “……” 不过,这些声音大部分都淹没在“黑料”里。 “白导这部戏,对你非常重要,可以说是转型之作。这新闻要是不处理,会直接影响那部戏的票房和你的口碑。你看……” 这事涉及到江容卿,凯丽也不敢自作主张地公关。 深吸一口气,宋云烟道:“我知道,我去找江容……咳咳,找江总谈一下。” 凯丽点了点头。 顶层,总裁办公室。 宋云烟已经得到特许,不需预约就可以进来。 “热搜你看到了吧?能不能尽快帮我澄清一下?” 进门,宋云烟就焦急地问。 江容卿正办公,抬眸疑惑地瞥她两眼,这才打开娱乐新闻扫了一遍。 看到他与宋云烟的热搜,他先是面色一冷,即刻勾起唇角,好整以暇地笑了下。 “你还有心情笑!” 宋云烟无奈极了。 “也不是大事,你急什么。” 无所谓地说了一句,他盯她几眼,用内线叫来穆语嫣。 “江总,有什么吩咐?” 穆语嫣一身正装,行为规矩,很有总裁大秘的职业风范。 江容卿公事公办地吩咐:“去联系当地重要的媒体,我要开个发布会。” “好的。”穆语嫣控制着自己,不去看宋云烟,只恭敬地问,“请问江总,发布会主旨内容是什么?我叫参加会议的记者提前准备。” 略略偏头,江容卿扫了眼满眼迷惑的宋云烟,语气不可察觉地温和了两分,“公开我和宋云烟的情侣关系。” 穆语嫣脸色一变,指甲狠狠掐进了掌心。 但她很快地调整好,微笑说:“好。” “慢着!” 看她要走,宋云烟终于回过神,急忙阻止后,扭头瞪向江容卿,“我请你澄清,不是让你公开的!” 江容卿脸色骤然一沉。 挥了挥手,他先让穆语嫣出去,然后才抿紧了唇线,不悦道:“公开不就是最好的澄清?” “可是——” “呵,难道和我公开情侣关系,还辱没你么?”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 “别废话,要我澄清,我的办法就是公开。你要是不肯,出门,自便。” 江容卿连解释的机会都不给她,一听她不肯公开,眸色就沉沉的没半点温度。 无奈地闭了闭眼,宋云烟知道此刻的他无法交流,索性也转身离开。 气咻咻离开他办公室,想着担心也无用,她直接去了片场,用工作麻痹自己。 可人到拍摄园区,她刚从车上下来,就被一股大力扯住了手臂。 “谁?!” 怒吼了一声,她嘴巴也被捂住,整个人“呜呜”地闷哼着,被拖到一旁的灌木丛…… 第三十四章 招商会 拼命挣扎也挣不脱男人的力道,宋云烟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渐渐变得安静温顺。 果然,箍住自己身体的力度放松了几分,她眼眸一眯,猛地张口朝捂住嘴巴的手掌咬下去,同时抬腿狠狠跺向他的鞋子。 “啊!” 男人一声痛呼,猝不及防地松了手。 “叶临?!” 宋云烟迅速跳开,扭头瞥向来人,立刻不可置信地皱紧了眉头。 “好歹也是旧情人,你就下这么狠的手对我?啧,还真是有了新欢就忘了旧爱啊。” 多日不见,叶临头发油腻半长,身上的衣服也皱巴巴的,整个人散发着一股让人作呕的无赖气质。 厌恶地瞥他两眼,宋云烟啐了一口,转身就要走。 “你给我回来!” 他脏兮兮的手来抓她手臂,她嫌恶地闪了一下,冷着脸说:“你有什么事?快说!” 说完就滚。 叶临自从被江容卿找上门,当场被他卸下手臂不说,后续更是再无任何代言与戏约,被彻底封杀了。 他已经颓废了好久,后来没办法,去找沈思暖求助。 沈思暖便说,让他来恶心一下宋云烟,她就给他新的资源。 “还能有什么事?来找你叙旧情啊。” 为了恶心宋云烟,他涎着脸往她面前凑。 “滚!” 咬牙推开她,宋云烟整理了下衣服,冷冷地道:“不想再被江容卿收拾一次,你就马上滚得远远的。” 听到江容卿的名字,叶临下意识浑身一抖。 马上,他阴着脸说:“贱人,别以为傍上江容卿你就飞上枝头了!” “呵,那还要谢谢你呢!要不是你先劈腿,去和沈思暖鬼混,我也没机会和江容卿在一起,不是么?” “你!” 叶临被她气得发抖,咬牙切齿地说:“你还有脸怪我劈腿?要不是你假正经,好了那么久也不让我睡,我能去找别人?我也是个正常的男人!” 回想相恋的时间,叶临怨气满满。 宋云烟简直被气笑了,“所以你勾搭沈思暖,还是我的错?” “废话!就是你犯贱,不让我碰,却能火速爬上江容卿的床!你还装清高,我看你就是留着身子卖大价钱!” 听着他的污言秽语,宋云烟脸色越来越冷。 最后,她连和他争辩的兴趣都没了,直接冷笑了声,施施然离开。 “喂!” 叶临还在她背后大叫,可保安闻声已经来到附近,他也没敢再追上去,只好灰溜溜地离开。 只是,他和宋云烟全都没察觉。 在他们纠缠的时候,灌木丛里伸出个黑洞洞的长镜头,精确地对准了他们。 热搜的事,江容卿不肯替她澄清,她也只好冷处理。 反正清者自清,她相信只要好好演戏,就能不怕任何黑料,用实力说话。 自从热搜后,剧组的同事们对她更加殷勤,她也没什么反应。 时间一长,这热搜的影响好像也就慢慢地淡化了。 又拍了一周的戏,白韬剪出一个女主特辑,打算用来招商引资。 招商会定在周末,邀请了许多有名气的媒体出席。 “云烟,要是记者问起你和江总的关系,全都委婉冷处理,记住了吧?” 招商会当日,宋云烟在后台化妆,凯丽不止一遍地叮嘱。 “记住了,凯丽姐。” 宋云烟化了个淡妆,头发高高挽起,一身珍珠白的小礼服勾勒出她高挑纤细的身材。 替她整理一下碎发,凯丽欣慰地笑笑,“到时候一切谨慎,别给人抓住马脚。” “嗯。” 她刚点了点头,忽然感觉后台的空气凝滞,气氛莫名紧张起来。 叽叽喳喳的人们也突然禁声,四周安静的能听见大家的呼吸。 眨眨眼,她诧异地一回头,果然见入口处立着一脸冷肃的江容卿。 “江总!” 工作人员纷纷点头哈腰地打招呼。 江容卿随意地点头回应,目光带着重量一般,一瞬不瞬地盯着盛装的小女人。 “跟我过来。” 良久,他沉沉吩咐了一句。 数道目光一下子齐刷刷落在宋云烟身上。 她脸色微变,尴尬地咳嗽两声,低头跟着他走了出去。 “什么事?” 走廊转角处,她站定了,冷冷地问。 上次在办公室,两人不欢而散,就再没任何交流。 江容卿低头,居高临下睨着浑身冷硬的小女人,许久才沉沉地吁出一口气。 “等会好好表现,别给我丢人。” 沉沉吐出一句,他没好气地伸手,在她发顶用力地揉了揉。 “你!” 回过神来,宋云烟立刻气结。 她好几个小时做好的头发! 又回后台花了好久补妆,她咬牙暗暗骂了这男人无数句。 很快,招商会正式开始。 男主角纪南生还没进组,这次招商也没能赶回来,所以媒体焦点全在宋云烟身上。 她做好了被为难的准备,可是,记者们仿佛受到过警告,谁也没提她和江容卿的事。 宋云烟有些诧异,低头,在贵宾席对上江容卿的目光,一时心情复杂。 除了他,再没人有能力叫这些好事的记者闭嘴了。 “啊!什么情况?” “这是谁的照片?啊……是女主角和……和叶临?” “他们不是分手了吗?怎么又公然搂搂抱抱?” “……” 正略略走神,很快,宋云烟就被一阵诧异的惊呼唤醒了。 她脸色一变,连忙回头,看到播放女主剪辑的大屏幕上,忽然换成了她和叶临纠缠在一起的照片。 皱眉仔细看了两眼,正是一周前她被叶临拖到灌木丛时的场景。 那次她几乎全程在反抗挣扎,但照片的拍摄角度很刁钻,一眼看去,她推拒的手反而像是搂住叶临的肩膀。 全场顿时乱做一团。 “宋小姐,这是怎么回事?您能解释一下吗?” “您和叶临和好了吗?” “为什么此时播放这些照片?” “……” 尽管工作人员已经迅速撤掉了照片,并派出保安维持现场秩序。 可仍旧挡不住记者们兴奋八卦地提问。 宋云烟脑内暂时有些空白,下意识看向台下的江容卿。 可是—— 她还没捕捉到他的目光,发布会大厅的门突然洞开。 外面大步走来一个女人,浑身华服,小腹微凸,正是多日不见的沈思暖。 第三十五章 公开关系 全场顿时安静下来。 “靠,这女人怎么还有脸来?” 作为本地知名的商人,聂宇盛也前来参加招商会,就坐在江容卿旁边。 看到沈思暖出现,他脸色像吞了苍蝇一样难看,低低地咒骂了一句。 扭头看向江容卿,他发现好兄弟非但没有怒色,反而好整以暇盯住了宋云烟,唇角勾起一抹狩猎的笑意。 工作人员遇到紧急状况,也忙过来询问:“江总,要把沈小姐请出去吗?” “不必理她,让她做想做的。” 江容卿沉沉地说道。 “呃,是。” “容卿,你被姓沈的破鞋气糊涂了?” 工作人员不解地离开后,聂宇盛碰了碰江容卿的手臂,拧眉问。 “呵,我今天倒要谢谢她,恐怕她会帮我一个大忙。” 江容卿闲适地靠在座椅内,看戏般等着沈思暖接下来的动作。 聂宇盛吞咽了几下,好奇睨着他,试探地问:“这女人绿了你,你就一点不生气?” 江容卿瞥了眼沈思暖,眸间只有淡淡的不屑与厌恶。 “呵,和她生气?她也配?” 男人倨傲的声线,让聂宇盛立刻闭了口。 没有人阻拦,沈思暖如入无人之境,一路走到了台前。 “真抱歉,打扰大家了。” 假惺惺向台下鞠了一躬,沈思暖泪眼巴巴地咬了咬嘴唇,抽泣着说:“照片大家应该都看到了吧?” 宋云烟双手环胸,立在她背后冷冷盯着她,仿佛已经料到她下一步要说什么。 “这个女人,”沈思暖忽然回头,抬手指向她的鼻尖,“她、她和叶临不是和好,他们从来就没分开过!” “什么?没分开?” “可是叶临和沈思暖的床照都曝光了!” “……” 台下一片哗然,记者们更是把闪光灯聚焦到沈思暖和宋云烟的身上。 一句话都懒得说,宋云烟轻轻拨开指着自己鼻子的手,若无其事地叫工作人员取来一把椅子,好整以暇地坐了下去。 她的反应,让台下的聂宇盛瞪大了双眼。 “这女人……”他说着,扭头看向江容卿,“和你还真般配。” 江容卿勾唇哼笑了声,望向小女人的眸底更多了几分玩味。 宋云烟的风轻云淡,让沈思暖气得发抖。 可脸上的戾气一闪而过,她很快又换上一张委屈的面孔,控诉道:“我知道,我和叶临的绯闻已经满天飞。” 说着,她擦了擦眼泪,哽咽着继续,“一直找不到机会好好解释,今天,我就把全部的真相说出来。” 沈思暖口中的“真相”,很快被记者们的镜头记录下来。 她说:“从一开始,这就是宋云烟和叶临的圈套。” “他们想要攀附权贵,于是分别来勾引我和容卿,不过,我们都没有理会他们。” “后来,叶临他就、他就给我下了药……” 说到这里,她眼圈红的像兔子一样,一眼看去,还真是楚楚可怜。 宋云烟冷眼睨着她表演,好笑地耸耸肩膀,还举起手掌拍了两下。 她的反应,也全被镜头捕捉到。 “我、我中了***,被叶临那个小人……”沈思暖抽噎的简直说不下去,断断续续地道,“然后宋云烟就带着容卿过来捉奸,这才拆散了我们!” “至于后来,大家都看到了。他们达成了目的,两个人就继续鬼混在一起。” 说着,沈思暖泪眼看向台下的江容卿,无比恳切地跪了下去。 一时间,全场都安静了。 江容卿眉梢略扬了一下,唇线厌恶地抿着,毫无反应。 “容卿,和叶临的事,不管原因如何,都是我对不起你,我、我向你道歉。” 沈思暖哭着说:“可我不能看着你被宋云烟这个心机女骗下去了!刚刚她和叶临的照片你看到了,她一直都在骗你!” 闻言,宋云烟也垂眸向台下看去。 许久,江容卿缓缓站起身,立刻吸引了全部记者的目光。 他迈开长腿,在闪光灯里一路走上台。 “容卿!” 沈思暖含泪叫了一句,伸手去抱他西装裤下笔直的长腿。 江容卿厌恶地闪了闪,绕过她径直走向宋云烟。 小女人仍旧坐在椅子上,抬头,微微皱眉睨着他。 “求我,我就帮你解围,嗯?” 他俯身,当着全部媒体的面,和她附耳说道。 些微的热气拂过耳畔,宋云烟不自在地躲了躲,冷笑说:“谢谢江总好心了,不过,我不需要。” 江容卿脸色立刻一僵。 “你要和我犟到什么时候?” 他压低声音,沉沉地问。 宋云烟明媚笑了下,看向他的眼神有些嘲讽,“江总别装糊涂,要不是你默许,沈思暖能站在这里说这么久?” 江容卿略扬了下眉梢,没想到自己的心思会被她轻易看穿。 不过,他丝毫没有被拆穿的狼狈,反而勾唇一笑,对她的兴味顿时更浓了。 “是又如何?你不求我,这次打算继续冷处理?” 两人私密的交谈,全都被媒体的镜头记录。 因为他是江容卿,没有一个人敢打断他们,胡乱提问。 最后,沈思暖忍无可忍,撑地站起身,大步走到江容卿背后。 “容卿!她和叶临的照片你都看到了!这样的心机女,你难道还要继续相信她吗?” 不甘地低吼了一句,很快,沈思暖态度又软下来。 她哭的抽了抽鼻子,当着全部媒体的面哀求道:“我真的知道错了,以后我会小心,不给别人半点得逞的机会。” 说着,她怯怯地抓他衣角,卑微地请求:“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们复合好不好?” 仿佛再也忍不下去,江容卿冷冷地将自己衣角抽出,反手抓住宋云烟的手腕,拖着她立起身来。 “你干什么?” 宋云烟猝不及防,被他大步拖到高台中心。 她挣扎两下,却被他箍住腰身禁锢在身侧。 “江容卿,你……” 低低地质问还没出口,就见江容卿抬高了话筒,一字一顿地道:“不管看到什么照片,我都相信云烟的清白。” 台下顿时一片唏嘘。 紧接着,江容卿用力捏了下她的小手,抛出更重磅的**:“至于我和云烟的关系,我现在很郑重地告诉大家……” 第三十六章 反杀 江容卿刻意拖长的音调,吊足了媒体记者的胃口。 宋云烟还想开口阻止,忽然手指上一凉,被套上了什么东西。 心里一惊,她忙低头查看,那只手却被高高举了起来,展示在镜头前。 “哇,好大的钻石!” “这戒指真漂亮!” 在场已经有女人满眼发亮,连声惊叫起来。 倒吸一口凉气,宋云烟这才发现,他给她戴上的就是那天在珠宝行被她拒绝的粉色鸽子蛋。 “江容卿,你……” 一片快门的“咔嚓”声中,她的音量完全被压制。 江容卿更是没听到般,直直望着台下的人们,沉沉地宣布:“我和宋云烟已经订婚了。” 全场哗然。 宋云烟脑中也一片空白,愣了片刻。 等反应过来,她脸色涨红,被他抓住的那只手用力挣开。 “别闹!我是为了你好!” 男人低低的声线钻入耳心,宋云烟胸间郁气似乎更浓了。 “呵,那我真的要谢谢江总了,可惜我并不需要。” 民了抿唇,宋云烟没好气地睨他一眼,冷冷地说道。 江容卿面色一沉,忽然,一股大力挤到他们之间。 毫无防备,宋云烟被撞到了一旁。 站定了回过神,她看到沈思暖拉着江容卿的衣袖,声泪俱下地说:“容卿!你现在改口还来得及!” 江容卿不为所动,只冷着脸甩开她的手。 “容卿你先听我说完!江家和我们沈家还有合作你忘了吗?江伯母江伯父,也不会允许你娶这样的女人进门!” 生怕被打断似的,沈思暖迫不及待,说得很快。 宋云烟冷眼看着她挣扎,忽然觉得,被江容卿公开关系,似乎也没那么难以接受了。 至少可以刺激这个无耻的女人,不是么? “至于这个贱女人……”沈思暖说着,忽然一把抓过宋云烟,把她扯到江容卿面前,“她和叶临厮混的照片你看到了,难道你不顾江家的颜面要娶个破鞋吗?!” 江容卿扫了宋云烟一眼,薄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然而最后却抿紧了唇线。 片刻,他好整以暇单手插进口袋,一副要看好戏的模样。 宋云烟睨他一眼,很快明白,这男人在报复自己刚才的“不知好歹”。 冷冷笑了一声,宋云烟狠狠甩开沈思暖的手。 “阿丽,拿我的手机过来。” 身姿笔挺地立到话筒前,她向台下吩咐,叫来她的助理。 阿丽愣了一下,立刻从她包里取来手机。 宋云烟接过,又叫来现场工作人员,让他们将手机连接到现场大屏幕上。 一片黑暗,只有声波的曲线跳动着,发出阵阵噪声。 “宋云烟你搞什么?别弄些有的没的浪费大家时间!” 沈思暖下意识心虚,大步走向屏幕想拔掉电源。 “你急什么,好戏马上开始。” 宋云烟狠狠捏住她手腕,冷冷阻止她的动作。 “你、你放开我!疼——” 沈思暖还在不甘地挣扎,录音文件的正式内容已经开始播放。 叶临油腻的调戏声,还有宋云烟的挣扎咒骂声,都能证明这不是所谓的厮混,而是她完全被迫的。 记者们记录着录音内容,很快,播放到了更紧要的重点。 “要不是你先劈腿,去和沈思暖鬼混,我也没机会和江容卿在一起,不是么?” 是宋云烟的质问声。 然而,接下来叶临没反驳,而是无耻地诡辩:“你还有脸怪我劈腿?要不是你假正经,好了那么久也不让我睡,我能去找别人?我也是个正常的男人!” “所以你勾搭沈思暖,还是我的错?” “废话!就是你犯贱,不让我碰,却能火速爬上江容卿的床!你还装清高,我看你就是留着身子卖大价钱!” 这几段话,完全证明了叶临和沈思暖的龌龊关系。 等录音播放完,沈思暖的脸色已经白的像纸一样,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拿回自己的手机,宋云烟施施然交给阿丽收起来,对沈思暖笑道:“真要感谢那天去捉奸,让我养成了随手记录你们恶心行为的好习惯。不然的话,我还真想不到要录音呢。” “你、你!” 沈思暖狠狠地瞪向她,一时也说不出什么话来。 “沈小姐,你能解释一下吗?” “你和叶临到底是什么关系?” 记者们的话锋聚集到了沈思暖的身上,有机灵的已经开始逼问:“对了沈小姐,你是如何得到叶临纠缠宋小姐的照片?那照片是否你叫人拍摄的?” 闻言,宋云烟勾了勾唇角。 还不错,总算有长了脑子的记者。 “那为什么沈小姐能精准抓拍到那种镜头?你一直派人跟踪叶临或者宋小姐吗?” “还是,本来就是你让叶临去找宋小姐的?” “……” 一旦有人开了窍,剩下的问题就沿着那个正确的思路,一个接一个的冒出来。 宋云烟第一次有些喜欢这些记者的刁钻。 沈思暖左顾右盼,慌张地缩到江容卿身边,压低声音道:“容卿!就算看在两家的交情,你也不能让我名誉扫地吧?” 这话隐约有了威胁的意味。 冷冷笑了声,江容卿眸底对她的厌恶更深,直接用正常音量说:“怎么,你还想谈谈肚子里孩子的来路?” 沈思暖妆容精致的脸,立刻出现了好多裂痕。 这是她最可耻的地方! 终于不敢再指望什么,她用力一闭眼,垂着头向台下跑去。 “沈小姐!” “沈小姐……” 记者们追问两句,但毕竟她是沈家的千金,也没人敢真的阻拦。 一场电影招商会,被沈思暖搅的一团乱。 也无心继续招商的事,白韬上台,宣布招商会暂且搁置。 台下人们看完了好戏,各自退场。 宋云烟冷着脸,回到后台就摘下手上的戒指,一言不发地塞给冷峻的男人。 “你什么意思?” 江容卿不接,面色一时比她更冷。 “这不就是个表演的道具,观众都没了,难道还让我戴着?” 今天她被这男人摆了一道,心里气结,口气也冷冰冰的。 “你……” 江容卿唇角一沉,正要开口,后台门被挤开,一群记者居然壮着胆子涌了进来,开口便追问:“宋小姐,请问您和江总的婚讯是真的——” 第三十七章 见奶奶 记者们没料到江容卿本人也在后台,话说到一半,对上他森寒的眸子,立刻戛然而止。 可既然已经冲进来了,也不好再缩回去…… “呃,请问二位的婚讯是否已经确定?” 换了个委婉些的说法,记者小心翼翼将问题重复了一遍。 江容卿抿唇不语,只垂眸,居高临下睨着宋云烟。 她下意识缩回举着戒指的手,双眼眨的飞快,心里有些慌乱。 当然不想承认。 可是…… 侧目瞥了眼一旁西装革履的男人,她深吸一口气,终于露出微笑,对着镜头点了点头。 记者们飞快捕捉她点头默认的画面。 然后说了一通恭喜的话,满意地散去了。 “怎么又愿意承认了?” 后台空下来,江容卿哼笑了声,口气里带几分试探。 没好气地将戒指直接塞进他口袋,宋云烟昂头和他对视,一字一顿地道:“既然签了协议,我就会遵守交易道德,在你需要的时候,以未婚妻、甚至妻子的身份对外公示。” “现在否认你,岂不是要影响江总你的信誉?你放心,我不会做违约的事。” 言下之意。 她全都是按照合同在办事。 男人略带期待的眸光瞬间一冷,可马上,他用力牵起她的手腕,拖着她大步向外走去。 “喂,又去哪里?你能不能好好说话!” 宋云烟不满,可依旧被一言不发塞进车子。 现在她已经学乖,要去什么地方,连问也懒得问了。 江容卿也抿紧了唇线,车内没有一点声音。 半个小时后,豪车停在一栋幽深的白色半旧小别墅门前。 “这个,戴上。” 刚下车,江容卿就把戒指塞回她手里。 正要开口询问,他冷冷地道:“马上要有观众了,道具当然要戴好。” 他在用她的话堵她。 宋云烟哑口无言,只好默默套上戒指。 她手指纤细又白嫩,和这白金戒环的粉钻格外相配。 江容卿低头睨了一眼,眸间滑过不易察觉的笑意,随即牵住她的手,向别墅内走去。 “这次的观众又是谁?” 一边向里走,宋云烟一边打量这栋别墅。 装饰并不豪华,但是很有古韵,似乎是有年头的老房子了。 “我奶奶。” 提到奶奶,江容卿口气温和,与说起父母时完全不同。 “奶奶她……” 正想问问奶奶是个什么样的人,好确定接下来的“表演风格”,小楼门口已经缓缓走出一道苍老却笔挺的身影。 “容卿回来了?快进——” 银发满头的老人家面上带着慈爱的笑,说了一半,见到宋云烟便顿住了。 “奶奶,这是您的未来孙媳妇,我带她来看您。” 江容卿举起她戴着戒指的手,含笑送到老人家眼皮底下。 老人家愣了一下,旋即打量地看向宋云烟。 在江家嚣张的父母面前,她自有办法应付。可这位江奶奶满眼的慈祥,让她有些内疚,觉得自己和江容卿的契约婚姻,是对老人家的欺骗。 “发什么呆,叫人!” 正有些走神,发顶被轻拍了一下,江容卿的吩咐响在耳边。 “呃,奶奶好,我是宋云烟。” 她这才有些尴尬地叫了一声。 老人家凝视她片刻,很快也慈爱地笑起来,伸手握住她的,不断地说着,“好!好!真是个漂亮的姑娘,看了就叫人喜欢。” 一边带着她向客厅走,一边又嗔怪江容卿,“你以后不许凶她,刚刚还敢打她的头,小时候我怎么教育你的!” 那也不算打吧…… 宋云烟自己都没什么,老人家对她的关爱,更让她心虚。 “好,我以后不敢了,不动她一根手指头,只疼她,行了吧?” 几人坐到客厅沙发上,江容卿姿态难得放松又闲适,好脾气地赔笑说。 这样的江容卿,让宋云烟很陌生。 “小烟啊,我看你好面熟哦,我们是不是以前见过?” 老人家很快忽视了孙子,满目欣慰地望着宋云烟,略蹙眉头询问道。 这似曾相识的眼神…… 好像聂宇盛也对她露出过。 她笑了笑,回想上次和聂宇盛的误会,立刻解释道:“我是个演员,也许您看过我演的电视剧呢。” “哦,对!对!”老人家恍然大悟,开心地反问,“那部《小恋曲》是你演的吧?” “是呢。” “……” 老太太兴致勃勃谈起那部戏,完全把江容卿晾到了一旁。 宋云烟对和蔼的长辈极有耐心,很快哄的奶奶握住她的手就不肯放。 很快到午餐时间。 三人围坐在桌前,气氛难得的好。 “哎,容卿这性子,又冷又硬,哪个女孩子受得了?我真怕他孤单一辈子。幸好你不嫌弃他,以后我就把他交给你了。” 席间,江奶奶一边替宋云烟夹菜,一边欣慰地道。 宋云烟想到那份协议,脸色一顿。 江奶奶一时误会,马上又解释:“好孩子,你是不是介意他前面那些所谓的未婚妻?” “啊?我没……” “你别介意那些!容卿和她们毫无感情,都是他那对利欲熏心的父母自作主张。” 老人家自顾自的解释着,宋云烟虽然完全不介意这些,不过到底解开了从前的疑惑。 “……” 一顿饭吃完,又陪着江奶奶看了会电视,宋云烟就被她拉进自己的书房。 “奶奶,您要和我说什么?” 老人家郑重的脸色,让她莫名紧张。 “看得出来,你是个真正的好孩子,这次容卿是选对了人。” 又拍了拍她的手,江奶奶从书柜里取出个红木盒子,在她面前轻轻打开。 一个圆圆的金镯躺在里面,花色和款式都有些老旧。 “这镯子,是容卿他爷爷当年用全部积蓄打来送我的。”江奶奶拿起镯子,又抓过她的手,无比感慨地道,“虽然不值钱,可能代表奶奶全部的心意。” 说着,就向宋云烟手腕上套去。 心底猛然一惊,协议的内容跳入脑海。 老人家这样疼爱江容卿,如果将来知道真相…… 不忍心继续骗下去,宋云烟吞咽两下,紧张地道:“奶奶,其实我和江——唔!” 话刚开口一半,她忽然被一股大力扭过身躯。 电光火石间,什么都来不及反应,两片灼热的唇已经死死堵住她的嘴巴。 第三十八章 谎越撒越大 “唔!唔!” 奶奶还在面前,宋云烟脸烫的快要烧起来,双手拼命捶打男人的肩膀。 “容卿,你这是干什么?太轻浮了!” 片刻,老人家反应过来,皱着眉头打了江容卿一下。 他这才松手,脸上带着几分笑意,居然有些顽劣小孩子的模样,耸耸肩膀说:“刚吃了一瓣橘子,让云烟尝尝甜不甜。” “你这孩子!” 奶奶又嗔怪一句。 宋云烟小脸红透,垂着头,默默擦了擦湿润的嘴唇。 “小烟,他调皮了你就骂他,别惯着她。” 老人家又来安抚她。 “呃,也、也还好。” 宋云烟不尴不尬地应了一声。 调皮? 她真没想到,这辈子还能听到对江容卿这样的评价。 被他一打搅,她向奶奶坦白的计划被完全打断。 很快,老人家旧事重提,又将镯子向她手腕上套。 “别小家子气,奶奶给你就拿着。” 江容卿将她当小孩子嗔怪了一声,接过金镯,自作主张地替她戴在腕上。 “江容卿,你……” 她皱紧了眉头,压低声音想说什么,奶奶却已经笑着开口:“我知道镯子样式旧了,不讨你们年轻人喜欢。不过这是我一片心,小烟,你不会嫌弃的吧?” “我、我当然不嫌弃!镯子很漂亮,真的!” 生怕伤了奶奶的心,她连忙说。 “不嫌弃就好,那今后就戴着吧,嗯?” 老人家笑着说。 事已至此,她嘴巴完全被堵紧了。 只好点点头,她温柔道:“那谢谢奶奶了。” 又在小楼待了几个小时,天色将晚,两人才告辞离开。 “江容卿,我们不能这样欺骗奶奶!” 回家路上,她严肃地说道。 “怎么是骗了?” 江容卿垂眸,一眼瞥到她被金镯套牢的纤细手腕,心底有一丝说不出的愉悦。 无奈叹了口气,宋云烟好声好气地同他讲道理:“奶奶和你父母不同,她是真心疼你,希望你有个家的!现在我们哄的她越高兴,将来她发现真相就会越难过。” 她是真心喜欢这位老人家,不想她将来失望。 男人好整以暇地开着车,脸色略有些紧绷。 “呵,真相?她会发现什么真相?” “你明知故问!当然是我们契约结婚的真相!” 宋云烟无语地道。 江容卿抿着唇,淡淡瞥她一眼,不急不慢地说:“也许……以后你会改变心意,抓着我不放,要把契约变成真实呢?” 想也不想,宋云烟立刻就说:“那怎么可能?” 话音不落。 车内气氛顿时冷凝下来。 意识到自己口气有些伤人,宋云烟舔了舔嘴唇,想再补救一下。 可是…… 她说的也是实话。 索性不再多嘴,两人各自沉默,很快到了共同居住的公寓小区。 上楼,各自回家前,宋云烟突然想起来,同时摘下戒指和手镯,一起递给江容卿。 “这些……还是你收着,等需要我戴的时候你再——唔!” 手腕被狠狠一扯,她整个人撞进男人冷硬的怀抱里。 这个吻带点惩罚的意味,一直将她亲的喘不过气来,江容卿才终于好心松手。 “你!” 宋云烟用力一抹嘴唇,还想控诉,可抬手时就发现金镯又被套了上来。 再伸手去摘,发现环扣无法再解开。 “别费力气了,环扣带锁的,已经被我锁住了。” 刚刚亲吻过后的男人,脸色依然森寒,沉沉地说道。 “你到底想干什么?你明知道这是奶奶和爷爷的定情物!” 见镯子摘不掉,宋云烟无奈又气郁地质问。 男人薄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可是最终也没开口。 两人正僵持,一扇防盗门突然被打开。 “妈?” 宋云烟吓了一跳,扭头望向刚探出头的聂淑青。 “我听到门外有动静,所以出来看看。” 聂淑青解释了一句,片刻满脸带笑,盯着两人问:“新闻上说的都是真的?” 宋云烟眨眨眼,“什么新闻?” “就是、就是你们订婚的新闻啊!” 聂淑青兴奋地道。 宋云烟嘴巴微张,这才反应过来。 以那些娱乐记者的速度,她和江容卿的订婚消息,恐怕已经全网都知道了。 “妈,其实我们……” “当然是真的。” 宋云烟只说了几个字,就被男人凑上来打断了。 他故技重施,举起她戴着金镯的手腕,送到聂淑青面前。 “刚刚我们去见了我奶奶,老人家很喜欢云烟,把她从前和我爷爷的定情金镯都送给了她。” 他面带温和,很认真地解释道。 “哎呀,这么贵重的东西……容卿,你替我谢谢你奶奶啊。” 聂淑青感叹了一句,抚摸着金镯看了几眼,眸底的欢喜溢于言表。 宋云烟想说的话就再也无法开口了。 可江容卿还要添油加醋:“奶奶也是喜欢云烟才给她。” 顿了顿,又说:“等有机会,我接上我奶奶,大家一起坐下来吃顿饭。” 这男人…… 契约就契约,可现在,好像谎越撒越大了! 宋云烟双眸瞪的老大,可完全被妈妈忽视了。 她一心欢喜,把江容卿请进门吃了晚饭,又留他坐了好一会,才和宋云烟一起送他离开。 他走后,宋云烟又被探问了好久她和江容卿的感情经历。 硬着头皮一一敷衍过去,看妈妈开心地笑着,她心头有些担忧。 将来…… 要如何面对妈妈,和江奶奶呢? 带着些许不安,她回到自己房间,辗转到半夜才睡着。 翌日,她只能暂时放下忧心,照常去片场开工。 “宋小姐坐这里,这张椅子更舒服!” “这动作太危险了,改一改,不然伤到宋小姐怎么办?” “这是特意从将晚居定的午餐,宋小姐您尝尝。” “……” 因为和江容卿的婚讯,宋云烟再到剧组,除了白韬对她要求照旧严格,其余人态度完全不同了。 这也是她不愿公开的原因之一。 都无法正常工作了! 她一再拒绝,可那些人冲着江容卿的面子,依然对她无比殷勤。 很困扰地接受着特殊待遇,她气郁地拍摄了一整天,总算挨到下班时间。 叹着气离开片场,她走到车库取车。 刚掏出钥匙,一道灰扑扑的影子就飞速闪过来,牢牢挡在她的面前。 第三十九章 帮我报仇 有了上次被叶临纠缠的经验,如今宋云烟更加警惕了。 猝然后退的瞬间,她掏出包里的防狼喷雾,对准那人戴了墨镜的眼睛就喷了上去。 “啊!” 墨镜不能抵挡全部的喷雾,那人尖叫着双手捂脸,疼得蹲了下来。 宋云烟迅速钻上车,利落地取出手机准备报警。 “云烟!你别报警,我有事和你说!” 那人忽然站了起来,拍打着她的车窗,一边抽凉气,一边焦急地说着。 声调如此熟悉,她这才认出来,居然又是叶临! 今天他戴着压低的鸭舌帽,还有一副挡住半张脸的墨镜,让她一时没认出他。 更要紧的是,他浑身瘦的病骨支离,和从前风度翩翩的影帝实在判若两人。 透过车窗,冷冷盯了他片刻,她置之不理,仍旧摆弄手机。 “云烟!我真的有事和你说!我正被沈家的人追杀,我是来求你帮我报仇的!” 急切说着,他摘下墨镜,露出一张伤痕累累的脸。 想必就是沈思暖派人干的。 他两眼都红巴巴的,无比可怜地望着她。 宋云烟当然不至于心软,不过她有几分好奇,到底将车窗落下半幅,蹙眉问:“怎么回事?” “是沈思暖!上次我来找你,完全是沈思暖吩咐的!她答应我,只要我来恶心你,就给我资源,让我继续当影帝!” 生怕宋云烟不肯听完,叶临说得很快,“我、我信了她的鬼话,跑来找你,结果被她拍下照片。不仅诬陷你,还泼了我一身脏水,污蔑我给她下药!” 说着,他紧紧攥住了拳头,一头猛地撞了下宋云烟的车。 “别损坏我的车!” 宋云烟不耐烦的语调,让他浑身僵了一下。 “我都这样了,你只关心你的车,都不问问我吗?” 眼巴巴望着宋云烟,他眸底居然透出几分伤心。 这人有什么脸伤心? 不屑地睨了他一眼,宋云烟懒得讲道理,只冷冷地问:“你和沈思暖渣男贱女间的纠缠我没兴趣,你就直说,要我帮你报仇,你能提供给我什么。” 女人冷冰冰的态度,让叶临讶然地张了张口。 从前谈恋爱的时,她真的很温柔,处处为他考虑。 是他一时鬼迷心窍,以为攀上了沈家的千金,就不再需要她,而将她狠狠地甩开了。 如今后悔也晚了,他只好哑着嗓子说:“我手上有沈思暖和她孩子父亲的照片!” “什么?!” 这照片对她意义不大,可对江容卿肯定很重要。 从叶临手里拿过照片,宋云烟一直到回家以后,还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皱着眉头看了一遍又一遍。 同时,耳边还回放着叶临最后的话—— “这男人目前应该在m国的h市,我听到过沈思暖和他打电话!” 照片是沈思暖和他**纠缠时拍的,男人侧身抱着沈思暖,只露出个布满狰狞疤痕的胸口,还有半张同样伤疤遍布的脸。 一眼看去,那些丑陋的疤像蜈蚣一样,爬满他的身体。 沈思暖也不知是为什么,要和这样一个丑陋不堪的男人在一起。 还妄想把他的孩子,安到江容卿的头上。 “今晚有事和你说,来我家吃饭?” 放下照片,宋云烟犹豫了片刻,给江容卿发去一条信息。 他回复的很快,依然保持惜字如金的作风,只赏给她一个字:嗯。 “啊,容卿来了?工作一天累了吧?饭菜马上好,先坐下休息一会儿。” 很快,客厅里响起妈妈欣喜的嗓音。 宋云烟出门,见江容卿正脱下西装挂在衣架上。 简单的衬衫黑裤,衬的他身材高大颀长。 “说吧,找我什么事?是不是想我了,嗯?” 两人坐在餐桌前等饭菜上桌,江容卿略微侧身凑到她旁边,低哑的嗓音有些暧昧。 宋云烟心虚地厨房看了眼,连忙闪开说:“先吃饭!吃完回房间我再告诉你。” “房间?你的?” 男人略略挑眉,眸间滑过几丝意有所指的暧昧。 “你别误会!是正经事!” 宋云烟脸一红,有些恼羞成怒地道。 不过,男人丝毫没受她影响,一顿饭依然吃得心情舒畅。 饭后。 “到底什么私密事要关起门和我在卧室说?嗯?现在可以说了?” 宋云烟将他拉进房间后,他用后背抵住房门,不等进去就将她紧紧圈在怀里。 “你别闹了,等我拿样东西给你看!” 用力挣开他手臂,她迅速从抽屉里取出照片,顾及他男性的尊严,攥在手里犹豫了片刻。 “到底是什么?神神秘秘的。” 男人不耐烦地伸过手,她咬牙递出去,“你自己看吧!” 说完,她低下头,很识趣地没去看他脸色。 一秒两秒…… 时间慢的像凝固了一样,窸窣的翻动照片声,让她心里沉沉的。 半晌,终于抬头,她发现高大的男人身体僵直,面色冷如冰川,唇角勾着一抹阴鸷到极点的哂笑。 “呵,原来是这样。” 他咬牙切齿,自言自语般沉吟了一句。 “原来是哪样?”听着他的口气,宋云烟不由好奇追问,“你知道这男人是谁?叶临告诉我,他在m国h市,我仔细查过沈氏的资料,他们在h市就有业务!也许……” “刺啦——” 宋云烟正帮他分析,忽然一声打火机的砂轮响起,火苗很快舔舐完几张照片。 火光明灭里,男人的脸忽明忽暗。 “江容卿,你……” “以后不许插手这件事,就当没看过这些,明白?” 他口气冷硬地打断她,一眼瞥过来,目光无比森然。 宋云烟没见过他这样的眼神,一时愣住。 “我、我也是为你……” “我的事,还轮不到你一个女人来操心。” 终于嗫嚅开口,又被男人冷冰冰地打断。 是啊,这是他的事。 面孔僵硬了片刻,宋云烟忽然自嘲地笑了笑,马上乖觉地连连点头,“明白了,我会遵守契约伙伴的本分,以后再不插手江先生的私事了。” 江容卿皱了皱眉头。 他不是这个意思…… “这次算我错,我多事,我道歉。那现在就不再耽误江先生时间,我要休息了,江先生也自便。” 说着,她抬手指向门口。 冷着脸赶他出去。 第四十章 江老师 “宋云烟,我——” “请便!” 手指揉了揉眉心,江容卿抿着唇线,少见地想解释一下。 可女人手臂伸的更直,用力地指向门口。 眼色复杂地盯她片刻,他知道她误会了,可终究没再多言,转身离开她房间。 男人走后,宋云烟郁气满满地坐在桌边。 和他相处这么久,也受过他好几次帮助,她虽然没有男女之情,但也潜意识把他当成了朋友,想为他做点什么作为回报。 可现在看来…… 完全是她自作多情了。 自嘲地笑了声,她平复好心情,打开电脑翻看一些金融学的资料。 金融是她的大学专业,她自己也非常喜欢。可读到一半,家里生意出现变故,她就被父亲逼着进了娱乐圈,好赚快钱补贴公司。 不过,金融学的东西她一直没放下,但凡有时间,就会找资料自学。 取出一个小本子,她正认真记录有用的知识点,忽然本子被一只大手抽走,笔尖在上面重重地划了一道。 她吓了一跳,连忙转身,见本子被男人拿在手里,他蹙着眉梢,正有些好笑地盯着上面的内容。 “你不是走了吗?什么时候进来的?本子还我!” 像小学生当面被家长读作文,她尴尬极了,脸上一热,跳起来就去抢那个笔记本。 “国内外汇率差,是金融战的基础信息……” 男人非但不给,还顽劣地将本子举高,不急不缓将内容读了出来。 “你还我!江容卿你抽什么风!你不许我多管你的闲事,我不再管了!你凭什么又来干涉我的事,私自看我的东西!” 小女人一连串的质问,让他手顿了顿。 终于将她的笔记放到桌上,他施施然在她床侧坐好,直直望向她问:“喜欢金融?” “和你无关!” 她郁气仍在,看到他那张俊脸就烦。 男人不为所动,淡笑了声,又说:“想学,我可以教你。” “江总日理万机,我可不敢劳烦!” 她口气依然不善。 呵,果然还是个爱发脾气的小女孩。 这样赌气的宋云烟,反被男人看出几分可爱,浅浅笑痕里藏着些许的宠溺与无奈。 “宋小姐,真喜欢一样东西,会抓住一切机会去得到它。如你所说,我很忙。错过这次机会,不见得再有了。” 摆出一副奸商架势,他双手撑着膝盖,好整以暇地循循善诱。 宋云烟收起笔记本的动作不由一停。 他是本市能力数一数二的商人,对于金融经济了如指掌,而且绝对比书上能教的内容更实际、更有用。 如果他肯教她,那效果堪比去读全球最好的商学院。 霎时有些动心,宋云烟犹豫片刻,扭头盯着他问:“这算刚刚惹我生气的补偿吗?” “呵,随你怎么想。” 被拆穿了心思,江容卿薄唇抿了抿,冷笑时略显不自然。 “那、那我就勉为其难,让你教一下好了。” 她嘴硬地说。 男人冷冷白她一眼,很快站起身,“这么勉强就算了,我没闲到好为人师。” “哎!我……我不勉强行了吧?!请江老师指教!” 比傲娇,她到底还是输了。 厚着脸皮将男人拉回来,她亲自送他到桌前坐好,自己乖巧立在一旁,一副好学生受教的模样。 江容卿抬眸,意味不明地瞥她一眼,嗤笑一声。 “我这里不太明白,你给我讲一下?” 不太自然地清了清嗓子,她细嫩的手指点着屏幕的某处,僵硬地问道。 “刚不是还叫江老师?” 男人只睨着她的脸,要笑不笑地问。 “你够了啊!” 宋云烟没好气地瞪他。 他唇角勾了勾,适可而止,然后向她略微一招手,吩咐说:“坐过来,我给你讲。” 坐? 房间里就一把椅子,只容一人,他已经坐下了。 还让她坐哪里? 顺着男人眼神一低头,她瞬间明白,他是要她坐他腿上。 小脸顿时一热,她假装不懂,结结巴巴地说:“哦,我、我再去搬一把——啊!” 人还来不及逃,纤腰被他手臂一捞,软软的身体已经跌坐在他韧实有力的双腿上。 “江容卿你松手!你……” “嘘,想让你妈听见?” 她的惊呼,被男人轻而易举地堵住。 又不甘地挣扎几下,更是换来他一声暧昧的闷哼。 紧接着,下身被什么坚硬灼热的东西抵住,她身体一僵,就听男人在耳畔威胁:“再乱动,江老师要教的可就不是金融了!” 说着,将她腰身用力一搂,让她贴他更紧了。 宋云烟果然不敢再动,暗暗骂了声“流氓”。 男人含笑,似乎懒得反驳,抬手动了动鼠标,终于开始认真替她讲解。 一开始,宋云烟一万分不自在,根本无法集中注意力。可他的讲解实在深入浅出,又循循善诱,让她不知不觉就入耳入心,一时连两人的尴尬姿势都忘记了。 就这样,宋云烟开始了拜师后的业余教学生活。 不得不承认,“江老师”带给她的进步是飞跃的。 不过,当江容卿再度来到她房间,她提前就准备好两把椅子,再不给他占便宜的机会。 男人好笑地摇头,但也没继续难为她。 又是一个雨天。 她没办法去拍戏,在公司办公室背台词。 “上次招商会被沈思暖搞砸了,公司打算补开一次,你要提前准备一下。” 凯丽在她耳边提醒。 她点头应了两声,忽然有人敲门。 “穆秘书,你有什么事找我?” 开门,见是江容卿的秘书穆语嫣,宋云烟很客气地问。 穆语嫣脸上带着标准的工作式微笑,柔声说:“江总叫宋小姐带上金融学书籍,到他办公室去。” “呃,好。” 想到教学时的暧昧姿势,宋云烟脸上微热。 本不想去,但江容卿特意派秘书来叫她,就是吃准她不会当着外人驳她面子。 只好应下来,她拿了书和穆语嫣一道上楼。 将她送进江容卿的办公室,穆语嫣就礼貌地躬身告辞。 而办公室的两人都没发现,一出门,穆语嫣的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双眸露出冰刀般锐利的寒芒。 第四十一章 被下药 补开的招商会进行的很顺利。 因为不久前刚和江容卿公开关系,宋云烟身为媒体焦点,这次更是吸引了许多合作品牌的目光。 招商成果非常丰硕,最后白韬牵头,全剧组打算开一场盛大的庆功宴。 作为制片人,江容卿自然也被邀请。 “我还是不去了,我一去,你们还能玩的开心?” 他很识趣地对白韬说。 白韬尴尬笑笑,“江总这是哪里的话?剧组的同事都盼望您去。” “呵,算了吧。” 很明白自己气质冷冽,是人们惧怕的对象,江容卿嗤笑了声,随即眸色微沉,又吩咐白韬:“看着宋云烟,宴会结束就让她回家。” “呃,是。” 白韬眼珠动了动,马上答应。 交代完事情,江容卿大手一挥,留下今晚的吃喝玩乐基金,就绝尘而去。 他不去,大家松了一口气,立刻说说闹闹簇拥着宋云烟,去一家餐厅好好大吃了一顿。 吃饱喝足,又有人提议:“时间还早,不如再去哪里玩一会儿?” 这人是女二号的助理,剧组人都叫她小美。 她一提,意犹未尽的一群人纷纷响应。 “好,再玩一会儿。”白韬无奈地答应,转头看向宋云烟,又说,“云烟就算了,她今天很累,还是早点回家休息。” 宋云烟一听就知道,是江容卿下令让她早回家的。 这男人,明明只是因为契约和他在一起,可是偏要管头管脚,让她十分不悦。 正想反驳说“我不累”,小美忽然凑过来,扶着她肩膀笑说:“宋小姐怕不是累,而是急着回去陪江总吧?” 宋云烟脸上一热。 酒后的一群人也纷纷起哄,不许她走。 “小美!” 白韬嗔怪一声,小美不为所动,继续怂恿:“宋小姐,你是女主角,一起去玩缺了你怎么行?还是去吧,嗯?” 本来就没打算走,宋云烟不顾白韬的脸色,当即答应:“好!去哪里玩,你们说!” 一群人顿时欢呼起来,七嘴八舌地选地方。 白韬无奈,找了个安静的角落向江容卿汇报。 看着电脑屏幕上自己刚写下的金融战案例,江容卿眸色沉了沉,没好气地道:“她想去就让她去!” 顿了顿,又沉沉补上一句:“去heave 吧。” heave 正是聂宇盛那家会所。 白韬立刻答应。 剧组一行人从餐厅出来,浩浩荡荡开赴heave 会所。 聂宇盛亲自接待,给他们开了一个特大包间。 吵闹声唱歌声立刻响彻,宋云烟被推上前点歌,她一连唱了好几首,口干舌燥时,小美适时地递上一杯水。 宋云烟一饮而尽,坐回沙发上,听别人唱。 可是—— 耳边的歌声越来越缥缈,她头昏昏沉沉的,不由走出去想透口气。 “美女,和我们玩玩如何?” “来来来,累了就到哥哥这里来休息!” 捂着额头在走廊窗边吹风,几个黑衣男人突然围了上来,不由分说便拖住她,向一个包间走去。 宋云烟昏沉的厉害,反抗也绵软无力。 张大口想要呼救,可是一只大手捂住她嘴巴,让她瞬间失声。 在男人们手底下挣扎不停,可她渐渐发现,越挣扎,自己身体越酸软,同时一股焦灼的渴望感从心底涌了上来。 她…… 她被下药了! 看惯了娱乐圈的龌龊手段,宋云烟立刻警觉地明白过来。 可人已经被拖进包间,房门被男人们“砰”的一声合上,隔绝了外面的一切。 “你们是什么人?!” 身体被丢到角落,宋云烟强撑着力道坐起来,冷冷地盯着围过来的男人们。 其中两人没过来,而是架设什么仪器。 她眼眸一眯,顿时看清,那是摄影机! “我是江容卿的未婚妻,你们别乱来,不然他不会放过你们的!” 黑洞洞的摄像头对准了她,很清楚他们要干什么,宋云烟心里一阵抽紧,咬牙切齿地冷声威胁道。 “嘿嘿,就是知道你是江总的女人,我们才更要玩玩啊!” “江总都看上的妞,肯定功夫好得很!” “……” 污言秽语钻进耳朵,宋云烟厌恶到了极点,可身体却越来越热。 心脏不正常地狂跳着,她吞咽两下,用最后的理智说:“谁、谁派你们来的?他们给你们多少钱,我给你们双倍……只要你们……呃……” 说到一半,忍耐不住的低吟已经从喉咙间溢出,她嘴唇颤抖,甚至无法完整地说完。 “啧,开始发骚了!” “中了这种药,还有脑子,也算难得!” “……” 男人们不为所动,一边脱衣服,一边来到她身前。 一件带着汗馊味的外套飘到她脸上,让她猛一阵作呕。 狠狠咬了下自己的手腕,锐痛让她清醒了三分,哑着嗓子说:“你们、你们可以拍,但不要……伤到我。” 断断续续地说完,引来男人一阵不怀好意地嘲讽和哄笑。 她顾不上耻辱,马上又说:“让我去床上,地上太硬,会伤到……” “靠,真是骚,要被轮了还挑位置!” 骂骂咧咧笑了几声,男人们似乎觉得有趣,真的拎她胳膊把她拖了起来。 酸软的小腿离地,她抓住时机,猛地一挣,趁他们不注意,迅速跌跌撞撞逃到窗口。 “我靠!你特么给我回——” 男人们扑上来抓她,她低头朝下看了几眼,忽然狠狠一咬牙,抓住窗帘向外一荡,猛地跳了下去—— “容卿!不好了,宋云烟被人下药,现在跳楼了!” 聂宇盛得到监控室的汇报,说会所内有异常。 看了两眼异常录像,认出浑身虚软被人挟持而去的人是宋云烟,忙不迭打给了江容卿。 对面沉默了几秒钟。 只有一声比一声更粗重的呼吸。 “容卿,你……” 不安地再次张口,江容卿嗓音低哑如从胸腔里挤出一般,很沉很沉地问:“开始搜救了没有?” “当然,会所全封,已经在全力搜救。” 聂宇盛急忙道。 “好,你亲自带人搜救,我马上过去。” 听他声音还算理智,虽然低沉的厉害,但情绪也稳定,聂宇盛略略放心,连忙称是。 正组织人四处排查,只过了十来分钟,一道闪电般的黑影便闪到了面前。 聂宇盛一愣,恍惚了一下才认出面前双眼怒红的男人,还未张口,就被他猛地揪住衣领,听他咬牙问:“人呢?!” 第四十二章 我好热…… “呃……” 聂宇盛从没见过江容卿这样的脸色。 哪怕当年在m国,他被江辞算计,险些死在野地里,面色都是冷而镇定的。 此刻,面对双眸怒红的江容卿,聂宇盛张大口,一时忘了回答。 “我问你,人呢?!” 男人紧绷的大手揪紧了衣领,聂宇盛被他扯的身体一晃,这才反应过来,连忙说:“哦,还在搜寻中。” 江容卿眼眶瞬间一窄。 “你别担心!她没跌落在一楼,应该是跳到了二楼的阳台上,然后趁机逃进楼内了。” 见状,聂宇盛又迅速解释了一句。 heave 会所的楼体一共就三层,仅跌落一层的高度,一般不会有生命危险。 江容卿紧抿着唇线,颀长身材猛地转过,就要亲自向楼内去搜。 “聂总,人找到了!” 恰好聂宇盛的人前来汇报,问清了位置,江容卿迈开长腿,片刻不停地冲了过去。 他动作太快,聂宇盛顿了片刻才反应过来,也立即跟上。 “热……我好热……” 人还在走廊中,江容卿就隐约听到一阵模糊的低吟。 抬腿踹开某个包间的门,他沉如夜色的眸子向里一扫,就看到蜷缩在床边角落里,不停发抖的小女人。 她不断喊着“热”,小脸上一层潮红,浑身都是湿淋淋的汗水,双手还不安分地扯着衣领。 牙齿狠狠咬了咬,江容卿一步步沉的像要把地板踩碎。 走到她身边,猛地将人拉起,然后顺势脱下外套,紧紧裹在她身上。 “别!放开我!” 一把剪刀骤然刺了过来,被他眼疾手快地握住。 宋云烟周身被男性气息包裹,难以抗拒的欲望灼烧起来。 她死死咬住早就出血的嘴唇,用疼痛维持最后的理智,用力推向男人的肩膀,“混蛋!你、你松开我!” “没事了,是我。” 低哑郑重的嗓音响在耳边,她迷茫地眨了眨眼,无神的眸子直直望向他,“江、江容卿?” “是我。” 江容卿将她抱到床上,沉沉地说。 看到那张冷峻面孔的瞬间,一直硬抗的宋云烟,眼圈一热,忽然就流出眼泪。 相对于其他男人,至少江容卿是安全的。 潜意识里,她已经十分信赖他。 紧绷的身体不由自主地放松,随着药性释放出的欲望,她呢喃几声,本能一般勾住了男人的脖颈。 “江容卿……我、我难受……” 娇软的身体带着热度,在他身下蠕动厮磨着。 薄薄的衬衫下,男人有力的肌肉被她柔软处挤压讨好,让他下腹顿时窜上一股热度。 身体也跟着一僵。 “我热,你帮帮我……” 嘶哑的低吟带着哭腔,缠绕在男人的耳边。 他的手撑在她软枕的两侧,手臂僵住一般,一时忘了动作,只有呼吸越来越急促,像被粗喘不止的小女人传染了。 “咳!快走快走!” 跟来查看情况的聂宇盛见状,连忙转过头赶走手下,自己也退出玄关,作势要关门。 “慢着!” 仿佛被他这一声惊醒,江容卿紧绷着脸色,狠心将抓住他衣襟的一双小手扯开,将她整个人用力按在了床上。 聂宇盛看到他的动作,不解地愣了一下。 “叫医生来。” 江容卿制住蠢蠢欲动的小女人,声调中有种咬牙切齿的隐忍。 聂宇盛舔舔嘴唇,顿了片刻才忙说:“呃,好!” 高档会所内有专业医生,很快带着药物和仪器来到宋云烟所在的包间。 男人暂且回避,江容卿最后看了宋云烟一眼,绷着脸起身,和聂宇盛一起离开了房间。 隔着一扇门,两个男人听到里面传来医生护士的交谈声,还有隐约的水声。 是在给宋云烟洗胃。 “咳……”聂宇盛闷咳一声,有点尴尬地挑起话题,“容卿,其实她不用受这种罪。那***不是没办法解,只要你——” “她不清醒,我不会碰她。” 没等他说完,江容卿就沉着脸,嘶声打断了他。 “你们两个还没……” 聂宇盛张了张口,试探地看向他。 江容卿回想与小女人这段日子,眉峰紧紧蹙成一个川字,冷峻的面孔上,难得露出明显的烦躁。 最初那一晚,他们明明十分和谐。 可后来,这女人死了心要和他两清。 哪怕他用了手段,逼着她签了那契约,她依然不肯和他亲密。 女人都这么麻烦吗? 略略抿了下唇角,江容卿轻吁一口气,没回答这个问题。他转而森然问:“想对宋云烟下手的那几个败类,控制起来没有?” 他口气淡漠,听得聂宇盛替那几个混蛋捏一把汗。 “早控制起来了,还有和她一起来的剧组人员,也暂时分离居住在会所里。”聂宇盛道,“现在去审审?” 抬眸,江容卿深深望了眼紧闭的门板,沉沉地道:“明天吧。” 聂宇盛明白他是不放心宋云烟,立刻点头,“好。” 半小时后,包间门打开。 洗过胃的宋云烟药效散去,人安静地躺在床上,小脸上惨白的没有一点血色。 医生又给开了些药,叮嘱了几句,受不住江容卿的低气压,很快就和护士出了门。 “今晚,你们……” 聂宇盛刚问了一句,江容卿已经将床上的女人打横抱起,留下一句“走了”,便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 “嘶……疼……” 脑袋沉沉的,四肢也像被拆了一遍又装回来。 宋云烟在翌日上午的阳光下睁开眼,抬手先去揉胀痛的太阳穴。 稍微清醒了几分,昨晚不堪的回忆瞬间就充斥了大脑。 可疑的饮料,猥琐可怖的男人,跳窗时的惊险,还有彻底失去理智前自己搂住江容卿脖子的画面…… 脑袋里“嗡”的一声,宋云烟慌乱地查看了下自己的衣服。 不知什么时候换成了男人的t恤! 而身旁…… 她脸色僵硬地扭过头,果然看到男人棱角分明的面孔,正无害地睡在一旁的软枕上。 昨晚她中了药,她和他…… 尴尬又紧张地攥紧了薄被的一角,宋云烟来不及确认事实,熟睡的男人忽然睁开眼。 漂亮的桃花眼中一片清明,他唇角勾着戏谑的笑,盯着她淡淡地道:“早上好。” 第四十三章 果然是沈思暖 “呃,早、早上好。” 宋云烟小脸飞红,结结巴巴地道。 不安地吞咽了两下,她才试探着问:“昨天晚上……” 男人忽然掀开薄被,结实紧绷的肌肉线条冲入眼帘,让她下意识避开了目光。 “怕什么?昨晚摸的那么开心,今天看看都不敢了?” 轻轻嗤笑了声,江容卿上半身覆压过来,将小女人身体圈在大床与他胸口之间。 宋云烟红着脸躲闪,小脸险些全部埋入软枕中。 “昨晚我们真的……” 她实在记不清,只能向他确认。 “呵,怎么,又想来一次吃完就走的把戏?两次了,宋云烟,你不觉得该对我负责,嗯?” 戏谑的声线缠绕在耳边,她一只手忽然被握住,抚上他肌理分明的胸口。 掌心的热度,让她被烫着一般,连忙将手往回缩。 半晌,期期艾艾反驳道:“我、我被下了药,脑子不清醒,难道你也不清醒?明明是你趁人之危!” 说着,她也当真有点生气,口气越来越冷。 男人抓着她小手的五指忽然一僵。 片刻,他冷冷将她松开,翻身就下了床。 森寒的面孔一闪而过,他马上转身穿衣服,只留给她一道冷硬的背影。 “你、你占了我的便宜,还一副凶巴巴的样子给谁看?” 虽然相处时间不短,但一旦这男人露出低气压,宋云烟还是忍不住小小的慌乱。 她咬了下嘴唇给自己打气,这才壮着胆子质问了一句。 男人动作利落,浴袍已经披好。 转回身,他一边慢条斯理地系着腰带,一边居高临下睨着她冷哼:“宋云烟,长点脑子!” “你、你什么意思!” 宋云烟不服气地反问。 “呵,”男人冷冷哼笑一声,忽然俯身,挑开她的领口。 她身体下意识一缩,他指尖强势地摩挲两下,一字一句地道:“自己看看,身上有没有半点痕迹!” 身上…… 皱着眉低头,她扫过他手指触碰的肌肤。 的确是光洁白皙,没有半点暧昧过的痕迹。 难道昨晚,他们没有…… “还有,”不等她一个念头走完,低沉磁性的声线继续传来,“我要是真动了你,你以为你现在还有力气对我大呼小叫?” “我……” 脸一热,她正想说点什么,男人泄愤一般,大手用力将她脑袋向床上一摁,然后轻哼一声,大步走进浴室。 淅淅沥沥的水声响起。 宋云烟坐起身,除了胃部空空,的确没有激烈过后的酸痛。 看来是真的冤枉了他。 不过…… 平时这男人对她百般撩拨,好像不占点便宜就不甘心。可为什么她中了药,那般主动,他却又当起君子了? 有些茫然地咬着唇,宋云烟瞥了眼浴室的磨砂玻璃门,隐约还能看到男人健硕身躯的轮廓。 耳朵微微发烫,她忽然觉得心底有些异样,随着水流声荡漾开来。 “还发什么呆?起床,穿衣服,然后跟我去个地方!” 从浴室出来,男人依旧满脸冷峻。 不太温柔地甩了条裙子给她,他冷冷地吩咐道。 眼前骤然一黑,宋云烟把蒙头的裙子扯下来。 抬头望向他紧绷的脸,她尴尬地舔舔嘴唇,好半晌才闷闷地说:“对不起。” 男人久久地盯着她的双眼。 忽然地,他冷哼一声,不满地道:“反正对我不起次数那么多,我都习惯了,道歉就免了。” 宋云烟:“……” 他也没无辜到这个程度吧?! 早饭吃的无声无息,然后两人一起出门。 上了车,宋云烟才想起来问:“你带我去哪儿?” “去了你就知道。” 他依然是熟悉的说辞,没任何诚意地答道。 宋云烟无奈瞥他一眼,也懒得继续追问。 驱车将近一个小时,车子停在郊区一栋别墅门口。 来不及打量一下别墅的格局,宋云烟被他大力拖着手臂,跌跌撞撞就进了门,然后直奔地下室。 “江容卿,你到底带我……” 地下室里森寒阴暗的氛围,让她有几分紧张。 脚步声在厚厚的四壁上撞出回音,她刚问了半句,等看清角落里绑着的几个男人,瞬间就住了口。 是昨晚险些**她的那几个! 要不是她拍戏时受过简单的动作训练,荡着窗帘跳到楼下,现在恐怕已经瘫痪在床了。 牙齿猛地咬住嘴唇,宋云烟胸口起伏,忍不住挣脱江容卿的手,大步冲过去,抬手就在几个男人脸上狠狠甩了数个耳光。 “说!谁让你们来害我的!” 用力揪住一个刀疤男的衣领,她气咻咻粗喘着,咬牙切齿地逼问。 “我……我……” 男人嗓音沙哑,一时说不出话。 “不说!还想挨打是不是?!” 再次举起手腕,宋云烟还没打下去,就被一股力道沉沉攥住了手腕。 扭头,她盯着江容卿低吼:“你干什么?你还护着这些人渣?!” 江容卿脸色当即一沉,薄唇抿成了一条线。 “你想到哪儿去了?容卿恨不能替你剥了他们的皮!” 聂宇盛不知何时进来的,施施然立到他们面前,要笑不笑地说:“他呀,是怕你打这些败类脏了手。” 宋云烟讶然张了张口。 江容卿也冷冷松开手。 看宋云烟揉着手腕,聂宇盛又暧昧地补充道:“容卿还担心,你打他们打的手疼。” 闻言,宋云烟不由朝江容卿看了一眼。 他视线落在聂宇盛身上,仿佛懒得再理她,只沉沉地问:“审出来没有?” 至于那几个垃圾,他更是一个眼神都没给。 “昨晚审了一夜,终于问出来了。” 宋云烟瞪大眼,咬牙看向聂宇盛。 聂宇盛向旁边一伸手,他的助理递过来一份文件。 转手将文件递给江容卿,他这才说:“这几个都是有案底的亡命徒,沈思暖辗转绕过几个人,给他们一大笔钱,让他们毁了宋云烟。” “还有,给云烟下药的,是剧组女二的助理小美,她也是被沈思暖收买的。” 江容卿冷着脸接过文件,宋云烟越听,胸口的郁气越沉,终于迫不及待,伸手将文件抽了过来。 正咬牙一字一句地看着,聂宇盛又补充道:“你手上这些,就是沈思暖转账给他们的证据。” 第四十四章 又错怪了他 沈思暖非常狡猾。 给这些人转账时,借用了不同人的好几个账户。 不过,聂宇盛人脉丰富,很快就查到关联,最终证据直指沈思暖本人。 手指颤抖地捏着几页纸,上面的字钉子一样扎进宋云烟的眼睛里。 一想到沈思暖居然要找人**她,还要拍下视频让她彻底身败名裂,她一口银牙几乎要咬碎了。 看完后,将转账记录用力攥在手里,她立刻就掏出了手机。 僵硬的手指刚按出“11”两个数字,一只大手就挡住她的动作。 “你干什么?” 江容卿深眸睨着她,沉沉地问。 “还能干什么?当然是报警!我要让沈思暖付出代价!” 越说,宋云烟怒气越重,最后几个字几乎是低吼出来的。 说完,她用力挣了下手腕,想继续报警。 “云烟!” 男人的大手将她手掌整个地包裹住,再次阻止道:“……不能报警。” 愣了一下,宋云烟瞪大眼,不可置信地问:“为什么?她的行为已经是犯罪,收买他人侵犯我的身体,这也是强奸罪!” “我知道她这是犯罪,可是——” “你知道还要维护她?!” 沈思暖的行为,让她实在太过愤怒,一时连对江容卿的忌惮都抛在脑后,居然有了胆子直接将他打断。 “我不是维护她,不过——” 说着,江容卿吁了口气,忽然无法继续解释下去。 有些事太复杂,也太黑暗。 沈家是一条线,他需要沿着这条线找下去,才能最终找到黑暗的源头。 如果现在让小女人报警,那沈家必然不敢继续这些黑暗勾当,他的长线也就断了。 然而,他目前还不能将一切都告知这个小女人。 片刻的犹豫,让宋云烟眸底的失望越来越浓。 难得见到江容卿语塞,她忽然“呵呵”的冷笑两声,点着头说:“好,我明白了!” “你明白什么?” 江容卿蹙紧了眉头。 “我明白江总到底是个商人,沈家和江家商业牵扯那么深,怎么会为了区区一个我,去彻底得罪沈家呢?” 当初,江容卿确实曝光过沈思暖和叶临的艳照,也在她面前,让沈思暖丢过脸。 不过,那都不会伤及沈家的商业根基。 可报警就不同了。 自以为明白了一切,宋云烟淡漠地笑了下,不带半点温度地说:“江总帮过我许多,这次我放弃报警,让她沈思暖逍遥法外,就当是报答江总了。” 说完,她将几页证据扬手一抛,转身就向外走去。 几张轻飘飘的纸张落地,无声无息。 江容卿立在阴暗的地下室中央,整个人沉默的如同一座雕塑。 “容卿……” 聂宇盛迟疑地叫了他一声,“你,不去追一下?” 烦躁地吁了口气,江容卿用力闭了下眼睛,沉沉地道:“追什么追!随她去!” 聂宇盛:“……” 与此同时,江家老宅内。 “伯母,你可一定要救救我呀!宋云烟不会放过我,她会送我去坐牢的!” 得知自己计划失败,并且转账的资金链也被挖掘殆尽,沈思暖当时就吓破了胆。 不敢去找江容卿本人,她就来到了老宅,拉住纪莹的手臂就抽抽搭搭哭了起来。 纪莹冷着脸,有些厌恶地瞥她两眼,不悦地责骂道:“你怎么这么糊涂,居然做出这样的蠢事!” “我、我是看容卿对那个戏子越来越好,担心这样下去,他真的会娶她!” 沈思暖哭的满脸都是泪,哽咽地说着。 恨铁不成钢地瞪了她一眼,纪莹深吸一口气,沉沉地说:“你放心吧,容卿总还顾着两家的生意,不至于真的任由那个戏子把你怎么样。” 安抚了她几句,纪莹皱眉,思索片刻又说:“不过……确实不能由着那个戏子继续迷惑容卿了。” “伯母有什么法子?” 沈思暖眼睛一亮,立刻追问。 纪莹沉思了一会儿,忽然露出个阴沉的笑,取出手机拨通一个电话。 “江太太?” 对方迟疑而小心地问。 “是我。”纪莹沉沉地问,“美媛,最近你奶奶的身体还好吗?” 电话那头,方美媛死死攥着手机,望着病床上的奶奶咬紧了牙关。 轻笑一声,纪莹又说:“只要你帮我一个忙,我就帮你奶奶找到肝脏源,让她活下去,你看如何?” 考虑了片刻,方美媛咬牙问:“江太太要我帮什么忙?” “是这样……” 与方美媛说了许久,纪莹时不时狠狠咬牙,时不时深深皱眉。 等方美媛答应了一切,她才结束通话。 “我都布置好了,你等着将来容卿和那戏子分手的消息就,别再贸贸然出些馊主意了!” 放下手机,纪莹沉着脸对沈思暖警告道。 “好的!我一定听您的话!” 沈思暖立刻乖巧地道。 纪莹又看向她微微凸起的小腹,叮嘱说:“保持好的心情,照顾好肚子里的孩子,这才是你最要紧的任务。” 抬手摸了摸腹部,沈思暖听话地点点头。 从聂宇盛的别墅出来,宋云烟就打车来到片场。 因为昨晚的意外,凯丽正在片场和白韬协调她的工作时间。 她一来,凯丽立刻关切地迎了过来,“怎么这样快就来了?江总昨夜通知我,让我停掉你下面三天的工作呢。” 原来,江容卿还替她向凯丽“请了假”。 是担心她洗胃后身体虚弱,让她好好休息几天吗? 心头滑过一丝异样,不过马上被冷硬取代,宋云烟面无表情地说:“不用管他,我可以工作了。” “你身体没事就好。” 凯丽从善如流,和白韬又交流两句,也就很快离开了。 对于昨晚的状况,白韬自然是好一通道歉。 宋云烟敷衍过去,很快就进入工作。 今晚恰好有夜戏,不必回去面对江容卿,让她心情好了一点。 拍到凌晨三点,在助理陪同下,她随意地睡在片场附近的小型酒店内。 入睡前,拿出手机看了几眼,除了妈妈发来信息让她照顾好自己,没有半条来自江容卿的消息。 呵,很好。 反正她也讨厌他。 带着几分不甘疲惫地睡去,翌日上午,她刚揉着眼睛醒过来,就听同房间的助理兴奋地说:“烟姐你总算醒了!快来看呀!” 第四十五章 想歪了 “看什么?你男神纪南生回国了?” 影帝纪南生,正是她这部电影的男主角,也是小助理的偶像。 宋云烟调侃了一句,助理小丽头却摇的像拨浪鼓,“不是不是!是沈思暖上热搜了,都挂一整夜了!” 沈思暖? 眉头皱了皱,宋云烟接过小丽的手机看了两眼。 沈思暖上的是热搜第一位,后面跟着一个深红的“沸”字。 热搜内容不堪入目,是沈思暖和数位男模特、男明星的艳照。 虽然打了马赛克,但她充满享受的脸却清清楚楚露了出来,仿佛是专门展示她的**与放浪的。 “还是豪门名媛呢,没想到私底下是个公交车!” “跟叶临那事,被她洗成了意外,没想到叶临只是人家男宠团里的一个。” “啧,爆出来的就这么多,没爆出来的不知道有多少了!” “……” 手指滑动屏幕,宋云烟看了一些热评,都是大骂沈思暖的。 当然,难免有人也就提到了江容卿和她。 “难怪江总不要这公交车。” “宋云烟虽然和江总门第不相当,但起码人家洁身自好呢。” “……” 看完这些评论,宋云烟心里五味杂陈,忽然就想到昨天自己对江容卿的那些控诉。 还有,她离开之前,他淡漠到没有任何表情的脸。 攥着手机的五指不由紧了紧。 “烟姐,以沈思暖的家世,黑热搜能爆出来,肯定是背后有大人物操控!你说……是不是江总在替你出头啊?” 其实不用小丽试探着提醒,宋云烟也明白这个道理。 因而,她唇线一时抿的更紧,心情也十分复杂。 “还有下面这个热搜!”小丽继续说,“因为沈思暖这些黑料,影响了沈氏集团的公司形象,沈氏股价都下跌了呢。” 又看了眼手机,果然,下面还有沈氏遭遇名誉危机,股价狂跌的热搜。 那看来…… 昨天是真的冤枉了江容卿。 嘴唇咬了又咬,宋云烟忽然再也坐不下去,扬声问小丽:“今天我行程安排的紧吗?” “就上午一场戏,下午原定去参加一个同事的生日会。” 小丽立刻说。 “生日会不去了,下午……下午我有事。” “好的,我马上去通知对方。” 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宋云烟认真拍完了上午的戏份,开车来到ek大楼。 结果被穆语嫣通知,江总下午会见外商,傍晚会直接回家。 没能及时见到他的人,宋云烟离开大楼。 扭头望着这栋摩天大厦,她居然感到心底空落落的。 回到公寓,心不在焉地看了半天金融学的案例,她耳朵始终注意着外面的动静。 到傍晚,门口一阵窸窣,她踩上拖鞋就开门出去。 果然—— 西装革履的男人略带几分疲惫,正立在门口,输入密码。 一眼朝她瞥过来,目光里带几分淡漠,很快就转过头,只留给她一个背影。 “呃,你……回来了?” 宋云烟讪讪地,赧着脸,十分拙劣地搭讪道。 男人一言不发,修长手指利落摁下几个键,很快传来“滴”的一声,门开了。 看他闪身要进去,宋云烟一咬牙,厚着脸皮先挤了进去。 江容卿立在门口,一脸僵冷地睨着她。 两人对视许久。 “江容卿,那个……” 宋云烟舔舔嘴唇,一句“对不起”卡在喉咙间,莫名无法开口。 “有话快说,说完快走!” 男人不耐烦地扯下领带,扬手向沙发上一扔,动作狂放不羁。 咬着嘴唇,宋云烟深吸一口气,终于说道:“我、我对不起。” “呵。” 江容卿冷笑一声。 许久,他迈开步子朝她逼近。 他前进,她后退,很快,她后背抵住了沙发背,腰身被迫向后弯了过去。 男人倾身覆压而来,高挺的鼻梁几乎抵住她的,两人近的呼吸相闻。 宋云烟紧张地睫毛乱颤,飞速眨了几下眼睛,结结巴巴地问:“你、你干什么?” “不干什么。”一只大手捏住她下巴,不耐的嗓音钻进耳朵,“就是告诉你,‘对不起’这三字,我早就听厌了!” “那、那你想怎么办?” 她磕磕绊绊地问。 顿了顿,勉强挤出一点笑,无比诚恳地道:“这次我真的知道冤枉你了,是诚心来道歉的!” 小女人眸底的真切,让江容卿面上寒霜融化几分。 “诚心?” 他玩味地问。 “嗯嗯!” 宋云烟立刻点头。 “那……总要有点行动,证明宋小姐的诚心吧?” 意味深长地说着,同时,他目光垂下,在她胸口和脖颈之间暧昧地游弋。 暧昧粘稠地散在空气里,宋云烟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好半晌,她像从定身咒里恢复过来,红着脸将他肩膀一推。 “我、我说过,我绝不接受肉偿的!” 慌乱地整理着衣领,她结结巴巴地道。 男人顺势直起腰,唇角挂着得逞的笑意。 好半晌,他才施施然向沙发上一坐,慢条斯理地道:“我不过要你做顿饭给我吃,你想到哪儿去了?” “你……” 宋云烟张张口,一时语塞。 “怎么,难道你很想肉偿?” 见小女人僵住不动,江容卿暗藏下一抹坏笑,煞有介事地问。 “你去死吧!” 知道他故意戏弄自己,宋云烟抄起一个靠枕向他一扔,逃也似的钻进他的厨房。 这顿饭,宋云烟做的用心,江容卿虽然满口挑剔,不过很给面子地全部吃光。 两人就算和好了。 从他家里出来,宋云烟在心底默念:“看来这家伙也没那么难哄……” 转念一想,自己吓了一跳。 为什么要哄他! 他不过是契约合作对象而已! 矛盾了一整夜,翌日,她顶着遮瑕膏都遮不住的熊猫眼去片场。 动作大戏很快开始,剧组请来了专门的武术指导,还有危险戏份的替身。 “这是武指林老师,这是你的武替,方美媛。” 白韬替她引荐道。 宋云烟对待工作人员一向客气,丝毫不摆明星架子。 笑着和林老师握过手,她转而要和武替方美媛打招呼。 可结果—— 刚看到方美媛的脸,她瞬间表情凝固,口中那句“你好”也硬生生堵在了喉咙里。 第四十六章 打耳光 “宋小姐,您好,我是您的替身方美媛。” 她一时愣住,方美媛便主动向她伸出了手。 回过神来,她忙和方美媛握了两下。 “抱歉,刚刚失态了。不过……你和我真的太像了,简直吓了一跳。” 松开手后,她不好意思地解释了一句。 这方美媛无论眉眼还是身量,都和她有七分像。加上扮相一致,更是让她疑惑自己是否在照镜子。 不过,仔细看去,方美媛气质很柔,浓浓的楚楚可怜感。 而她本人,则是圈内出了名的清冷倔强派的长相,很适合女侠之类的角色。 “能做您的替身,当然要像一点。” 方美媛很卑微地弯了弯腰,笑着解释。 这一弯腰,两人气质差的就更远了。 宋云烟也笑笑,又和她聊了几句,便被武指老师带过去,进行武戏的基础训练。 林老师是个练家子,要求十分严格,责令她必须打出拳拳到肉的效果。 宋云烟跟着练了一整天,回到家,感觉全身骨头都要散了。 聂淑青替她炖了一大盅补品,她要保持身材,不敢多喝,最后大半便宜了江容卿这个准时蹭饭的家伙。 “怎么样?白天跟着林老师学,晚上还要江老师继续教么?” 看她浑身绵软的模样,饭后,江容卿来到她房间,哼笑着调侃道。 从第一次跟着江容卿学习金融开始,如果晚上两人都有时间,这“课程”就成了不言而喻的约定。 宋云烟本来有气无力,被他一问,撑着力气坐直,不服气地道:“学就学,我不信还能被累死!” 说着,她就去往桌边搬椅子。 “好了!” 江容卿忍俊不禁,将她双手一攥,要笑不笑地道:“怎么这么倔,嗯?” 一句嗔怪的话,却莫名被他说的宠溺十足。 宋云烟双手被握着,人立在他分开的两腿间,不由自主就红了脸。 顿了片刻,忙挣开他的桎梏,她僵硬地道:“既然不教了,那你可以走了!” 生怕他不走,又连忙补上一句:“晚安!” 江容卿好笑地睨她几眼,目光扫过她手臂上练武时留下的伤痕,淡淡道:“开始练武,脾气都涨了。我倒想看看,宋女侠打起人来什么样。” “你可别去——” 害怕他真的跑去看热闹,宋云烟连忙阻止。 可话说了一半,他学她砸下一句“晚安”,起身就走了。 “你!你可别去片场胡闹啊!” 对着他背影警告了一声,宋云烟无奈地吞回一口气。 一想到自己学武时笨手笨脚,被林老师教训的模样,她滚回床上蒙住头,祈祷这个恶劣的男人千万别真的去看。 第二天,宋云烟忐忑地来到片场。 上午依然是严苛的训练。 就连白韬都忍不住提醒林老师,宋云烟是江总的未婚妻,希望他客气几分。 可林老师不为所动,见宋云烟没有仗着身份逃避训练的意思,表面严酷,但心底对她十分欣赏。 到训练结束,江容卿都没出现。 宋云烟放下剑鞘,悄悄松了一口气。 午饭前,白韬安排了一场戏。 是她和女二号的对手戏,两人争执,女二打她耳光。 “你这个贱人,身为徒弟,居然勾引师父!” 扮演女二的田晓蓉念着台词,声情并茂,好像真的恨不能撕了宋云烟。 话音不落,她一个耳光甩下去,“啪”的一声,宋云烟脸上立刻浮起五个手指印。 “这不行,巴掌打的时候要对准镜头,你这样都无法入镜。” 白韬对田晓蓉指导说。 “好的导演,我下次注意!” 田晓蓉满口答应,可下一次,依然打偏了位置。 宋云烟挨了两个耳光,略眯着眸子打量田晓蓉,从她眼底看到了几分敌意。 但是,拍戏过程中,她不好说什么。 为了工作,只能调整好情绪,忍耐地等着她下一巴掌。 “你这个贱人,身为徒弟,居然勾引师父!” 又是一声怒骂,田晓蓉死死盯着宋云烟,狠狠抬起了手腕。 宋云烟进入角色状态,完全屏蔽了私人情绪,以女主角的身份闭上双眼,等待着这个耳光落下。 然而—— “咔。” 冷而清远的一声传来,却不是白韬的音色。 没带多少情绪,却莫名有沉沉的震慑力,让田晓蓉的动作定身般停了下来。 剧组一群人齐刷刷望向声源。 宋云烟睁开眼,就看到一抹高大身影逆光走来,身形挺拔又颀长。 “江、江容卿,你还真来了?” 等男人走到对面,她尴尬地瞥了眼四周,压低声音道。 他这尊大佛一来,全剧组的人又要加强对她的特殊待遇了。 “呵,我不来,怎么能看到某人逆来顺受的蠢样子?” 江容卿音量也极低,一边说,一边抬手摸了摸她红肿的脸颊。 宋云烟疼的一躲。 一旁的田晓蓉见状,则是慌乱地低下头,根本不敢和江容卿对视。 “你别乱动,我这是拍戏,角色挨打,不是我!” 回过神来,宋云烟连忙挡住他的手,压低音色,沉沉说道。 江容卿目光掠向剧组众人,淡淡吐出句“是么”,就不由分说握住她的手。 在抬眸,他脸上带了几分领导视察时的和煦淡笑,不带什么情绪地道:“大家辛苦,今天午饭我来请。” 闻言,刚刚紧张成一团的众人,瞬间松了一口气。 都知道江总大方,有人大着胆子提了个很贵的餐厅,江容卿立刻点头,“好,就那家。” 很快,大家收拾好仪器,一群人向餐厅开赴。 “江容卿,你又想干什么?” 路上,宋云烟自然和他同行。 周围没了旁人,她总算大声问了一句。 “没干什么,请你们吃饭而已,不行?” 单手搂着她肩膀,江容卿口气理所当然。 很快就到了餐厅。 宋云烟狐疑地盯他几眼,在他身边落座。 “我真的只是拍戏,不是挨打!我还要工作的,你别乱来啊。” 生怕男人做出什么,坐下后,她在他耳边不放心的提醒。 男人侧目瞥来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 忽然,他眼角余光捕捉到一个身影,骤然开口道:“那位女演员,叫田晓蓉是么?过来,一起坐这桌。” 第四十七章 不讲道理 刚刚来餐厅的路上,江容卿就叫人查了田晓蓉的基本资料。 此刻,被江总精准叫出名字,田晓蓉浑身都僵住。 被身旁人推了一下,她才满脸煞白地转过头,结结巴巴地道:“我、我一个小演员,怎么配和江总同桌用餐?我还是不……” “怎么,我连这点面子也没有?” 江容卿慢条斯理展开餐巾,动作优雅而随性。 淡淡的一句话,并不带怒意,却让周围的空气一瞬就凝固了。 “江容卿,你别……” 宋云烟在众人小心翼翼的目光中心,万分头疼。 她刚小声说了几个字,男人忽而转过脸,温柔地将餐巾铺到她并拢的双腿上。 然而,眼神里却含着明显的不悦。 仿佛在说:“闭嘴。” 这份刻意向众人展示的关切,让她脸上微微一热,无奈地闭上了双眼。 自从被江容卿公布她未婚妻的身份以来,她在剧组就成了特殊人员,和她对戏的演员连大声念台词都不敢,好像生怕得罪了她。 她费尽力气展示她的敬业和随和,才慢慢得到了一点改观。 现在好了,被这男人一闹,她后面更要被当成碰不得的危险**。 “还不过来?” 替小女人铺好餐巾后,江容卿略略抬眸,锁定了田晓蓉。 “谢、谢谢江总。” 不敢再拒绝,田晓蓉浑身僵硬,蹭到桌边,选了个离江容卿最远的位置,心惊胆战地坐好。 片刻后,服务员开始上菜。 江容卿时不时帮宋云烟夹两筷,低柔提醒:“尝尝这个,看起来不错。” 宋云烟已经放弃挣扎,头垂得低低的,只能在心底暗暗叹气。 晾了田晓蓉十几分钟后,江容卿仿佛终于想起了这个女人。 抬眸,他淡淡向她扫去一眼,略蹙眉梢问:“田小姐演技这么好,不知道是哪位经纪人旗下的?” “我……我是沈氏的签约艺人。” 田晓蓉结结巴巴地道。 沈氏? 闻言,宋云烟也掀开眼皮,冷冷瞥了她一眼。 “哦,经纪人是沈思暖?” 他仿佛随口地问道。 “呃,是、是的。” 知道瞒不过,田晓蓉手心捏着一把冷汗,低低承认。 “沈氏**出来的艺人,演戏果然逼真,好像恨不能把对手戏演员打死。” 慢悠悠说着,江容卿扫了眼宋云烟略微红肿的脸颊。 然后,他话锋一转,“不过,我感觉下手还不够利落。” 眸光一冷,他一字一顿地道:“不如,田小姐在这里现场练练手?” “江、江总要我怎么练手?” 隐约明白江容卿的意思,田晓蓉又不太敢相信,战战兢兢地问。 “呵,当然是拿你自己练,还用我教?” 连表面的温和也懒得演下去,江容卿忽然将筷子一摔,一字一句如从牙缝里挤出来。 整个包间顿时安静了。 田晓蓉背后冒出一层冷汗,左右看了看,没一个人敢为她说半个字。 紧张吞咽了几下,她只好站起身,左右开弓,一个个耳光“啪啪”甩到自己的脸上。 很快,那张白皙的面孔就满是红痕,肿的大了一圈。 眼看着田晓蓉嘴角被自己打出血,宋云烟心头只扫过一抹快意,更多的是无奈。 江容卿不喊停,田晓蓉就一直打到了这顿饭结束。 而席间众人,全都噤若寒蝉。 偌大的包间,只有清脆的耳光声。 一顿饭终于吃完。 田晓蓉是被人扶着走的。 “你什么意思?” 离开餐厅坐上车,宋云烟下巴立刻被男人捏住,不得不直直与他对视。 “什么什么意思?” 她感到有些累,无力地睨着他问。 “呵,从进餐厅开始就给我摆脸色,以为我是瞎子?” 今天,他有意当众教训田晓蓉,好让全剧组的人知道宋云烟是他手心里的女人,让她不再被欺负。 可结果? 她数次阻止他不说,还全程冷着脸,一副他在害她的模样! 拨开他的手指,宋云烟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心平气和一些。 “我不是给你摆脸色,我知道你是好心,但你这样我没法正常工作了,我很困扰。” 话音不落,男人的脸色已经冷到冰点。 沉沉盯她片刻,他略眯着眸子,只挑出她话里两个刺耳的字眼重复:“困扰?” 宋云烟抿抿唇,无奈地点了下头。 “你的意思是,我多管闲事?” “我……” 宋云烟张口想解释,男人冷笑一声打断了她:“你是怪我耽误了你逆来顺受,快乐地享受耳光?” 江容卿平时惜字如金。 也只有对她冷嘲热讽的时候,才“妙语连珠”。 “不是!我——” 宋云烟无奈极了,然而再次被冷冷地打断。 车锁“滴”的响了一声,车门弹开。 江容卿用下巴点了点外面的方向,十分不耐烦地吐出两个字:“出去。” “你……” “叫你出去。” 男人面色一沉,宋云烟唇线绷紧了,终于用力点了点头,长腿跨下车门。 没有丝毫停顿,那扇车门立刻被“砰”的一声摔上,眨眼就绝尘而去。 郁气满满地摇摇头,宋云烟也沉着一张脸回到片场。 下午没有武术训练,她上好妆,就要继续拍摄。 整个化妆间内鸦雀无声,化妆师为她整理假发片都是小心翼翼的,好像生怕弄疼了她,就要被当众发落一样。 “哎呀,你化的太慢了,还是我来!” 剧组的总造型师白小白,是导演白韬的妹妹。 因为出身好,性格大大咧咧,不太理会江容卿的淫威。 赶走过分小心的化妆师,她亲自给宋云烟上妆,动作利落了不少。 宋云烟望着化妆镜,也悄悄松了一口气。 “喂,宋小姐,江总对你也太好了吧?你看,现在全剧组都把你当老佛爷供着。” 帮宋云烟整理着头发,白小白就忍不住开始八卦。 她是个大喇叭,一向心直口快。 一旦对她说了什么,立刻能散播的全剧组人都知道。 大眼睛转了转,宋云烟心里一动,马上露出一脸苦笑,摇头说:“哪里呀,那不过是表象而已,江总不过在演戏。” “演戏?”白小白眼睛一瞪,一脸好奇,果然立刻追问,“那真相是什么样的?” 第四十八章 迟来的男主角 宋云烟脑筋转的飞快,不答反问:“田晓蓉是沈氏的艺人你知道吧?” 白小白点头如啄米。 “江总被沈思暖……绿了,你也知道吧?” “知道啊,热搜都上了两三次了。” 深深叹了口气,宋云烟苦着脸说:“所以呀,江总不过是想报复沈思暖,所以才在沈氏的人面前故意对我好,为我出头。” 白小白大眼睛眨了眨,恍然大悟,“你是说……江总把你当成气沈思暖的工具人?” 看她上道,宋云烟摆出一张苦瓜脸,很失落地点点头。 “靠,这江总也太渣了吧?这不是利用你吗?!” 白小白的大嗓门立刻喊出声,引得化妆间里好几人都侧目看过来。 宋云烟尴尬地咳嗽两声,忙阻止了她。 而事实上,这正是她想要的效果。 化好妆,宋云烟去拍了两场戏。 都是和老戏骨对戏,也没什么激烈的戏份,所以十分顺利。 等到完工休息,再回化妆间补妆,她明显感觉到,周围人对她的态度都不同了。 “切,还以为她真要飞上枝头了,原来不过是江总的工具人。” “我就说嘛,江家那样的门第,不可能看上她一个小明星。” “……” 不堪的话钻入耳朵,宋云烟非但不讨厌,反而十分开心。 悄悄舒出一口气,她只想着,今后总算可以正常拍戏了。 专用的化妆台被占用,助理小丽要去理论,也被她心情大好地劝了回来。 “呵呵,老底都被人揭了,还想要特权?难道真以为可以加入豪门?” 占用她化妆台的女二号甩了甩头发,朝她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她的助理也跟着撇嘴冷哼:“就是!早晚要被江总利用完扔掉的货色,还摆什么大明星的架子——” 娱乐圈本来就腥风血雨,宋云烟早习惯了。 根本懒得计较这些,然而,一道清越而微凉的嗓音却不悦地打断那个助理的话。 “即便她不嫁入豪门,也是这部电影的女一号。” 很有存在感的音色,还有点熟悉。 宋云烟诧异地一回头,看到一个身穿浅灰色帽衫的男人,正迈着长腿,向室内走来。 “你又是什么东西,在这里多——” 那个“嘴”字还没出口,小助理嚣张的质问就戛然而止。 “哎呀,纪老师,您终于来了!是今天进组吗?” 女二号看到纪南生走来,连忙整理衣摆站起来,殷勤地走了过去。 纪南生一身简单装束,可依然遮不住骨子的儒雅清俊。 他只淡淡向女二号一点头,便将目光直直落在宋云烟的身上。 女二号气得脸色涨红,然而也不敢造次,只好忍气吞声地让出化妆台,灰溜溜闪到了一边。 这位早就定下的男一号,虽然年纪轻轻,可已经贵为三金影帝。 因为人在国外,他迟迟没有进组。 今天突然出现,宋云烟也微微一笑,走过去向他伸出一只手,“纪老师,您好。” 然而,纪南生目光有些恍惚,呆呆地凝视着她,又像穿透她看向另外的人。 这眼神…… 好像有点熟悉。 当初聂宇盛初见她时,也露出过这种眼色。 “纪老师?” 宋云烟迷惑地蹙了蹙眉梢,抬手在他眼前微微一晃。 “哦,你好。” 仿佛回过神来,纪南生勾起一抹温润的笑,这才伸手与她握住。 他的手微微发冷,掌心还有些冷汗。 但很快,他绅士地松开,很温和地笑道:“不要叫老师,马上要一起拍戏了,都是同事,叫我名字就好。” “呃,好。” 他是圈内前辈,咖位又大,宋云烟顿了下,才礼貌地一点头。 “那我也叫你名字。你叫……云烟,对吗?” 纪南生略去姓氏,叫她“云烟”的时候,低醇的嗓音就带出几许亲昵。 宋云烟莫名有点不自在,可依然点了点头。 迟来的男一号终于进组,又是鼎鼎有名的纪影帝,很快吸引了大部分人的注意力。 今天没有纪南生的戏份,白韬带他熟悉了一下片场,就让他和女一号自主交流,方便明天对戏。 “在剧中,我是你的弟子,而且是被老家的少爷**后逃出来才拜师的,所以我们的感情戏很压抑……” 宋云烟认真讲着对角色的体会。 纪南生却仿佛不太专心。 “呃,纪南生?” 宋云烟无奈,只好叫着他名字,提醒了一句。 “抱歉,今天刚回国,有些时差。” 回过神,纪南生状似自然地解释了一句。 宋云烟点点头,正想关心两句,他却忽然深深盯向她的眼睛,十分郑重地问:“你……江容卿和你订婚,真的只为和沈思暖赌气?” 显然,他已经听到了剧组内的流言。 说着,他垂眸,又扫向她的手腕。 上面还戴着奶奶给的那个金镯。 下意识将镯子拨弄了两下,宋云烟不自在地道:“当然。他那种家世和身份,不然还能真的娶我吗?” 这话,一半是散播谣言,好让自己正常工作。 另一半,她觉得也算实话。 纪南生眉心蹙了蹙,似乎有几分不悦,片刻后又深深叹了口气,低声沉吟:“容卿怎么能做这种事……” “什么?” 他好像叫“容卿”,这把宋云烟吓了一跳。 “没什么。” 纪南生笑了下,刚想解释,手机就响了起来。 扫一眼屏幕,他一时没接,却别有深意地看了眼宋云烟。 她不由更加疑惑。 “喂?heave 对吧,我结束工作就过去。” 接起来后,纪南生仿佛对对方有些不满,冷淡地说了两句就挂断。 宋云烟总感觉他怪怪的,又交流了些剧情方面的事,看时间不早,就向他告辞。 “我今晚约了人在heave 吃饭,不如一起过去?” 没想到,纪南生居然邀请她一起。 “呃,你朋友替你接风,我就不——” 宋云烟正要拒绝,他已经很绅士地替她拎起包包,迈开长腿走到了前面,“走吧,heave 的菜色不错,就当我借花献佛,请一请你这位新同事。” “哎——” 没办法,宋云烟喊了两声,但也只能跟上去。 一路腹诽。 这位纪影帝看似温和,实则骨子里和某个人一样霸道。 很快到了heave ,宋云烟不太情愿地跟着纪南生走进一个包间。 然而—— 刚踏进门口,她对上房内两道森寒的目光,整个人就彻底愣住了。 第四十九章 我利用你? “江、江容卿,你怎么在这里?” 脚步顿住,良久,宋云烟才瞪大双眼问。 江容卿没有开口,紧抿着薄薄的嘴唇,微冷的目光在她和纪南生之间来回扫过。 宋云烟被盯得心底发寒,下意识就向旁边挪了半步,离纪南生远了一点。 “呵,本来还想替你们引荐,没想到表哥动作这么快,已经和云烟混的这样熟,可以大晚上带她出来吃饭了。” 晾了她许久,江容卿最终望向纪南生,要笑不笑的脸上带几分森然。 宋云烟却是立刻石化了。 “表哥?你叫他表哥?” 她指着纪南生,诧异地问。 男人浓眉蹙了蹙,向她伸出一只手。 她一时没动,他沉沉地吩咐:“还不过来!” 尴尬瞥了眼纪南生,宋云烟咳嗽一声,闷头挪到他身旁。 “喂!” 人还没立定,她手腕就被用力攥紧,整个人被扯的一个踉跄,紧挨着他落了座。 “不止我叫表哥,你也要跟着叫。” 手上暗暗用力,江容卿在桌下掐了她一下,口气温和却透着威胁。 宋云烟悄悄瞪他两眼,又无法发作,“表哥”当然叫不出口,只好尴尬地向纪南生笑了笑。 “笑什么!规矩点,叫人!” 训斥小孩子一般,江容卿寒着脸,又重复一句。 “你……” 宋云烟手上挣扎两下,拧眉要控诉,就听对面的纪南生慢悠悠开了口:“容卿,你和云烟不过是订婚,她又不是你妻子,倒也没必要随着你改称呼。” 说完,温润双眸望向她,含笑问:“对吗?云烟?” “云烟”两个字话音不落,宋云烟猛地一皱眉,险些低呼出声。 江容卿这男人…… 是要把她腕骨生生捏碎吗! 狠狠一眼瞪过去,男人终于松手,却又拖着她手腕放到桌面上。 显示所有权一般,他刻意地拨弄着她腕上的金镯,淡淡地笑道:“奶奶给的镯子她都戴上了,早晚是我的妻子。什么时候对表哥改称呼,也没太大区别。” 说完,他也侧目看过来,学纪南生的口吻,轻声问:“我说的对吗?烟烟?” 烟烟…… 闻言,宋云烟立刻冒出一层鸡皮疙瘩。 似看出她的不自在,纪南生一直微笑的脸忽然沉下来,很郑重地喊道:“容卿。” “嗯?” 江容卿应的心不在焉。 “你和沈家的婚事,我不评价。可云烟是无辜的,你不该利用她!” 想到剧组里那些传言,还有嚣张女二号侮辱宋云烟的模样,纪南生皱紧眉头,一字一句地质问道。 宋云烟却脑袋里“嗡”的一声,望向江容卿的目光充满了心虚。 “我利用你,嗯?” 果然,下一秒,江容卿带着质问的目光就冷冷瞥了过来。 “呃,这件事其实……” 宋云烟磕磕绊绊想要解释,纪南生沉沉插话道:“云烟,你不必怕他!” “我没有怕他,我只是——” “呵,表哥这是要替我的女人撑腰?” 不等她说完,江容卿一把搂住她的腰身,将她死死锁在身侧。 他冷冷开口,语气间已经有了浓浓的**味儿。 “你的女人?你既然不是真心待她,就趁早放手!你知不知道,因为你对她不好,她在剧组都遭遇了什么!” 纪南生也格外激动,忽然长身立起,望向江容卿的眸子泛红,竟然有些像是伤心。 宋云烟一时看得呆了,连挣扎都忘记。 她和纪南生不过刚刚认识,他就算再正义,也不至于这样替她出头吧? 似乎也察觉到自己的失态,纪南生说完就低下头,闭着双眼深深呼吸了两次。 “我的女人,我对她好不好,都轮不到表哥来操心。” 正好奇,宋云烟腰身一紧,被江容卿带着也站了起来。 他大步走到纪南生身侧,“啪”的一声向桌上拍了一张黑卡,而后沉沉喊道:“服务生!” 叫来工作人员,菜都没上,他直接买了单。 “今天的接风宴招待不周,表哥自己享用吧。我先带着我的未婚妻,回家了。” 说完后,用力钳住女人的腰身,江容卿带着她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包间。 “你和你表哥——” 出门,上车,宋云烟坐在副驾,直到车子驶入公寓的车库,她才酝酿着开口。 然而…… “唔——” “啪”的一声,男人解开安全带,猛地扭头,不等她问出口,便将她摁在车窗玻璃上狠狠地吻住了。 这个吻带着惩罚的意味,很快,两人唇齿间就有了浅浅的血腥味。 宋云烟无法呼吸,后背也被车门拉手硌得闷痛。 “呜呜!” 抬手用力拍打他的肩膀,终于抓到他换气的间歇,她细碎低吟:“放开我!疼……” 男人整个身体一顿。 终于放开她的唇,却低头用力抵着她鼻梁,一字一句地问:“你还知道疼?嗯?!” “我……” “呵,怪我多管闲事不够,还要向刚认识的男人诉苦,让他来替你出头?” 他越说,宋云烟眼睛瞪的越大。 这男人想到哪里去了! “我没有!我和纪南生什么都没说!” 她极力地辩解,在他听来不过狡辩。 尖锐地冷笑一声,他嗤笑道:“没说?那他知道我利用你,知道我对你不好?怎么,觉得搭上大影帝,就能摆脱我了?嗯?” “你说什么呢!我——” 拳头攥的死紧,江容卿盯着女人不断开合的红唇,怒气蒸腾成欲望,猛地冲入身下。 再听她狡辩下去,他怕自己忍不住在车里办了她! “我不想听借口,下车!” 僵硬地转开目光,他冷冷地吩咐。 宋云烟僵持着不动。 身上燥热越来越浓,江容卿口气一时更沉,“下去!” 狠狠一咬嘴唇,她终于猛地扯开车门,头也不回地下车离去。 车内。 男人胸口剧烈起伏两下,闭上眼睛,缓缓平息身体的异样。 那股躁郁彻底散去,他吁了口气,刚想下车,手机就响了起来。 “表哥,是来祝我和未婚妻晚上愉快么?” 瞥了眼来电人,江容卿接起来,张口便带着挑衅。 对面,纪南生沉沉叹了口气,有些无力地问:“容卿,你老实告诉我,到底为什么要和宋云烟订婚?” 顿了顿,他犹豫着继续,“是真的利用她对抗沈家,还是因为……她长得像妍妍?” 第五十章 陆妍妍 妍妍…… 这个名字,让江容卿攥着手机的五指微微一僵。 “我说过,宋云烟是我的女人,我们之间的事,与表哥无关。” 他没回答纪南生,而是再次沉沉警告。 “容卿,虽然我刚认识云烟,但我能感觉到,她是个好女孩!如果你对她不是真心,就不要——” 他口口声声叫着“云烟”,让江容卿刚刚消散的怒意再次迸发。 “纪南生!”他连表哥都不再叫,冷冷地直呼他的姓名,沉声反问,“我对她是否真心,不需要向你说明。倒是你……” 沉吟片刻,他直接下了定论:“你别把她当成妍妍,她们完全不一样!” “容卿,你——” 不等纪南生再说什么,江容卿就切断了通话。 郁郁地将手机向座椅上一扔,他独自坐在黑暗里,眼前却慢慢浮现出许多刻意深埋在心底的画面。 陆妍妍…… 那个在m国遇到的华人小姑娘,最初多么天真烂漫,跟在他和江辞身后,叫着“辞哥哥”“卿哥哥”之类的亲昵称呼。 可如今…… 一想到她浑身插满管子,靠着各种仪器续命,一天比一天虚弱的样子,他就深深闭了闭眼,沉沉吁一口寒气。 公寓内。 从他车上下来,宋云烟一路咬着牙,脚步沉沉地回到自己家。 妈妈还在问,江容卿要不要过来吃饭。 听到这个名字,她就满心烦躁,没好气地说了句“饿死他活该”,就闷头钻进自己房间,大力扑到床上。 一整夜,她梦里都是江容卿霸道、恶劣、蛮不讲理的画面。 翌日醒来,她顶着一双熊猫眼下楼,刚取出自己的车钥匙,就被一只**了过去。 “江容卿,怎么又是你?还我!” 猛地吓了一跳,她抬头一看,钥匙正挂在男人修长的手指间。 没好气地大喊一声,她跳起来抢,却被他仗着身高轻松躲了过去。 “你无聊不无聊?还我钥匙!我还要开车上班的!喂……你干什么!你放我下来!” 她抢的正起劲,忽然身体腾空,被男人一言不发地大横抱起。 江容卿动作太快,她都来不及挣扎,人就被塞进他豪车的副驾驶内。 “你疯了?你又要带我去哪里?今天我有重要戏份的!” 车子离弦的箭一般飞出去,她的控诉和质问,全被冷着脸的男人忽视。 一路疾驰。 最后却是停到了片场门口。 周围人来人往,他们剧组的人也正集结待命。 宋云烟见他是送她来工作,刚送了一口气,就见他施施然下车,整理好西装,绕到她这一侧亲自替她打开车门。 双眼瞪的老大,她第一次见这男人纡尊降贵做这种小事,一时忘了反应。 “还不下来?等我抱你?” 然而,男人森冷的语调,和冰山似的脸色,与他温文尔雅的动作截然相反。 宋云烟立刻明白,他又在演戏! 放眼向车外一扫,果然,剧组内的人,包括纪南生,全都齐刷刷向这边看来。 “再不下来,我真要抱你了。” 他冷峻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双臂一抬,作势要搂她腰身。 整个人身体一缩,宋云烟慌忙躲开,迅捷地跳下车。 “乖,晚上我再来接你。” 男人顺势将她身体一捞,在她反应过来之前,迅速地在她额头落下一个分别吻。 “哇……江总好宠啊!” “啧,昨天还有人传言,说江总对宋小姐不好呢,现在打脸了吧!” “不知道谁犯了红眼病,嫉妒宋小姐有高富帅未婚夫!” “……” 江容卿的“表演”,让宋云烟好容易塑造的流言,很快地转了风向。 一吻结束,他动作优雅地上车,绝尘而去。 留下气结的宋云烟,继续接受组内的区别对待,拍戏时完全无法施展手脚,一整天都苦不堪言。 终于完成要拍摄的戏份,到下午的武术训练,宋云烟顾不上在意林老师的严苛,甚至都有些期待。 至少,武指林老师和武替方美媛,不会像别人那样给她特殊待遇。 “吊着威亚的时候,要注意重心,不然飞起来会显得僵硬……” 宋云烟腰部吊着钢丝绳,听林老师讲述要领。 她正学的认真,忽然一声尖锐的“小心”刺破了耳膜。 都来不及反应,她只感觉到一阵可怕的失重,耳边是嗖嗖的风声,整个人猛地向下跌落。 绳子居然断了! 这个念头钻入大脑,她下意识闭紧了双眼,等待着预料中的剧痛。 然而—— 一阵撞击的闷痛后,她感觉身体砸到了什么柔软上,并没有想象中的头破血流。 “宋小姐,方美媛,你们没事吧!快,快把两个人都扶起来!” 惊魂甫定,周围人们也都迅速围了过来。 宋云烟耳边响起微弱的痛呼,连忙睁开眼,发现自己正压在方美媛的身上! 刚才…… 是她提醒过那句“小心”,然后就猛地冲到她下方,用自己的身体给她当了肉垫。 “方美媛,你还好吧?!” 被人扶起来后,宋云烟顾不上自己的伤,慌忙蹲下身,查看方美媛的伤势。 与自己外貌酷似的女孩,此刻脸色惨白,身下渗出大片鲜血。 “我……我没事……你别……” 一句话没说完,她脑袋一歪,便软软地晕了过去。 剧组内慌乱几分钟,很快便来了救护车。 一小时后,医院内。 “医生,病人怎么样了?” 见手术室门一开,宋云烟立刻就迎了上去,焦急地问。 方美媛都是为她受的伤,如果出了什么大问题,她会一辈子不安的。 “放心吧,只是外伤。虽然有轻微的脑震荡,不过情况良好。” 医生摘下口罩,安抚地说:“伤者已经醒了,没有大碍,你们可以进去看看。” “好,谢谢医生!” 宋云烟猛地松了一口气,连忙走向病房内。 “美媛,我——” 站在床头,她正想对缠满绷带的方美媛说句“谢谢”,可刚刚开口,就听到外面传来一阵杂沓脚步声。 同时响起的,还有江容卿熟悉的嗓音。 森冷中带着微不可察的焦急,正向人询问:“宋云烟人呢?!” 第五十一章 方美媛的身份 “江总您放心,宋小姐只有一点擦伤,已经处理过了,没有大碍。” 隔着门板,宋云烟听到白韬向江容卿汇报。 “剧组安全保障怎么做的?” 江容卿冷冷地质问。 白韬一叠声的道歉,让宋云烟有些不安。 “美媛,我先出去和江总解释一下。” 和方美媛说了声,正要出门,她忽然发现她脸色惨白,双手抓紧了棉被,一副无比惶恐的模样。 “美媛,你怎么了?不舒服?” 宋云烟停住脚步,担心地问。 “没有!没有!宋小姐你快去吧,别让江……江总担心了。” 她说的磕磕绊绊,脸上的笑意万分勉强。 宋云烟有些迟疑,但江容卿的问责的声音再次响起,她也只好先出门。 “你别怪白导了,是我自己不小心。” 措施再到位的剧组,也难免有些意外。 宋云烟走到江容卿面前,低低地劝了一句。 男人仗着身材,居高临下向她全身扫了一遍。目光落在手臂处的绷带上,眉心微不可察地皱了皱。 “呵,不小心?你长了心做什么用的?只会用来怀疑、污蔑我?” 一张口,他语调中就带着浓浓的郁气。 显然,还在为之前的事别扭着。 “江容卿,我们到这边来说。” 感受到周围人好奇的眼神,宋云烟不自在,轻轻拉住男人的衣袖。 顺势低头,江容卿淡淡瞥了眼她细嫩的手指,没开口,却难得从善如流地随着她步伐,来到一处清静的角落。 “要说什么?鬼鬼祟祟的。” 面对他不悦的口吻,宋云烟叹了口气,尽量放软声调,“江容卿,我真的不是不识好歹。” “哼。” 男人半垂着眼皮,脸色不虞。 总算没被打断,宋云烟迫不及待地说下去:“你为我出头,我知道是好心。可你……你的能量太大了,你的维护,会让同事们都对我小心翼翼的,连正常配戏都做不到。” 深吸一口气,她回忆着不久前威压断落的场景,又说:“还有今天我出事,说不定也是因为威亚师太紧张,所以才一时失手呢。” “你的意思是,你的威亚断了,也是我的错?” 江容卿抓住重点,脸色再次冷冷一沉。 “你别歪曲我的话!” 无奈到了极点,宋云烟简直要哭了,“我接了戏,真心想拍好。再说,这也是你投资的作品,你把我引荐给白导,我不想给你丢脸。” 这句话,倒是让男人一直森冷如冰的脸色,霎时缓和了几分。 “你和我有什么关系?你拍不好戏,凭什么丢我的脸?” 依然阴阳怪气地哼了一声,可江容卿的唇角不由自主勾起了一个弧度。 分明已经消了气。 没看到他那抹笑意,宋云烟闻言,只是无奈地皱紧眉头。 正要再说什么,他忽然扬了下眉梢,很生硬地换了话题:“听说这次意外,你的替身帮了你大忙?” “啊?” 猝然的转折,让宋云烟愣了一下。 “啊什么!带我去见见她。” 江容卿单手插着口袋,用下巴朝她一点,高高在上的姿态下起命令。 “可是我拍戏的事,我们还没说清楚。我是真的不想搞特殊,你……” “那个替身在哪个病房?我时间有限,快带我去。” 男人不耐烦地将她打断,略低头,还蹙眉扫了眼腕表。 这人强势惯了,他不想说的话题,没人能强迫他继续。 深吸一口气,宋云烟闭了闭眼,只能带着他走进方美媛的病房。 然而…… 刚刚还躺着人的病床,此刻却空空如也。 她叫了几声,也没有人回应。 “可能被医生叫去了?我出去找找她?” 满脸疑惑地看向江容卿,宋云烟问道。 不甚在意地挑了下眉梢,男人随口道:“算了,不过是个替身,以后有机会再见。” 漫声说完,他又戏谑地瞥了眼她手臂上的绷带,轻哼了声“活该”,迈开长腿,步伐轻快地走了。 男人古怪的转变,让宋云烟迷惑地皱紧眉头。 送走江容卿,她四处找了找,才发现方美媛在病房外的阳台上。 “刚江总来看你,我喊了你好几声,怎么不回答?” 扶着她回病床上躺着,宋云烟不由问。 方美媛眼珠转了转,口气不太自然,“啊,我、我看风景太入迷,没听见。” “是吗?”宋云烟眨眨眼,询问地望向她,“可我怎么感觉……你好像在躲着江总?” 方美媛脸色一变。 很快,就夸张地笑了下,忙说:“我、我又不认识江总,躲他干什么。” 见她不愿意多讲,宋云烟也不再追根问底。 又和医生叮嘱几句,把方美媛留在医院,她就和剧组人员一起回到了片场。 忙碌小半天,彻底收工。 不放心方美媛独自住院,她买了些晚餐,亲自拎着保温桶又来到病房。 “我没想到云烟的替身会是你!方美媛,你到底想干什么?” 刚走到门口,她正要敲门,就听到门缝内传来男人的嗓音。 不是十分熟悉,顿了一下她才辨认出来,是纪南生。 纪南生进组时间短,又没和方美媛正面接触过,所以现在才知道她就是武术替身,这并不奇怪。 奇怪的是…… 这两个人居然还是旧相识? 握着门把手的五指一僵,宋云烟下意识就停住了动作,竖起耳朵等着下文。 很快,里面传来方美媛的声音:“我没想干什么!我进组前,根本不知道主演是宋小姐。现在我什么都没有了,当替身,不过混口饭吃。” “会这么巧?”纪南生反问着,他显然不信,“你没受什么人的指使?” “没有!” 方美媛说的斩钉截铁,还隐隐有些委屈,“要是有人派我来害宋小姐,我今天又何必舍命救她?” 宋云烟越听越糊涂。 方美媛能受谁指使来害她呢? 纪南生又知道些什么? 似乎被方美媛说动,纪南生沉吟了片刻,没再咄咄逼问。 宋云烟抿抿唇,正要进去问个明白,纪南生却迟疑地再次开口。 听了他接下来的话,宋云烟诧异地张大嘴巴,手上一松,立刻响起“咚”的一声。 保温桶摔落在地,里面的粥将她洒了一身。 第五十二章 我的卡,拿来! “啊!” 热粥泼到脚背上,宋云烟被烫的低呼一声。 几乎是同时,病房门被拉开,露出纪南生由疑惑转为诧异的脸。 “云烟?你怎么来了?” 透过门缝,宋云烟往里望了望,看到病床上的方美媛也是满面惊讶。 “……我来给美媛送晚餐。” 人还沉浸在刚刚的震惊中,宋云烟顿了顿,才不太顺畅地回答。 过了片刻,她才忍不住问:“纪南生,你刚说的是真的?美媛她……她是江容卿的前任未婚妻?” 确切地说,应该是前前任。 他的上一任未婚妻是沈思暖。 纪南生先问了她脚背的情况,看没烫伤,才一脸肃然地让她进了病房,安排她坐在沙发上。 “是真的。” 方美媛咬咬唇,主动开口:“我曾经和江总订过婚,不过后来分开,已经好久没有任何联络了。宋小姐,你千万别多想。” 被她含着水光的眸子深深一望,宋云烟不由自主就想相信她。 “能和江容卿订婚,想必你家世也不差。怎么会沦落到来剧组当替身的?” 她迟疑地问。 方美媛垂下头,侧脸线条柔美又无辜。 她轻声说:“家里生意破产,奶奶又重病在床,也就娱乐圈来钱快一点,所以……” 越说,她的声音越低,最后还隐隐带了哭腔。 宋云烟有些不忍,点了点头,没让她继续撕开伤口。 “宋小姐,”忽然抬起头,方美媛红着眼睛恳求道,“我当你替身的事,希望你不要对江总提起。” “这……” 宋云烟刚一沉吟,方美媛就迫不及待地继续,“我和他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不想被他看到如今落魄的样子。” 沉了一沉,她又说:“何况,我也不想影响你和江总的关系。” 前任,确实是不见的好。 宋云烟抿抿唇,不由问:“白天江容卿过来,你就是为这个躲起来的?” 方美媛点了点头。 宋云烟深吸一口气,也只好略略点头,没再说什么。 眼前这个女人,刚刚救了她一命,而且态度无比真诚,她实在挑不出对方任何问题。 不过…… 两人长得这样相似,多少让她有点不舒服。 似乎能看透人心一般,方美媛很快又主动说:“宋小姐,你千万别因为我们的外貌有什么误会。” 宋云烟微微张口,瞪大眼看向这个善解人意的女孩。 她自嘲地笑了一下,解释说:“江总和我在一起的时间很短,而且是家里做主给我们订婚的,也没有任何亲密接触。” 方美媛眸底似乎有些哀伤,但依然继续,“所以,你绝不会是我的替身。” 其实,她也不是真爱。 不过是个契约伙伴而已。 宋云烟在心底说了一句,不知道为什么,这念头闪过后,莫名有点悲凉。 搞清楚了方美媛的身份,她没再多留,很快就告辞离开。 纪南生陪她一起走了出来。 “云烟,其实方美媛她……” 路上,纪南生欲言又止。 她快上车时,才犹豫着开了口。 “她不是自己解释过了吗?我不在意的,你不用安慰我什么。” 宋云烟自以为猜到他要说什么,微笑打断了他的话,转身钻进车里。 落下半幅车窗,她挥手和他道别,很快就发动车子,绝尘而去。 望着她一闪而过的车影,纪南生无奈闭了闭眼,在心底暗暗叹了一口气。 两人一走,方美媛独自在病房里,立刻拨通了纪莹的电话。 “有进展了?” 纪莹开门见山地问。 方美媛谨慎地瞄着门口,沉声汇报:“我找机会救了她,她现在对我有了点信任。而且恰巧,我的身份被纪南生揭开了。” 沉吟片刻,纪莹“嗯”了一声。 “现在实施计划吗?” 方美媛有些沉不住气,急躁地问。 纪莹马上说:“先别急,等那戏子一心扑到容卿身上的时候再说。只有付出了真心,才能彻底伤心,今后离容卿远远的。” “……” 关于方美媛的事,宋云烟强迫自己不要想太多。 毕竟,她和江容卿不过是契约关系。 可回到家后,还是忍不住对着镜子照了又照。 入睡之前,到底忍不住,拿起手机打给了奶奶。 “哎呦,云烟?”奶奶十分高兴,接起来就笑呵呵地嗔怪,“你这孩子,也不来看我!和我那孙子一样没良心。” “我工作忙嘛,有时间了一定去看望奶奶。” 尬笑着敷衍了两句,她哄好了老人家,才有些心虚地问:“奶奶,江容卿他的前任里,是不是有个叫方美媛的?” “啊……好像是?” 奶奶思索着,拖慢了腔调沉吟说:“是和方家一个孩子订过婚,不过他没带那孩子见过我,具体叫什么、长什么样子,我还真不知道呢。” 在江家,奶奶是江容卿唯一真心相对的亲人。 没带方美媛见过奶奶,看来,是真的没对她上心吧? 这样想着,宋云烟又陪奶奶聊了一会儿。 等挂断之后,那股莫名的气郁忽然就消散了。 一夜好眠。 翌日,宋云烟先去医院给方美媛带了早餐,然后才开车去片场。 武替受伤,暂时无法做动作训练,她一整天都要和纪南生拍对手戏。 两人都是专业又敬业的好演员,配合起来十分顺畅。 好多戏都是一条过,就连一向要求严格的白韬也连连夸赞。 “云烟,这个片段情绪非常饱满,处理的太好了!” 白韬一边夸,一边笑着招手,叫她一起看摄像机里的回放。 “呵,情绪饱满?白韬,不能因为她是流量演员,就把标准降的这么低吧?” 宋云烟被夸的开心,刚要凑到屏幕前去看,耳边就响起冷冷的嘲讽声。 抬起头,果然见江容卿一脸沉色,正皱着眉头立在摄像机旁。 “江总,您怎么来了?” 白韬吓了一跳,连忙赔笑去迎他。 他却抿紧了唇线,只挑剔地盯着宋云烟,不满地道:“我的卡呢?拿来!” “什么卡?” 宋云烟瞪大眼问。 “装什么糊涂?我的黑卡!” 男人口气又沉了几分。 自从签了那契约,她虽然顶着江总女友的名号,但从未在经济方面占过他的便宜。 至于黑卡? 更是见都没见过! 宋云烟诧异地望向栽赃的男人,飞速眨着眼,彻底懵了。 第五十三章 怎么补偿我? 江容卿气场太强大,剧组的人不敢光明正大地围观。 不过,也有无数双眼睛悄悄瞥了过来。 宋云烟左右环视,一时有点尴尬。 不自在地吞咽几下,她脸颊发热地说:“你说什么呢!我什么时候动过你的黑卡?” “动没动过,你自己心里清楚。” 江容卿单手插着口袋,目光森森睨着她,一字一顿地警告:“宋云烟,我可以给你钱,但我没发话的时候,你最好别自作主张,真的把自己当我家里的女主人!” “我——” 一时气得瞪大眼,宋云烟扬起脖子,忍不住要同他理论。 忽然,一道白色身影挡在她面前,与江容卿直直地对峙而立。 “容卿,你够了!” 纪南生还穿着白色的古装戏服,衣袖翩然,风度俊雅。 他拧眉死死盯着江容卿,沉声道:“不管怎么样,云烟是你的未婚妻!在这么多人面前,你怎么能——” “纪南生,这里是片场,我是投资人。而你……” 江容卿不等他说完,手指点着他的胸口,就不屑地将他打断,“而你,在这里不是我的表哥,只是我出钱雇佣的演员。” 意思是: 你没资格对我指指点点。 “你!” 纪南生一时语塞,江容卿浑身寒气笼罩,忽然探出手臂,一把揪过被他挡在身后的宋云烟。 “你干什么!” 被他拖着走了两步,宋云烟大力挣扎。 故意挑衅纪南生一般,江容卿沉沉砸下一句“搜身”,就硬拉着她到了远处的角落。 “你放手!放手!” 终于到了四下无人的地方,宋云烟忍无可忍,低头就要咬向他的手背。 然而,他早有预料一般,适时地将手一松。 “你!” 宋云烟咬了个空,牙齿磕的发痛,更是气结。 小女人脸色涨红,恼羞成怒的模样,让他骤然心情大好,扬起眉梢调侃道:“一个晚上不见就变小狗了,乱咬人,嗯?” 说着,手指捏住她小巧的下巴,轻轻晃了晃。 对上他带笑的深眸,宋云烟整个人都懵了。 这人刚刚还黑着脸让她还什么黑卡,怎么转眼就变脸了? “江容卿,你今天抽的什么风!” 一时顾不上语气,宋云烟没好气地质问。 “我抽风?这不是宋小姐要求我做的么?” 好整以暇睨她一眼,江容卿慢悠悠地反问。 “我要求你?我傻了吗,我要求你来冤枉我?” 想到刚刚被他当众质问的难堪,宋云烟郁气又冒了上来,越说越生气。 可情绪发泄完毕,她看着男人要笑不笑的神色,忽然福至心灵,隐隐明白了他的用意。 “哦!” 恍然大悟般叹了一声,她不可置信地问:“你、你今天是故意来演戏的?为了让大家觉得,你不是真心对我好,然后我就可以不被区别对待,正常拍戏了?” 微凉的目光睨她许久,江容卿轻哼了一声,才淡淡地说:“呵,还算你没蠢到家。” 见他真的承认,宋云烟心里一时有点复杂。 昨天在医院,她的确提过这样的要求。 不过,以江容卿自以为是的风格,她根本没抱期待,指望他能把这话听进去。 可没想到…… “那……我是不是还要谢谢你啊?” 顿了半晌,她吞咽几下,不太自在地问。 男人冷冷的一眼瞥过来,“你说呢!” 不知道为什么,这样冷面冷声的江容卿,此刻非但不可怕,还有点别扭的…… 可爱。 宋云烟看着他,莫名就很想笑。 可目光触到他不善的脸色,马上又勉强忍住。 “咳!”轻咳了一声,她清清嗓子,抬起头很郑重地说,“虽然你的方式有点奇怪,不过你能站在我的角度替我考虑,我真的很感谢。” 小女人目光澄澈,好像一眼能望到底。 望向他时,羞涩中带着动容,让他心口也微微一热。 略不自在地别开目光,他抿着唇角骄矜地“嗯”了一声,转身就要走。 宋云烟忽然叫住他:“哎!” “还有什么事?” 他回头,用不耐烦掩饰自己的不自然。 “你……你就算想告诉别人,你对我不好,但也不必来讨要什么黑卡吧?” 回想刚才他的“表演”,宋云烟到底忍不住笑了出来,无奈地说:“这下全剧组都知道江总是个铁公鸡了,你的人设都要崩了!” 说着,她不由露出几分内疚。 江容卿从不在意别人如何看他。 小女人想要一个公平的工作环境,那他给她就是。 至于自己的形象…… 从来无所谓。 但既然她表现出内疚,他当然也立刻抓住,马上顺势反问道:“是啊,为了你,我清誉都毁了。你说……你要如何补偿我?” 一边问,他一边倾身向她逼近。 宋云烟后背靠上了墙壁,周身被他气息侵袭,忽然有点喘不上气来。 “这、这里是片场,你别乱来啊……” 目光四处飞颤着,她抬手抵住他肩膀,抽着气虚声说。 男人并没有贴上来,只是用高大有力的身躯将她整个人笼罩。 像一只牢笼死死将她困住了。 “哦,因为是片场,所以不能乱来。” 他低哑的嗓音洒在耳边,让她心尖都痒了起来。 很快,他又接着问:“那在别的地方呢,嗯?” 随着声音落在她耳畔的,还有他拨弄发丝的手指。 明明没什么亲密接触,可宋云烟整个人都酥软起来,咬着唇连话也不会说了。 耳边只剩自己越来越快的心跳声。 “你……你……” 她结结巴巴发出两个音节,忽然眼角余光一瞥,扫到旁边一道白影。 是纪南生。 整个人顿时清醒,连忙将江容卿一推,整理好头发和衣服,此地无银地绷直了身体。 “我、我回去就把卡还你,你可以走了!” 关键时刻,她还想着要把戏演完,垂着头绕过江容卿笔挺的身体,逃一般飞速跑掉了。 一时间,无人的角落里只剩两个男人对峙。 沉沉盯了对方片刻,纪南生终于没说什么,也转身离开。 江容卿冷眼睨着他背影消失,抿了抿唇角,掏出手机打电话。 “喂?江总。” 白韬战战兢兢地接起来。 江容卿冷冷吩咐道:“以后宋云烟就交给你了,别让她受委屈。” 顿了一顿,又说,“还有——” 第五十四章 小夫妻闹别扭 刚刚江总前来要黑卡,就让白韬万分摸不着头脑了。 现在,他又打来,要求他照顾宋小姐。 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白韬满心疑惑,可也只能顺着老板的话问下去:“江总还有什么吩咐?” 江容卿目光从纪南生离去的方向收回来,五指紧了紧,沉沉地说:“还有,让她和纪南生离远一点!” “呃,这……” 白韬为难极了。 两人是男女主角,接下来的戏份,几乎每场都是对手戏。 怎么离远点啊! 江容卿自己也明白,没等到答复,就冷冷地道:“工作需要另算,但凡工作之外的接触,你给我盯紧点!” “呃,是!” 这次白韬连忙应下。 挂断电话,江容卿寒着脸,不悦地吁出一口气。 他这位表哥,是娱乐圈内少有的表演天才,有一双传说中看电线杆都能一眼万年的深情眼。 和他搭戏的女演员,全都借势飞升,并且业务能力在合作后被带的提高一大截。 当初,他是想给小女人一个好的资源,所以安排了纪南生给她配戏。 可如今…… 还真是悔不当初! 再回片场后,宋云烟先是感觉大家都有些尴尬,有点避开她似的。 可接下来就发现,大部分人对她态度都变了。 和她自己散播出谣言那次不同,这次是江容卿亲身证明她的地位卑微。 那些拜高踩低的人立刻完全不把她放在眼里。 不过有白韬和纪南生的维护,加上她女一号的地位,她也没受真正的欺负。 总之,就是回到了之前她期待的,可以正常拍戏的氛围。 “你这里表现得太夸张了,可以更自然一点,再重拍一条吧。” 一个老戏骨和她拍完对手戏,看了眼回放,就这样要求道。 宋云烟求之不得,马上答应,还主动请教老戏骨自己的问题所在。 不过,在有些人看来,就成了另一种意思。 “喂?沈小姐,我是田晓蓉!” 被江容卿下令打了耳光的田晓蓉,现在面颊肿痛消散不少,又回到片场。 听说了宋云烟被江总讨要黑卡的事,又看到她此刻被老戏骨批评,她当即得意地勾起冷笑,迫不及待打给沈思暖汇报。 闻言,沈思暖也慢悠悠地冷哼一声,咬牙说:“我就知道,容卿才不会真的把那个戏子当回事!” “那是自然!”田晓蓉立刻拍马说,“江总连卡都不给她用,连包养都算不上呢。只有沈小姐这样的大家千金,和江总才是天造地设的般配。” “哼,算你会说话!” 沈思暖嗔骂了一句,拖着长音说:“这部戏,你给我好好盯着宋云烟那贱人。接下来,有的是好资源给你。” 田晓蓉顿时咧开笑容,连忙说:“谢谢沈小姐!” “……” 挂断电话,沈思暖拨弄了几下指尖的大红色指甲,冷冷沁出一抹笑。 三天后,恰好有一个商务晚宴。 宋云烟作为未婚妻,自然要陪同江容卿出席。 宴会大厅内一片衣香鬓影。 两人一出现,立刻如众星拱月,被一群端着红酒杯的上流人士围过来寒暄不已。 当然,他们都是冲江容卿来的。 这还是宋云烟第一次近距离看他应酬。 他生来气质淡漠,与人寒暄时也有些生人勿进的高冷,偏偏又浑身散发着王者风范,让人不由自主的折服。 听他和人谈了一阵生意上的事,宋云烟完全听不懂,有些恹恹的。 忽然,耳畔一热,吹来一阵细微的热气。 她下意识偏头一躲,却仍然把那声音听得清清楚楚。 “无聊了?” 谈生意的间歇里,江容卿举杯送走一个友商,马上低头向她问了一句。 “嗯,听不懂。” 她也没隐瞒,老老实实地答道。 “那我……” 江容卿刚开口,马上又有一个男人上前打招呼。 他蹙了蹙眉,正要将那人敷衍掉,就听宋云烟说:“你们聊吧,我去那边吃点东西。” 说完,不等他反应,就自顾自松开挽着他的手臂,提着裙摆走到了自助美食区。 盯着她背影勾了勾唇,江容卿回过神,这才与一群商人正式聊起商业上的事。 顶着江容卿未婚妻的名分,宋云烟的一举一动也备受瞩目。 吃掉两个小蛋糕的时间,她已经听到了不少窃窃私语。 不过,她完全没往心里去。 正端着盘子去取切片的水果,耳边忽然响起尖锐的一声:“呵,我说是谁像个饿死鬼投胎,在这里吃个不停呢,原来是宋小姐!” 拿着水晶叉子的手指一顿,宋云烟抬眸,见沈思暖挺着越发显怀的小腹,正冷笑着依偎在她哥哥沈思成身边。 “哦,我说是谁未婚先孕,像个公交车,原来是沈小姐。” 放下叉子,宋云烟昂着头,立刻反唇相讥。 尴尬地垂眸瞥了眼自己的小腹,沈思暖脸色一沉,咬牙低吼:“你!” “我怎么,我说的不是事实吗?” 宋云烟盯着她腹部的位置,一字一句地道:“要是换了我,恐怕没脸出来见人呢。真佩服沈小姐,心理素质太好了!” 明是夸奖,实则骂她不要脸,沈思暖怎么会听不出来? 她怒的攥紧拳头,几乎想冲上去打人。 可转念一想,忽然又镇定下来,不无得意地笑着说:“少仗着容卿作威作福了,容卿对你如何,别人不知道,我还不知道吗?” “哦?沈小姐知道什么?不如说出来听听?” 沈思暖冷哼一声,轻蔑地望着她,“白白被容卿睡了这么久,结果连张黑卡也没得到。” “啧啧,偷偷拿了他的黑卡,还被追到剧组去骂了一顿。” 把田晓蓉汇报的事添油加醋说出来,她撇着嘴,摇头道:“要是换了我,恐怕当场都要羞死了!哪里还有脸陪容卿出来,不怕丢人现眼吗?哈哈!” 越说,沈思暖就越得意。 宋云烟好整以暇看着她,眸间滑过几分不屑。 轻轻摇了摇头,她嗤笑道:“沈小姐,我们小夫妻闹个矛盾再正常不过。你一个外人,有什么资格嚼舌根?” 说完,她没等到沈思暖气结的表情,却发现她目光深深望向了自己背后。 下意识回过头,她定睛一看,对上男人似笑非笑的目光,立刻张大了口,脸色涨的通红。 第五十五章 她居然下药! 那句“小夫妻闹矛盾”,不过是为了激怒沈思暖,赌气说出来的。 谁知道…… 会被江容卿本人听个正着。 看他唇角噙着笑,一步步翩然走来,宋云烟垂下头,下意识就想逃走。 “哪儿去!” 手臂忽然一紧,人刚闪了两步,就被牢牢抓了回来。 “呃,你们聊,我去那边……” 她不尴不尬地敷衍着,想用另一手将他五指扒开。 可男人力道不减反增,也不顾场合,忽然低头凑到她耳边,低低哑哑地问:“不是说我们是小夫妻?你这妻跑了,我这个夫还怎么唱独角戏?” 宋云烟:“……” 她就知道,他绝不会放过调侃她的机会! “容卿,你们……” 两人的互动,让被晾在一旁的沈思暖看红了眼。 她咬着牙,忍不住开口。 可刚问了几个字,就见江容卿牵着宋云烟的手,缓缓走到她的面前。 “如她所说,”江容卿目光冷淡地睨着她,沉沉地道,“我们之前不过是小夫妻闹矛盾,我好容易才将她哄好,让她答应陪我过来。” 他这话,是给足了宋云烟面子。 让她心头微微一颤。 沈思暖则是咬牙切齿,一脸不愿相信的神色。 “沈小姐消息灵通,连我和未婚妻吵个架都一清二楚。我真是佩服沈家的人脉网,都埋到了我的身边。” 他口气不急不缓,完全听不出怒意。 却让一直缄默不语的沈思成浑身一冷,下意识抖了一下。 同为本市知名的商人,他立刻听出这话中的警告意味。 满脸赔笑,沈思成连忙迎过来说:“容卿你想多了,我们家能有什么人脉网?不过是小暖平时爱八卦,听别人随口说的。” “呵,爱八卦?然后就能胡乱污蔑我的未婚妻?” 江容卿不买账,冷冷地反问。 沈思成顿了片刻,反应过来后,忙冷着脸推了下沈思暖,命令道:“快,给容卿和宋小姐道歉!” “哥!” 沈思暖不满地叫了声。 “快点儿!你在这胡乱嚼舌根,还不该道歉吗!” 沈思成口气严厉了几分,一边说,一边向她使眼色。 沈思暖一万个不情愿,但和哥哥对峙许久后,终于还是咬了咬牙,万分僵硬地说道:“对不起!” 宋云烟对此毫不在意,根本无心表态。 江容卿却只睨着她的脸色。 “这道歉满意么?” 他蹭蹭她的小脸,淡淡地问。 宋云烟躲开他动作,无所谓地耸耸肩,“你觉得行就行咯,我没关系的。” “你……” 方才还面带浅笑的男人,神色立刻就沉了沉。 沈思暖还想开口,但被沈思成识相地拉走。 一时间,这角落里就剩下他们两个人。 宋云烟睨着他忽然转冷的脸色,拧眉问:“我又怎么得罪江总了?” “呵,沈思暖挑衅你,你就这么无所谓?” 江容卿盯着她的脸,沉声问。 “对呀,她又不是我什么人。她给我难堪,我反驳回去就够了啊,不然还要把她当仇人去恨吗?” 对他的态度,宋云烟有点莫名其妙。 他唇线抿了抿,别扭片刻,才咬牙出声,“不是仇人,也是情敌,你就不恨她?” “情敌……” 宋云烟心头微微一动,舔了舔嘴唇反驳道:“情敌算不上吧?我和你……又不是真的恋人。” 不知为什么,这话说完,她隐隐有几分心虚。 而江容卿…… 她话音没落,他忽然伸过手,一把抢走她手里的酒杯。 “你……” 她刚开口,他就端着杯子,仰起头一饮而尽。 重重撂下酒杯,他冷冷瞥她一眼,转过身就大步离去。 “哎!你去哪儿啊!你别走……” 无奈地叫了两声,但他冷硬的背影已经远去,很快融入觥筹交错的人群。 宋云烟咬唇跺了跺脚,没去追,心里莫名的乱成一团。 离开小女人后,江容卿继续与人谈起生意上的事。 他谈笑风生的脸,不期然落入沈思暖的眼中。 冷峻,英朗,又风度翩翩。 多么优秀的男人,她从十八岁就开始喜欢了。 为了嫁给他,她不惜答应纪莹的条件,先怀上了那个满身刀疤的男人的孩子,才终于与他订了婚。 可现在呢? 他还是找机会解除了婚约,却对宋云烟那个贱人百般维护,还公开与她订婚的消息! “哥,我不能这样坐以待毙了!再放任容卿对宋云烟那么好,他真的会娶她的!” 手上攥着个高脚杯,她远远望着江容卿,咬牙说道。 沈思成冷着脸,马上劝道:“纪莹不是说了,让你别轻举妄动,她会解决的!” “可是我等不了了!” 将酒杯一摔,她坚决地说道:“我要让容卿娶我,马上娶我!” 说完,她转身就走向后厨。 “思暖,你别乱来!” 沈思成连忙追了过去,却被沈思暖叫来两个女服务生,莺莺燕燕的将他拦住。 等甩脱那两人,沈思成赶到后厨,他妹妹已经不在了。 猜到她要做什么,他头疼地闭了闭眼,也只好顺势而为。 生着小女人的气,今天江容卿喝的比平时多了几杯。 不过他自制力一向好,感觉到微醺后,再有敬酒,就一律推脱不饮。 来这个宴会的商业目标已经达到,他穿过人群,想去找那个没心没肺的小女人,然后一起回家。 然而…… “江总,您没事吧?” 迈开长腿后,他脚步忽然有些虚浮,被一个服务生扶了一把才堪堪站稳。 “我……” 正想说没事,可一股燥热竟然从下腹窜了上来,让他浑身一僵。 这么多年闯荡商场,什么下作手段都见识过。 江容卿立刻反应过来,自己是被下了药。 脸色一沉,他当机立断地吩咐:“快,找个没人的包间,带我过去。” 他决不能让外人看到自己中药的样子! “呃,是!” 服务生不明所以,但被他的气场吓到,马上战战兢兢地答应。 无人的包间内。 江容卿一进门,立刻撕掉了领带。 压抑着即将出口的粗喘,他一边撕扯衬衣扣子,一边大步向浴室走去。 然而—— 磨砂玻璃门拉开,他刚迈进一条腿,就看到角落里站着一个湿淋淋的女人。 “容卿,我爱你。” 女人抱着手臂,忽然贴了上来,唇瓣擦在的颈侧…… 第五十六章 滚出去! 江容卿身体一僵,生理性的炽热,让他**焚身一般。 他一时没动弹,沈思暖立刻得寸进尺,用软软的手臂缠住他的脖子。 “容卿……啊!” 刚在他耳边吐出两个字,她身体一个踉跄,就被大力推开了。 扶着墙壁,她堪堪站稳,抬眸,对上男人半是**半是寒冰的眼神,身体下意识抖了抖。 “现在滚出去,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咬牙压抑着粗喘的冲动,江容卿额头冒出一层冷汗,咬牙切齿地道。 沈思暖紧张地吞咽几下,视线落在他起伏不定的结实胸口。 隔着衬衣薄薄的布料,依然能看到肌肉完美却不夸张的轮廓。 “容卿,我知道你难受,我可以帮你……” 壮着胆子,她直起身,再次凑了过去。 “这可是你自找的!” 深眸狠狠一眯,江容卿揪住她的衣领,拖住她大步来到门口,直接就扔了出去。 “啊!” 沈思暖一声惊呼,下意识捂住自己的小腹。 幸好沈思成及时赶到,连忙扶了她一把。 “容卿,你……” 她脚跟还没站稳,就扑起来想往包间里钻。 可男人已经利落地甩上门,“砰”的一声,门板带着风狠狠合上,险些撞到她的鼻子。 “你这都是干的什么蠢事!” 沈思成扶稳了她,恨铁不成钢地训斥。 看了眼她的小腹,又拧眉骂道:“你还怀着孕!也不怕孩子出了事,纪莹不再管你!” “你就知道巴结纪莹!我要的是江容卿这个人,不是给沈氏当联姻工具!” 沈思暖也怒了,计划不成,反而被赶出来,她跺着脚和沈思成喊了起来。 兄妹两人正争执,走廊里传来一阵急切的脚步声。 同时,还有女人担忧的嗓音:“他是哪里不舒服?胃痛吗?” 是宋云烟,正被服务生陪同着,快步向这边赶来。 刚刚服务生将江容卿送到包间,就出去通知了宋云烟。 她听服务生语焉不详,只说江总看起来很难受,很自然地想到他那次犯胃病的场景。 “我也不清楚,您自己见了江总就——” 服务生话说一半,看到沈家兄妹堵在门口,诧异地停住了。 见到两人,宋云烟也瞪大双眼,下意识顿住脚步。 “哥,不能让她进去!不能!” 沈思暖已经怒了没了理智,冲过去就要推宋云烟。 忽然,包间门又“砰”的一声大力弹开。 沈思暖动作一停。 宋云烟还没反应过来,一只大手从门内伸出,一把就将她拖了进去。 “啊!” 她吓了一跳,尖叫的同时,门已经再次被用力合上。 扶着墙角站稳,她拍了拍惊魂甫定的胸口,抬头看了江容卿一眼,立刻惊讶地张大口。 “你、你这是怎么了?” 一向西装革履不怒自威的男人,此刻衣衫凌乱,双眸血红,额头冒出一层的冷汗。 “是不是真的犯了胃病?疼的严重吗——唔!” 男人还在声声压抑地喘息,宋云烟胡乱关心着,还想伸手去摸他的胃部。 可还没来得及动作,就忽然被他扑过来摁到墙上,所有的话都被堵在一个野兽般急切的深吻中。 “你……呜呜……” 嘴巴被狠狠堵着,完全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宋云烟极力挣扎,挥舞的小手不可避免地碰到他身体,居然烫的吓人。 她猛地瞪大眼,忽然明白过来。 这男人居然也被下药了。 很明显,是沈思暖干的! 她竟然无耻到了这个程度! 一边在心里暗骂沈思暖,她一边抗拒地挣扎着。 忽然,急切到极点的男人狠狠咬了她一口,然后猛地将她向外一推。 “啊!” 他力道太大,她直接跌到在地。 还没说什么,他就难耐地粗喘着,被欲望烧红的眸子死死盯着她,手却抬起来,颤颤地指向门口。 “现在……现在你出去,还来得及!” 似乎用尽了一辈子的耐力,江容卿咬牙切齿地道。 宋云烟愣了片刻,忽然想到自己中了药的时候…… 那种万蚁啮骨一样的痒,和洪流一样汹涌的欲望,真是一辈子也忘不掉。 而江容卿是个血气方刚的男人,肯定更加难耐吧? 可是他却依然让她走。 “江容卿,你、你忍一下,我打电话叫医生。” 她没走,而是安抚着他,同时掏出手机。 “你……滚出去!别烦我!” 手指还没摁下号码,手机就被男人力道不稳地一把拍飞。 他狠咬着牙关,再次将她向门口推。 宋云烟挣扎两下,也明白过来。 这男人,正常的胃病都不肯去医院,何况是被下了药? 以他的骄傲,恐怕宁可被**烧死,也不要被医生看到此刻的狼狈吧? 人被推到了门口,男人又去拧门上的把手。 他艰难的喘息就洒在耳后,宋云烟一声声听着,仿佛被传染了,自己的心也跳得飞快。 狠狠一咬牙,她忽然转过身,和浑身滚烫的男人面对面。 “你……” 焚烧中的江容卿愣了一下。 “我、我可以帮你。” 宋云烟声音小得听不见,刚说完,就连忙垂下了头。 一秒,两秒…… 男人的沉默与粗喘,让她浑身都烫了起来。 就在她以为会被拒绝的时候,一只手忽然紧紧攥住她的手,然后坚定地拉了下去,压在某个狰狞昂扬的位置…… 一瞬间,她大脑一片空白,下意识张大了嘴巴。 紧接着,男人沉重的身躯压上来,灼热的唇舌再次占据她的呼吸。 ……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手酸的简直要断掉,男人才终于停了下来。 她人还紧贴着门板,僵硬地站立着。 男人脸色沉冷如冰,转身就走向床边。 她整个人尴尬的快要烧起来,男人抽了两张湿纸巾,却又立刻折返回来。 “你……” 宋云烟呆呆地开口,他忽然拉过她的右手,把凉凉的湿巾覆上去,一下一下,认真地擦拭起来。 “……” 看着他的动作,回想刚才,她脸上一时更加滚烫。 可身体恢复的男人哼笑一声,还要调侃:“手上的技术和床上的技术一样差!看来以后要多多练习。” “你!” 闻言,她立刻气得瞪大眼。 好心帮他,结果他还阴阳怪气! 正要骂两句,他替她擦净了手,忽然塞给她一部手机。 “这是干什么?” 下意识攥住了机身,她一时忘了生气,诧异地问。 第五十七章 我手酸 “帮我打个110。” 江容卿一脸理所当然,再自然不过地吩咐道。 宋云烟却疑惑地眨眨眼,“报、报警?抓谁,沈思暖吗?” “有胆子给我下药,难道不该抓?” 下药当然是违法的,可他一个男人,确定要为这种事报警吗? 而且,以他爱面子的程度…… 宋云烟还迟疑,男人已经有几分不耐烦,“快点儿!” “你自己怎么不打?” 他态度恶劣,她听得不顺耳,不服气地反驳。 江容卿意味深长地笑了声,垂眸瞥了眼自己的右手,缓缓地道:“刚累着了,手酸。” 愣了一下,宋云烟才明白他的意思。 小脸立刻“刷”一下子红透。 狠狠咬了下嘴唇,她无语地说:“你累?要手酸也是我——” 话说了一半,看到他眸底不怀好意的笑意越来越浓,回想那会儿的旖旎场景,她连耳根都开始发烫,讪讪地住了口。 “说呀,怎么不说下去?” 男人好整以暇地逗弄道:“你有什么手酸的?一直是我握着你的手在动。” “……” 不想和他再纠缠,宋云烟狠狠瞪了他一眼,认命地拨出报警电话。 简单讲了江容卿被下药的事,她有条不紊地说:“酒店后厨肯定有监控,也会有目击证人,请你们尽快过来,不要等证据被销毁。” “好的。”警方人员十分尽职地问,“江先生具体被下了什么药呢?他身体现在还好吗?” 闻言,宋云烟几分尴尬地向他瞥去。 释放过一次后,他满脸餍足,唇角似笑非笑。 “咳!”不自在地闷咳一声,她低低地答,“他,还好。” “那就好,我们马上出警。” “辛苦了。” 挂断电话,宋云烟没好气,立刻将手机扔还给他。 他利落地一抬手,精准接住。 动作居然还有点帅气。 “你在这等着,警察来了和他们交涉。” 淡淡吩咐了声,他随手放下手机,就开始解衬衫的扣子。 精致的锁骨和壁垒分明的胸口露出来,宋云烟只瞥了一眼,就慌忙别开目光。 “你还干什么!好好的脱什么衣服!” 她闭着眼,生怕他又对自己做什么,缩到角落扬声低吼。 然而,周身并未传来被男人包裹的气息。 他的脚步声反而越来越远了。 诧异地睁开眼,见他已经脱的只剩长裤,人也走到了浴室门边。 “你……” “呵,冷水澡!” 江容卿没好气地说着,手指已经落在裤腰上。 宋云烟不敢多看,垂着头问:“你不是已经……已经那个过了,怎么还要……” “你以为一次就完了?” 他说的意味深长,隐约还有些炫耀什么的感觉。 宋云烟讷讷的不再多问,他却不急进浴室,又拖着长音问:“怎么,你想再帮我一次?” “鬼才帮你!快去洗你的冷水澡!最好冻死在浴室!” 被逗弄得忍无可忍,宋云烟抄起一个软枕砸了过去。 男人身手敏捷的可恶,瞬间拉开磨砂玻璃门。 人闪身进去,枕头砸到门上,又落地滚回她的脚边。 浴室里很快响起淅淅沥沥的水声,像敲打在人的耳膜上,不由自主勾起了那些让人面红耳赤的回忆。 他洗了好久好久。 期间,警察真的来过。 宋云烟瞥一眼浴室,只好按照他吩咐,陪同警方去看监控取证。 沈思暖下药时,选取的位置很刁钻,正是监控的死角。 不过,她不知道这高级酒店的监控还有隐形摄像头。 她下药的全过程,都被清晰地记录下来。 证据太充分,警察向宋云烟保证道:“我们马上去沈家提审嫌疑人,有了消息,会第一时间通知您。” “好的,辛苦你们了。” 送走了警察,宋云烟回到包间。 江容卿终于出了浴室,此刻已经穿戴整齐,西装革履下,马上恢复了清冷禁欲的气质。 两人离开酒店,到公寓后各自回家。 一个人躺在房间静下来,她用手帮他那一幕,在宋云烟脑海反复放映。 她烦躁地翻了几次身,枕边的手机忽然一震。 拿起来,看到江容卿发来一条短短的语音消息,只有两秒钟。 好奇地点开,男人低沉魅惑的嗓音立刻钻进耳朵—— “晚安。” 不知道为什么,这么简单的两个字,让她心尖猛地颤抖了一下。 翌日清晨,江容卿一身清爽,过来蹭早餐。 还记着昨天的尴尬,宋云烟全程低着头,没和他说几句话。 吃完饭,告别妈妈,两人一起出门。 “昨天累的又不是嘴巴,怎么话都不会说了?” 显然,她的不自在被江容卿看穿,刚离开家门,就又被他调戏。 宋云烟一咬牙,仰面正要反驳,公寓楼门口一辆豪车,突然弹开了门。 她吓了一跳,江容卿再自然不过地一扯她手臂,将她整个人挡在了身后。 望着男人高大的背影,她微微愣了一下。 “容卿!是我。” 豪车内出来一个男人,见两人防备,连忙出声。 宋云烟从江容卿背后探出头,才见这人是沈思成。 沈思暖的哥哥。 “原来是沈总,大早过来,有事?” 江容卿目光幽冷,心里明知道缘由,故意淡淡地问。 “容卿,我……” “沈总,我们似乎没那么好的关系,可以直呼其名。” 沈思成身体凑过来,他厌恶地向后闪了闪,口气中的疏离不加掩饰。 沈思成有些尴尬,讪笑了下,才客气地说:“江总,我……是为思暖的事来的。” “哦。” 江容卿随意地一点头。 “思暖她,她一时糊涂。昨晚就被警方传讯过去,已经关了一整夜,也得到教训了。我想请江总抬抬手,销了案,放过她这一次。” 沈思成口气卑微又诚恳,宋云烟听了,忍不住在心底冷笑。 敢算计到江容卿头上,还想全身而退么? 然而—— 宋云烟正以为江容卿这次绝不会放过沈家,不想他略抬眉梢,思考了片刻,就缓缓一点头,“销案,也不是不可以。” 她顿时瞪大眼。 这男人,难道为了生意,可以连自己的仇都不报吗? 沈思成一脸喜色,正要说什么,江容卿又慢条斯理补上一句:“不过,沈总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第五十八章 绝不放过这个贱人! “什么条件?” 沈思成迟疑片刻,谨慎地问。 江容卿单手插着口袋,一副悠哉模样,仿佛是随口说:“听说沈氏的海运生意不错,我倒是很有兴趣。” 海运? 他的条件,不仅让沈思成皱眉,就连宋云烟都诧异地眨了眨眼。 江家是做传统房产生意的,除此之外,也涉猎高新科技研发。 江容卿本人没在家族企业内任职,而是自立门户,创办了ek娱乐集团,主营影视,也投资一些综艺项目。 不论哪一方,都和海运完全扯不上关系。 他为什么要插手这样一个完全陌生的行业呢? 明明沈氏旗下也有娱乐公司。 好奇地抬眸望向他,他却只沉沉盯着沈思成,用目光施以威压。 两个成熟的男人,无须口头上讨价还价。 沈思成看他眼神就知道势在必得,犹豫片刻,很快就狠下心答应:“好!沈氏的航运业,分一半股权给江总,这总可以了?” “成交。” 江容卿立刻勾唇一笑,沉沉应道。 接下来,两人就去沈氏大厦签订合同。 宋云烟不想参与这些,却被江容卿硬是塞进车内。 她只好全程目睹两人签订了合约,然后和江容卿一起离开沈氏,应沈思成的要求,去警方销案。 “你要海运业的股份干什么?” 路上,宋云烟忍不住问。 “怎么,要为成为我的老板娘做准备,开始关心我的生意了?” 男人心情显然不错,微勾着唇角,戏谑问道。 宋云烟没好气,“少自作多情了,我不过是好奇!” “哦,原来只是好奇,那我就不能回答了。” 他修长手指敲了敲方向盘,打出个有些欢快的节奏,有些逗弄地说:“我的事,只汇报给我真正的未婚妻。” 又不是真的恋人,他总在这里意味深长地暗示这些干什么! 宋云烟忽然有些烦躁,没好气地白他一眼,气鼓鼓地道:“你爱说不说!” 说完,她扭头看向窗外,再懒得理会他。 侧目扫了眼小女人鼓成包子的小脸,江容卿低低嗤笑一声,唇角上扬了整整一路。 很快到了警局。 顺利销案后,宋云烟不耐烦地要走,却被男人扯住手腕。 “还干什么?我拍戏要迟到了!” “只想着拍戏,不想看戏?” 江容卿笑得有点坏,意有所指地问。 “看什么——” 刚问出几个字,宋云烟就见沈思暖从走廊尽头慢吞吞地走了出来。 被关了一整夜,她此刻头发凌乱,脸色惨白,身上衣服也皱巴巴的,完全没了平时嚣张又明艳的模样。 “哥,我——” 一看到大厅里的沈思成,她眼圈一红,马上委委屈屈地走了过来。 可是沈思成根本没等她说完,一个耳光就甩了过去。 “啪”的一声,格外响亮。 沈思暖捂住脸,不可思议地看着他,“你、你疯了?你竟然打我!” “你还有脸叫我哥!你知不知道为了你,沈家的生意差点全都毁了!” 想到割让出去的航运股权,沈思成就一阵肉疼。 但是如果不答应江容卿的条件,任由妹妹因为下药投毒被捕,那么影响了江家整体的生意,更是损失惨重。 所以现在,他把气全撒在沈思暖头上。 “你就知道生意!我昨晚多害怕多难受,你问都不问!” 沈思暖大声哭了起来,同时抬起拳头也向他砸过去。 沈思成则没好气地躲闪着,咬着牙制服她发了疯的举动。 兄妹两人在警局大厅闹成一团,看得宋云烟厌恶地蹙起眉头,转而问江容卿:“这就是你让我看的好戏?” “不好看么?” 男人施施然问。 宋云烟撇撇嘴,又看两眼,刚好沈思暖又挨了个耳光。 不得不说,还是挺爽的。 “还不错。” 她耸耸肩,淡淡地道。 “喜欢就多看一会儿?” 江容卿含笑问。 “我才没那么无聊。”宋云烟看了看时间,不耐烦地说,“要去片场了,我先走了。” 说完,她利落地转身,踩着高跟鞋出了门。 沈思暖正和哥哥扭打,眼角余光瞥到她的背影,狠狠咬了咬牙。 宋云烟! 我绝不会放过你这个贱人! 回到片场,宋云烟很快进入状态,拍戏到下午三点才得空休息一会儿。 来到保姆车上,她点开手机就看到母亲发来的好几条语音消息。 “云烟,我头有点晕,你能回来一下吗?” 听完第一条,她脸色立刻一白,心里有点慌。 忙不迭点开后面的消息,这已经和第一条隔了两个小时,她听见妈妈说:“云烟,妈妈没事了,你别担心。” 顿时松了一口气,她继续听—— “我找不到你,就打给了容卿,他送我去的医院。” “这孩子还真是靠谱,我一点小毛病,他还要找国际专家给我看。” “中午我留了容卿吃饭,他担心我还犯病,直到这会儿才走呢。” “……” 越到后面,妈妈的口气却透着开心和轻松。 可见今天一整天,江容卿实在哄的她十分高兴。 江容卿有多忙,宋云烟心里一清二楚。 可为了她的妈妈,他亲自送她去医院,又在家陪了妈妈大半天。 听完语音消息,她心里越发复杂,给妈妈打去一个电话。 “终于有时间看手机了?” 聂淑青立刻接起来,口气不是埋怨,而是有点调侃。 “妈,你身体……” 她一张口,聂淑青立刻笑着说:“不是都说了吗,容卿带我去医院了,就是有点高血压,已经开了药,现在完全没事了。” “……那就好。” 宋云烟想着心事,口气闷闷的。 过了一会儿,她终于忍不住说:“江容卿,他说了什么没有?” “没有,我是一直感谢他来着,不过容卿说了好几次没关系。最后可能怕我不好意思,就半开玩笑地说了句,实在要谢谢他,就让你给他多做几次饭。” 妈妈的话,让宋云烟舔了舔嘴唇,心情越发复杂。 江容卿…… 他好像真的很喜欢自己做的饭。 深吸一口气,她结束通话后,找到白韬请了假,很快就买了食材回到家。 怀着有些矛盾的心情,她认真准备了四菜一汤,打算将晚餐亲自给江容卿送去。 第五十九章 帅气撒币 带着个大大的餐盒出了门,去ek大厦的路上,宋云烟不断告诉自己:“这只是感谢他照顾妈妈,没有别的意思。” 可越是这样默念,心里越觉得矛盾。 好像有个大脑深处的声音在反驳,不是这样的,这只是个借口。 …… 乱糟糟想了一路,终于到ek门口。 宋云烟下车,拎着食盒刚走几步,就看到大厦门口黑压压堵了一群人。 他们都是普通人打扮,一起举着个长长的横幅,红布上写着几个大字:黑心资本家,还我血汗钱! 这些人举着拳头,一声声高喊横幅上的内容,像是恨不能把ek大厦给砸了。 ek的保安挡在大门口,也没什么强硬措施,只是阻拦他们进入。 可人群汹涌,眼看就要挡不住了! 宋云烟心里发急,快步走过去,抓住一个中年男人问道:“这位大叔,这是怎么回事?ek欠了你们的钱吗?” “不是,不是ek老板欠的钱,是他老丈人!” 男人脸上带着朴实和憨厚,恨恨地说。 宋云烟眉头皱的死紧,“老丈人?” “对呀!我们是建业汽车厂的员工,宋建业那混蛋欠了我们钱!” 听到“建业汽车厂”几个字,宋云烟脸色已经是骤然一白。 再听到她爸爸宋建业的名字,更是微微张大了嘴巴,心里猛地一空。 “宋建业他、他说自己是江容卿的岳父吗?” 沉了片刻,她一边抽气,一边颤声问。 “对啊!” 另一个大叔扭过头,义愤填膺地低吼:“宋建业的女儿和ek的老板订婚了,他仗着女婿的身份接了个大单,结果没做成,把我们这些员工都坑了!” “我们找他要钱,他让我们来找江容卿。” “都是黑心商人,都不是好东西,找谁都一样!” “……” 她的问题激起了大家的愤怒,很快,好几个人扭过头,七嘴八舌地控诉着。 耳边“还我血汗钱”的声音越来越大,震的耳朵嗡嗡发痛。 宋云烟攥紧了拳头,恨不能马上把砸到宋建业的头上! “再不出面还钱,我们就把这大楼砸了!” “对!砸楼!” “快还钱!” “……” 片刻的功夫,群情更加激愤,有人抄起路障砸向大楼的落地玻璃窗。 人们疯了一般向里冲,一排保安马上就要抵挡不住…… 宋云烟心跳一下比一下更快,终于狠狠一咬牙,快速爬到高处,对着下方黑压压的人群大喊:“你们别砸了!听我说!” 人群静了一瞬。 人们纷纷抬头,疑惑地看向她。 胸口剧烈起伏着,她承受着大家的目光,鼓起勇气说:“这件事和江容卿无关,和ek无关,你们别再围堵大厦了!” “和他无关,那和谁有关?找不到宋建业本人,我们只能找他女婿!” 静了一瞬后,人们再次喧嚣起来。 有人瞪向高台上的宋云烟,不满地吼道。 “可是,江容卿真的是无辜的!你们要谈,可以和我谈,我是……我是宋建业的女儿!” 宋云烟用力攥着拳头,终于扯着嗓子喊了出来。 她这一声出口,前方举着路障砸玻璃的,和保安推搡缠斗的,还有举着横幅高喊的……全都停了下来。 人们齐刷刷抬起头,充满愤恨地盯向她。 下意识吞了下口水,她压抑住心脏的狂跳,张口想先安抚下他们。 然而—— “原来她就是黑心老板的女儿!大家别放过她!” “对!抓了她,去和黑心老板换钱!” “别让她跑了!” “……” 都来不及反应,宋云烟就感觉一只大手抬起来,摸到高台上抓住她的脚腕。 她尖叫一声,瞬间就被拖了下来,整个人被围堵的连喘息的空隙都没有。 叫骂声、唾弃声塞满了耳朵,身体被无数双手推推搡搡,还有人举着拳头,咬牙切齿砸向她的头…… 宋云烟身体撑不住,跌跌撞撞就被挤的倒下。 下一秒,无数双脚在眼前挪动,好像马上就要将她活活踩死。 “救命……唔……救……” 她求救的声音被人群的怒吼覆盖,根本无法发出。 眼前一片黑暗,她近乎绝望的时候,忽然有人欢呼:“钱!那边有人撒钱!” “真的!撒钱了!快去拿!” “……” 只短短几十秒,刚刚还围攻她的人们,都齐刷刷挤向另一个方向。 宋云烟诧异地睁开眼,撑着身子坐起来,看到ek大厦二楼一个窗口,正纷纷扬扬飘下粉红色的钞票。 人们都挤到楼下抢夺。 “宋小姐,没事了,您可以起来了。” 还没彻底回神,她就听见一道粗粝低沉的嗓音从头顶响起。 转头,抬眸,她看到一张板板正正的微黑的面孔,双眸却十分锐利,正俯着身,向她伸出一只手。 “你是?” “宋小姐,我是阿城,江总的助理,他让我接您过去。” 男人一板一眼地介绍道。 阿城? 这名字好像在哪里听过。 好奇一闪而过,宋云烟瞥了眼狂躁的人群,知道现在不是时候多问,马上起身,在阿城的护送下进入大厦。 路上,她不由问:“钱是江总叫人撒的?” “对。” 阿城只有一个字回答。 “他……怎么不报警,或者用催泪器什么的?” 驱散暴动人群,一般都是用这种方式。 阿城不带任何情绪地说:“手下提议过,不过江总表示,催泪器同样会伤到宋小姐,而报警,会让这些被欠钱的工人坐牢。” 闻言,宋云烟心里动了动。 江容卿面冷心冷,看似心狠手辣。 然而,对于无辜的可怜人,他也不是没有同情心。 也许…… 是她一直没懂他。 心情复杂地被阿城带进江容卿的办公室,男人坐在办公桌后,晾着她好一会儿,才抬起眸子,冷冷睨向她。 “你……你这是什么眼神?” 不亲自去下面接她也算了,她险些被踩踏,好歹也问候一下吧? 宋云烟刚腹诽了两句,男人“啪”一声摔下手中的钢笔,冷哼道:“我的眼神?对于某些自己找死的蠢女人,我该用什么眼神?” 那么危险的时候,她不知道躲远点,还要自己承认是宋建业的女儿! 不是找死是什么? 江容卿正没好气,宋云烟却仿佛根本没听到他的话,忽然想到什么,瞪大眼紧张地低喊:“哎呀!糟了!” 第六十章 你躲什么? “怎么了?” 再无法端坐,江容卿起身,大步走到小女人面前。 气她刚才的行为鲁莽,他没去亲自接人,见了面也无半句安抚。 可事实上,他一直担心她。 她依然呆呆的,像丢了什么一样,满眼失望地望向他。 垂头,他细细打量她几眼,见没什么可疑的伤痕,但仍不放心地问:“说话!是伤到哪儿了么?” “没……” “那你喊什么糟了!” 江容卿没好气。 宋云烟扁扁嘴,自己也觉得小题大做,低低地说:“我、我本来是来给你送晚餐的,结果刚刚才察觉,食盒都不知道丢哪儿去了。” 那样的骚乱中,也许早被踩碎了。 闻言,江容卿彻底松了一口气。 没好气地瞪她一眼,片刻后,忽然想到什么,又意味深长地勾起一抹笑。 “丢了给我送的晚餐,就这么紧张,嗯?” 忽然逼近半步,他将小女人身体逼到角落,垂头低低地问。 声线带出几丝暖流,洒在耳边,让宋云烟痒的缩了缩脖子。 “谁、谁紧张了?我不过是……” “不过什么?” 他紧逼不舍。 眼睫毛眨的飞颤,宋云烟不敢和他对视,磕磕绊绊地找出借口说:“不过是费心准备的饭菜丢了,遗憾自己的汗白流了!” “是么?” “当然!” 越心虚,她越说的斩钉截铁。 “那你为什么躲着不敢看我?” 男人声线里藏着笑意,几分微颤,更显得暧昧。 宋云烟心跳的比刚才被人群围攻还快,勉强抬起头和他对视,想证明自己没躲。 然而,视线刚触到他幽深的黑眸,心就不由自主一颤,下意识又垂下头。 她的躲闪,果然立刻换来一声嗤笑。 “你笑什么笑!” 恼羞成怒后,她用力将他一推,闷闷地说:“饭菜反正已经没了,晚饭你自己解决,我走了!” 说完,转身就去拉门把手。 一只大手立刻覆上她的手背,阻止她的动作。 略带薄茧的指尖滑过皮肤,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 宋云烟浑身一僵,又听他声音从背后传来:“刚刚,为什么要当众承认你是宋建业的女儿,嗯?” “因为、因为我本来就是。” 鼻尖都快贴上门板,她无处可躲,僵着身子,闷闷地答。 “说实话。” 男人忽然强势,一把转过她身体,逼迫她和他对视。 两双眼睛目光交汇,她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变成透明的,要被他明锐的深眸望穿了。 “我、我不想因为自己给你带来麻烦,我不想欠你的。” “只是这样?” 他好整以暇地问。 “对!” 宋云烟立刻接口。 男人睨她良久,最后,勾着唇角笑了声,“你说是就是,我勉强信了。” “什么叫我说是,本来就是!” 她扬声强调。 “好。” 他从善如流,可那似笑非笑的表情,分明就是敷衍。 宋云烟咬咬唇,只觉得和他扯不清楚,索性转身出门,逃也似的离开了。 走出ek大厦的门,正要去找自己的车,阿城就迎了过来。 “宋小姐,我送您回家。” “不用了,我看讨债的人们已经散了,又没什么危险,我自己能走。” 阿城像个装好了程序的机器人,拉开自己的车门,程式化地重复:“请宋小姐上车,这是江总吩咐的。” “我……” “请上车。” 面对着毫无表情的阿城,宋云烟败下阵来,终于认命地钻进车里。 回到家,天色已晚。 ek大厦门口那一幕,她一句也没对妈妈提起,吃完晚餐就一个人钻进卧室。 江容卿发来一条消息,让她做好准备,今晚有空,他下班后会过来教她金融学案例。 盯着消息看了几秒,她回复一个“好”字,就沉下脸,拨通宋建业的电话。 “宋建业,我请你——” 刚接通,她就直呼父亲大名,想要狠狠地骂几句出气。 可只开了个头,就被宋建业兴冲冲地打断:“云烟,我正想找你呢!这次真是多亏了江总,要不是他替咱们公司还上钱,你爸爸就要去坐牢了!” 闻言,宋云烟张张口,一时语塞。 “我给江总打电话道谢,可他都没接。云烟,你能不能约他到家里来一趟,爸爸好当面感谢他!” 宋建业提到江容卿时满口的谄媚,让她心生厌恶。 既然钱已经给了他,再说什么也晚了,宋云烟冷冷地挂断了电话。 心情复杂地等了一个多小时,晚上八点,江容卿准时过来了。 和聂淑青打过招呼,他来到她的房间。 她张口先问:“为什么要给宋建业钱?他就是个无底洞,你填不满的!” 江容卿随意地听着慢条斯理脱下外套,很自然地伸手递给她。 “你……” 宋云烟一时没接,只拧眉望着他。 “拿着!给我挂上!” 他理所应当地吩咐。 那熟稔又自然的口气,像丈夫要求自己的妻子。 宋云烟为自己的联想微微脸热,不太情愿地替他挂好衣服,回过身就继续问:“宋建业那种人你真的不能可怜他!他……” “呵,可怜他?你以为我像你一样圣母心泛滥?” 江容卿施施然在她床边落座,嗤笑着将她打断。 她宋云烟一向是恩怨分明的人! 什么时候成圣母了! 想反驳,又无心和他纠缠下去,她只抓重点问:“那你为什么要给他钱?” “我当然不会白白出钱。” 江容卿冷哼。 “那你能得到什么?别说是为我!我已经和他断绝关系,他的死活都与我无关。” 闻言,男人冷冷睨了她一眼。 指挥她打开电脑后,他自己打开邮箱,翻出一份邮件给她看。 凑到屏幕前,宋云烟发现,那是一份收购合同。 江容卿出的钱,果然不是白给宋建业,而是将整个建业汽车公司收购到旗下。 从此,建业汽车公司,就是ek集团旗下的产业了。 “小合约,所以我没亲自去签,让阿城去的。” 见她看完,江容卿随口解释:“以后,阿城也会进驻你家这小公司,负责一些管理层面的决策。” 然而,看完邮件,听完解释,宋云烟并没有释然。 相反的,她心底的疑惑霎时更深了。 第六十一章 不能为男人影响事业! “建业公司连年亏损,要不是我的片酬拿去输血,早就破产了。” 宋云烟跟着他学了这么久的金融,对于基础收购案也有些了解,她万分迷惑地问:“这样的公司,收购回来只能带来负收益,你到底想干什么?” 先是拿到沈氏的航运业股权,现在又收购她家的小公司。 江容卿这两步棋实在走的不妙,宋云烟完全看不懂了。 面对小女人认真的目光,江容卿眸底暗暗一沉,拳心也攥了一下。 有些话在舌尖绕过,到底没有告诉她,而是换上一张似笑非笑的面孔,调侃地道:“我不是说过,只有我的妻子能让我汇报我的商业机密。” 这次,宋云烟却不买账了。 她义正言辞地道:“你和沈家的交易是你自己的事,我可以不问。但是这次,和我宋家有关,我有权知道!” 啧,小女人还真是不好骗。 看她一本正经,江容卿忽觉有趣,摇了摇头,拖着长音说:“行,告诉你。” “你快说!” 她不甚恭敬的催促口吻,让他斜睨去一眼。 片刻,才没好气地道:“还不是为了你?” “为我?” 宋云烟指着自己鼻尖,狐疑地问。 “给我当了这么久的学生,不想有空的时候实践一下?” 他瞥了眼电脑上的金融学案例,意有所指地反问。 宋云烟微微一愣,他继续道:“让你去ek练手,怕你弄垮我的公司。新成立个小公司给你玩玩,又有点麻烦。” 他不可一世的口气,说起收购一家公司,像她妈妈晨起买了个菜一样。 顿了顿,漫不经心地说:“现在有机会收购你家那小破公司,正好,弄到旗下给你有空的时候玩玩。” 宋云烟:“……” 不得不说,她被他的话弄得有点动容。 建业汽车公司,是宋建业和她妈妈一起成立的。 虽然后来被宋建业搞的乌烟瘴气,但其中也有她妈妈的汗水。 对这家公司,她还是有感情的。 如果将来,能自己管理它,那的确是梦寐以求。 深深望了江容卿几眼,她抿抿唇,很认真地说了声“谢谢”。 方才还漫不经心的男人,闻声却身体微微一僵。 看向她的眸子里,一时有些复杂,深邃瞳孔间甚至渗出类似内疚的情绪。 宋云烟诧异极了,然而只一瞬间,他就如平常傲娇地轻哼道:“不用谢,反正宋小姐的感谢向来不过口头说说。” 宋云烟:“……” 她觉得刚刚一定是自己看花了眼。 当晚,被他严肃地教学到深夜,最后还被偷去一个吻,男人才施施然离开。 翌日清晨,宋云烟被闹钟吵了几遍才醒,顶着熊猫眼去片场开工。 今天要拍摄的剧情,是纪南生饰演的师父,对她饰演的女主角冷言冷语,然而背后却为她做了许多事。 女主角为那些冷言冷语和师父针锋相对,意外发现真相后十分震惊。 她找到师父道歉,师父也不再隐瞒对她的好感,与她说开了一切。 本来是很简单的剧情,武戏少,台词也不多。 可今天宋云烟明显不在状态,拍摄的时候一直走神,重拍了无数次。 又一段戏拍摄中。 “咔咔咔!” 一向耐心良好的白韬一连喊了三次“咔”,无奈地叫过宋云烟说:“你还是先看看剧本,找一下感觉。” “对不起白导,我今天状态不太好。” 碍于她的身份,白韬也没说什么,只拍拍她的肩膀,让她先调整一下。 “云烟,你到底怎么了,一直心不在焉的。” 正在保姆车内看剧本,凯丽开门进来,关切地问。 作为经纪人,凯丽十分负责。 上次她吊威亚险些出事,最近她就亲自跟组,陪在她身边照顾。 宋云烟捧着个水杯,两眼放空,慢吞吞地说:“凯丽姐,我、我总觉得,今天剧情里的男主角,和某个人有点像。” 说着,眼前就晃过某张冷峻的面孔。 正因为这段剧情总让她想到他,她才频繁走神,不断地出戏。 “某个人?是不是江总?” 凯丽了然地问。 宋云烟抿抿唇,默认了。 凯丽坐到她旁边,两人挨得很近。 “你和江总……你们到底……” 试探着问了句,宋云烟干脆把头埋在膝盖间,许久才闷闷地说:“我也不知道。” “我和他……本来只是契约,但最近越来越不对劲了。” “其实也不是最近,一开始就不对劲!” “凯丽姐你知道的,我看到娱乐圈那些钱色交易,一直有些反感男女之间的事。但和江容卿……我们一起捉奸的那一晚,我稀里糊涂就和他……” 越说,宋云烟心里越乱。 回想最初的那一晚,更是连自己都疑惑。 怎么就那么经不住诱惑呢? 正是那一次的放纵,让她后来的日子里严防死守,生怕再次被江容卿蛊惑。 然而再怎么防备,现在还是被他扰乱了生活。 看着她困扰的模样,凯丽拍了拍她肩膀,只能安抚说:“感情的事,只能顺其自然了,你也别想太多了。” “嗯。” 她无力地点点头。 “不过,不能为此影响工作。” 凯丽的提醒,让她振奋了几分,立刻挺直腰身,信誓旦旦地道:“对!不能为了男人影响事业!我要加油!” 说完,甩甩头把复杂的情绪甩到脑后,她捧起剧本,一副要大干一场的模样。 凯丽被逗笑,忙抢过她剧本说:“先别忙这个,我给你接洽了一部新戏,正好现在这部杀青了,那边就开机,时间上很吻合。” 说着,凯丽就递给她一个新剧本。 宋云烟翻看几眼,觉得剧情不错,马上点头表示可以接。 “那我就约上制片人,晚上一起吃个饭,具体谈一谈?” “好啊。” 凯丽走后,宋云烟沉下心,抛起杂念拍戏,果然再次进入状态。 到晚上收工,她圆满完成了今天的拍摄任务。 按照凯丽信息里的说的位置,她找到了晚餐所在的餐厅。 制片人是业内一个大佬,地位虽比不上江容卿,但也是呼风唤雨的人物。 他和宋云烟聊了几句,对她十分满意。 “宋小姐天赋好,形象也符合。不过我们这边还有个候选人,等下她来了,和宋小姐一起试个戏,然后再决定,没问题吧?” “当然……” 宋云烟刚说了两个字,包间门就开了。 她扭头一看来人,脸色立刻一变,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第六十二章 抢角色 “周总,您说的女主角竞争对象,就是宋云烟小姐吗?” 沈思暖在田晓蓉陪同下进了门,话是对制片人周总说的,可不善的目光牢牢地锁定在宋云烟身上。 前两天被哥哥打了耳光,她现在脸上还有些红肿,遮瑕都没能完全挡住红痕。 宋云烟扫了眼她的脸,不屑地笑了声。 周总起身,迎着沈思暖落座,很客气地说:“对,就是宋小姐。沈小姐您看,现在让田小姐和宋小姐都试戏吗?” 在目前这部戏里,田晓蓉身为女配,就憋着一口气。 眼下,她为争取女主角,迫不及待地就说:“好,我马上就可以试!” 周总点了点头。 沈思暖在她耳边警告:“给我争气点儿,可别让姓宋的贱人再抢了风头!” “一定!” 田晓蓉说完,也狠狠盯了眼宋云烟,走到包间中央。 包间很大,她早看过剧本,很快就挑了一段情绪最激烈的,当众表演出来。 演的还算不错,周总满意地点点头。 然后轮到宋云烟。 她先说出自己选择表演的段落,还没开始演,沈思暖就给田晓蓉使了个眼色。 田晓蓉眼睛一转,马上站起来说:“这段情绪太平淡了,提现不出演技呢。不如,宋小姐换这一段?” 说着,她手指点了点剧本。 那是女主角被泼冷水的一个场景。 宋云烟目光沉了沉,立刻明白她的小伎俩。 “这段戏挑的果然好——” 一边沉沉说着,她一边拿起手边的水杯。 田晓蓉正得意,要唆使制片人答应让宋云烟试这段,结果一杯热搜兜头浇到她脸上。 “啊!” 她惊叫一声,抹了把脸上的水渍和茶叶,狠狠地瞪向宋云烟。 施施然放下酒杯,宋云烟慢条斯理地评价说:“田小姐的演技果然好,被泼水的惊讶和愤怒,演的浑然天成呢。” 在片场,为了工作,她可以容忍田晓蓉的刁难。 但是出了片场,她再敢算计她,她绝对当场还回去! “你!” 田晓蓉气结,却被她堵的没话说。 宋云烟冷冷扫她一眼,顺带轻蔑地瞥了下沈思暖,才又对制片人说话:“我还是选刚才那段,正是平淡的剧情,才能显示真正的演技,您说呢?” 周总从善如流地点点头。 结果,宋云烟的表现,平实中透出坚毅。 虽然没有大的肢体动作,也没有煽情的台词,但眼神把一切都说了出来。 “好!好!” 周总带来的导演看完,直接起身鼓掌。 一旁的沈思暖见状,也马上站了起来,大步走到周总面前。 “沈小姐,您……” 周总刚开口,沈思暖就扬着眉,冷冷地道:“周总,我让人来试你的戏,是给你面子!你可别徇私,选用那些不三不四的演员。” 不三不四,说的自然是宋云烟。 她连争辩都懒得,就看笑话一样看着沈思暖撒泼。 “沈小姐,我让演员公平竞争,宋小姐的演技更合适,请您不要诋毁她。” 周总沉下脸,并不太买账。 沈思暖狠狠睨了眼宋云烟,咬着牙说:“诋毁?!她抢我未婚夫,我——” 说到一半,自己也知道不是发泄的场合,又讪讪地住了口。 深呼吸两次,她坐下来,勾起一抹极不自然的笑,缓缓地继续,“周总别忘了,您的公司和沈氏还有合作呢。” 很明显的威胁。 周总脸色顿时一变。 “沈小姐,合作是合作,角色是角色,您不要——” 他话没说完,沈思暖又玩弄着指甲将他打断:“晓蓉是我旗下最优秀的艺人,您要是不用她,我一伤心,那两家的合作可能要提前结束了呢。” 她又嚣张又白莲的样子,让宋云烟一阵恶心。 “沈思暖,你不要因为我们的个人恩怨,影响周总付出心血的影视作品!” 忍无可忍下,她站起来,沉沉地说道。 沈思暖立刻一个眼刀剜了过来,恶狠狠地说:“呸!这里轮得到你说话?” “哦,轮不到我说,那总轮的到江容卿来说吧?不如,我现在把他叫来?” 宋云烟绝不是仗势欺人的女人。 不过,此时借用一下江容卿的名号,气一气沈思暖,倒也没什么不可以。 “你!” 沈思暖闻言,果然立刻暴怒,脸色顿时就涨红了。 胸口剧烈起伏了几次,她用力点着头,咬牙切齿地说:“你真以为能嫁给容卿?就算他瞎了眼,江伯父江伯母也不会让你这个贱人过门!” 扬了下眉梢,宋云烟正想反驳,包间门再次打开。 随着开门声一起传来的,是一道低沉凛然的嗓音。 “我娶妻子过门,还轮不到你的江伯母江伯母指手画脚!” 不可一世又无可置疑的霸道口吻,不是江容卿又是谁? 沈思暖整个人立刻僵住。 而宋云烟扭头,望着他阔步朝自己走来。 腰身忽然一紧,被他轻轻搂住,头顶也传来带着宠溺的嗔怪:“怎么又跑来和人吵架,嗯?小野猫。” 过于温柔的口吻,让宋云烟不适应地抖了抖。 带着鸡皮疙瘩躲开他怀抱,她轻咳一声平复被尬到的心情,也演技爆发,装出一副白莲花的口气。 “人家想要一个角色,沈小姐非要抢,所以才争执了两句嘛。” 说完,自己先恶寒了一把。 江容卿似笑非笑睨她两眼,似乎有些无奈,略略摇了摇头。 沈思暖碎步冲过来,但想到之前下药的事,又咬咬唇,没敢真的开口。 “江总,您快坐。” 周总见来了贵客,连忙招呼。 江容卿却没坐,随手拿起桌上剧本翻了翻,就对宋云烟说:“这个戏别演了,谁喜欢这角色就给谁好了。” 闻言,宋云烟脸色立刻一僵。 沈思暖则是双眸一亮,带着期待望向江容卿。 “我、我很喜欢这角色,导演也选定了我,为什么不演?” 倔强地抿抿唇,宋云烟争取道。 “我说别演就别演,跟我回家。” 外人面前,小女人的反驳让他脸色微沉,霸道地命令一句,抓住她手腕就向外走去。 两人身后,传来田晓蓉兴奋的声音:“沈小姐,江总还是顾着您的面子的!您看,他都没理宋云烟的要求呢。” 第六十三章 仗着什么发脾气? 闻言,宋云烟全身都僵了一下。 紧接着,沈思暖得意的轻哼也响了起来,“那是自然,她算个什么东西!” 江容卿唇线抿了抿,低头睨一眼小女人,立刻止住脚步,又要转身。 可是手却忽然被攥住。 “嗯?” 垂眼瞥了下宋云烟,他发出一声疑惑的低哼。 小女人的手微凉而柔软,五指缠住他骨节分明的手掌,让他心尖也跟着颤了一下。 一时间,连找沈思暖算账都忘记,居然被她硬拖着向前走了几步。 转过走廊拐角,彻底离开沈思暖的视线,宋云烟忽然一甩手,猛地将他甩开。 江容卿:“……” 轻轻嗤笑了声,他无声瞥一眼留着她余温的掌心,迈开长腿,两步就追上怒冲冲的宋云烟。 “喂,你们女人变脸都这么快?刚刚还牵着我,转眼就翻脸?” 他口气带几分宠溺的调侃,却让宋云烟怒火蹭蹭冒了起来。 猛地停住脚,她转身,昂着头灼灼瞪着他的脸。 “牵着你?江总想太多了!我不过不想继续被侮辱,免得您回去又给您的沈小姐递笑料——让她鄙视我的笑料!” 既然不肯维护她,那么沈思暖的话就是真的。 他还回去干什么?! 让沈思暖更得意吗? 说完,宋云烟胸口起伏,白皙的小脸都憋的通红。 江容卿好整以暇睨她两眼,深邃的黑眸像是把她看穿了一般,忽而愉悦地弯起嘴角。 “生气了,还是吃醋了?” 他略微低头,用暧昧的腔调问。 “你!” 看他毫不严肃的模样,宋云烟越发气郁,狠狠骂了句“无聊”,转过身就大步离开。 “江总,您……” 江容卿无声笑笑,正要跟上,阿城立在他背后,忽然叫了声。 他今天是过来和人谈生意的,恰巧撞上小女人和人吵架。 合作伙伴还在包间等待,上亿的合同就放在精致的餐桌上。 不过…… “替我跟梁总说句抱歉,下次再约。” 施施然吩咐完阿城,男人潇洒地整理下西装下摆,大步朝宋云烟的背影追去。 和生意相比,当然是老婆更要紧。 望着老板飒沓而去的背影,阿城叹了口气。 哎,他们从未近女色的老板,这次怕是真的要栽了。 “江容卿!你上来干什么?下去!” 气咻咻上了车,宋云烟正要启动,一道黑影就自然而然地坐上副驾。 咬牙瞪着那张俊脸,她微喘着低吼。 非但没下车,江容卿还动作熟练再熟练不过地系好安全带,唇角微微向上勾起,淡淡地道:“开车吧,时间不早,再不回去妈妈要担心。” 宋云烟无语极了,转过身直面他的脸,再一次重复:“我让你下去,这是我的车!” 男人掀了掀眼皮,一脸平静,缓缓地说:“我们是未婚夫妻,这车早晚是共同财产,不是你一个人的,是我们的。” “你!” 向来冷峻严酷的男人,怎么也有这样无赖的一面? 宋云烟气结,胸口剧烈起伏几下,咬牙切齿地反驳:“我们之间不过是契约而已,你比谁都清楚!” “哦,是么?” 男人忽然直直地盯向她的眼睛,短促的反问里,含着一种意味深长。 他眼神太深浓,像个黑洞,要把她的魂魄都吸进去一样。 他忽然倾身,将她逼的挺直了后背,整个人贴到车门的窗玻璃上。 “江容卿,你干什——” 紧张地吞咽几下,她睫毛乱眨,气促地想质问,却被男人打断:“宋云烟,你真的只当我们之间是契约?” “当、当然!” 她磕磕绊绊地答,声音很大,好显得坚定几分。 “那,在你心目中,我只是你的老板?” 男人高挺的鼻梁,几乎要蹭到她的脸,带着热气的声线,无孔不入钻进她的耳朵。 宋云烟脸上发烫,心快要跳出胸口,但还是嘴硬地道:“对!” 江容卿笑了声,音量很轻,胸口却微微一颤。 他好像看穿了小女人的心,慢悠悠地道:“既然如此,那老板是不是有权力要求旗下的艺人,推掉这个剧本?” 这…… 老板当然有这个权力。 宋云烟一时语塞,隐约察觉到江容卿给她布下了什么样的陷阱。 果然,他很快继续说:“既然我有这个权力,那身为我公司的艺人,宋小姐有什么资格生气,嗯?” 宋云烟:“……” 他越问,人也逼的越近。 宋云烟偏过头去,生怕自己急促的呼吸拂过他面颊,让气氛更加暧昧。 男人乘胜追击,“你仗着什么跟我发脾气,嗯?宋小姐。” “我、我……” 心里乱得揪成一团,她正结结巴巴想着说辞,忽然感觉一只手抚上腰间。 惊得瞪大眼,她连忙握住那只手腕,大声提醒:“这是车上!” 男人一脸无辜,“我说了要对你做什么吗?” “你……” 她脸上涨红,下意识松了手,却听到“啪”的一声,是他解开了她的安全带。 莫名其妙地瞪大眼,她看到男人也解开安全带,施施然下了车。 车内空下来,没了他带来的压迫感,她立刻松了一口气。 可是—— “你到底要干什么?!” 宋云烟今天真的要被他弄疯了,他居然绕到驾驶位,又拉开她这一侧的车门。 “下来,车我来开。” 男人没什么表情,淡淡地说。 “为什么?!” 她没好气地问。 扫一眼她微微发颤的手,江容卿好笑地扬了下眉梢,忽然倾身贴近她问:“宋小姐慌成这样,确定还能开车?” “谁慌——” 还想反驳,可感受一下自己飞快的心跳,宋云烟自己都没了底气。 这个七荤八素的状态开车,一旦出事,撞坏了这个恶劣的男人倒没什么,关键她自己不能受伤。 有些气郁地瞪他一眼,安全起见,她还是从善如流,下车,绕到副驾坐好。 男人开着她的小排气量宝马,嫌弃了一路。 宋云烟一句话都没理他。 很快到了公寓。 上楼后,宋云烟头也不回,迫不及待就去开自家房门。 正输入密码,一只大手从背后探过来,覆住她摁向键盘的手背,指尖还滑动两下。 干燥温热的触感,让她浑身立刻紧绷了。 第六十四章 补偿我 “你、你又干什么?” 没敢回头,宋云烟背对着覆压而上的男人,胸口紧贴着门板,紧张地问。 男人收拢五指,把她小巧的手掌整个地包裹住,还轻轻握了两下。 他低头,附耳重复在车上的问题:“宋云烟,你仗着什么和老板发脾气,嗯?” “我……我……” 结巴半晌,实在答不上来,她索性大声地说:“我什么都不仗着,是我不该向江总发脾气,我的错,我道歉行了吧!” 话音不落,耳边就传来男人一声嗤笑。 而后,他身体贴的更紧了。 宋云烟整个人被压在门板上,消瘦的脊背被迫感受着他胸口的炙热。 咬牙挣扎了两下,换来男人一声低斥:“别动!” 说着,他威胁一般挺了挺腰身,她后腰处立刻感觉一到一阵坚硬的顶撞。 “你、你……” 明白过来那是什么,她脑袋里“轰”的一声,小脸立刻红透了。 男人无耻地低笑一声,咬着她耳朵低喃:“口头道歉我可不接受,做点什么补偿你的老板,嗯?” 宋云烟咬着牙不肯妥协,忽然,听到门内传来脚步声。 声响一下下砸着她耳膜,她整个人慌作一团,连忙压低声音恳求:“快放开我,我妈要来了!” 男人纹丝不动。 “江容卿!我妈真要出来了!你快放开!” 脚步声越来越近,似乎已经过了玄关,宋云烟急得都要哭出来了。 江容卿嗤笑一声,趁机要挟:“答应给我补偿,就放开你。” “我……” “不答应的话,那只有让伯母看看……” “我答应!答应!” 在脚步声停顿在门口的瞬间,宋云烟一咬牙,从牙缝里挤出这一句。 男人的动作快得像闪电一般,马上扯住她手腕,带着她闪身进了他的家门。 “砰”的一声,大门关上。 对面的门缓缓打开,聂淑青穿着家居服立在门口,疑惑地左看右看。 “明明听见有动静啊……” 见实在没人,她念叨了两句,才又关门回去。 从猫眼内看到家门合上,宋云烟彻底松了一口气,紧张过后骤然松弛,整个人软软地靠在门边墙壁上。 男人好整以暇盯着她,微微勾着唇角。 良久,她气息终于平缓,手忽然就被拉住,移向上次触碰过的灼热起源处。 “江容卿,你……” 两人进了门,家里还没开灯。 混沌的黑暗里,她手掌心的触觉更加敏锐,小脸在暗夜里烧了起来。 “刚答应我的,不许反悔。” 一边握着她小手移动,江容卿一边威胁似的在她耳边提醒。 宋云烟浑身发软,明明脑内闪过无数拒绝的念头,可手却仿佛不听使唤,一直顺从地被他拿捏,直到最后他满足地发出长吟。 “呵,比上次进步了点。” 结束后,她僵立在门口,不肯说话,也不肯动。 江容卿拿了纸巾过来,一下一下,帮她擦拭酸痛的手指。 听着他无耻的话,宋云烟浑身灼热,真恨不能一头撞死在墙上。 她是疯了吗! 这次他又没被下药,她居然糊里糊涂就被他…… “补偿结束,我要走了。” 越想,脑袋里越乱。 猛地抽出自己的手,她板着脸,冷冷地说道。 “宋小姐。” 在她转身开门的瞬间,江容卿好整以暇,淡淡地喊了一声。 “江总还有吩咐?” 宋云烟刻意冷淡的口吻,妄图拉开两人不该靠近的距离。 轻轻嗤笑一声,江容卿缓缓地道:“别这样如临大敌,我只是想告诉你,不让你接那个角色的原因。” 后背僵了下,宋云烟挺直腰身,没再急着逃走。 “那个电影项目找过我投资,不过,题材敏感,恐怕拍摄完毕很难过审,说不定还要惹上风波。” 说起生意上的事,江容卿的声线不自觉的沉肃下来,让人下意识地信服。 可宋云烟皱皱眉,忍不住回头问:“题材敏感,那为什么沈家还要投资?” 沈思暖就是投资人之一,不然也不敢明目张胆要挟制片人,要硬捧田晓蓉做女主角。 “我说的敏感不是现在,而是四个月后。你等着看好了,到时候就会限制条款出来。” 江容卿已经回到沙发上,略提裤脚坐下去,姿态闲适而慵懒,脸上却写满胸有成竹的自信。 他商业嗅觉敏锐,人脉也十分广泛,常常能拿到一手的商业信息。 宋云烟瞄了他几眼,信任地点点头。 再回想酒店包间内抢角色的一幕,心里莫名就好受了许多。 “不生气了?” 像能看透她的心一般,江容卿抿了口茶水,要笑不笑地问。 立刻将脸板起来,宋云烟僵着声线道:“我本来也没有生气!” “哦。” 他敷衍地应一声,显然不信。 宋云烟咬了咬嘴唇,他放下茶杯,又深深盯着她眼,一字一句地说:“宋小姐,作为老板,我是从不向自己旗下员工解释什么的。” 他目光太幽深,让她心里一空,一时忘了接话。 他从不向员工解释,却特意地对她解释。 这意思是…… 宋云烟心跳越来越快,忽然不敢再看他,低下头讷讷地道:“不早了,你休息吧,我也要回家了。” 说完,转身就闷头向前跑。 脑袋磕到门板,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太蠢了! 她居然都忘了开门! “呵,别慌,宋小姐。” 背后传来男人拖着长音的闷笑,宋云烟整个人都快烧起来,快速拉开门板,捂着额头就逃了出去。 回到自己家,她对出卧室询问的母亲敷衍两句,躲进房间就用棉被蒙住全身。 烦躁地低吼一声,她辗转大半夜,快到天亮才终于睡着。 翌日睁开眼,迷迷糊糊扫了下挂钟,已经上午十点钟。 惊得立刻没了睡意,她手忙脚乱穿好衣服,妆都来不及化,拎起包包就向外跑。 “哎,云烟,哪儿去!” 聂淑青端着早餐出来,望着她问。 “去片场啊!都迟到了!” 一边换鞋,她一边快速说着。 “别急了,容卿早上过来,都跟我说了。” 聂淑青把餐盘放上桌,笑吟吟说道。 宋云烟心里却“咯噔”一声,无比心虚地问:“妈,江容卿早上……来和您说什么了?” 第六十五章 云烟,小心! 昨晚黑暗中,她后背贴在门板,被迫用手帮他做坏事。 她结结巴巴问着,耳边似乎就响起了男人忍耐的粗喘,还有最后舒适的低吟。 小脸慢慢涨红,她眼巴巴盯着母亲,生怕得到什么让她尴尬致死的回答。 “还能说什么?他就是告诉我,你昨天工作累了,今早怕是起不来。他让我别去叫你,说会亲自向剧组请假,让你下午再去拍摄。” 闻言,宋云烟悄悄松了一口气。 眼神闪烁两下,她“哦”了声,慢吞吞坐到桌边去吃早餐。 “你觉得容卿会跟我说什么?” 观察着女儿的神色,聂淑青在她身边坐下,笑吟吟地问。 “没、没什么呀。” 张口咬下一小块小米糕,她讪笑地答。 聂淑青也不再追根问底,而是叹息地说:“容卿真的是个好孩子,对你有这么细心,你可要好好把握。” “……” 宋云烟没敢回应,闷头吃完整顿早餐,就回到房间看剧本。 然而,那些字都仿佛在纸张上面跳了起来,根本读不进心里去。 心不在焉拖拉一阵,到下午,她驱车来到片场。 能在影视园拍摄的戏份,已经全部完成。 接下来,剧组要去远隔千里的y省取景,拍摄女主角从少爷手中逃离后,在深林中与师父相遇,并被带回家学武的内容。 当天下午,白韬进行了最后的调度,并给剧组成员开了个小会。 翌日,整个剧组就浩浩荡荡,包机前往y省某大山脚下的自然森林。 来到机场,进入候机室之前。 宋云烟正和造型师白小白聊天,包里的手机“滴滴”响了两声。 拿起来一看,是江容卿发来的信息。 短短的两个字:回头。 她皱了皱眉,下意识扭头去看,见到不远处一辆低调的黑色轿车正在白天里闪着车灯。 正好奇,车窗缓缓落下半幅,露出半张带着促狭笑意的面孔。 下半张脸被墨色的玻璃挡住,越发显得他眉眼深浓,目光深邃向她望来。 手机又是一震。 她忙看一眼屏幕,还是他发来的:到了给我来电话。 来不及回复,紧接着又是一条:离那些男戏子远点。 宋云烟:“……” 什么戏子! 说的那么难听。 心里正气鼓鼓,耳边就响起白小白好奇的声音:“云烟,谁来的消息,你傻笑什么?” 笑? 她明明在生气好不好! 惊讶地看了眼白小白,宋云烟打开手机前置摄像头,立刻吓了一跳。 屏幕上,她一张妆容精致的小脸带着浅粉,嘴角微微翘起,笑得又羞涩又甜蜜。 这…… 她心里砰砰跳的飞快,收起手机,再去看江容卿,他已经升起车窗,再不见人了。 心不在焉来到候机大厅,她犹豫了半晌,才给江容卿发去一条消息:你是来送我的? 很快,男人回道:废话。 忽略他不好的口吻,她又问:那你为什么不露面。 这次,男人发来一条语音消息。 她左右看看同事,摸出耳机戴上,点开就听到男人不耐烦冷笑:“呵,有些人说要正常工作,不肯接受特殊待遇,我还怎么敢露面?” 江容卿口气不善,却让她心里一甜。 莫名又想笑了。 这次,她做好了表情管理,板住面孔,手指打出“谢谢”两个字。 男人回复一个“呵”字,对话就此结束。 然而到了飞机上,宋云烟忍不住,把短短的对话记录看了一遍又一遍。 飞行五个多小时,到达y省时,已经是傍晚。 “宋小姐,这边条件差,只有这种酒店,你要受委屈了。” 来到入住酒店,白韬亲自帮她将行李送入房间,有些抱歉地说。 剧组要在野林拍外景,自然不是繁华地段。 酒店是无星级的,标间里只有简单的两张单人床,另外就是木质衣柜和桌椅。 宋云烟毫无明星架子,笑笑就说:“这有什么好委屈的,能住就可以嘛。” 说完又问:“纪南生住哪边?明天就要拍摄了,我感觉剧本不太顺,想和他商量一下。” “我也正要找他,一起?” 白韬微笑问。 “好呀。” 两人一起来到楼下纪南生的房间。 这部电影是白韬编导一体的,作为编剧本人,他听取了宋云烟的意见,做了一些改动。 捋顺剧情后,白韬告辞。 宋云烟也要走,然而不经意间望了下窗外,见绿茵茵一片,时不时有白色的大鸟飞过,让人身心舒爽。 “这边风景不错,要不要出去看看?” 见她眼神向往,纪南生微微笑了下,温和地提议道。 “呃……” 想到江容卿的警告,宋云烟犹豫起来。 纪南生却已经拿起外套,自顾自走到门口,笑道:“去看看吧,正好熟悉一下拍摄环境。” 这人看似温和,但骨子里和江容卿一样霸道。 一旦开口,就不许人拒绝。 宋云烟有些反感,然而野外实景拍摄,对她而言的确是陌生的。 她以前都是拍的流量剧,全程绿幕抠图,在摄影棚内就能完成全剧。 对于实景拍摄,她毫无经验,的确好多地方要向纪南生请教。 “那好,麻烦你陪我了。” 她礼貌地笑笑,和他隔着半条手臂的距离,并行出门。 野外空气十分清新,凉风习习,让她忍不住闭上眼,贪婪地深呼吸几下。 女孩闭眼时,长长的睫毛垂下,在眼睑下方投下一小片阴影,看起来温柔而天真。 纪南生心里一动,忍不住想起另一张相似的面孔。 陆妍妍…… 进而又想到,江容卿到底为什么和她在一起? 真的不是因为她和妍妍很像吗? “纪南生,在野外拍摄都需要注意什么呢?棚外收音又怎么保证啊,要后期配音吗?” 宋云烟声线清脆,像山间的飞鸟。 她的问题,立刻将他拉回现实。 忙整理好面部表情,他笑了下正要回答,眼神扫到不远处的树梢,忽然双眸大睁,惊叫一声:“云烟,小心!” 宋云烟吓了一跳,下意识扭头,顺着他目光一看—— 然后张大嘴巴,整个人石化一般,顿时僵在原地。 第六十六章 江容卿,我疼…… 一条花色艳丽的蛇,正盘绕在树枝上,隔着她不过半米,危险地吐着信子。 宋云烟双脚发软,小脸吓得煞白。 “你别动!这种毒蛇攻击性很强,越动,它越会追你。” 纪南生先镇定下来,深吸一口气,安抚的口吻说。 宋云烟紧张地吞咽两下,动作僵硬地点点头。 定下神来,她生怕惊动毒蛇,压低声音道:“你、你离得远,你先走吧,帮我叫消防的人过来!” 纪南生不仅离得更远,而且与毒蛇之间隔了一个她,逃跑也没有什么危险。 “胡说什么!我怎么会丢下你?” 纪南生口气略沉,责备的话,却让宋云烟心里一动。 他…… 为什么对自己这么好? 正茫然,她就见男人小心翼翼拿起一根长木棍,一点点移动着,接近那条毒蛇。 明白他是要将蛇挑开,她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想看又不敢看。 “闭眼。” 耳边响起男人沉沉的吩咐。 下意识闭上眼,她听到一阵窸窣,还有什么落地的声响。 “好了,快走!” 一只手忽然被抓住,她睁开眼,顾不得挣脱,大步跟着纪南生向大路跑去。 蛇被他扔远了,即便追也暂时追不上。 脚下绊着杂草,她跑得跌跌撞撞。 马上要到大路口,她心头一松,不放心地回头一瞥—— 那条毒蛇身躯扭动着,抬着半个身子,正吐着信子追过来。 眼看它要冲向纪南生的腿,她来不及提醒什么,拼命将他一推—— “啊!” 纪南生被推开的同时,她发出一声尖叫。 在空旷的野林里,叫声荡出回音,让纪南生双眼瞪的几乎裂开。 回过身来,他一脚踩住毒蛇,狠命碾死。 处理完毒蛇,他当即蹲下身,褪开她包裹着小腿的裤脚。 白皙皮肤上,两个渗血的深深牙洞,让他双手僵了一下。 “疼……” 蛇毒性太大,宋云烟已经接近昏迷,含含混混地**着。 “别怕,云烟,不会有事的!” 安抚两句,他低下头,吮向她的伤处。 一连吸出好几口发黑的毒血,等她伤处血液变红,他又立刻拨出求救电话,然后打横抱起宋云烟,不顾一切沿着公路奔跑。 很快,他遇到前来救援的救护车。 宋云烟被送上车,医生熟练地进行简单处理。 担架床上,小女人脸色惨白,连两片薄唇都失去了血色。 抬手,他用纸巾擦着她额头的冷汗,不停地安慰:“很快就到医院了,别怕,云烟。” 温柔又关切的模样,让车上医生护士都有些动容。 仿佛听到了他的话,宋云烟小脑袋在床上难受地辗转几下,颤抖着双唇呢喃出声:“江容卿……” 一时没听清楚,纪南生俯身下去,将耳朵凑到她唇边,紧张地问:“你说什么?云烟,你是要什么吗?” “江容卿……” 她再次低喃出那个藏在心底的名字。 纪南生身体却是微微一僵。 “江容卿,我疼……” 小女人带着哭腔的痛吟,居然有几分撒娇的意味。 纪南生坐直了身体,温润如玉的面孔上忽然罩上了一层寒霜。 今天之前,他确实只把她当成妍妍的影子。 可在她不顾生死,拼命推开他的那一刻,就有什么忽然不一样了。 咬牙冷静片刻,他坚定地低头,望向宋云烟惨白的小脸。 “云烟,我不会再让你受伤害!谁都不能伤害你,包括江容卿!” 紧攥着拳头,他在心底暗暗发誓。 宋云烟感觉自己做了一场长长的梦。 梦里光怪陆离,最后定格到一条毒蛇,吐着鲜红的信子,冲向江容卿。 “江容卿!小心!” 她一个激灵,浑身一绷,猛地睁开眼睛。 鼻端是一股消毒水味儿,入目一片纯白。 她还没回过神,一道惊喜的嗓音就在耳边响起,“云烟,你终于醒了!” 昏迷之前的记忆,迅速在脑内回闪。 宋云烟这才想起来,她是被毒蛇咬伤了。 抬眸,对上纪南生关切的脸,她心底莫名滑过浅浅的失望。 不是她梦到的人呢…… “纪南生,我……” 在陌生男人面前躺着,她莫名不自在,下意识就想坐起身。 “你别动,还在挂点滴,小心跑针!” 纪南生提醒一句,轻压着她肩膀,又迫她躺了回去。 她有些尴尬,自由的那只手拉了拉被角,将整个人牢牢遮住。 “你昏迷了整整一天,现在醒来,总算没事了。” 纪南生温润如玉的眸子,闪着午后泉水一般温热的光,深深地望定了她。 “原来我睡了这么久。” 扯出一抹讪笑,她想问有没有通知江容卿,却又不太好意思。 纪南生忽然不再说话,只是久久地望着她。 现在的凝视,是直白而确定的,不像初见时那种缥缈的目光,像是要望穿她,看向另外一个人。 被这样盯了许久,宋云烟脸上莫名发热,忍不住开口:“你……” “云烟,我……” 纪南生打断了她,却又欲言又止地住了口。 “你想和我说什么?” 她尴尬地挤出一点笑,莫名其妙地问。 纪南生没说话,却探出手去,作势要抚摸她的头发。 她本能地躲了一下,他的手立刻僵在半空。 “云烟,”沉了沉嘴角,他收回手掌,几分沉肃地问,“你知道江容卿到底为什么和你在一起吗?” 这也是她一直疑惑的。 “为什么?” 她刚问出口,纪南生来不及回答,病房门就被重重地推开。 门板砸向墙壁,又弹回来。 一道黑色人影迅速走到门口,大衣的衣角还在猎猎扬起。 “怎么样了?好些没有?” 直到略带喘息的声音响彻耳边,宋云烟才从惊讶中回过神。 是江容卿。 他真的来了! 刚才的问题瞬间抛到脑后,她嘴角不由自主翘了起来,直直望着风尘仆仆的男人,一时忘了开口。 “说话!怎么样了?” 江容卿皱着眉头,满口不耐烦,转身又吩咐人去叫医生。 医生连忙赶来,详细说明了宋云烟的情况。 得知她已经脱离危险,江容卿松了一口气。 回头望向依然苍白的小女人,他张口正要说话,纪南生忽然扯了下他衣角,沉沉地道:“容卿,出来,我们谈谈。” 第六十七章 你吃醋了? 江容卿蹙了蹙眉梢。 宋云烟则是微微一愣。 空气凝滞了片刻,江容卿伸出手,缓缓拂开纪南生的手指,面无表情地“嗯”了声,作势就要出门。 “你们……” 宋云烟犹豫的声音刚发出来,男人微凉的大手就拍了下她额头,沉沉道:“没关系,我和表哥说两句话,马上回来陪你。” 谁要你陪! 初见的惊喜和空白后,宋云烟恢复神智。 没好气地打掉他的手,又白了他一眼,才略带沙哑地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想说,我受伤不关纪南生的事,你可别迁怒人家!” 虽然口气不悦,可那种大喇喇的声调,却透出一股亲近。 人家…… 这两个字,让纪南生唇线抿了抿,脸色一时更僵。 “呵,先管好你自己吧,泥菩萨过江,还要操心别人!” 她对纪南生的维护,让江容卿也沉下脸。 没好气地捏了一把她的手,他听着耳边的痛呼,唇角微不可查地扬了扬。 像个恶作剧得逞的男孩,他挑了下眉梢,这才转过身叫道:“表哥,走啊。” 两人离开病房,来到走廊窗边。 外面正下雨,淅淅沥沥的声音带来几分凄清。 “有什么事,说。” 江容卿站定,目光淡淡落在他脸上,单刀直入地问。 “我上次问过你,到底为什么和云烟在一起,你没回答我。这次——” “这次我也不会回答你。” 江容卿打断他,单手插进口袋,几分挑衅地道:“她是我的女人,我们的事,没必要向你汇报。” “你的女人?你有真心对她吗?她是个好女孩,你别伤害她!” 想到宋云烟舍身救他那一幕,纪南生有些激动。 “呵,我别伤害她?那你呢?你对她另眼相看是为了什么,她不是妍妍!” 江容卿声线冷酷,似乎要撬开纪南生的梦境。 他攥了攥拳头,咬牙说:“以前,我的确把她当妍妍的影子。但是今后,我不会了!江容卿,既然不是真心,就放开她,我……” “你做梦!” 他一口一句“不是真心”,让江容卿心底异常烦躁。 扬声呵止了他,江容卿深吸一口气,忽而扬眉,几分鄙夷地道:“让我放开她,然后呢?把她交给你照顾?” “我……” “你怎样?你就把她照顾到被毒蛇咬伤?据我所知,她还是为你受的伤。” 一旦生气,江容卿语速就很快,如机关枪一样堵的人无法张口。 纪南生一时心虚,他立刻乘胜追击,“既然没本事保护她,就别胡乱叫嚣。表哥,即便我们有血缘,我也不会一直忍你!” 最后几个字,已经有了威胁的意味。 说完,江容卿冷冷睨他一眼,利落转身,脚步生风地走向病房。 宋云烟双眼一直盯着门口。 房门打开,她连忙闪避,可已经被推门而入的男人抓个正着。 “怎么,就这么担心纪南生?” 一进门,他就沉着脸,忍不住阴阳怪气。 宋云烟也扯着脖子瞪向他,赌气地道:“对呀!我担心我同事不行吗?” “你……” 两人对峙两句,正为宋云烟拔针头的医生忽然开口,笑吟吟问江容卿:“您就是江容卿,江先生吧?” 远在外省,虽然江容卿名声赫赫,也少有人认识。 “对。” 他略一点头,神色间带着与生俱来的矜贵。 拔掉针头,医生将宋云烟的手塞回棉被,含笑道:“宋小姐昏迷的时候一直喊您的名字,既然来了,就别在别扭,好好安慰她两句。” “谁、谁喊他名字了!” 闻言,宋云烟脸色立刻涨红,连苍白的薄唇都多了几分血色。 她结结巴巴地反驳,只换来医生一声低笑,“别逞强了,全科室的医护都听见了。” 收起工具,医生施施然而去。 临出门前,还对似笑非笑的江容卿使了个眼色。 一时间,病房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一直叫我名字,嗯?” 江容卿款款迈开脚步,自顾自坐在床边,掀开她挡住小脸的被角。 他暧昧的声线,让她脸色更红,不服气地说:“我、我那是做噩梦梦见你了!” “哦,梦见我。” “噩梦!” 她大声强调。 男人的好心情丝毫不受影响,含笑盯她几秒,忽然脱掉鞋子,上床就掀开她的棉被。 宋云烟吓了一跳,连呼“你干什么”。 江容卿已经侧身躺下,搂住她纤细的腰身,几分含混地道:“坐了夜机,累,乖,让我睡一会儿……” “你……” 正要催他去酒店睡,男人寻找一个舒服的姿势,侧脸蹭了下她脖颈,已经闭上了眼。 宋云烟无语地瞪他片刻,忽然瞄到他眼睑下浅浅的乌青。 他工作很忙,可称得上是日理万机。 能这么快赶来,恐怕不止坐了夜机,还要熬夜加班提前处理好一些公事。 想到这些,心莫名软了下来。 她深吸一口气,终于没忍心再赶走他。 江容卿精力和体能都极好。 连续工作三十几个小时,只休息了不到一小时,再醒来时已经精神抖擞。 睁开眼,他看到小女人熟睡的脸。 毒性还没完全消散,她脸色有些苍白,细腻的肌肤像易碎的白瓷。 长长的睫毛微微卷曲,根根分明地翘起,精致的像个洋娃娃。 “呵,睡着了倒是很乖。” 嘴角不由自主扬起来,他指腹蹭了蹭她脸颊,动作间是自己都无法察觉的温柔。 正贪婪地望着她,病房门开了。 他立刻伸出一根手指,竖在唇边,示意不要吵醒她。 “江先生,到时见给宋小姐换药了。” 小护士被他温柔体贴的模样弄得有些脸红,声音压的低低的,悄声提醒。 江容卿点点头,这才放轻动作,无声下了床。 宋云烟还没醒来。 护士掀开棉被,病号服裤子十分宽松,很轻易就露出她洁白纤细的小腿。 小心解开几层纱布,她被蛇咬伤的牙洞就露了出来,还带着红肿和些微的血痕。 江容卿一动不动盯着护士的动作,内心居然涌起几分后怕。 他已经很多年没害怕过任何事了。 被他灼灼目光盯得不太自然,小护士动作僵硬,只能没话找话地打破沉默:“这毒蛇毒性很强,要不是纪先生及时帮宋小姐吸出毒血,恐怕就危险了呢。” 闻言,江容卿写满柔情的脸,立刻就沉了下来。 第六十八章 干一行爱一行 病房里温度瞬间降至冰点。 小护士感应到什么,下意识抬眸一看,立刻吓得手指一抖。 “唔……” 擦拭伤口的酒精棉一下子摁到宋云烟的伤口,她抖了一下,马上疼得清醒过来。 江容卿脸色一时更沉了。 “对不起对不起,我……” 他略微露出怒容,就是一副玉面修罗的模样,让人不寒而栗。 小护士不停地道歉,险些给他跪下。 宋云烟迷迷糊糊睁开眼,很快搞清楚状况,生怕他吓坏了人,连忙坐起来说:“没关系的,处理好了吗?处理好你就可以出去了。” 如蒙大赦般,小护士又悄悄瞄了眼江容卿,哆哆嗦嗦替她上好药,又缠好纱布,忙不迭地逃出病房。 呼—— 江先生帅归帅,可凶起来也是真的吓人。 她忽然有点同情宋小姐了呢。 小护士走后,看男人依然寒着脸,宋云烟忍不住安抚:“好啦,我又没事,人家护士小姐也不是故意的。” “呵,你以为我生护士的气?” 男人凉凉睨着她,满脸写着郁气。 “那……难道是我?” 宋云烟瞪大眼,诧异地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她刚刚一直在睡觉啊,这都能惹到这尊瘟神吗? “有没有做让我生气的事,自己不清楚?” 他冷着脸,继续阴阳怪气。 无奈吞咽两下,宋云烟实在想不到,只好问:“那你告诉我,我干什么大逆不道的事了?” “你——” 刚张开口,江容卿就又抿住了唇。 能说什么呢? 总不能怪她生死关头没拒绝纪南生吮出毒血吧? 可是…… 他就是不高兴! 最后,他没好气白了她一眼,冷哼一声,甩手就走。 “喂,江容卿,你——” 宋云烟在他身后叫了几声,他冷冷丢下一句“等着”,就头也不回地出了门。 这人! 气咻咻坐了片刻,他又折返。 这次,手上还拎了一个冒着热气的纸袋。 动作不甚温柔,他用力把袋子向床头桌上一放,沉沉地道:“吃!” “呃……” 宋云烟扁扁嘴,看怪物一样看着他。 她自从中毒昏迷,还水米未进。 现在的确是饿了。 这男人明明坐着善解人意又体贴周到的事,可他是怎么做到一脸凶神恶煞关心人的? 白眼睨了他片刻,又莫名好笑。 最后,宋云烟无奈摇了摇头,这才拆开袋子吃不知道是哪一顿的营养餐。 食物清淡而软烂,十分好消化。 空腹的病人入口,立刻感觉到胃部暖融融的。 吃完,她将空掉的一次性餐具递过去,“帮我扔掉,谢谢。” 江容卿一动不动,半挑着眉峰,满脸不悦,“你当我是佣人?” “我……” 宋云烟无语,掀开棉被就要自己去扔。 “干什么!老实呆着!” 男人一把将她摁住,嫌弃地扫了眼厨余和垃圾,很是纡尊降贵的模样将它们收起来,冷着脸拿出去,扔进垃圾桶。 望着他没好气的背影,不知为什么,宋云烟忽然就笑出了声。 “再笑!” 他回来的很快,板着脸教训她。 她将笑意忍回去,深深望了他一眼。 总觉得…… 这次经历过意外,又在y省遇见他,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看我干什么?” 捕捉到她眸底的异样倾诉,江容卿勾勾唇角,大步走到床边。 她忙收回目光,低头,讷讷地道:“谁稀罕看你!” 男人嗤笑一声,没拆穿她。 都不是话多的人,在病房枯坐片刻,江容卿的手机就开始响个不停。 各种文件需要处理,他交给副手,可他们不敢裁决,只能电话请示他。 最后他懒得应付,叫助理阿城取来他的笔记本电脑,索性在宋云烟的病房开始办公。 她也不打扰他,让小丽也取来剧本,半躺在床上,一个人琢磨台词和剧情。 充满消毒水味道的病房,两人无声,各自忙碌。 可阿城透过门缝扫去一眼,却感到一种无言的默契和暧昧,从两人之间扩散出来。 不知不觉忙到傍晚。 江容卿处理好最后一份文件,合上笔记本,略微舒展一下腰身。 侧目一看,小女人眼睛盯着几张飞页,嘴巴一张一合,口中念念有声。 忽然觉得有趣,他凑过去,看到她剧本上做满了各种标记。 纸张边角都有些破损,显然是不知翻过多少遍的。 “啧,看不出来,宋小姐还蛮敬业。” 带着几分调侃,他冷不丁地出声。 宋云烟吓了一跳,肩膀骤然一缩,抬头没好气地盯着他,“江总能不能不要突然出声!我心脏病都要犯了!” 江容卿不理她,拿过剧本翻了翻,仿佛随口问:“不是被迫入圈的么?又不喜欢演戏,还这么认真干什么?” “不喜欢也入行了!既然做了演员,总要做好吧,干一行爱一行!” 抢过剧本,宋云烟没好气地说。 “是么?”男人低笑,“我还以为,这部剧是我投资,所以你才这么认真。” “江总不要太自恋了好吗?” 她翻去一个白眼,好像受不了他的自以为是。 世界上敢这样“无礼”对他的,除了奶奶,好像也就是这个小女人了。 她在他面前越来越随性,江容卿见状,没说什么,只可心地弯了弯嘴角。 毒蛇咬伤,危险来得快,不过一旦抢救过来,恢复的也很快。 到晚上,医生过来查房后,轻松地说:“再观察静养两天,后天就能可以出院了。” 宋云烟最讨厌住院,无聊又不自由。 不过,有了江容卿这个恶劣的男人陪伴,好像时间也过的很快。 虽然他真的非常讨厌…… 眨眼就又过去一天。 翌日晚上,阿城过来汇报工作。 江容卿不避讳她,就在病房里听阿城汇报。 好多项目她都没接触过,完全不懂。 不过…… 汇报到最后,阿城看了她两眼,顿了片刻才继续:“江总,建业汽车公司已经的产线已经恢复,很快产品就可以出厂,然后航运出口了。” 闻言,宋云烟眨眨眼,心里写满了疑惑。 建业汽车公司,正是她家的小公司。 这种规模,根本不值得江容卿亲自过问。 阿城为什么要特意提及这个呢?还一副郑重其事的样子。 第六十九章 暧昧在蔓延 “我家的小公司,产品都能出口了吗?” 阿城走后,她实在忍不住好奇,就问了一句。 建业汽车公司名为车企,但事实上只能制造一些汽车零部件,技术也不够先进,都是供国内一些低端汽车使用的。 没想到被江容卿收购才这么短时间,就远销海外了。 “嗯。” 江容卿似乎不想多说,很敷衍地点了下头。 “外运的航线,就是你从沈家拿来的航运公司负责吗?” 她顺着问了下去。 江容卿依然一个“嗯”字将她打发掉。 “可是,出口这种低端工业品的收入,和你投资电影完全不能比哎,为什么要对我家那个小公司这么上心啊?” 问这句话的时候,宋云烟心底藏着一丝自己都没发现的期待。 说完后,心脏砰砰飞跳,她垂下眼睑,不太好意思看男人的脸。 闻言,江容卿手指却紧了紧。 扫一眼小女人藏不住娇羞的小脸,他唇线忽然抿紧,胸口涌起浅浅的内疚。 顿了片刻,他才没什么情绪地道:“你也说了,那是你家的公司。” 果然是为了她么? 宋云烟小脸一红,有些傻气地“哦”了声,终于住了口。 心里忍不住微微一甜。 阿城走后,两人一起吃了简单的晚餐。 依然是好消化的汤汤水水。 盯着小餐桌上一道蒜蓉排骨,宋云烟舔了舔嘴唇。 “这不是你的,吃这个。” 江容卿冷着脸,将排骨的盘子拖开,塞了个水煮青菜的餐盘到她眼皮底下。 “就一口。” 宋云烟比着小拇指,眼巴巴盯着色香味俱全的排骨。 见状,男人冷峻的脸上绽开一抹笑痕。 倔强又冷硬的小女人,一旦软化,也不过是个幼稚傻气的小女孩。 “你几岁了?” 他忍不住调侃。 宋云烟扁扁嘴,冷下脸去吃自己没滋没味的白粥,闷闷地道:“不吃就不吃,有什么了不起的!” 江容卿忍俊不禁,无奈摇了摇头,忽然长身立起。 “你干什么?” 看他端起蒜蓉排骨和红烧鱼的盘子,宋云烟好奇地问。 男人没回答,而是将两盘几乎没动的硬菜全都倒进垃圾桶。 “你干嘛呀!太浪费了!” 宋云烟心疼地喊了声。 男人施施然回来,用勺子吃一口和她一样的白粥,头也不抬,淡淡地说:“别馋了,我陪你一起还不行?” 不太温柔的口吻,似乎有两分赌气。 可宋云烟心口猛地一跳,像是被什么击中了。 脸上莫名开始发热,她弄了弄碎发,忙低下头吃饭,再也不敢看他了。 他…… 这是要和她同甘共苦的意思吗? 忽然间,她觉得清淡无味的白粥和水煮菜也没那么难吃了。 饭后,高高在上的江总不肯再纡尊降贵。 今天宋云烟已经可以正常行走,他就很自然地吩咐她:“去,把这些处理掉。” 扫一眼满桌的厨余和餐具,宋云烟撇撇嘴,难得乖巧地按照他吩咐去收拾。 收拾完再回病房,她发现江容卿已经穿上了外套。 “要回酒店吗?” 昨天晚上,他是在这里陪她过夜的。 这边条件毕竟不好,他如此金贵,恐怕住不惯要走了。 宋云烟问出口,心底居然冒出一丝不舍。 “呵,陪了你一整天,现在要赶人了?你的良心被狗吃了?” 休闲款的西装,套在他笔挺的身板上,也多了几分正装的严肃感。 一边系扣子,他一边沉下嘴角,没好气地说。 舔了舔嘴唇,宋云烟忙说:“没、没赶你走啊,就问问。”转而继续问,“你不走,你穿衣服干什么?” 她话音不落,就被兜头盖了件衣服。 “喂!” 眼前顿时一黑,她吓了一跳,手忙脚乱把衣服拿开,就见男人一脸似笑非笑的神色。 “医生说了,今天可以出去走动!” 他没好气地向她解释:“吃完饭不去走走,等着发胖?” 宋云烟无语地瞪了他一眼。 要陪她散步不能直说吗? 非要这么别扭! 各自穿好外套,两人一起出门。 “哎,等等!” 到门口,宋云烟忽然想起什么,喊了一声。 “怎么这样麻烦!” 男人脸色微沉,但身形已经定在原地,显然在等她。 宋云烟在心底暗笑,飞速打开抽屉,拿了一板花花绿绿的贴纸一样的东西出来。 看她撕了一个小兔子图案的,贴在自己领口,江容卿蹙了蹙眉。 “这是什么东西?” “防蚊贴!这边靠近野外,蚊子很厉害的!被叮一下,能起好大一个包。” 一边说着,她又撕下一个狮子图案的,作势要向他身上贴。 “喂。” 男人一脸嫌弃,闪着身子躲了一下。 “贴上呀,不然咬坏了你我可不负责。” 宋云烟坚持。 垂眸,淡淡扫了眼那个卡通贴纸,江容卿脸色复杂。 但终究,他僵住身体没有动,任由小女人将贴纸贴到他的胸口。 纯黑色的布料高档挺括,透着严肃禁欲的气场。 和那个色彩斑斓的贴纸…… 实在太违和了。 因为这个贴纸,江容卿一路板着脸。 到楼下,也是抿着唇线一语不发,好像受到了天大的侮辱。 看他冷脸的模样,宋云烟非但没了当初的忌惮,还憋不住直接笑出了声。 “笑什么?” 男人眼风立刻冷冷地扫来,目光中带着质问和压迫感。 “咳咳!” 宋云烟被吓得硬生生止住笑,闷闷地咳嗽两声。 咳完了,才涨红了脸望向他,结结巴巴地道:“呃,没什么。就是感觉你这样有点儿……可爱。” 可爱? 闻言,江容卿脸色更冷了。 赌气的孩子一样,他伸手就要撕掉防蚊贴。 宋云烟连忙阻止,“哎,别别别!蚊子真的超多的!” 手腕被女人柔软的五指攥住,力道也软软的,让人心里发痒。 江容卿冷锐的目光忽然一柔,勾唇笑了下,真的放下了手臂。 莫名感觉到一点尴尬,宋云烟忙收回手,感觉手掌还留着男人炽热的体温,还有握住他手腕时,骨骼分明的触感。 夜色里,两人离得很近,无声对峙着。 暧昧渐渐蔓延。 “宋云烟……” 男人忽然开口,语调轻绵而郑重。 宋云烟心里猛地一跳,正等着他接下来的话,背后就传来一声:“云烟?!” 第七十章 亲热戏 暧昧的气氛忽然被打断。 宋云烟回过神,转头,看到一身白色休闲服的男人立在不远处的树影中。 “啊,纪南生,你怎么来了?” 纪南生抿着唇线,瞥了一眼江容卿,眸底闪过一丝冷硬,才款款走来。 “我来看看你,伤口好些了吗?” 很快,他恢复温和的神色,低柔地问。 “好多了,谢谢你关心。” 立在两个男人之间,宋云烟很不自在,下意识就想离江容卿远一点。 然而—— 脚尖刚挪动半下,就被他搂住腰身一个用力,整个人靠在他的身侧。 “江容卿,你……” 她压低声音开口,江容卿手臂收紧,让她贴在身边无处可逃。 勾唇冷冷勾起,他略带挑衅地瞥向纪南生,轻哼说:“云烟为了救表哥受伤,你关心她也是应该。” 顿了顿,又继续,“不过,她救你也是看在你是我的表哥,所以不必过于感激,她完全是为了我。” 闻言,纪南生狠狠攥紧了拳头。 在夜色里一言不发。 宋云烟无语极了。 这人也太自恋了吧! “我哪里是为你?我……” 压着嗓音,她在他耳边反驳。 还没说完,腰间猛地一紧,被他惩罚似的勒了一下。 “嘶——” 疼的倒抽一口凉气,男人也恰好垂眸,冷墨色的瞳孔间透出几分威胁。 抿了抿唇,她忽然无法继续开口。 教训完小女人,江容卿又面向纪南生,发现他目光落在他胸前的防蚊贴上。 勾唇笑了下,他抬手拨弄一下那个贴纸,淡淡地道:“云烟就是这么孩子气,非要给我弄个不伦不类的贴纸,说和她的是情侣款。” 说完,又点了点女人的领口,示意纪南生去看她的小兔子贴纸。 两张卡通造型的贴画,很漂亮,却让纪南生觉得刺眼。 僵硬地站了片刻,他才用力扯出一丝笑,嘶哑地道:“既然你已经没事,我也就放心了。” 说完,复杂地望了宋云烟一眼,他笑着说:“明天回剧组就要拍外景戏,记得带好骑马的护具。” “呃,我知道了,谢谢。” 尴尬的气氛中,宋云烟僵硬地说。 “那,我走了。” “再见。” 纪南生一走,周围安静下来。 宋云烟回过神,立刻曲肘撞向搂紧不放的男人,没好气地道:“人走远了,江先生不必再演戏了!” “谁说我是演戏?” 江容卿忽然倾身凑过来,略略低头,俊脸逼近她的面孔。 “你……” 英朗的五官在眼前放大,宋云烟心跳骤然加快,无意识地吞了下口水。 男人低笑一声,大手捧住她后脑,猝然吻了上来。 这个吻绵长而耐心,没有侵略性,却侵略了她的心。 她浑身发软,完全忘了反抗。 一吻结束,男人带着闷笑的声线钻进耳朵:“笨死了,换气都不会。” 说完,手指捏捏她脸颊,“这么笨,怎么当演员的,嗯?” 宋云烟:“……” 这天晚上,宋云烟心里七上八下,云里雾里一般回到病房,连怎么睡着的都忘记了。 翌日醒过来,病房已经空了。 日理万机的男人一定是去工作了。 床头桌上放着保温饭盒,手机里也躺着一条来自江容卿的消息。 内容很简单:起来吃完饭再出院。 心情莫名愉悦,宋云烟起床吃完饭,很快小丽就过来接她出院。 “烟姐,这两天我本来应该照顾你的,但剧组给我派了好多任务,都没能抽出时间过来,真是对不起。” 身为助理,这两天的渎职让小丽非常不安。 宋云烟心里明白,那些任务,恐怕就是江容卿故意安排给她的。 “没事没事,反正我也只是小伤。” 有些心虚地笑了声,她尴尬地安抚着小丽。 剧组的保姆车早等在医院门口。 两人上车,直接被载去片场。 要在野外拍戏,各种设施都要临时布置起来,现场格外忙碌。 白韬忙着调度威亚师、灯光师、烟火师,还要和演员讲戏,更是像个片刻不停的陀螺。 好在宋云烟住院时就一直在熟悉剧本,今天和纪南生的戏份拍的很顺利。 “好,很好!” 戏内,男主角将女主角救下,带去他的林中住所。 女主角终于明白男主角的苦心,从重伤中醒来后,就抱住男主角,两人情不自禁地亲吻在一起。 两人拥抱的戏份,宋云烟处理的非常到位。 摄影机后,白韬连声称赞。 然而,角落里一张冷峻面孔,却越发阴沉。 进入角色后,宋云烟就彻底忘记现实中的身份。 她抱着纪南生,动情地表示完爱意,就被他捧住后脑,看他温润的面孔骤然逼近。 要拍吻戏了…… 然而,下一个瞬间,她脑海中却是昨晚和江容卿在月光下那个吻。 心脏忽然飞跳,感觉到纪南生和江容卿完全不同的气息,她条件反射一般伸出手,猛地抵住他肩膀。 “云烟?” 拍戏被打断,纪南生疑惑地问了一声。 “我……对不起啊,我忽然有点出戏。” 讪讪地道完歉,宋云烟脸色有些泛红。 “咔!” 白韬适时地喊停,两人从尴尬中解脱出来。 “云烟,你怎么回事?前面都很好,怎么到了重头戏反而不行了?” 停下来后,白韬又指导二人拍了几条,都在最后关头被宋云烟演砸了。 面对他的疑问,宋云烟舔舔嘴唇,抱歉地说:“实在对不起,我、我今天心态不太好……” 无奈叹了口气,白韬建议说:“你拍摄时如果有压力,就把南生当成江总嘛,那不就能入戏了?” “呃……” 提到那个让她频繁出戏的罪魁祸首,宋云烟忽然就红了脸。 “那就这样了,你拍亲热戏的时候就代入江总,咱们再试一次。” 说完,白韬又回到摄影机后。 宋云烟深吸一口气,走到在竹榻旁,整理戏服,乖乖躺好。 光影都布置好,她被纪南生抱在怀里,眼睁睁看着他清俊的面孔逼近过来。 微微闭上眼,她满脑想着江容卿。 居然真的不再排斥了。 两人很快要呼吸相闻,宋云烟刚进入角色,就听到不远处传来冷冷的一声:“停!” 第七十一章 你自找的…… 音量不大的一声,然而沉冷的声调透着无法抗拒的威慑力。 现场所有人员都凝固了片刻,回过神后,向声源看去。 宋云烟张了张口,对上一双没有温度的眸子,下意识挣扎两下,从纪南生怀里退了出来。 “江总?您怎么来了?” 白韬忙迎上去问。 江容卿早就来了。 刚才立在人群远处,静静看着小女人拍戏。 她与纪南生亲密接触,让他十分不爽。 不过身为娱乐公司老板,又是这部戏的纸片人,他当然明白这是演员的工作。 所以,他压抑自己,没去打扰。 只不过—— 当她要吻上纪南生的那一刻,他终于忍无可忍,几乎本能地开了口。 “过来看看拍摄进度。” 他声线四平八稳,真的像个前来视察的领导,公事公办地问了些拍摄方面的事。 白韬一一回答,睨着他的脸色,有些小心翼翼。 他瞥了眼宋云烟,淡淡地道:“她才伤好,拍摄强度太大吃不消,今天就到这里吧。” “呃,好的。” 白韬只能点头,回身向剧组员工们宣布今天收工。 人群四散,江容卿盯向依然发愣的宋云烟,“还等什么?换衣服,跟我走。” 说完,他冷冷地转过身,上车去等她。 宋云烟扁扁嘴,很快换好衣服,来到车上。 男人一路冷着脸,半个字也没和她说。 很快到了他下榻的酒店。 将小女人推进房间,他就出门拨出一通电话。 对于他的僵冷态度,宋云烟莫名其妙。 气闷地坐在卧室,她取出剧本刚读了几页,就听到套间外面有了动静。 不知道谁来了。 好奇地将卧室门打开一条缝,她见白韬换了正式的西装,一脸恭敬地走进门,被江容卿让坐在沙发上。 “江总叫我来,有什么吩咐?” 白韬睨着他脸色问。 宋云烟眨眨眼,这才知道,江容卿刚刚是打给白韬的。 “也没什么,想和你谈谈剧本。” 他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将剧本放在桌上。 白韬连忙问:“江总有什么指点吗?” “指点谈不上,说些我的个人意见。” 虽然生性倨傲,当江容卿并不是不尊重人的那种老板。 他对白韬冷淡却客气,有理有据地道:“关于男女主角的亲热戏份,我觉得,可以用更虚幻的镜头。” “呃,为什么?” 对于电影,白韬态度认真,也不会摄于老板的威压而一味遵从。 “电影的主线是女主角的成长,男主角不过是这个过程中助力的一环。她的人生是刀光剑影,爱情么,不过是点缀。” 听着他的话,躲在房间的宋云烟有些诧异。 原来他看过这个剧本? 深知他有多忙,手上投资的电影也远不止一两部,不可能每部都亲自把关的。 那么,他格外关注这一部,并且对剧情如此熟悉,就只能是…… 因为她。 想到这里,她心里偷偷一甜。 江容卿已经继续说下去:“既然影片不需要爱情戏份吸引观众,不如拍摄的虚幻些,还能营造唯美的感觉。” “竹林定情,布景本来就烟云环绕,虚幻的镜头,和这种意境更匹配。” “……” 江容卿侃侃而谈,宋云烟这才发现,商业天赋之外,他还很有审美天赋。 完全不是那种毫无情趣的赚钱机器。 拍戏多年的白韬闻言,也渐渐被打动。 最后,他心悦诚服地说:“江总的意见很好,我回去后马上修改剧本。” “嗯,那我不送你了。” 江容卿半句废话也无,马上送客。 说服了白韬,他暗暗吁出一口气,起身回卧室。 “嘶,你在门口做什么!” 刚拉开门,就见小女人死死堵在入口处,正似笑非笑盯着他看。 “看什么?” 略扬了下眉梢,他单手插进口袋,索性让她看个够。 憋笑几秒钟后,宋云烟挑眉笑了起来,有些促狭地问:“江总亲自帮剧组改戏,制片人做的很敬业嘛!” 她一开口,他就知道,刚刚的话全被她听到了。 脸色骤然一沉,他抿着唇线,没好气地拨开她,“要靠它赚钱的,当然要投入精力。” “是么?” 像条小尾巴紧跟在他身后,宋云烟拖着长音,意有所指地问:“那我怎么不见江总对其他投资的作品这么用心?” 男人沉沉坐下后,她也跟着坐下,放肆地在他耳边道:“江总还投了好莱坞大片呢,收入比这部电影高多了,也没亲自改剧本啊。” 小女人声线娇柔,说话时带出丝丝热气,吹进他耳洞里。 她难得如此放纵,让他浑身立刻涌起一股燥热。 “宋云烟!我是不是太惯着你了!” 下腹骤然一紧,他忍着冲动,抬手将她拎到一旁。 难得看他被抓住弱点,宋云烟玩心大起,继续向他身边凑,“咦,江总恼羞成怒了?改剧本,是吃醋了吧!嗯?” “宋云烟!你——” 小女人柔软的身体贴上来,身上散发出阵阵诱人的香气。 想再教训她两句,可话没出口,他对上她神采飞扬的眸子,双手不由自主就箍住了她纤细的腰身。 力道之大,让宋云烟瞬间清醒。 身体僵了一下,她意识到自己的放肆,连忙挣扎起来,“你、你放开我!” “现在才求饶,不觉得晚了?” 男人将她身体摁坐在大腿上,两人的姿态亲密无间。 说着,手掌又在她后腰处摁了一下,她整个人都贴到他精壮的胸口上。 同时,下面也感应到他身体的变化…… 霎时紧张的红了脸,她结结巴巴地道:“我、我知道错了!不和你闹了,你放开我。” 小女人眼睫毛眨的飞颤,恐惧又羞涩的模样,让他心火越烧越旺。 挣扎时,她软软的身体不停摩擦着他的肌体,更是让他浑身肌肉绷的如石头一般。 似乎下一秒就要炸开。 “宋云烟——” 男人嗓音沙哑,透着暧昧与性感。 忽然一个用力,他起身将她打横抱起。 下意识惊呼一声,她本能地搂住他的脖子。 这个动作让他唇线勾起,一边走向卧室正中的大床,他一边咬牙切齿地道:“今天可是你自找的!” 第七十二章 我一直很清醒 身体被抛到软软的床垫上,不疼,却让宋云烟有些眩晕。 男人立在床边,动作慢条斯理,一件件脱掉碍事的衣物时,双眸狩猎般紧盯着她。 精壮而不夸张的肌肉轮廓,宽肩窄腰,一寸寸映入眼帘。 宋云烟莫名口干,下意识就吞了下口水。 “馋了?” 扬手把衬衫一甩,江容卿覆压而下,调侃地在她耳边问。 “谁、谁馋了!你别乱说!” 脸色涨的通红,宋云烟结结巴巴否认着,手掌也抵住他的胸口。 男人低笑了一声,难得好脾气地改口:“嗯,是我馋了。” 说着,大手开始描摹她玲珑的曲线。 …… 如坠云雾一样,宋云烟渐渐失去理智,浑身都变得软软的。 最后关头,她却突然想到他们荒唐的第一夜。 那时候,她也是被他挑起的渴望蛊惑,稀里糊涂就和他有了肌肤之亲。 而这一次,她不想要纯粹生理的亲密了。 “江容卿……” 轻微的战栗中,她很严肃地叫他的名字。 “嗯?” 厮磨间,男人抬眸看向她,深邃瞳孔中涌起一种性感的薄雾。 “我、我们上次,是因为和劈腿的狗男女才赌气做的,这一次……我希望你是清醒的。” 男人手上的动作一停。 顿了片刻,才很郑重地吻了吻她的唇,略带嘶哑地道:“烟烟,我一直很清醒。” ——包括你认为是赌气的第一次。 后半句,他没说出口。 在小女人闻言软化后,他低笑一声,用手和唇一起取悦她。 …… 一夜缠绵。 自从在m国经历那些事,江容卿再没睡过这样的好觉。 搂着软若无骨的小女人,他在事后的餍足中,一直睡到天光大亮才睁开眼。 看看时间,已经上午九点多。 而床畔,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空了。 这小女人,一定是怕被他调侃,所以早早地逃了。 想到她清晨落荒而逃的羞涩模样,江容卿唇角勾起一丝笑。 正想发两条暧昧的消息逗逗她,手机恰好响了起来。 “喂?” 看到来电显示是慈恩疗养院,江容卿脸色瞬间一沉,翻身坐起后,冷声接了起来。 果然,对面响起略显焦急的声音:“江先生,陆妍妍小姐器官出现衰竭,情况紧急,希望您能回来!” “……” 结束通话,他满脸凝重,立刻叫阿城替他订好回程的机票。 “是,江总。” 毕恭毕敬地应下,阿城顿了片刻,又问:“这次来y省目的还没达到,江总确定要走吗?” “嗯。” 想到陆妍妍惨白虚弱的模样,江容卿郁郁地应了声,又说,“我一个人回去就好,你留下,继续查。” “是。” 来不及向小女人告别,江容卿穿戴整齐,下意识抚摸了两下她刚睡过的枕头,再不留恋地转身而去。 片场内。 昨天被江容卿改了剧本,今日就不必再拍摄亲密接吻的戏份。 宋云烟和纪南生都完成的很好,很快就过去一整天。 剧组收工,宋云烟没再回剧组下榻的酒店,而是直接去了江容卿住的地方。 进入套间内,人不在。 四处找了找,她发现他的衣服和日用品也不见了。 立在装修精致的卧室内,她忽然觉得四面八方都空荡荡的。 正要打过去问问他人在哪里,他就恰好来了电话。 “喂?” 刚发出一声,听筒里就传来男人的嗓音:“我有急事回本市了,你一个人在那边要乖乖的,嗯?” 他果然是走了。 心底涌起一丝失望,宋云烟闷闷地道:“我有什么不乖的!” “别和纪南生走的太近,记住,你是我的女人!” 男人口气霸道,似乎是在边走边说,周围有些嘈杂,他声音也略带急促。 “切!” 不满地哼了声,她就听电话那头响起一道女声,听嗓音似乎是他的秘书穆语嫣,“江总,医生已经联系好了。” “嗯,知道了。” 江容卿回了她一句。 简单几个字,严肃低沉,和与自己说话时霸道却幼稚的口吻判若两人。 宋云烟闻声,不由自主勾了勾唇角。 没多问他的私事,她懂事地道:“你忙就以后再聊,我先挂了。” “等等!” 人在医院走廊,江容卿望向陆妍妍手术室的方向,心底涌起一丝内疚。 急促地叫停了宋云烟,他听她问:“还有事?” 略抿了下唇线,他郑重地道:“你做好准备,等回来的时候,我有份礼物给你。” “什么礼物?” “你回来就知道了。” “你……” “滴滴滴——” 还想问个明白,男人已经挂断了。 宋云烟郁闷地扁扁嘴,不过想到他说的礼物,心底隐约也有些期待。 当晚,她就独自睡在江容卿定下的套间。 第二天去拍戏,又是整日忙忙碌碌。 片场在山间野林,十分不方便。 快要收工的时候,宋云烟在小丽陪同下,到临时搭建的帐篷里去换衣服。 帐篷搭在几丛大树深处,她换好衣服出来,脚踩着落叶堆积的地面,忽然感觉到鞋子下面硬硬的。 一股不好的直觉冲入胸口,她低头一看,脚底正踩着一个金属物体。 弯腰细看两眼,脑中立刻“轰”的一声。 “小丽!”她立刻顿住脚步,声音有些发颤,“我、我好像踩到**了!” 小丽吓的脸都白了,连忙凑过来问:“什么情况?烟姐,你可别吓我!” “真的好像是**,我以前拍抗战剧见过模型,和我踩的这个一模一样!” 额头上冒出涔涔的冷汗,宋云烟声音也忍不住微微发抖。 “那、那怎么办?” 小丽手足无措,宋云烟深吸一口气,强自镇定地指挥她:“你别慌,这附近可能还有雷。你走路小心些,慢慢地去片场那边,叫白导替我想办法。” “好!烟姐你别动,我马上去叫人!” “宋小姐冷静,千万不要动,我马上过来。” 小丽话音不落,一道有些机械化的男声响起。 语调四平八稳的,没半点情绪,好像她只是踩到了一块西瓜皮。 宋云烟心脏乱跳,小心转动身子向声源扭过头。 一身黑色西装的男人从不远处谨慎地走来,略弓着腰身,步态像专业排雷人员一样。 第七十三章 我要和她结婚 “阿、阿城?你怎么在这里?” 看到阿城那张毫无表情的,机器人似的脸,宋云烟好奇地问。 江容卿已经走了,身为特助,他不该和老板一起回去吗? “宋小姐别怕,站稳,我马上替你排雷。” 阿城没回答,已经缓缓走了过来,猫腰蹲在她身侧。 她看到他取出一把匕首,动作谨慎又坚决,慢慢插入她的鞋底。 脚底皮肤传来一股冰冷的触感,她身体抖了两下,但咬紧牙关,极力保持镇定。 “好了,现在宋小姐慢慢抬腿,把脚从鞋子里脱出来。” 匕首彻底插入,阿城依旧用他毫无起伏的声调指导说。 宋云烟紧咬着嘴唇,用尽全力让自己动作沉稳缓慢,依言抽出自己的脚。 “好,一、二、三——” 阿城数出声,忽然抬手将她身体一推。 她猛地向前跌扑出去,而阿城自己也找好一个角度,利落地卧倒在**一旁。 “砰”的一声炸响。 宋云烟倒在地上,下意识闭了闭眼。 鼻端萦绕一股硝石的气味,她回过神后,连忙转头去看,见阿城已经拍拍衣摆站起身,正向她这边走来。 “宋小姐,还好吗?” 阿城向她伸出一只手。 她惊讶于这人的淡定,吞咽了两下,也将手递给他,借力站起身。 “真看不出,你还有这个技能,好厉害啊。” 惊魂甫定后,她拍拍胸口,由衷地道。 阿城依然面无表情,随口就说:“哪里,江总身手远超过我。” 江容卿也会这些? 宋云烟好奇,正想再问两句,剧组的人已经闻声赶了过来。 一群人围住宋云烟,问东问西地关心了好半晌。 人们都好奇,这里为何会有**。 宋云烟答不上来,还是阿城分析说:“这里是边境,会有毒贩经过,估计是他们布置的。” 野林山路,的确适合越境。 宋云烟缓缓点了点头,就被小丽带去保姆车,处理刚刚跌倒时的轻微擦伤。 爆炸现场,人们各自散开。 阿城也要走,一道声音却叫住他:“等等。” “纪先生有事?” 阿城回头面对纪南生。 因为他是江容卿的表哥,阿城对他也有几分恭敬。 “你骗云烟就算了,别想骗我!毒贩布雷?剧组进入之前,早就做了最仔细的排查,绝对安全。拍摄的这几天,附近人来人往,毒贩会过来自己寻求暴露?” 纪南生的话,阿城无法反驳。 看着他缄默,纪南生有些心浮气躁,“江容卿到底要干什么?他来y省是有目的是不是?安排云烟来这里拍戏,只是为了给他过来找一个合适的借口!” 没想到纪南生如此敏感,一猜即中。 “纪先生,”阿城直面他的质问,很肯定地说,“江总会保护好宋小姐。” “保护?保护她,会让她陷入危险?他是利用她!” “抱歉,我只是个助理,无法回答纪先生的话。” 阿城仍旧一脸木然,恭恭敬敬地说完,还弯腰鞠了一躬,然后转头离开。 盯着他的背影,纪南生暗暗发誓:“江容卿,我一定会把云烟抢过来,不让你继续伤害她!” 此时此刻,医院内。 陆妍妍手术已经顺利完成,只是尚未苏醒。 江容卿和聂宇盛在病房看了她几眼,两人一起轻手轻脚走了出来。 “别担心了,医生都说已经脱离生命危险。” 来到走廊,望着好友沉郁的脸色,聂宇盛少见的正经,低低劝说道。 “不是担心妍妍。” 江容卿立在窗口,远远望向y省的方向,沉沉地说。 “那你——” 聂宇盛刚问出口,江容卿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他接起来,就听阿城汇报了宋云烟今天踩雷的情况。 越听,他脸色越发阴沉。 “呵,江辞倒是厉害,主动算计到我的头上了!” 咬牙切齿说了句,他一字一字从牙缝中挤出来,“顺着**的线索,给我查!” “是。” 阿城连忙回答。 “……她怎么样?” 这次危险,是他带给小女人的。 所以顿了片刻,他才略带心虚地问出口。 阿城很由衷地道:“宋小姐很镇定,事后也很快就恢复过来,已经没事了。” 想着阿城刚刚描述的场景,江容卿唇角又忍不住微微勾起。 果然是他的女人,临危不乱。 “嗯,你加倍小心,一定要保证她的安全。” 他吩咐道。 阿城忙说:“是。” 江容卿手指紧了紧,又说:“如果她的安全和调查有冲突,放弃调查。” 这次,阿城愣了一下。 过了片刻才有些诧异地回应:“是,江总。” 他打电话时,聂宇盛一直在一旁睨着他的神情。 等他挂断,聂宇盛才调侃道:“容卿,你……不会真的栽进去了吧?” 江容卿睨他一眼。 收起手机,他长长吁出一口气,很郑重地道:“等她回来,我要和她结婚。” 自从那次踩雷事件后,剧组接下来的拍摄就很顺利。 为期半个月的外景拍摄结束,剧组也浩浩荡荡返回本市。 这十来天内,宋云烟每天都收到江容卿的消息。 有时候有事情要谈,有时候就干脆是聊些“今天都吃了什么”之类的无聊问题。 不过,两个人都不觉得厌烦。 江容卿甚至还给她视频授课,要她继续学习金融案例。 回想这些天的交流,眼前出现男人冷峻英朗的面孔,宋云烟都有些归心似箭。 再想到他说,回去时有礼物送她,她更是一路期待。 飞机终于降落。 走出甬道时,她没看到期待的身影,莫名有些失望。 然而,刚出闸口,她手机就震动了一下。 拿出来一看,果然是江容卿发来的消息:露天停车场第一排,左起第三辆,过来。 没心思计较他命令似的口吻,宋云烟心里一甜,马上告别了剧组同事,快步朝露天停车场走去。 找到他的车,她弯腰要敲车窗,车门忽然就弹开了。 一只手探出来,大力将她扯进去。 “唔——” 她一声惊呼,随着车门关上时“砰”的声响一同响起。 “江容卿,你——” 堪堪坐好后,她还没开口,男人已经倾身凑过来。 俊朗的五官在眼前成倍地放大,深邃的黑眸,像是要吸走她的魂魄。 第七十四章 领证 “唔,别!” 宋云烟被他气息侵袭,一时心醉神迷。 在他薄唇贴过来的瞬间,忽然想到什么,连忙抽出手捂住嘴唇。 女人小小的一张巴掌脸,被小手挡住一半,显得那双清透的眸子更加黑亮。 低低笑了声,江容卿在她耳边低喃:“怎么了?” “我、我在飞机上吃了槟榔……” 感觉非常不好意思,宋云烟涨红了脸,声音低如蚊蚋。 车内静了片刻。 紧接着响起男人愉悦的笑声。 她很少听见他出声的开怀大笑,此刻不由向他俊脸望去。 向来冷峻的五官,因为露齿而笑,像阳光下融化的冰川,显出一种清冷的温暖。 一时间,她看得都有些呆了。 忽然耳边响起“咔嚓”的一声,她这才回过神,发现男人替她系好了安全带。 宋云烟:“……” “没打算亲你,倾身过来就是做这个的。” 见她赧然,江容卿坐正后,还故意调侃了一句。 宋云烟翻个白眼,不想再理他。 两人沉浸在共处的甜蜜中,车子缓缓启动,谁也没发现一辆低调的黑色丰田尾随在他们的后面。 “干什么鬼鬼祟祟,还要对暗号一样,让我偷偷摸摸到你车上来?” 驶出机场路,宋云烟忍不住问了一句。 刚刚没看到他来接机,她失望了好一阵呢。 没好气地斜睨她一眼,江容卿冷冷地道:“不偷偷摸摸怎么办?某位女演员过于敬业,不希望我的出现打扰她工作,我哪敢耽误她的事业?” 还在为之前的事阴阳怪气。 宋云烟气得想笑,转念一想,又有些感动。 他真的将她的话放在心上,还一直记到了现在。 “这是去哪里?” 开到半路,发现不是回家,宋云烟忍不住问。 江容卿没回答,而是拨出一通电话。 “喂?江总。” 对方一如大多数人对他的态度,恭敬而小心。 “赵律师,文件拟好了么?” 车载蓝牙开着公放,江容卿毫不避讳宋云烟,淡淡地问。 “已经拟定好,正等江总过目。” “好,我马上过去接你。” “好的,您路上小心,我在这边等您。” 简短几句,江容卿就挂断。 宋云烟不由问:“赵律师?是ek的法律顾问,赵嘉铭吗?” “嗯。” 江容卿随口答。 赵嘉铭是业界知名律师,在ek供职多年。 能请动他亲自拟定文件调侃,肯定不是小生意。 “什么大交易要赵律师亲自把关啊?” 宋云烟好奇,忍不住多问了两句。 男人偏头,目光别有深意地扫过她的脸颊,缓缓地道:“确实是很大很大的交易,关乎一辈子的事。” 茫然眨了眨眼,宋云烟隐约明白他的意思,心里猛地“咯噔”一声。 “你……” 没等她问出口,车子已经停在赵嘉铭的事务所门口。 赵嘉铭西装革履,手上郑重拿着个文件袋,已经等在楼下。 见豪车停住,他马上上车。 江容卿淡淡吩咐:“云烟,你也去后面坐,赵律师有事和你说。” “江容卿,我……” 忽然有些紧张,宋云烟吞咽了两下,一时没动。 “乖,快去。” 男人催促两声,她不能在外人面前落他面子,只好下车来到后排,和赵律师并肩而坐。 车子再次启动。 赵律师将文件袋拆开,里面文件一份一份递给她。 “宋小姐,这是江总的个人财产清单。” “这是江总的ek股权,还有他购买的美股港股。” “这是江总在海外投资的产权。” “……” 一张一张薄薄的纸放到她膝头,宋云烟却感觉沉重万分。 “呃,赵律师,给我看这些是……” 赵律师微微笑了下,很真诚地道:“江总还没对您说?那我多嘴,提前恭喜江总和宋小姐百年好合了。” 猛地张大口,宋云烟顿时失声。 刚刚她就有直觉了,没想到是真的。 “江、江容卿,这也太突然了吧?” 忍不住抬手戳了下正开车的男人,宋云烟结结巴巴地道。 “有什么突然的?嫁给我,你还亏了?” 女人的犹豫,让他略微不悦,冷淡地反问。 宋云烟忙说:“不是亏不亏的问题,是、是为什么突然要结婚啊?” 从后视镜冷冷扫了眼她的小脸,江容卿不容辩驳地道:“我们签过的契约协议,这么快就忘记了?” 契约…… 这两个字,把她心头隐约的兴奋立刻浇灭了。 很快,赵律师就把那份契约也拿出来,对她说:“按照契约,如果江总有需求,您是需要和他缔结法律婚姻关系的。” “那你现在有什么需求?” 忍着失望,宋云烟追问了一句。 男人淡淡甩下一句:“商业机密。” 宋云烟:“……” 契约上白纸黑字写着她的名字,的确不能反悔。 虽然她抿着唇线,状似不悦,可她亲口同意结婚的那一刻,江容卿心脏依然快速地跳动了几下。 赵嘉铭也松了一口气,忙说:“宋小姐既然答应江总的求婚,那就把文件签一下。只要签了字,江总名下所有的财产,就都要和您共享了。” 闻言,宋云烟愣了下。 她以为江容卿叫上赵律师,是做婚前财产公证。 没想到…… 如果真是商业需求才契约结婚,何必做到这个地步? 望向他背影的目光一时有些复杂,她回过神后,连忙说:“不不不,他的财产都是他的,我不要。” “宋小姐……” 赵律师还想再劝,宋云烟马上表示,她真的不可能接受这些。 最后,前排的江容卿冷冷发话:“人家清高的很,不要就算了,别逼她。” “呃,好的。” 赵嘉铭尴尬地应下,心里却对宋云烟起了几分好感。 很快,车子停在民政局门口。 在路上,宋云烟签了几份必要的文件,此刻便和江容卿一同步入大厅内。 他早已经打点好关系,手续办的异常顺利。 半小时后再出来,两人各自拿着一本鲜红的结婚证。 宋云烟打开,正要看看两人的合照,小本子忽然就被抽走了。 “你干什么?” 她拧眉瞪他。 男人施施然将两本证件收入口袋,淡淡地道:“放我这里,免得你笨手笨脚丢掉。” 宋云烟:“……” 对他的毒舌,她早已免疫。 懒得争执,两人再次坐上车,赵律师早已识趣地离开了。 然而,江容卿依然没送她回家。 她被带到一家私房菜馆,本以为是顿普通的午餐,可包间门一开,她立刻讶然瞪大眼,整个人都呆住了。 第七十五章 婚宴 包间内一派中式复古装潢,老式八仙桌上已经坐了四个人,听见开门声,纷纷抬头,笑吟吟看向他们。 “妈?”宋云烟先盯着聂淑青叫了声,回过神才连忙继续叫人,“奶奶,凯丽姐,聂宇盛,你们怎么……” 桌上几人,是她与江容卿为数不多的真心亲友。 话还没问完,她心里已经隐约明白过来。 “你这孩子,怎么傻愣愣的?你和容卿的好日子,两家人当然要一起吃顿饭。” 见女儿呆呆立在门口忘了动,聂淑青笑着朝她招招手。 江奶奶满头银发,不过在一件暗红色旗袍映衬下,气色格外好。 她也笑容满脸地道:“烟烟,你工作情况特殊,容卿暂时也忙,没办法马上办婚礼。眼下委屈你一点,我这当奶奶的替他向你求个原谅。” 虽然说着抱歉的话,可老人家气质优雅,谈吐稳重,不失地位和辈分。 聂淑青连忙说:“伯母哪里的话,烟烟都理解的。” “……” 两家长辈还在互相客套,宋云烟嘴唇微微抽搐,眼睛也突然酸涩起来。 “干什么?没有婚礼,委屈的要哭了?” 耳边响起带笑的调侃声,她抬头,泛红的眸子瞪向似笑非笑的男人。 勾了勾唇角,江容卿没说什么,轻轻搂住她腰身,终于带着她落了座。 席间,因为有聂宇盛这个话痨,气氛一点也不沉闷。 就连一向一丝不苟的凯丽,都被逗得笑了几声。 “云烟,江总,祝你们新婚快乐。” 没什么隆重的祝贺词,吃到一半,凯丽端起酒杯,真诚地说道。 宋云烟略张了张口,一时有些犹豫,要不要接这杯酒。 毕竟,她和江容卿的婚姻不过是契约。 正迟疑,一条手臂环过她腰身,略略施力,带着她站了起来。 “谢谢这些年照顾云烟,以后,我会对她好的。” 仿佛承诺一般,江容卿面色郑重,倒了满满一杯酒,和凯丽一碰,仰头一饮而尽。 “喂,你别喝那么猛……” 想到他的胃病,宋云烟一时连契约的事都忘了,连忙提醒。 江容卿哼笑了声,略扬眉梢睨着她。 “这么关心我?” 他低头,在她耳边低喃。 宋云烟脸一红,也咬牙低声说:“我是不想再照顾一次醉汉!” “是么,江太太?” 他似笑非笑地问。 江太太…… 这个称呼,让宋云烟再次清醒,脸上的红晕也褪去。 一场契约而已,她算什么江太太? 垂在桌下的手掌忽然被用力捏了一把,江容卿喝完酒,带着她又坐下。 发现了宋云烟的情绪变化,两位长辈目光都有些疑虑。 “啧啧,好了云烟!” 聂宇盛眼珠一转,马上大喇喇地道:“容卿不过喝了一杯,你至于心疼的脸色都变了吗?我还没敬他呢!” 瞬间活跃了气氛,聂宇盛也装模作样向他们敬酒,不正经地说:“祝你们……早生贵子,三年抱俩!” 宋云烟脸上再次泛红,轻轻瞪了他一眼。 不想江容卿唇角,居然直接认了,“嗯,我努力。” 努力个鬼! 谁会在契约婚姻里生孩子! 正闷闷地撇嘴,宋云烟手机忽然一震。 拿出来一看,凯丽发来的微信消息。 好奇地点开,凯丽问:怎么闷闷不乐的,为契约的事委屈? 还真是好朋友,果然懂她。 悄悄瞥了江容卿一眼,宋云烟见他正陪妈妈聊天,就趁机打字回复:有点。 她和凯丽关系好,不隐瞒地说出自己的纠结:在y省的时候,我感觉……他多少也有些喜欢我,我还以为可以正常发展下去。 回想起那几天的时光,她郁闷地继续打字:可是,刚回来就被他带去领证。我问他为什么这么急,他说商业需要。 发完消息,她就轻轻地吁了一口气。 很快收到凯丽的回复:傻瓜,什么商业上有什么需求,用得着江总请他奶奶过来? 看到后,宋云烟心里一动。 凯丽打字很快,紧接着又一条追过来:你再看看这桌上,有一个人和江总有利益关系吗? 抬眸,她环顾一下桌上几人。 的确,如果单纯为了商场上的事,他毫无必要请他们一起来吃这顿饭。 那么这一餐,其实就是他们的…… 婚宴。 被凯丽安抚两句,她心里豁然打开,脸上顿时有了笑容。 一顿饭很温馨地结束。 离开包间前,江奶奶和聂淑青分别给两人发了红包。 “谢谢奶奶。” 宋云烟收下,乖巧地牵住奶奶的手。 江容卿则浅浅一勾唇角,表情虽然淡,可明亮双眸中却藏着笑意,也收下红包点头致意,“谢谢伯母。” 聂淑青笑着,还没说什么,江奶奶已经嗔怪起来,“什么伯母!烟烟都嫁给你了,还不改口吗?” 改口? 叫妈妈? 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宋云烟感觉非常违和,讪笑一下,连忙想去替他“解围”。 可是,还没来得及张口,就见江容卿很自然地说了声“抱歉”,然后望着她妈妈,郑重地叫了一声:“妈。” 那个瞬间,宋云烟心口猛地一紧。 聂淑青也愣了一下,受宠若惊地张张口,然后才激动地语无伦次起来,“呃……哎,哎。” …… 简单的婚宴终于结束。 几人一起出门,各自安排好车子,走向不同的方向。 停车场内,一辆毫无特色的出租车缓缓升起窥探的车窗。 车内,方美媛深吸一口气,拿出手机,拨通了纪莹的号码。 “喂?有情况了?” 纪莹冷冷地问。 方美媛没什么情绪地汇报道:“是的,今天宋云烟拍戏回来,江总带她去了民政局,然后又带她和家人朋友吃了饭。” 民政局。 家人朋友。 纪莹立刻明白了事情始末,不可置信地道:“容卿他……他竟然真的娶了那个戏子?!” “嗯。”方美媛问,“接下来怎么办?” 拳头死死攥着,纪莹呼吸粗重了几分,咬牙切齿地说:“看来到了你动手的时候,按计划进行下一步!” “好。” “他们结婚的事,千万别外传!” “我明白。” 方美媛应了一声,又咬了咬唇瓣,提醒道:“我奶奶换器官的事,也请伯母千万别忘记了。” 第七十六章 新婚之夜 江容卿难得一整天都没有工作安排,吃过午餐,就陪着宋云烟和聂淑青回到公寓。 晚餐是宋云烟亲手做的,三人一起吃完,很快就到了休息时间。 像平时那样,宋云烟正想赶他出门,没想到妈妈直接走过来,笑吟吟对她说:“时间不早了,我要睡了,你们也回去吧。” “我……们?” 宋云烟指了指自己的脸,惊讶地问。 江容卿但笑不语,拉着她站起身,向聂淑青点头说:“好的,那您早点休息,我带云烟回去了。” “好,好。” “可是……” 宋云烟还想挣扎,然而两人一个拉一个推,很快将她赶出门来。 不情不愿被男人带进他的家门,她抱怨的话还没出口,他忽然拥着她转了半个圈,将她死死地压在门板上。 强健有力的身躯覆压而来,他身上好闻的古龙水味侵袭着她周身的空气。 “江容卿,你……” 狂风骤雨一样的侵略,让宋云烟心底慌成一团,发软的小手去推他肩膀。 男人低笑一声,咬着她耳朵说:“乖,别拒绝我。” “我……” “这是我们新婚之夜。” 很简单的一句话,让宋云烟犹豫片刻,渐渐放弃抵抗。 …… 和前两次不同,这一次,江容卿狂放又温柔,让她简直难以招架。 最后,她浑身发软,是被他抱进浴室的。 温热的水波包裹疲惫的身躯,她舒服地喟叹一声。 低头,望着自己布满暧昧痕迹的皮肤,她脸上微微发热,脑中不断回闪着刚才的片段。 “啊……” 忍不住低呼一声,她双手捂住脸,整个人沉入水中。 “呵,你这是要把自己淹死?” 正害羞,一道调侃嗓音响在头顶。 浑身一个激灵,宋云烟迅速坐起身,双手戒备地抱在胸口。 “你、你你,你怎么进来了!” 无视她的紧张,男人好整以暇用目光丈量她的身体,轻哼一声,“遮什么,又不是没看过。” “你……” “头伸过来。” 男人穿一件白色浴袍,带子松松系在腰间,稍微一动就露出胸前精壮的肌肉线条。 他施施然坐在浴缸边缘,一边吩咐,一边摊开掌心,露出个红色丝绒的小盒子。 “你干什么?” “叫你伸手!” 面对好奇迟疑的小女人,他不耐烦地伸手压住她后脑,将她湿漉漉的小脑袋摁到身前。 “你干什么?你……” 甩着头挣扎两下,宋云烟忽然觉得脖颈皮肤一凉,紧接着锁骨处被什么轻轻磕了一下。 很快,男人松开她。 她低头,发现自己被戴了一条细细的项链,吊坠是一颗粉色钻石,莫名有点熟悉。 在浴室暖而亮的灯光下,钻石每个切面都闪着诱人的光泽。 衬在她奶白色的皮肤之间,格外晶莹剔透。 “这钻石……” 她迟疑问了声,头顶就挨了一个爆栗。 男人冷哼一声,没好气地道:“上次送你的戒指上的!” 上次—— 几个月前,他带她去珠宝行,取出那枚钻石戒指给她,而她没有收。 而现在…… 捻起吊坠看了几眼,她舔舔嘴唇,小声地问:“怎么改成项链了?” “呵,戒指你不肯收,不改怎么办?” 男人郁气更重了。 宋云烟忙说:“我当时不收,是因为觉得我们之间只有契约啊!我——” 话说一半,她忽然反应过来,脸色一红,讪讪地住了口。 可男人已经捉住她的漏洞,马上逼问:“当时以为我们之间只有契约?那现在呢?” 宋云烟:“……” “现在呢?现在嫁给我,是心甘情愿的么,嗯?” 男人再次逼问,冷峻的面孔逼过来,鼻尖蹭着她的鼻尖。 宋云烟小脸烧红,无处可躲,索性大声说:“是是是!我现在心甘情愿,你满意了!” 浴室里静了一瞬。 只有水波荡漾的浅浅声响。 宋云烟微微喘息着,吼完之后又害羞,扭着脖子想躲开突然石化的男人。 “满意……” 还没来得及动作,他双手捧住她后脑,额头抵着她的额头,缱绻地道。 她一愣。 他又轻笑一声,重复道:“……非常满意。” 两人静静地抱了片刻。 小女人湿润而温软的身体,让他皮肤再次热了起来。 克制地将她推开些许,他深吁一口气,才解释道:“刚刚逗你的,把戒指改成项链,是为了方便你工作。” “方便工作?” 宋云烟诧异地问。 男人一向不喜欢解释,没再细说,而是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 眨眨眼,她也渐渐明白过来。 那么大的钻石戒指,实在太惹眼。 一旦戴上,恐怕全剧组的人都要知道她已经结婚。 到时候,作为江容卿的太太,她肯定比之前受到的特殊待遇更夸张,完全无法正常拍戏了。 她真的没想到,江容卿为了她,会细心至此。 “谢谢你。” 手指用力捏着那颗鸽子蛋般的钻石,她抿着唇,很郑重地道。 男人没再说什么,傲娇地轻哼一声,起身就离开了浴室。 翌日醒来,宋云烟偏头就看到倚靠在床头的江容卿,正拿着一份文件在看。 “你不去公司么?” 一张口,她发现自己嗓音沙哑,带着几分媚态。 男人偏头睨她一眼,放下文件,俯身罩住她娇小的身体。 “新婚第二天,去什么公司?” 说着,他捏捏她脸颊,又问:“想去哪里度蜜月,我叫人安排,嗯?” “还有蜜月?” 宋云烟讶然。 “不然呢?!”男人立刻没好气,“你自己说的心甘情愿嫁给我,以为拿个证就算了?这么敷衍地嫁人?” “呃……” 宋云烟心虚极了。 她的确完全没有打算这些。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我刚从y省回来,接下来还有拍摄任务的。蜜月,延后一些好不好?” “哼。” 男人显然不满。 宋云烟只好哄他:“这部影片你是投资方,我这样也是为了你啊!” 当然知道她是花言巧语,不过江容卿依然勾起了唇角。 宋云烟得以被放过,马上起床,谄媚地替他做好了早餐。 两人各自收拾好,分别开车去工作。 宋云烟来到片场,换好戏服走出更衣室,迎面就撞上和她装扮一模一样的方美媛。 “早啊。” 方美媛对她柔柔地笑笑,脑中却闪过昨天纪莹的吩咐—— “一切按计划进行!” 第七十七章 同样的项链 “早,美媛。” 因为上次被方美媛舍身相救,虽然知道她是江容卿的前未婚妻,可宋云烟对她依然有几分亲近感。 没察觉她眼底的异样,她笑吟吟和她打过招呼,两人就一起找到白韬,在他的指导下开始拍摄新的戏份。 电影拍了五十多天,剩余内容已经不多。 大部分是宋云烟的单人戏份。 紧锣密鼓拍摄了两三天,已经只剩下收尾工作。 这天,宋云烟和方美媛一起完成了一段打戏。 作为武替,方美媛的任务自然更重,还受了一点轻伤。 她换衣服时,宋云烟就让助理拿来一些擦伤的药膏,亲自给她送了过去。 “宋小姐太客气了,这点伤根本不算什么的。” 方美媛脱下了外套,身上只有内搭的吊带,肩膀和锁骨都白皙瘦弱,直接露在外面。 “这是应该的,毕竟你是给我配戏才受的伤……” 宋云烟说着,可目光一瞟,落在她锁骨间一枚粉色钻石吊坠上。 鸽子蛋大小的钻石吊坠,和她脖子上那一枚,近乎一模一样。 下意识伸手,她拨弄了一下自己的项链,心里忽然有些空空的。 似乎发现了她的异样,方美媛满脸心虚,马上披上外套,遮住了那枚吊坠。 “宋小姐打戏也很多,你没受伤吧?” 她刻意转移她注意力一般,有些不自然地问。 回过神来,宋云烟点点头,“没,我没受伤。” “……” 两人互相敷衍了两句,宋云烟从更衣室走出来,那枚钻石的光芒还在眼前直晃。 十分刺眼。 回到公寓,她本想问一问江容卿。 然而—— “这么晚才回来?呵,宋大明星比我这个老板还忙了。” 她刚一进门,男人就缓缓走到玄关,满脸的不悦。 不过,他一边冷言冷语,一边却万分自然地取了鞋架上的拖鞋,“啪”的一声扔到她脚边。 很简单的一个动作,称不上多温柔。 可对于江容卿这样高高在上的男人,实在有些纡尊降贵的意味。 宋云烟眨眨眼,抬起头,审视地盯着他。 “看什么?快换鞋!过来吃饭!” 男人口气生硬,没好气地拍了下她头顶,转身走向客厅。 宋云烟回过神,暗暗吁了一口气。 肯这样纡尊降贵地对她,应该是真心的吧? 所以…… 那条相似的项链,大概率是巧合而已。 压下心头冒出来的怀疑,宋云烟弯腰换好鞋,释然地走进客厅。 又忙碌一周,宋云烟终于顺利杀青。 她是全片戏份最多的,她的杀青也意味着整部电影拍摄的结束。 当日,她被邀请参加了一场庆功宴。 和同剧组同事们开开心心从餐厅出来,凯丽和她同车回家,就聊起接下来的工作。 “公司内部有个好莱坞的本子,商业大片,江总让我问一下你的意见。” 说着,凯丽从包里取出一本剧本大纲递给她。 宋云烟揉揉酒后微胀的太阳穴,接过来扫了两眼,对剧情倒是十分满意。 不过…… “拍摄地点在m国,h市?” 她略皱了皱眉头,盯着大纲问。 “对,这有问题吗?” 宋云烟眯了眯眸子,对这个地点有种莫名的熟悉,但一时没想起来。 她只好迟疑地说:“……也没什么问题。” 凯丽也笑了,“放心吧,江总亲自建议你演的片子,以他的商业嗅觉,肯定不会差的。他总不会害自己老婆吧?” “老婆”两个字,让宋云烟脸上微微一热。 给她看完新电影的大纲,凯丽又拿给她另一份文件。 在远赴m国拍摄新片之前,公司安排她去拍摄一套商务写真集。 地点在海外一个不太知名的小岛,叫拉夫岛。 “这是什么岛?听都没听过。” 宋云烟再次对拍摄地点产生了疑虑,皱着眉头问。 一般拍海岛写真,都是去马尔代夫或者夏威夷之类的名胜岛屿,然后去知名景点打卡,以增加曝光度。 可这个拉夫岛,简直闻所未闻。 “我也不太熟悉,不过这也是公司安排的。岛上的风景我已经看过,非常漂亮,确实很适合拍摄写真。” 凯丽解释着,“大概江总要在那边开发旅游业,所以让你去拍个写真,也算提前宣传。” 现在,一提到江容卿这个人,宋云烟心里就忍不住微微一甜。 暗暗勾了下唇角,她佩服他在商业方面的敏锐,嘴上却埋怨:“啧,奸商。” 见状,凯丽也无声而笑,真心替她高兴。 两人不忙回家,先去公司,将两份合同签了。 终于拍摄完成,宋云烟难得清闲,下午三点就回到家。 陪了妈妈几个小时,晚上,她很自然地回到对面江容卿的公寓。 指纹锁内早已经输入她的指纹,她轻轻向触摸屏按压,大门“滴”的一声打开。 进门,鞋架上放着她的粉色拖鞋,和江容卿的深蓝色拖鞋是情侣款。 走向客厅,沙发换掉了原来高而硬的硬木款,新的沙发是她和江容卿一起挑选的,米白色欧式,简约又舒适。 这里,已经真的被她当成自己的家。 “两份合同都签了?” 晚上七点,江容卿准时回来。 进门,先揉揉她的头发,然后才漫不经心地问。 “嗯,大老板给安排的工作,小艺人哪里敢不签?” 宋云烟双臂环着他的腰,撒娇一般调侃了一句。 从前冷淡又倔强的小女人,自从婚后,整个人越来越柔软。 在他面前,常常露出小女孩一样的娇憨。 盯着她仰起的小脸,江容卿想到那两份合同背后的真实目的,眼神微不可查地闪烁了两下。 不过,那抹浅浅的心虚一闪而过,他反手搂住小女人的腰,低低哼笑,“那小艺人今晚要不要给大老板潜规则一下,嗯?” “讨厌!” 宋云烟抬手推他。 然而已经来不及了。 她被直接打横抱起,压在软软的沙发上…… 接下来几天,宋云烟无事可做,天天在家做好吃的,等他晚上回来。 悠闲时光只享受了不到一周,去拉夫岛拍摄写真的日子就到了。 宋云烟在工作人员陪同下上了飞机,刚寻到自己的位置要坐下,一眼瞄到邻座的男人,立刻惊讶地微微张开了嘴巴。 第七十八章 外面什么声音? “你、你怎么在这儿?” 盯着西装革履的男人,宋云烟结结巴巴地问。 江容卿坐姿闲适,膝头摊开一份文件,鼻梁上还架一副金丝边眼镜,气场强大又斯文禁欲。 他抬头,镜片后面的深眸里藏着笑意,好整以暇地道:“江太太忙于工作,不肯度蜜月。我没办法,只好假公济私了。” “你……” 宋云烟心里微微一甜,正要说什么,身后就响起几声闷笑。 跟随她出差的,有ek几个管理人员,还有凯丽姐和助理小丽,他们都有内部消息,知道两人已经秘密结婚。 被笑得脸上发热,宋云烟板起面孔,一时僵住不肯落座。 “愣着干什么?过来。” 男人拍了拍身边的座椅,口气暧昧。 “烟姐快过去吧,江总等不及啦。” “就是,宋小姐,江总为了和您一起去拉夫岛,协调了好几天的工作呢。” “……” 人们笑着起哄,宋云烟脸色不由更红,咬着唇坐到过道另一侧的某个位置。 商务舱已经被包下,不怕抢走别人的座位。 宋云烟坐的稳稳的,冷着脸说:“江总是老板,可以假公济私,我这种小艺人可不敢。” 盯着倔强的小女人,江容卿无声而笑,轻轻摇了摇头。 明明一言不发,可周围人还是看出了浓浓的宠溺。 飞机很快起飞。 大家各自坐好,因为老板在身边,没人敢大声说话,机舱里十分安静。 “江先生,请问需要咖啡还是果汁?” 身姿姣好的空姐款款走来,温柔地俯身询问。 “不用,谢谢。” 飞机上的咖啡,江总绝不会入口。 他头也没抬,淡淡地拒绝。 “那江先生要一杯柠檬水吧,旅途容易口干。” 空姐依然从托盘上取出一杯清水,含笑放到江容卿身前的卡座桌上。 两人交谈,宋云烟眼神不由瞥了过来。 都是女人,她当然看得出空姐礼貌性的微笑背后,藏着几分谄媚。 可江容卿居然没拒绝! 她咬了咬唇,默默翻了个白眼。 空姐离开后,再扫一眼她留下的水杯,杯底下居然压着张小小的纸条。 “想看吗?” 似乎发现了她的目光,男人似笑非笑地抬起眸子,向她扫来戏谑的一眼。 修长的手指捻起那张字条,他引诱一般在她眼前晃了晃。 “呵,谁稀罕!还是江总自己留着看好了。” 看男人慢条斯理端起杯子,很优雅地抿了一口,宋云烟火气更盛,又酸又冷地说。 “哦……” 男人悠然应了一声,当真打开字条。 隔着窄窄一条过道,宋云烟发现字条上一行玫红色数字,透着浓浓的诱惑,很明显,是唇彩写上去的手机号码。 “呵,江总真是魅力无穷。” 冷冷睨片刻,宋云烟扭过头,气咻咻去望天边的白云。 耳边传来男人一声低笑。 笑个头! 正想再骂他两句,刚才的空姐又折返,礼貌地询问她是否需要饮料。 “我要绿茶!” 死死盯着空姐妆容精致的脸,她几乎咬牙切齿地说。 空姐脸上不尴不尬的,正期期艾艾,江容卿忽然开了口:“麻烦把我太太的餐盘端到我这边来。” 说着,他将卡座桌上自己的餐盘挪动一下。 空姐看看他,又看看宋云烟,脸上立刻胀的通红。 “呃,好的。” 连忙按照吩咐端过宋云烟的餐盘,她逃也似的,低头就闪开了。 “还不过来?” 瞥了眼坐在原位的小女人,江容卿点了点她的点心盘,扬眉低问。 心里又甜又酸,还带着几分骄矜,宋云烟轻哼一声,终于乖乖走过来,坐到他的身侧。 航程很长,需要七八个小时。 路上,宋云烟睡了一会儿。 被叫醒时,一件外套先被裹在身上。 “干什么?” 她含含混混地问。 男人双手在她胸口摸索,一颗颗系扣子,动作耐心,口气却不悦:“岛上风大!什么都不懂,就知道睡!” 被他训的彻底清醒,宋云烟轻轻白了他一眼,心头却涌起一股甜意。 “江总,江太太,欢迎。” 一下飞机,岛上早已安排好的工作人员就来迎接。 江容卿淡淡“嗯”了一声,屈起手臂,侧头睨了身旁的小女人一眼。 “干什么?” 宋云烟有些疑惑,双眼眨了几下,问。 “手,挽着我。” 男人没好气,沉沉地吩咐。 “好多人呢。” 她不太好意思。 江容卿脸色瞬间更沉了,“呵,在本市要顾忌你大明星的工作,怎么,到岛上我依然见不得人?” 宋云烟:“……” 怎么从他的冷言冷语里听出两分“怨夫”的味道。 看他凶巴巴的,身边人全都噤若寒蝉,宋云烟却忍不住偷笑了下,脸上微微发热,终于听话地挽住他的手臂。 出机场,上车。 一路上,宋云烟偏头看向窗外,欣赏岛上的风光。 如之前凯丽所说,这里天蓝水碧,高大的阔叶植物带着热带风情,空气也清新怡人。 很快到了酒店,她和江容卿的房间临海,透过整幅落地窗,可以看到银白的沙滩,和无垠的海面。 长途飞行后,两人都有些疲惫,晚上睡的很早。 “唔,江容卿……” 到半夜,耳边隐约响起古怪的碰撞声,似乎还夹杂着痛呼声。 宋云烟被吵醒,摁亮睡灯,迷迷糊糊地问:“外面什么声音?” 男人声线清明不少,似乎一直没睡。 手落在她后背,哄孩子一般轻拍了几下,他低低地道:“没事,海风声。” “……是么?” 宋云烟咕哝两声,再仔细听,确实又没了动静。 揉揉眼睛,她索性起床,要去一趟卫生间。 “快点回来。” 男人的催促让她有些好笑,几分钟而已,还需要多快! 然而—— 人刚踏入卫生间,她关上房门向里走去,忽然就叫角落里一道蹲跪的黑影猛地站了起来。 瞳孔骤然收缩,她下意识尖叫,那道黑影迅速扑过来,用力捂住她的口鼻,另一手则扭住她的手臂。 她险些背过气去,心脏狂跳中,感觉到那人迅速将她拖到窗口,似乎要挟持着她跳下去。 身子凌空,被抛上窗台时,她抓住唯一一丝机会,抬起尚且自由的双腿,用尽全力踢向窗玻璃,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第七十九章 别怕,我在 卧室内,本就毫无睡意的江容卿听到声响,迅速起身冲了进来。 “呜呜呜!” 宋云烟人已经被架到窗上,嘴巴发不出半点声音,惊叫全闷在胸腔里。 她小脸被歹徒的大手捂住大半,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水汪汪的,惊恐又依赖地盯向赶来的男人。 “你别过来,不然我马上把她扔下去!” 既然已经惊动了江容卿,歹徒不再捂着宋云烟的嘴巴,大手转而卡住她的脖子。 她张大嘴巴,下意识大口呼吸了几次,随后又被掐的连声咳嗽起来。 “你冷静点!放开她,我给你一条活路。” 江容卿立在门口,没有轻举妄动,而是沉沉地威胁道。 “呵,活路?我兄弟被你的人杀了个干净,就剩我一个,还会有活路?!” 疯了一般,歹徒癫狂地笑了几声,声响凄厉又凛冽。 宋云烟被挟持的一动不能动,心头猛地颤了一下。 他的兄弟被江容卿的人杀了个干净?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难道刚才她听见的就是打杀声,根本不是什么海风? 心脏剧烈跳动着,这些念头一闪而过,很快再次被恐惧和紧张占据大脑。 她看了眼江容卿,紧张地舔了舔嘴唇,颤声开口:“你、你只要放过我,我去和江容卿说,一定不让你有事。” “妈的,一个**也想来骗老子?!” 歹徒大吼一声,忽然抽出一把匕首,寒光闪闪的刀刃抵住了宋云烟的脖子。 皮肤上传来金属冰冷的触感,她下意识打了个哆嗦,身体本能地向后缩。 “今天老子就算为江哥死了,也要拖上江容卿的女人当垫背的,哈哈哈,真特么不亏!” 这人走投无路,似乎已经疯了,狂笑几声后,猛地伸手捏在宋云烟胸口。 “唔——” 她疼得闷哼一声。 江容卿脸色寒的可怕,仿佛冰冻千年的冰川。 他眸中裂开几道血丝,那种嗜人般的戾气,让宋云烟都冷的心脏一阵收缩。 没人看清他的动作有多快,宋云烟只觉得一道白色影子闪过来,什么都来不及反应,耳边已经响起一声嚎叫。 “啊!” 紧接着,她被一股大力一推,人跌跌撞撞扑倒在瓷砖地上。 “容卿,你……” 惊魂甫定,她连忙回头,却看到江容卿死死捏着歹徒拿匕首的手腕,膝盖也抵在歹徒的小腹处,正狠狠地顶上去。 “哐啷”一声,歹徒耐不住痛,匕首落了地。 江容卿很快扭住他另一只手腕,双指狠狠地一捏。 “敢动我的女人,嗯?!” 他每个字都似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阴沉至极,让人本能地惊恐。 “啊!” 歹徒闷声着,手腕已经软软垂下来,显然腕骨都碎了。 男人如法炮制,又在转眼间废掉了歹徒另外一只手。 那歹徒满头冷汗,浑身抽搐着从墙壁上滑落下去,已经连痛呼的力气也没有了。 见状,宋云烟没有半点报复的快感,只觉得眼前的男人格外陌生。 这样的力道,不是普通人能有的。 而且—— 他此刻满脸的寒意,好像地狱归来的修罗,那种阴鸷和狠厉,让人不寒而栗。 “容、容卿……” 见男人提着歹徒的衣领,轻飘飘将他瘫软的身体拎起来,宋云烟吞咽两下,颤颤地叫了他一声。 不然,她怕他当场做出更可怕的事。 女人软软的声线萦绕在耳边,江容卿被叫的回过神来,手一松,整个人也从戾气弥漫中恢复了几分。 “别怕,我在……” 回身,他看到小女人惶恐又茫然的模样,伸手将她拉进怀里,低低安抚了一句。 小小的身体被他笼罩,宋云烟感受到他胸口的炽热,却依然冷的发抖。 “别怕,已经没事了。” 江容卿哄孩子一般,拍了拍她后背。 忽然一个用力,他打横将人抱起,头也不回地来到卧室,将她放到大床上。 “喂?阿城,过来处理掉漏网之鱼!” 先掏出手机,他语调沉沉给阿城打去一通电话。 只两分钟,阿城带人赶来。 在老板杀人般阴沉的目光下,一向顶着扑克脸的阿城也露出些惶恐的神色,忙吩咐手下拖走了已经晕厥的歹徒。 “江总,我……” 走之前,阿城满面内疚,讪讪地开口。 “好了,没你们的事了,先出去。” 江容卿示意地瞥了眼床上的小女人,沉声吩咐。 阿城也扫了下面色发白的宋云烟,瞬间明白老板的意思。 小心翼翼地点了点头,他很快带人退下。 房间里再次恢复安静。 只剩下海风微微的呼啸声,还有海浪拍打沙滩的水声。 “还在害怕?” 褪去一脸霜色,江容卿坐到床头,抬手捏了捏女人惨白的小脸。 宋云烟抬眸,清水般的目光望向他,却带着几分审视。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带着颤音的质问,让江容卿心底一沉。 片刻,他勾了勾唇角,握住她的小手,调侃地道:“出了家门就不认老公了?真被吓傻了,嗯?” 说着,大手又去捏她脸颊。 “我认真的!” 宋云烟偏头一躲,严肃地与他对视,“江容卿,你到底有多少事瞒着我?” 男人手僵在半空,人也瞬间缄默下来。 “你的助理阿城,在y省的时候熟练地排雷救了我,这可不是普通人该有的技能。” “而你本人制服那个歹徒时的身手,别告诉我只是平时随便练练!” 刚才的画面在眼前回闪,宋云烟依然有些心有余悸。 太可怕了…… 那时候的江容卿,真的像是血海里滚过的人一样,眼神都带着染过血才会有的凌厉。 顿了片刻,她才继续,“还有你给我的新戏合约,拍摄地点在m国h市。我当时只觉得熟悉,后来才想起来,沈思暖肚子里的孩子……孩子的爸爸就在那里!” 当初,是叶临带来这个消息。 照片上,和沈思暖交缠的男人一身狰狞的疤痕,她现在还记得。 那人就在h市。 当时江容卿不许她插手这件事,而现在又安排她去那里拍戏。 “江容卿,你别告诉我这只是个巧合。” 看男人依旧沉默,宋云烟逼视着他的双眼,沉沉地问。 第八十章 他的往事 男人抿紧了唇线,许久,一言不发。 宋云烟和他对视了几分钟,忽然浅浅地笑了声,伸手绕去后颈,作势要解开那条钻石项链。 “你干什么?” 男人浓眉微蹙,一把握住她手腕。 任由他将腕骨攥的发痛,宋云烟脸色不变,一字一句地说:“我没办法和一个毫不了解的男人在一起,如果你不说,那抱歉,我们离婚。” “离婚”两个字,让江容卿眸间立刻涌起一抹戾气。 想到方才他的暴力,宋云烟心底一寒,但依旧鼓起勇气,继续说:“当然,如果江总在商业上有维持这段婚姻的需求,我也会继续配合。” “不过……” 她说着,挣开他的桎梏,依然把项链摘了下来。 闪亮的粉钻被塞进男人掌心,她很认真地说:“不过,我们就单纯维持契约,这种有意义的礼物,我就不能再收了。” 温柔娇软的小女人瞬间消失。 她又变回从前那个冷硬、独立的宋云烟。 江容卿喉头发紧,喉结滚动两下,终于嘶哑地开口:“好,我告诉你。” 宋云烟愣了一下,静静地等待他说下去。 “八年以前,我和聂宇盛一起在m国读书,还有个同学叫江辞……” 他们三人曾经关系很好,但后来才发现,江辞做一些涉黑的生意。 为了将涉黑得来的钱洗干净,他盯上了江容卿家里的公司——江氏。 而江容卿本人,就成了他借江氏洗钱的替罪羊。 江容卿太聪明,很快就发现自己被利用,可他人在m国,没有国内强大的警力帮助,要逃出江辞的圈套,何其艰难。 期间,他被江辞的人追杀,好几次差点丢了命。 也正是那时候,他在真正的死亡威胁下,练出了招招致命的好身手。 简单解释了他身手的来处,江容卿苦笑了下,继续道:“当时以为把江辞的涉黑集团连根拔除了,没想到,他死灰复燃,还妄图让我帮他养孩子!” 说到后面,终于又有了几分咬牙切齿的味道。 “所以,y省的**,还有刚刚的歹徒,都是江辞派人做的?” 宋云烟颤声问。 “……嗯。” 深深望了她一眼,江容卿沉沉一点头。 几句往事,好像耗尽了他的力气。 他少见的露出疲惫,搂住宋云烟,倾身倒在床上。 侧身抱着小女人娇软的身体,他咬住她耳朵,低低地道:“让你涉险,是我不够周到。” “没关系的,我反正也没出事,而且这不是你的错。” 轻轻翻了个身,宋云烟软软的手臂环住他的腰,头在他胸口蹭了蹭。 江容卿这样骄傲的人,她本以为,她的逼问不会得到回答。 没想到,他真的肯解释给她听。 虽然他话很简短,也只字不提自己受过的苦,可单是想象,宋云烟已经开始心疼过去那个死亡线上奔跑的他。 “所以,你去h市,是想继续铲除掉江辞?” 顿了片刻,她低柔地问。 “嗯。” 男人依然惜字如金。 宋云烟点点头,也不再多话。 “怪我吗?” 他忽然问。 “怪你什么?” 她眨眨眼,只觉得好奇。 “怪我……利用你拍戏的机会,找到正当理由去h市。” 说着,江容卿伸手,顺了顺她柔亮的长发。 听到他如此离奇的往事,宋云烟还有些回不过神。 过了片刻,她才握住他的手,坚定地道:“怎么会呢?只要你不骗我,我很愿意帮助你。何况,这不是为了你个人,除掉涉黑集团,也是为民除害的好事呀。” 小女人的懂事,让他在黑暗里低低喟叹一声。 两人都不再说话。 不知过了多久,怀里的女人发出均匀的呼吸声,靠在他胸口睡着了。 深深望了两眼她的睡颜,江容卿抿紧了唇线,冰冷的唇贴了下她的额头,在心底说了声“对不起”。 因为,他刚刚讲的,并不是他全部的过去。 而那些依然瞒着她的…… 心里有些烦躁,他起身,在阳台给阿城打去电话。 “江总!” 阿城一直不敢睡,马上就接了。 “知道错了?” 江容卿声线比海边的夜色更冷。 “知道了!”阿城背后冒出冷汗,“是我不小心,居然放走一个人,让他潜入您和宋小姐的房间——” “什么宋小姐?” 阿城正认罪,就被不悦地打断。 愣怔的瞬间,江容卿已经纠正道:“她现在是我太太。” 阿城:“……” 讶然张了张口,他忙改口:“是,让太太受惊,是我的错。” “以后加倍小心,必须确保她的安全。” “是。” “还有。” 顿了片刻,江容卿继续,“她新电影的拍摄地,从h市改为别的城市。” 阿城愣了一下,“改到哪里?” “随便,安全就好。” 闻言,阿城倒抽一口凉气。 他跟在江容卿身边多年,知道打入h市,彻底解决江辞,是老板一直以来的执念。 现在做了如此多的准备,突然改换城市,相当于暂时放弃复仇。 不安地吞咽两下,他一时迟疑,“江总,其实措施做的足够严密,在h市也能保证太太的安全,您——” “叫你做什么就去做!你在教我做事?” 江容卿冷冷地打断了他。 阿城讶然张张口,不敢再多嘴,连忙说:“是。” “尽快安排。” “是。” 结束通话,阿城深深叹了一口气。 看来,老板陷的比他想象中更深。 因为登岛第一天就受惊,江容卿给宋云烟安排了两天假期。 在岛上畅游两日后,她才开始拍摄工作。 第一个拍摄点在海滩,她穿一袭波西米亚风印花长裙,头戴一顶大檐帽,立在阳光下对着摄像机摆pose。 “宋小姐,肩带向下拨一下,眼神魅惑一点。” 摄影师是个干练的女人,镜头聚焦在宋云烟笑意飞扬的脸上,她提醒她作出动作。 “好的。” 依言向下拨了下肩带,露出雪白消瘦的肩头,宋云烟对着镜头露出迷离的眼神。 “完美!” 摄影师刚夸了一句,还没摁下快门,一道凉凉的声线就从不远处传来。 “停!” 第八十一章 江总的占有欲 拉夫岛上没什么游人,银色海滩上只立着稀稀疏疏几把遮阳伞。 人们循声一看,很轻易就找到棕色大伞下的江容卿。 “你怎么来了?” 一想到自己拍摄时“搔首弄姿”的模样,全被男人收入眼底,宋云烟嘴角抽搐了两下,望着他,有种被老师实时监视写作业的尴尬感。 江容卿难得穿着清爽的白t恤,配一条宽松的沙滩裤,戴上一副黑超,休闲打扮和平时的西装革履相比,多了一分随性与不羁的帅气。 迈着长腿,他大步走来,将黑超一摘,露出张微沉的俊脸。 “我不来,你是不是打算整件衣服都脱掉?” 冷冷说着,他向随行的阿城一伸手。 “呃,江总什么吩咐?” 和他默契极好的阿城一时有些呆。 “衣服!” 不悦地睨他一眼,江容卿脸色一时更寒。 阿城依然不明所以,但还是听话地递上替老板拿着的黑色防风外套。 那是因为晨起海风大,江容卿才穿着出门的。 现在,他动作不太温柔地裹在小女人白皙的肩头。 抬头扫一眼烈日的轮廓,宋云烟被晒的眯着眼,有些哭笑不得,“江总,我不冷。” 男人沉沉砸下一句“我热!”,就不由分说拉着她离开。 边走,边给被打断的拍摄团队留下冷冷的吩咐:“等着,我带她去换衣服!” 众人面面相觑,没有人敢多说半个字。 等两人走远,建模的人群中立刻爆发出窸窣的偷笑声。 “噗,江总这是吃醋了吧?” “宋小姐——哦不,是江太太,她穿的也不暴露啊,江总这占有欲,啧啧。” “看来江总是被吃的死死的了。” “……” 议论声被海浪海风的声响遮盖,两人什么也没听到。 被一路拖进试衣间,门关上,宋云烟才没好气地挣开男人的手。 经历过岛上第一夜的交心,两人关系有些微妙。 宋云烟觉得和他更亲近了,但同时,因为他那些离奇的过往,还有他的手段与能力,她对他又有种本能的忌惮与疏远。 之后两天的相处,虽然他有意作出温和的模样来哄她,可她始终有点不自在。 不过今天,他冷脸霸道,她却忽然找到了从前的感觉。 那个她熟系的、亲近的江容卿,又回来了。 “江总吃醋也分分场合好不好?这是我的工作!你说了不会影响我工作的!” 揉着被攥痛的手腕,她也恢复成从前对他肆无忌惮的样子,没好气地抱怨。 “呵,还敢提工作?为了你的破工作,婚戒都要改成项链!” 男人的郁气比她更重。 沉沉睨她一眼,江容卿不再多理她,转身就去挑选新的衣服。 结果发现—— 满目琳琅的衣架上,要么是清凉的吊带裙,要么是节省布料的热裤和露脐装,甚至还有两套比基尼! 越翻,他脸色越黑。 “这拍的是写真还是私房?什么东西!我江容卿手下的艺人,难道需要靠色相走红?” 手指挑着条布料极少的吊带裙,他满脸嫌弃,阴阳怪气地说。 宋云烟都气笑了,“江总,露个肩膀的衣服而已,这也叫出卖色相?” “我说是就是。” 白了她一眼,他嫌恶地一甩手,任由吊带裙轻飘飘落在地上。 冷哼一声,他又掏出手机打电话:“喂?阿城,去找拍摄组的服装搭配师,选些新的衣服出来!” “……” 按照江总的要求,新衣服很快送来。 宋云烟一件件试穿,看到大老板脸上终于渐渐有了笑痕。 到最后一条从头包到脚的白纱长裙,他施施然坐在试衣间沙发上,一边看她照镜子,一边轻轻勾了勾唇角。 看来是满意了。 可宋云烟面向穿衣镜,扫一眼自己这马上可以去修道院的装束…… 只能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苦笑。 换好衣服继续拍摄,成片结果可想而知。 到拍摄完成,摄影师整张脸都僵了。 “江太太,样片先发给你,修好的成片需要过两天才出。” 遣散了拍摄组员工,摄影师和宋云烟交流时,全程有气无力。 本来一组可以让她名声大噪的大片,因为江总插手,现在每张照片都是不伦不类。 忍着笑,宋云烟真诚地说了句“辛苦”,马上点“接收文件”,存好了那些样片。 自己一张张翻看,海风中,海滩上,椰树下…… 迷人的热带背景中,她穿着长袖长裙,穿着轻纱披肩,穿着保守到像潜水服的泳衣…… 实在太煞风景了! 又笑又气,她把照片在朋友圈发了个九宫格。 同时配上文字:某人的品位真是,呵呵呵呵。 后面还跟着好几个冷笑表情包。 发完朋友圈,刚要收起手机,就是一声回复提醒。 好奇地一看,居然来自从不玩社交软件的江容卿。 他高冷地评论:呵,你暗讽谁呢? 后面居然也跟了表情包,是翻白眼的小黄脸。 这幼稚的小图案,和江总那严肃又冷傲的气场也太违和了! 宋云烟新奇又好笑,马上回复:谁对号入座就是讽刺谁。 很快,男人又回复:马上回酒店,回来收拾你! …… 两人在朋友圈你来我往,互相挑刺。 远在国内的纪南生将宋云烟的动态设为置顶,眼睁睁看着回复内容一条条增多,他们的交流中没有半个甜腻的字眼,可那种默契与温馨,深深刺痛了他的眼。 拳头狠狠攥了下,他关掉朋友圈,无法再多看。 深吸一口气,他换衣起身,驱车就来到江家老宅。 “南生?你倒是稀客,快坐。” 纪莹正在花房插花,见到他,满脸带笑地迎接,眸底却藏着几分审视。 “姑姑,我是来拜托您一件事。” 身为纪莹的侄子,纪南生很不喜欢这位姑妈。 所以回国这么久,他一直没来看望。 “都是一家人,说什么拜托?” 纪莹笑吟吟抿了口茶,问:“什么事用得到姑姑,你尽管说。” 纪南生抿紧了唇线,抬眸,深深望向纪莹的眼。 片刻,他一字一顿地说:“我知道,您也不希望容卿娶宋云烟这样一个演员。” 纪莹不置可否。 纪南生继续,“现在,我想要她。我想,姑姑一定乐意和我合作。” 第八十二章 婚纱照 纪莹保养良好的手依然白嫩,她手指敲打着茶杯边沿,拖着长音问:“哦?你打算怎么合作呢?” 不得不说,纪南生的话戳中了她的心。 虽然,她已经布置下方美媛这颗棋子,但如果纪南生可以帮她,那就更多一重拆散这对男女的保险。 “姑姑,你看看这个。” 纪南生取出一个厚厚的台本,从桌上平推过去。 纪莹翻了两页,皱起眉头,“《北川行》的剧本?” 《北川行》正是宋云烟和他刚刚杀青的那部电影。 目前,已经在后期制作,外加宣传造势,只等两个月后上映。 因为是个野心勃勃的古代大片,投资巨大,所以剧本是保密的,没有剧组外的人看到过。 “对,剧本。”纪南生温润的面孔一沉,冷声说,“姑姑看完剧本,可以再去看一部小说,叫《女侠》。” 纪莹微微一愣。 纪南生不再多留,很快就告辞。 他一走,纪莹盯着剧本死死看了几眼,马上叫来助理。 …… 拉夫岛上。 宋云烟拍完写真照,过了两天,成片修好。 “这张还不错?收入写真集里?” 酒店包间客厅里,凯丽和她一起坐在沙发上,用鼠标点了点电脑内某张照片。 宋云烟兴致缺缺,扫了一眼就抱怨起来,“哪里不错了!穿的像个修女一样!” “那这张?” 凯丽好笑,又换了一张。 这张虽然穿着也保守,好歹是件露出手臂和长腿的短裙,她冷着脸点点头。 “这张呢?” “凑合吧。” “……” 因为江总的插手,能用的照片实在不多。 两人挑拣半晌,也只选出二十几张。 一边收起电脑,凯丽随口问:“江总去哪儿了?” “海边。”宋云烟说,“每天都去,带着阿城,好像在勘察地形,打算在这边建度假村嘛。” 凯丽点点头,片刻,又有些疑惑,“要建度假村也是去岛上向阳的这边啊,我看江总每次都是去背阴的那侧。” 这些,宋云烟不懂。 她不太关注,无所谓地道:“也许想另辟蹊径?” 凯丽也无所谓地点点头。 “那这些照片,我就发给商务部那边,让他们开始制作写真集,然后准备发行了?” “不行。” 宋云烟正要答应,谁知头顶响起低沉的一声。 从沙发上抬起头,果然见到一身防晒服的江容卿。 他每天顶着烈日出门,可肤色依旧冷白,让她这个女人都嫉妒。 “江总又要干什么?” 她无奈极了,站起来问。 江容卿没理她,向凯丽一伸手。 凯丽下意识就连忙将平板电脑递给她。 将两人挑好的照片翻看一遍,他没什么表情,理所当然地说:“这些发给我,至于写真集……算了,不必发行了。” “江总!” 看他施施然将电脑递还给凯丽,宋云烟忍无可忍。 “你干涉我选服装就算了,还要阻止发行?那我是白白来了拉夫岛?” 见状,凯丽早就识趣地离开。 她都不敢想,面对冰山江总,云烟是怎么做到这样肆意的? 客厅内就剩他们两人,江容卿在外人面前的一点矜贵也放下,勾唇笑了笑,抬手就去捏小女人的脸颊。 “别动手动脚!” 宋云烟冷着脸躲开。 “好了,跟我生什么气?” 安抚一般揉了揉她头发,江容卿又牵起她的手向外走,“不就破坏了你一次拍摄么?补给你一次。” “补什么?我不要!喂,我不去——” 宋云烟不肯老实,最后,男人一个弓腰,将她扛到肩头。 天地瞬间倒转,她惊呼一声,抬手拍打男人结实宽阔的后背。 “放我下来!喂——” 挣扎着喊了一路,两人经过海风吹拂的沙滩,又经过一片椰林。 最后,在葱绿的椰林深处,宋云烟看到一栋玻璃房子。 透明的墙体和屋顶,露出里面布置艺术化的花束和家具。 “这是……” 美轮美奂的画面,像小时候向往过的,童话里的糖果屋。 宋云烟连挣扎都忘了,直勾勾盯着那座梦幻小屋,低喃着问。 “江总,都准备好了,现在……让太太去试穿礼服吗?” 阿城从玻璃小屋一旁的房子走出来,不大自然地扫了眼被老板扛在肩头的老板娘,结结巴巴地问。 “喂!放下我!” 被阿城的眼神弄得无比羞恼,宋云烟又拍打他两下,红着脸要求。 江容卿似笑非笑,稳稳把她放到地上。 怕她逃跑一般,马上又握住她的手。 “嗯,我带她去试衣间。” 说完,亲自拉着宋云烟走向林中的房子。 “试什么礼服?又要拍什么?我都没准备——” 一路追问着,可男人一言不发。 然而—— 一进试衣间的门,宋云烟的问题戛然而止,而是惊讶地倒吸一口凉气。 满屋的衣架和人形模特,上面挂的全都是各式各样的婚纱、中式婚礼服、绣着金色龙凤的旗袍。 同时,还有成对的男式燕尾服、西装、中式长褂。 “这、这是?” 心脏砰砰狂跳,宋云烟眼底涌起一片潮热,不可置信地望着好整以暇的男人。 “发什么愣!” 男人好笑地拍一下她的头顶,口气随意,“你见谁结婚没有婚纱照,嗯?” 她以为不过是契约的婚姻,没想到,江容卿会如此认真。 拿证,喜宴,蜜月,婚纱。 全都有。 忍着眼底的酸涩,宋云烟真诚地一笑,轻声说:“谢谢你,江容卿。” “江太太,你对你丈夫的称呼,是不是太见外了?” 江容卿抬手,抹掉她眼睫毛上垂着的一滴泪,要笑不笑地调侃。 小女人嘴巴微张,仿佛一时没明白他的意思。 他低头,忍不住吻了下那嫣红的小嘴,在她耳边低喃:“老婆,该叫我什么,再想想。” 脸上轰然一热,宋云烟抿抿唇,终于从唇缝里挤出一声:“……老公。” 在精心布置的玻璃花房里,江先生和江太太拍完了他们的婚纱照。 拿到样片后,回到酒店,宋云烟一张张翻看,捧着平板电脑舍不得放下。 “你说,这张挂家里客厅好不好?” 指着一张中式的礼服照,宋云烟期待地问。 江容卿揉揉她头发,正想回答,房门就被“砰砰砰”急促地敲响。 仿佛是有人来汇报急事。 第八十三章 抄袭风波 “谁?” 温馨的气氛被打断,江容卿不悦,沉沉地一问。 他声线偏冷,门外的凯丽下意识就抖了一下,然后才回:“江总,云烟,是我。有急事报告你们。” 房间内两人对视一眼。 宋云烟过去开门,“怎么了,凯丽姐?” 声线略带喘息,凯丽进了门,先恭恭敬敬和江容卿打招呼,然后才掏出手机给宋云烟看,“《北川行》上了热搜,说是剧本抄袭!” 抄袭? 宋云烟脑子里轰然一炸,她接过手机,果然看到“《北川行》抄袭”的词条已经上了热搜第一,后面跟着个大红的“爆”字。 点开具体内容,热度最高的一条微博,就是抄袭的具体证据。 微博列举了《北川行》剧本中的核心情节,和一本出版小说《女侠》有多达十五处雷同。 而在具体的台词、细节上,更是有数不清的相似点。 下面评论已经十几万,全都是谩骂《北川行》剧组的。 “营销了那么久,原来是抄袭片!抵制抄袭,维护原创!” “纪南生和宋云烟真恶心,抄袭的本子都接,这是给抄袭站台啊!” “我靠,这剧本还是大导白韬原创,抄成这样还有脸说是原创?我吐了!” “……” 更不堪入目的辱骂,宋云烟随手滑过,没去仔细看。 再往下翻,不少微博已经开始深扒抄袭事件。 微博晒出江容卿和白韬私下一起吃饭的照片,称两人私交不错,白韬剧本抄袭,作为电影投资人,江容卿一定是知道的。 下面评论更深地发散思维: “资本方肯定什么都知道,就是明知故犯咯!” “呵呵,这江容卿能投资抄袭片,可见人品不怎么样,诚实守信都是浮云!不如深入查一下,他公司有没有偷税漏税,有没有坑合作商什么的吧。” 这样引导风向,利用网民的仇富心理,果然得到了数万的点赞。 越往下看,宋云烟心里越凉。 不过…… 也有些评论十分有趣。 “啊啊啊,江总平时都没照片的,这么糊的偷拍都帅成这样!他支持抄袭我也爱,五官决定我的三观!” “江总出道吧,出道给我们花痴,我就原谅你抄袭。” 宋云烟:“……” 现在的女孩子都这么颜控的吗? 无语地抬眸,她瞥了眼稳坐在沙发上的江容卿。 拍了一天的婚纱照,他此刻略显疲惫,薄薄的眼皮垂下来,姿态闲适慵懒。 可饶是如此,依然挡不住英俊逼人的五官,和冷峻摄人的气场。 呃,也难怪那些女孩子如此花痴…… “云烟,江总,这次的热搜热度实在太高,如果强行撤掉,舆论恐怕会反弹。你们看,现在该如何公关?” 凯丽忧心忡忡的语调,唤醒了宋云烟。 她拧眉看向江容卿,关注点与凯丽不同。 她先问:“江容卿,白韬真的会抄袭?你知道内幕吗?” 微博上的爆料很清晰,电影剧本标注为原创,并没有购买小说《女侠》的版权。 而据知情人士称,他们多方联系《女侠》的作者昨日霜降,但是都没有成功。 “如果真是抄的,你打算怎么办?” 江容卿施施然坐着,闲适地抿了口茶,这才漫不经心地问。 “你的意思是,剧本真的抄袭了?” 宋云烟咬咬唇,瞬间瞪大眼,表情严肃到了极点。 “我先问的你,如果是真的,你怎么办?” 茫然地眨眨眼,宋云烟深吸一口气,很快确定了想法。 她走过去坐在他身边,握住他一只手,口气近乎语重心长,“江容卿,抄袭真的很恶劣,对原作者伤害太大,对业内风气影响也太差。” 作为演员,她深知剧本最重要的就是人物和剧情。 这些是创作者心血的结晶。 而抄袭,就是明目张胆偷走别人的血汗! “如果抄袭是真的,你就对媒体坦承,然后补偿原作者的损失,把《北川行》永久下映,好不好?” “云烟,你太天真了!” 没等江容卿回答,凯丽就否定了她,“如果真按你说的做,ek的损失是不可估量的。而且作为女主演,抄袭认定,电影下映,你的演艺生涯也就完了!” 这些后果,宋云烟不是没想到。 可是…… “凯丽姐,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为公司好。可我们错了就是错了,总不能为了利益颠倒黑白吧?” “但是……” 凯丽还想说什么,宋云烟一个坚定的眼神制止了她。 她转而望向江容卿,一字一句,十分认真地说:“要怎么选,是你的自由,但如果你要利用自己的资本和能力洗白抄袭的事,那抱歉,我不会继续做ek旗下的艺人了。” “宁可演艺生涯到此为止?” 他睨着她坚定的脸,似笑非笑地问。 “对。” 她无比肯定地说。 两人无声对视。 良久,江容卿忽然低笑出声,连深邃的瞳孔里都透出真正的愉悦。 拉住小女人一只手,他拇指摩挲两下她的手背,浅笑说:“果然是你。” “什么果然是我?” 被他突然的转变弄得有些茫然,宋云烟还一心沉浸在抄袭事件中,又严肃地问:“你还没回答我,《北川行》到底抄袭没有?你打算怎么做?” “将来你就明白了。” 男人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显然不打算多言。 “可是——” “没什么可是。” 一把拉着她坐下,江容卿面色微沉,一字一顿地道:“云烟,你只需要做一件事。” “……什么?” “相信我。” “……” 从那以后,宋云烟依然陪他住在这座世外桃源般的海岛。 没见他采取任何措施。 时不时的,她还是忍不住上网看抄袭事件的进展,结果发现,好多植入广告的合作商,纷纷要求解约。 ek信誉破产后,股价狂跌,人们纷纷抛售。 而江容卿投资的新电影,也被网民自发地抵制。 这件事带来的连锁反应,比预期还要大。 提心吊胆地过了两天,宋云烟实在摸不透男人的想法。 正忍不住想逼问他一下,江容卿就接到了纪莹打来的电话—— “看看你做的好事!公司都要垮了,还在外面陪那个戏子玩?要想ek活下去,你马上给我回来!” 第八十四章 她不是外人 不等江容卿说半个字,纪莹就挂断了电话。 “现在怎么办?回去吗?” 结束通话后,江容卿面色冷淡,看不出什么表情。 只是盯着手机屏幕的目光,不经意间划过一抹失望。 早料到这次的抄袭风波是纪莹一手策划,可真的被这通电话确认,他还是忍不住哼笑着摇了摇头。 “回。” 小女人带着关切的问话,让他从情绪中回过神,握住她的手,漫不经心地答。 “听伯母的意思,可以帮你度过这次危机?” 宋云烟试探着问。 “如果是呢?” 男人双眸黑亮,带着试探,也深深望向她。 她抿了抿唇,犹豫片刻,才艰难地开口:“如果她真的肯帮你,你不要为了我和她起冲突。毕竟,这次事情真的很大。” 网络上,关于抄袭的讨伐声越来越重。 而江容卿什么应对措施也没有。 在她看来,这必然是因为他已经无计可施。 不然怎么会任由事情一直向坏处发展? “她从前侮辱过你,不介意?” 男人攥着她的手,微微用了一下力气。 “怎么会不介意?我很记仇的!” 带着点狠劲,她咬牙说了一句,很快又放柔了音调,“不过,ek是你的心血。现在出了事,我帮不了你,但也不想你因为我受到更多的损——唔!” 那个“失”字还没说完,宋云烟双肩被用力攥住,紧接着,两片灼热的唇吻了上来。 男人急迫又热烈的气息,铺天盖地将她裹挟。 在她还没反应过来时,就已经被打横抱起,走进了卧室。 全程,宋云烟被他汹涌的浪潮席卷,连出声的机会都没有。 她恍恍惚惚记得,最快乐的时刻,他在她耳边喘息着低喃:“烟烟,我今后不会让你受半点儿委屈!” …… 江容卿太过热情,结束后,宋云烟直接昏睡过去。 这几天为了抄袭的事,她心事重重,总是休息不好。 此刻这一睡,竟然非常的沉。 “小笨蛋,为什么这么傻,嗯?” 倚靠在床头,江容卿抬手捏了捏她潮红未褪的脸颊,低不可闻地轻喃。 自从爷爷去世,奶奶在江氏集团失去话语权,已经很久没有人这样不计结果地对他好了。 所以,在她劝说他接受纪莹帮助的那一刻,他才如此激动。 贪婪地盯着小女人的睡颜看了许久,他轻吁一口气,抱她去浴室洗澡。 宋云烟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晚霞漫天。 刚睁开眼,耳边就响起略急切的嗓音:“醒了?起床换衣服,飞机马上起飞了。” “起飞?去哪儿?” 她揉揉眼睛,带着初醒的茫然,含糊地问。 睡了大半天,她长发有些乱,纠缠在雪白的脖颈间。 浴袍也松松垮垮,露出胸口一片带着吻痕的白嫩肌肤。 江容卿眼神却难得很干净,亲自打开衣柜,取出外套和长裤,不太温柔地扔给她,“当然是回国。” 顿了顿,又沉沉地笑了声,微眯着眸子,一字一句地道:“有些人得意地太久,该让他们清醒清醒了。” …… 他的话到底什么意思,宋云烟不懂。 怕耽误他的正事,她没多问,马上收拾好,和他一起踏上机场。 七八个小时的飞行后,飞机在本市落地,正是当地的中午。 一行人刚出机场,一辆加长款劳斯莱斯就鸣笛两声。 车窗落下,露出纪莹妆容精致的脸。 “上车。” 她对江容卿沉沉地说。 知道她不喜欢自己,宋云烟主动松开挽着男人手臂的手,“你去吧,我先……” 不想,那只手被用力反握住,他一路牵着她,昂首挺胸走到纪莹的车前。 “容卿,我要和你谈ek的事,事关公司机密,我不希望有外人在场!” 纪莹扫了宋云烟一眼,满目轻视,果然立刻沉下脸,不悦地说。 “妈,真抱歉,我和烟烟结婚的事,一直没通知你。她不是外人,是我的太太。” 江容卿握住那只软软的小手不放,脸上似笑非笑,语调漫不经心,却充满挑衅。 “你!” 纪莹柳眉一皱,咬紧了牙关。 “容卿,这时候你别和伯母闹……” 剑拔弩张的气氛中,宋云烟刚劝了一句,就被男人温声打断。 “乖,你不喜欢她,不必委屈自己叫她伯母。” 宋云烟张了张口,顿时愣住。 纪莹气得呼吸都粗重几分,染着蔻丹的红指甲指着他的鼻子,“江容卿!别忘了你是我儿子,而且现在有求于我!” “有求于你?你恐怕想多了。” 江容卿搂住宋云烟的肩膀,哼笑了声,慢条斯理地说。 “你!你公司不要了?” 纪莹妆容精致的脸,因为过于愤怒出现几丝裂痕,显出她这个年纪该有的老态。 江容卿却淡淡地道:“不要就不要,我的太太拍戏照样可以养我。” 说完,捏了捏小女人的肩膀,“对么?老婆。” 宋云烟:“……” 她完全没料到,这男人会说出这种话。 怒到极点,纪莹嘴唇颤抖了几下,再也无法出声。 江容卿取出手机,点开相册,煞有介事地问:“对了,妈,要看看我们的婚纱照么?” 火上浇油的一句话。 纪莹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终于升起车窗,咬牙对司机怒吼:“愣着干什么?!开车!” …… 她的豪车绝尘而去。 江容卿面上的笑痕也渐渐隐去。 ek派了车来接他们。 上车后,宋云烟忍不住开口:“江容卿,你这到底是要干什么?” 她实在无法理解这男人。 就算不愿向纪莹低头,至少也不要故意闹的这样僵。 现在好了,指望纪莹出手帮ek解决危机,半点希望也没有了。 “不是答应了你,以后再也不让你受委屈?” 低头看向又怒又忧的小女人,江容卿蹭蹭她的小脸,笑意再次爬上嘴角。 “你……什么时候说过那种话?” 回想登机前的那次亲密,宋云烟悄悄红了脸。 原来…… 那不是幻觉,他真的那样承诺过。 心跳骤然加快,她扭身想躲,就被男人捏着下巴转过头。 双眼被迫望向他含笑的眸子,她听到他在耳边嗤笑,“看来是说话的时候不够卖力,让你记忆不深刻。等回家,再帮你复习一遍,怎么样?” 第八十五章 你肯为他坐牢吗? 男人低喃时带出的热气,无孔不入地钻进耳朵里。 宋云烟耳心发痒,整个人都酥了一半。 “别闹!” 连忙推开撩拨不已的男人,她板起面孔,掩饰着将碎发拨到耳后。 “江总,抱歉,打扰您一下。” 无声的暧昧正在两人间蔓延,前排的秘书穆语嫣忽然出声。 江容卿去拉夫岛这些天,公司大小事宜,都是她在代为处理。 现在外面抄袭风波闹的沸沸扬扬,江容卿知道她最近压力大,也就整理下西装,正襟危坐地问:“什么事?说。” 后视镜内,映出后排紧紧挨坐在一起的男女。 穆语嫣咬咬牙,低下头不再多看,而是一板一眼地汇报起来:“江总,自从《北川行》被爆出抄袭,已经有八家合作商提出解约了。” “嗯,然后?” 这部电影目标是成为精品,所以植入广告不多。 据宋云烟所知,一共也就九家广告合作商。 现在八家解约…… 她担忧地盯着穆语嫣的背影,听到她说:“然后,另外一家不仅要解约,还提出索要高额的赔偿金。” “哪家?” 宋云烟听着江容卿惜字如金,和对自己戏谑撩拨的时候,判若两人。 “松平茶业。” 穆语嫣毕恭毕敬地道。 古装片能植入的广告类型比较单一,茶叶算是比较合适的。 松平茶业是这次最大的广告商,合同金额足有五千万,而合约规定的赔偿金是十倍,也就是足足五个亿。 “这个合同签约的时候,我就说过违约赔偿比例太高了!正常的都是三倍,哪有十倍的?” 一直沉默的宋云烟终于听不下去,气咻咻地开了口。 手肘撞了下老神在在的男人,她红着眼圈埋怨道:“那时候提醒你,你说赔偿也是对方赔。现在好了?” “啧,胆子越来越大,都敢在外人面前教训我了?” 江容卿嘴角噙着一丝笑,惩罚似的,用力捏了下她的手指。 瞥了眼前排的穆语嫣,宋云烟声音压低了几分,“……我还不是担心你?” 又问:“那你说,现在怎么办?” 闲适地向椅背一靠,江容卿漫不经心,“还能怎么办?随他去。” “江总……” 穆语嫣也为难地开口。 转而同她对话,江容卿换上公事公办的口吻,“你只管负责自己的本职工作,其余的,按我说的办。” 回想刚刚他佯嗔宋云烟时的宠溺声调,穆语嫣不动声色抿了下唇线,毕恭毕敬地说:“是,江总。” 从机场回来,江容卿公司也没去,直接和宋云烟一起回到公寓。 “妈,岛上买的小玩意,希望您喜欢。” 将拉夫岛上买的一些特色礼物送给聂淑青,江容卿面带温和的浅笑,和平时冷酷又高高在上的江总判若两人。 可谓给足了这个岳母面子。 “好,好,谢谢你,容卿。” 聂淑青自然也是满脸带笑地收下。 两人陪着她聊了许久,又一起吃过中饭晚饭。 江容卿有问必答,态度极好。 可宋云烟想着眼前的风波,总有点心不在焉。 接下来几天,江容卿都没去公司,就在家里看看宋云烟从前拍的电视剧,或是去对面陪聂淑青聊聊天。 聂淑青问起,他就说蜜月假期还没用完。 身为艺人,宋云烟却不得不回到公司,参与一些杂志拍摄,还有公益活动。 这几天之中,ek内部的传言也是沸沸扬扬。 “关于抄袭的事儿,热搜一天换一个,证据也越来越锤,江总怕是找不到反驳的点,所以才一直没动作吧?” “是呀,这都多少天了!ek的股价跌的,只剩之前的一半不到了!” “不过也奇怪,现在ek的股份抛都抛不掉,几个大股东低价挂牌出手,还真有冤大头肯收购呢!” “……” 这些传言,不经意间也钻进过宋云烟的耳朵。 她也十分好奇,在ek风雨飘摇的时刻,谁还会大力收购股权。 这是有钱没处用,干等着赔的一干二净吗? 她很费解,但江容卿什么都不肯说,她也只好作罢。 这天,她在公司接洽了一个商务代言。 但因为抄袭风波,对方将代言费压的很低,还不到一百万。 这个价格,对于她的咖位而言,简直就是侮辱。 气愤地拒绝后,宋云烟忍着怒气,提前离开了公司。 刚到地下停车场,不远处一辆骚红色法拉利就鸣笛狂响。 皱眉看了眼,车窗缓缓落下,露出张写满得意的面孔。 “宋大明星,好久不见呢。” 沈思暖刻薄的嗓音,哪怕带着笑意,也让人浑身冒起一层鸡皮疙瘩。 “沈小姐,请叫我宋太太。” 宋云烟双手环胸,靠在自己车旁,居高临下盯着法拉利内的女人。 她和江容卿的婚事没公开,也没办婚礼,算是隐婚。 但这只能瞒过圈外人,富豪圈内,肯定人尽皆知了,她也没必要隐藏消息。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有脸自称宋太太?!宋家承认了吗?!” 沈思暖脸色骤然一变,大力扯开车门,气势汹汹就逼到宋云烟的面前。 宋云烟垂头,仿如无意地拨弄胸前那颗粉钻的项链吊坠。 那颗粉钻的意义,沈思暖不会不知道。 看到她脸色变得更加难看,宋云烟又瞄了眼她挺得高高的腹部,慢条斯理地说:“宋家承认与否有什么关系?容卿承认不就是了?” “你!” 因为孕期已经很长,沈思暖胸部越发傲人。 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她忽然冷冷地笑起来,“可是容卿已经自身难保了!” 说着,她从随身的名牌皮包内抽出一份文件,甩到了宋云烟的脸上。 “ek价值一天比一天缩水,而提出索赔违约金的合作商也从松平茶业一家,变成了三家!啧啧,数十亿的违约金,你觉得容卿赔得起?” 一开始,其他商家忌惮江容卿的势力,不敢索赔,只要求解约。 但这样久以来,江容卿毫无动作,就让他们知道,江氏不会帮ek,也就纷纷学着松平茶业,想宰ek一笔钱。 颤抖的手指接过文件,宋云烟一目十行地看完,知道她说的不是假话。 “赔不起,是要坐牢的!宋云烟,你现在和他离婚,我们沈家会出手帮他。如果不离,呵,你身为宋太太,就陪他一起坐牢吧!怎么样,你肯吗?” 第八十六章 抄袭事件发布会 坐牢? 当初,她就是害怕坐牢让母亲伤心,才不得不和江容卿签了结婚契约。 而现在…… 一样的选择摆在面前,条件和之前相反,是与江容卿离婚。 宋云烟第一时间想到妈妈,心脏跳得飞快。 沈思暖见她彷徨的表情,艳丽的唇勾起一抹冷笑。 “越早离婚,我们沈家就越早出手,别犹豫太久!” 她咄咄逼人地催促。 宋云烟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后再睁开,双眸清澈又冷冽,十分摄人。 沈思暖被那坚定的目光盯的愣了一下。 “沈小姐,如果他肯和我离婚,不需要你们沈家出手,江氏自然会帮他。知道他为什么没得到江氏的帮助吗?” 宋云烟口气平缓,反问的话,让沈思暖答不上来。 她一字一顿,替她答出来:“因为,他宁可失去ek,宁可坐牢,也不肯和我离婚!” “他是他,你是你!你难道也肯为了他去坐牢?” 沈思暖嗓音尖锐,大声地问。 她不相信! **无情,戏子无义。 这戏子当初跟着容卿,不过是图钱。 怎么肯和他共患难? 可是—— “我为什么不肯?坐牢又怎么样?能和他一起坐牢,也算是一种相守呢!” 坚定地说完,宋云烟嘴角带了笑,眼神缓缓滑过她圆滚滚的小腹。 “倒是沈小姐,孩子快生了吧?容卿不会要你,我倒想看看,这孩子你如何对外解释,才能不让你们沈家蒙羞!” “你!” 等孩子生下,江容卿不认,外人就会彻底地知道,这孩子不是他的。 届时,就坐实了沈家千金订婚后出轨,还怀上别人的孩子,妄图让江容卿当冤大头。 被宋云烟戳中软肋,沈思暖气得浑身发抖,抬手就想给她一耳光。 明眸眯了眯,宋云烟下意识举起手臂格挡。 然而—— 她一直靠着的车门忽然弹开。 吓得闪到一旁后,她见车内先迈出一条裹着西装裤的长腿,紧接着,露出男人冷冽又英俊的面孔。 江容卿怎么在车内?! 她惊的瞪大眼,抬着手要打人的沈思暖也愣住,动作一时僵住,忘了将手放下来。 “容、容卿……” 望着许久不见的男人,她眸里闪过痴迷,低低地喊着。 江容卿身材高大,随随便便一立,就给人居高临下的压迫感。 沈思暖下意识就后退了半步。 他嗤笑了声,薄唇紧抿着,仿佛对这女人说半个字都会污了他的口。 轻蔑地扫她一眼,他握住宋云烟的手,转眸温柔睨着她,“下班了?咱们回家。” 宋云烟:“……” 茫然地被他送进车内,她还没回过神,后脑就被用力扣住,紧接着一个灼热的吻侵袭而来。 “唔……” 她的低呼,换来男人加倍的热情。 辗转吮吸,温柔研磨,直到她气喘吁吁,他才含笑松开几分力道。 “你、你怎么……” “我来接你下班,恰巧,就看到了一出好戏。” 拇指轻擦着她唇畔,他将暧昧的水色抹去,略带低哑地解释道。 想到刚刚对沈思暖说的话,宋云烟脸上发热,不好意思和他对视。 “说起来,这次真要谢谢沈思暖。” 江容卿却不放过她,继续说:“要不是她,我怎么知道,我的太太对我如此一往情深?身为丈夫,我很荣幸。” 越说,他得意之色越浓。 宋云烟微微发恼,正要挣开他的桎梏。 他忽然一个用力,将她紧紧抱在怀里。 这个拥抱不带欲念,好像只是单纯的安抚。 他拍着她后背,语调正经,沉沉地说:“不过你放心,我不可能让我的太太为我去坐牢的,万分之一的可能也没有。” 眼下这个状况,不知道他哪来的信心做这样的承诺。 可不知为什么,宋云烟就是愿意相信。 用力咬了咬下唇,她低头靠在他肩膀,也沉沉地说:“嗯,我不怕。” 时间又过去三天。 九家合作商里,有七家都要求索赔。 而ek的五位大股东里,有四位都已经抛售了手里的股权。 不过,这些股权依然全被神秘人士收购了。 有了江容卿的承诺,宋云烟虽然不知道破局的办法,但也没再杞人忧天。 她的丈夫很强大,一定有他的办法。 “云烟,这个发布会,你要去参加吗?” 这天,凯丽手持一份邀请函,十分为难地问道。 邀请函是松平茶业发出的。 因为ek迟迟不肯回应他们的赔偿要求,松平茶业的老板,赵世成要召开记者发布会,揭露ek抄袭并拒绝赔偿合作商的恶行。 像故意挑衅一般,他给江容卿本人,和《北川行》剧组所有的负责人,都发来了邀请。 伸手接过大红的邀请函,宋云烟正犹豫,电话就响了。 “容卿?” 她好奇地接起来。 “准备一下,换身衣服,跟我去赵世成的发布会。” 电话另一端,江容卿口气轻快,甚至隐约带着几分兴奋。 他喜怒不形于声色,但在她面前,已经越来越容易流露真实的情绪。 “你、你真的打算去参加?” 宋云烟迟疑地问。 “当然。” “可是……” “去了你就知道,他们这是自掘坟墓!” 男人冷硬又自信的口吻,让宋云烟深吸一口气,马上答应:“好!” 换上一身正式的西装套裙,她下楼,见江容卿的车子早等在ek大厦门口。 驱车半小时,他们到达松平茶业的总部大楼。 在前台带领下,两人进入发布会现场。 记者们已经坐了黑压压一片,见他们入场,纷纷举起摄像机狂拍。 在一路闪光灯中,宋云烟陪他走到前排,立刻愣住。 来的不止他们二人。 还有身处抄袭旋涡中心的白韬本人。 另外,纪莹江震夫妇,沈思暖沈思成兄妹,也都面带得意地坐在前排正中的位置,仿佛等着看好戏。 “江总,宋小姐,这边坐。” 见到两人,白韬毕恭毕敬站起身,迎他们过来。 宋云烟陪同江容卿坐好,打量着白韬的脸色,低声问:“你最近没事吧?” 白韬面色如常,带着几分儒雅的笑。 他正要回答,台上已经响起一道洪亮粗噶的声音:“好,诸位都到齐,我们的发布会现在开始了!” 第八十七章 惊天反转 发言的人,正是松平茶业的老板,赵世成。 他一出声,台下的记者们纷纷响应。 而作为当事人,江容卿、宋云烟,还有白韬,都被要求来到台上,坐上发言人的位置。 “江总,真是抱歉了,你不仁我只能不义。” 赵世成坐在江容卿旁边,口中说着抱歉,可脸上写满了阴狠。 江容卿嗤笑了声,慢条斯理地道:“赵总这个套,恐怕是签约之初就设好的吧?” 十倍违约金。 像是早就料到ek会发生违约的情况一样。 赵世成面露得意,口中却说:“江总说笑了,合同是您亲自签的。您这样的聪明才俊,怎么会上我的当呢?” “你!” 他阴阳怪气侮辱江容卿,宋云烟听不下去,怒冲冲就想骂人。 一只手垂下来,在发言台下捏了下她手指,让她冷静。 冷冷睨了赵世成一眼,她吞回一口气,听姓赵的假惺惺对台下记者道:“好了,诸位记者朋友们可以发问了。” 记者们早等着大新闻。 他一开腔,立刻有人站起来。 “赵总,您控诉ek失信,不肯按约赔偿违约金。请问ek何处违约了呢?” 记者们都是冲满城风雨的抄袭事件而来,但毕竟是松平茶业开的发布会,还是要先问起松平集团的事。 “ek主投的电影《北川行》,剧本抄袭,名誉扫地。我们松平茶业作为广告商,名誉也收到损害,当然要索赔了。” 赵世成动了动话筒,说完,还和台下的纪莹对视了一眼。 这一眼,完全没逃过江容卿的视线。 见状,他唇线冷冷勾了下,鼻腔里发出一声嗤笑。 “那,江总能否回应一下赔偿的事呢?” 记者马上将矛头指向了江容卿。 “当然可以。” 江容卿一出声,全场的聚光灯都对准了他。 “咔嚓咔嚓”的快门声中,他得体地勾唇浅笑,转而先问赵世成:“赵总说索赔的前提是,《北川行》剧本抄袭,对吗?” “当然!” 赵世成立刻说。 “那,如果我公司主投的电影,没有抄袭现象,我是否可以认定,是松平茶业污蔑我司呢?” “这……” 赵世成眼珠转了转,有些迟疑。 “是不是?” 江容卿并没有咄咄逼人的狠态。 可简单一句催促,因为他的强大气场,就让赵世成抖了一下。 又和纪莹对视一眼,赵世成想到这些天来,江容卿对抄袭事件半点也不敢回应的态度,壮着胆子说:“是!” 反正《北川行》抄袭板上钉钉,他有什么好怕的! 闻言,江容卿浅浅一扬眉,嗤笑道:“那就好。” 转过头,他继续正色,回应记者:“你们听到了,赵总承认污蔑ek。作为合作的甲方,一个污蔑我司,并无礼提出解约的乙方,才是真正的违约方。” 说着,他冷冷扫了赵世成一眼,一字一顿地道:“所以,我非但不会赔偿松平茶业要求的违约金,还要以同等数额,向松平茶业索赔。” 话音不落。 一石激起千层浪。 “江总是疯了吗?反向索赔?” “他能索赔松平茶业的前提,是《北川行》没有抄袭,这前提不成立啊!” “就是嘛!要是真有证据证明没有抄袭,他早就拿出来了,能被挂在热搜骂上十几天?” “……” 台下一片哗然。 宋云烟侧目扫了眼胸有成竹的男人,忽然就定了心。 很快有记者站起来逼问:“那江总如何证明,《北川行》并未抄袭呢?” 最受人关注的问题,终于被抛了出来。 江容卿很绅士地一抬手,指向另一侧白韬的方向。 “这件事的具体回应,要白导给大家了。” 作为剧本创作人,白韬是抄袭风波的中心人物。 这些天,他手机不通,人也从未出门。 一副对媒体躲闪不及的态度。 可此时此刻,他先对江容卿大方一笑,然后就施施然站了起来,并叫来他的助理,将几份文件放在发言台上。 一时间,所有记者的镜头都对准了他。 宋云烟也扭头,一眼不眨地看向他。 “看谁呢,这么入神?” 正等着白韬的发言,耳边就传来不悦的一声低哼。 猛地回头,宋云烟不可置信地盯着满脸醋意的江容卿。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闲心吃这种干醋?” 她皱紧了眉头,又好气又好笑地反问。 一只手被紧紧攥住,男人霸道的话,居然有几分撒娇的意味,“不管什么时候,你都只能看我,明白么?” “神经病!” 无语地白了他一眼,等宋云烟注意力再回到白韬身上,他已经开始将文件打开,举到了镜头前。 “网络上披露,我的原创剧本《北川行》,抄袭了小说作品《女侠》。而这份文件,就是我与出版社签约,出版《女侠》的合同。” 一语发出,记者们全都瞪大双眼。 他们透过镜头,仔仔细细记录下合同的内容。 白韬,笔名昨日霜降,正是《女侠》的作者。 《北川行》和《女侠》,都是他一个人的作品,当然谈不上抄袭。 不需要多言,这份合约,就足以让所有流言不攻自破。 “江容卿,你早就知道,对不对?” 看完合约,宋云烟险些流出泪来。 她没好气地捏了下男人硬硬的大手,埋怨地质问。 难怪他一直不急不慌,原来是早有后手! “嗯,我当然知道。” 江容卿浅笑。 他不仅知道,而且最初电影筹备时,就是他告诉白韬,不要将剧本改自他原创小说《女侠》的事公开。 为的就是留一个饵,等着处心积虑要对付他的人自动上钩。 而现在,就到了真正收线的时刻。 “怎、怎么会这样?!” 被钓上的第一条鱼赵世成脸色大变,伸手去抢白韬手上的合约。 宋云烟“好心”,从白韬那里取过合约,含笑递到他的手上。 哆哆嗦嗦地将合约看完,他知道绝非造假,立刻面如土色。 “赵总,五个亿的违约金,还请你尽快准备。” 一片哗然中,江容卿淡淡留下一句,就牵起宋云烟的手,施施然走下发言台。 正要离开发布会大厅,忽然有人在他们背后大喊:“慢着!” 第八十八章 加快进度对付她! 江容卿慢慢转回身,看向声嘶力竭的沈思暖。 她双眼含着火光,死死地瞪着宋云烟,话却是问向江容卿:“既然、既然你早有证据证明剧本并非抄袭,为什么一直不回应?!” 本来,她指望靠这次危机,逼迫两人离婚,然后得到宋太太的位置。 可没想到…… 她尖声质问,近乎绝望。 记者们纷纷向江容卿递上话筒。 他没接,宋云烟却灿然一笑,接过了话筒。 “沈小姐的问题真有趣,证据在我们手上,我们什么时候回应,都是我们的自由,你有什么权力质问呢?” “你!” 宋云烟的话,她完全无法反驳。 还想说什么,就被纪莹扯住手腕,被迫坐了回去。 两人拒绝一切采访,施施然离开发布会大厅。 记者们得到大新闻,也很快散去。 大厅内一时空空荡荡,回响着沈思暖不甘的哭泣,和《北川行》要求解约的广告商们七嘴八舌的埋怨声。 “江先生,江夫人,是你们让我们和令公子解约的!现在、现在这么高额的赔偿金,你们不能不管啊!” 一开始,合作商忌惮江容卿的能力,也忌惮他背后的江氏集团,都不太敢解约。 是纪莹亲自游说,告诉他们,江氏不会出手帮ek,他们才放大胆子去要求违约金的。 至于赵世成,更是在与ek合作之前就和纪莹串通好。 那十倍的高额赔偿金,正是纪莹给他出的主意。 此刻。 “江夫人!尤其是我!五个亿的赔偿,我砸锅卖铁也凑不出!您可一定——” “一定什么?!” 面对这些老板的恳求,纪莹猛地站起身。 她面带冷冽,扬着眉梢,毫无情义地说:“你们说是我游说你们向ek索赔,你们有证据么?嗯?” 那种暗示的言语,又没有白纸黑字的合约,当然找不到证据。 “江夫人,您……” 一群等待被ek索赔的老板,一时语塞,纷纷瞪大眼,无奈地望着纪莹。 “呵,我如何了?我没逼着诸位解约,也没和你们签任何合同。你们的损失,与我有什么关系?” “容卿是我儿子,他睚眦必报,绝不会放过你们!我看,你们还是马上回去凑钱,不然等着坐牢吧!” 冷冷地说完,纪莹嫌恶地瞥了眼江震。 江震立刻会意,马上起身,跟着她离开发布会大厅。 “伯母,孩子越来越大了,再不让容卿甩了那戏子,我只怕……” 出了松平茶业的大楼,沈思暖抽泣两声,拉住纪莹的衣袖,楚楚可怜地道。 扫了眼她隆起的小腹,纪莹耐着性子安抚:“你放心,我还有办法让宋云烟那个贱人滚出容卿身边。” “什么办法?” 沈思暖眼睛立刻亮了。 “这个你不用知道,你只要保证,今后不再去招惹宋云烟,好好安胎,等着容卿来娶你就是了。” 有了这句话,沈思暖再次燃起希望。 她跟着沈思成离开后,纪莹骤然冷下脸,拨通了方美媛的号码。 “喂?江夫人。” 方美媛毕恭毕敬,急切地问:“我奶奶的肝脏……” “好了好了,我知道你奶奶的状况!” 不耐烦地将她打断,纪莹沉沉地说:“我们的计划要加快了!你马上找机会,让宋云烟知道‘真相’,记住了吗?” “嗯,那我奶奶——” “只要你办得好,马上给你奶奶换肝!” 冷冷说完,纪莹挂断电话,烦躁地揉了揉眉心。 看来…… 她这个儿子,比她想象中更难对付。 与此同时,ek大楼内。 江容卿一行人开完发布会,就驱车回到公司。 公司员工早听闻了发布会上的惊天反转,现在全体上下,一片欢腾。 之前流言四起的时候,部分员工对公司失去信心,已经递交了辞职信。 江容卿毫不犹豫,全部批准。 正好,趁这次机会,肃清掉这些不够忠诚的人员。 而剩下的,就全都是值得信任的好员工。 他在办公室处理离职员工的问题,楼下,宋云烟的办公室内也正热火朝天地议论着。 “江总这一招真厉害,不仅打了那些解约合作商的脸,还让《北川行》被大肆宣传了一把,省了多少宣发的费用!” 助理小丽叽叽喳喳,围在宋云烟身边说个不停。 凯丽笑道:“小丽说得对,一部电影票房上的成功,宣发占一半。现在好了,热搜上被挂了半个月,人人都知道《北川行》这部片子了。” “现在又来个惊天反转,人们更好奇这电影,一定会去影院支持的。” 听着她们夸赞江容卿,宋云烟只觉得与有荣焉,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没有多言。 “烟姐,《北川行》现在热度这么高,你作为女一号,肯定水涨船高。接下来,杂质、代言,估计要接到手软,要忙起来了!” 小丽又兴奋地说着,开始盘算接下来要陪着她四处赶飞机。 闻言,宋云烟却轻轻叹了口气。 工作忙,就意味着和江容卿在一起的时间要少了呢。 尤其是出差,更是好几天都无法和他见面。 光是想想,都已经有些不舍了。 无奈趴到桌上,她开始责怪自己没出息。 这是真的彻底爱上他了吧? 埋头想着心事,她没留意到,一直话痨个不停的小丽突然没了声。 等发现不对劲,好奇地抬起头,骤然就被吓了一跳。 “江容卿!你怎么进门都没声的!” 她在椅子上一抖,娇声埋怨的样子,和之前清冷倔强的形象,简直像换了一个人。 凯丽和小丽见状,都识趣地告辞要走。 “不必。” 江容卿含笑制止他们,很随性地揉了下宋云烟的头发,却是对凯丽说:“小丽说得对,云烟接下来要忙了,她的新合约,你要仔细筛选。” “我会的。” 凯丽恭敬地答,顿了顿,又问:“江总,这次解约了八位广告合作商,要不要继续招标新的企业呢?” 电影中植入广告,收取商家的广告费用,是投资方收入的来源之一。 对于《北川行》这样票房普遍不佳的文艺片,更是收入大头。 但是,江容卿看了一眼宋云烟,淡淡地道:“不必了,一家都不用再签。” 宋云烟顿时讶然,“为什么?!” 第八十九章 收回EK股权 “你说呢?” 男人要笑不笑地反问。 “我哪里知道?江总最喜欢神神秘秘地瞒着人了!” 宋云烟撇撇嘴,嗔怪地白了他一眼。 啧,这是还在生抄袭风波时,他一直没对她说出实情的气。 “江太太脾气越来越大了。” 宠溺地揉揉她发顶,江容卿少有地耐心解释起来,“白韬和昨日霜降是一个人,这个真相要留待最后反转用。在此之前,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分泄露消息的风险。” “你是觉得我会出卖你?” 也不管凯丽和小丽都在场,她现在半点也不怕江容卿,直接抢白地问。 “当然信得过你,可你防人之心不够,万一被有心人骗了怎么办?” 江容卿好脾气地反问。 事实上,小女人的放肆,他非但不生气,甚至还有些陌生的动容。 自从在m国九死一生地回来后,他就披上一层冷硬的铠甲作为外壳。 人人都怕他,就连阿城这样的亲信,甚至好友聂宇盛,有时候都忌惮他。 唯有这个小女人…… 将他当作普通人对待。 “哼,那你是说我笨咯?” 已经明白他的苦心,不再生气,可宋云烟依然傲娇地反问了一句。 “啧,再矫情下去,我真要生气了。” 不再纵容她,江容卿捏了下她脸颊作为惩罚,继续解释她刚才的问题。 “《北川行》是你第一部正剧电影,又是文艺片,植入广告当然是越少越好。我不指望它赚钱,这是用来给你冲奖的。” 冲奖? 宋云烟出道以来,因为没有过硬的背景,拍的都是流量剧。 虽然火,但没有营养,和主流奖项一直无缘,甚至连个提名也没有。 因此,她一直被嘲演技差,资源虐,跨不过流量明星和正经演员之间那道屏障。 而江容卿…… “谢谢你,容卿。” 她心生动容,双眼清凌凌望向他,真诚地道。 男人却不满意,单挑眉峰,不悦地问:“叫我什么?” “嗯?” 她茫然地眨眨眼。 “老婆,又忘记自己身份了?” 男人调侃地问。 一旁,凯丽不自在地别过头。 小丽更是脸都红了,低头窃笑。 宋云烟也小脸发热,知道越扭捏越要被他嘲笑,索性大声地喊道:“谢谢老公,这总可以了吧?!” “……” 江容卿满意地笑笑,又吩咐了凯丽和小丽几句,让她们照顾好宋云烟。 说完,他却没离开,而是将宋云烟也拉了出去。 “干什么?去哪儿?” 跟着他上了电梯,宋云烟好奇地问。 男人一惯的神秘风格,扔给她一句:“到了你不就知道?” 宋云烟扁扁嘴,不再多问,当被他带进ek的会议大厅时,还是惊讶地瞪大了双眼。 会议厅内,六位股东已经正襟危坐。 见到宋云烟,也是惊讶不已。 “容卿,开股东大会,你带她来干什么?” 一位孙姓股东是江家的旧交,江容卿的叔辈,他立刻不满地质问。 施施然带着宋云烟坐好,江容卿毫不避讳将两人牵在一起的手放到桌面上。 像对众人的宣示和挑衅。 “孙叔,她是我太太,陪同我参与股东大会,没什么不妥吧?” “你!” 孙叔说不出话,只好吞回一口气。 宋云烟一开始有些不自在,但他如此维护自己,她也就大方一笑,第一次以老板娘的身份旁听他们的股东大会。 “据我所知,在场六位股东,有四位都抛售了股权。” 江容卿开始秋后算账,开门见山地道。 之前,ek股价狂跌。 可现在,短短一天内,因为那个惊天反转,股价又开始直线回升。 几个抛售的股权股东,第一个就是孙叔。 他额头冒出冷汗,磕磕绊绊地道:“容卿,股权我们会尽快回购,届时……” “不必了,你没有机会回购了。” 江容卿将他打断,叫来秘书:“语嫣。” 穆语嫣立刻取了一大叠文件来。 他扬手,将文件在桌面推开,动作潇洒有力。 更有力的,是他接下来的话:“这些就是收购合同,收购人a dese ,正是我本人,这是我的的英文名。” “什、什么?” 几位股东都变了脸色,颤巍巍的手接过文件,仔细翻阅。 江容卿闲适地向椅背一靠,一手摩挲着小女人嫩滑的手背,一手一下下轻叩桌面。 “几位既然已经卖出股份,那么,你们可以退出董事会,我不再多留了。” 说着,他下巴微扬,点向门口的方向。 “这、这……” 几位股东磕磕绊绊说不出话来,宋云烟也诧异地望向身侧的男人。 ek是他脱离江氏,自己创立的娱乐帝国。 但是江氏在本地的势力毕竟太大,ek的几位股东,都和江氏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而江氏,目前是纪莹的天下。 也就是说,江容卿一直明里暗里受到纪莹的制约。 可这一次…… 利用抄袭风波的危机,江容卿暗中操作,反而收回了ek几乎全部的股权。 从今以后,ek就真正成了他的一言堂。 想明白这些,宋云烟对他的佩服又多了几分。 偏头看向他的眼神,不知不觉就写满了小女人对丈夫的自豪与崇拜。 “要我叫人请你们出去?” 几位股东颤巍巍坐在原地,一时没动。 江容卿沉声一句,他们半句请求的话也不敢再说,在孙叔带领下,纷纷灰头土脸地离开会议室。 见证了江容卿收回ek主权的操作,两人就下班回家。 因为接下来,不管是收回股权与管理权的江容卿,还是名声跟着《北川行》大振的宋云烟,都有的忙了。 所以要抓紧最后的闲暇时间做快乐的事。 当晚,宋云烟被折腾的奄奄一息。 被逼着叫了好多声“老公”,嗓子都嘶哑,才被男人好心放过。 如两人预料,第二天宋云烟就被安排了新工作。 是为宣传《北川行》而参与的一场公益直播,所以全部主创人员都会到场。 在小丽陪同下来到现场,她就见到好多剧组的熟面孔。 白韬,造型师白小白,动作指导,还有几位主演。 一一含笑打过招呼,宋云烟刚要去换衣服,耳边就响起低柔的一声:“云烟。” 第九十章 对我丈夫身心忠诚 “纪大影帝?” 偏头,宋云烟看到纪南生那张温润如玉的脸,有些惊喜地叫了一声。 如今她和江容卿感情好,爱情的浸润下,整个人活泼不少,和纪南生也开起了玩笑。 望着她容光焕发,又略带小女人娇憨的模样,纪南生眸底却滑过一抹黯然。 微微苦笑了下,他温和地问:“最近还好吗?” “前段时间的抄袭风波闹的,我天天躲记者,吃不好睡不好的。不过现在都没事了,雨过天晴!” 语气轻快地说完近况,她亮闪闪的清水眼望向他,“你呢?这段时间都没消息,今天也以为你不来呢。” 剧本就是他拿给纪莹的。 为避免被抄袭事件波及,他提前出国,一直在外观望。 本来是等着江容卿因为这件事破产,以与宋云烟离婚为代价,向江家求和,保住ek。然后他就可以趁虚而入,来到云烟的身边。 可结果…… 清润的眸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甘,他唇角依旧带着和煦的浅笑,说:“去国外拍一个杂志,没能和你共患难,是我不好。” “没事没事,反正都过去了。” 宋云烟释然地摆摆手,看时间所剩不多,就快速地说:“我要去换衣服了,回头聊。” 语毕,潇洒地转身,快步奔向试衣间。 从她的状态,纪南生就明白,她现在和江容卿的关系一定很好很好。 他用力攥了下拳头,短短的指甲掐破了掌心。 “云烟……”他在心底对自己说,“我不能再等了!” 剧组一行人很快做好造型,公益直播准时开始。 t台上铺着厚厚的红毯,宋云烟一身杏色修身礼服走上来。 礼服剪裁得体,用料考究,又是出自知名设计师之手,与她婀娜的身材,清冷又典雅的气质,十分相称。 刚一上台,无数媒体的摄像头就对准她狂拍。 “啧,爱情的力量还真是伟大。你不就带她去了一趟拉夫岛,回来她怎么就漂亮的像换了一个人呢?” 台下,聂宇盛陪同江容卿,也来做直播观众。 他调侃的话刚出口,江容卿就一个冷眼瞥过来,“漂亮的像换了一个人?你的意思是,她从前不漂亮?” 聂宇盛:“……” 被噎了一下,他无奈地拧眉,“江总!护妻也有个限度行不行?你明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呵。” 江容卿冷嗤。 聂宇盛举起双手,“行行行,我真服了你!我是看出来了,你现在呢,是被人家宋云烟小姐收拾的服服帖帖。” 江容卿抿了抿唇,居然也没反驳。 这是默认了? 诧异地瞪大眼,聂宇盛认真看了他几秒钟。 他波澜不惊的脸上,此刻挂着微微的浅笑,双眸中寒冰融化,正远远望着台上发光的女人,漆黑瞳孔里闪过一抹自豪。 他这副模样,着实让聂宇盛愣了一下。 顿了片刻,聂宇盛轻叹一声,换上正经口吻,“容卿,既然真的喜欢上了,那从前的事……你告诉过她吗?” 江容卿微笑的神态僵住。 好半晌,他才低低地道:“不想她卷进那些肮脏事里。” “可是……” 聂宇盛还想说什么,周围忽然起了小小的骚乱。 他话语被打断,听到有人小声窃语:“怎么会崴脚的?刚刚宋小姐在台上不是走的好好的吗?” “哎呀,鞋跟都断了!她那是为了不影响直播效果,硬撑下来的。” “那现在人怎么样了?” “谁知道!赶紧叫医生去看看!” “……” 直播现场的工作人员忙忙碌碌,边说边快速经过狭窄的走道。 聂宇盛一愣,而江容卿身体如从座椅上弹起来一般,已经迅速起身,大步走向后台。 后台内。 “怎么样?还疼不疼?” 宋云烟蜷曲双腿坐在椅子上,白皙纤细的脚腕,此刻红肿一片,比之前粗了近一半。 纪南生屈身蹲在椅子下,给她喷了些消肿止痛的喷雾,一脸关切地问。 “没事,就一点旧伤,你们别这么紧张。” 忍着疼,宋云烟轻轻“嘶”了一声,但还是带笑安抚围拢着她忙碌的一群人。 “都肿成这样,怎么没事?” 纪南生嗔怪一声,抬手就想帮她揉一揉。 宋云烟眼神一闪,连忙抽回双腿,躲开了他的触碰。 手掌尴尬悬空,纪南生咬了咬牙,神色一顿。 “你们先去忙,我陪宋小姐待一会就好。” 淡淡支开了后台忙碌的其他人,纪南生抬头,就用蹲跪的姿势,深深仰望着面前的女人。 他目光太郑重,宋云烟心脏骤然一跳。 为避免他说出什么让人尴尬的话,她强笑了一下,故意叫了声:“表哥。”又问,“你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吗?” 一声“表哥”,表明了她江容卿妻子的身份。 很明显地在与他拉开距离。 纪南生心口一痛,但依然把心里话说出口:“云烟,我不想当你的表哥!我喜欢你。” 宋云烟:“……” 脸上微微发热,可很快,她就镇定下来。 深吸一口气,她无比严肃地道:“表哥你说什么呢?我有丈夫,而且我对他身心忠诚,绝不会出轨。” “丈夫?可你们最初,并不是因为相爱才在一起的,不是吗?” 纪南生眼光毒辣,初初和宋云烟相遇时,他能感觉到,她并不爱江容卿。 宋云烟也没反驳,而是大大方方地道:“可人是会变的。” 用力攥了下拳头,纪南生长身立起,深深望着她,“你变了,可他变了吗?你到底知不知道,他根本——” “表哥!” 纪南生激动的话说到一半,就被门口一道沉声冷然打断。 宋云烟原本有几分好奇,可抬眸望见门口男人那写满担忧的脸,立刻把那点心思抛到了九霄云外。 “江容卿?你怎么来了?” 她声音中难掩惊喜。 纪南生的话再说不下去。 宋云烟眸底亮起的光,让他心都灰了一半,只能眼睁睁看着江容卿阔步来到她的身边。 “怎么那么不小心?走个t台还能扭伤脚?” 江容卿不客气地嗔怪。 宋云烟也撇撇嘴,毫无顾忌地捶打他肩膀,“人家都要疼死了,你不安慰就算了,还张口就骂人!” 第九十一章 你怎么在这里? “骂你,还不是为你好?” 江容卿微微冷脸,白了她一眼后,伸手替她轻揉红肿的部位。 宋云烟没躲,只是调皮地说:“喷了药酒的,你不嫌难闻?” “嫌弃能怎么办?自己的老婆,再臭还能扔掉?” 江容卿边不甚温柔地揉捏,一边故作责怪地冷哼。 宋云烟望着他骨节分明的大手,唇边漾起浅浅的笑。 两人亲密无间的画面,让纪南生心口如**了一把刀,汩汩流着鲜血。 “对了表哥,你刚要跟我说什么?” 仿佛这才再次注意到他,宋云烟随口问了声。 与此同时,江容卿不动声色向他扫去一眼,淡淡的眼神,却写满警告。 “……没什么。” 纪南生苦涩地笑了下,“既然容卿来了,那也不需要我照顾。直播节目还有安排,我先去忙了。” “不送。” 江容卿冷冷地道。 他走之后,过了片刻,医生就被请来。 仔细检查后,确定宋云烟只是扭伤筋脉和肌肉,没伤到骨头。 医生开了一些喷剂,还有服用的药。 “谢谢。” 宋云烟正要去接过装药的小袋子,江容卿却已经一把拿过。 仔细看了服用说明,他又问:“还有什么需要注意的?” 他气场实在强大,此刻,因为担心小女人伤势,面上微微严肃,就更显得慑人。 医生身体微微抖了一下,才敢小心翼翼地说:“呃、呃……就一周之内,尽量不要走路,饮食清淡一些就可以了。” “嗯,多谢。” 江容卿点点头,吩咐阿城将医生送走。 然后回身,打横抱起座椅上的小女人就向外走。 “哎,你干什么?我直播还没结束呢!” 宋云烟在他怀里叫了起来。 “都成残疾人了,还直播?直播什么,某女星身残志坚的励志人生?” 男人阴阳怪气,宋云烟忍不住气笑了。 “什么鬼?就扭伤而已,哪里就残疾了!” “脑残!” 江容卿不为所动,继续抱着她向外走,同时没好气地砸下两个字。 “说谁脑残呢!” 小女人不服气,江容卿口气一时更冷,“扭伤了不下台,还要硬撑着走完,这不是脑残是什么?自虐成瘾?” 宋云烟闷闷地沉默片刻,又解释:“我还不是为了工作?我说过,要当个敬业的演员。” 对此,江容卿十分欣赏。 不过—— 似笑非笑瞥了她一眼,他沉沉地道:“做演员是够敬业了,可做江太太就太不敬业!” “做江太太,怎么才算敬业?” 当然明白,他发脾气都是因为担心自己。 宋云烟憋着笑意,双手勾住他的脖子,低低地问。 男人身体顿时紧绷,不自在地停顿片刻,才忽然低下头,咬着她耳朵低喃:“在床上不要扭扭捏捏,在床下永远保护好自己。怎么样,能办到么?” 后半句还好,前半句是什么鬼要求! 宋云烟顿时红了脸,心虚地左右瞟了几眼,见无人围观,才轻捶两下他的胸口,咬牙骂道:“流氓!” 男人哼笑,但没再说话。 一路抱着她上了车,江容卿才又叫来凯丽。 “云烟伤了,不能继续直播,后面你安排一下,叫她的替身来吧。” 《北川行》有大量动作戏,宋云烟虽然敬业,可毕竟不是武行。她有动作替身,江容卿一直知道。 凯丽连忙应下,然后说:“江总放心,为防万一,替身演员今天正好也在场。” “嗯。” 江容卿淡淡应了一声,宋云烟却急切地道:“凯丽姐,你叫美媛来一下吧,我向她交代一下直播的具体流程。” 自己不能参加,但她依然希望直播能尽量完美。 说完后,凯丽答应着去叫人。 她看了眼江容卿,这才想起来,方美媛是他的前任未婚妻。 如今方美媛落魄到要当替身维持生计,而她和江容卿幸福美满。 这样贸然叫她来,似乎对她有点残忍。 宋云烟正迟疑,要不要算了,可凯丽动作很快,已经带着人来到了车旁。 略略熟悉的面孔闯入眼帘,江容卿一开始并没有认出方美媛。 耐着性子,他听小女人对她交代直播的事,等待的时候,还取出手机,向穆语嫣交代了几件公事。 等两人说完,方美媛告辞,他盯着她背影,才忽然蹙了蹙眉梢,骤然回想起什么。 “你的替身是她?” 车子启动后,他面色微沉,带着几分迟疑问。 “对,我刚刚只想着直播的事,一时忘了你和她的关系,你不介意吧?” 小女人口气居然有些歉疚。 “你知道我和她的关系?” 他眉头皱的更深了。 “嗯,”宋云烟瞥他一眼,终于涌起淡淡的酸意,她撇嘴说,“你前未婚妻嘛,又不是什么秘密,我不能知道?” 想到方美媛突然出现在小女人身边,江容卿心底隐约不安。 不想让她伤神,他故作轻松地反问:“江太太这是吃醋了?” 问完又握住她一只手,沉沉地道:“纪莹安排的未婚妻,我和她根本没什么,你可别多想。” 如今两人关系实在好。 宋云烟完全信任他。 含笑晾了他几分钟,见他目露紧张,还要继续解释,她才忍不住笑出声,戏谑说:“好啦好啦,知道你们没什么!” 顿了顿,又小声加了一句:“我早就问过奶奶了。” 早就问过奶奶…… 那就是说,她早就对他动心了。 江容卿深深望她一眼,不再多言,只用力攥了下她的小手。 将她送回公寓后,他就直接让她留在聂淑青那边。 有她母亲照顾,他略略放心,借口工作忙,很快又离开。 “叫方美媛直播结束后来公司找我!” 下楼后,刚坐进车子,他就接通蓝牙,对阿城吩咐道。 “是。” 阿城效率极高,江容卿回到ek大楼时,方美媛已经被带到他办公室等待。 “江、江总。” 原本局促坐在沙发上,见江容卿进来,方美媛立刻怯怯地站了起来。 江容卿阔步回到办公桌后,施施然坐好,才抬手向下一压,示意她可以坐下。 见她动作僵硬地坐好,江容卿沉沉打量她许久。 直到见她紧张地揪住衣摆,才骤然地开口:“说吧,接近云烟有什么目的?” 第九十二章 老公给的黑卡 “没、没什么目的!” 方美媛双眸大睁,泪盈盈地望向高高在上的男人。 她脸上写满了惊恐,似乎不像假的。 “那为什么会去剧组当替身?你告诉我这是巧合?” 江容卿继续逼问。 整间办公室,因为他冷而沉的强大气场,都犹如冰窖,让人瑟瑟发抖。 面对他的逼视,方美媛心都揪在一起,仿佛下一秒就扛不住,会对他说出全部的实话。 可是…… 想到病房里奄奄一息的奶奶,她拼命掐了下自己的手,强忍着恐惧撒谎:“我、我缺钱,因为有点武术底子,就去当武行替身,真没想到会遇上宋小姐!” 说着说着,她带上了哭腔,“我要是想害宋小姐,上次怎么会舍命救她?” 她这样一说,江容卿倒想起来。 小女人上次吊威亚出了意外,确实被替身救过命。 原来就是方美媛? 审视地睨她几秒,他沉沉开口:“我记得……你家里也做生意,怎么会缺钱到要当替身?” “我、我自从被江总退婚,伯母就怪我没用,处处打压我家的生意。方家早破产了,我奶奶住院,又需要大量的医药费……” 这些,倒都是实话。 江容卿听完,也没怀疑。 因为他知道纪莹的手段和心性。 说起来,这个方美媛也是可怜的女人。 当初,纪莹不知对方美媛哪里来的信心,好像很笃定她可以迷住他,就强行安排她与他订了婚。 他江容卿自然不会任由纪莹摆布,订婚后,几乎没理过方美媛。 过了段时间,他随便找了个借口,就把婚事退掉了。 后来,他再没想起过这个女人。 而现在看来,倒是他的行为,让这女人吃了不少苦。 略吁出一口气,他打开抽屉,取了张银行卡扔到桌上。 “啪嗒”一声,让方美媛吓得抖了抖身体。 “给你的,拿去给你奶奶治病。” 他没多说什么,只沉着面孔,指了指桌上的银行卡。 方美媛顿时瞪大眼,连连摆手,“不不不,我不能要您的钱!我……” “给你就拿着,以后不要再出现在宋云烟面前。这钱,就当是我开出的条件。” 闻言,方美媛这才站起身,小心翼翼地拿过那张卡。 “谢谢江总,我不会再打扰宋小姐了。” 方美媛轻手轻脚离开后,江容卿又处理几份文件,不到下班时间就驱车回到公寓。 “怎么回来的这样早?” 宋云烟正在沙发上看电影,看到江容卿进门,就想迎过去替他拿拖鞋。 男人立在门口,先将手掌向下一压,“你乖乖坐着,不许动!” 她人还没站起来,闻言,又老实坐好,唇边浮起一抹笑。 自己换好鞋子,江容卿阔步来到她身旁,不太温柔地揉弄她的发顶,“家里有个小残废,不早点回来怎么放心?” “你才是残废!” 翻着白眼嗔了一声,可笑意却从眼角眉梢涌了出来。 见两人这样子,厨房里的聂淑青探头看了眼后,也露出欣慰的笑意。 晚上,江容卿将小女人接回隔壁自己的家。 一连四五天,他都勒令她不许出门,在家乖乖养伤。 宋云烟时不时就接到凯丽的电话,好几个工作找她。 奈何拗不过大权在握的江总,只好暂时全推掉了。 “扭伤而已,都快一周了,应该好了吗?” 这天,凯丽又打来电话,想约她出去谈一个杂志的拍摄计划。 杂志社的摄影师也会被约出去,大家边吃边谈。 那是一家中、英、法文都有的国际性时尚杂志,宋云烟很珍惜这次机会,在床上卖力尽了“江太太的本分”后,才终于被江容卿放行。 “拿着。” 翌日,宋云烟将出门前,男人半句废话也无,突然就伸手递来一张卡。 “什么东西?” 她换好鞋子,开门的动作一顿。 下意识接过卡一看,黑色底面,烫金字体,制作非常考究,就是传说中的无限额黑卡。 “你、你给我这个干什么?我不要。” 她抿抿唇,向他手里塞。 男人双手都插进口袋,施施然睨着她,“我的老婆,不花我的钱我会不开心。” “我自己有钱。” “你的是你的,我给的是我给的。乖,叫你拿着就拿着,不然不许出门了。” 江容卿微微蹙眉,口气温和,内容却是威胁的。 宋云烟讶然张了张口,见过威胁人交出钱的,没见过威胁人收钱的。 无奈笑了下,她心里微微一甜,踮脚吻了下他脸颊,“那就谢谢老公啦!” 男人身体略略一僵。 亲密无间的日子很久了,但她主动的时候极少。 正想“反攻”一下,小女人已经将黑卡收进包里,轻盈地跑远了。 江容卿抬手,摸摸被她亲过的位置,轻轻勾起了唇角。 “甄妮老师人来了没有?” 出门,和凯丽在约好的私房菜馆碰了头,宋云烟先问。 甄妮就是杂志的摄影师,全球知名。 凯丽说:“还没,给甄妮约定的时间晚半小时,我们先选个包间进去等她。” “好。” 这家私房菜馆占地不大,但因为菜品精致,非常有名。 每个包间都有名头,其中的“仙兰苑”装潢风格最为古典清雅,很适合用餐时清谈一下。 “就‘仙兰苑’吧。” 宋云烟听前台的经理介绍完,拿出一张卡,准备付定金。 经理刚要接过去刷,一道尖锐的嗓音就插了进来:“这包间,今天我订下了!” 经理动作一停。 宋云烟和凯丽回头,见沈思暖被左右两个女佣扶着,身后还跟着两个保镖。 她肚子已经很大了,手扶着后腰,正一脸挑衅地望着她们。 而她旁边,演员田晓蓉也跟着煽风点火,“沈小姐,我听说这家所有包间里的菜都不同,就‘仙兰苑’里的最特别,您可一定要抢过她呀。” 沈思暖从鼻孔里“哼”出一声,仿佛都不屑理会宋云烟,直接就走到了前台边。 她也取出自己的卡,高高在上地直接杵到经理鼻子上,阔气地说:“拿去刷,我出双倍的订金。” 经理不敢得罪她这位沈家千金,可宋云烟也是大明星。 他为难地看向先来的宋云烟,“宋小姐,这……” 第九十三章 不过是个替身! “我出三倍。” 宋云烟原本不想计较,但瞥到沈思暖明显隆起的小腹,心头就冒出一股火气。 江容卿,她的丈夫,多好的男人! 凭什么被人这样侮辱? 她要替她的男人好好气一下这位沈小姐。 笑吟吟说完,她挑衅地扫了眼沈思暖。 果然,沈小姐脸色涨红,立刻不甘示弱地喊道:“我出四倍!” “五倍。” 她慢悠悠地接口。 “十倍!” “二十倍。” “五十倍!” “六十倍。” “一百倍!” 像在拍卖会的现场,沈思暖叫的一声比一声大。 经理被这一声吓得一抖,为难的目光在两人之间绕了几圈。 “云烟,你和她斗什么气?” 凯丽小声劝了一句,宋云烟忽然嫣然一笑,抬手做了个“请”的姿势。 沈思暖一愣。 她笑吟吟说:“恭喜沈小姐,‘仙兰苑’是你的了。” 仙兰苑内菜品不便宜,一百倍的定金,也足有十几万。 这点钱对于沈家,当然是九牛一毛。 只是…… 这事若传出去,难免显得沈家小姐太蠢。 盯着宋云烟脸上的笑,沈思暖知道中了激将法,脸色一时冷硬如铁。 宋云烟满意地勾了勾唇,又转而向经理笑着说:“我替贵餐厅揽下这样一桩大生意,是不是给我些分红呢?” “呃,这……” 经理偷偷扫一眼沈思暖,讷讷地不敢接口。 沈思暖气得呼吸都粗重几分,明知道在被嘲讽,还强撑着面子,“呵,小明星就是小明星,几个小钱也惦记,丢人现眼!” “是呀,比不得沈小姐家财万贯。虽然容卿有钱,但我也不能胡乱浪费呢。” 宋云烟含笑说完,又若无其事去问经理,其他包间的情况。 经理连忙介绍了松竹苑,她听得满意,取出另一张卡付定金。 故意放满了动作,她纤细嫩白的两根手指夹着烫金黑卡,在沈思暖的眼前,缓缓将卡递给经理。 限量版黑卡。 瑞士银行独家发行。 上面还有江容卿的亲笔签名。 沈思暖怎么会不认得?! 她瞳孔骤然收缩,气得脸色发白,脚下也不由打晃。 “沈小姐小心!” 田晓蓉连忙扶了一把,她才堪堪站稳,只能眼睁睁看着宋云烟和凯丽施施然离去。 “贱人!贱人!” 她喘着粗气,站在原地自言自语地骂了两声。 忽然,手机响了。 “伯母?” 一见到纪莹来电,她马上收敛怒气,乖巧地喊道。 “你又去哪儿乱跑了?不是叫你好好安胎吗!” 纪莹不悦地训斥。 这个老女人,就只关心她肚子里的孩子! 沈思暖翻个白眼,腹诽两句后,又开始诉苦:“我出来是有公事,谁知道遇到了宋云烟那个贱人,她……她居然得到了容卿的黑卡!” 想到那张卡,她就狠狠攥紧了拳头。 电话那头也是一顿,她趁机继续:“那卡是不限量的!容卿把卡给她,就相当于交上全部身家。伯母,你不是说,有办法拆散他们吗?可怎么越来越……” “思暖。” 她正喋喋不休,纪莹忽然沉沉叫了声她的名字。 “伯母?” 疑惑地一问,纪莹深吸一口气,缓缓地道:“等下你再去找宋云烟,就按照我说的做。” “……” 松竹苑内。 摆了沈思暖一道后,宋云烟心情大好。 甄妮十几分钟后也赶到,与她相谈甚欢,很顺利地定下了拍摄计划。 饭后,甄妮和凯丽在餐厅门口与她告别,她向两人摆摆手,走向自己的车。 刚取出钥匙,不远处一辆骚红色法拉利弹开车门,沈思暖被田晓蓉扶着,又挺着碍眼的小腹走了出来。 “沈小姐在仙兰苑吃的开心吗?” 宋云烟见她来者不善,灿然一笑,主动开口挑衅地问。 “当然开心!” 沈思暖有了底气,眼中蕴着阴毒的笑,漫不经心地道:“不过,比不上宋大明星当替身当的开心呢。”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轻轻嗤笑了声,宋云烟打开自己车门,不想继续与她纠缠。 可沈思暖快步走了过来,挡在她面前,“你装什么傻?别告诉我,你不认识方美媛!” 方美媛? 宋云烟捏着钥匙的手指一顿。 见状,沈思暖眯了眯眸子,快速说出纪莹教她的那些话:“你自己想想,容卿为什么会突然对你那么好?” “他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偏偏看上你?” “要不是你和方美媛长得有五分像,他根本不会多看你一眼!” 她的话,透过耳膜,直接敲在宋云烟的心口上。 片刻的怀疑后,她想到江容卿对她的那些好,不屑地轻笑出声,“沈小姐想挑拨离间,麻烦换个高明点的说法。” 说完,冷冷将她一推,她作势要上车。 沈思暖却抓住她的衣袖,拉扯之下,露出她领口内藏着的钻石吊坠。 晶莹的粉钻,刺痛了沈思暖的眼睛。 想到纪莹的交代,她咬了咬牙,伸手捻住吊坠,大声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 冷脸甩开她的手,宋云烟脑中掠过一些片段,心跳快了几分。 下一秒,沈思暖止住笑声,一字一顿地道:“这样的项链,方美媛也有一条,不知道你见过没有?嗯?” 确实。 方美媛那一条她偶然见过,还为此胡思乱想。 是江容卿对她不同旁人的温柔,让她打消了当时冒出来的念头。 可如今…… “告诉你吧,这粉钻是容卿特意找来,给方美媛做结婚戒指的。可方家家世太差,伯母看不上,就强行要求两人分了手。” 宋云烟审视地盯着她,抿紧了唇线,一时没有出声。 沈思暖拨弄一下头发,继续说:“正因为如此,容卿和伯母的关系才十分糟糕。伯母喜欢我,他就偏不娶我,要找个伯母最看不上的戏子来恶心她。” “恰巧,你既是戏子,又和方美媛长得有些像。容卿找你,既可以当替身,又可以当报复工具,一举两得呢。” “……” 宋云烟眼前逐渐恍惚,只能看到沈思暖红唇一张一合,却再也听不到她说的什么。 良久,她倔强地抿抿唇,咬牙说:“我不信,除非容卿亲口告诉我。” 沈思暖当即冷笑道:“那正好,我马上带你去眼见为实!” 第九十四章 真的是替身 审视地睨了她几眼,宋云烟没理会,而是取出手机,拨通了ek前台的号码。 “喂?太太?” ek内部的人,都知道她与江容卿的婚讯。 前台小姐叫了一声,她便问:“你们江总在公司吗?他手机不通,帮我转内线叫他一下?” “哦,江总不久前刚离开,好像很急,现在还没回来呢。” 前台负责人恭敬地道。 宋云烟敷衍两句就挂断,转而打给江容卿本人。 很少见的,他没接,而是挂断了。 她心里顿时“咯噔”一声,整个人都僵了片刻。 “呵,怎么,打不通?” 沈思暖嘲弄的笑声,让她回过神来。 正要继续打,手机屏幕亮了起来,是江容卿又打给了她。 “喂?” 她马上接通。 “烟烟?找我有事?” 男人那边十分安静,仿佛是故意寻了空旷的位置和她说话。 她忍着怦然心跳,故作镇定地问:“你在开会吗?刚刚怎么没接?” 对面顿了一下。 很快,男人低醇的音色传来:“对,在开会,出来才打给你。” 他顺势接着她的话撒了谎,又问一遍:“找我有事?” 宋云烟一颗心已经冷掉一半。 她五指紧攥着手机,狠狠咬了下嘴唇,才能若无其事地发出轻快的声音,“没事,就刚签了不错的杂志约,想告诉你一声。” “……” 两人各自敷衍几句,电话很快挂断。 宋云烟清澈的双眸如蕴着溪水,灵动澄澈。 而此刻,溪水结了冰,她满眼都是森寒的冷意。 “你上我的车,江容卿在哪,你带我去!” 声线也随之冷了下来,她拉开副驾的车门,示意沈思暖坐进去。 “沈小姐……” 田晓蓉担忧地扶着沈思暖的手臂。 沈思暖知道宋云烟聪明,肯定会防备。 如果硬要她坐沈家的车,她可能直接就不去了。 咬了咬牙,她甩开田晓蓉的手,钻进宋云烟的车内,沉声道:“你也快上来,我没那么多时间陪一个替身玩!” “替身”两个字,刺的宋云烟耳膜一痛。 利落地上车,她在沈思暖指引下,很快来到当地最好的一家私人医院。 沈思暖对这里似乎很熟悉,直接带着她从后门入内,片刻不停地来到八楼一间病房门口。 恰好护士托着药盘从房内出来,一道熟悉的声线就随之钻了出来。 “奶奶放心,我会照顾好美媛。” 低醇的,悦耳的,又带着难得和煦与温柔。 除了江容卿,谁还会有如此动听的嗓音? 好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宋云烟半边身体都冷的发麻。 看到门口的两个女人,护士下意识地要出声,就被沈思暖拦住。 她没让护士将门关紧,留了一条缝隙。 很快,一道苍老的声音就传了出来:“那就好,那就好!有你照顾媛媛,我、我死了也就放心了。” “奶奶,您胡说什么呢?您只是生了小病,马上就能好。我和容卿还等着,您亲自给我们主持婚礼呢。” 方美媛本就轻柔的声线带了哭腔,更多了楚楚可怜的味道。 宋云烟像被惊雷击中心口,只觉得方美媛每个字她都听得懂,却无法将整句话串联出完整的意思。 婚礼? 主持? 可…… 江容卿不是她的丈夫吗? 心头茫然又绝望,她抬眸,对上沈思暖无比得意的眼神。 “只听有什么意思?不过来看看?” 声音压的很低,沈思暖让出门口的位置,挑衅地对她扬了扬眉。 宋云烟咬牙,迈着僵硬的步子,凑到门缝边。 而里面的画面—— 白色病床上,一位干瘦虚弱的老人仰靠在软枕上。她一手牵着方美媛,一手牵着江容卿,然后将两人的手叠在一处。 嘴唇被牙齿咬出了血,可宋云烟半点也不觉得疼。 接下来,病房内的对话,她已经无心再听。 用力闭了闭眼,她拖着步子,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片刻后,病房内。 方奶奶身体实在虚弱,见到江容卿,勉强支应了半个小时,就再度沉睡过去。 江容卿脸上没什么表情,他抿着唇线,很快从病房出来。 “江总,实在谢谢您。” 方美媛也马上跟出来,追在他身后,小心翼翼地说道。 就在一个多小时前,她接到纪莹的电话,听她说了今日的安排。 然后她马上打给江容卿。 “江总,我奶奶一直很喜欢您,后来她重病,我不忍心告诉她您早已退婚。现在她一直惦念我的婚事。我想、我想求您和她见上一面,让她能安心治疗。” 当然是谎话,可大半也是事实。 说着说着,她就真情实感地哭了出来。 江容卿与她来往不多,但隐约记得她奶奶这位老人家。 因为与江奶奶感情极好,江容卿爱屋及乌,对同龄的慈爱的老人家,总有些好感。 不过…… “我已经和云烟结婚,实在无法帮你。” 想到那个小女人,他的心软一闪而过,冷冷地拒绝道。 方美媛锲而不舍,“江总,我知道这要求很过分,可、可我奶奶很快要进行器官移植手术。她年纪大了,身体底子也不好,手术极可能失败。她……” 本想卖惨打动江容卿,可他听到“器官移植”几个字,就敏锐地蹙了蹙眉。 “你奶奶要移植什么器官?” 他马上问。 方美媛不明就里,却生怕他不肯来,迅速地道:“肝脏!” “有肝源?” “我去求过纪伯母,她答应……” “好,我去见你奶奶。” 没等她说完,江容卿就利落应了下来。 此刻,两人安抚完方奶奶,她是真的对江容卿生出几分感激。 毕竟,许久没有笑过的奶奶,今天见到江容卿,真的露出久违的笑容。 “不必。” 江容卿面色僵冷,与刚才安慰奶奶时判若两人。 他静静地睨她片刻,只吩咐:“今天的事,不许叫云烟知道,明白?” “……明白。” 没再多看方美媛一眼,江容卿阔步离开医院。 出门,坐到车内,他张口便沉沉地问:“设备正常么?” “一切正常,声音十分清晰。” 阿城坐在前排,毕恭毕敬地汇报。 他手上拿着一个监听器,刚对江容卿说完,屏幕上就露出曲折的波纹线。 是方美媛的手机铃声。 紧接着,传来她接电话的声音:“喂?江夫人。” 第九十五章 跟我闹什么脾气? 阿城立刻正襟危坐,认真等待下文。 这窃听器,正是江容卿放在方美媛身上的。 在她说出奶奶要换肝,而肝源是纪莹给的时候,他就隐约察觉到,他一直调查的事,或许这就是突破口! 于是,他调转口风,答应前来医院,就为创造与方美媛近距离接触的机会。 “……事情做好了?” 方美媛打着电话,她的声音很清晰,可电话那头纪莹的声音就极小,需要仔细辨认才能听清楚每个字。 “做好了!江总已经离开了,我奶奶身体真的快不行了,您答应的肝脏——” “我答应帮你就会帮你,催什么催!” 纪莹没好气地将方美媛打断,过了片刻,又安抚似的说:“你别急,接下来要做的事,我会继续邮件发给你。一切做好,我自然把肝脏给你。” “……好,谢谢江夫人。” 方美媛明显隐忍的口吻,低低地道。 电话很快挂断。 江容卿放松注意力,仰靠在座椅上,有些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 车子启动,司机询问去处。 他轻吁一口气,“直接回公寓吧。” “是。” 一路上,他眼前总晃过小女人清纯的脸。 今天在方家奶奶面前陪方美媛演戏,他和她全无半点亲昵。 可想到方美媛说起“婚礼”“主持”之类的话,依然心里烦躁,隐约像是……心虚? “江总。” 快到公寓小区时,阿城从后视镜里睨着他的脸色,小心叫了一声。 “说。” 他没睁开眼,只沉沉吐出一个字。 阿城迟疑片刻,才开口:“夫人以肝源诱惑方美媛,恐怕是冲着您和宋小姐来的,不知道她们会用什么手段?” 缓缓掀开眼皮,江容卿只反问:“你叫云烟什么?” “呃……” 阿城一愣,连忙改口:“太太!” 这次顺耳许多,江容卿才不耐地道:“呵,还能有什么手段?无非是上次我遇到方美媛,给了她点好处,纪莹就以为我对她还有余情,想利用她继续引诱我罢了。” 只是这样吗? 阿城觉得没那么简单。 但他也没敢多言,只点了点头。 回到公寓内,宋云烟不在。 现在时间还早,她不在家倒也正常。 可江容卿总觉得屋子空空荡荡,让人莫名发慌。 转而来到对面聂淑青住的房子,他含笑打过招呼,见岳母正准备晚餐,忽然扬了下眉梢,问:“妈,碧螺虾仁怎么做的?不如您教教我?” 碧螺虾仁,是宋云烟最喜欢的一道菜。 而此时此刻,喜欢这道菜的人,却抱着双膝,满脸冷然地坐在沙发上。 “你真的确定,江总拿你替身,还有……报复他母亲的工具?” 凯丽刚刚听完了宋云烟的哭诉,心里复杂极了。 她端了热茶到宋云烟手边,见她不接,强行塞进她冰冷的手心里。 暖意透过皮肤,传入手掌,渐渐地让她整个人也活过来几分。 苦笑了一下,宋云烟嘶哑地道:“还没彻底确定,不过……” 想到江容卿的撒谎,再想到他在病房中对方美媛的奶奶说过的话…… 她狠狠一咬嘴唇,才把接下来的话说完,“不过,也八九不离十了。” “他怎么可以这样!” 凯丽一拍桌子,向来沉稳的人,也有些义愤填膺。 这些日子里,她是亲眼看着宋云烟一步步陷进去,对江容卿的感情越来越深。 就在今天中午,一向不爱招惹是非的宋云烟,要不是为江容卿抱不平,也根本不屑与沈思暖针锋相对。 可这男人却…… 深深吸了口气,她严肃问:“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和他摊牌?” 宋云烟双目呆滞,良久,才轻轻眨了眨眼。 她咬着唇,哑声说:“以他的性格,一旦摊牌,就一定会翻脸。” “翻脸又如何?还怕他不成?” 宋云烟苦笑,“我自己一个人,当然不怕他,可我还有妈妈。” “你是说……他会拿伯母威胁你?” 凯丽不可置信地问。 宋云烟不愿这样去想江容卿。 但今天,他将她的全部信任打碎,她实在不敢不防备这个男人。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我对他还有利用价值,一旦翻脸,他不会放我走,必然要用手段的。所以眼下,我得先弄清楚事实,然后稳住他,再慢慢打算。” 和江容卿在一起这段日子,她看多了商界和娱乐圈的波诡云谲。 人也聪明不少。 凯丽思考片刻,缓缓点了点头。 在凯丽住处待了整整半天,直到天色将晚,江容卿打电话过来询问,宋云烟才不得不忍着心事回到公寓。 一家人现在聂淑青这边吃饭。 席间,聂淑青笑吟吟的,一直让她尝那道碧螺虾仁。 “嗯,蛮好吃的,妈妈手艺越来越好。” 她咬在嘴里,只觉得味同嚼蜡,撑着笑容勉强夸了两句,完全没注意到一旁的男人,正沉着嘴角,面带不悦。 “你呀!” 聂淑青扫了眼女婿郁闷的模样,含笑嗔怪女儿,“吃个饭心不在焉,连是不是妈妈的手艺都尝不出了?” 宋云烟一愣。 “这是容卿亲手给你做的!” 聂淑青见她呆呆的,咬着一颗虾仁直忘了咽下,摇着头笑道。 江容卿这样的男人肯亲自下厨? 那画面怎么想都很违和。 宋云烟向他扫去一眼,目光落在他白皙手背上。 修长干净的大手,上面一点红痕,估计是热油溅上去烫到的。 换了从前,她一定感动万分。 可此刻—— 口中说了句“辛苦”,她心底却在冷笑。 这算什么? 是因为刚去见了旧情人白月光,所以回来给她的一点补偿吗? 强忍着恶心,她陪江容卿吃完晚餐,就借口好久没陪妈妈睡觉,留宿在聂淑青这边。 江容卿不悦,但也没拗着她,强行偷走一个吻,才不情不愿地离开。 当晚,宋云烟整夜失眠。 第二天要去剧组补一些录音,方美媛作为替身,原本没有工作安排,也因为要入另一个剧组做武替,她也“恰好”来到拍摄景区。 一眼瞄到她的身影,宋云烟拳心紧了紧。 狠狠一咬牙,她才鼓起勇气叫道:“方美媛,我有事问你。” 第九十六章 我要赚钱 “宋小姐,您有什么事?” 方美媛缓缓走来,脸上带着怯怯的微笑,口气恭敬中带着几分心虚。 宋云烟没什么表情,忽然伸手探向她的衣领。 “宋小姐!” 方美媛脸色一白,惊惧地后退半步。 可宋云烟已经看见了。 她外套之内,就在锁骨处悬着一枚粉钻吊坠,和自己的几乎一模一样。 “江容卿送你的?” 宋云烟勾着唇角,几分冷笑地问。 “这、这都是从前的事了。宋小姐,您不必介——” “真的只是从前?那昨天又是怎么回事?” 回想昨天,她和江容卿一同守在老人家病床前的画面,宋云烟牙齿咬住下唇,自虐一般打断她的话,无比认真地问。 “昨天……” 方美媛一副被她眼神吓到的模样,嘴唇颤抖了两下,低声问:“容卿……哦不,是江总,他都告诉你了?” “呵,好一个‘容卿’呢,既然叫的这样亲热,何必多嘴改口?” 那句亲昵的“容卿”,刺的宋云烟心口一痛。 她咬紧牙关,不肯泄露悲伤,只是双手环胸,冷笑着反问。 方美媛连忙解释:“宋小姐,不是你想的那样!江总不过是可怜我奶奶病重,所以才——” “可是江容卿亲口告诉我,电影里,你是我的替身;现实里,我才是你的替身。” 宋云烟再次将她打断。 “替身”两个字像刀片一般,从口中吐出,先割伤的就是她自己。 虽然强撑着冷然的表情,可同为女人,方美媛不难看出她眸底的绝望。 她很清楚,宋云烟在故意使诈。 因为江容卿昨日还特意吩咐,让她不许将他陪她看望奶奶的事泄露给宋云烟。 宋云烟隐忍着泪光的眸子,让她有几分不忍心。 可想到挣扎在病榻上,等着肝脏移植的奶奶,她用力掐了把自己的掌心,狠下心道:“宋小姐,容卿……呃不,是江总!江总他和我……已经不可能了。” 深深望着宋云烟的眼睛,她故作真诚地说:“不管谁是谁的替身,你都会是他的妻子,别再计较过去的事了,好吗?” 她没直接回答那个问题,可这态度,谁都明白是默认了。 宋云烟双眼顿时黯淡下来,早已料到的答案,切切实实摆在面前时,依然让人心如刀绞。 她居然、居然真的只是个替身! “江容卿为什么不和你在一起?” 极力压制住本能的颤抖,她问出最后一个问题。 方美媛垂着头,侧脸的剪影柔和又脆弱,让人产生十足的保护欲。 “纪伯母嫌弃我方家的门楣,而沈小姐又屡次对我出手,容卿为了我的安全和尊严,才不得不放弃。” 最后一刀,终于也插在宋云烟的心口。 安全和尊严? 自从和江容卿在一起,她一直被人辱骂高攀、拜金,纪莹更是半点瞧不上她。 同时,也数次被卷入危险中。 被下药,在y省踩到**,在拉夫岛遭遇歹徒…… 当时没觉得什么,此刻听了方美媛的话,才轰然明白,江容卿不仅将她当成替身,恐怕还将她当成了替方美媛挡刀的人肉盾牌。 而她,居然傻乎乎的,一步步对他付出了真心。 心像被活生生挖走,她胸口空空荡荡的,脚下也跟着一软。 “宋小姐小心!” 方美媛连忙过来扶了她一把。 她脸色苍白的吓人,很缥缈地笑了下,说完“谢谢”,才拼尽全力直起身,走进《北川行》剧组的录音棚。 与此同时,ek大楼内。 方美媛身上的窃听器,被江容卿派给阿城随时监听。 听完了她与宋云烟的对话,阿城拧紧眉头,马上要打给江容卿汇报。 “慢着!” 聂宇盛压住他取出手机的手。 他今日得闲,就来ek找江容卿谈些生意上的事。 恰好他外出会客,他就来阿城办公室坐坐,很巧地听到了方美媛与宋云烟的对话。 “聂总,我得向江总汇报!” 阿城想夺回手机。 “你别冲动!” 聂宇盛也少见的满脸严肃,一字一句地分析道:“现在告诉容卿,他一定会为了宋云烟直接收拾掉方美媛,进而去找方美媛背后的纪莹算账!” “本来就是她们联合起来陷害江总,又欺骗太太,难道江总不该对付她们?” 这些日子以来,阿城和宋云烟经常见面,也很喜欢这位老板太太。 此刻,不由自主就站在了她的位置考虑。 聂宇盛却理智得多,“她们当然该对付,可更要紧的是,方美媛现在能带来与m国器官黑市相关的线索!” 阿城略张了张口,脸色一僵。 聂宇盛继续,“你想想,你们江总为了追查器官黑市的事,准备了多少年?好容易有了线索,如果因为一时儿女情长就放弃,是不是太可惜?” 的确。 阿城一直跟在江容卿身边,没有人比他更清楚,因为那个可恶的器官黑市,江总他失去了多少。 现在终于有了线索,一旦断掉,就再难找到新的机会。 “可是,太太也是江总拿命去在乎的。” 阿城一时迟疑。 “先看宋云烟的反应吧……” 聂宇盛沉吟说:“她现在那么爱容卿,也许心甘情愿当个替身呢?只要眼下她不离开,等方美媛身上的线索得到手,再告诉容卿真相,让他好好补偿宋云烟不就是了?” 见阿城依然犹豫,他又说:“如果宋云烟要走,那就马上告诉容卿,这样总行了?” 作为一个浪子,聂宇盛的女朋友走马灯一样地换。 在他眼里,女人远比不上事业与复仇要紧。 阿城木然的脸上看不出情绪,只有眼底泄露犹豫与挣扎。 许久,他才点头,“好,我听聂总的。” “……” 在录音棚里,宋云烟拼尽心力,才咬牙将精力投入到工作中。 补录的几段台词,只有寥寥十几分钟,她却录了三个多小时才通过。 还被白韬调侃,休息了几天基本功就下滑了。 她恍惚地笑笑,没有辩解什么。 一旦走出工作,她脑中再次被“替身”两个字占据。 越想越屈辱,上了自己的车,她马上打开蓝牙,拨通凯丽的电话:“凯丽姐,帮我安排工作,安排好多工作!我要赚钱,赚好多钱!” 第九十七章 存钱离婚 一句话没说完,她脆亮的嗓音中已经夹杂了哽咽。 凯丽吓了一跳,连忙问:“云烟,你怎么了?” 听到她那边的鸣笛声,凯丽又说:“你是不是在开车?要注意安全!” “好。” 前方红灯。 宋云烟趁停车,用力闭了闭双眼。 再睁开时,她已经冷静了几分,嘶哑地开口,将刚刚与方美媛的对话复述给了凯丽。 “这……江总居然真的……” 凯丽迟疑地呢喃几声,建议道:“要不要再亲自问一问江总?” “算了吧,不是自取其辱么?何况,我上次说过,要是和他摊牌,他未必肯放我走。” 再次启动车子,宋云烟冰冷的双手抓紧了方向盘,迷茫涣散的瞳孔已经重新开始聚焦。 不过是遇到渣男。 既然她能从被叶临出轨的失落中走出来,就一样能从被江容卿欺骗的泥潭里爬上岸。 “那你接下来怎么打算的?” 凯丽没多费口舌安慰,只严肃地问。 宋云烟口气坚定,重复刚才那句话:“我要先赚钱!越多越好。” “你的意思是……” “当初和江容卿签合同,他替我还了沈氏一个亿的违约金;后来我家的小公司出现危机,他又花费八千万收购了建业汽车公司的股权。” 仔仔细细将他为她花费过的钱数出来,宋云烟咬着嘴唇,将艰涩的声线从喉咙里挤出来,“我要存够这些钱,尽快还给他,然后干干净净地和他离婚。” “……好。” 迟疑了许久,凯丽才下定决心,沉沉地答应。 结束通话之后,宋云烟驱车半小时,很快回到公寓。 又过去两个小时,江容卿也下班回家。 昨天已经找了借口留宿在妈妈这边,今晚,她为了不让男人起疑,不得不在晚餐后陪他一起回到隔壁。 “今天怎么了,手一直这样凉?” 进门后,男人很自然地牵起她的手。 觉得她手冷,就五指并拢,修长的大掌将她柔软的小手整个包裹住,似乎要替她暖热了。 “没什么,有点不舒服。” 不动声色将手抽出来,借着低头换拖鞋的动作,她掩饰掉眼底的异样。 “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叫个医生?” 男人一时连鞋子都不再换,略弯腰立在她背后,向来平稳的声线里毫不隐藏地透出几分关切来。 那低醇的音色,带着宠溺的意味,让宋云烟心底一酸。 不知道此时此刻,他的温柔是给她,还是给她相似的那个人。 “不用,生理期而已。” 随口撒了句谎,宋云烟想,这个借口还可以逃避接下来几天的亲热。 垂眸睨了眼她略显苍白的脸色,江容卿点点头,没再多问。 整晚上,小女人的话都很少。 基本上就是他问一句,她惜字如金地答一句。 想到那天和方美媛去看望她奶奶的事,江容卿唇线抿了抿,试探地问:“你怎么了?无精打采的。” “生理期嘛,都没精神。” 宋云烟恹恹地说完,假装打哈欠,掩着嘴巴说:“说着就困了,我先睡了,你也早点休息。” 说完,她蒙着棉被就躺到了大床的最里侧。 生理期的女人,娇气些也正常。 可江容卿盯着她棉被下隆起的小小背影,依然觉得哪里不对。 皱眉醒到半夜,到底忍不住,悄无声息躲去阳台打电话。 “江总?这么晚,您有急事?” 阿城立刻接起来,担心地问。 朝卧室方向瞥去一眼,江容卿沉沉地道:“今天监听方美媛,有什么消息吗?” 想到自己瞒下的消息,阿城一阵心虚。 顿了片刻,他才说:“没什么有用的消息,夫人暂时还没联络她。” 他口中的夫人,指的是纪莹。 “那……” 江容卿有些烦躁,不大情愿地又问:“她没去找云烟吧?” 阿城握着手机的五指一紧,立刻有些慌,“太太说什么了吗?” 江容卿顿觉不对,略蹙眉心问:“你觉得她应该和我说什么?” “呃,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担心方美媛会挑拨您和太太的关系。” 阿城想到和聂宇盛的约定,只好违心地道。 这个助理与他有过命的情谊,所以江容卿对他十分信任。 当下也没再多想,只疲惫地揉揉太阳穴,哑声说:“她没说什么,不过……” 不过什么? 他自己也说不上来。 最后,索性戛然而止,话锋一转道:“总之,如果方美媛敢去找她胡说八道,你马上通知我,明白?” “呃,明白。” 他结束了通话,而床上的宋云烟在黑暗中睁开了眼。 两人互通心意后,江容卿对她就不再防备什么。 夜间打电话去阳台,无非怕吵醒她,便连玻璃门也没关。 夜风将他的声线断断续续送入卧室,宋云烟隐约听到他问,方美媛有没有找过她,又吩咐阿城,一旦方美媛找她,就马上汇报。 呵。 关于替身的事,她出于种种考虑,无法向他亲口求证。 可这通偷听来的电话,却越发证实了,他和方美媛真的关系匪浅,而她……也真的是个可悲的替身。 男人很快回到卧室,却没马上上床。 怕将室外的寒气过给她,他在一旁站立片刻,等全身回暖,才动作轻轻地翻身躺下,然后顺势搂住她香软的身体。 宋云烟顿时一僵。 幸好男人没有察觉,又将大掌搓热了掌心,覆在她平坦的小腹上。 这个动作,让宋云烟心里一酸。 她谎称自己生理期,他却真的信了,半夜替她暖着肚子。 用力咬了咬舌尖,她让疼痛提醒自己,千万不能继续钻进他的温柔陷阱。 不然的话,真的会万劫不复的。 不知道什么时候才睡着,翌日宋云烟睁开眼,已经天光大亮。 床畔空了一半,男人已经出门上班。 不必再面对他,她悄悄地松了一口气。 拿起手机想打给凯丽,她却先看到两条消息,都是江容卿发来的。 第一条是一张照片,她还没睡醒,他在晨光下拍下了她的睡颜,然后配字:真是头小猪。 第二条像命令一般,霸道地吩咐:起床必须吃早餐! 不知为什么,简单的两条消息,她看完后就眼底一酸,涌出两行热泪。 刚抬手擦了擦,手机就响了起来。 第九十八章 参加商演 “喂?凯丽姐。” 抽了抽鼻子,宋云烟压下酸楚,接起电话。 凯丽工作状态中,语速很快,简明地说道:“市中心宏辉商场开业,找了黛米做商演嘉宾,不过她临时加价,被合作方踢掉了,你有兴趣替她去吗?” 类似的商演,格调低不说,还会被各种偷拍、甚至揩油。 从前,凯丽是不会把这种工作推荐给宋云烟的,她也不会接。 可现在—— 宋云烟抿了抿唇,张口先问:“多少钱?” “五百万。” “这么多?” 她有些惊喜。 凯丽道:“你的《北川行》未播先火,热度正是最高的时候,所以给的出场费够多。” “那好,这工作我接了。” 宋云烟很利落地道。 凯丽通知她时间和地点,便挂断电话,自己也驱车去宏辉商场,与她汇合。 商场大楼足有八层,占地面积也足够广,难怪商演费用给的阔绰。 商演名单内,除了宋云烟,另外还有几个小明星和网红,倒也拼的起一台小型演出了。 “这衣服……” 试衣间内,凯丽看到主办方给宋云烟准备的礼服,立刻皱起眉。 大红色吊带裙,低胸,露背。 虽然不算十分夸张,但也足够性感吸睛,是从前的宋云烟不会在人前尝试的风格。 “没什么,要赚钱嘛,当然得付出一些。” 宋云烟本人释然的让人心疼,她没用小丽帮忙,自己就换上礼服,和一群小明星小网红一起走向前台。 望着她后背露出的大片雪白肌肤,凯丽嘴角沉了沉,无声叹了口气。 “哎呦,这位是大明星吧?姓宋是不是?叫……叫宋什么来着?” 按照合约,宋云烟登台唱完两首歌,还要在接下来的商场招商宴会上伴宴。 几个小网红小明星早被前来赴宴的富豪左拥右抱,可她气质清冷又出尘,浑身散发出冰美人的强大气场,虽然最为美艳夺目,却好半晌没人敢来冒犯。 她正乐得自在,一只粗糙又肥硕的大手忽然就搭上肩膀。 男人的话喷在耳边,带出浓浓的酒气,让她忍不住皱了皱眉。 “哪里是什么大明星?不过演过几部不入眼的小糊剧而已,您太过奖了。” 想到合约上的五百万,宋云烟忍住不悦,不动声色挣脱男人的手,转而举杯和他一碰,嫣然一笑说:“您是孙总吧?我敬您一杯。” “哎,对对对,我姓孙!” 孙总喝的半醉,笑着喝了她敬的一杯,手又不老实地凑向她纤腰。 她动作轻灵地闪了闪,一扭身坐了下来,依然含笑问:“孙总有意在这家商场开门店吗?” 意在转移他的注意力。 “开!开!只要宋小姐说一声,十家店我都开在这里!” 孙总也坐下来,涎笑着紧挨在她身边,浮夸地大声说着,以显示他的豪气。 宴厅不远处。 一道深邃又森寒的目光,正精准地扫到此处。 “容卿,你看什么——” 聂宇盛看他脸色不对,正好奇的要问,顺着他目光一看,马上就止住了声音。 “宋、宋云烟?她怎么跑来陪酒了?” 话音刚落,就被一阵阴沉的眼风扫过。 他作势打了下嘴巴,忙改口:“呸呸呸,云烟怎么能陪酒?我是说……她好像是商演团里的,你怎么让她干这个?” 两人说话间,那位肥头大耳的孙总,已经牛皮糖一样几乎贴在宋云烟的身上。 她那一袭薄裙红的像火,越发衬的裸露在外的皮肤晶莹似雪,白的能晃花人的眼睛。 孙总心里荡漾不停,不顾宋云烟越来越明显的抗拒,嘴唇几乎凑到她脸颊边上,酒气冲天地道:“宋小姐什么行情?不如和我处处,我给你个好价——哎呦!” 那个“钱”字还没出口,他就忽然痛呼出声。 周围人都吓了一跳,眼睁睁看着一个清瘦颀长的男人,毫不费力拎起孙总肥硕的身子,向后一掣,便将他结结实实摔倒在地。 “砰”的一声,格外响亮。 “谁呀?怎么还打——” 有人叫嚷半声,对上男人扫来的眼风,见这张冷峻面孔正是本地大名鼎鼎的ek总裁江容卿,便立刻止住声音。 其余人也瞬间安静下来。 片刻的震惊后,宋云烟也静静地抬眸,望向突然出现的男人。 “你怎么在这——哎,你干什么!” 宋云烟一句话没有问出口,男人就冷着脸将西装外套裹在她身上,立刻遮住她雪白的双肩和柔裸的后背。 “江容卿,我在工作,你——” 还想解释两句,可男人根本不容她开口。 众目睽睽下,他大力扯住她手臂,直接将她带离宴会厅,拉到一个无人的空房间。 “你松开!” 用力挣脱后,她微微喘息着,没好气地揉着自己的手腕。 “你还有脸发脾气?” 男人火气更大,面色阴冷,深眸间却燃烧着两团烈焰。 刚刚她被那个肥头大耳的孙总近身轻薄,可她非但不反抗,却反而笑脸相向,还和他一起喝酒! 那画面在脑中一闪,就让他死死攥紧拳头。 骨骼都被攥的咔咔作响。 “那是我的工作。” 宋云烟冷着脸,再次强调。 “工作?工作就是穿得不三不四,跑来陪酒?宋云烟,你是我的妻子,注意自己的身份,不要给我丢人现眼!” 话一出口,江容卿几乎是立刻就后悔了。 宋云烟死咬着牙关,狠狠瞪着他,一时怒气翻滚。 可很快,她就平静下来。 被他当成替身,当成爱人的挡箭牌,这莫大的屈辱她都可以忍,眼下两句冷嘲热讽又算什么呢? 不过,为了不让男人起疑,她依然故作羞愤,咬牙道:“嫌我丢人你别管我就好了,反正我们结婚没对外公开,谁知道我是你妻子!” “你!” 江容卿气结。 深吸一口气,强压下不快,他耐着性子问:“先告诉我,为什么跑来接这种工作?” 宋云烟抿着唇,一时无法作答。 “说话!” 男人耐心消耗完,沉沉催促。 两人正僵持,空屋的门突然被打开。 凯丽小心翼翼探进半个身子,睨着江容卿的脸色,小声问:“宴会还没结束,云烟还有工作没做完,主办方叫我来请她回去。江总,您看这……” 第九十九章 越来越不像他 凯丽问的小心翼翼,江容卿连听完的耐心都没有,冷冷地打断:“什么该死的工作?给我推掉!” “呃……” 凯丽悄悄扫一眼宋云烟,一时迟疑。 宋云烟则挣脱男人的桎梏,高昂着修长的脖颈,一字一句地道:“我签了约的,当然要完成工作!” 说着,将他裹在身上的外套撕下来一抛,抬腿就向外走。 “宋云烟!” 外人面前,江容卿一向喜怒不形于色。 可此刻,他不顾凯丽在场,咬肌紧绷着沉沉叫她一声,伸手就扯住她纤细的手臂。 “我是不是太纵着你了?工作?!呵,我和你隐婚,婚礼都不办,就因为你说要好好工作!结果呢?你找的工作就是穿成这鬼样子去陪人喝酒?!” 男人双目怒红,精壮的胸口微微起伏,显然是真的生气。 气她顶撞自己。 更气她不爱惜自己。 她要什么他都会给,到底为什么要接这种商演? 可在宋云烟听来,只觉得讽刺。 他与她隐婚,她也曾经感动地以为,是为了让她不被剧组特殊对待,好以普通演员的身份正常工作。 然而自从与方美媛聊过,她彻底明白,他不过是要对外保持单身的身份,好方便将来迎娶方美媛这个真正的心上人罢了。 到了现在,他居然还在骗她。 眼眶一酸,她忍住即将流出的热泪,口气冷的像千年不化的寒冰,“反正我要继续完成合约,你无权干涉我。” “你!” 江容卿脸色骤变,额角的青筋都微微暴起。 凯丽是见过大场面的经纪人,可依然被他的怒气震慑,不由小声劝说宋云烟:“云烟,不然先别拗了,江总他……” “带她去吧。” 凯丽的话说到一半,就被男人突然打断。 他口气沙哑低沉,透着些微的无力感。 凯丽惊讶地瞪大眼,想不到从来说一不二的江总真的会妥协。 “还不快走?” 江容卿被她盯的心烦,不耐地摆摆手,冷着脸催促。 “好的,我马上带云烟去。” 凯丽拉上宋云烟的手,迅速离开这个休息间。 路上,她忍不住说:“刚刚江总气得像要吃人,我真怕他大怒之下会对你怎么样。” 宋云烟没出声,只是凝着面孔,毫无情绪地向前走。 “云烟,其实我觉得,江总对你的感情是真——” “别说了,再耽误下去宴席都要结束了,我可不想被扣劳务费。” 宋云烟不愿再听下去,她生怕自己离开江容卿的心会动摇。 凯丽沉默一瞬,叹息了声,也不再多言。 两人来到宴厅门口,正要入内,就被一道低柔的声线叫住。 “宋小姐。” 宋云烟眨眨眼,循声一看,一个身穿商场制服的女孩脸带甜笑,拿着一件披肩向她们走了过来。 “这是聂总吩咐我准备的,怕您冷,请您穿上。” 披肩是纯白色狐狸毛的,暖而漂亮,款式和她的正红色吊带裙也很配。 穿在肩头,压下了吊带裙的艳丽感,多了几分典雅与庄重。 “聂总?” 凯丽问了声。 女孩解释道:“这商场就是聂宇盛先生幕后投资的。” 原来聂宇盛是老板,难怪江容卿会出现在这里。 那这披肩,当然也是江容卿派人送来。 手指紧了紧披肩的衣襟,宋云烟心情复杂,只微笑点了点头,“那替我谢谢你们聂总。” 回到宴厅后,人们仿佛已经忘记刚才那一幕。 刚刚揩油的孙总,人不知去了哪里,再也寻不到影子。 而其余前来参加宴会的老板,也都规矩了不少,不敢再对那些网红和小明星动手动脚。 宋云烟偶尔同人喝一杯,攀谈两句,对方举止也都很有礼仪。 不远处角落里。 望着宋云烟与人谈笑风生,在看看桌边低头喝闷酒的江容卿,聂宇盛不由感叹:“容卿,真没想到,这你都忍的下。” 两人多年朋友,江容卿的控制欲和占有欲有多强,聂宇盛一清二楚。 可现在,他居然能放任自己的女人在交际场含笑周旋,只默默在旁守护。 江容卿自嘲地哼笑一声,没回答。 聂宇盛又叹息,“你是越来越不像你了。” 看他对宋云烟如此看重,聂宇盛也有些迟疑。 要不要…… 把方美媛和宋云烟见面的事告诉他呢? “容卿,其实……” 深吸一口气,他正要开口,助理突然有公事找他。 抿了抿唇,他暂且作罢,只拍了拍好友的肩膀,就先去忙工作。 过了一个多小时,天色将晚,宴会才正式结束。 宋云烟穿了整天的高跟鞋,脚腕酸痛。 换回自己的衣服,她刚出试衣间,凯丽就走了过来。 “喏,报酬。” 她递来一张支票。 看着上面清清楚楚的“伍佰元整”的字样,宋云烟勉强扯出一抹笑,挽住凯丽的手臂说:“谢谢介绍这么赚钱的工作给我,今晚我请客,咱们去喝酒!” 知道她是心情不好,需要释放,凯丽没多说,就陪她一起来到酒吧街。 寻欢作乐的场所,四处都是音乐声和笑闹声。 宋云烟坐在角落的吧台椅上,却一直沉默,灌下一杯鸡尾酒,马上又要了一杯。 “真决定要和江总分开?” 凯丽也点了酒,她只轻抿一口,也拦下宋云烟牛饮的动作,关切地问。 “……嗯。” 想到今天江容卿的表现,宋云烟犹豫了片刻,可依然给出肯定的答案。 不能因为他不知到底给谁的温柔,就放弃尊严。 她无论如何不能当另外一个女人的影子! “你——” “云烟?” 凯丽还想说什么,就被一道温润的嗓音打断。 两个女人齐齐抬头,看到穿白色开衫,头戴鸭舌帽,鼻梁上架着大墨镜的男人立在旁边。 皱了皱眉,宋云烟才认出是纪南生。 他摘下墨镜,露出张俊逸儒雅的面孔。 扫一眼宋云烟面前的酒,他略略蹙起眉头,“怎么喝这么烈的酒?” 宋云烟没回答。 四下里看了看,他又问:“这间酒吧玩的很开,乱的很,怎么容卿没陪你一起来?” “容卿”两个字,让宋云烟眼眸一黯。 捕捉到她情绪的变化,纪南生迟疑片刻,低声问:“你们……吵架了?” 第一百章 喝酒 宋云烟想到不久前,她还在纪南生面前信誓旦旦,说爱她的丈夫,也会她的丈夫忠诚。 可一转眼,都成了讽刺。 自嘲地勾了勾唇角,她满眼黯然,只是缓缓地摇了摇头。 “云烟?” 纪南生见状,眉头蹙的更紧了。 深吸一口气,宋云烟忽然开口问:“江容卿和方美媛的事,你早就知道,是么?” 想到上次,他被江容卿打断的欲言又止,她眯了眯眸子,哑着嗓子问:“上次你要和我说的事,是否和江容卿与方美媛的关系有关?” 方美媛? 上次,纪南生告白被拒绝,本想告诉她,江容卿对她不是真心。 至少一开始绝对不是。 但方美媛不过是个挂名的前未婚妻,这和她有什么干系? 审视地盯了宋云烟一眼,纪南生心思转了几转,试探着问:“你……都知道了?” 这话藏着模棱两可,宋云烟自然向她所以为的方向想去,“是啊,都知道了,我不过是个可笑的替身。” 替身? 方美媛的替身? 纪南生略垂着眸子,遮掩住思索的神态。 片刻后,他眯了眯眼,渐渐地明白过来。 宋云烟一定是误会了! 心跳顿时有些加速,他忍住几分心虚,马上顺势说下去,“我当时怕你伤心,一直没告诉你。至于上次,本想对你说,可见容卿对你很温柔,我以为他已经放下了方美媛。” 作为江容卿的表哥,既然他都这样讲,那么江容卿将宋云烟当作替身的事,恐怕是板上钉钉的事实了。 一直不太相信的凯丽,也不得不信了。 “呵,果然是真的……” 缥缈笑了下,宋云烟两眼空空洞洞,端起杯子又灌下一大口。 “咳咳!” 被辛辣冰凉的液体呛到,她猛地咳嗽几声,小脸憋的发红。 “云烟,你喝慢点!” 纪南生抢在凯丽之前,伸手替她拍打后背。 然而—— 他手掌还没碰到她身体,一股大力就攥住了他的手腕。 拧眉抬起头,他对上一双森寒如冰的眸子,正闪着两簇寒火,一瞬不瞬地盯着他。 “表哥。” 江容卿沉沉地叫了声,用力甩开他的手,一字一顿地道:“就算照顾弟媳,也不必如此殷勤吧?” 一声“弟媳”,有意地划开了他与宋云烟之间的距离。 说完,江容卿垂眸,冷冷的视线扫向趴坐在吧台前的小女人。 她不知道喝了多少,此刻脸色潮红,目光迷离,嘴角还勾着一抹虚飘飘的冷笑。 看她纤细的手指捏着高脚杯,作势还要喝,江容卿一把将杯子抢过,“砰”的一声,大力撂到了吧台上。 “你闹够了没有?!” 今天,小女人穿成那样去商演、陪酒,已经让他万分不悦。 强忍情绪,他放任她完成了那见鬼的工作。 本想等宴会结束,带她回家好好聊一聊,可她故意躲他一般,一出商场就来到酒吧街。 生怕她在这种混乱的地方被欺负,他马上追过来,可结果呢? 就看到她和纪南生卿卿我我! 怒气十足的一句话脱口而出,他同时扯住她的手腕,一把将人拎了起来。 “你干什么?你放开我!” 宋云烟酒意冒上来,头脑昏沉,情绪却更加激烈。 抬眸看到再熟悉不过的俊脸,她的屈辱和愤恨,都在瞬间爆发。 “江容卿!我让你放开!” 接连大吼两声,周围的人都纷纷看了过来。 他们几人外貌都极为出色,其中两位又是公众面熟的演员,马上引起众人的注意。 “哇,那好像是影帝纪南生!” “那个女的也是演员吧?对,她还和江容卿传过绯闻的!” “江容卿本人也在……我的天,这是要吃到现场版的惊天巨瓜了吗?” “……” 一群人七嘴八舌,慑于江容卿强大的气场,没人敢凑到近前,都远远地看着,时不时有人掏出手机想要拍摄。 “阿城。” 江容卿对随性的阿城喊了一声,他马上会意,走向人群沉声要求:“不许拍摄,不许外传,不然江总将采取法律手段。” 阿城一张方正又冰冷的扑克脸,一丝不苟地说完,果然很有震慑力。 人们战战兢兢收起手机,四下里比之前还要安静。 “烟烟,别闹了,有什么事回家再说。” 小女人在他手中挣扎不停,他气得太阳穴突突直跳,可看到她泛红的眼圈,终于还是心里一软。 连声音都温和几分。 “家?那是你家,我没有家。” 宋云烟酒意越发上涌,大着舌头,含含混混地说。 说完,茫然低头,瞄了眼自己被男人牵住的手。 忽然笑了声,她摇着头,语焉不详地又说:“这也不是我的手……你根本不想牵我的手,你牵的是别人的……” “什么别人?我还有哪个别人?” 江容卿皱紧了眉头,忽然感到一丝不安。 他诧异地问完,宋云烟双眸立刻冒出两簇怒火,狠狠地瞪向他。 “烟烟……” 他声线轻缓,缱绻地叫她一声。 可这含混的语调,让她错耳听成了“媛媛”。 怒血“蹭”一下子冲到头顶,她低头,“嗷呜”一声就咬在他的手背上。 “嘶——” 江容卿倒吸一口凉气,仍旧不肯松手。 他满面严肃,正要继续问个明白,宋云烟用另一只手指向他的鼻尖,咬牙切齿地骂:“骗子!坏蛋!别碰我,我看到你就恶心!” “我骗你什么了?你——” “容卿!” 纪南生沉沉打断他的问话,冷冷地说:“云烟现在不舒服!她不想和你在一起,你就不能给她一点尊重?” “尊重?” 闻言,江容卿暂且转头,缓缓地看向了他。 “呵,表哥说的尊重,就是让她成为抄袭片的女主角,毁掉她的事业,是么?” 纪南生身体一僵。 电影《北川行》的剧本和小说《女侠》都出自白韬的笔下,这件事,在《北川行》开拍之初,江容卿就有意隐瞒。 他的原计划,是让白韬的助理假装反水,去向纪莹披露剧本内容,引诱纪莹上钩。 然而,没等他动作,纪莹已经拿到了剧本。 事后多方调查,虽然没有实证,可他将最大的可疑人物定为纪南生。 果然,此刻他眼中刹那的震惊与心虚,被江容卿看得一清二楚。 第一百零一章 发酒疯 “表哥,怎么不说话了?” 江容卿好整以暇,继续逼问。 纪南生瞥一眼醉醺醺的宋云烟,虽不情愿就这样离开,但更不想被她当面质问什么。 紧紧抿了下唇线,他缓缓戴好鸭舌帽与口罩,阔步离开酒吧。 “纪南生……纪南生……你陪我喝酒啊,你怎么走了?” 宋云烟已经彻底染上醉意,见人离开,脚下不稳地乱晃着,招手喊个不停。 “别闹了!” 江容卿不耐烦,沉沉低吼一声。 宋云烟身体下意识瑟缩一下,醉意朦胧的眸子望向他,忽然就涌出两颗泪滴,“啪嗒”掉在地上。 江容卿:“……” 小女人突然就哭了,他顿时收声,有些无措地替她抹掉眼泪。 “你好凶!” 宋云烟扁扁嘴,像个小女孩,可怜巴巴地控诉。 江容卿再次无语,完全不知道怎么应付。 围观的人也都瞪大双眼,忍不住再次窃窃私语。 “哇,江总好宠的感觉。” “哈哈,宋云烟还挺会借酒撒娇哈,江总都手足无措了。” “江总懵逼好可爱!” “……” 小声议论的都是少女心泛滥的女孩子,音量极小,可依然被江容卿绝佳的耳力捕捉到。 他难得不自在,再次板起面孔,搂住小女人的腰身就向外走,“乖,回家再说!” 宋云烟被他半抱着,乖乖走了几步,忽然抬头看了他一眼。 那张俊脸,让她再次悲从中来,立刻就哭出声,“江容卿你混蛋!你放开我……你骗我,呜呜呜!” 江容卿:“……” “你放开我!我要喝酒!你抱得我好疼……呜呜呜!” 她哭起来像个孩子,完全不顾形象。 哭完了,鼻涕眼泪流了满脸。 下意识寻找纸巾,凯丽连忙从包包里取出来要递给她,她却忽然抓起江容卿的领带,毫不客气地在脸上抹了一把。 凯丽和阿城都被她的动作吓了一跳,互相一个对视后,简直不敢相信有人能这样对江容卿。 江容卿本人也万分无语。 他从不知道,这小女人发起酒疯居然是这样。 脸色彻底变黑,他薄唇抿成僵直的一条线。 正要教训她两句,她眼巴巴地仰望着他,又莫名其妙地抽泣道:“江容卿,我要问你一件事情。” “……你说。” 他面色古怪,迟疑地道。 “你好高,我够不到你的耳朵。” 小女人诡异地委屈起来,扁着嘴,像要不到糖的小孩。 心里忽然软的厉害,他耐着性子,弯腰低头,将耳朵凑到她唇边。 “江容卿……” 宋云烟低低地喊。 正等着下文,她戛然而止,却骤然握住他肩膀,猛地打了个喷嚏。 “……” 男人被吵的骨膜震了几震,更是被喷了一脸。 他紧紧闭了闭眼睛,浑身僵硬地想直起身,小女人又扯住他领口,要他维持这个姿态。 “你别走!我还没说!” “快说!” 他耐心告罄,又低吼一声。 宋云烟这才神神秘秘,自以为压低了声音,却是用的周围人都能听到的音量,一字一顿地说:“我告诉你哦,我要和你离婚了,哈哈!” “离婚”两个字,让男人心里一揪。 可瞄到她醉醺醺的眼睛,又以为不过是醉话,轻轻吁出一口气。 “好了,真的不闹了,有事等你酒醒了再说。” 再无法与她纠缠下去,他丢给阿城一个眼色,打横抱起不老实的小女人,阔步离开了酒吧。 阿城和凯丽负责善后,给在场的酒吧顾客一些资金补偿,然后要求他们删掉录音和照片,并各自签了电子版的保密协议。 将宋云烟抱出酒吧大门,塞进车里,江容卿迅速扯掉领带一扔,又抽出两张纸巾擦净了自己的脸。 小女人歪歪扭扭坐在副驾,人似乎折腾的累了,此刻双眼紧闭,昏睡着靠在车窗上。 “就你能磨我!” 沉沉嗔怪了声,江容卿替她系好安全带,缓缓启动车子。 一路上,他时不时偏头看她几眼。 生怕车子开得不稳,让她酒后晕车。 好在她一路安静,终于回到公寓,他又是打横将人抱起,直接回到两人的小窝。 这套小公寓两室两厅,只有一百来平米。 还不如江容卿自住别墅的一个健身室大。 可为了这个小女人,不知不觉,他已经住了大半年。 而且从心底里将此处当作了家。 然而—— 酒吧里,她却声声嚷着,她没有家,这里不是她的家。 替她洗澡清理的时候,江容卿满脑都是这些画面。 等剥尽她的衣服,见到她锁骨间没了他送的钻石吊坠,他更是心脏一紧。 到底出了什么事,让小女人态度忽然就变了? 江容卿从没做过照顾人的事,手忙脚乱,终于将她安顿好,走出卧室就打给了阿城。 “说吧,到底有什么瞒着我。” 他沉沉的声线,在静夜里格外震慑人心。 阿城自从离开酒吧,就一直忐忑不安。 正要说些什么,手机就被抢走。 江容卿听到一阵嘈杂,紧接着听筒里传来聂宇盛的声音:“容卿,是我。” “你们怎么在一起?” 从酒吧出来,阿城就知道,有些事恐怕瞒不过江容卿了。 他来找聂宇盛想办法的。 简单解释了两句,聂宇盛终于把方美媛与宋云烟那一番对话和盘托出。 没等他继续说什么,江容卿的呼吸立刻就粗重了几分。 “你再说一遍?!” 他一字一顿,仿佛从牙缝里挤出的声音。 饶是多年好友,聂宇盛的手指也不由微微一颤。 “容卿,我……” “呵,我竟然不知道,阿城几时成了你的人。这样大的事,居然也敢听你的吩咐,将我蒙在鼓里!” 阿城闻言,吓得脸色一白。 聂宇盛给他一个安抚的眼神,无奈地解释:“容卿,你先冷静一点。” “你叫我他妈怎么冷静?!替身?我就她宋云烟一个女人,你让她被人骂成替身,还他妈瞒着我!” 认识这样久,除了之前他爷爷过世时,聂宇盛再没见过他如此失态。 心口一紧,他来不及说什么,就听江容卿冷冷地吩咐:“叫阿城给我滚过来接电话!” 第一百零二章 被拉黑了 “江、江总。” 阿城接过手机,心虚地叫道。 “解决掉方美媛,马上。” 江容卿难得心浮气躁,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哑声吩咐。 阿城却迟疑,“江总,我们正等夫人联系方美媛,一旦她们提及器官的事,就是难得的线索,您——” “你在教我做事?” 想到小女人这几天的反常,还有今天的醉态,他立刻打断了阿城。 “阿城,手机给我。” 电话那头,响起聂宇盛低沉的声音。 很快,他叹了口气,对江容卿说:“容卿,你要如何决定是你的事,但是先听我说完,可以么?” “你不必说了!” 知道他要劝自己什么,仿佛生怕自己动摇,江容卿直接将他堵了回去。 “江容卿!” 聂宇盛也冒出几分火气,一字一顿叫着他的全名,咬牙质问:“你是不是忘了爷爷如何去世的?这样感情用事,你对得起他老人家的在天之灵?!” 爷爷…… 回想那张苍老却威严的面孔,江容卿五指一僵,死死捏住了手机。 听他沉默,聂宇盛乘胜追击:“我知道你在乎宋云烟,可方美媛的奶奶危在旦夕,肝脏肯定近期内运往国内。只要得到这个消息,她就没了利用价值。” “到时候你再亲自将她押到宋云烟面前,一切就都清楚了!” “只让你委屈宋云烟一小段时间,或许只短短几天,难道也不行?” “……” 后面的话,江容卿没再听下去,眼前恍惚,满脑都是爷爷为了他而死的惨状。 终于没回应聂宇盛什么,他闭了闭眼,咬牙结束了通话。 “聂总,这?” 听着断线音,阿城茫然地请示聂宇盛。 “你们江总同意了,继续监听方美媛吧。” 聂宇盛很了解江容卿,他疲惫地吩咐道。 阿城得到命令,告辞离开。 聂宇盛盯着室内的黑暗,苦笑着摇了摇头。 他无论如何想不到,有朝一日,连死都不怕的江容卿,也有用沉默逃避事情的时候。 公寓内。 收起手机后,江容卿动作轻轻地回到卧室。 酒精作用下,小女人睡的很沉。 她脸颊泛着不太正常的潮红,眉头微微皱起,仿佛梦里也不得畅快。 “对不起,烟烟……” 低低呢喃了一声,他弯腰,将一个浅吻印在女人光洁的额头上。 一夜宿醉,宋云烟醒来时,已经是翌日的上午。 她头脑昏昏沉沉,正有些茫然地回想昨夜的情况,耳边就传来低柔的嗓音:“醒了?起来吃东西吧。” 抬眸,她看到灿烂阳光下,江容卿穿一身卡其色家居服,正向她走来。 他的衣服面料柔软,头发也没用发胶打理,刘海软软地垂在额头上,整个人显出几分温润又居家的气质。 和平时大相径庭,让她微微晃了神。 “看什么,不认识你老公了?” 他走到床头,轻轻拍了下她发顶,宠溺地问:“还难受么?要是不想动,我把早餐端过来给你吃?” 从前,他对她也很好。 但都没有温柔细致到这种地步。 宋云烟费解地睨他几眼,昨晚在酒吧的片段,渐渐在脑海中回笼。 当时她醉了,可事后却有印象。 她说的那些话,以江容卿的聪明,肯定猜到了什么。 “你都知道了?” 她坐在床头,凉凉地问。 江容卿揉弄她头发的动作一僵。 “知道什么?一早说梦话,起来吃饭。” 他故意含糊其辞,宋云烟闻言,勾起唇角,冷冷地笑了一声,“江总这样的男人,也有不敢面对的时候么?” 江容卿薄唇一抿,直直地望向她。 小女人脸上写满冷傲与嘲讽,仰面和他对视,一字一顿地说:“江总既然有本事骗我当了这么久的替身,现在又何必装糊涂?” “替身”儿子,像针芒扎入男人的耳朵。 “烟烟,这真的是误会,我从没这样想过!” 是真没这样想过。 以他的身份地位,再加外貌与财力,身边环绕的美女不计其数。 这就让他对女人的外貌,变得十分钝感,反而更注重她们的气质和品格。 方美媛和宋云烟,五官的确有几分相似,但两人迥然不同的气质,让他从未将她们联想到一处。 不然的话,也不会在得知方美媛与纪莹有勾结时,全然没有这方面的防备。 “误会?” 宋云烟却半点不信,从床头柜子里取出那串粉钻项链,拎在他面前。 硕大的钻石闪着光芒,在他眼前晃来晃去。 小女人的质问也传入耳朵:“那这钻石你怎么解释?方美媛也有一模一样的!” 江容卿:“……” 他完全不知情。 这必然是纪莹的手段。 “这是她故意迷惑你的,我没送过她粉钻!” 他本能地解释。 “是么?那叫她来,我们当面对质。” 江容卿气场冷酷又强大,即便是宋云烟,以前也不敢如此咄咄逼人地同他讲话。 但现在,她反正已经决定放弃他,再无所谓忌惮什么。 江容卿想到爷爷,想到过往,想到这条难得的线索,一时缄默。 宋云烟理所当然地误会了这沉默,顿时冷笑了一声。 她连话都不再多言,掀开棉被起床,大步走向浴室去洗漱。 “烟烟……” 在她背后轻轻叫了一声,没得到回应,江容卿也不知还能再说什么,只暗暗叹了口气。 最后,宋云烟没吃他精心准备的早餐,直接就离开了公寓。 江容卿守着空空荡荡的房子,心烦意乱过了几分钟,也动身来到公司。 整整一天,老板面色不虞,全ek的员工都是战战兢兢,生怕触到江总的霉头。 穆语嫣作为首席秘书,出入他的办公室,都带了几分小心翼翼。 江容卿用工作麻痹自己,终于挨到下班,迅速赶回家里,却是空无一人。 换掉一身正装,他拉开衣柜找家居服,整个人忽然就僵在了原地。 衣柜空了一半。 属于宋云烟的衣服和配饰,全都不见了。 心脏骤停了几秒钟,他找出手机打给小女人,却只得到“对方正在通话中”的电子音。 再慌忙发微信消息过去,却被系统提示无法发送。 心猛地沉下去,他没想到,自己居然被拉黑了。 第一百零三章 新综艺 用力甩上衣柜的门,江容卿连形象也不顾,穿着拖鞋就来到对面,聂淑青住的公寓。 聂淑青吓了一跳,盯着他急切的脸,讶然问:“容卿,你过来有事?” “哦,云烟想吃您做的手工糖,我来向您讨两块。” 目光在空荡荡的客厅逡巡几眼,江容卿没直接问宋云烟的下落,而是试探地说道。 聂淑青立刻就笑了,“这孩子!天这样晚了,还折腾你。你等等,我马上去拿。” 她含笑转身,去了厨房。 江容卿一颗心沉的更加厉害。 小女人没来这里。 她还能去哪儿呢? 无意识地接过一包糖果,他回到公寓,立刻打给凯丽。 “云烟在那儿?你一定知道。” 根本不给凯丽任何时间,他张口就堵死了她找借口的机会。 老板声线森然,凯丽下意识抖了一下。 悄悄扫了眼客厅里的宋云烟,她压低音量,躲在厨房角落说:“江总,我是您的员工,但……我更是云烟的朋友。” 说完,她手心攥了一把冷汗。 江总虽然年轻,但杀伐果断,ek内部也好,整个商界也好,没有人不忌惮。 她可不是宋云烟,一旦得罪了江总,只怕今后在整个圈内都混不下去。 “我知道。” 江容卿却没生气。 他为宋云烟有这样的朋友而隐隐开心。 “……谢谢江总理解,所以,我必须尊重云烟个人的选择。” 凯丽虽然声气小心翼翼,但是意思很坚决。 “我没有将她当成替身,我可以保证。” 江容卿顿了片刻,沉沉地说。 凯丽只觉得不可思议,骤然瞪大了双眼。 江总这是…… 在对她解释吗? 如此高傲的男人,居然会对手下一个小小的经纪人解释? 只因为她是宋云烟的朋友。 人还在震惊中没有回过神,江容卿已经继续,“如果你信我,接下来就听我的安排,先别告诉云烟。” “呃,可是……” 凯丽回过神,又犹豫起来。 江容卿低低嗤笑,“怎么,信不过我?” 凯丽抿抿唇,一时沉默。 她到底不是他捧在手心的宋云烟,片刻后,江容卿多了几分不耐,“呵,你想想清楚,你有什么资格让我骗你?” “……” 虽然不愿承认,但凯丽无法反驳,江总毫无骗她的必要。 如果他对云烟不是真心,想要留她在身边,大可以用云烟的母亲威胁,或者随便弄个圈套给她钻。 然而他没有。 他甚至放低身段,来向她一个员工解释。 再回想江总对云烟宠溺的那些画面,凯丽越发动摇,良久,她低声问:“江总……接下来有什么安排?” “……” 挂断电话后,凯丽端着一个果盘回到客厅。 “谁来的电话?” 宋云烟抱着一个靠枕看电影,然而神色恍惚,有些心不在焉。 “旗下一个小艺人,闹了点公关危机。” 凯丽随口敷衍过去,有些心虚地扫了她一眼,欲言又止。 “怎么了?” 察觉到她不对,宋云烟眨眨眼,好奇地问。 凯丽也深深望着她。 今天从剧组录音回来,她就去公寓收拾了自己的行礼,搬到了这里借住。 表面上,她果断坚决,但作为朋友,凯丽看得出来,她并没有完全放下江总。 旁观者清,作为朋友,凯丽决定给她和江总一个和缓的机会。 迟疑片刻后,她终于按照刚刚江总电话里吩咐的,试探问:“突然想到之前有个综艺找你,不知道你愿不愿意接。” “什么综艺,钱多么?” 现在一心想赚钱离婚,宋云烟张口先问出场费的事。 凯丽有些无奈,“拍十二期,大概两个月,出场费税后三千万。” 宋云烟瞪大眼,这已经是一线的价格。 “我接了。” 她毫不犹豫地说。 接下来,凯丽又向她介绍综艺的内容。 这档综艺名叫《烟火里的爱情》,顾名思义,是一档恋爱节目。 节目将选取六对明星组成恋爱搭档,一起进行一些生活气息十足的项目,比如做饭、野外露营、逛超市等等。 目的是让观众看到明星接地气的一面,当然,更重要的是撒狗粮。 看完节目台本,宋云烟觉得难度不大。 她急着拿钱,只问:“什么时候进组?” “很快,三天后。” “那,我的搭档是谁?” 虽然只是综艺,但毕竟比拍戏来的真,宋云烟有些在意搭档的人选。 “这个……” 凯丽迟疑起来,最后说:“还没敲定,估计要到现场才能知道了。” 对此,宋云烟有些不满,不过看在费用足够高的份上,也没太计较。 接下来三天,她都住在凯丽这边。 偶尔回公寓去,也是趁江容卿不在,去看望一下妈妈。 很快就到了综艺拍摄的日子,她在小丽陪同下来到摄制组,见到其余十位嘉宾都已经成双成对。 “孙导演,我……是和谁搭档呢?” 身边只有助理小丽陪同,宋云烟看看出双入对的男女,有些尴尬地问。 “呃,这个……” 孙导演眼神游移不定,宋云烟正暗觉不对,其余嘉宾忽然看向她身后,一个个都瞪大双眼,满脸诧异。 “江、江总?我没看错吧,他怎么来了?” “没看错,真是他!而且他穿的……好像和我们一样?” 参与嘉宾都穿了节目组定制的情侣服,因为有户外活动,是一水的冲锋衣,每组嘉宾颜色不同而已。 而江容卿的黑蓝相间的衣服…… 明显和宋云烟是一对。 见状,人们不由又将眼神落在宋云烟身上。 她接受着众人目光的洗礼,好奇地回头一看,果然见江容卿穿着和她同款的情侣装,脚踩一双马丁靴,正阔步向这边走来。 看惯了他穿正装,今天才知道,他户外装束如此潇洒,颇有几分运动员的风范。 可是—— “你来干什么?” 等男人来到身侧,那些有关替身的回忆,就席卷了她的大脑。 屈辱感让她冷下脸,面对江容卿的俊颜,毫不留情地冷声质问。 “当然是来参加录制。” 男人理所当然地道。 宋云烟冷冷地盯着他。 片刻,她咬牙去扯情侣装的拉链,同时一字一顿地说:“既然江总来了,那抱歉,我退出这档综艺。” 第一百零四章 江总身体还好吗? 拉链扯开,她抬手就要脱掉情侣装。 一双大手将她手腕攥住,低醇悦耳的嗓音响在耳际:“乖,别闹。” “江总,我没和您闹。” 她表情认真,抬着头,冷冷静静地说。 江容卿被她眸间的寒意刺的心头一痛,但依然勾唇笑了下,压低声音说:“那,出场费也不要了?” “你……” “还有违约金,三倍于出场费,要九千万呢。” 男人低哑的嗓音透着温柔,可出口的话,却是**裸的威胁。 “江容卿,你除了这一招还会别的吗?” 宋云烟有些咬牙切齿。 “我只是想和你在一起……” 男人声线轻绵柔和,甚至带着一丝委屈与讨好,让宋云烟都有些诧异,这到底是不是江容卿本人。 她正走神,孙导演已经走了过来,点头哈腰地向江容卿伸出一只手,“江总您来了?节目设置要是有问题,您尽管提,我们一定改正。” 这综艺准备了许久,就在前天,孙导演才接到通知,说投资人江容卿也要参与设置。 江容卿,全城数一数二的商界奇才,样貌更是能将圈内大部分鲜肉型男比下去。 这样一个人前来参加,一定能让话题度腥风血雨。 孙导演立刻兴奋起来。 当然,与此同时也有些忐忑。 毕竟江容卿气场太过冷冽,和他打过交道的,没有一个不心有戚戚的。 “客气了。” 但是此时,他微微勾唇,立在宋云烟身侧,笑容难得的温和。 与孙导演轻轻一握手,他略点头道:“我既然来参加节目,就会按照台本走。孙导演把我当作普通艺人就好,不必想太多。” “呃,好,好。” 他态度这样好,孙导演简直受宠若惊。 宋云烟立在一旁,却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等孙导演一走,她立刻冷笑出声:“呵,江总不入圈真是可惜了,这么好的演技。” 说完,肩膀一抖,她甩开他搭上来的手臂,阔步就走向行动指导。 江容卿望着她背影苦笑了下,没有多言,也迈开长腿迅速跟了上去。 按照节目台本,今天第一个环节,是情侣野外生存。 先自己捉鱼,采摘蔬菜,然后做饭,野外搭帐篷露营。 孙导演再三要求:“咱们的节目有软件直播,和剪辑后电视录播两种播放途径。直播的话,就要求各位表现出真实的一面。” “因为这是第一次共同生活,各对‘情侣’之间,肯定很多地方需要磨合。所以,不必急于表现恩爱,力求最自然的状态,明白吗?” “明白!” 嘉宾们齐刷刷地回答。 孙导演又小心翼翼看向江容卿。 “我也明白。” 他轻轻一勾唇,淡淡地道。 孙导演悄悄松了一口气,安排大巴车,将一行人和摄影师、生活指导、随行医生都送往拍摄地点。 “我自备了越野车,就不和大家同行了。” 上车前,江容卿下巴一点不远处的高档路虎,随口对导演说了声。 “江总随意,您和宋小姐随意。” 孙导演连忙说着,宋云烟却寒着一张脸,冷冷地道:“我没江总那样娇贵,我乘公车就好,不搞特殊。” 说完,宋云烟转身就向大巴车走。 “江总,这……” 孙导演一时为难,生怕江容卿生气发作,脸色都吓得一白。 其余人也都诧异地看过来。 众人目光下,江容卿唇线抿了抿,但很快又恢复温和模样,淡笑道:“没关系,我也陪她乘公车就是。” 孙导演立刻呆住。 一群演艺圈内的嘉宾更是忍不住窃窃私语: “哇,江总和我们同车哎,好紧张!” “江总脾气也太好了吧?这样身份的大佬,宋云烟说什么就是什么。” “太宠了,感觉他们是真的!我磕到了啊!” “……” 一群人叽叽喳喳的议论声中,江容卿上了车,紧挨着小女人坐在靠窗的后排。 很快,他手机就响了。 接起来,阿城的声音马上传来:“江总,您怎么上大巴了?” “嗯,烟烟不想搞特殊,我陪她一起。” 他很自然地说。 宋云烟瞥了他一眼,脸色郁色更浓。 阿城口气里却透着担心,“江总,大巴车一般都是柴油发动机,您……” 他的欲言又止,让宋云烟好奇地扫去一眼。 柴油发动机又如何? 可江容卿很快将阿城打断:“没关系,这里不用你了,越野车你开走吧。” “可是……” “阿城!” 江容卿不必多言,只声线略沉地叫了一声,阿城立刻不敢再说,连忙称“是”,然后乖乖挂断了电话。 大巴车很快启动。 宋云烟仍好奇柴油发动机的事,想问一声,可心里烦躁,终于没开口,而是闭眼靠着车窗假寐。 “江总,您、您还好吧?” 拍摄地离市内很远,又多山路,车子开到半程,宋云烟听见旁边位置上一个女明星小心翼翼的声音。 睁开眼,她偏头一看,身侧的江容卿双目紧闭,脸色惨白,连薄唇都失了血色,极不舒适地紧抿成一条线。 “没事。” 他声线冰冷,敷衍地打发掉女明星。 仿佛感应到什么,倏然掀开眼皮,他和目光扫来的宋云烟骤然对视。 再躲开已经来不及,宋云烟干脆冷脸也问了一声:“你怎么了?” “真的没事,你不必担心。” 明明是类似的回答,可口吻完全不同。 和对待女明星时,仿佛换了一个人。 “呵,江总想多了,我不过是怕你有事给剧组惹麻烦。” 说完,她再次扭头,百无聊赖去看一路的风景。 望着她倔强的背影,江容卿苦笑了下。 车子经过山路,忽然一阵颠簸。 他身体跟着一震,脸色越发难看,手掌也不动声色按在了胃部。 手机响了起来,来电的是阿城。 明白他要说什么,江容卿瞥了眼面色如霜的宋云烟,不想打扰她,更不想让她觉得自己在用苦肉计。 于是没接,直接挂断了。 行车三个多小时,终于抵达野外拍摄地。 一行人兴致高昂地下车。 宋云烟没理会身旁的男人,直接绕过他,跟随大部队一起跳下车来。 刚下车,她手机就闪了闪。 人群中有些拥挤,她没仔细看,随意地接起来一听,耳边却传来阿城略显焦急的嗓音:“太太,江总身体还好吗?他一直不接电话!” 第一百零五章 你逞什么强? “他身体有什么问题?” 宋云烟回头,望了一眼车内。 大家都陆续下来了,只江容卿一个人还坐在后排,透过后窗,隐约可见他略显佝偻的背影。 “江总在m国时,人在坦克中受过重伤。军用柴油烧起来,险些让他丧命。此后,他对于柴油车就很敏感,一旦乘坐就会强烈晕车……” 阿城机器人一样的声线,现在透出明显的紧张。 可见江容卿的情况真的很严重。 宋云烟也猛地想起,两人身在拉夫岛的时候,他曾告诉过自己,他在m国经历过的九死一生。 “那……” 虽然恨他,但她心里依然升起一丝心疼。 正想回车上去看看,男人已经凝着面孔,扶着车门扶手缓缓走了下来。 “和谁打电话?” 他居高临下,睨着宋云烟,沉沉地问。 电话那头,阿城听到他的声音,马上急切地问:“太太和江总坐一起吗?他没事吧?” 手机稍微漏音,江容卿耳力极好,听到后骤然蹙起眉梢。 一把拿过宋云烟的手机,他冷冷吩咐道:“我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你多嘴多舌了?” “江总……” “我没事,以后别废话!” “江总——” 没再理会阿城,利落挂断后,他将手机还给小女人,苍白的面孔上瞬时绽开一抹笑,声音也低柔不少,“别听他胡说。” 顿了片刻,又转移话题似的问:“马上要开始拍摄了,紧张么?” 宋云烟定定地看着他。 白到毫无血色的脸,像昂贵的瓷器,更给他平添一分不可接近的高冷感。 一点点脆弱的错觉,非但没折损他的魅力,反而使人更容易因心疼而对他沦陷。 可…… 再有魅力又如何? 他爱的是别人。 “江总这么喜欢逞强,那就随便咯。” 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膀,宋云烟轻哼一声,转身就大步向前,跟上摄制组的大部队。 江容卿苦笑了下,随即仿佛她的一条尾巴,也寸步不离地跟了过去。 六对情侣聚集在镜头前,先向观众打招呼。 同时,直播也正式开始了。 一行人刚一露面,江容卿和宋云烟这对就吸引了绝大部分观众的注意力。 “啊啊啊,什么情况?ek老板亲自上阵参加综艺,这节目组好大的排面啊!” 甚少出现在公众面前的江容卿,一下子引起人们的好奇。 “不是节目组排面大,是我们烟烟宝贝排面大好吗?” 有宋云烟的粉丝早就在扒皮两人的感情线,见他们双双出现在综艺,高兴的如同过年,更是迅速占领了弹幕。 当然,也有人酸的很,不服气地打字留言:“什么排面?别是这三流女星抓住了江总什么把柄,要挟人家的吧?” 有人艾特这人回复:“呵呵,酸味溢出屏幕,是你正主倒贴江总无果,就诋毁人家正宫太太吧?” “……” 因为两人隐婚,对外又低调,对他们的关系,外界诸多猜测。 节目刚一开播,粉粉黑黑就撕了个痛快。 不过,参与摄制的嘉宾看不到弹幕,都在认真听行动指导讲解接下来的任务。 首先就是抓鱼。 野外有条清澈的小河,里面游鱼自由自在,滑不留手。 其余几组都宣告失败,有个先鲜肉甚至跌倒在河水里,引来一片笑声。 轮到江容卿和宋云烟这一组,宋云烟始终冷着脸,也不和江容卿交流,伸手就解开拉链,作势要脱掉外套。 “你干什么?” 一只大手将她动作拦住。 “下河,捉鱼。” 宋云烟面无表情地说。 “你当我是死的?” 男人几分好笑,脸色依然苍白,却挡不住男人味十足的气场。 不等宋云烟反应过来,他已经利落脱掉外衣,迅速穿好摄制组准备的胶衣胶鞋,几步就利落地走下河去。 那胶衣宽宽大大,哪怕将近一米九的大长腿江总穿上去,也显得身材短粗,走路摇摇摆摆,像只唐老鸭。 弹幕立刻就炸了。 “啊啊啊,江总好反差萌!这么高冷的人,也有如此可爱的一面。” 紧接着,镜头给了江容卿侧脸一个特写。 他微蹙着眉头,紧盯向河面,下颌紧绷着,一副认真又严肃的模样。 “我的天,江总杀我!认真的男人最帅!” “组团求江总出道!” “感谢烟烟宝贝让江总下凡,我等才能一饱眼福!”后面还加了个**的表情。 孙导演一边盯现场,一边抽空扫两眼弹幕。 如此高的讨论度,让他顿时就挂上了满脸的笑。 镜头下,宋云烟一开始不愿多看河水中的男人,可渐渐地,还是不由自主被他的身影吸引了视线。 虽然是只没过膝盖的小河,但水流依然有些湍急。 白色的浪花翻滚在他身边,河水带着冷意,让他本就难受到极点的胃部一阵剧烈的抽痛。 他向来喜怒不形于色,一***不变的冰山面孔。 外人只觉得他神色一贯的严肃,可对他熟悉到骨子里的宋云烟,却能看出他偶尔眯起的双眸间,此刻写满了隐忍。 “算了,抓不到就上来吧!” 人立在岸上,她眉头越蹙越深,忍不住低低地喊。 “马上就抓到。” 男人回头,水光映衬下,他笑容柔和,对着她展颜微笑。 这一笑,弹幕立刻又炸了。 直播屏幕上,霎时连他的脸都彻底看不见。 可宋云烟毫无花痴的心思,只担心他的身体,“你逞什么强?反正别人也没抓到,别搞这个了!” “知道你想赢,乖,等我。” 了然地对她笑了下,江容卿转过身,继续弯腰动作。 宋云烟看似娇小荏弱,其实骨子里最好强,凡事都想赢的。 虽然只是综艺游戏,但他不想让她输。 如果是平时,一条鱼早已不在话下。 可此时,他痛的两眼发花,视线不准,眼睁睁让几条鱼都在眼皮底下逃走。 “江容卿!你——” 宋云烟急得险些自己下水,江容卿深眸微眯,眼疾手快地向水下一探,利落又精准地抓到一条。 “好了!” 他将鱼举起来,转身面向小女人,脸上露出连他自己看过都会诧异的,少年一样灿烂又得意的笑容。 第一百零六章 演苦肉计给谁看! 这个瞬间,弹幕都安静了。 那…… 那真的是江总吗? 眉宇飞扬,目光清澈,双唇自然地张开又翘起,露出一口闪着光的白牙。 好像手里这条鱼,这条可以讨好心上女孩的鱼,此刻就是他的全世界。 没人敢信,一个城府深沉,浸淫商场多年的男人,还能有这样好看的笑容。 一时间,宋云烟也微微晃神,张大了嘴巴,忘记表情控制,满脸都是呆滞与动容。 “啊啊啊,好甜,这才是非工业糖精的自然甜!” “这对绝对是真的,绝对!我以人格担保!” “我竟不知该羡慕江总还是烟烟宝贝,神仙爱情,我酸了!” “……” 片刻的安静后,弹幕再次爆炸。 而观看直播的观众当中…… 聂淑青满脸欣慰,庆幸女儿确实找到了真心的人。 江家老夫人更是老怀安慰,她没想到,在经历过那些事后,一颗心冷硬如石头的孙子,还能回到毛头小子的天真。 而纪莹—— 她带着怒火的视线,恨不能烧穿了屏幕,直接烧死宋云烟这个贱人! 都已经让方美媛使出杀手锏,她知道,作为女人,谁也无法接受做别人的替身,宋云烟一定会闹脾气。 而以容卿的高傲,必然不会去哄闹脾气的宋云烟,两人很快就会一拍两散。 可她万万没有想到,容卿能为这个女人做到如此的地步! 拳头攥了又攥,她险些将自己手指捏断。 最后,她抿了抿唇,沉下一口气,再次打给方美媛。 “喂?江夫人。” 方美媛立刻接起来。 “之前做的还不够,我有了新的计划,会很快发到你的邮箱,你按照吩咐执行。” 纪莹冷冷地说。 方美媛犹豫了下,只能答应。 转而又问:“我奶奶的肝脏……” “事成之后,我绝对不会食言。” 懒得多说,纪莹敷衍一句,马上挂断。 ek大楼内,负责监听方美媛电话的阿城闻言,立刻打给江容卿。 然而,人在摄制组的江容卿刚上岸,他脱掉胶衣,看到闪烁的“阿城”两字,就凝住脸点了挂断。 他以为他不过是啰嗦他身体的事。 阿城再打,他担心影响宋云烟的心情,直接关掉了。 自从在一起,他总是很忙。 即便没有方美媛的插手,他作为一个普通的男朋友、丈夫,也并不合格。 所以这几天里,他想将全部的时间和精力,都送给他的小女人。 来参加综艺之前,他已经把公司的大小事宜都交代给阿城和穆语嫣,如果有大事,聂宇盛也会帮忙。 至于方美媛那边,他料定纪莹绝不会太快给她肝脏,所以也不太急。 即便当真有了重大进展,聂宇盛也不会袖手旁观。 于是,他安心地享受关机后与外界切断的宁静,好像世界上只剩下他和他的小女人。 “是不是公司找你有事?有事你就回——” 宋云烟一眼瞄到他的动作,话刚说了一半,就被他打断。 “公司没事,你也别指望找借口赶我走,我不回。” 两人低声,在镜头前看来,就像是亲昵的窃窃私语。 “呵,江总日理万机,现在怎么突然成了甩手掌柜?” 宋云烟看到他抓来的那条鱼在桶里活蹦乱跳,心情复杂,依然忍不住冷嘲热讽。 “早就该当甩手老板,”男人笑了下,突然握住她的手,低低地道,“这样才不至于弄丢老板娘。” “谁是你的老板娘!” 下意识看了眼不远处的摄影师,宋云烟脸一热,连忙甩开他的手。 男人再次咧开嘴巴,直接笑出声来,“你害羞什么?这本来就是秀恩爱的节目!” “谁和你秀恩爱!要秀也是你和——” 毕竟是录节目,虽然低声,但也要注意。 宋云烟戛然而止,怒气却已经涌上来,起身拎起装鱼的桶,冷着脸就向前走去。 “喂!烟烟——” 江容卿原本蹲在地上,和她一起弄那条鱼。 此刻骤然立起,本就难忍的胃痛突然发作,像穿孔一样,疼的他连嘴唇都失了血色。 “江总!” “江总——” 宋云烟刚走出几步远,背后就响起急促的脚步声,还有揪心的呼喊声。 手上下意识松了力道,装满清水和鱼的塑料桶落地,“哗啦”一声,水溅了她一身。 仿佛察觉不到凉意,她连忙转身,向江容卿的方向奔去。 …… 半小时后,医疗帐篷内。 “大夫,他没事吧?” 简陋的急救床上平躺着无知无觉的男人,他人高腿长,双脚悬空,留在了小床外面。 宋云烟瞄一眼他毫无血色的脸,心里一揪,急切地问。 因为节目力求真实,这一幕,也被摄像机实时记录着。 屏幕前的观众,也都被江容卿捏了一把汗。 “江总胃部痉挛,恐怕从两三个小时以前就开始了。” 医生简单检查过后,忧心地道:“这是一种神经性的痉挛,个人无法控制。虽然没有大碍,但是疼痛程度不亚于急性阑尾炎。” 急性阑尾炎…… 宋云烟没得过,但也听说过,那是一旦发病就能让成年人满地打滚的疼痛。 想到这男人若无其事坚持了三个多小时,还下到冰冷的河水中却抓鱼,她眼圈一酸,暗暗骂了句:“神经病!装苦肉计给谁看呢!” 说完,一滴眼泪不受控制地滚落而下。 “滴答”一声,落在男人的面颊上。 她吸了吸鼻子,正想要求节目组将男人送去正规医院,一只垂落在身侧的手突然一凉,被一只冰冷的大手攥住了。 猛地吓了一跳,她垂眸,见江容卿双目澄明深邃,正一眼不眨地望着她。 哪有半分昏睡初醒的样子?! “哭了?” 她震惊瞪大眼时,男人声线嘶哑,低低地问。 猝然回过神,她不可思议地质问:“你、你装病骗我?!” 说着,用力摔开了他的手。 “嘶——” 她力道太大,他仿佛没有半点筋骨,那只手就软软地撞上一旁的柜子,顿时疼的倒抽一口凉气。 无奈苦笑了下,他自嘲地道:“我巴不得在你面前生龙活虎,这几天能好好表现,怎么会装病?” 宋云烟一愣。 男人吞咽了一下,略带病弱感的面孔上写满柔和,再次牵起她的手,哑声问:“烟烟,相信我是真心的,好不好?” 第一百零七章 给彼此一个机会 再拍下去,就要涉及两人的隐私了。 江容卿威慑力摆在那里,不必多言,孙导演也连忙要求直播切掉了镜头,同时让摄影摄像都退出临时医疗帐篷。 一时之间,帐篷内就剩下他们两个人。 江容卿还打着点滴,透明胶皮管内,水滴流入血管的细小声音都清晰可闻。 宋云烟垂着眸,很少用这种居高临下的姿态俯视这男人,她莫名觉得这个视角有些陌生,眼皮下的江容卿仿佛换了一个人。 此刻的他,认真,虔诚,温柔,甚至…… 甚至有一点卑微。 在求着她相信他。 心跳没出息地怦然加速,她脑中回闪许多两人共处的画面,可是,她依然咬牙问:“那你为什么不找方美媛来和我对质?我们当面说清楚!” “时间还不到,我有苦衷。” 江容卿语气诚恳,甚至略带歉意。 宋云烟抿紧了唇线,一时不知道该不该再信他。 她的犹豫,已经让他满足。 再次握住她的手,他低哑地道:“我会证明给你看,给我点时间。” “……” 两人的关系,诡异地维持在一个不远不近的平衡中。 江容卿身体素质极好,除了第一天的胃部痉挛疼的太要命,一瓶止疼药水下去,他很快恢复成铁人。 接下来几天,节目录制的异常顺利。 抓鱼,自己剖鱼,生火做饭,甚至野外搭帐篷,点篝火烧烤食物,江容卿都做的有模有样,完全不是宋云烟想象中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形象。 每当他超人一般完成刁钻的人物,弹幕都要被一群“啊啊”怪占领。 观众们纷纷感叹: “江总太厉害了吧?帅就算了,有钱就算了,宠妻就算了,还十项全能!这还让不让人活了啊?!” “啊啊啊,我要嫁给江总!”后面还加一条注释:我是男的。 “……” 看着弹幕,孙导演哭笑不得,但也庆幸收视率又飙上新高。 “喂,你怎么会这些的?” 这天晚上,几组嘉宾都要在野外露营。 其他几对还在围着帐篷手忙脚乱,宋云烟却来不及插手,就见男人三两下支好了帐篷,还在一旁点燃一堆篝火。 将带来的熟食在火边铐热,喷香的热气中,宋云烟终于忍不住,好奇地问道。 “不是和你说过,在m国的时候,有过一段不太轻松的日子。” 男人口气风轻云淡,没多言,只将一只烤翅拿给她,“这个好了,吃么?” 宋云烟默默地接过,在跳跃的火光里,很认真地看了他一眼。 “怎么,被老公帅到了?” 捕捉到她的眼神,江容卿略扬眉梢,不太正经地笑了下。 “自恋!” 如今,宋云烟自己都没察觉,她在他面前越发放纵了。 发脾气,冷嘲热讽,甚至推推打打,都成了再平常不过的事。 很多时候她都会忘记,这不是个普通男人,而是堂堂江总。 是她以前多看一眼,都会暗暗发抖的人物。 江容卿享受着她的随性,没反驳,只伸手揉了揉她发顶。 她扭着脖子躲开,吃完东西,傲娇地白他一眼,转身就钻进帐篷。 合上拉链之前,还探出半个头,对他扬眉威胁:“你答应了不占我便宜的!你可别半夜钻进来!” 江容卿:“……” 正哭笑不得,小女人已经“滋啦”一声拉紧了拉链。 又过几分钟,帐篷内灭掉了灯光。 江容卿苦笑,守着篝火坐在夜空下,只时不时添加一点干柴,免得冻到帐篷内那个没良心的小女人。 独自躺在帐篷里,宋云烟几天以来第一次开手机,和凯丽聊天。 她张口就是埋怨:“凯丽姐,你到底站在哪一边?这个综艺你早就知道江容卿会来的,对不对?” 这几天里,她和江容卿上了好几次热搜。 新闻和营销号也一遍遍转载他们暧昧的视频。 两人之间那种情侣气场,真的不是可以表演出来的。 作为经纪人,看到手下的艺人热度大增,凯丽当然高兴。 更让她欣慰的,是她觉得没有看错江总。 “云烟,你和江总的事,我是外人,好像没资格说什么。不过有时候,旁观者清也是有道理的。” 凯丽很认真地说:“你离开家第一天,江总就打给我,很认真地对我解释过,他绝没有将你当替身的意思。” “他对你解释?” 这句话,让宋云烟也惊了。 他对她越来越好,她已经习以为常。 可对待旁人,她还从没见过江容卿纡尊降贵地解释什么。 “对呀,为了你,他都肯对我这个手下的小经纪人解释了,如果不是真心,真的没必要做到这一步。” 凯丽趁机说出自己的想法,“而且这几天的综艺直播,我一直有关注。那些细节里的关心,我不信你感觉不到。” 她当然感觉的到。 可是…… 明白她的犹豫,凯丽又安慰:“总之,你别太武断地否定他。暂时不接受也没什么,至少给彼此一个机会,你觉得呢?” “……” 凯丽姐的话,直到挂断许久,依然萦绕在耳边。 到后半夜,野外起了风。 呼呼的声响吵的人无法入眠,帐篷外的篝火火苗随风窜起,光亮忽明忽暗。 宋云烟辗转许久,终于还是忍不住,拉开拉链对外喊:“江容卿,你、你不冷吗?” “我没事。” 男人扭头望向她,目光比天上的星星还亮。 他只问:“你有什么事么?一个人睡,害怕?” “我……” 她迟疑地舔舔嘴唇,终于咬牙说:“我怕你冷,你、你还是进来睡吧。” 江容卿先是一愣。 而后,唇角慢动作般,一点点向上扬起。 等那个笑容定格在唇畔,他才施施然起身,钻进帐篷里。 帐篷狭窄,却无形中让两人挨的更近。 虽然在野外,舒适程度无法与家里的大床相比,可这却是多日以来,两人睡得最好的一个夜晚。 翌日,宋云烟先醒过来。 偏头看看依然沉睡的男人,他睡的短发微微凌乱,睫毛垂下,在眼睑下方投下一小片阴影。 看起来柔和许多,全然没了清醒时的攻击性与震慑感。 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她正走神,手机就震动起来。 拿过来一看,她立刻皱紧了眉。 宋云飞? 这不成器的弟弟又给她找了什么麻烦? 第一百零八章 妈妈出事了 “宋云飞,你能不能有点出——” “姐!你快回来,妈妈出事了!” 宋云烟冷脸挂断电话,宋云飞再三打来,她才不得不接了。 那个“息”字尚未出口,就被弟弟焦急地打断。 闻言,她的脸色“刷”一下子变得雪白,人也无意识“蹭”的立起身,结果头撞上帐篷的合金骨架。 整个帐篷剧烈晃动了一下。 “烟烟,怎么了?先别急。” 江容卿忙扶着她走出帐篷,她强迫自己定了定神,才颤抖着问:“你说清楚点,妈妈出什么事了?你们在哪里?” “我们在……” 电话另一侧,宋云飞声音慌慌张张,仿佛十分茫然。 宋云烟听到弟弟紧张吞咽了数声,然后才传来他的嗓音:“我们马上去医院,救护车就要来了!” “哪家医院?!” “哪家……”宋云飞舔着嘴唇,好半晌才想到医院的名字,“哦,是、是恩慈医院,我叫的恩慈的救护车!” 不必宋云烟多言,一旁听着两人对话的江容卿已经叫来摄制组工作人员,要求他们协调今天的拍摄计划。 同时,他吩咐司机,准备去恩慈医院的车。 工作人员连忙答应着去了,宋云烟仍在打电话。 “妈妈到底什么情况?” 人镇定了几分,她沉沉地问。 宋云飞声线里带着哭腔,“我、我不太清楚,总之妈妈晕倒在地,现在人抽搐不停,怎么都叫不醒。” 他越说,宋云烟心脏揪的越紧。 突然,那边传来救护车的鸣笛声,宋云飞也慌忙道:“姐,你快到医院来啊!救护车到了,我跟妈妈一起上车了!” “喂?云飞你——” 宋云烟千万个不放心,还想叮嘱弟弟两句,可他已经猝然挂断了。 “别慌,你慌也没有用。” 摄制组很快将车安排好,宋云烟坐在后排,直到车子启动,整个人脑中依然是一片空白。 一只大手握住她冰凉的拳头,传来几丝热度。 同时,男人沉稳妥帖的声线钻进耳朵,仿佛敲在她心口上,总算给她带来几分慰藉。 “我妈会没事的,对吗?” 她眼眶通红,仰头望着冷峻又温柔的男人,像个祈求保佑的小孩。 “会没事的,你别多想。” 江容卿将她小小的拳头完全包裹,安慰一般,用力攥了一下。 节目录制场地远在郊区,临近草原。 车子加足马力,也足足要用三个多小时才能赶到市内的恩慈医院。 期间,江容卿打开自己的手机,吩咐阿城联系恩慈医院内的人,务必给聂淑青最好的治疗条件。 阿城连忙应下。 挂断电话后,他手机震动不停,是关机这几天来的信息、微信消息、未接来电,以及邮件通通发出未读提示。 基本全是关于工作的,他无心理会,正要将手机放下,一条信息却突然扎入眼球。 是阿城几天前发过来的。 信息内容是向他汇报,纪莹又联系了方美媛,两人用邮件进行更私密的交流,仍然在准备着对付宋云烟。 以纪莹手眼通天的本事,自然知道接下来的日子,宋云烟都会和他形影不离。 她不会蠢到在他眼皮底下去动宋云烟本人。 那么…… 想到聂淑青的骤然病倒,他唇线抿紧了,心口忽然一凉。 “阿城怎么说?我妈到底什么病?” 宋云烟也不停地打给宋云飞,可不知他去干什么了,始终打不通。 用力闭了下眼睛,她干脆不再指望这个不成器的弟弟,转而问江容卿。 “阿城他……” 江容卿沉浸在自己的联想中,一时面色灰败,神色略显恍惚。 见状,宋云烟顿时吓了一跳,“他说什么了?我妈是不是很严重?她——” “你别急,阿城还没回复我,他已经去联系医院内的人了。” 小女人的慌张让他回过神,忙压住她肩膀,沉沉地安抚。 宋云烟骤然松掉一口气,整个人颓然软在座椅中,似乎要靠男人肩膀的支撑才能坐得稳。 好在阿城很快有了回复。 他打过来后,江容卿知道小女人担心,直接开了公放给她听。 “江总,太太的母亲是急性脑出血,目前人已经送入手术室,还在急救中。” 急性脑出血…… 宋云烟手指无意识抓紧了江容卿的手背,指甲都掐入他的皮肤中。 男人仿佛感觉不到疼,只问:“医生呢?是院内专家吗?” “是,三位专家都在手术室内,医疗资源绝对是最好的!” 阿城忙了半晌,此刻气喘吁吁。 “那好,你守在那里,有情况随时汇报。” “是。” 结束通话后,又过两个小时,终于到达恩慈医院。 车子尚未停稳,宋云烟已经迫不及待拉开车门,径直跳了下去。 “小心!” 江容卿紧跟其后,伸手捞了一把她险些倒下的身体,两人快步进入院内。 “姐,你总算是来了!” 医院走廊的长椅上,宋云飞支着两条长腿,正垂头焦躁地坐着。 看到宋云烟过来,他当即起身,一个箭步冲了过去。 “妈妈怎么样了?” 宋云烟抓住他肩膀,一眼瞄到手术室门口闪烁的“手术中”的红灯,心仿佛被一根线悬着,高高坠在半空。 “还在手术,都进去三个多小时了……” 宋云飞慌成一团,声线哽咽。 仿佛被他感染了情绪,宋云烟眼圈也猛地一酸,眼泪扑簌簌地落下来。 “乖,先别哭。” 男人的大手覆上她颤抖的肩膀,江容卿扶着她缓缓坐下,取出手帕替她擦掉眼泪。 “哭也没用,先等手术做完再说。” 男人低沉的嗓音,奇异般给了她力量。 她不是遇事一味慌乱的人,只因为妈妈在她心目中分量实在太重,才暂时失去了理智。 又或者…… 是因为潜意识里,已经对身边的男人太过依赖,才忘记了要时刻保持坚强。 泪眼朦胧望了江容卿一瞬,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云飞。” 她沉沉地叫着弟弟的名字,一字一顿,无比认真地问:“你为什么会和妈妈在一起?她发病是自发的,还是受到了什么剧烈刺激?” 第一百零九章 谁害了妈妈 闻言,宋云飞顿时瞪大双眼,张大嘴巴。 而一旁的江容卿不动神色,手指却暗暗地攥紧了。 “姐,你、你不是怀疑我把妈妈气病的吧?我真的没有!” 宋云烟冷而透彻的目光袭来,宋云飞立刻有些慌了,语无伦次地解释:“我一早去找妈妈,刚见到她人,都没来得及说话,她就倒下了!” 见姐姐不为所动,他只差指天发誓,“真的!不信你去看街上的监控!” “那你为什么突然来找妈妈?” 这个弟弟实在不成器。 从前,他找母亲或者找她,八成都是因为欠了赌债,或者为了**之类的女人与人争风吃醋,进了警局。 而母亲搬进她的公寓后,宋云飞就再没出现过了。 今天突然找来—— 面对姐姐怀疑的眼神,宋云飞委屈又气愤,咬牙说:“我、我刚做成了第一笔生意,是来向妈妈报喜的!” “生意?你能做什么生意?” 宋云烟越发狐疑。 “你问姐夫!” 宋云飞扫了眼江容卿,理直气壮地道。 微微皱了皱眉头,宋云烟转脸望向江容卿。 他也费解片刻,才恍然道:“哦,确实有这么回事。” 自从收购了建业汽车公司的股份,他就派阿城过去管理。 早就知道小女人这个弟弟被宠坏了,是个败家子,他有意交代过阿城,尽量地管教他一些,好让聂淑青和宋云烟将来少些麻烦。 阿城自然照办,时不时地也会前来汇报,提起宋云飞的确也有长进。 不过他没太放在心上,一直忘了对小女人提起而已。 此刻,略一解释,宋云烟缓缓眨眨眼,也了然地点了点头。 “我就说是真的吧?” 得到清白后,宋云飞闷闷地呢喃了一声。 “是我错怪你了。” 宋云烟疲惫极了,声线都有些嘶哑。 “手术中”的红灯还在闪烁不停,焦心地扫去一眼,她又沉沉地问:“那你见到妈妈时,她有没有和谁在一起?” 脑出血虽然是急症,可大部分也是先有基础病才会突发的。如果没有,那大半是受到了强烈刺激,导致血管爆裂。 聂淑青每年都会体检,并没有相关的基础病。 所以宋云烟总觉得,母亲这场病有人为的因素。 “我真的没看到。” 宋云飞绞尽脑汁想了半晌,无奈地说:“当时妈妈穿着运动服,正在广场晨起健身,她身边是一些同龄的阿姨,没什么异常的人物。” “那——” 宋云烟还想继续问,耳边“吱呀”一声,手术室的大门终于敞开了。 她眼角余光捕捉到这一幕,顿时弹立而起,阔步走上前,激动地抓住医生手臂,连声问:“我妈怎么样了?手术结果如何?” “嘶——” 医生被大力抓的倒抽一口凉气,摘下半边口罩,微微喘息道:“江太太放心,您母亲手术很成功。” “真的?谢谢!谢谢您!” 宋云烟眼眶一热,险些哭出声来。 她吸了吸鼻子,下意识就要进门去看看妈妈。 医生却拦住她,“哎,暂时还不能探视。” 顿了顿,又为难道:“另外……” “另外什么?” 他的欲言又止,让宋云烟刚刚落地的心再次提了起来。 宋云飞也一眼不眨地盯着医生,迫切等着他的答案。 “聂女士出血太多,目前只清除了危及生命的那些血块。而其余残留的,压迫了脑神经,虽然她已经没有生命危险,却很可能……全身瘫痪。” “全身瘫痪?” 宋云烟不可置信地问。 “对,就是颈部以下都不可以再活动。” 医生哑声解释了一句。 宋云烟脚下发软,整个人瞬间脱力,险些倒下去。 一条有力的手臂搂住她腰身,扶着她堪堪站住。 将小女人向自己肩头揽了揽,让她靠的更安稳,江容卿才沉声问:“仍有残余血块,那不能二次手术么?” “当然可以,不过……我们院内几人医术不精,恐怕无法完成这种高难度的手术。” 医生为难地说。 见江容卿面色顿时沉了下来,他心有余悸,额头渐渐渗出一层冷汗。 这位江总,气场实在太过慑人。 哪怕明知他不会无理地医闹,可依旧叫人惴惴不安。 “你们无法完成,那就是有人可以完成这类手术?” 江容卿薄唇抿成一线,逻辑清晰地询问。 医生见他没有迁怒于自己,悄悄松了口气,连忙回答:“我有位师兄在m国的皇家医学院,是这方面的顶尖专家,他做过类似的手术,非常成功。” 闻言,宋云烟双眸一亮,仿佛浑身再次被注入了力量。 “那能请他来给我妈主刀吗?” 她立刻追问。 “这个……” 医生悄悄睨着江容卿的脸色,却很为难地说:“我这位师兄脾气古怪,除非他欣赏的人,否则一律不治。” “……” 和医生聊完,手术室内也清理好一切。 聂淑青头上缠满了纱布,身上插了数根管子,被安置在无菌罩内,转移到加护病房。 短暂的一瞥,宋云烟看到她露出来的小片皮肤毫无血色,青色的筋脉十分明显,整个人憔悴的吓人。 直到晚上,她生命体征稳定后,宋云烟和宋云飞才被批准,换上无菌服进到病房内去看了两眼。 “现在留在医院也没用,累了一天,先跟我回去。” 从病房出来,宋云烟就被男人搂在怀里,听他沉沉地要求。 “可是我不放心……” 无力地靠在他肩头,她抽泣了一声。 向来坚强的小女人,此时像被抽走了浑身傲骨,只能软软地依赖他。 他心里软成一滩水,揉揉她的头发,低柔道:“不休息,明天怎么照顾岳母?乖,先跟我回去睡一晚。” 良久,她紧闭双眼,闷闷地“嗯”了一声。 瞥一眼不远处的宋云飞,他又吩咐:“你也是。” 宋云飞张张口,哑着嗓子点了点头。 当天晚上,江容卿把她带回他的别墅。 因为别墅内有佣人,更方便照顾她。 哄着她吃下两片安眠的药物,等她睡熟后,他悄然离开卧室,给阿城打去一通电话。 “江总。” 阿城口气依旧毕恭毕敬。 江容卿顿了片刻,仿佛在逃避什么,数秒之后,他才嘶哑地问:“让你查的东西,有结果了么?” 第一百一十章 奉上真心 “有、有了,的确是夫人做的。” 阿城似乎生怕他发怒,口气格外小心翼翼。 江容卿闻言,虽然早有准备,可一颗心还是猛地一沉。 良久,他才沉沉地“嗯”了一声。 阿城缄默片刻,壮着胆子问:“视频、视频要发给您吗?” “嗯。” 说完,他半个字也没再多言,就闭上眼挂断了电话。 呵。 果然是他的好母亲纪莹做的。 在回市内的车上,他看到阿城的信息时,就已经有了这样的猜测。 后来在医院,他听到小女人质问弟弟,更是不断地加深对这个猜测的确认。 借着姐弟两人去病房的时间,他打给阿城,要他去查公寓附近健身广场的监控。 阿城效率极高,马上就去调查。 不过,附近的摄像头都被提前毁掉了。 他接到消息,马上给出新的思路,“摄像头坏掉了,就去查今早停在附近的车!” 阿城当即明白过来,依照他的吩咐,果然很快就在某位车主那里,找到车载监控仪拍下的视频。 此刻,视频通过邮箱发了过来。 江容卿面无表情地点开。 因为距离足够近,视频清晰度不错,人们的说话声也完全可以辨认。 一群穿着运动服跳健身操的中年女人,原本正随着音乐起舞,其中一人却猛地撞向正舒展身体的聂淑青。 “抱歉,你占到我的位置了。” 聂淑青一开始还很客气,微笑提醒对方。 那女人却鄙夷地扫她两眼,叉腰冷哼,“什么是你的位置?别以为你女儿傍上了大款,你就无法无天了!” “你说谁女儿傍大款?” 聂淑青一向好脾气,可为了女儿的声誉,她也不怕与人据理力争。 “当然你的女儿,宋云烟!啧啧,为了勾住江容卿江总,不惜给人当替身,可真是贱的可以哦!” “什么替身?你胡说什么?江总……容卿他对我家云烟是真心的!” 视频中,聂淑青神色坚定,狠狠盯向嚼舌根的女人。 而那女人掏出手机,不知播放了什么录音,让聂淑青的脸色一分一分地灰败下去,双目也逐渐发直。 最后,她浑身一软,一头栽倒在地上。 紧接着,就是宋云飞拨开围观的众人,跪在地上哭喊“妈妈”的画面。 视频很快看完,另外,阿城还附上了其他文件。 江容卿木然地点开,是对聂淑青嚼舌根那个女人的信息。 信息上除了她的年龄、单位之类,最重要的是一条近期的转账记录。 她在三天前才突然得到两百万,而给她汇款的账户,辗转追查,最后挖出于纪莹千丝万缕的联系。 这些证据,足以说明聂淑青发病的真相。 江容卿看完,点燃一支烟,吹着冷风在阳台站了半夜。 等到浑身立的僵麻时,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喂?” 都没看来电人是谁,他就漠然接起。 “容卿,事情阿城都告诉我了。怪我,得知你妈要对付宋云烟的时候,一时大意,想着她人在你身边肯定没事,忘了派人保护她的家人。” 是聂宇盛。 他向来玩世不恭的声调,此刻却格外严肃,每个字都说的沉甸甸的。 “不怪你,是我自己的疏忽。” 回想自己关掉手机的愚蠢操作,江容卿后悔的无以复加。 “那接下来……你先专心陪宋云烟吧,封锁消息的事交给我。放心,绝不会让宋云烟有机会查到真相的。” 聂宇盛信誓旦旦地保证。 他们两人因为方美媛的挑拨,关系已经岌岌可危了。 如果再被宋云烟知道,她的母亲险些病亡,都是江容卿的母亲一手造成,那么以她的性格,肯定不会再继续这段婚姻。 所以聂宇盛才说,会帮他封锁消息。 然而—— 目光虚虚地望向小女人卧室的方位,江容卿毫无表情的脸上,恍惚闪过一抹坚定。 许久,他一字一顿地道:“不用封锁消息。” “什么?” 电话那一侧,聂宇盛一时愣住。 “我说,这次的真相不必隐瞒烟烟,我会照实告诉她。” “你疯了?!” 听他平静地说完,聂宇盛却立刻惊叫起来,“你告诉她……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你为了追回她,那种脑残综艺都跑去参加了!现在告诉她真相,你是不想要她了?” 想。 非常地想。 可是…… “宇盛,我真的爱上她了。” 勾着唇角,他自嘲地笑了下,而后深吸一口气,无比坚定地道:“今后,只要不影响她安全的事,我都会对她坦承。” 这些年来,商场也好,家中也罢,每时每刻都在勾心斗角。 江容卿置身其中,早就被浸淫出满身的污浊。 他不信任任何人,也从不对谁赤诚。 想要什么,总是直接用手段,而不是用心。 但此刻,他不想用任何手段对待宋云烟了。 他只想奉上自己的真心。 在安眠药的作用下,宋云烟一直睡到翌日上午才醒来。 佣人已经准备好了早餐,江容卿陪她吃完,她立刻就要求去医院陪妈妈。 “烟烟……” 江容卿声调轻绵又缱绻,出声拦住她后,却又不再开口,只深深望着她。 他目光里藏了太多她读不懂的东西。 “你怎么了?今天早上一直怪怪的。” 狐疑看他一眼,宋云烟忽然心口一沉,“是不是我妈——” “不是!岳母她情况很稳定,暂时没事。” 生怕她担心,江容卿连忙将她打断。 “那你是有什么事要对我说吗?一直欲言又止的。” 费解地睨着他眼色,宋云烟拧眉问。 “我……” 薄唇抿了抿,江容卿垂下眸子,不再看她的眼睛。 他没多言,而是直接取出手机,将昨夜阿城发来的那封带着视频的邮件打开,无声地递给她看。 “这是什么……” 宋云烟好奇呢喃了一句,莫名其妙点开视频。 短短十几分钟的内容,让宋云烟脸色越来越沉。 到看完时,她已经牙关紧咬,手指发颤。 深吸一口气,她紧紧闭了下眼睛,才有勇气继续去看附上的文件。 而文件的内容,再次击垮她的神经。 放下手机,她不知不觉中就流了满脸的眼泪。 她颤抖不已地问:“……我妈变成这样,都是、都是你母亲害的?” 第一百一十一章 用她挡枪 “我不会让你妈妈白白受苦,我也不会放过纪莹。” 江容卿唇线抿的紧紧的,声调嘶哑,将沉沉的话从喉咙里挤出来。 “哈,不放过纪莹?” 宋云烟眼底藏着泪光,无比复杂地望着他,“她是你母亲,你打算怎么办?如果我妈有什么三长两短,你肯让你母亲偿命还是坐牢?” 决定对她坦白的时候,江容卿就已经料到结果。 可此刻,真的面对她疏离又怨恨的眼神时,他还是觉得胸口一阵闷痛。 几乎不能呼吸。 “烟烟,先不要想最坏的情况。总之,我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结果。” “满意?哈哈,你妈险些害死我妈,你让我满意?” 宋云烟流着泪,嘴角却向上翘起,嘲讽地笑出了声。 “我不是那个意思……” 江容卿难得手足无措,面对她的质问,居然无从解释。 良久,他哑声说:“对不起。” “我不要你的‘对不起’,江总,是我受不起!从今以后,不管你是不是拿我当替身,不管你对我是不是真心,我都不想和你纠缠下去了。” 说着,她脑内不断回放妈妈躺在手术台的情景,脸色越来越紧绷,最后所有的愤怒化为冷漠和平静。 “江容卿,我们结束吧。” 看到小女人摇着头向后躲闪,他眉心紧蹙成一个“川”字,快步追过去,大力握住她削薄的肩膀。 “你放开我!” 冷冷推开了他,宋云烟狠狠抹掉脸上的泪珠,咬牙切齿地道:“江容卿,你离我远点!我不想再看到你!” “烟烟!” “不想我恨你就别追上来!” “烟烟……” “你还想干什么?非要害死我妈妈才甘心吗?” 看到男人再度跟上,宋云烟定定地望住他的脸一字一顿地质问。 江容卿闻言,浑身一僵,脚下一阵虚浮,竟然险些踉跄跌倒。 目光凌厉地剜他一眼,宋云烟满脸倔强,见他终于不再挪动脚步,才骤然转身,大步跑出了他的别墅。 独自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江容卿面无表情地缄默良久。 “少爷……” 佣人怯怯地叫了他一声,他猝然回过神,哑着嗓子说:“我没事。” 顿了顿,又吩咐道:“告诉司机,叫他开车跟着太太。” “是。” “太太有需要,就叫他随时听太太的吩咐;太太没需要,就让他远远跟着。” 他又加了一句。 佣人连忙点头,“是。” 佣人答应退出去,江容卿缓慢地挪到沙发旁,跌落一般重重地坐了下去。 半小时后,恩慈医院内。 “姐,你可算来了!” 宋云飞已经早早等在加护病房门口,见到宋云烟过来,仿佛顿时有了主心骨,快步地迎了过去。 左右看看,都不见江容卿,他又讶然问:“姐夫呢?” 伤心和愤怒经过一路的沉淀,现在只是疲惫和无力。 宋云烟脸色惨白,嘶哑又虚弱地敷衍道:“他有事,不会来了。” 生怕弟弟继续问下去,她忙转移话题,“医生怎么说,我们可以进去陪护了吗?” 宋云飞正要回答,病房的门恰好从里打开。 “你们都来了?正好,病人情况已经稳定,你们可以进去陪护了。” 医生翻看着手里的病况记录,温和地说道。 上午,宋云烟让弟弟进去陪护,自己则找到昨天主刀的医生,询问他口中那位m国皇家医学院专家的情况。 医生详细地说道:“我这位师兄叫vi ce t,目前是m国皇家医学院的教授。他脾气古怪是出了名的,我和他也谈不上交情,只能给您他的联系方式。” “好!我自己去联系他!” 得到了vi ce t的电话和邮箱,宋云烟迫不及待,马上打了过去。 “喂?” 对方一口标准的伦敦腔,一张口就十分不耐烦。 宋云烟快速地说明自己的意思,紧接着就诚恳地道:“vi ce t教授,我母亲真的非常需要您的治疗,您能不能屈尊来一趟国内帮我母亲主刀?钱不是问题,我——” “呵,你觉得我是钱可以收买的贪财鬼?” vi ce t嘲讽地笑了声,冷冷地将她打断。 宋云烟一愣,连忙改口:“我不是那个意思!我非常尊重您,也知道您仁心仁术,一定不会见死不救……” “啧,虚伪的女人,你以为给我戴高帽我就会因为虚荣而听从你?” 宋云烟:“……” 这位专家还真如传言所说,脾气古怪到了极点。 “那……” 她急切地想说点什么,谁知vi ce t居然问:“喂,你漂亮么?” “……什么?” 宋云烟诧异极了。 他又吩咐:“发张照片来看看。” 迟疑了片刻,她觉得这要求十分屈辱,可为了妈妈,依然不敢不听。 连忙打开相册,她寻找合适的照片,可翻着翻着,手指忽然就顿住了。 因为看到了她和江容卿的婚纱照。 那还是两个多月前,在拉夫岛拍摄的。 拍完要进行精修和打印,江容卿要求极高,两个月过去,成品相册依然没有送来。 而以后…… 也再无送来的必要了。 看着照片上,自己花一般的笑颜,宋云烟只觉得恍如隔世。 连忙强迫自己从思绪中回过神,她挑选了一张生活照,用短信发给vi ce t。 “嚯,果然是个不错的东方女人。” vi ce t赞叹了一声,忽然冷冷笑了下,森然说:“陪我一晚,就给你妈妈动手术,如何?宋小姐。” 宋云烟身体顿时僵住。 “不肯吗?” vi ce t半点耐心也没有,几乎是立刻就开始催问。 宋云烟舔着嘴唇,脸色涨红,屈辱感遍布了全身。 可想到妈妈的身体…… 狠狠一咬牙,她豁出去道:“我肯!只要你——” “哈哈哈,抱歉,我对如此随意的女人毫无兴趣。” 仿佛被倒了胃口,vi ce t狂笑两声,冷冷打断了她,紧接着就挂断了电话。 “喂?vi ce t教授?” 宋云烟急切地叫了几声,又颤抖着手指回拨过去,可自己的号码已经被他拉黑了。 之后,她又试着用弟弟的手机联系他,还很诚恳地发过数封邮件。 可vi ce t仿佛是冷血动物,在戏弄她一番之后,没有给过丝毫回应。 三天过去,江容卿也没再出现。 宋云烟一筹莫展时,医生却急切地通知她:“宋小姐,您母亲情况不好了!” 第一百一十二章 是你请来了Vincent? 联系vi ce t无果后,院内医生又给宋云烟推荐了其他两位专家。 这二位医术比不上vi ce t,但也是国际顶尖。 宋云烟没办法,只好退而求其次。 她和宋云飞在医院附近的酒店开了房间,轮流过来休息。 今天是宋云飞负责陪护,她在酒店正用邮件与这两位专家沟通,接到医生的通知后,立刻赶了过去。 “妈妈怎么样了?” 来到医院急救室门口,她抓住迎过来的宋云飞,气喘吁吁地问。 “妈妈她——” 宋云飞今天陪护了半日,下午就坐在床头,慢慢讲着小时候的事,以图刺激聂淑青的神经,帮助她醒来。 可讲到自己和姐姐打架,姐姐哭着去找外婆时,聂淑青身体忽然抽搐起来。 病房内警铃大作,医生迅速赶来。 仔细检查后,确定聂淑青是脑出血情况出现恶化,现在脑内积血越来越多,必须马上进行二次手术。 “二次手术……” 听完弟弟的话,宋云烟脸色煞白,茫然地呢喃一句。 她为难地望向一旁的医生,紧张地舔着嘴唇,迟疑问道:“可您不是说,贵医院现有的技术和人力,无法完成二次手术吗?要找vi ce t那样的专家,才有可能手术成功。” “的确是这样,可现在情况危急,不马上手术,您母亲恐怕熬不过今晚。” 医生诚恳地说。 心里“咯噔”一声,宋云烟脚下一软,险些倒下去。 “姐,小心!” 宋云飞连忙扶了一把,她堪堪站稳,听见自己声音虚弱无比,低低地问:“那……现在手术的话,有多大的成功概率?” “这……” 医生面露愧色,深吸一口气,照实说道:“我主刀的话,只有百分之十。” 百分之十,也就是说,母亲只有十分之一的生还可能。 宋云烟脸上血色尽失,双目失去神采,彷徨无依地僵立在原地。 护士已经递上手术同意书,可她发直的眼睛扫过“风险预知”一栏,各种意外都如此可怕,她实在无法动笔签字。 “医生,真的没其他办法了吗?概率太低了,我、我不能拿我妈的命去赌啊!” 自妈妈出事以来,她父亲宋建业从未露面。 弟弟宋云飞懂事不少,可毕竟少不经事,遇到什么情况都只晓得找她做决定。 作为家里唯一的顶梁柱,这几天以来,宋云烟都是咬牙强撑,从未在外人面前流露出软弱和恐惧。 可此刻,她声线发抖,双目失神,直接在医生面前哭出声来。 一个瞬间,她脑内闪过江容卿的身影。 明知道不该想他,可不由自主地,她恍然无措地想,要是他在身边就好了…… “烟烟,快签字,手术必须马上进行!” 像做梦一样,思念江容卿的念头刚在脑内升腾而起,耳边就传来男人熟悉的嗓音。 虽然略带急切,可是一惯的低沉、醇厚,有种稳定人心的魄力。 宋云烟苦笑了下,以为是自己精神崩溃出现了幻听。 她正想抬头看个明白,被护士塞进手里的“手术同意书”忽然被一把抽走,锋利的纸张边缘划破了她一点皮肤。 轻微的刺痛让她彻底清醒,扭头一看,男人手持同意书,骨节分明的大手捏了支钢笔,正行云流水般快速签上自己的名字—— 江容卿。 是他。 他真的来了! “你怎么……” 宋云烟茫然吞咽两下,人还在惊讶中,男人已经将同意书递给医生,沉声吩咐:“vi ce t已经准备好,他主刀,你做助手,尽快。” “好的,江先生。” 接过同意书扫了两眼,医生迅速换上无菌服,和护士一起进了手术室。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直到手术室门口亮起“手术中”的红灯,宋云烟才彻底回过神来。 “江容卿,你——” “嘘,先别说话,我知道你累了,过来休息一下。” 男人打断她的疑问,单手搂住她肩膀,带她到走廊的座椅处坐下。 宋云烟太过震惊,一时忘了挣扎,任由他搂着自己坐了下来。 事关重大,她不得不问:“你刚才说,给我妈主刀的是、是vi ce t?” “嗯。” 江容卿面色也有些灰败,薄唇失了血色,甚至有些干燥起皮。 他沉沉吐出一个字,便仰靠在身后的墙壁上,闭起双眼,手指揉上了眉心处蹙起的深深“川”字。 “是、是你请他来的?” 望着他疲惫的脸,伤人的话再无法出口,宋云烟迟疑片刻,只试探地问。 “嗯。” 男人依然是一个字。 想到vi ce t的古怪性格,连她与他一通电话,都忍不住要发怒,何况江容卿这样天生骄傲的人? 他是如何与vi ce t交流的? 有没有被为难? 甚至被羞辱? vi ce t肯来,他又答应了什么条件? 好多话想问,可到了嘴边,又默默咽了回去。 正在心底纠结,忽然,她肩膀微微一沉。 偏头一看,才见男人不知何时睡着了,身体正缓缓地往下滑。 他头压着她肩膀,温热的鼻息就落在她脖颈的皮肤上。 带起一阵阵细微的战栗。 宋云烟身体瞬间僵硬几分,下意识想推开他,可手举起来又停在半空。 这男人精力和体力有多好,她是很清楚的。 曾经,他不眠不休加班五十多个小时,回到家里依然能将她折腾到奄奄一息。 可现在—— 坐下不过两三分钟,走廊里人声嘈杂,他居然就在外面昏昏睡了过去。 足见他累到了何等地步。 暗暗一咬牙,宋云烟终于没忍心再推开他,手掌垂落而下,紧紧攥成了拳头。 忽然,她手机一震。 生怕吵醒身旁的男人,她立刻拿出来一看,是聂宇盛发来的消息。 他问:云烟,容卿在你身边吗? 宋云烟立刻回复:在,怎么了? 聂宇盛又问:他在治疗吗? 治疗? 治疗什么? 拧眉瞥了眼沉睡的男人,宋云烟反问:他也生病了? 聂宇盛收到消息,摇头苦笑两声。 他就知道,以容卿的性格,根本什么都不会告诉宋云烟。 作为兄弟,他清楚自己不该插手容卿的感情问题。 但忍了又忍,他还是没忍住,给宋云烟发去一条信息:你想知道,他是如何说服vi ce t到国内来给你妈主刀的吗? 第一百一十三章 妈妈手术成功 肩头的重量越来越沉,宋云烟简直快要坐不稳。 略抖了下肩膀,可男人依旧没有醒来,只是头部无知无觉地蹭着她胸口滑下去。 这实在不对劲。 即便这三四天来,他不眠不休,以他的体力,也不至于困乏至此。 原本不想知道他到底做过什么,害怕自己听了会心软。 可此时,宋云烟实在忍不住好奇,稳住他下滑的身体后,艰难地单手打字,问聂宇盛:他到底做了什么?你说。 接下来,聂宇盛告诉她的事,让她心情无比复杂。 作为国际顶尖的心脑血管疾病专家,vi ce t专攻外科手术的同时,也一直在潜心研制一种新药。 目前,药物正在人体实验阶段。 因为药效猛烈,对人体危险性大,好久都找不到自愿且合法的试药者。 而为了请动vi ce t到国内为聂淑青动手术,江容卿他居然…… 居然心甘情愿,成为第一个试验此种药物的人。 而眼下,他惨白的面容,略带暗紫的唇色,还有不正常的疲乏与困倦,全都是因为服用了这种新药。 看完聂宇盛发来的消息,宋云烟心中大震,手腕无意识地垂下,五指张开,手机“砰”的一声砸落在地。 “姐,怎么了?” 在手术室门口巴望的宋云飞闻声,扭头关切地问。 “没、没什么。” 宋云烟心里涌动着巨大的矛盾,彷徨地弯腰捡起手机,一时不知该如何面对身边的男人。 闹了这样大的动静,他依旧没有醒来。 “云飞,你帮我叫医护来。” 宋云烟小声说。 开颅手术总要四五个小时才能结束,宋云飞看了眼“手术中”的红灯,对姐姐点点头,依言去了。 很快,几个医护过来。 “麻烦帮我将他送到检查室。” 宋云烟手托着江容卿快要垂下的头,压低声音说。 很快,他被两个男医生架起,半扶半拖,送进了检查室。 “姐夫怎么了?” 宋云飞惊讶地问。 “你守着妈妈吧,我跟过去看看。” 宋云烟口气疲惫,没多解释,就随口打发了弟弟。 检查室内。 江容卿被扶到床上躺好,宋云烟对医生说了他的情况,医生顿时瞪大双眼,“您说、您说江总以身试药了?” “对。” 宋云烟点点头,哑着嗓子说。 “以他的身份和身价,居然肯做到这个地步……” 不可置信地呢喃了两句,医生马上替江容卿抽血检查。 初步的结果很快出来,药物与身体融合性极好,只是剂量过大,所以造成了暂时的不适与晕厥。 “哎呀!vi ce t这新药是成功了呀!” 同为医学人员,医生看着检查报告,为新药的诞生兴奋不已。 宋云烟却猛地放下了悬着的一颗心,含泪的眸子望向昏睡不醒的男人,他冷峻的面容一时都有了几分模糊。 “……哭什么?” 她守在他床边,正恍惚出神,一道嘶哑却低柔的嗓音,沉沉敲响了她的耳膜。 “你、你醒了?” 下意识擦了擦眼泪,她清晰地看到男人睁开的双眸,深邃瞳孔间涌动的情愫,浓稠的让她不敢直视。 “我老婆都哭了,我哪里还敢睡下去?” 他扯了下唇角,笑容有些虚弱,口气却十二分的不正经。 宋云烟却没被逗笑,而是用力咬住了嘴唇。 她该如何面对他? 他母亲害了她妈妈,而他本人又为了请来专家,不惜以身犯险。 “烟烟,你是不是知道了?” 江容卿何其聪明。 从她复杂的眼神,就看出了一切。 “你为什么要这样?你知不知道,你让我很为难!” 她哽咽地控诉。 “对不起。” 他哑着嗓子,万分诚恳地道。 多骄傲的一个男人,可这段时间,对她说的最多的话就是对不起。 宋云烟心里越发酸涩,眼泪也断了线的珠子般,一颗颗滚落而下。 “别哭,烟烟。” 男人有些费力地抬起手臂,用力抹掉她眼角的泪滴。 他苦涩地牵了下嘴角,嘶声安抚:“别哭。不原谅我也没关系,只要……咳咳,只要你别再哭。” 说着,他有些焦急地想坐起身子。 “你躺着!” 宋云烟吓了一跳,连忙压着他肩膀,要求他躺好。 吸了吸鼻子,她迟疑片刻,只避开最核心的问题,闷闷地说:“你、你先休息吧,我妈还在手术中,我要出去守着她。” “烟烟……” “我出去了。” 躲开他殷勤的眼神,宋云烟逃一般的,快速离开这间检查室。 也许是身体实在熬不住,江容卿没再跟出来。 宋云烟松了一口气,陪着宋云飞,就在手术室外等了足足六个多小时。 从上午一直到天黑,时间慢的吓人。 到晚间七点钟,手术室门终于从里面被推开。 “医生!我妈妈怎么样了?” 姐弟两人齐齐从座椅上弹立而起,迫不及待地追上前问道。 出门的有两位医生。 一个金发碧眼的,缓缓摘掉口罩,冷着脸就将其扔进一旁的垃圾桶。 他“啧啧”两声,面色不满,仿佛在餐厅里没有吃好的挑剔食客。 “真是没意思。” 他用英文抱怨说。 宋云烟一时都无心去注意他,只追问另一位国人医生,“手术成功了吗?我妈情况到底如何了?” “放心,宋小姐放心!” 这位医生面带笑容,疲惫地抹了把额头的汗,连连说:“手术非常成功,我可以保证,您母亲只好安心静养,绝不会留下任何后遗症。” “真的?!” 宋云烟和宋云飞一个对视,都面露惊喜,不由自主翘起了唇角。 “呵,大惊小怪。” 金发医生不屑地睨着他们三人,从鼻腔里哼出一声。 “喂,你这人怎么回事?我妈绝处逢生,你阴阳怪气什么?!” 宋云飞实在忍不住,冷脸盯着他,呛声质问。 宋云烟打量这人两眼,电光火石地明白过来,忙问:“您、您就是vi ce t医生吧?” “算你长了眼睛。” vi ce t瞥她一眼,口气依旧十分惹人愤怒。 宋云烟却毫无计较的心思,只连声说:“谢谢您,谢谢您救了我妈妈!” “这倒不必。” vi ce t意味深长地打量她片刻,要笑不笑地说:“毕竟,你的丈夫答应了割一个肾脏给我玩玩。” 第一百一十四章 二十四孝女婿 “你说什么?!” 闻言,宋云烟脸色立刻一变。 “你丈夫没对你说吗?我来替你母亲主刀,他呢,帮我试药,然后把肾脏割一个给我拿来做实验。” vi ce t耸了耸肩膀,一双碧绿眼睛里满是恶作剧的玩味。 “医者仁心,你怎么可以这样?容卿他——” “vi ce t,你又在胡说八道什么?” 宋云烟激动的质问还没说完,背后就响起不悦的一声。 她连忙回头,见江容卿被一个医生扶着手臂,面色苍白却沉郁,正站在不远处冷冷地盯着vi ce t。 “你、你真的答应他——” “没有。” 不等小女人问完,江容卿就提前回答,“我只答应了试药。” 怕小女人不信,他两步走到她跟前,握住她一只发凉的小手,摁在自己小腹的位置。 “还不信?自己摸摸看,有没有刀口?” 宋云烟手指僵硬,竟然一时不敢去触碰他的身体。 被他微微用力一压,掌心贴在他坚硬的肌肉上,隐约还能感觉到他炽热的体温。 “啧啧,调情也分一下场合吧?” vi ce t扬眉,毫无顾忌地调侃道。 宋云烟脸一热,慌忙将手抽出来,板着面孔作严肃状。 vi ce t嘿嘿笑了声,慢条斯理地解释:“放心吧东方美女。一开始呢,你的丈夫求我来救他的岳母——” “是要求,不是求。” 他话说一半,江容卿就沉着嘴角,不悦地纠正了一句。 “好好好,要求,要求行了吧?” vi ce t不耐烦地顺着他改了口,笑笑又继续,“我呢,看他很不顺眼,就故意提出,要挖他一个肾才肯答应。” 这的确是vi ce t的风格。 宋云烟最初就领教过。 “然后呢,他半个字也没驳回,张口就答应了。” 闻言,宋云烟干巴巴吞咽了下,心情万分复杂。 割肾…… 江容卿居然真的答应了。 “说这些干什么?病人的情况——” 江容卿仿佛很不愿提起,冷着脸试图转移话题。 他气场强大,换一个人,早就不敢再多嘴。 可vi ce t半点不怕他,仍旧自顾自地对宋云烟说:“我本来想,顺手割他一个肾脏玩玩也没什么。不过后来,我想到了你。” 他不太正经地一挑眉,凑近宋云烟,神秘兮兮地道:“我可是为了你,才留下他的肾脏哦,东方小美女。” “为我?” 宋云烟一时迷惑。 “vi ce t!你适可而止!” 江容卿脸色愈发难看,沉沉地警告道。 “啧啧,江先生,不要过河拆桥嘛。” vi ce t吊儿郎当地继续,“东方美女还不懂我的意思吗?我喜欢你,舍不得你失去将来的‘幸福’生活,所以才对你的丈夫网开一面呢。” “性福”用英文讲出来,谐音都没有。 **裸的,让人顿时就红了脸。 宋云烟白他一眼,讪讪地垂下头。 江容卿本想责怪他,可一眼瞄到小女人娇羞垂眸的模样,心神一荡,恍惚中也暂时忘记了开口。 “病人已经转入加护病房,家属可以去探视了。” 几人正缄默,一个护士过来汇报。 宋云烟顺势说“好”,逃也似的,躲开vi ce t和江容卿不同意味的注视。 “vi ce t教授,舌头休息一下,没人会拿你当哑巴。” 小女人带着弟弟一走,江容卿霎时沉下面孔,森然地说道。 “江先生,我倒觉得,是你的舌头利用率太低。既然这么不喜欢说话,不如把它捐给有用的人。” 说完,vi ce t意有所指地深深瞥他一眼。 江容卿明白他的意思。 是让他不要默默付出,要将一切告诉宋云烟。 可是…… “我和她的事,外人不明白。” 抬眸望向小女人背影消失的方向,江容卿声线嘶哑,沉沉感叹了一声。 vi ce t无语地摇摇头。 他实在无法理解东方人含蓄的感情。 接下来几天,宋云烟暂时停掉了所有工作,专心在医院陪护妈妈。 宋云飞工作刚有了点起色,宋云烟让他不要耽误太多,就将他赶回了公司。 而江容卿,他还要试药期间,身体尚未完全恢复。 医生建议他留在医院随时观察,但他借口公司离不开他,只每天过来两趟,从来不在院内留宿。 “喂?你到底在想些什么?那些工作,你完全可以叫阿城送到医院来给你处理,何必天天来回折腾?” 这天,聂宇盛亲自当司机,送他来医院。 路上,他就忍不住抱怨起来。 见好友不出声,他又继续,“况且,你留在医院内,不是有更多时间和云烟接触吗?你试药试得智商下线了?不懂得把握到手的机会?” “你废话太多了。” 江容卿坐在副驾驶的位置,良久,掀开薄唇不耐烦地吐出一句。 “你还嫌我话多?” 聂宇盛依然一副不太正经的腔调,“我还不是为了你着想?” 江容卿深吁一口气,侧目望向窗外。 夜色渐染。 路灯在眼前一闪又一闪,明明灭灭。 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也在灯光下忽明忽暗,捉摸不定。 半晌,他才嘶哑地开口:“我就是不想她为难,所以不愿强迫她时刻面对我。” 聂宇盛握着方向盘的手僵了一下。 他很快明白好友的意思。 宋云烟现在,既责怪他,又感激他;既爱他,又恨他。 江容卿恐怕是真的爱惨了这个女人,才会宁可独自伤神,也舍不得逼她选择。 “容卿,你完了。” 聂宇盛骇然说道。 江容卿也没反驳,只问:“让你联系的复健疗养院,有消息了么?” 聂淑青的开颅手术虽然成功,但出院后也需要复健的。 虽然距离她出院尚早,但江容卿已早早替她打算好一切。 “啧,真是二十四孝好女婿。” 聂宇盛调侃了一句,才点头说:“放心吧,都安排好了。” 顿了片刻,又加上一句,“和妍妍在同一间疗养院,是本市条件最好的。” “嗯。” 听到“妍妍”这个名字,江容卿并无多少波动,只随口应了一声。 将他送到医院后,聂宇盛就在车内等他出来。 江容卿进入住院大楼,先去医生那边检查自己的状况,走出检查室,不由自主就来到聂淑青的病房门口。 他向内探了一眼,见小女人不在,正想离开,就听门内聂淑青的声音传来:“容卿是吧?你进来,我有话问你。” 第一百一十五章 相信自己的心 术后的几天,聂淑青一直在昏睡。 乍然听到她的声音,江容卿先是一喜。 进门对上她虚弱的目光,他才顿时想起她的病因…… 略张了张口,他难得露出几分讪讪的模样,艰涩地出声:“妈,您……醒了?” “嗯,今天刚醒。” 聂淑青声线嘶哑,向他点头示意,“你坐,坐下说。” 江容卿端端正正地坐好,向来习惯把控全局、占据主动的人,此刻面对一个普通的中年女人,竟不知如何开口。 只因为,她是宋云烟的母亲。 “容卿。” 两人沉默一阵,最后,还是聂淑青先挑起话题,“我生病前,听见了一些流言蜚语,说你将云烟当作另一个女孩的替身,是真的——” “不是!” 不等她问完,江容卿就“蹭”地立起身,斩钉截铁地否定道。 他的态度,让聂淑青微微一愣。 双眼一眨不眨,她审视着面前高大冷峻的年轻男人。 “真的?” 她沉声问。 “妈,我目前还无法将他们口中那个女孩叫来,和您当面说清楚一切。但我可以保证,我绝对没有将烟烟当作替身!” 江容卿一字一句都沉甸甸的,极有分量。 他双目灼灼,深邃瞳孔里唯有火一样的赤诚。 “江容卿?你过来干什么?!” 江容卿还没等到聂淑青的答复,一道急躁的嗓音就从背后响起。 连忙回头,他看到小女人端着一个水盆,正满含怨怒地立在病房门口。 “烟烟……” 下意识张口叫了声,他还没说什么,宋云烟已经放下水盆,连忙将他拉到门外。 房门关好,她才急切地质问:“你明知道我妈是受了什么刺激才脑出血的!你怎么还出现在她面前?” “我不知道她已经醒——” “要是你再让她激动起来,二次出血,她还有活路吗?!” “我真的不是故意——” “不是故意就能不顾我妈的死活?你妈害她不够,你还要亲自害她?!” “……” 宋云烟一心担心妈妈的身体,口气很重。 终于发泄完毕,她胸口剧烈起伏着,在和男人的对视中,突然感觉到气氛不对。 江容卿面孔紧绷着,薄唇抿成了一条线,下颌的弧度都僵硬了几分。 明明是怒意十足的神色,可他双眸中没有怒火,只有空洞与落寞。 她从没见过他这种模样。 “容卿,我……” 意识到自己的话太伤人,她下意识想解释。 可刚说了几个字,江容卿就苦笑了下,面无表情地道:“时间不早,你陪妈休息吧,我也先回去了。” “容卿,刚才我……” 她再次开口,可男人已经转过身,背影很快消失在走廊转角。 僵立在原地愣愣望了几秒,她深吸一口气,回到病房。 “容卿走了?” 聂淑青主动开口问。 “嗯。” 宋云烟微微点头,然后紧张地问:“他没让您生气吧?您的身体——” “我没事。” 聂淑青给她一个安抚的微笑,手拿着遥控器,示意她陪她一起看看电视。 巧得很,电视台正播放那档野外恋爱的综艺。 现在正是她和江容卿的片段。 画面中,两人挤在简陋的木屋厨房里,一起处理江容卿亲手抓来的鱼。 “我来炸吧,小心烫到你。” 向来尊贵无比的男人,穿着件有些滑稽的短围裙,像模像样立在灶台前,将正在炸鱼的她挤到一旁。 鲜鱼出锅,男人拎起油锅,将热油倒出。 突然,油锅的拎耳断裂,“哗啦”一声,热油全都泼洒出来。 “哎呀!” 镜头中,宋云烟慌的向后一躲。 男人避无可避,被热油泼到鞋子上、手背上。 可他感觉不到疼一般,只问宋云烟:“你没事吧?” 她连连摇头,他仔细观察片刻,见她确实没烫伤,才松了一口气,后怕地道:“幸亏刚刚推开了你。这锅要是你用,那可怎么办?” 幸亏…… 他被烫伤的很严重,脚面上大片皮肤都起了水泡,恐怕到现在依然没有消去红痕。 可他却说“幸亏”。 就因为她是安全的。 录制节目的时候,忙忙碌碌,宋云烟倒没觉得如何。 可此刻,通过屏幕看他们之间的互动,她以旁观者的身份看来,实在难以相信,这个男人是将她当作替身的。 “云烟。” 正走神,母亲语重心长叫了她一声。 “妈?” 她视线忙从电视屏幕移到聂淑青的脸上。 “你和容卿之间的事,妈妈不想横加干涉。不过作为过来人,我想提醒你一句,有时候要相信自己的心。” 相信自己的心? 宋云烟咬住嘴唇,哽咽地道:“可是,他的妈妈害了您!我作为您的女儿,怎么能——” “傻孩子,不要被这些束缚。只要你觉得他是真心的,妈妈就希望你能珍惜这段感情。千万别为了我,耽误自己的幸福。” “妈!” 宋云烟心头一颤,大步扑到床边,伏在母亲床头大哭了一场。 当晚,她几乎整夜失眠。 翻来覆去的,一直在回想江容卿为她做过的一切。 翌日,她陪母亲吃完早餐,就接到凯丽的电话。 “那档综艺原本计划是十五期,可你只拍了五期。现在节目组要求你走一个解约流程,必须本人亲自到场签字。” 身为艺人,宋云烟一直很敬业。 她当即道:“好,那我马上去。” 人到ek大楼内,她签完字,和凯丽商量过下一阶段的工作安排,很快就要离开。 只是…… 被凯丽送到电梯口,她到底忍不住问了句:“这几天,江容卿在公司都还好吗?” “我一个旗下的经纪人,和他接触不算多,并不知道江总的具体情况。” 凯丽说着,忽然想到什么,又沉吟起来,“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这几天公司内传的沸沸扬扬,都说江总和他的家族企业,江氏集团,目前针锋相对,商业战正打的火热。” 闻言,宋云烟心里一震。 江容卿这样做,是为了她吗? 为了替她母亲报仇,所以向他自己的母亲发难了? 回医院的路上,这个疑问一直盘旋在脑中。 进入住院大楼后,她心不在焉走回聂淑青的病房。 刚一推门,见到里面一道熟悉的身影,整个人立刻就僵住了。 第一百一十六章 你敢打我?! “聂女士,知道自己的女儿是个替身,还不劝她离开我儿子吗?但凡你还有一点点自尊心,都不该继续和你女儿赖着我儿子了吧?” 宋云烟一眼瞥到纪莹的背影,正要冲进去将她赶走,就听到她冰冷的声线从里面传来。 聂淑青本就是口拙的人,又被她气场碾压,顿时气得无法出声。 “怎么,无话可说了?你没问问你女儿,当人替身的感觉好吗?她——” “你住口!” 再忍不下去,宋云烟一个箭步冲过去,抓住纪莹手臂,一把扯着她转过身来。 纪莹猝不及防,被她拉扯的一个踉跄,险些跌倒在地。 “你有没有教养?!敢和我动手!” 被助理扶着站稳,纪莹甩开她的手,冷冷地教训道。 “教养?纪女士,你险些害死我妈妈,还有脸和我提教养?” 宋云烟昂首挺胸,毫不畏惧地同她对视。 纪莹也见惯大场面,可此刻,对上这个黄毛丫头的眼神,她居然莫名地心脏一紧,整个人都瑟缩了一下。 宋云烟乘胜追击,“纪莹,别以为你有权有势就可以为所欲为!眼下,我没证据将你绳之以法,可早晚我要让你付出代价!” 她的话掷地有声,让纪莹微微一怔。 片刻,纪莹回过神,马上不屑地笑出声,“让我付出代价?你凭什么?凭你和美媛长得像,还是凭你妈妈半死不活?” “你!” “我如何?我能让你妈妈死一次,就能让她死第二次!宋云烟,你要是识趣,就离我儿子远一些!不然的话,下次你妈妈只会更惨,明白吗?” 纪莹身为豪门贵妇,行事一向沉稳,喜欢暗中操作。 可这一次,当她知道江容卿以ek作为底盘,正不计代价冲击江氏的全部商业版图,她再也无法镇定。 于是,她不顾后果,当即找来医院,想用最直接的挑衅让宋云烟知难而退。 然而—— “啪!” 她话音刚落,正等着宋云烟服软,一个耳光猝不及防就甩到她的脸上。 响亮的一声,在病房里荡出回音。 一旁的助理简直吓傻了,她本人也愣怔良久,才被脸上火辣辣的痛感唤醒心神。 “宋云烟,你、你竟然敢打我?!” 后知后觉地捂住脸颊,她不敢置信地问。 “打你又如何?纪莹,以前我敬你长辈,才屡次容忍你!可你既然敢动我妈妈,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你!” 纪莹气得浑身发抖,胸口剧烈起伏数次,才颤声吩咐助理:“还愣着干什么?!快给我教训这个小贱人!” “云烟,小心!” 病床上的聂淑青见助理向女儿扑过去,大声提醒了一句。 宋云烟拍完《北川行》,武术功底提高了不少,身形灵活一闪就躲了过去。 助理到底是个男人,被她闪避两次后,终于将人抓住。 “给我动手!” 纪莹厉声低吼,助理高高抬起手掌,带起一股掌风向宋云烟脸颊扇去。 她暗暗蓄力,只等巴掌落下时,就屈膝顶向助理的胯间。 然而—— “啊!” 预料中的疼痛并未袭来,反而是助理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宋云烟一个错神,再抬眸时,就见江容卿一脸冷峻地立在身前,单手捏住助理的手腕,正关切地垂眸睨着她。 “被打了?” 男人沉沉地问。 她下意识就摇了摇头。 “夫人,救我……疼……” 助理满头大汗,身体疼到扭曲,断断续续地**着。 纪莹脸色铁青着,一字一顿地质问:“容卿!你这是干什么?这贱女人敢打我,你居然还护着她?!” “她为什么打您,您自己不清楚?” 嫌恶地甩开助理的手,江容卿转头,居高临下睨着纪莹,冷笑着反问。 “你、你就这样对自己的母亲说话?” 纪莹不可置信地瞪眼,一时被气的都有几分期期艾艾。 “不然呢?” 江容卿冷冷一勾唇,而后骤然沉下脸。 “好……好……” 纪莹和他对视片刻,从他眸间找不到半分儿子对母亲的依恋和尊重。 她狠狠一点头,咬牙切齿地道:“你为了这个贱女人,连人伦孝道都不顾了!好,真是好极了!” 说完,她眸间闪过一道凌厉,忽然尖锐地道:“既然你被她迷惑成这样,我就亲自教训这个狐狸精!” “啪!” 纪莹话音不落,动作快得猝不及防,劈手就扇向宋云烟的脸颊。 宋云烟来不及反应,听到清脆的一声,可又并不觉得疼。 回过神来,她才见江容卿不知何时弯腰挡在自己面前,生生替她挨了这一巴掌。 他肤色冷白,一侧脸颊很快浮起五个鲜红的指痕。 “容卿,你……” 纪莹低头看看自己的手,又看看儿子面上的红印,一时颤颤地无法开口。 江容卿嘴角裂开,渗出几道血丝。 他伸手狠狠地一抹,冷白指尖上一点血色,红的触目惊心。 “妈,不管如何,你都生了我,这是我欠你的。” 他沉沉说着,随即话锋一转,冷笑着继续,“今天这一巴掌,我完全可以拦住你,可我选择替烟烟挨下。” “这一下,就当我还你生我那点恩情。从今以后……” 他拖长了音调,口气一个字比一个字更森寒,“从今以后,纪莹女士,你再也不是我的母亲,也别妄想用血缘绑架我了!” “你……” 纪莹血色尽失,嘴唇颤巍巍的,霎时无法再出声了。 江容卿狠狠眯了下眸子,扬声对外吩咐:“来人!” 因为聂淑青在这里住院,他早就叫阿城安排了人手,在病房外暗中保护。 只因为纪莹是他母亲,这些人便没敢阻拦。 此刻他亲口吩咐,一群黑衣保镖马上出现,将门口堵的黑压压一片。 “江总!” 带头的人毕恭毕敬喊道。 江容卿凉凉瞥一眼纪莹,吩咐保镖:“送客。” “你!” 纪莹依旧不甘心,可保镖已经进门,一左一右将她夹持,直接拖出了房门。 一场闹剧终于结束。 聂淑青受了点刺激,又被送去检查室观察身体状况。 室外,江容卿和宋云烟一起守在门口,等着聂淑青的检查结果。 “烟烟……” 缄默许久后,江容卿忽然出声。 他口气中带着疲惫与缱绻,嘶哑地问:“我已经和纪莹断绝关系,你……” 第一百一十七章 CP粉 江容卿话没说完,检查室的门就从内打开。 宋云烟如蒙大赦一般,立刻弹立而起,快步来到门口。 “宋小姐,您母亲问题不大,已经给了些药,可以回病房去休息了。” 医生拿着张报告单,微笑说。 “谢谢。” 宋云烟松了一口气,进去接母亲出来。 聂淑青术后醒来,四肢还不受大脑控制,行动全靠外力帮助。 她仰面躺在检查室的白色单人床上,轮椅放在床下,宋云烟双手穿过她腋下,费力地想将她抱过去。 “云烟,你放下我,让护工来吧。” 生怕累到女儿,聂淑青担心地说。 “我……可以……” 宋云烟咬着牙,加了一把力道,可刚刚将妈妈身子抱起一点,手臂就一阵酸麻,又让她落回了床上。 “妈,你没摔到吧?” 她微微喘息,紧张地问。 “没事没事,妈妈没事,你别担心。” 聂淑青连声说。 宋云烟累出一头热汗,无奈地道:“算了,我还是去护工——” 话音不落,她刚要转身出去,一道高大人影就迈着长腿走了进来。 江容卿只和她对视一眼,没有多言,径直来到聂淑青的床边,略一弯腰,轻轻松松就将人打横抱起。 “哎呀!容卿,这怎么好意思?” 聂淑青赧然极了,被他稳稳放到轮椅上坐好,连忙讪讪地道谢。 这位江总虽说是自己的女婿,可毕竟身份尊贵,实在不该做这种服侍人的事情。 而且,江容卿气质清贵,如此纡尊降贵,任谁都会觉得违和。 就连一旁的宋云烟见状,都微微愣住,一时忘了说话。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我应该的。” 他自己倒是理所应当的模样,略弯腰与聂淑青平视着,很温和地问:“现在要推您回病房去么?” “呃,我……” 聂淑青实在不习惯被这种高高在上的人照顾,求助似的看向自己女儿。 宋云烟这才回过神,忙过来抓住轮椅推手,向江容卿略略点头,“我来就好。” 顿了顿,又补上一句,“这个不需要力气,我自己能做。” 江容卿抿着唇线,目光里写满欲言又止,却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将母亲送回病房后,宋云烟犹豫片刻,还是走了出来。 果然。 男人立在门外的走廊内,并没有离开。 “你……” “你……” 两人声音撞到了一起。 微妙的尴尬后,江容卿道:“你先说。” 宋云烟垂着头,光洁的面孔映在灯光下,纤细的小绒毛都清晰可见,显得温柔又乖巧。 她绞弄着手指,有些纠结地道:“江容卿,你为我做的事,我都看到了,我也知道你要对我说什么。” 她知道,但是不愿听他亲口说出来。 因为请求原谅的话一旦出口,就实在太卑微了。 她舍不得他如此卑微。 尤其…… 这份卑微还换不来想要的结果。 “但是很抱歉,我现在心里很乱,还不能给你答案。” 说完,她垂下睫毛,没敢去看男人的表情。 而此刻,江容卿的唇角却是上扬的。 小女人没再次拒绝他,已经让他十分满足。 “不必抱歉,是我不够好。” 他如今脾气好的出奇,耐心也好的出奇。 低低说了一句,他不再继续给她压力,很快就告辞:“那你继续照顾妈妈吧,我先回去了。” “等等!” 转身走出两步,他又被小女人叫住。 连忙回过头,他看到她有些羞涩的脸,听她不太自在地道:“你、你脸上的伤,回去冰敷一下,好的比较快。” 脸上…… 江容卿微微皱眉,思索片刻才想起来,自己刚刚被纪莹打了一耳光。 下意识抬手摸了下红肿的位置,却半点不觉得疼。 “好。” 他唇角扬起的幅度一时更大,冷峻面孔上冰雪消融,满眼都是温柔情愫。 宋云烟在他满足的笑容里一个晃神,他又留下一句“晚安”,终于真的转身离开了。 当晚,宋云烟在病房陪护母亲,整夜都在陪护床上辗转不宁。 江容卿离开前那句“晚安”,仿佛有魔力一般,在她耳边回放了无数遍。 翌日清晨。 她顶着一双熊猫眼起床,照顾妈妈用过早餐,就接到凯丽的电话。 最近耽误了太多工作,现在妈妈已经醒来,情况也稳定,她不能继续散漫下去了。 “今天是《北川行》上映前最后一次路演,剧组全体演员都会出席,你这个女主角不来,实在不合适。” 凯丽知道她为难,所以极力解释着。 “我明白,我会准时过去的。” 她也通情达理地道。 “那好。” 凯丽将详细的时间地点发给她,就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路演选在本市最大的影院内。 门口巨幅海报已经悬挂好,远远的就能看到。 宋云烟下车,刚到影院入口,一群举着灯牌的粉丝就围堵过来。 “烟烟宝贝,我们爱你!” “女鹅加油飞,烟灰永相随!” “烟灰”是她的粉丝自己取的名字。 她忍俊不禁,对粉丝们一一点头致意。 正微笑着,目光瞄到一张双人灯牌,顿时诧异地张大了口。 那灯牌上,是她和江容卿的卡通形象。 两人正头挨头地靠在一起,亲密无间地共同做饭。 “这是?” 她偏头,惊讶地看向助理小丽。 “烟姐,你还不知道呢吧?你之前那部恋爱综艺,虽然还没正式在电视台播放,但是直靠直播就吸了大批的粉丝。” “这些粉丝都是冲你和江总的甜蜜互动来的,他们是你们的cp粉哦!” 小丽一脸八卦,兴奋地解释。 说着,她们已经步入影院内部。 宋云烟惊诧无比地问:“我、我和江容卿都有cp粉了?” “当然!” 小丽提高声调说:“现在全网都知道了,你就是江总的真爱!” 真爱…… 不知不觉地,宋云烟就想到了方美媛。 虽然江容卿一再告诉她,她绝非所谓的替身。并且承诺,过一段时间,会让方美媛当面对她坦承一切。 而现在,他更是默许了全网公开他与她的关系,似乎也完全没考虑方美媛的感受。 但是…… 她依然有些芥蒂。 正心神恍惚地向台上走,一道清润悦耳的嗓音,忽然在耳边响起—— 第一百一十八章 奶奶来了 “云烟,你瘦了。” 那人声调缱绻,带着难以掩藏的情愫。 离得太近,导致宋云烟身体一抖,下意识向旁边避开了半步。 “纪南生?你来的倒是早。” 偏头看到男人清俊的脸,她讪笑了下,干巴巴打了个招呼。 作为男主演,纪南生出现在此处,再正常不过。 可想到两人间的尴尬纠葛,还有他与江容卿的关系,宋云烟面对他时,总带着几分不自在。 “听说你妈妈生病了,现在还好吗?” 纪南生低柔问。 “已经进行了手术,很顺利,现在恢复阶段。” 机械地回答了他的关切,宋云烟客气地道:“谢谢你关心。” “千万别说谢,我知道……这是我姑妈做的恶事,你能不迁怒于我,已经是很大度了。” 纪南生苦笑了下,目光里带着几分愧怍。 顿了顿,他又说:“如果换了我,肯定做不到你这样宽容。即便我自己不介意,也担心我母亲会介意。” 这话,明是说自己,可实则指向江容卿。 毕竟他只是纪莹的侄子,而江容卿可实打实是纪莹的亲生儿子。 闻言,宋云烟略蹙了蹙眉头。 她咬了下唇瓣,笑容不达眼底,只淡淡地说:“我倒是问过我妈妈,她比我更释然。只说,纪莹是纪莹,她的家人是她的家人,不能混为一谈。” 纪南生脸色一僵。 宋云烟又继续,“所以,你完全不必为此有心理负担。” 这话,明是安慰他,实则告诉他,她不会迁怒江容卿。 两人对彼此的画外音,都是心知肚明。 很快,白韬他们也过来。 宋云烟便借着与导演打招呼,快速地从他面前走开了。 望着她身影看了几秒,纪南生微微眯了下眸子,暗暗沉下嘴角。 云烟…… 为什么到了这个地步,她还在维护江容卿?! 接下来的路演十分成功。 忙了整个下午,到活动结束,已经是傍晚时分。 剧组人难得再聚到一起,又共同吃过晚餐,这才依依不舍地散场。 宋云烟薄饮了两杯红酒,于是叫了代驾将她送到医院。 下车后,她刚走到住院大楼,一个和她相熟的小护士就匆匆迎过来,有些急切地说:“宋小姐,你可回来了!” “怎么了?我妈出事了?” 她酒意立刻散到九霄云外,一边快步向电梯走去,一边不安地问。 小护士追在她身侧,微微喘息地道:“不清楚呢!不过,有个江家的老夫人过来了,派头十足的,我真怕您母亲又吃亏。” 上次,纪莹跑来示威,就害她妈妈受了刺激。 没想到才过去一天,她居然又来了! 宋云烟心上架着一把火,怒冲冲奔到病房,猛地一把推开房门。 “砰”的一声,门板撞上墙壁,又弹回来。 大步跨入病房内,宋云烟张口就低吼道:“你再敢动我妈,我就——” “烟烟,回来啦?” 她的狠话没有放完,一道苍老却慈爱的嗓音,就将她打断了。 “呃……奶奶?” 宋云烟这才看清来人,是满头银发的江奶奶,正坐在母亲床头,满眼带笑地望着她。 脸上顿时热了起来,她讪讪地说:“抱歉啊奶奶,我以为……” “以为是纪莹?放心吧,容卿给过她教训,她不敢再来了。” “教训?” 宋云烟闻言,诧异地反问了一声。 “对,教训。” 江奶奶含笑解释道:“烟烟不看经济新闻吧?江氏集团被容卿实名举报,在一个项目上曾经违规竞标。作为江氏负责人,纪莹已经被警方‘请’去了解情况了。” 江氏这样大体量的集团,出了这种事,还被新闻曝光,当真是极大的打击了。 昨天晚上,江容卿当众表示,要与纪莹断绝关系,已经让宋云烟感到震惊。 她没想到,他真的会下这样的狠手对付纪莹。 “这、这都是为了我?” 她期期艾艾地问。 江奶奶了然地一笑,“倒也不全是。” “嗯?” 江奶奶耐心解释:“容卿和他父母……恩怨很深。他自从创立ek以来,就一直在暗中搜集江氏不法的证据,不过一直没拿出来。” “因为,他想以这些证据为要挟,将来入主江氏,成为江氏集团的主人。” 这样,的确是夺取家族企业最好的办法。 宋云烟赞同地点点头。 可奶奶继续说:“不过,这样做,需要更久的时间。可是容卿他,已经等不及了。所以干脆,他就选择毁掉江氏。” 江奶奶说着,便意味深长地看向她。 她很清楚,奶奶口中的“等不及”,是因为什么。 按照奶奶的说法,江容卿已经布好了局,江氏早晚是他的囊中之物。 但现在,为了尽早为她、为她的母亲报仇,他选择毁掉他将来可以纳入商业版图的偌大江氏集团。 心里一时震动,她舔舔嘴唇,不知该说什么。 江奶奶却突然站了起来,撑着拐杖,缓缓走到她的面前。 “奶奶您坐着就好!您……” 宋云烟回过神,正要扶老人家坐回去,就被一双苍老而有力的手握住了。 “孩子……” 奶奶沉沉地叫她,无比诚恳地道:“容卿是我看着长大的,他……经历过一些不好的事,所以脾气坏了些。不过我可以拿我这把老骨头担保,他是真心对你的。” “奶奶,您别这样说!我——” 宋云烟受宠若惊,老人家却抬起手掌,阻止她道:“烟烟,你听我说完。” “……您说。” “容卿和方家那个女孩子,是真的没什么。这件事伤害了你,我知道。现在我替他跟你道个歉,你原谅他,好不好?” 老人家眉眼殷切地望着她,近乎恳求。 宋云烟心里又酸又软,哽咽地憋红了眼眶,用力地一点头。 祖孙两人相对而立,正含泪对视着,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纪莹!我已经警告过你,你怎么还——” 是匆匆赶来的江容卿。 他也听到江家夫人过来,和宋云烟一样地误会了。 进门见到奶奶,他话音戛然而止,登时张大嘴巴,愣愣地呆立在原地。 平时总见他掌控一切,胸有成竹的模样。 难得看到他如此傻气的一面,宋云烟忍俊不禁,抬手捂住嘴巴,“噗嗤”一声就笑了出来。 已经多久没见小女人如此开怀的笑容了? 江容卿仿佛被她一笑摄了魂,恍惚地勾起唇角,也随着笑起来。 “傻笑什么!” 奶奶一声嗔怪将他唤回现实里。 他只听奶奶沉声道:“刚刚烟烟对我说了一件事,我正要通知你。” 第一百一十九章 和好 江奶奶神情严肃,慈和的眉目间,少见的蕴着几分冷然。 江容卿心里“咯噔”空了一般,喉结滑动一下,转头望向宋云烟时,那目光中流露出的哀恳让她心里一震。 “奶奶,您说。” 他声线沙哑,好像等待判决的罪人,话语间透出绝望。 “其实——” 宋云烟有些不忍看他的脸,正要开口,却被奶奶伸手拦住。 江奶奶对她使了个眼色,轻咳一声,才再次沉沉开口:“你这样伤害云烟,她做任何决定,都是你活该。” “是。” 江容卿苦笑了下,点头承认。 江奶奶暗暗藏下嘴角的笑痕,煞有介事地道:“你自己都觉得自己活该,可云烟还肯原谅你,你呀,今后可不许再让她伤心!” “是。” 心里木木的,江容卿随口应和一声,随即反应过来。 他一双狭长凤眸,第一次瞪的圆圆的,波澜不惊的面孔因为过度的诧异露出几分多年不见的生动。 “奶奶您说……云烟她,原谅我了?” 不可思议地问完奶奶,他又转头看向立在一旁暗笑的小女人。 “……真的?” 明明已经看到她动容的眸子,可他还是不敢信,又确认了一遍。 “当然是真的!” 江奶奶嗔怪道:“你以为云烟是你,心里藏了那么多事,就喜欢口是心非!” 闻言,江容卿仿佛溺水的人终于被打捞上岸,积郁了太久的情绪终于释放,一抹笑痕肆无忌惮绽开在脸上。 孙子的笑容,让江奶奶晃了晃神。 自从家里出了那件事,她多少年没见过他这样笑了? 欣慰地舒出一口气,老人家笑说:“行了,看到你们和好,我也就放心了。” 转头又叮嘱同样含笑的聂淑青,“你好好休息,我有空了再来看你。” “我没事,容卿安排的专家给我治疗,您可千万别再费心了。” 聂淑青连忙客气又恭敬地说。 江奶奶不再多言,只笑了笑,就起身告辞。 “奶奶,您居然诓我。” 将奶奶送上车时,江容卿笑得无奈,忍不住抱怨一声。 老人家坐上后座,落下半幅车窗,却极严肃地道:“不让你尝尝失去的滋味,你永远学会珍惜。” 闻言,江容卿苦笑。 他早尝过了。 在宋云烟搬出他公寓的第一个晚上就尝过。 “容卿,你现在应该明白了,什么对你才是最重要的。至于从前的恩怨是非,就让它过去吧,好吗?” 江奶奶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道。 见孙子不语,又加上一句:“你爷爷在天有灵,也一定不愿意看你像现在这样,被仇恨束缚一辈子。” “奶奶您别说了,烟烟是烟烟,复仇是复仇,两码事。” 提及爷爷,江容卿脸色一变,再度恢复冷然与淡漠。 他斩钉截铁的语气,让老人家无奈地摇头,“要是两者有冲突呢?” “我不会让它们冲突,我有能力护好烟烟!” 江容卿无比自信地道。 老人家知道劝说无果,只是叹息,“你呀……你的盲目自信,早晚会害了你的。” 说完,似乎不想再看他,很快吩咐司机:“老孙,开车吧。” “是。” 司机应一声,老太太乘坐的豪车绝尘而去。 江容卿将奶奶的忠告回味两句,终于还是坚定地抿了抿唇线,转身阔步回到住院楼内。 “你怎么在这里?” 刚到楼门口,他就遇到了正百无聊赖拨弄花枝的小女人。 宋云烟抬起眸子,松开玩弄的一条花藤,有些不自在地问:“奶奶走了?” “嗯。” “你……” “你……” 两人声音撞到了一处。 宋云烟没谦让,抢先开口:“我是想问个明白,你和方美媛真的没有爱过吗?” “我发誓。” 男人脸上没什么表情,可深眸间的诚恳,让人不由自主地信服。 宋云烟和他一个对视,莫名就松了一口气。 怀疑他太累了,拒绝他也太难了。 她认输。 深深吸一口气,她站在花藤下面,一字一顿地说:“那好,我信你这一次。” 沉了片刻,又无比严肃地道:“你说你有内情,现在不能让方美媛和我对质,我也可以等你。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宋云烟有些傲娇地道,“不过在事情彻底说清楚之前,你不能、不能和我那个。” 说完,自己不自在地红了脸。 江容卿立刻勾起一抹坏笑,凑过来,在她耳边低喃:“那个是哪个?嗯?” “你明知故问!” 现在,小女人越发恃宠生娇,一把推开他,转身就跑了。 江容卿留在原地,伸手抚摸一下被她手掌推打的胸口,良久,脸上绽开一抹舒心的笑。 当天晚上,江容卿留下来与她一起陪护。 面对这位矜贵无比的女婿,聂淑青还是有些受宠若惊,连说“不用”,一而再地劝他赶快回去休息。 “妈,你就别管他了。您是长辈,他照顾您也应该。” 宋云烟把削好皮、切好块的水果送到妈妈嘴边,使唤起江容卿倒是没有丝毫心理负担。 先劝了母亲一句,她又吩咐他:“喏,帮我把果皮扔了。” 江容卿还有些不习惯,挑了下眉梢,抿唇望着她不动。 “要我重复第二遍?” 小女人扭头瞪他一眼,目光倨傲,和从前的他倒是如出一辙。 啧。 真是惯坏了。 不过,江容卿非但不生气,反而好脾气地笑笑,认命地起身,纡尊降贵地将她削下的果皮收在掌心,又扔进不远处的垃圾桶。 他有轻微洁癖,扔完果皮,马上抽出好几张湿纸巾,把手掌擦了又擦。 见状,宋云烟偷笑出声。 男人不满地瞥来一眼。 她又一个白眼瞪回去。 意思是:看什么看,我现在可不怕你! 与她对峙片刻,到底是男人先败下阵来。 终于擦净了手掌,他无奈一笑,走过来捏她脸颊,“这世上,也就你有胆子敢这样胡乱折腾我!” “胡说!明明还有一个人。” 宋云烟冷哼一声,幽怨地骂道:“骗子!” “嗯?” 江容卿瞬间有几分紧张,“还有谁?” “还是个女人呢!你对她百依百顺,比对我好多了!” 宋云烟脸色越发委屈,声线里几乎带出哭腔。 江容卿真急了,“你说的到底是谁!” 第一百二十章 独一无二的她 “你自己心里清楚!” 宋云烟冷冷地道。 见状,聂淑青看看女儿,又看看女婿,忙打圆场:“云烟,刚刚和好,有什么话好好说,别使小性子。” 江容卿脾气倒是好得很,连忙哄说:“你是不是还在介意方美媛?真的不必多想,我和她半点儿关——” 话没说完,他忽然从小女人黑亮的眸中捕捉到一抹促狭。 旋即反应过来,他没好气地捏捏她的小脸,“耍我是不是?告诉我,你说的谁?” “疼!” 宋云烟拧眉,打掉他作怪的大手,终于忍俊不禁地说出口:“我说的当然是……咱们的奶奶啦!” “你!” 江容卿气得咬牙,小女人拍武打戏练出一身灵活的步法,娇小的身形一闪,很快就越过他,逃进了卫生间。 “这小女人,还真是……” 他立在原地,无奈摇头。 聂淑青见状,也沉沉舒出一口气,总算对这对小冤家放了心。 聂淑青住的是高级病房,一个套间,外有客厅,内有浴室和一个小小的厨房。 因为多了一个人陪护,宋云烟就吩咐护士加了一张陪护床过来,安置在卧室之外的客厅里。 “其实不必麻烦。” 江容卿说的意味深长。 宋云烟早识破他的心思,忽而灿然一笑,缓缓凑到他身边,薄唇贴近了他的耳朵。 小女人呵气如兰,身上熟悉甜美的气息瞬间将他侵袭。 江容卿身形一僵,听小女人很低很低地问:“你想晚上和我睡一张床吗?嗯?” 撩拨又魅惑的声线,将他之前逗弄她的模样学去了七八分,现在如数用到了他的身上。 明知道她大半又在捉弄自己,江容卿还是从善如流,乖乖地回答:“嗯,想,不知道江太太肯不肯。” 他这样老实,宋云烟倒觉得没意思。 撇嘴说了句“当然不肯”,她傲娇地起身,马上吩咐护士护工快些将新床送来。 当天晚上,江容卿就睡在窄窄的单人陪护床上。 床小,也没有舒适的席梦思软垫,可这却是许久以来,他睡得最好的一个晚上。 翌日清晨,一家三口一起吃过早餐,江容卿就和宋云烟一起出发,到ek去上班。 “《北川行》要上映了吧?” 路上,江容卿一边开车,一边随口问。 这段时间,他忙着求得小女人的谅解,忙着请来vi ce t给聂淑青主刀,忙着对付纪莹对付江氏,实在没精力再去关注自己投资的一部小小电影。 宋云烟却很兴奋,“嗯,已经点映了,口碑挺不错的。” “是么,那看来我能少赔一些了。” 江容卿瞥她一眼,故意调侃。 《北川行》是一部文艺片,情节晦涩,主题深奥,的确不是卖座的那种。 当初他也提过,是用来给宋云烟冲奖的。 但宋云烟依然不服气,“少看不起人了,说不定还能大赚呢!” 顿了顿,又不满地道:“我又不是赔钱货!” “好好好,江太太不赔钱,江太太是我的摇钱树。” 这男人脾气好起来,真的能温柔到将人溺死。 略带敷衍的几声告饶,声线醇厚又低沉,唇角勾着无奈又宠溺的笑,让宋云烟一颗心没出息地狂跳了几下。 两人一路闲聊,很快来到ek大楼内。 下车上了电梯,宋云烟要在中层下去,到自己的办公室,却被男人拦住,“先跟我上来,给你看一样东西。” “什么?” “来了就知道。” 她撇撇嘴,埋怨他故作神秘,但依然乖乖跟着他来到顶层。 刚下电梯,迎面就碰上手捧一叠文件,匆匆正要下楼的穆语嫣。 “江总,宋小姐。” 穆语嫣一身干练的西装套裙,头发也一丝不苟地盘起,微笑同他们打招呼。 江容卿随意地一点头,正要从她身边掠过,忽而想到什么,又叫住她说:“穆秘书。” “您有吩咐?” 错身而过的瞬间,穆语嫣已经收起微笑,唇角的弧度结了冰。 被江容卿一叫,假笑立刻绽放在脸上,她回头恭敬地问。 “算不上吩咐。” 对这个得力助手,江容卿一直有几分倚重。又因为她是个女人,而且难得从不逾越规矩,他对她更多一些尊重。 于是,口吻温和地道:“以后见到云烟,别叫宋小姐,该改称呼了。” “这……” 穆语嫣迟疑片刻,很快反应过来,忙改口道:“江太太。” 宋云烟脸色微红。 江容卿却十分满意,勾唇一笑,温声说:“好,你去忙吧。” 他带着宋云烟一走,穆语嫣立刻沉下面孔。 江太太?! 呵,这个名头,早晚会是她的! …… 宋云烟跟着江容卿来到他的办公室,就被他压着肩膀,坐在专属于他的老板椅上。 然后,看他打开办公桌上的抽屉,取出一个丝绒盒子。 盒盖弹开,里面静静躺着一条有些熟悉,又有些陌生的铂金项链。 “这是……” 宋云烟沉吟一声,男人已经将细细的链子拈起来,吊坠晃晃悠悠垂在她的眼前。 “这是你扔下的那颗粉钻。” 男人低哑地解释。 那颗粉钻,因为方美媛有一模一样的,宋云烟看到就想起被当成替身的屈辱,于是离开他公寓前摘了下来,留在他的床头柜上。 而此刻,吊坠从泪滴形变成了小兔子造型,还加了两颗细小的红宝石做眼睛,切割工艺精湛,显得幼稚而又华贵。 “你是觉得方美媛也有,所以才把它变了造型吗?” 接过链子,宋云烟咬咬唇,望着他问。 “对。” 江容卿亲自帮她将项链戴好,一字一顿地道:“我可以发誓,我绝没有送过方美媛一样的粉钻。” “不过,她既然也有相同的,那我就决不能让你继续戴着原来那颗。现在,它变了,我的女人理当拥有独一无二的一切。” 倨傲又霸道的告白,像敲打在人的耳膜上,直敲的人心都砰砰乱跳。 宋云烟垂眸,扫一眼锁骨间全新的吊坠,小声嗫嚅:“可是这也太幼稚了!” 小兔子造型。 什么鬼哦。 男人顿时轻笑了声,“你不是属兔么,嗯?” 暧昧的氛围在两人之间蔓延。 宋云烟眼看着男人脸颊离自己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双唇即将触碰的一刻,她的手机很煞风景地响了起来。 第一百二十一章 爬到他头上 宋云烟从暧昧中回过神,忽然想起来,自己是对他提过要求的! 在将方美媛的事彻底解释清楚之前,他不可以和她发生亲密行为! 一边怪他不守承诺,一边怪自己太容易被诱惑,她红着脸瞪他一眼,忙将他推开,伸手就从包包里掏出手机。 “哎!你干什么?” 都没来得及看清来电人,手机就被男人一把抽走。 他扫了眼屏幕,脸色沉沉,接起来不悦地问:“什么事?!” 口气森寒,让电话那头的人不由打了个哆嗦。 拿起手机又看了一眼,确认自己是打给了宋云烟,凯丽硬着头皮道:“江总?云烟和您在一起呢?” “嗯。” 被中途打断的男人气郁到极点,一个字都懒得多说。 凯丽被噎的抿抿唇,只好讪讪地继续:“把手机还给云烟可以吗……” 那个“吗”字只虚飘飘发出一半的音,她就舔舔嘴唇,乖觉地改口:“呃,你们先忙,等忙完了,让云烟回办公室一下。” “嘟嘟嘟——” 江容卿半句废话也无,听完就挂断了。 “喂,你对凯丽姐礼貌一点好不好?” 抢回手机后,宋云烟板着脸,不悦地要求。 “对你这么纵容,已经是我的底线了。怎么,还想鸡犬升天,让你身边的亲人朋友,全都爬到我的头上?” 男人要笑不笑的,冷峻面孔上写满郁闷。 “谁爬到你头上了?” 宋云烟不服气地嗫嚅。 “你还想如何?不如你出去问一问,除了你……咳,也除了我奶奶,谁还敢对我这样放肆,嗯?” 江容卿这次真的气笑了。 宋云烟想想他从前冷漠高傲的模样,一时语塞,白了他一眼后,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看着她挺直的背影远去,江容卿无奈,只自顾自地摇了摇头。 …… “凯丽姐,找我什么事?”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宋云烟对凯丽笑得有几分讨好。 凯丽开玩笑,连称不敢当江太太这个“姐”字。 两人闹了一阵,她才说起正事:“也都不是急事。” “第一呢,是《北川行》的电影口碑良好,媒体安排了一个主创的见面发布会,定在下周一。备案的问题都在这边了,你要提前看一下,准备好答案。” 说着,凯丽递来一份文件。 宋云烟接过,看了两眼,又问:“第二呢?” “第二,也是好消息。之前洽谈的好莱坞商业巨制《巨鲨》已经谈妥了,只等你签好合同,下个月就可以进组,出国拍摄了。” 《巨鲨》是国际知名导演的大作,虽然有ek牵线,但对方依然对宋云烟本人颇多顾虑。 现在《北川行》上映,成色良好,宋云烟的演技也被业内人士看在眼里。 大导看过她的打戏,尤为欣赏,很快就定了这张华人面孔作为女一号。 “那可太好了!” 宋云烟难掩兴奋,迫不及待地道:“合同呢?我现在就可以签。” 凯丽笑笑,从桌上取出合同刚要递给她,就被一只手抽了过去。 两个女人都吓了一跳,抬眸,见江容卿不知何时跟进来的,正斜倚着办公桌,长身立在她们面前。 “江总。” 凯丽立刻站起来,略略躬身,毕恭毕敬地打起招呼。 “嗯。” 江容卿随意应了一声,翻着合同看了两页,淡淡地道:“这片子别拍了,给你安排另一部作品。” “为什么?” 宋云烟瞪大眼,她也立起身,却不是因为恭敬,而是不满。 “我很喜欢这部,而且在《北川行》杀青后,我就为它在准备英文了,你凭什么说不许去就不许去?” 这理直气壮质问的口吻,让一旁的凯丽都有些心底发寒。 可她又看到向来冷峻的江总,面上无半分怒意,反而有些讨好地笑了下,温声解释:“我们刚和好,你舍得出国,一去几个月?” “有什么舍不——” 宋云烟话说一半,自己也觉得口气太冲,讪讪地抿抿唇,才放柔声调继续,“你可以去m国探班啊,我真的想拍这部作品。” 想了想,她又说:“再说了,这个电影不是之前你给我安排的吗?当时我们还为这部作品吵架来着!” 当时,江容卿把《巨鲨》的剧本和主创名单给她,问她有无兴趣。 她当即说有。 于是,他表示会投资这部电影,然后捧她做女主角。 她听完,顿时有些不乐意,“我要是想拍,会靠实力争取角色,不想被人嘲笑带资进组。你如果一定要以投资商的身份把我塞进去,那我就不拍了!” 江容卿气结,可拗不过她,到底依照她的想法,让她去公平竞争。 也正因如此,这个角色拖到现在才被宋云烟收入囊中。 两个月前,江容卿确实很希望她接拍这部《巨鲨》。 为了一些…… 与她本人无关的私事。 但是这两个月内,他险些失去她,实在不想再利用她做任何事。 哪怕能确保她的安全,哪怕这份利用也会给她带来收益,他也绝不愿让她继续掺杂进他那些血腥往事里。 “此一时彼一时。” 江容卿为了说服她,很快找到另一个理由,“妈妈还在医院,到下个月,能恢复几成也未可知。你能放心去?” “这个……” 提到母亲,她不由得迟疑了。 咬唇思索片刻,她总算妥协,望着那份合约依依不舍,“算了,以后有机会再参与这样的大制作吧。” 闻言,江容卿松了一口气。 不愿看到她失望的模样,他马上抛出一个新的项目,“张导在筹备一部新电影,现代悬疑,叫《绝密地带》,有兴趣么?” 张导? 那可是国内业界顶尖人物,白韬见了都要恭恭敬敬喊一声老师的。 宋云烟立刻来了兴趣,况且题材她也喜欢,很快同意了。 舍掉《巨鲨》后,宋云烟终究有点失落。 不过,《北川行》的主创发布会近在眼前,她接下来几天忙忙碌碌,也就没了时间去遗憾。 转眼一周过去。 发布会如期举行。 宋云烟一袭白色礼服来到现场,刚一入场,她看到台上半球巨幕上的画面,整个人就呆呆地愣住了。 第一百二十二章 求婚 一般而言,电影的主创发布会,屏幕上播放的都是片子里的精彩片段。 可现在—— 清晰度极高的球幕上,正一张张划过她与江容卿在拉夫岛拍摄的那套婚纱照。 照片经过精修,每一张都美轮美奂。 江容卿高大英俊,臂弯搂在她纤细的腰身上。 两人直面镜头,她嘴角带着甜笑,他面色虽然冷峻,可深邃双眸里也藏不住那溢出来的温和与柔情。 “这、这是什么情况?” 她高跟鞋太高,是被小丽搀扶入场的。 看她惊讶到呆滞的模样,小丽偷笑一声,压低声音说:“烟姐,淡定,访谈可马上要开始了呢。” 四下里环顾了片刻,厅内并没有江容卿的身影,只有剧组一行人、主持人、几位名导还有影评人。 这些人已经在台上落座,都似笑非笑望着她看。 她脸上微热,隐约知道即将发生什么,但既然无人提起她和江容卿的事,她也只好讪讪地一笑,提着裙摆款步走上台。 若无其事与众人微笑致意后,她忍着怦然心跳坐到自己的位置。 “云烟。” 作为男主角,纪南生的位置就在她旁边。 他低哑地叫了一声,宋云烟也客气地向他一笑。 “你和容卿,你们——” 纪南生艰涩地开口,话只说了一半,就被宋云烟微笑打断:“对,我们和好了。” 似乎为了彻底打消他的念头,她又加上一句,“以后,我又该随着他叫你表哥了。” 这本是一句俏皮玩笑的话,可纪南生完全笑不出来。 屏幕上两人的婚纱照,每一张都如此刺眼。 让他暗中死死捏紧了拳头。 很快,访谈正式开始。 屏幕上的婚纱照,也终于换成了影视片段。 记者们的问题,都提前给她过目过。 她原本准备的极好,可现在古怪的氛围,还有那几张婚纱照的事,让她一直心神不宁,数次回答错了问题。 引来一片善意的哄笑。 宋云烟尴尬地扯着嘴角傻笑,她暗暗地想,都怪江容卿! 自己这傻样子一定全被拍下来了,回头她要找他好好算账。 “宋小姐真幽默。” 又回答错一个问题后,记者笑着替她找补了一句,然后说:“现在,我们还剩下最后一个问题。” “你说。” 宋云烟极力作出持重的模样,勉强笑着说。 “这个问题,我是替江容卿江先生问的。” 记者抛出一枚重磅**。 宋云烟心跳一时偷停。 无数闪光灯也霎时全都对准了她。 记者面带微笑,一字一顿地问:“江先生请我代劳,郑重地向您问一声,愿不愿意成为他的江太太?” “……” 宋云烟一时失声。 很快,耳边响起哄闹声: “快回答!” “答应他!” “答应他!” 宋云烟心跳越来越快,一个字也无法开口。 忽然,一段煽情的音乐响起,台下众位记者突然全都安静下来。 仿佛有心电感应一般,宋云烟下意识地回过头。 果然。 她倒吸一口凉气,看到男人西装革履,手捧一束鲜红的玫瑰,长腿步步迈的沉稳,缓缓地从后台向她走来。 紧张地吞咽了两下,她只能听到自己越来越急促的心跳声。 “江容卿,你、你这是干什么?” 男人来到她面前,她本能地想要站起来,却被他压着肩膀,整个人被牢牢地钉在自己的座位上。 “乖乖坐着。” 她听男人命令了一声,浑身发软,再无起身的力气。 然后做梦一样,看到男人长腿一折,居然当众对她单膝下跪,从花束中心取出一个丝绒盒子,弹开,举到她面前。 她整个人都呆滞了。 台下最好事的记者们,也被这画面感动的停顿了一瞬,然后才想起来举起摄像机对着他们狂拍。 “宋小姐,刚才那位记者的问题,现在可以回答了吗?” 江容卿唇角含着一抹笑,哪怕当众求婚,也依然傲娇。 宋云烟眼泪滚滚涌了出来,声线哽咽,却抽泣着先噎他一句:“我才不回答记者的问题,我只回答你的。” 啧。 男人无奈,微微挑眉后,只好放下最后的骄矜,诚诚恳恳地问:“那好,我江容卿在此,郑重向宋小姐求婚。答应我么?嗯?” 说着,骨节分明的大手又将戒指向她面前举了举。 似乎料到台下马上又要响起哄闹声,江容卿说完,就将一根手指竖在唇边,侧过头对台下做了个“嘘”的手势。 这一幕,被无数镜头精准地记录下来。 “答应么?宋小姐。” 他似笑非笑的,在全场的安静中,又问了一遍。 宋云烟哽的喉头发酸,张开口,却发不出一个字。 最后,她抿抿唇,只含着泪用力点头。 一个瞬间,台下掌声雷动。 江容卿也展颜而笑,拉过她纤细的右手,将戒指取出,缓缓戴在她的无名指上。 微凉的触感贴在手指的皮肤上,可宋云烟心却是滚烫的。 求婚成功,江容卿起身,拒绝一切采访,拉起小女人就从后台离开了发布会大厅。 他们走后,全场雷动。 完全无视了这些声音,江容卿大步将她拉到无人的角落,不由分说,捏住她小巧的下巴就吻了下去。 “唔——” 宋云烟低呼一声,一开始还下意识挣扎,很快被他娴熟的技巧攻略,抵在他肩头的拳头软化为掌,然后不由自主地搂住他的脖子。 快要窒息的时候,一吻终于结束。 大口呼吸着平息片刻,宋云烟低头看着手上的戒指,垂头低低地道:“江总,你今天真是好浮夸。” 这么高调的求婚,真的不像他。 不过…… 也真的好浪漫。 看小女人唇角藏不住的笑意,江容卿也嗤笑一声,故意逗她:“是呀,不这样,怎么给电影造势?” “什么?” 宋云烟瞪大眼,抬头睨着他,心里骤然“咯噔”一下子。 “傻不傻,你还真信?” 江容卿好笑,伸手敲了下她的头,一字一顿地道:“多少票房能值得我这样,嗯?” “哼。” 知道被他耍了,宋云烟傲娇地发出一声。 将手上的暗白色无钻戒指拨弄了两下,她皱起眉头,好奇地问:“这是个什么戒指?好像生了锈的素银一样。和那颗大粉钻比起来,也太寒酸了吧?” 第一百二十三章 他完全变了 “粉钻会撞到一样的,这个可不会。保证独一无二。” 江容卿拉起她的手,也有一下没一下在戒指上摩挲,低柔地说道。 他还记着她介意过的,方美媛那条与她一样的项链。 因为“替身”事件对他产生的怨气,就这样,被他耐心的举动,一丝一丝慢慢地抽走了。 虽然事情还未正式解释清楚,但她已经无法再生他的气。 “说的好神秘,那它是什么材质?什么来历?” 她睨着男人问。 “钛合金。” 江容卿吁了口气,缓缓地道:“是我身体里取出来的。” “什么?!” 宋云烟顿时吓了一跳。 “还记得么?我告诉过你,我在m国曾经也算九死一生。” 她怎么会不记得? 当时还心疼了他好久的。 江容卿见她点头,继续说:“那时候骨折很严重,手术时植入了大量钛合金板固定碎骨。后来伤愈,金属固定板取出来,一直没有扔掉。” 说着,他再次摩挲了下戒环,深深望着她道:“想来想去,还是用它给你做戒指更有意义。怎么样,喜欢么?” 当然喜欢! 宋云烟鼻间一酸,强忍着奔涌而出的眼泪,钻进他怀里紧紧将他抱了抱。 两人静静拥抱了很久。 “好了,先松开,我还要去工作。” 江容卿拍拍她后背,十分自然地说:“为了这个求婚仪式,耽误了不少时间。” 宋云烟:“……” 人在男人怀里僵了片刻,她无语地将人推开。 呵呵。 果然浪漫只是暂时的假象,直男又傲娇,一心发展事业的江总,才是他的本来面目。 “生气了?” 看她板着脸,江容卿又好笑地蹭蹭她鼻尖。 “哼,跟你生气,那我气的过来么?” 小女人傲娇地翻了个白眼。 江容卿讶然挑眉。 好熟悉的一句话,仿佛是从前他对她说过的。 果然因果报应,现在她全都还给了他。 纵容地摇头一笑,他牵起小女人的手,拉她上了电梯。 发布会就在ek大楼内举行的,他们回到江容卿的办公室,十分方便。 刚一进门,宋云烟就被他推进了休息室。 一眼看到那张白色的单人床,她脸上一热,结结巴巴地道:“那个……不行的啊,你答应过我的。” 彻底解释清楚方美媛的事之前,他不能和她上床。 之前说好的。 “你都在想些什么!” 脑袋又被男人敲了一下,宋云烟听到他促狭地说:“让你进来换身衣服!穿成这样,不难受么?” 说着,他手指理所应当地戳了下她锁骨之下,沟壑之间的位置,笑得有些坏,“挤成这样,看着都疼。” “喂!谁挤了!” 宋云烟气得叫出声。 这人怎么越来越讨厌! 他脸上笑意一时更浓,挑眉说:“你多大我还不知道?不挤,能有这种效果?” “你!” 宋云烟恨不能撕掉他那张嘴。 “好了,衣服给你准备好了,就在沙发上,自己换好。” 说完,男人宠溺地扫她一眼,抚摸宠物一般揉揉她的头发,施施然转身而去。 “你可别偷看!” 他关门之前,宋云烟扬声警告。 男人不屑极了,“你哪里我没看过?还稀罕偷看?” “喂!” 宋云烟不知第几次被他弄到气结,看他那张脸终于被合上的门板完全挡住,她才重重地“哼”了一声,开始换衣服。 不得不说,江容卿很细心。 礼服内的鱼骨塑身衣,虽然更好的勾勒出身材的线条,但束缚感也确实让人难受。 现在脱下,换上他叫人准备的宽松休闲服,她顿觉浑身舒爽。 换衣服的时候,不免又看到锁骨间那枚小兔子吊坠。 她对着镜子笑了下,又不由自主去摩挲手指上的婚戒。 这次和好后,江容卿和以前似乎又大不相同了。 以前,他对她也很好。 不过那种好,总归带着一点高高在上的意味。 实在是因为他身份、地位、能力全都摆在那里,很难真正的平易近人。 可现在—— 他在她面前,仿佛真的变成了一个普通男人。 会和她拌嘴,会明明不喜欢浮夸的浪漫却依然给她一个梦幻的求婚仪式,会“直男”地抛出各种让人哭笑不得的话题…… 越想,宋云烟面上的笑意越深。 最后,看着镜子内穿着宽松白毛衣和紧身牛仔裤的小女人,宋云烟伸手碰了碰“她”脸颊,自言自语道:“要幸福啊,江太太。” 换好衣服后,“江太太”走出休息间。 江先生果然已经坐在办公桌后,正全神贯注批阅一份文件。 他认真工作的侧脸,真的非常好看。 鼻梁高挺,眉骨深邃,薄唇抿的紧紧的,带着不怒自威的魄力。 宋云烟立在一旁,悄悄看了好一会,取出手机给他偷拍了一张照片。 正要将手机藏好,房门被敲响了。 “进。” 江容卿掀起眼皮,余光一扫,这才发现小女人已经出来了。 “怎么连点动静也没有。” 他嗔怪。 宋云烟心里却偷偷一甜。 大概是因为在m国的经历,江容卿一向十分警觉。 哪怕是熟睡中,只要稍微有点风吹草动,他就能立刻清醒过来。 可现在,他居然对她的脚步声毫无察觉。 足可见他对她真的全无防备,是纯然的信任。 “江总,夫人。” 她正暗暗脑补,敲门的阿城已经听命进门。 跟在他旁边的,还有秘书穆语嫣。 “嗯。” 江容卿随意地朝他们一点头,淡淡地吩咐:“叫你们来,是让你们替我办一件私事。” “江总吩咐。” 江容卿笑了下,没开口,先将宋云烟拉到他们面前。 “这事我就不多操心,你们听太太吩咐吧。” 宋云烟讶然瞪大眼,“我?” “当然是你。” 他温声说:“马上要筹备婚礼,我不懂这些,想要什么样的,你来告诉他们,我叫他们全盘照办。” 婚礼? 宋云烟一颗心砰砰跳了起来。 婚礼她当然向往。 可作为演员,她有些抗拒江太太的名头。 因为这会让她像之前一样,四处被人特殊对待。 她没有注意到,不远处垂手而立的穆语嫣,眸间暗暗闪过一抹阴鸷。 她只是问出自己的疑惑,“你……突然这样高调,就不怕影响了我的事业吗?” 第一百二十四章 江总,不好了! “一部综艺,一场求婚,即便没有婚礼,人家也都知道你是我太太了。” 江容卿有些好笑,这小女人一定是被求婚时所谓的浪漫冲昏了头,居然现在才想起来问这个问题。 在阿城和穆语嫣眼里,江总一向惜字如金,甚少同人解释。 可现在,他们看到江容卿无比详尽地分析给宋云烟听:“之前隐瞒咱们的关系,是因为你没有傍身的作品。” “一个流量女星,没有底气,再有个有钱有势的老公,难免被揣测。” “可现在不同了……” 说着,他露出一副与有荣焉的表情,“现在,宋小姐的电影票房不断飙高,演技也受到业内认可。” “按照目前的势头,过段时间拿个影后已经是板上钉钉。你自己就会发光,还怕被江太太的光环掩盖?” 以江容卿谈判高手的口才,宋云烟很快就被说服。 他最近忙于挽回她,自己试药后身体状况也不太好,所以耽误了不少工作。 眼下,同她解释清楚后,就让她去自己的办公室与阿城和穆语嫣商量婚礼的想法,他则继续处理文件。 从总裁办公室出来,三人乘电梯一起下楼。 到宋云烟的办公室后,他们商量了许久,婚礼终于有了最初的雏形。 “今后要麻烦你们两位了。” 送他们出门时,宋云烟客气地道。 “哪里,我们应该的。” 阿城太过板正,还没说什么,已经被穆语嫣微笑着接口。 宋云烟也友好地笑笑,看他们并肩离开。 接下来数日,大家各自开始忙碌。 江容卿恢复工作狂的模式,不过也没冷落宋云烟。 他尽量每天正常时间上下班,晚上会在医院陪她一起照顾聂淑青,周末则带她四处寻觅当地美食。 偶尔加班,也会提前发信息告诉她。 总之,越来越像一个普通的丈夫。 宋云烟自己也很忙。 《北川行》上映后,短短二十来天,票房已经飙升至十五亿。 这个数字,即便是商业大片,也堪称成功了。 何况他们这部以内涵与美感为卖点的文艺片。 《北川行》的巨大成功,给她带来大量的商业资源,每天都在筛选中。 而她参加《绝密地带》的试镜,也成功拿下了女主角,只等剧本完全打磨好,就可以马上进组了。 另外,因为她和江容卿婚讯的曝光,她个人的热度在各大网站也居高不下,网上一水全是祝福。 有时候工作累了,她会偷偷翻两眼。 顿时就会心情大好。 至于阿城和穆语嫣,因为要共同筹备江容卿和宋云烟的婚礼,两人的接触也渐渐多了起来。 穆语嫣平时主要负责ek的公事,江容卿私下里与她几乎全无接触。 而阿城,名为助理,实则更像半个朋友。 他知道江容卿所有的事,甚至他这条命,都是江总当年在m国从死神手里替他抢回来的。 两人办事能力都很强,合作起来倒很愉快。 “江助理,婚纱的定制就交给我,但是岛上的安保工作,你要全权负责了。” 婚礼地点,宋云烟定在了拉夫岛。 她和江容卿拍摄婚纱照的地方。 阿城被江容卿救回来后,因为不知道自己的姓氏,就索性随了老板姓江。 他点点头,“好,我会安排。” “这个是到时受邀媒体的名单,你和江总私交更好,替他过一下目。” 穆语嫣又递上一份名单。 阿城耳朵里塞着一枚耳机,一边听穆语嫣说话,一边随时监听着方美媛的动向。 现在,这个女人很安静。 好久没闹什么事情,但是也始终没有器官的线索。 此刻,耳机里忽然“滋啦”两声,方美媛又要出声了。 阿城紧了紧心神,敷衍穆语嫣两句,正要到安静位置去监听,手机又突然响了起来。 “喂?宋少爷?” 一看来电人是宋云飞,阿城顿时有些紧张。 这位现在是江总的家人,尤其聂淑青病后,他表现良好,和宋云烟关系缓和,就更受江总看重。 阿城半分不敢怠慢。 “江特助,公司出了点问题,你能过来一下吗?” 宋云飞十分急切地问。 他口中的公司,就是宋家的建业汽车制造集团。 江容卿收购到旗下之后,就派了阿城主管负责。 “好,我马上过去。” 听了宋云飞的话,他当即挂断,和穆语嫣告别后,急匆匆就向外走。 “江特助慢一些!” 穆语嫣叮嘱一声,看他背影消失在门口,立刻就沉下面孔。 手边桌上,放着她刚刚与阿城一起翻看过的婚纱宣传册。 当然是要定制给宋云烟穿的。 此刻,她一挥手,画册“哗啦”一声落到地上。 她一脚将其踢开,忽然看到地上落了个耳机样式的黑色小东西,似乎还在嗡嗡发出细微的声响。 皱了皱眉,她矮身将耳机捡起。 放到耳边一听,里面立刻传来有些熟悉的嗓音:“江夫人,我奶奶的肝脏到底什么时候能到?她已经快熬不住了!” 江夫人? 肝脏? 穆语嫣面色肃然,认真等着下文。 接下来的音色就更为熟悉,她一下就听出是纪莹——江容卿的母亲! 纪莹冷冷地说:“答应过你的事,我不会食言!接下来,你要再替我办一件事,事成之后,马上将肝脏给你。” “什么事?” 最初的女声急切地问。 穆语嫣一边听一边思索,忽然想起来了! 这女人是方美媛。 当初宋云烟还被认为是她的替身来着。 瞬间有了巨大的兴趣,她心脏狂跳,继续听下去。 “容卿已经当众求婚那个戏子,相信你都看到了。前几次的计划都没成功,接下来,你一定按照我的吩咐办,绝对要彻底拆散他们两个!” 纪莹说的咬牙切齿。 穆语嫣一阵兴奋。 方美媛迟疑良久,但终于不得不答应:“好,那您尽快将方案发给我。” “……” 此时此刻。 阿城开着车,一边往建业汽车公司赶去,一边感觉到耳内一空。 他一个激灵,顿时踩住了刹车。 先给穆语嫣打去电话,询问她是否捡到一枚耳机。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他一颗心骤然下沉,慌忙又打给江容卿。 他张口就说:“江总!这下不好了!” 第一百二十五章 我相信她 “什么事?慌成这样。” 阿城一向冷静,江容卿听他此刻如此冒失,口气微微不悦。 一边盯着路况,阿城一边急切地说:“江总,我该死。一时心急,把监听器落在办公室,被穆秘书捡到了。” “什么?!” 江容卿凤眸一眯,也不由愠怒。 “江总,穆秘书或许已经听到了什么,您看这……” 阿城内疚万分,小心翼翼地问。 江容卿轻吁一口气,仰靠在座椅上,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若是换成旁人,他大可以直接打发掉,只要让她闭口就可以。 但穆语嫣不同。 他对这位专属秘书,虽然从无过多的情愫,可她毕竟是从他创业之初就跟在身边的旧人,总有几分战友般的情谊。 想当初,他脱离江氏,自立门户开创了ek,一直受到纪莹打压。 公司最难的时候,员工只剩下几十人,其中就有穆语嫣。 甚至,她还从自己家里拿出钱来,在ek即将倒下的时候选择入股。 那时候的艰难,大半也是江容卿故意制造出来的假象,好降低纪莹和其他对手对他防备与忌惮。 不过,穆语嫣的忠诚却是真的。 “你先去办你的事,穆语嫣那里,我来和她说。” 江容卿没有过多责备阿城,他只沉沉地道。 “是。” 阿城内疚不已,迟疑应了一声,只好加速向建业汽车公司开去,争取将功补过。 宋云飞那边事情并不大,就是一个员工在岗位上突发急病去世了,家属不依不饶,要状告公司。 宋云飞没遇到过类似的意外,生怕影响公司的声誉,被家属一堵门,就急急地打给阿城去求助。 阿城三两下就解决好,并叮嘱宋云飞一些相关事宜。 看到这位少爷虽然笨拙,但真的在好好学,他也替宋云烟感到欣慰。 此时此刻,ek大楼内。 “江总,您找我?” 穆语嫣被江容卿一个电话叫到总裁办公室,人立在门口,心里暗暗想着接下来的对策,脸上作出惶然无措的模样。 “监听器呢?” 江容卿半句废话也无,张口便直入主题。 穆语嫣舔舔嘴唇,手指有些颤抖,将黑色的小小仪器放到桌上。 而后,她垂下头,乖巧立在他面前,一个字也没有多言。 拿起监听器,江容卿直接打开了外放功能。 此刻,方美媛大概正独处,没有任何对话声,只有英文的电影台词一声一声扩散出来。 “不问问这是什么?” 江容卿睨着她的脸,表情看不出喜怒,淡淡地问。 穆语嫣手心里捏着一把汗,不知道这位老板会狠到什么程度。 这一次,或许是她进入他世界的机会;当然也可能面对被他除掉的危险。 心里的念头不断地转,最后,她用力一咬牙,索性抬起头,用发光的眸子直视他。 “江总,自从您成立ek,我就进来工作了。我这些年尽心尽力,就是因为看好您的商业才华,知道只要好好干,一定能跟着您飞黄腾达。” “我、我不想放弃做到现在的事业,更舍不得离开ek。” 说着,她取出手机,打开一份资料,平推到江容卿的面前。 江容卿微微挑眉,斜睨了眼她的手机屏幕,只淡淡问:“这是什么?” “是我父亲的犯罪证据。” 穆语嫣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 江容卿面露玩味,拿起手机看了两眼,果然是一份财务记录。 以他的眼力,略扫一眼就看出其中猫腻。 偷税漏税了。 他微眯着眸子,带着疑问看向穆语嫣。 她咬着红唇,沉沉说道:“我家也是开公司的,不过几年前破产了。我父亲当时……当时在税务上做的不干净,这是我家的把柄。” “现在,我将把柄捏在您的手上,但凡我有半点不忠,您就可以拿着它,让我父母甚至我本人锒铛入狱。” “所以……” 越听她说,江容卿眸间的玩味之色越浓。 他念在这个女人对公司一片诚挚,刚刚已经决定,彻底将她纳入麾下。 其实不必她自己奉上把柄,他自会去查。 不过她的举动,倒是让他有些刮目相看。 够大胆。 “所以,我现在告诉你,为什么要监听方美媛。” 穆语嫣还在迟疑的话,被他不轻不重地接了下来。 简单解释过监听方美媛的缘由,看到她一向持重的脸上写满惊诧,他将她的手机平推回去,一字一顿地开了口。 “你的所谓把柄,拿回去。现在事情我对你说了,危险万分,如果继续跟着我做,参与进去,可能危害到的是你的安全。” “所以,要走要留,决定权在你。” 说完,他用黑沉沉的眸子睨着她。 穆语嫣生怕被他看穿心底的兴奋,强压着情绪,作出迟疑的样子。 过了许久,她才坚定地道:“我愿意继续为江总效劳!” 江容卿只点了点头。 又将监听器把玩片刻,他问:“那你刚刚都听见什么了?” 穆语嫣大脑飞速旋转起来。 “我听见方美媛和您的母亲打电话,她向纪女士催要肝脏救她的奶奶,纪女士却责怪她办事不利,没能、没能……” “没能什么?” 男人沉沉地问。 穆语嫣咬咬唇,才鼓起勇气说:“没能拆散您和太太。” 闻言,江容卿冷冷地嗤笑了一声。 这果然是两人会发生的对话。 “还说什么了?” “还说,要继续对付太太。” 穆语嫣不敢完全隐瞒关于宋云烟的事,不然以江容卿的聪明,一定会对她起疑。 此刻,她照实说了,江容卿眉眼沉沉,冷着脸“嗯”了一声。 过了一会儿,他将监听器交给她,“从今以后,你就负责监听方美媛吧。无用的信息不必告诉我,有关肝脏和太太的事,随时向我汇报。” “是。” 强忍着兴奋,穆语嫣低低应道。 交代完穆语嫣,江容卿就让她出去。 很快,阿城也回来复命。 他依然叫阿城继续监听方美媛,以测试穆语嫣是否忠心。 做完这一切,恰好到下班时间,他想到宋云烟,有些归心似箭地驱车回家。 如今,他们搬出那套狭小的公寓,住到了他的别墅里。 刚一进门,他正想叫一声小女人的名字,可一进卧室就脚下一顿,整个人都愣住了。 第一百二十六章 在引诱你的丈夫? “江、江容卿?你怎么这么早回来了?” 这几天他为了挤出时间与她度蜜月,都在加班加点地工作,每天晚上回家都很晚。 宋云烟在准备新电影《绝密地带》,正在家里模拟情景。 电影里,她饰演的是一个被虐待过的女性。 逃脱控制她们的团伙后,女主角选择报复,以一人之力歼灭了这个团伙。 而此刻,宋云烟用江容卿的领带将自己双手捆绑,吊在床头,衣服也剥的凌乱不堪,只为寻找剧情中女主角被虐待时的屈辱感。 此刻,面对突然回家的江容卿,她瞬间出戏。 结结巴巴地问完,双手用力挣扎,没能挣开自己绑起的领带,反而将活结扯成了死结。 脸上轰然一热。 她恨不能一头撞死,连忙翻过身,用后背对着面孔惊滞的男人。 “你这是……” 江容卿沉吟片刻,终于忍不住,低低笑出声来。 “笑什么笑?!帮我解开!” 宋云烟恼羞成怒,咬牙切齿地道。 “你、这是在引诱你的丈夫,嗯?” 施施然走到床畔,男人一边解下领带,一边弯腰睨着她的脸,好整以暇地问。 “少自恋了江总!” 宋云烟不敢直视他促狭的视线,扭着脖子,将红透的面孔向软枕里埋,一字一顿地解释:“我、我不过是在揣摩角色!” 说着,生怕他不信,只能用尚且自由的脚尖点点床头柜的位置,“剧本还在桌上呢,你可以自己看!” 信手拿起剧本看了两眼,被小女人细心描红的部分,确实是女主角被歹徒虐待欺凌的一段剧情。 不得不说,作为一个演员,她真的万分敬业。 不过—— 看着她狼狈万分的模样,江容卿此刻无心赞赏她,只觉得有趣。 “这剧情里,还有女主角被歹徒欺负的内容。” 他看这剧本,慢吞吞地说:“不如,我也亲自给你当一回道具,陪你提前演练一下,怎么样?嗯?” 说着,他将剧本一扔,领口的纽扣也解开两颗,倾身覆在她身上。 “不、不怎么样!” 宋云烟扭动挣扎,偏偏双手被自己作孽地绑住,连推拒的能力都没有。 她抬腿去踢他,被他大手一把攥住纤细的脚腕,听他煞有介事念出剧本上的台词:“别挣扎了,你越挣扎,我就越开心。” 宋云烟:“……” 这男人真是够了! “你无聊不无聊!” 她好气又好笑,又他的承诺阻止他接下来的动作,“你可答应过我的,在彻底解决方美媛的事情之前,你不会碰我!” “我碰的又不是你,又《绝密地带》里的黄茵。” 黄茵就是女主角的名字。 男人的手掌,沿着她小腿的皮肤一寸寸向上抚弄。 宋云烟心跳越来越快,等他整个人倾身而上的时候,她闭了闭眼,彻底放弃了拒绝。 然而—— 一秒钟,两秒钟…… 不知过了多久,她预料中的亲吻与抚摸都没有发生。 好奇地睁开眼,男人似笑非笑撑着身子悬在她上方,最后深深吁出一口气,只默不作声地将她绑手的领带解了。 “你……” 他起身后,宋云烟揉着被自己勒出红痕的手腕,愣愣地看着他。 “看什么看?难道我会说话不算话?” 没好气地说完,男人斜睨她一眼,冷着脸起身,大步走向浴室。 片刻后,淅淅沥沥的水声响起。 宋云烟知道,他一定在洗冷水澡。 莫名地笑出声来,她滚到床上,用枕头压住自己的脸。 当晚依旧什么都没发生。 两人只是相拥而眠。 翌日,一起吃早饭的时候,江容卿才忍不住问:“《绝密地带》要开机了么?你现在就这么卖力?” “没,不过我和张导约好,今天去他办公室谈剧情和理解。” 一边喝牛奶,宋云烟一边回答说。 江容卿点了点头,没有多言。 等小女人喝完,放下奶杯要走,他又开口,“等等。” “嗯?” 她瞪圆了眼睛,呆望着他。 “这里,有奶渍。” 他含笑,无奈地点了点自己嘴角的位置给她看。 宋云烟连忙去擦,几次都找不对位置。 “笨死了。” 江容卿耐心告罄,终于站起身,将她肩膀一搂,让她与自己面对面。 然而,他缓缓俯身,低头,探出舌尖,将她唇角一点白色奶渍轻轻舔掉。 宋云烟脸色爆红,心脏跳的快要脱口而出。 瞪大眼睛和他对视片刻,捕捉到他眼底暧昧的笑意后,才骤然回神,将他一推,逃也似的离开了别墅。 呵…… 她走后,男人指尖抹了抹自己的嘴唇,无声而笑。 直到驱车到达张导的工作室,宋云烟脸上的热度才彻底褪去。 有了在家里的精心准备,她对黄茵这个角色的理解比之前更透彻几分。 和张导谈完,他对她赞不绝口。 “很好,很好。” 张导满脸堆笑,十分诚恳地道:“江太太,我之前还担心你仗着身份不肯用功,想不到……哎,是我小人之心了。” “您千万别这样说,也别叫我江太太,叫我云烟就好。” 宋云烟全无富豪太太的架子,和煦笑道。 张导连连点头,又对她说了些角色需要注意的地方。 她也连忙记下来,准备回去后仔细揣摩。 两人相谈甚欢,宋云烟告别离开,出门就遇到了纪南生。 “真巧,你怎么也在这里?” 她心无芥蒂,很坦荡地与他打招呼。 自从江容卿求婚那天,两人在发布会现场一别,后来就没再见过了。 十几天过去,他好像憔悴了几分,下巴上都冒出一层浅浅的胡茬。 “云烟……” 声调嘶哑地叫了她一声,他欲言又止,目光里隐约透出几分同情。 宋云烟眨眨眼,不明就里地问:“你有什么事要对我说吗?” 薄唇动了好几次,纪南生仿佛终于下定决心,低低地问:“你是不是被ek推掉了《巨鲨》这部电影?” 《巨鲨》她的确喜欢,但被江容卿说服后,她选择辞演。 现在接下《绝密地带》,也十分满意。 “是呀,怎么了?” 纪南生苦笑,“那你知道,是谁接下了这部好莱坞大片的女主角吗?” 第一百二十七章 方美媛接下了《巨鲨》? 他这样一问,宋云烟顿时有些不好的预感,“……谁?我认识的人?” 纪南生直直地望向她,仿佛不忍心说出口。 “你说呀!” 她催促一句。 他这才哑着嗓子,一字一顿地道:“是方美媛。” 这个名字一入耳,她脑袋里轰然一声,整个人立刻就僵住了。 纪南生深吸一口气,仔细解释说:“我也是听业内的朋友说的,这件事还没官宣,但已经内定了。” “刚听说的时候就想告诉你了,不过……想了想,还是没说。今天恰好遇到,我觉得还是该告诉你。” 说话时,他双眸深邃,一直目不转睛望着她。 良久,她沉沉地“哦”了声,轻轻勾唇一笑,“谢谢你告诉我。” “那你……” 纪南生还想问点什么,她已经打断他:“你去忙吧,我、我也要回公司去了。” 说完,转身便径直走向自己的车子。 一上车,她强撑出的淡然面孔,立刻就崩溃。 掏出手机,她下意识要找江容卿问个明白。 他让她拒绝这部电影,真的是他当时说的原因,还是要让她给方美媛让路? 然而,电话还没拨出去,手机铃声却响了起来。 “喂?” 一看来电人是凯丽,她心不在焉地接起来。 “云烟,你看直播了吗?!” 凯丽极少这样兴奋,一张口就万分激动。 “什么直播?” 她满心都扑在方美媛出演《巨鲨》这件事上,随口问了声。 “本地的新闻直播啊!你快打开看看,全公司的人都在沸腾。我还以为你最大不过当一个老板娘,谁知道以后要叫你老板了!” 凯丽雀跃地道。 她却听的云里雾里? 什么老板? 哪家公司的老板。 一阵莫名其妙,她打开手机直播,现在正是江容卿的一场个人新闻发布会。 目前已经到尾声,他正回答某位记者的问题:“我与我的家庭,确实有一些龃龉。ek早就脱离江氏控股,是我个人的公司,与我家族无关。” “……” 她听得皱眉,完全解不开疑问。 好奇地点开回放,看了十来分钟,这才听到正题。 江容卿居然对外宣布,从今以后,ek将写入她的名下,作为他向她求婚的正式聘礼。 清晰的镜头前,他展示了亲笔签名后的合同文件。 白纸黑字。 此时此刻,她已经是ek的老板与法人了。 弹幕上一片惊呼,都在说什么“江山为聘”。 宋云烟看完,却没有多大的兴奋,只觉得有些恍惚。 江容卿肯这样对她,应该是爱的吧? 可是方美媛…… 她正游移不定,手机再次响了起来。 这次是江容卿本人打来的。 “喂?” 迟疑了片刻,她还是接了起来。 刚说了一个字,就听到男人几分邀功的嗓音,“看到直播了么?” “……嗯。” “文件已经被律师拿去公证了,等一切办妥,交给你签字,ek就正式成为你的产业了。” 他声调上扬,隐隐有些兴奋。 “哦。” 小女人的情绪低落,他很快听了出来。 “你怎么了?不高兴?” “我……” 面对他如此的馈赠,她质问的话,莫名就很难再说出口。 顿了片刻,她终于勉强笑了一声,道:“怎么会不高兴呢?我只是,有点惊讶而已。” “呵,没出息的样子!” 男人瞬间心情大好,笑着调侃她,“一个小小的ek,就把你吓成这样了?” 小小的? ek成立不过三四年,目前已经国内娱乐的头部公司。 旗下签约艺人不下数百,每年出品的影视作品,叫座的、叫好的、去国外拿奖为国争光的,更是不计其数。 而且,目前他名下也就这一家公司。 他怎么说“小小的”? 宋云烟正疑惑,江容卿吁了口气,又沉沉说:“金融方面的知识教了你这么久,以后该派上用场了。从明天起,我亲自教你公司的内部运营。好好学,明白?” 他过于自然的口气,让她终于将那个疑问咽了回去。 兴许只是巧合吧? 毕竟,她和方美媛长相类似。 《巨鲨》的制作方,或许是因为她辞演,才找到一个同类型长相的演员。 以江容卿的聪明,即便要捧方美媛,也不会如此明显。 又上网查了查,并没有任何消息显示,方美媛接拍了《巨鲨》。 或许是纪南生故意挑唆她与江容卿的关系也不定。 说服自己放下心来,她终于笑了笑,低声说“好”。 接下来一段时间,她就更是忙的焦头烂额。 要筹备《绝密地带》的拍摄,要筹备婚礼,还要被“江老师”抓去办公室,学习公司的运营管理。 而江容卿本人,则一边教宋云烟,一边关注方美媛的动向。 她接下《巨鲨》的消息,被剧组封锁,加上他在意的不是这个,所以倒一直没有听说。 他关注的,只是方美媛奶奶要移植的肝脏的来源,另外就是她要对宋云烟做的事。 不过,这两方面,目前都无任何进展。 考察了穆语嫣一段时间,她每次汇报的监听内容,都与阿城一模一样。 有时候,甚至可以报出阿城忽略掉的小细节。 由此,他对穆语嫣彻底信任,真真正正将监听的任务交给了她。 这天,穆语嫣忙完给宋云烟选婚纱的事,正心头不快,监听器就响了起来。 纪莹又给方美媛打去了电话,声调沉沉地问道:“给你发的新邮件,你都看到了?” “看到了。我奶奶的肝脏——” “这次事成,马上将肝源给你。” 纪莹打断方美媛的话。 方美媛似乎有些担忧,“江夫人,你、你真能保证我的安全吗?” “放心,车祸后,你还要给宋云烟演戏呢,不保证你的安全,戏如何演下去?” 纪莹冷冷地道。 穆语嫣听得眯紧了眸子。 车祸? 演戏? 她们又要算计宋云烟什么呢? “那……计划什么时候开始?” 方美媛迟疑地问。 穆语嫣听见纪莹的声音发寒,透着一股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阴森。 她冷哼一声,狠狠地说:“明天是她去医院探视母亲的日子,到时候,她一出医院大门,一切就按安排行事。” 第一百二十八章 车祸 以穆语嫣的聪明,她一开始就知道,江容卿不会完全信任她,监听的任务不会只交给她一个人。 现在有没有通过考察期,她心里也没有底。 但是—— 她狠狠眯了眯眸子,决定这次赌一把。 她太想得到江容卿了,宋云烟实在是个劲敌。 如果能让纪莹和方美媛彻底解决掉宋云烟,她就赢了! 于是,她大着胆子将这次监听记录瞒了下来,什么都没对江容卿汇报。 “真不用我陪你?” 第二天是周末,江容卿和宋云烟都没去公司。 她换好衣服,要去医院看望聂淑青。 江容卿坐在沙发上,笔记本电脑摊开在膝头,看小女人弯腰换鞋,随口问了一声。 宋云烟头也不抬地道:“你忙吧,我妈已经恢复的很好了,马上要转去疗养院去了,不需要你看什么。” 江容卿这几天正忙,也就从善如流地点点头,“那你路上小心。” “你现在都没公司了,还看什么文件?” 宋云烟看他专心致志的样子,忍不住走回沙发旁,向他电脑屏幕瞄去一眼。 结果发现,那是一份英文报告。 “你在国外还有公司?” 宋云烟讶然。 两人领结婚证那天,在去民政局的车上,她看过他的资产清单。 江容卿名下的公司,只有ek娱乐一家。 现在他已经将ek转入她的名下,对外声称是聘礼。 可眼下,她分明看到,他正看一份名叫“sto m(暴雨)”的公司内部的机密文件。 “哦,不是我名下的,但是我主投的。” 江容卿随口解释了一句,不动声色将文档切换,抬头看她,“怎么,还不去?还是要我陪你么?” “不用。” 宋云烟自从知道方美媛要参演《巨鲨》,面对江容卿时心情一直有些微妙。 没去质问,但心里始终有点介意。 当下,她态度也不由有些淡淡的,转身就出去了。 江容卿最近得到她的原谅,又忙于工作,没太关注她的异样。 等她出门后,才后知后觉察觉到她淡淡的态度。 又翻出那份英文的文件看了眼,他暗想,小女人大概是觉得她有资产隐瞒了她。 无奈地一笑,他只想着…… 算了,不等她生日送惊喜了,免得又误会。 等她回来,他就将sto m相关的事都告诉她。 到医院,宋云烟看到妈妈恢复的很好,心情霎时好了一大半。 陪了妈妈一个上午,吃过午餐,她才拿起包包要走。 不想出门就遇到vi ce t。 这位性情古怪的国际专家自从替她妈妈主刀,就一直留在了国内。 她当然少不了道谢:“这些天真是辛苦您了。” “没什么,毕竟你老公做了我的试验品,我又不是白白照顾你妈。” vi ce t要笑不笑地说。 宋云烟笑笑,又客气两句,正要告辞,vi ce t却突然眯了眯眼,皱眉道:“咦,你和……和《巨鲨》那位女主演,长得还挺像嘛。” “《巨鲨》的女主演?” 宋云烟脚步登时顿住,心里猛地一沉,回头望着vi ce t。 “对呀,我是好莱坞影迷,我弟弟呢,就是著名投资人。他就参与了《巨鲨》的运作,昨天还给我看了神秘女主演的照片。” 《巨鲨》自从她辞演后,剧组就没再公开发布演员信息。 除了那天纪南生告诉她,女主演定了方美媛,她就再查不到什么消息了。 可没想到—— “女主演是她吗?” 宋云烟忍着心间的颤抖,从手机里找出方美媛的照片。 那还是拍摄《北川行》期间,方美媛担任她的武术替身时,两人穿着一样的古装裙一起拍的合照。 vi ce t只看了一眼,当即点头,“对,就是她。” “那、那你知道她是什么公司的吗?” 自从听纪南生说了那句,她就仔细查过。 方美媛之前不过一个小小的替身,百科都没有的小艺人,后来也没有加盟哪家公司的报导与通稿。 而这样近乎素人的一个演员,能突然接下好莱坞女主角色,背后的公司能量一定是巨大的。 “这个……” vi ce t毕竟不是圈内人,他皱着眉头犹豫了一下,“我可以问问我弟弟。” 宋云烟立在原地等他。 几分钟后,vi ce t打完一通电话,随口告诉她:“是一家叫sto m的公司。” sto m…… 闻言,宋云烟心里骤然一空。 她脚下也跟着发软,险些站立不稳。 那不正是江容卿文件上的公司吗? 难道、难道方美媛能签约《巨鲨》,都是他在力捧? 他要求她辞演《巨鲨》,就是为了给方美媛让路? 那些说服她的理由,其实全都是欺骗的借口? 头顶像被惊雷一下又一下地击中,宋云烟手掌发颤,哆嗦着取出手机,想找江容卿马上问个明白。 “东方美女,你怎么了?” 看她脸色不对,vi ce t问了一声。 宋云烟回过神,知道公共场合不该失态,缥缈笑了下,暂时将手机收起,嘶哑地道:“没……没事,你忙,我先走了。” “喂。” vi ce t看一眼她的背影,好奇地耸耸肩膀,但也没再多问。 脚步虚浮地走出医院,宋云烟觉得阳光好像失去了温度,照在身上的时候,居然有些发冷,像被泼了满头满身的冰水。 她恍恍惚惚向自己的车子走去,只想着,到了车内就打电话。 这次一定要向江容卿问个明白! 刚到露天车库,她茫然四顾地寻找自己的车,忽然不远处一辆没有拍照的黑色轿车启动,居然直直地向她冲过来。 “喂!小姐!小心!” 离她最近的车主见状,惊恐地提醒了一声。 宋云烟乍然回过神,扭头一看,那辆车已经带着劲风,猛地向她直冲而来。 脚下如被定住一般,她都来不及躲闪,另一辆白色汽车忽然横在她的身前,“吱”的一声刹住车子,轮胎发出难听的摩擦声。 紧接着就是“砰”的一声,两车相撞。 横过来的白色汽车被撞的剧烈震动,车身后退半米,剐蹭到了来不及躲闪的宋云烟。 “啊——” 她尖叫一声,身体倒地。 额头重重地磕到地面上,“咚”的一声。 彻底失去意识之前,她恍惚见到有人奔下车,蹲在她身前紧张地喊:“宋小姐?宋小姐你没事吧?” 而那张紧张的面孔,隐约正是—— 方美媛。 第一百二十九章 帮我离开他 宋云烟好像坠入一场无法醒来的噩梦里。 梦里,有为了钱逼她进入娱乐圈的父亲,有劈腿后还理直气壮的叶临,出现最多的那张面孔,却是属于江容卿的。 这个男人,凭什么一而再地欺骗她? 玩弄她的心和感情? 恨意和痛意在心头积累,她猛地睁开眼,面前却只有一片刺目的白色,鼻端也萦绕着消毒水的味道。 车祸的场景钻入大脑,周身的疼痛让她很快清醒过来。 口中干涸,她下意识想要水。 可还没发出声音,就看到病房里一道背对着她的身影,正拿着手机在打电话。 “我知道你对我好,可是、可是宋小姐也是无辜的呀!” “你将《巨鲨》的资源给我,我已经很开心了,真的!你别再利用宋小姐了,我实在太内疚了!” “容卿,你这段时间故意将你们的关系不断曝光,不就是为了让她顶在枪口上,转移伯母的注意力吗?可你明明知道,伯母心狠手辣,她不会放过宋小姐的!” “这次的车祸,如果不是我及时赶到,宋小姐会为此送了命的!” “……” 方美媛也受了伤,手臂打着绷带,吊在脖子上。 她背影纤细,口气温柔,到了后面,逐渐带上了哭腔。 宋云烟一句一句听着,原本焦渴的喉咙,再也感觉不到想喝水的欲望。 她心都冷到冰点,只在唇角勾起一抹僵硬的冷笑。 “容卿,收手吧。等我去了m国,伯母就鞭长莫及了。你不必再为了保护我,让一个无辜的女人背负这些!” “容卿,我——” 方美媛还在继续说着,护士推门进来。 “咦,宋小姐,您醒了?” 护士的声音,让方美媛猛地转回身。 直面宋云烟的那一刻,她面孔上写满了惊讶与恐惧,慌慌张张挂断了电话,嘴唇就颤巍巍地抖动起来。 “宋、宋小姐……” 她结结巴巴叫了一声,脸色惨白地望着病床上的宋云烟。 “对,醒了。” 宋云烟两眼直直地看向天花板,嘶哑地回答护士,看也没看方美媛一眼。 “宋小姐,你……你都听……” “我都有些晕,还很渴,护士小姐,麻烦给我一杯水。” 她声音平静的毫无波澜,打断方美媛的话后,就礼貌地要求护士。 “呃,好的。” 护士看看她,又看看方美媛,在诡异的气氛中,倒了一杯水端到病床前。 宋云烟在她搀扶下坐起身,很快地喝完。 她听见护士说:“您身上有些擦伤,不过不太严重。头也磕到了,有些脑震荡,但是也很轻微,休息一晚上就能好。” “嗯,谢谢。” 帮她换好吊瓶后,护士就告辞离开病房。 出门之前,她又叮嘱了方美媛几句。 宋云烟这才知道,方美媛伤的比她要重,左臂骨折,腰上也受了一些皮肉伤。 “真是谢谢你救我一命。” 护士一走,病房里只剩下她们两个人。 宋云烟凉凉地向方美媛瞥去一眼,口气冷静,透出一股心如死灰的意味。 “我……” 方美媛右手绞着衣摆,她嘴唇抿了又抿,才艰涩地道:“我真的很抱歉,你千万不要谢我,是我、我对不起你!” “你有什么对不起我的?你不过是得到了一个男人真正的爱。骗我的是他,伤害我的也是他。” 宋云烟缓缓地说着,唇角甚至勾着一抹淡淡的笑痕。 刚刚听着方美媛电话里的声音,她一颗心如被刀割一样,一块一块地碎掉了。 自从得知自己是个替身后,她原本已经打算离开江容卿。 可结果,自己酒后失言,很快被他察觉。 接下来,他就用万般手段挽回她。 参加综艺,救她母亲,当众求婚,甚至将ek都转入她的名下…… 正是这些举动,让她再次心软,选择了相信这个男人。 可结果呢?! 他的每次所谓挽回,都不过是将她更深的推到风口浪尖的地步! 她……她不过是替方美媛挡刀的一块盾牌而已。 而那个男人所做的一切,也不过是恶心的作秀! 拳头在宽大的病号服袖口内,越攥越紧。 宋云烟忍了又忍,可还是没能忍住,泪水静静地流了满脸。 忽然间,安静的病房里响起铃声。 是方美媛的。 她说了声“对不起”,拿起手机一看,脸上写满了犹豫。 “是江容卿吗?” 宋云烟已经感觉不到心痛了,她嘶哑的声线从喉咙里挤出来。 方美媛咬了咬唇,用沉默默认了。 “方小姐,看在我一直替你挡枪的份上,你能帮我一个忙吗?” 双眼直视白晃晃的天花板,宋云烟梦呓一样,轻飘飘地说。 方美媛仿佛十分乐意,连忙说:“你讲!” “帮我,离开江容卿。” 她一字一顿地道。 以那个男人的手段,如果她贸然向他摊牌,提出离开,他必然会有千百种方法再次将她留下来。 她已经失策过一次,不能再傻第二次。 “宋小姐,这……” 方美媛犹豫起来。 “算我求你。” 她静静地说。 看到她惨白的面孔,还有染湿了枕头的眼泪,方美媛一时有些不忍。 可耳边响起纪莹的威胁,还有奶奶痛苦的声音…… 她咬了咬牙,终于还是答应:“好,我、我尽量。” 宋云烟缥缈地笑了笑,这才说:“那你接电话吧,别告诉他,我已经知道了真相。” “……好。” 狠狠咬了咬牙,宋云烟决定给自己最后一刀,免得再次对江容卿抱有期待。 她哑声要求:“你,开公放可以吗?” 方美媛深吸一口气,点头答应。 她和纪莹早有准备。 电话那头的人,经过软件变声,百分百模拟江容卿的音色。 接通后,打开公放,他特有的醇厚低沉的声线,就从听筒里逸散出来,带着几分焦急,“媛媛,怎么了?为什么突然挂断?” 呵。 媛媛。 宋云烟闻声,眼泪再次滚落而下。 她忽然响起他叫“烟烟”时的音色。 果然与这声“媛媛”几乎一模一样。 “容卿,我、我没事,就是护士来给我看伤,一时不方便就挂了。” 方美媛软声说。 那头,“江容卿”又问:“我听见护士说什么宋小姐醒了?我们的对话,被宋云烟那个替身听到了?” 第一百三十章 演技派 宋云烟那个替身…… 这轻蔑又冰冷的称呼,砸碎了宋云烟仅剩的一点期待。 她苦笑了下,自虐一样,继续听着两人的对话。 “容卿,你别这样说宋小姐。不管如何,是我们对不起她。” 方美媛低低地说。 “江容卿”却丝毫不以为然,无比冷酷地道:“只要你没事,她算什么?本来就是个工具人而已。” 顿了顿,又说:“我和江氏那边的商战,很快就要结束了。等江氏一倒,再也不必忌惮纪莹,到时候,我可以光明正大和你在一起,不会让这个替身给你碍眼了。” “容卿,宋小姐是真心对你的,你……” 方美媛还要为她说好话,可江容卿很快地打断道:“你呀,就是太善良!今天非要救她做什么?你知不知道,纪莹买通人制造车祸,证据我都提前调查到了。” …… 饶是已经对他绝望,可听到这句话时,宋云烟还是如遭雷击。 江容卿他、他…… 他和江氏大张旗鼓地打起商战,她曾经还感动万分,觉得这男人为了她,放弃了将来唾手可得的江氏。 可结果呢? 他是为了方美媛! 明知道和纪莹撕破脸,她就会对他爱的人下手,于是他就刻意在公众面前与她大秀恩爱,让她成为纪莹的眼中钉。 这还不够,他、他甚至知道纪莹要制造车祸来害她,然后丝毫不肯透露,就故意放纵车祸发生! 心脏一下下抽搐着,宋云烟牙齿几乎被自己生生咬碎。 方美媛仿佛也被这话吓到,连忙问:“你说什么?!你都查到了,为什么不阻止?那是宋小姐一条人命啊!” “她的命算什么?” “江容卿”满不在乎,那口气不屑到如同评价一只蝼蚁。 “媛媛,你太傻了。你想想看,如果这场车祸顺利发生,那么我又手握证据,岂不是坐实了纪莹买凶杀人的罪名?” “到时候,她自然要锒铛入狱,谁还能阻止我们在一起?” “……” 这些话,像惊雷一样,一下下劈在宋云烟的天灵盖上。 她咬牙听着,最后,只恍恍惚惚地苦笑起来。 电话终于打完。 “江容卿”对方美媛的伤势关心了几句,一再叮嘱她,千万不要将真相告诉她这个替身,因为接下来她还有用。 方美媛向她投来同情的目光,然后软软地答应了。 挂断电话后,宋云烟深吁一口气,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宋小姐,我、我真的替容卿对你道歉……” 方美媛垂着头,负罪感十足,低低地道。 “没什么。” 宋云烟哑声说:“你只要替我瞒着他就够了。” “那,你……” “我没事,你可以走了。” 她冷冷地道。 方美媛仿佛依然不放心,她终于有了些不耐烦,催促说:“走吧,赶快去养伤,不要让江容卿担心。” 这句话,仿佛刀子一样,出口的一刻,先割伤了自己的舌头和嘴唇。 方美媛终于没再说什么,很快退出了病房。 而此时此刻,ek大楼内。 负责监听方美媛电话的穆语嫣,完完整整听完了这一出闹剧。 既然能让宋云烟真的遭遇车祸,那证明,江容卿没有提前得到这个消息。 也就是说,现在负责监听的,确实只剩下她一个人。 她赌对了! 兴奋顿时爬满了脸庞。 她想象着宋云烟听到方美媛那些话时的表情,心头闪过一阵阵的快意。 呵。 这个戏子,凭什么得到江总的爱? 现在很好,她的报应终于来了! 正暗暗欢快,监听器里很快又有了动静。 是方美媛离开病房以后,打给了纪莹。 “江夫人,你要我做的,我全都做了。接下来,我奶奶的肝脏……” “你做的不错。” 纪莹满意地夸赞一句,对于肝脏的问题,终于松了口,“在五号码头,明天晚上就来人送冰藏的箱子,你可以亲自去接应。” “真的吗?” 方美媛口气惊喜。 纪莹施施然道:“呵,我难道会骗你?晚上八点,自然有人去接,你若不去也没什么,会直接送到医院。” “谢谢!谢谢江夫人。” “……” 接下来她挂断,就是一个人祈祷奶奶平安无事的废话。 穆语嫣不再认真听下去,而是快速打给江容卿汇报。 今天他去ek上班,此刻正在家等着小女人回来。 接到穆语嫣的电话,口气沉沉地“嗯”了一声,并没有多言。 一挂断,他马上通知阿城,叫他布置人手,明晚在五号码头仔细排查追踪。 阿城连声应下,兴奋地道:“终于有消息了!这下可以追查到江辞那边的线索,您也可以向太太仔细解释清楚方美媛的事了!” 闻言,江容卿依旧沉稳,却也淡淡勾起了唇角。 能追查到有关江辞的线索,是他一直所求。 可真到了此刻,他发现,自己的喜悦更多的是源于阿城说的第二点。 很快,方美媛就失去价值。 他可以将她抓来,让她亲自对小女人说出实情,彻底打开他们之间的心结了。 只要再等到明晚八点过去。 他暗暗地想着,向来波澜不惊的心,居然有些迫不及待的急躁。 实在忍不住,他便先打了电话给小女人。 不能马上解开心结,先听听她的声音也好。 医院里,宋云烟闭着眼发呆。 她想强迫自己睡着,可已经要求护士给了安眠药,脑子里却依旧绞痛,药力都无法带来一点点困意。 正暗暗流泪,她手机忽然响起来。 偏头一看,来电人是江容卿,她立刻紧紧咬住了牙关。 这男人…… 还要再如何演戏呢? 她心痛之余,居然冷笑一声,有了一丝期待。 “喂?” 任由电话响了好久,她才哑着嗓子接起来。 “怎么这么久不接?嗯?” 他低沉醇厚的声线,嗔怪中带着宠溺。 呵。 演技可真好。 奥斯卡实在欠他一座小金人。 宋云烟满脸都是冷漠与恨意,但声线却控制的很好,只透露出疲惫与无力,“我受了点伤,人在医院呢。” “什么?怎么不早说?” 江容卿立刻一急,长身立起,一边穿衣服,一边说道:“你乖乖在医院等着,我马上过去!” 第一百三十一章 心疼的几乎抽搐 宋云烟来不及阻止,男人已经挂断了电话。 她听着“嘟嘟嘟”的断线音,唇角勾着又冷又苦的笑意。 脑海中已经涌现出半个小时后,他微微喘息着出现在她眼前的画面,必然是焦急又心疼的,兴许还要嗔怪她两句,不懂得保护自己。 从前,她就是在他体贴又霸道的举动中,一点点迷失了自己。 而今后,她再也不会了! 等江容卿过来的时间里,她趁机打给凯丽。 “喂?云烟!我正要找你。” 凯丽口气很急,“江总刚给我打电话,说你出了车祸,让我帮你推掉接下来几天的工作!他好像很急,也没细说,你情况如何?” 呵。 不愧是江容卿。 演戏演的太齐全了。 连凯丽这里也没有遗漏。 宋云烟不知不觉又流出冰凉的眼泪,抬手狠狠抹了一把,她极力镇定地道:“我没有大碍,你别担心。” 凯丽略松了一口气。 宋云烟接下来,口气发凉,一字一顿地,将从方美媛口中得知的那些真相,言简意赅全都告诉了她。 听完后,凯丽呆了许久,才不可置信地问:“这、这不是真的吧?你别听信方美媛的一面之词,也许——” “还有什么也许?” 宋云烟声气虚飘飘的,仿佛被掏空了灵魂。 她自嘲地哼笑一声,打断凯丽后冷冷地道:“我亲耳听到江容卿说的话,他现在只遗憾我没被纪莹派来的人撞死,好让我和纪莹一起完蛋,成全了他和方美媛。” 凯丽倒抽一口凉气。 “还有方美媛确实进了《巨鲨》的剧组,这不是她自己告诉我的,是我偶然从纪南生和vi ce t口中得知的。总不至于,他们都陪方美媛一起骗我吧?” 太多事实,都指向那个她不愿相信的真相。 宋云烟不愿再自欺欺人了。 凯丽也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深深叹了一声,无限怜悯地问:“那、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呢?” “……” 仔细向凯丽交代了她的想法,宋云烟瞄一眼挂钟,江容卿恐怕要到了。 她不得不挂断,勉强调整好情绪,以毫无破绽的演技面对马上要出现的江容卿。 饶是做了太多心理准备,甚至拿出比《北川行》中精湛一万倍的演技,可看到江容卿本人的那一刻,眼泪还是不听使唤般,自顾自流了满脸。 江容卿来的,比她想象中还要快。 近一个小时的车程,他不知开的多快,才能只二十分钟就赶到。 为了骗她,倒真的是煞费苦心。 如她预想的那般,他冷峻面孔上写满担忧与嗔怪。 见到面,先上下打量她一番,见伤势确实不重,才露出松了一口气的模样。 旋即,他又绷紧面孔,沉沉地教训:“不知道保护自己也罢了,怎么出了事也不知道告诉我?要不是我给你打电话,你打算瞒我到什么时候!” 果然啊—— 听着自己脑海中预想过的台词,宋云烟几乎冷笑出声。 她紧攥着拳头,拼尽全力忍住冲动,只抽了抽鼻子,哽咽地撒娇:“人家浑身疼呢,你还骂人!” 哭腔倒不是假的。 她此时此刻,心疼的几乎抽搐。 眼泪不需要酝酿,断了线的珠子般一颗颗落下。 “亏你还知道疼!” 江容卿没好气地睨她一眼,见到她满脸的泪痕,终究忍不住心疼。 轻吁一口气,他坐在她床畔,又放柔了声音,“哪里难受?要不要再叫医生进来看看?” 宋云烟只是摇头。 “别哭了。” 他略显粗糙的指腹,轻轻抹掉她眼底的泪珠,哑着嗓子说:“……对不起。” 闻言,宋云烟浑身一僵。 她很怕。 怕他突然良心发现,和盘托出一切,然后自己又会忍不住心软。 可结果—— 他垂了垂眼皮,只是沉沉地说:“你车祸的录像,我来时路上已经叫人调取,仔细看过了。那辆车来的蹊跷,肯定是有人故意为之。” “多半,就是我母亲纪莹,或者是沈思暖之流。” 听到一半,宋云烟就松了一口气。 还好。 他依然在骗她。 这样,她就没有心软的机会了。 想到此处,她勾起一抹惨淡到极点的苦笑,任由剜心之痛蔓延遍了全身。 江容卿搂住她上半身,手压着她后脑靠在自己肩头,因而完全没看到她此刻的表情。 他只自顾自地说下去:“让你受伤,是我没有护好你。这次的事我一定查个清楚,而且保证,绝不会再发生类似的事故。” “……嗯。” 宋云烟闷闷地应了一声。 感觉到小女人情绪极低,他不由问了句:“怪我?” 呵。 怪他? 怎么敢! 宋云烟暗暗咬紧牙关,却只说:“没有。” “那怎么半个字也不愿和我多说?” 不知为什么,他莫名有些慌。 哪怕正紧紧将小女人抱在怀里,却总有一种即将失去她的直觉。 “不是不愿和你说,是有些后怕,又很累,没有力气。” 为了自己逃跑的计划,宋云烟不得不打起精神,暂时将他敷衍住。 “那好,不吵你了,你躺下睡吧。” 江容卿动作小心翼翼,缓缓将她放平在,让她躺在枕头上。 刚帮她掖好被角,病房门就响了起来。 “谁?” 不愿意小女人被吵到,他口气有些不悦。 门外的凯丽抖了一下,本就心虚,因他略带森冷的声线,越发战战兢兢,低声汇报:“江总,是我。” 江容卿看了眼床上的小女人。 见她点头,才抿抿唇吩咐道:“进来吧。” 凯丽推门进来。 见到两人一躺一坐,紧挨在同一张床上,那种亲密又和谐的画面,刺的她眼睛生疼。 因为她知道这都是假的,也知道云烟正承受着什么。 “江容卿。” 宋云烟和凯丽对视一眼,忽然开口。 “怎么?” 江容卿垂眸望着她,目光里满含柔情。 她不敢多看那眼神,连忙避开了,只低低地要求说:“今晚我想让凯丽姐陪我,你先回去好不好?” 江容卿刚刚那点莫名的慌乱,一时更加明显。 他微眯了眯眸子,审视地望了小女人片刻,又转而向凯丽一瞥。 略皱了眉头,他若有所思地问:“你们支开我,是打算干什么?” 第一百三十二章 逃离前的安排 男人目光太锐利,宋云烟心头一寒,掌心里立刻腻出一层冷汗。 难道,他已经发现了什么? 或者方美媛将她出卖了? 正心跳如擂鼓,凯丽面露赧然,忽然低头咳嗽了一声,仿佛十分不好意思地道:“江总,抱歉,是我的一点私事。” “嗯?” 江容卿只发出一道浅浅的鼻音。 凯丽舔舔嘴唇,尴尬地解释:“是我、我家里给我介绍了一个相亲对象,我和云烟说好,让她帮我参考一下。谁知道她出了车祸,没能去咖啡厅找我,反而来了医院。” 闻言,江容卿蹙紧的眉梢,微微舒展了几分。 回过头,他好气又好笑地睨了小女人一眼,嗔怪说:“自己都伤成这样了,还有心惦记别人的闲事!” 说着,手指捏了捏她苍白的小脸,调侃道:“你们女人就这么喜欢八卦?” “那是我凯丽姐!不是别人!” 宋云烟躲开他的手,拧眉娇嗔。 顺着凯丽编造出来的理由,她软声说下去:“我好奇嘛,谁能让我凯丽姐倾心!我还没看过那男人照片呢!” 说着,轻轻将他一推,示意他快些离开。 宋云烟难得露出这样的小女孩态度,江容卿十分受用。 又叮嘱两句,让她不许睡得太晚,不许忘记吃药,这才起身离开。 他一走,宋云烟强撑出来的娇憨神色,立刻凝固在脸上。 她双眼失去光泽,黯淡地呆滞许久,眼珠终于转了转,看向房间里仅剩下的凯丽。 “凯丽姐,谢谢你。” 她哑着嗓子说。 “说什么傻话!” 凯丽嗔怪一声,也走过来坐在床头。 看到她万念俱灰的一张脸,忍不住鼻尖一酸,低低地说:“想哭的话,就哭一场吧。” “不了,早都哭过了。” 宋云烟自嘲地笑了下,脸色忽而变得冷漠又坚定。 她坐直了身体,急迫地说:“以江容卿的聪明,很快就会发现我的异样。所以这一次,不能再拖下去,我明天就要走!” “明天?” 凯丽瞪大眼,“会不会太快了?” “没办法,未免夜长梦多,必须这样!” 想到江容卿的手段,宋云烟紧张地吞咽两下,沉沉地说道。 凯丽也缓缓一点头,听她说起离开前的安排。 母亲是不能继续住院了,更不能转入聂宇盛替她安排的疗养院。 至于新的去处,要拜托凯丽明天一早找好,趁江容卿不备,迅速将母亲转移过去。 弟弟也不能再留在建业汽车公司,好在宋云飞身体没有问题,只要临行时通知一声,带他一起远走高飞就好。 至于她自己—— 上次准备离开时,她还心心念念,想着先还掉欠了江容卿的一个亿再干干净净地离开。 可这一次,她不想那么傻了。 “他为了方美媛,几乎舍弃我的性命。我为他心爱的女人挡了这么多灾祸,取他几个钱不算欠他!” 她咬牙说着,更像是安慰自己。 凯丽却觉得很有道理,连声附和:“本来就是这样。无论如何你都不欠他,是他欠了你!” 欠与不欠,宋云烟已经没有心力去计较。 她深深叹了口气,只对凯丽哑声说:“明天白天还有时间,我会回ek,找财务支出一些现金来。” “这些钱……三分之一用于我逃离的费用,三分之一用于和《绝密地带》剧组解约,另外的——” 说着,她深深望向凯丽,“另外的,我留给你。凯丽姐,等我走了之后,以江容卿的性格,绝不会放过你。所以你也不能留在本地了,是我连累了你。” 话音未落,再次带上了哭腔。 “别说这些傻话了,我们是朋友。” 凯丽安抚她一句,为哄她高兴,又说:“再说了,你给我的钱肯定比当经纪人的薪水高,真算起来,我还赚了。” 说完,她自己笑了下。 可宋云烟实在笑不出来。 她唇角试着勾了勾,最终却骤然撇下,整张强撑淡然的面孔也垮了下来,哭声一下子从喉咙间爆发而出。 被她感染的,凯丽也霎时红了眼眶。 两个女人抱在一起,痛痛快快地大哭了一场。 …… 当天晚上,凯丽就陪着她挤在一张病床上。 两人即将分别,谁都无心睡觉,谈谈说说,不知不觉就到了天亮。 宋云烟伤势很轻,第二天已经可以出院。 没通知江容卿,她自己办好了手续,就和凯丽一起来到ek。 “云烟,你去财务取钱,总监会不会马上通知江容卿?” 送宋云烟到财务室门口,凯丽担忧地问了一句。 宋云烟自己也十分不安,但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她不得不赌一把,“江容卿把ek转给我的时候,开过股东和高管的全体大会。” “当时他吩咐过,公司的运营全权交给我作主。” “虽然他的话不可信,但眼下,只能先试试了。我要离开本地,要和《绝密地带》解约,实在都需要钱。” 听她这样说,凯丽也唯有缓缓地一点头。 宋云烟用力攥了下她的手,深呼吸两下,步态款款地走进财务室。 取钱的过程倒很顺利。 宋云烟出来后,忙将交给凯丽,让她快速去银行兑现。 凯丽答应着去了,她疲惫地闭了闭眼,步伐沉重地向自己的办公室走去。 “云烟?” 刚到电梯处,就见纪南生摁住按钮,从轿厢内走了出来。 “你怎么来ek了?” 她脑中被抽空一半,此刻,看向纪南生的目光几乎有些茫然。 “你怎么了?” 纪南生望着她微微水肿的脸颊,尤其是红肿到化妆都遮不住一二分的眼睛,立刻皱紧眉头,温和又关切地问。 “我没什么,你怎么来了?” 她又问了一遍。 纪南生只好先回答她:“《北川行》我除了男主演,还参与分红的。现在电影下了院线,该到分账的时候,我过来处理一下。” “……哦。” 宋云烟木然地点点头,转身就要走。 “云烟!” 纪南生觉察到她不对,连忙大步追上来,压低声音道:“你到底怎么了?是不是因为方美媛她——” “你也全都知道?!” 他刚提及这个名字,宋云烟如遭雷击,猛地扭过头,紧盯着他质问道。 第一百三十三章 投靠他的对家 “我……知道什么?” 她红肿的眸子里布满血丝,此刻牢牢将他盯住,目光里仿佛带着血,让人下意识地心里一阵抽紧。 纪南生的确知道不少。 上次,方美媛加盟《巨鲨》的消息,就是姑姑纪莹透露给他的。 今天一早,纪莹又通知他,找个借口来找宋云烟,一定会有不一样的收获。 他不喜欢这位阴狠毒辣的姑姑,但为了宋云烟,依然按照她的话来到ek。 不想果然发现了宋云烟的异样。 “知道江容卿为了她,故意在公众面前和我秀恩爱,将我推上风口浪尖;知道江容卿为了她,恨不能让纪莹撞死我,好成全他们两人!” 忍耐了整晚的情绪,忽然到了临界值,居然发泄在纪南生的身上。 “什么撞死?云烟,你受伤了?” 纪南生目光在她身上一阵紧张的逡巡,望到额头一小块纱布,和行动不太灵便的双腿时,立刻瞪大了双眼。 “我姑姑对付你了?她找人开车撞你?!” 向来温润如玉的男人,此刻眸间蕴满了戾气。 他深吁一口气,转身就要向外走。 “你去哪儿?!” 宋云烟从自己的情绪中抽离,马上拦住他问。 “找我姑姑——不,是纪莹,找她替你问个明白!” 纪南生的义愤填膺,让她心里一酸,再次流下泪来。 连纪南生都肯为她做到这个地步,可江容卿呢? 她深爱的江容卿,只遗憾她没有被撞死。 哭够了,她苦笑一下,哑着嗓子说:“你别去,我反正也没事。” 顿了顿,又低低地道:“我刚才误会你了,我道歉。” 如果纪南生知道她会出车祸,此刻就不会如此愤怒,更不会叫嚣着要去找纪莹。 是她一时情急,听到方美媛这个名字就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云烟……” 男人停下脚步,琥珀色的双眸里蕴满柔情与怜悯,一眼不眨地望向她。 “既然是误会,说开了,你就去忙吧。我——” 宋云烟无力面对这样的目光,将头一低,正要出声告辞。 纪南生难得强势,急忙打断她:“你先别走!” 她脚步一停。 他深吸一口气,紧盯着她问:“容卿他做到这个地步,你还不愿意离开他吗?” 离开…… 这两个字,深深刺中她心虚的位置。 眼神闪烁了两下,她紧张地吞咽数次,看左右无人,才咬牙说:“我会走的,今天见到你,正好告个别。” 她和纪南生算不上多好的朋友。 不过,他们一起在y省拍戏的时候,共同被毒蛇追赶的经历,让两人之间有了些患难之交的意味。 其实,如果不是因为怕江容卿吃醋,她屡次故意疏远纪南生,他真的会是个不错的友人。 想到自己为江容卿做过的傻事,苦笑再次浮在她的唇角。 “那,你打算去哪里?” 纪南生也压低声音问。 “还没想好,总之,不会让江容卿找到我。” “如果你没决定去处,我倒可以介绍一个地方给你。” 纪南生殷勤地说:“你知道吧,容卿在m国有家娱乐公司叫sto m。他最近动作不断,似乎要全力在那边发展。” 这一点,她也是昨天才知道的。 而且她还知道,方美媛已经被江容卿纳入sto m麾下。 “所以呢?” 她恍惚地问。 “所以,最安全的地方,不是容卿找不到的穷乡僻壤,而是sto m的对家公司。” 纪南生沉沉地道:“以容卿的能量,想彻底避开他,实在太难。倒不如投靠他的对家,这样,他即便找到你,也不能将你如何。” 他的话,让宋云烟露出沉思的表情。 的确有道理。 可是—— 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纪南生继续说:“sto m的总部设在h市,当地影视娱乐业的巨头叫暴雪娱乐,目前比sto m更有影响力。” “我在暴雪有些人脉,可以介绍你加入,你觉得呢?” 说完,他殷切地望着她的眼睛。 宋云烟不愿意麻烦旁人,但眼下,为了彻底逃离江容卿,她只能点点头,“那,我先谢谢你了。以后我——” “别说报答!” 纪南生深深望着她,阻断了她接下来的话。 他目光里内容太丰富,她一时有些讪讪的。 正垂头想躲开他的注视,一道拖长了声调的嗓音便响了起来,“表哥?和云烟说什么呢,这么开心。” 是江容卿。 听到他的声音,宋云烟心脏顿时抽痛了一下。 “随便打个招呼。” 纪南生笑笑,随口解释了一句,留给宋云烟一个眼神后,便施施然而去。 他一走,江容卿笑意顿时收敛。 单手插着口袋,他走到小女人面前。 本想质问两句关于她纪南生的对话,可一眼瞄到她额头的纱布,醋意很快沉淀下去,取而代之的是关心。 “伤还没好,这么急着出院做什么?” 他略蹙着眉头,轻声嗔怪。 “要工作嘛。” 她干巴巴笑了下。 “工作就不要命了?” 轻拍了下她的手背作为惩罚,他不由分说拖住她的手腕,就将她带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干什么?” 进门后,他落座,就压着小女人的肩膀,要她坐在自己大腿上。 宋云烟心如刀绞,这亲密的动作,是他故意迷惑她,还是将她当成了方美媛的影子? 隐忍着痛意,她用力挣扎两下,就被男人一巴掌拍在后背上,“乖,老实一点,给你看样东西。” 说着,江容卿从抽屉里取出一份文件。 铺平在桌上,宋云烟低头一看,是那天她在他电脑上一眼瞄到的英文文件。 有关sto m的。 “这是……” 她心脏再次紧缩,像被一只手死死抓住了。 “我的公司。” 江容卿始终记挂着昨天她的不悦。 当下,他仔仔细细向她解释:“当年成立ek,不过是个幌子,为了转移纪莹和其他对手的注意力。我真正的重心,一直是sto m。” 他的声音太温柔,又太郑重。 宋云烟不敢多听,连忙打断了他:“你跟我说这些干什么?” 江容卿笑了声,仿佛诧异她会这样问。 “丈夫的资产,当然要向太太全部坦承,这还用问为什么?” 丈夫。 太太。 这些字眼,像刀子一样凌迟着她的心。 宋云烟正想说点什么,手机忽然在衣袋里震动起来。 第一百三十四章 老公,我想你了 取出手机一看,来电人是凯丽,宋云烟手指立刻有些发紧。 “怎么不接?” 看她迟疑,江容卿微微蹙眉,淡淡问了一声。 “你先松开我,我出去接。” 宋云烟还坐在他腿上,挣扎着动了两下,反而换来他一声闷哼,“乖,别乱动!” 知道这闷哼意味着什么,她脸上一热,一时挣扎的更加剧烈,“你松开我,我要接凯丽姐的电话!” “有什么秘密不能让我听的,嗯?” 一想到今天晚上就能将方美媛抓来,让她和盘托出一切,江容卿心底的愉悦就涟漪一般一圈圈荡漾开来。 许久不曾有过的软玉温香,让他手臂下意识紧了紧,咬着她的耳朵,轻声低咛。 男人低哑诱人的声线,带着热气钻入她耳心,仿佛电流窜过身体,宋云烟浑身都酥软僵麻起来。 本能的愉悦,让她心里更加苦涩。 都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她的身体还在背叛自己的心,居然对这男人的触碰有了感觉。 “不是我的秘密,是凯丽姐的。” 她强忍下眼泪,捏着嗓子撒娇:“昨天你忘了?她说她要交男朋友,和我说了一会,半夜就走掉去找他了,现在她肯定想和我聊聊这个男人。” 手机还在不停地震动。 宋云烟捏着一把汗,战战兢兢地对眼利如刀的男人撒谎。 他是真的很信任她,竟然没察觉到她口气中些许的不自然,只暧昧地逗弄她:“别的男人有什么好聊的?” 手机震动声停。 很快又响了起来。 凯丽一定是有急事。 宋云烟顾不得太多,身体用力一挣,终于摆脱他双臂站了起来。 面对男人微微讶异的脸色,她只好作出恃宠而骄的模样,扬眉说:“反正比江总这座冰山有趣!” 说完,她故意撒娇一般,对他瞪了瞪眼,敏捷地钻进他办公室内的休息间。 房门立刻反锁,她迅速跑进卫生间,又打开水龙头。 “哗哗”的流水声很响亮,确定可以遮盖她的讲话声后,她才松掉一口气,连忙接起电话。 “喂?凯丽姐!” 凯丽也不多寒暄,长话短说:“我知道你肯定不方便,我只说重点。” “嗯。” 深吸一口气,凯丽条理分明地道:“你给我的支票已经兑现了,按照你说的,现金分为三部分,我各自打入你要求的账户。” “好,我妈呢?” 宋云烟也快速地问。 “伯母安顿好了,我担心江总……不,是江容卿查到,给安排到一个小城的疗养院,工作人员已经去医院接她了。” 宋云烟哽咽地“嗯”了一声。 她觉得自己对不起妈妈。 凯丽继续,“还有,刚刚纪南生找到了我,说你答应跟他去m国?有这回事吗?” “有的。” “哗哗”水声里,宋云烟始终盯着门口,一心关注着外面江容卿的动静。 确定男人还没过来,她快速地问:“纪南生对你说什么了?” “他说机票已经买好,就在下午六点钟,让你准备一下,到时候去机场和他汇合。” 下午六点…… 宋云烟用力一闭眼,强迫自己镇定。 她应下凯丽,让她转告纪南生,然后挂断了电话。 短短几分钟的通话,已经让她浑身冒出一层冷汗。 深呼吸了两下,她才稳定好情绪,开门走出休息间。 “这么快打完了?” 江容卿依然坐在办公椅上,面色好整以暇,似乎不屑于与她玩这种追追逃逃的小把戏。 宋云烟也顺势作出失望的样子,把手机向他桌上一摔,闷哼道:“没意思!还以为你会过来抓我。” “你以为我像你这样幼稚?” 男人略略摇头,嗤笑一声后,向她伸出一只手,“过来。” “干什么?” 宋云烟有些抗拒。 “叫你过来。” 男人微微挑眉,温柔中带几分不容置疑的霸道。 宋云烟不能让他起疑,只好装作不情不愿,慢吞吞挪了过去。 他再次将人拉到腿上坐好,下巴压住她肩膀,低哑的声线近在她的耳畔:“今天晚上……有样东西要送给你。” 呵。 巧了,她也有东西要给他。 不用与他面对面,宋云烟冷下脸,声音却是轻柔的,“我也有礼物要送给你。” “什么?” 男人淡淡的口吻中,藏不住几许期待。 宋云烟拳头攥了又攥,终于克服心底的厌恶,转过身来,抬手环住他的肩膀。 江容卿身体微微一僵。 她在他耳边呵气如兰,“有点等不及了,不如……现在就给你吧。” “到底什么——唔!” 江容卿还想问,小女人忽然捧住他后脑,猝然吻了上来。 他只诧然了片刻,很快反客为主,将她后背抵在桌檐上,深深地回吻。 办公桌坚硬的棱角硌得的人闷痛,宋云烟下意识皱眉,很快,男人就伸出一只手,垫在她腰身与桌边中间。 多细心…… 既然不喜欢她,何必演的如此逼真! 宋云烟眼眶再次没出息地泛红,深吸一口气,她强迫自己赶走那些念头,专心致志地取悦眼前的男人。 太久没碰她,他很快来了感觉。 宋云烟手探下去,却被一把攥住。 “你不要?” 她眨眨眼,望着他问。 “这可不算我违约。” 江容卿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哑着嗓子挤出几个字。 违约? 宋云烟骤然想起来,他所说的约,还是她定下的:在他彻底解释清楚方美媛的事之前,不许他碰她。 可现在…… 呵。 关于方美媛的一切,她已经完完全全地明白了。 所以也不算他违约吧? 无比嘲讽地在心底冷笑一声,宋云烟缠绵地靠在他胸口,低声说:“老公,我想你了……” 太突然的转变,会引起他的疑心。 宋云烟又加上一句解释:“昨天险些出车祸,生死关头我发现,我最放不下的就是你。所以,我不想浪费时间了,我们好好在一起吧。” 闻言,江容卿身体僵了一瞬。 巨大的感动与惊喜将他席卷,而后又化作更浓烈的渴望。 很快地,他像从樊笼里挣脱出的猛兽,灼热的目光牢牢盯她片刻,又凶狠地将她亲吻一阵,而后打横将她抱起,快步走向了里面的休息间。 第一百三十五章 逃离 “等等!” 宋云烟被放平到床上,男人即将倾身压下的一刻,她忽而出声。 江容卿皱了皱眉头,连说话的兴致都没有,显然欲求不满到极点。 “喝杯酒好不好?” 宋云烟软声要求。 “喝什么酒?” 江容卿冷着脸,不悦极了。 但他依然坐直身体,一把将她拉起来,抬手刮刮她的鼻尖,没好气地问:“又打什么鬼主意?嗯?” “也没什么,就是、就是今天是我想通后,第一次和你……我想有仪式一点,就当提前喝交杯酒。” 宋云烟尽量让口气自然,半垂着眸子,仿佛十分不好意思。 江容卿挑挑眉,虽然不明白小女人追求的所谓仪式感,但还是从善如流地站起身,有些勉强地走向酒柜。 有时候,他会在办公室待客。 所以这里珍藏了不少名酒和好茶。 看他取出一瓶陈酿干红,宋云烟心跳如擂鼓,迅速从衣袋里取出一小片药,紧紧地攥在掌心里。 高档的红酒饮用前需要醒酒,宋云烟斟出两杯,先陪着他有一句没一句地说话。 她一边说,一边闲聊似的刷着微信,趁男人不注意,迅速震了凯丽一下。 凯丽会意,江容卿的手机立刻就响了起来。 “喂?凯丽?” 他看了眼面色酡红的小女人,有些讶然地接起。 “江总,关于云烟的车祸,我收到一些消息,却不太方便同她讲。您能不能——” “好,我马上。” 关于昨晚的车祸,他从医院出来后,就马上派了阿城去调查。 结果,那辆撞向宋云烟的车已经被处理,而车内的司机也人间蒸发一样不见了踪影。 至于停车场的监控,也恰好被破坏掉,完全找不到信息。 就连附近的车上,也没能记录下任何影像。 江容卿一筹莫展,不过也并不觉得奇怪。 这件事大半是纪莹所为,以她的手段,上次暗害聂淑青因为疏忽被他查出真相,这次一定会滴水不漏。 他原本已经放弃调查,反正早晚要对付纪莹。 不想,凯丽竟然能有线索。 示意小女人先等一下,他起身离开休息间,关好门才再次出声:“什么线索,你说。” “……” 休息室内。 看他一走,宋云烟立刻深呼吸了两下,长长舒出一口浊气。 双眼紧盯着门板,她手掌微微发抖,迅速将药片放进江容卿的酒杯内。 那是她昨晚向医生要的安眠药。 药是无色无味的,但溶进水里,会有些涩感。 以江容卿的敏锐,很可能被他察觉。 只有溶进酒里,才能被酸涩和辛辣的酒味儿覆盖。 看到白色药片顿时溶解于无形,宋云烟疲惫地闭了闭眼。 “哼,你还怪我接电话避开你,江总接电话不也避开我了?” 很快,男人回来。 宋云烟故作娇嗔地抱怨了一句,又问:“谁打来的?” 凯丽提供的所谓线索用处不大,江容卿很快就挂断。 随口敷衍了小女人两句,他此刻满心都是接下来要做的事,很快就坐在她旁边,端起了自己的酒杯。 “江太太,现在交杯酒可以喝了?” 说着,他微微将杯子晃了晃。 深红色的酒液荡漾不停,摇曳出暧昧的氛围。 宋云烟不敢多看他眼角眉梢的春意,挤出笑来和他对视,也端起自己那一杯,和他手腕纠缠,各自喝下。 有了酒的助兴,接下来,江容卿比平时更加激动。 宋云烟被动地感受着男人有力的肌体,身体的欢愉和心里的疼痛,像两只手,要把她整个人撕裂了。 终于结束后,她灵魂出窍一般,躺在他身旁,一声声喘息着。 “烟烟……” 男人疲惫地倒下,半张冷峻的面孔埋入软枕中,含含混混叫着她的名字。 他的眼皮越来越沉重,头脑也越来越混沌,手下意识摸索着,将小女人柔软的手掌握在自己掌心。 生怕她跑掉一般。 “容卿,你困了吗?” 宋云烟强忍心酸,低头睨着他的脸,试探地问。 “嗯,头晕……” 男人声线沙哑,带着事后特有的餍足与性感。 “你太累了,好好睡一觉吧。” 宋云烟心跳如擂鼓,轻轻拍打他的后背,哄孩子一般降低他的戒心。 他无意义地咕哝了两声,脸颊在枕头上蹭了蹭,终于彻底闭上了双眼。 “容卿?” “江容卿?!” “江容卿,我要走了!” 等了半小时后,看他完全沉入梦乡,宋云烟穿好衣服,又大着胆子在他耳边叫了好几声。 见他毫无反应,她终于放心,可又升起另一种恐惧。 安眠药加上酒,会增加药性。 不过…… 一片药,只是正常剂量的两倍,应该不会造成伤害吧? 宋云烟恨自己心软,到了这种时候,还在担心他的身体。 抿了抿唇,她伸手覆在他胸口,感觉到他强有力的心跳一下下敲打自己的掌心,这才猛地松了一口气。 “江容卿,这次我真的要走了。” 含泪吻了下他光洁的额头,宋云烟狠狠一咬嘴唇,终于头也不回地离开他的办公室。 …… 江容卿有好多年没有睡的这样沉。 一两片安眠药,一杯红酒,对他根本不会有这样强力的作用。 更重要的是,小女人的主动与信任,让他享受到了自从爷爷去世,就再没有过的安心。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恍惚听到手机震动不停,才终于缓缓掀开了眼皮。 入目就是一片黑暗,他骤然清醒,猛地坐起身。 “喂?” 一看来电的是阿城,他马上接起来。 “江总,一切都布置好了,咱们的人都在码头!我们已经追踪到夫人派来的人,还有方美媛本人,估计运送器官的家伙很快就会过来接头。” 听阿城提及方美媛,江容卿精神一震。 刚刚有些胀痛的太阳穴都瞬间好了起来。 “好,事情办完,马上带方美媛到我的别墅。” 他要让小女人知道一切,一个晚上也等不及了。 “是。” 阿城挂断后,江容卿看了眼时间。 已经将近八点钟。 他皱了皱眉,自己居然会睡这么久。 一时无心计较这些,他开了灯,环顾四周,发现小女人不在。 哼笑着暗骂了句“没良心,吃完了就跑”,他回到床畔,拿起手机给她打电话。 然而—— 第一百三十六章 她不见了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是空号。” 冰冷的电子提示音,一遍遍在耳边循环,江容卿不可置信地看了眼屏幕,确实是打给了小女人,没错。 深吸一口气,他掐断通话,又尝试给她微信。 结果信息可以发过去,语音通话也能拨出,就是许久无人接听。 他心里猛地一沉,再去拨打凯丽的号码时,手指竟然微微有些发抖。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是空——” “啪!” 没等电子音讲完,江容卿已经猛地将手机摔在地上。 机身四分五裂,碎片弹飞起来,直直割破了他的脸颊。 “江总,您怎么了?” 前来汇报公司情况的穆语嫣走到门口,正要敲门,就听到里面的巨响。 她顾不上礼节,直接进来,入目就看到江容卿满脸怒容,一道血痕蜿蜒在眼角与下颌之间,在他冷白的皮肤上格外刺目。 “江总……” 男人浑身的戾气,让穆语嫣下意识抖了一下。 她不敢上前,就立在门口不远处,喃喃地叫了一声。 江容卿胸口剧烈起伏着,耳边只有嗡嗡的轰鸣,仿佛没意识到有人进来,只是死死盯着房间内的某处。 穆语嫣顿时更加心慌,又叫一遍:“江总,您、您还好吗?” 江容卿回过神来,怒气消失,同时也被抽空力气一般,整个人迅速变得颓然。 他手扶着座椅的扶手,像个迟暮的老人缓缓落座,嘶哑地问:“什么事?说。” “我……” 穆语嫣舔舔嘴唇,紧张地忘记了过来汇报的内容。 江容卿手无意识地抓起一支钢笔,死死地捏着,一字一顿地吩咐:“没事的话,马上给我去查,公司财务有没有出状况。” 顿了顿,又毫无情绪地,如机器人一般继续,“还有,去联系《绝密地带》的剧组,看宋云烟有没有什么异动。” 每个字都像带着火焰,出口的时候,灼烧的他咽喉生疼。 他太聪明,以至于听到宋云烟手机号为空的那一刻,就电光火石一样明白了一切。 她车祸后不主动联系他。 她不许他留在医院陪床。 她忽然说想他,还肯和他…… 回想数个小时之前,他的惊喜、感动、虔诚,江容卿觉得自己仿佛是个天大的笑话。 吩咐完穆语嫣,他唇角勾起一抹无比凄清的冷笑,像在嘲讽世上最大的傻瓜。 “是,江总。” 穆语嫣呆呆望着他的脸,下意识点了点头。 在江总手下做了这样多年的秘书,这是她第一次看到他如此失态。 正转身要走,她忽然回过神,忙又立定了汇报说:“哦,对了……我过来就是向您说明一个情况的。” “说。” “就是财务那边的事。总监给我递来一份支出报表,上面显示,太太今天上午支取了五千万现金。” 穆语嫣睨着他的脸色,小心翼翼地说道。 心疼江容卿的同时,她也在心底暗笑。 江总为何会如此,没人比她更清楚。 大半是宋云烟那个贱人已经走了。 “太太……呵!” 江容卿无意义地重复这个称呼,冷冷嗤笑一声后,才自言自语般说道:“果然、果然是这样的!” 宋云烟要想走,必然需要钱。 她的个人财产没有多少,而且婚后与他成立了共同账户。 一旦支取,银行方面会给他通知。 所以她迂回行事,从ek的公账上来取钱。 这是算准了他对她无比信任,根本不会过问她如何运营ek。 真是好样的! 她利用他的信任,狠狠给了他一刀,在他自以为最幸福的时刻,插在心口最软的地方。 穆语嫣汇报完毕,马上又去查他吩咐下的其他事。 江容卿独自坐在办公椅上,忽然觉得这熟悉的办公室空旷的吓人。 猛地想起什么,他回到休息间,拿起他喝“交杯酒”时用过的那个高脚杯。 酒液早已饮尽,但是杯底沉淀着一些绝对不属于红酒的白色粉末。 他脸色一时更沉,手指用力,险些将玻璃杯捏碎。 “江总……” 过了十来分钟,穆语嫣再次进门。 “说。” 江容卿把玩着那个酒杯,双眼看也不看来人,只沉沉地命令。 穆语嫣悄悄打量那个杯子,心思转了又转,最后还是先老老实实汇报:“按照您的吩咐,都查过了。” “太太她……” “太太?她也配?” 江容卿冷冷将她打断。 穆语嫣心头一喜。 但面上却作出战战兢兢的模样,她连忙改口:“是、是宋小姐。她确实已经和《绝密地带》剧组解约了,违约金都付过了。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我顺便查了她母亲住院的情况,聂女士今天上午被人接走,对方没有留下去向,也没在医院登记。” 闻言,江容卿唇角的笑意越来越浓。 与此同时,眸间的怒火也越烧越旺。 不愧是他一手教出的女人,做事如此干脆利落。 至于凯丽…… 那也不必去查了,短时间内肯定也是无法找到的。 办公室内一时沉默下来。 穆语嫣小心吞咽着口水,良久,才敢试着出声:“江总,您、您脸上的伤不要紧吧?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不——” 江容卿正要否认,忽而瞄到那个红酒杯。 盯着杯底那点沉淀物看了几秒,他哑着嗓子“嗯”了一声,长身立起,迈开长腿便大步向外走去。 “江总,您喝酒了?” 穆语嫣马上关切地追上去。 “你不必管。” 江容卿沉沉拒绝后,她大着胆子一直跟在他身后,不停地说着:“江总,酒后开车太危险!我还是送您去医院吧!” “江总,您不顾自己的安全,也要想想家里的老夫人!” 江容卿平时在意的人极少。 在宋云烟出现之前,也就是堪称兄弟的聂宇盛,更重要的是唯一真心疼爱他的奶奶。 穆语嫣毕竟在他手下多时,曾经听他命令,给江奶奶买过补品和衣服。 所以,她很清楚老夫人在他心目中的地位。 听了她的话,江容卿高大却颓靡的身形微微一顿。 片刻后,他深吁一口气,一言不发,只将车钥匙扔给了她。 她连忙接住,藏起唇角一抹得逞的笑,马上殷勤地照顾江容卿上车,一路直奔医院而去。 第一百三十七章 居然给他下毒! 他脸上的伤不过浅浅一痕,无须处理,只让护士用酒精棉球消毒擦净即可。 来医院真正的目的,是化验酒杯里沉淀物的成分。 清理好脸上的血痕,他将酒杯交给人送去化验科,就吩咐穆语嫣出门,再替他新买一个手机过来。 “是。” 穆语嫣毕恭毕敬答应着,后退着走出他所在的休息室。 然而出门后,她并未立刻离院,而是迅速打电话吩咐助手去购买手机,自己则悄悄来到化验室。 半个小时后。 “江总,您的新手机。” 她将手机送上,又贴心地道:“新卡已经办好装了进去,号码不变。” “嗯。” 江容卿淡淡应了一声,脸上始终没有多余的表情。 伸手接过手机时,他睨了眼兢兢业业的秘书。 他向来公私分明,尤其是对女下属。 今天让她开车来送,又命令她处理私事,实属意外。 “今晚谢你了。” 他没什么情绪地说了一句。 是身份男性老板的绅士风度,更是无形中拉开两人距离。 穆语嫣眼珠一转,立刻明白他的意思。 心思沉了沉,不过她也不急于一时。 未免他生疑或者厌恶自己,她主动说:“时间不早,江总没有其他吩咐的话,我就先回去了。” “嗯。” 江容卿惜字如金。 她抿抿唇,又迟疑地叮嘱一句:“您要是回家,可以叫阿城特助来接,或者叫代驾。” “知道了。” 穆语嫣又冲他略略躬身,这才转身离开。 她走后不久,江容卿的新手机就响了起来。 里面尚未保存任何一个人的号码,一串数字闪烁不停,他看也不看就接起来,冷冷地发出一声:“喂?” “喂什么喂!” 电话另一侧,聂宇盛的声音很兴奋,激动不已地道:“阿城都通知我了,今晚一切收网!找了这么久的线索就要到手,你呢,也总算能向你的江太太交差了!” 聂宇盛看不到此刻江容卿灰败到毫无血色的脸,只是自顾自地说着,“哎,等你和她解释清楚,叫她一起来七重天,到我那里庆祝一下怎么样?” “她要不要喝什么酒,我来提前安排一下?” “啧,你们两个总算解开心结,肯定要……嘿嘿嘿……” 他发出几声男人都明白的坏笑,又说:“给你们在这边安排个房间如何?可以看到江景,又有情趣功能的那种。” “……” 聂宇盛聒噪的声音,像一把把刀子,反复在江容卿胸口捅进去,又拔出来。 良久听不到回应,他终于觉察到不对,好奇地眨眨眼,他迟疑地问:“容卿?你怎么了,说句话呀。” 江容卿面无表情,直接挂断了。 他又打过来,他再挂断。 反复自己,他终于忍耐不住,接起来就低吼一声:“别他妈跟我提宋云烟!她已经滚了!滚远了你知道吗?!别他妈给我提她!” 音量太大,以至于外面的小护士都连忙赶来,进门查看。 目光尚未看清男人的怒容,小护士已经被他浑身的戾气吓得一抖。 等对上他燃烧着怒火,又仿佛淬了冰的眸子,她更是缩了缩脖颈,一句话没敢问,战战兢兢又退了出去。 电话另一端,聂宇盛也吓了一跳,下意识将手机拿远了些。 回过神来,他吞咽两下,不可思议地问:“你、你说什么?宋云烟……滚了?你的意思是她走了吗?” 江容卿从未在人前如此失态。 凶狠地爆发过之后,他颓然跌坐回沙发里,哑着嗓子说:“不然呢?” “怎、怎么会呢?” 聂宇盛呢喃一声,他知道宋云烟对江容卿意味着什么,不再多言,只问清他位置,很快地赶来了医院。 都是男人,并不诉苦。 宋云烟离开的详情,江容卿没提,聂宇盛也没问。 两人沉默许久,外面有人小心翼翼来敲门。 “进来吧。” 看了眼石化般的兄弟,聂宇盛自作主张,对着门口说。 医生壮着胆子进来,在江容卿的低气压下,大气也不敢喘。 他战战兢兢地道:“那个、那个沉淀物的检测结果已经出来了,这是、这是化验单,请江先生过目。” 化验单接到手中,江容卿眼神终于不再发直,沉沉扫了上去。 该物质复杂的名称,反锁的化学式都被忽略,在目光落到“毒性极强”几个字上的时候,他手指顿时收紧,险些捏断自己的骨骼。 “……那东西有毒?” 胸口剧烈起伏两次,他僵硬地抬起头,泛红的眸子死死盯着医生的脸。 “这、这……” 医生紧张地舔着嘴唇。 在他压迫力极强的眼神下,下意识就想把真相和盘托出。 但想到不久前,那位穆秘书给的巨额现金…… 医生壮着胆子吞了下口水,眼神闪烁,低低地说道:“是、是有毒性。” “那我为什么没事?” 强撑最后的理智,江容卿将一字一句从沙哑的喉间挤出来。 “因为……咳咳,这种毒物一旦和红酒中的某种物质混合,就会消弭毒性。” 医生讲出早就准备好的谎话。 “所以……所以下毒的人是知道这一点,故意要留下我的命,是不是?” 江容卿手指一松,那份报告飘落在地。 他深邃眼神一时有些空洞,虚飘飘望向医生,几乎是在恳求一个肯定的回答。 医生愣住了。 他僵立在原地,不敢再多言。 聂宇盛看看医生,又看看他,捡起化验单扫去几眼,很快猜出了事情的大概。 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几次,他咬牙切齿地道:“别自欺欺人了!” 死死盯住好友的双眼,他一字一句拆穿他欺骗自己的话术:“容卿,她要不想害你,何必选这种毒物?” “最毒妇人心。她以为你把她当替身,从一开始就在恨你了!” “一般的情况下,酒精都会加快药效。她让你伴着酒服药,根本不是要放过你,是要你更快地——” “别说了。” 不等他说完,江容卿就沉沉将他打断。 森冷的目光凝视着某处空虚,他深呼吸数次,才咬牙切齿,一字一顿地道:“帮我将她找出来。” 顿了顿,忽然抽紧了下颌,又一字一顿地重复一遍:“不管天上地下,一定要把她给我找出来!” 第一百三十八章 失魂落魄 从医院离开后,聂宇盛亲自将江容卿送回家。 下了车,望着别墅窗那射出来的灯光,江容卿立在门口,脚步一时沉的无法迈开。 “进去呀,怎么了?” 聂宇盛锁好车,跟上来,望着他问。 江容卿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才沙哑地道:“嗯,进去吧。” 和他一起进入别墅后,聂宇盛才明白他刚才的迟疑是因为什么。 这座房子里,宋云烟留下来的痕迹太多了。 转角处的照片墙上,一幅一幅,挂的全是和她有关的图片——有一些是拍的她,另一些是她拍的。 落地窗帘是浅米色的,带一层蕾丝抽纱,显然也是女人的品位。 电视柜一旁摆着几个精致的摆件,花花绿绿,也绝不是江容卿这样的男人会买的。 看他面无表情在沙发上落座,聂宇盛深深叹了口气。 借着去厨房要咖啡的理由,他找到忙着替他泡茶的佣人孙妈,悄声叮嘱:“以后,和宋云烟有关的东西都收起来吧。” “为什么?” 孙妈吓了一跳。 “让你收起来你就收起来,别让你们少爷看了伤心。” 聂宇盛沉着脸,低低命令。 孙妈张了张口,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自从回来,江容卿就几乎无话。 电视机是他打开的,里面传来合家欢肥皂剧热闹的台词声,越发衬的他整个人缄默如一座雕塑。 聂宇盛陪他坐了一阵,很快,阿城就前来汇报码头的情况。 “江总,哦,聂总您也在!” 阿城常年木然的一张面孔,难得露出明显的兴奋。 打过招呼后,他一边粗喘,一边迫不及待地说:“江辞派来的人已经把肝脏转交给了夫人那边的人,咱们的人趁乱,已经在江辞手下的身上安装好了追踪设备。” 这就是一直以来,江容卿暂且容忍方美媛的目的。 他知道方美媛需要肝脏,而纪莹敢承诺给她,就大半是从江辞那里得来。 只要留着方美媛这条线索,不愁抓不到江辞的尾巴。 而今天,他终于成功了。 “江总,追踪器我带来了,现在就可以监听,您要听吗?” 献宝似的,阿城取出一个类似手机的液晶屏小仪器。 这是追踪器的终端,不仅可以监听对方的录音,还可以显示其具体的位置。 “不必了,你叫人仔细看着就好。” 江容卿目光直直盯着电视屏幕,上面的画面变幻不停,可他双目中一点波动也无,显然没有真的在看。 不过,他也没给自己半个眼神。 老板这副模样,简直有点失魂落魄。 阿城讶然,疑惑地看了眼聂宇盛。 聂宇盛也只是冲着他摇头,一脸凝重的表情。 阿城有些摸不着头脑,顿了片刻,又说:“那个……江总,方美媛也被带回来了,现在就关在地下室,您要去见她吗?” 这次,江总倒是骤然转过头,微眯着眸子,冷冷向他扫来。 那眼神里淬了冰,又仿佛凝固着无尽的痛楚。 仿佛—— 方美媛这个名字,是个不可触碰的开关一样。 阿城被他森冷的目光吓得微微一抖,讶然张口止住了接下来的话。 “呵,方美媛。” 江容卿无意义地冷笑了声,忽然烦躁地一摆手,沉沉吩咐:“先关着,以后再说。” “您、您不是要对太太——” “咳!” 阿城还要说什么,刚提及“太太”两个字,就被聂宇盛剧烈的一声咳嗽打断了。 “好了,该汇报的都说完,你就下去吧。” 聂宇盛对他说了一句,自己也站起身来,拍拍江容卿的肩膀,哑着嗓子告辞:“我……也先走了,你早点休息。” “嗯,去吧,路上小心。” 江容卿语调波浪不惊。 可熟识的人却听得出,那不是惯常的淡漠与镇定,而是一种心如死灰般的无力感。 聂宇盛在心底暗叹一声,知道自己帮不上忙,就勾勾手,叫着阿城一起离开。 出了别墅的门,他立刻将宋云烟逃走的来龙去脉,一一告诉了阿城。 见他脸上写满诧异,聂宇盛不屑地冷哼一声,沉沉道:“女人,果然多是忘恩负义的东西!” 顿了顿,又叮嘱阿城,“以后在你们江总面前,少提宋云烟这个人,知道了?” “……知道了。” 阿城还在诧异中,舔舔嘴唇,懵然点了点头。 两人离开后,江容卿独自坐在客厅,守着电视机坐到了半夜。 孙妈几次想劝他上楼去休息,可看到他那模样,又讷讷的不敢开口。 直到电视里忽然播放一个广告,江容卿才触电一般,猝然立起身,大步上楼回到了卧室。 “这是看到什么了……” 孙妈自言自语地嗫嚅一声,过去关电视时,才看到那个洗发水广告的女主角正是宋云烟。 回到卧室后,刚一开灯,迎面进入眼帘的,就是悬挂在床头的巨幅婚纱照。 他与宋云烟在拉夫岛拍摄的。 深深一闭眼,江容卿只作没有看到,脚步沉重地来到桌边,又发现桌面上平铺着一份文件。 拿起来一看,强自镇定下来的情绪,骤然又翻滚而来。 那是—— 已经签了宋云烟大名的,离婚协议书。 此时此刻,万里之外的m国。 宋云烟晚上六点准时来到机场,和纪南生一起登机。 两国之间隔着一整个昼夜的时差,在m国h市下飞机的时候,正是当地的黎明。 这一天两夜,宋云烟精神高度紧张。 一到目的地,她实在熬不住,拖着几乎晕厥的身体,在机场附近找了家酒店,暂时调整一下身体。 纪南生原本打算带她去自己的别墅,但她坚决拒绝了。 他也没勉强,就陪她去开好了房间,见她拿到房卡,才告辞离开。 一到房间,宋云烟虚脱一般,浑浑噩噩洗了个澡。 出来后,她先联系了母亲所在的疗养院,对妈妈报了个平安,然后跌倒在大床上,很快沉沉睡去。 这一觉极其不安稳,江容卿冷峻的脸庞,始终萦绕在梦境里。 她越睡越累,恍惚感觉到有一阵冰凉的触感,正抵在自己的脖颈间。 浑身抖了一下,她猝然惊醒。 睁眼看到面前的景象,她猛地倒抽一口凉气,整个人顿时石化了。 第一百三十九章 你伤到哪里了? “你、你是什么人?你要干什么?” 原来脖颈间的冰凉不是梦,而是真有一把锋利的匕首抵住她的皮肤。 宋云烟望着近在咫尺的一张脸,虽然戴了黑色面罩,可只看露出的黑色双眼,也能断定这是个和她一样的黄种人。 颤颤地问了一声,她紧张地吞咽两下,身子极力向软软的床垫里缩下去。 “抱歉了,宋小姐,今天你必须去见阎王!” 来人果然是国内追来的,他那双阴鸷的眸子狠狠一眯,刀刃就猛地向下一个用力。 “慢着!” 宋云烟紧盯着他的双眼,好吸引他的注意力。 同时不停舔着嘴唇,作出紧张不已的样子,她颤声道:“你、你和我无冤无仇,是为了钱吗?我可以给你双倍,真的……” 一边说,她一条手臂就悄悄向床头柜的方向探去。 “你放过我,我真的可以给你钱,多少都行……” 她碎碎念地说着,在男人冷笑着将要用力时,她抓准时机,拼尽全身力气,紧抓住床头柜上的花瓶,咬牙砸了下去。 “砰”的一声闷响。 花瓶应声碎裂,里面插着的一束洋桔梗零落在床上。 男人黑色的面罩上出现湿润的痕迹,紧接着,鲜血就透过黑布渗了出来。 宋云烟猛地将他一推,跳下床就想向外跑,结果长发被反应过来的男人猛地揪住,一个用力,她又仰跌回床上。 “妈的!你个臭三八!敢对我下死手!” 男人抹了一把额头的伤处,血淋淋的大手扬起来,“啪啪”先给了她两个耳光。 她咬牙忍着疼,还想说什么,怒到极点的歹徒已经高高举起匕首,作势向她心口捅去。 下意识闭紧了双眼,那个瞬间,宋云烟全身都紧绷了。 生死攸关的时刻,她心跳骤停,脑海中浮现的竟然还是江容卿的脸。 如果他在—— “啊!” 宋云烟那个荒唐的念头还没走完,忽然身上一轻,同时响起的还有男人的吼叫。 惊魂甫定下,她连忙睁开眼,见一道白色人影已经和歹徒缠斗在一处。 “纪、纪南生?” 看到来人的侧脸,宋云烟结结巴巴叫了一声。 “云烟!快跑!” 打斗的间歇里,纪南生递来一个眼神,示意她快些出门。 “哪里来的小白脸!敢坏我的事!” 歹徒闻声,拖拽着纪南生的身体,两人一起堵在门口,阻止宋云烟出去。 纪南生身形高大,但是偏于清瘦,虽然常年拍戏,有些武术底子,但在真正的亡命徒面前,很快就落于下风。 宋云烟眼睁睁看着他挨了无数拳脚,目光在房间里逡巡一瞬,定格在角落处一个健身用的哑铃上。 瞅准了歹徒背对她的时机,她举起哑铃,快速奔过去,猛地向他后脑砸了下去。 “呃——” 歹徒一声闷哼,这次终于身体一软,彻底晕倒在地。 “纪南生,你没事吧?” 纪南生刚刚被他揪着衣领,此刻骤然被松开,一时还有些愣怔。 宋云烟已经迅速丢掉带血的哑铃,两步跨到他身旁,拉住他一条手臂,关切地将他上下打量了个遍。 “没事吧?伤到哪里没有?你说话呀!” 看到男人被打出青紫的面孔上,先是愣怔,随即又变成呆滞,她越发紧张,连声问道。 “纪南生!你倒是说话——” “云烟。” 许久后,纪南生扯了扯唇角,终于哑声开口。 “你……” “我没事。” 他忽然伸手,攥住她抓着自己衣袖的五指,轻而期待地问:“你也关心我的,是不是?” 刚才,宋云烟的紧张,让他心跳骤然加速。 以至于在愉悦中精神恍惚,一时忘了回答她的问题。 男人的眼神太缠绵,宋云烟受不住,忙将自己的手抽回,低头讪讪地道:“你、你没事就好。刚才,对不起,是我失态了。” “失态?” 纪南生眉头微微一皱,语气中难掩失望。 “对,失态。” 宋云烟抿抿唇,细声解释:“你、你毕竟是为我才和他打斗的,如果你受伤,我会十分的内疚。” 纪南生微微张了下口,表情凝固了片刻,才缓缓一点头。 这一动,牵扯到哪里的伤处,立刻疼的倒抽一口凉气。 “还是伤到了对吧?你别乱动,我去叫辆车,我们还是马上去医院。” 纪南生被她扶着坐下,看她先草草清理了自己脸上的血污,又动作利落地找到手机去叫车,不由苦笑着扯了下唇角。 叫来计程车,宋云烟才有心力去看晕倒在地的歹徒。 她蹲下身,先探了探他的鼻息,见平缓温热,顿时放了心。 随即,她又扯下他的面罩,见是一张平平无奇的瘦长脸,从前全无印象的。 在他身上看不到什么有用的信息,她直接通知了酒店安保,又报警说出酒店地址,一切交给他们处理。 很快,有人前来,一边连声道歉,一边拖走了昏迷的歹徒。 计程车也到了酒店门口,宋云烟扶着纪南生上去,一路往最近的医院开去。 路上,她才想起来问:“你……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酒店的?” 纪南生脸色苍白,一张口,先闷闷地咳嗽了两声。 “你要是难受就别说了。” 宋云烟忙阻止道。 纪南生一手捂着胸口,皱着眉摇摇头,艰难地挤出声音,“我……嘶——不放心你一个人住酒店,你、你进房间后,我紧挨着你也开了一间房。” 说了这样两句话,他额头就冒出一层冷汗。 宋云烟了然地连连点头,不许他继续说了。 后面的事,他不说她也想的到了。 她举着花瓶砸向歹徒那一下,动静太大,肯定是他听到了,所以才急忙赶过去的。 看着他伤痕累累的脸,还有捂住胸口的动作,宋云烟一时五味杂陈。 很快到了医院。 宋云烟依旧扶着他,缓缓步上台阶,向诊疗室内走去。 他们刚刚在转角拐过去,一道匆匆走过的白色人影骤然停了下来,若有所思地瞥着两人的背影。 此刻,已经是m国的傍晚。 而国内也到了凌晨,天边泛起模糊的鱼肚白。 江容卿睁着双眼,合衣在床上躺了一夜后,忽然接到一通m国来的电话。 他对这个国度实在敏感,很快皱眉接起来。 第一百四十章 得来全不费工夫 “喂?” 一夜煎熬,让江容卿嗓音沙哑的厉害,自己听了都有些诧异。 电话另一端的声音却格外雀跃,一口流利的英文,张口就是不太正经的调侃:“喂,试验品先生,你带你的东方美女到m国来,怎么也不通知我?” 是vi ce t。 他被江容卿请来国内,替聂淑青主刀完成手术后,又留下来等她度过危险期,昨天才回的m国。 此刻,江容卿听到的话,顿时有些不解,蹙眉问:“什么东方美女?什么去m国?听不懂你说什么。” vi ce t其人,虽然性情古怪,出口惊人,但与江容卿意外的投契。 两人几乎成为半友,所以交谈起来十分随意。 “你还装?怎么,怕我继续拿你试药么?信不信给我三分钟,我能马上出现在你的面前,嗯?” vi ce t还在玩笑,江容卿却已经听出不对。 “东方美女……” 他沉吟片刻,忽然抓紧了手机,咬牙问:“你看到宋云烟了,是不是?” “对呀!” vi ce t立刻应下,可瞬间,他也意识到不对,又反问:“怎么?你没和她一起?那她身边的男人……不是你?” 宋云烟…… 宋云烟居然去了m国! 江容卿心跳骤然加速,唇角也勾起一抹阴沉的冷笑。 昨天晚上,他还设想了一百种办法,尽快抓她回来。 没想到这样巧,她刚出国就被vi ce t撞个正着! 这才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不是我。” 他冷冷地说着,另一只手也攥成拳头,指甲都掐入掌心也不觉得疼。 vi ce t惊讶极了,正要说点什么,却听江容卿抢先道:“你先别让她看到你,帮我弄到她的联系方式。另外……” 深吸一口气,他咬牙顿了顿,才能接下去,“另外帮我看清楚,她现在身边的男人,到底是谁。” 经过一夜的沉淀,他情绪早没昨晚那样激动。 可即便如此,vi ce t依旧从他口吻中听出一种恐怖的森然。 “呃……好,可以。” 他被震慑一般,结巴了一下,才完整地回答说:“等我查清楚后,再给你消息。” “嗯,拜托。” 江容卿难得客气。 vi ce t又随意说了两句,正要挂断电话,却被急促地叫住:“等等!” “还有事?” 江容卿却缄默起来。 “嗯?还有事吗?” 他重复一遍。 拳心用力攥了攥,江容卿才紧闭双眼,沙哑地问:“你、是在医院遇到的宋云烟?” vi ce t是医生,他会偶遇宋云烟,这让他隐隐担心。 同时,又为这份担心而自嘲。 这女人欺骗他、算计他、甚至下毒想害他,可他却还在犯贱地关心她的身体。 “对呀,她刚扶着那男人往诊疗室的方向去,怎么了?” vi ce t不知道内情,随口问。 “她有事么?” 江容卿不想去关注这个,可到底忍不住,还是问出口。 “看样子没事,走路很正常。” vi ce t照实说。 江容卿沉沉吁出一口气,“那好,没其他事了,再见。” “再见。” “……” 诊疗室内。 纪南生经过检查,确定是断了一根左肋,幸好没有移位,伤势不算过重。 听完医生的诊断,宋云烟的内疚感一时更重。 她看着医生替纪南生接骨,而后处理外伤,最后扎入针头打点滴,沙哑地道:“纪南生,对不起。” 纪南生却没说“没关系”,而是用温润的眸子望向她,略带玩笑口吻问道:“那你想不想补偿我?” “当然,只要我能做到。” 宋云烟一向不喜欢亏欠别人,她马上接口。 “我接下来要求的事,你一定可以做到。” 虽然胸肋处剧痛不断,但纪南生失去血色的唇角勾起,微笑说:“以后,别再连名带姓地叫我,可以吗?” 宋云烟一时语塞。 他又重复:“叫我南生,行么?” 目光落在他唇角破皮的位置,还有他眼窝处的青紫,宋云烟缄默片刻,终于勉强笑了下,低低地叫他:“南生。” “谢谢你,云烟。” 纪南生面露动容,伸手握住她的手掌。 她下意识一挣,可看到他忍痛的神色,到底没忍心用力。只好任由他握了片刻,借着给他倒水,才将手抽了出来。 接下来几天,纪南生就留在这边住院。 虽然他请了护工,但毕竟是为她受的伤,所以宋云烟也留在这边陪同他。 这几天里,她找好了一处两居室的房子,也办好了当地的手机卡。 因为经常出入住院楼,就以纪南生朋友的身份,将新号码在服务台登记。 这个号码很快就被vi ce t查到了。 江容卿接到vi ce t的电话,除了这个号码,也得知她陪同且照顾的男人是纪南生。 挂断这通电话,他唇角立刻勾起一抹冷笑。 呵。 这两个人…… 该夸奖谁的动作快呢?! 死死盯着纸上记下的一串数字,他紧捏着手机,准备打过去。 然而,输入到最后一位时,他忽然紧紧闭上双眼,扬手就将手机摔到了地上。 “哎呀!少爷您怎么了?” 孙妈恰好在门外做清洁,闻声马上冲了进来。 她见手机四分五裂碎落在地,正要凑过去收拾,就见江容卿一挥手臂扫掉了桌面上所有的陈设。 “少爷!您——” “对不起。” 孙妈是奶奶派来照顾自己的,多年来一直尽心尽力,江容卿对她也十分客气。 眼下,他发泄完毕,颓然闭了闭双眼,道过歉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房间。 “少爷……” 孙妈叫了声,见他走远,也只能无奈地摇摇头,认命地过去清理。 他的桌上什么都有,古董台灯,价值百万的金笔,被抽走了照片的空相框,还有那张写着宋云烟新号码的纸条。 孙妈将跌碎的东西一一扫入垃圾桶,拿起那号码条看了两眼,生怕少爷以后还有用处,就暂且收在口袋里。 弄完这些,很快到了用餐时间。 这几天里,江容卿一次也没有出门,都是在家吃饭。 可今天,他摔过东西,外面很快响起了车声。 孙妈知道他不在,自己胡乱吃掉一些,就端着简单的晚餐来到地下室。 因为方美媛还关在这里。 “阿姨!阿姨您来了!” 一见到孙妈,缩在墙角的方美媛立刻激动地起身,抓住她的衣袖问:“您帮我问了吗?我奶奶现在怎么样了?她还好吗?!” 第一百四十一章 低估了她的影响 “哎呀,这种事情我怎么会知道?” 孙妈吓了一跳,忙将餐盘放好,逃也似的挣脱她的手指。 被关押几天后,方美媛蓬头垢面,再无平时的清丽可人。 她抓住孙妈不放,像抓着唯一的救命稻草。 她哽咽地说:“阿姨,帮帮我吧!我知道我作恶多端,可是我奶奶是无辜的,求求江总不要对她动手!” 几天之前,她如纪莹所说,在晚上八点准时来到码头。 一艘游艇经过,几个金发碧眼的年轻人混入上面玩乐的富二代,将一个装有肝脏的冷冻箱交给纪莹派来的人。 除去间中一点小插曲,交接还算顺利。 偷偷旁观的方美媛见状,正暗喜奶奶终于有救,还没来得及露出一个笑容,就被一个刀手打晕。 等她醒来,就已经在这间地下室里。 后面见到江容卿的助理阿城后,她才明白,自己为何被抓来。 本以为马上要被审问,要向宋云烟谢罪,可一连几天过去,她只是被关在这里,其他毫无动静。 她知道自己做了太多恶事,被惩罚也是罪有应得,但她真的不放心奶奶。 见她哭的可怜,孙妈没忍心用力推搡,只皱眉说了句“我讲话没分量”,就甩开她的手,快步离开了。 方美媛绝望地委顿在地。 她吸吸鼻子,正打算吃饭,忽然见到地上飘落了一张字条。 大概是孙妈刚刚与她拉扯时掉出来的。 好奇捡起来一看,上面一串数字,明显是电话号码。 以她的经验判断,这号码是m国的。 虽不知到底是谁的,但方美媛眸色沉了沉,还是默默将号码藏了起来。 …… 七重天的包间内。 聂宇盛斟了满杯的红酒,和江容卿一碰,两人齐齐举杯,一饮而尽。 放下酒杯,他才打量着数日不见的好友,小心地问:“你、现在没事了吧?” “呵,我能有什么事?” 江容卿脸上写满淡漠,冷冷扯了下嘴角,不屑地反问。 “没事?那你将近一个星期不露面?国内的ek不管了,国外的sto m也不管了。要不是今天你突然出现,我还当你为情自杀了。” 聂宇盛毫不留情地调侃道。 江容卿沉沉睨他一眼,冷冷说:“闭上你的乌鸦嘴。” 顿了顿,又缓缓地沉吟起来,“既然你都信了我为那个女人颓废,那……想必该信的人也信了。” 他微眯着眸子,老谋深算的模样,总算恢复几分平时的胸有成竹。 见状,聂宇盛微微松了一口气。 他口中那“该信的人”没有说透,聂宇盛却会意,也没再多问。 再次斟满酒杯,他含笑敬他,“容卿,算我多虑,高估了那女人对你的影响。啧,你呀,还是那只老狐狸。” 闻言,江容卿与他再次碰杯。 可心里却涌动着一丝苦涩。 高估了宋云烟的影响? 呵。 恐怕所有人都低估了。 就连他自己,也是在失去她之后,才彻底明白她的重要。 就比如一个小时之前,他甚至不敢拨出vi ce t给他的那个号码。 因为知道,一旦再次与她通话,只要她稍微解释,他就一定会选择相信她,然后再次落入她的陷阱。 摔掉手机,摔掉满桌的物品,都不过是在生自己的气。 气自己如此犯贱,居然还对那女人念念不忘。 自嘲地苦笑了下,他没有多言。 喝完这杯酒,他才说起这次过来的正事。 “宇盛,你找个人成立一个皮包公司,最近几天把ek收购掉,要大张旗鼓,让全城的人都知道。” 闻言,聂宇盛点点头,隐约明白他要做给谁看。 可是思索片刻,又不由问:“这事不难办。不过,这公司你不是已经转给宋云烟了?现在她不见踪影,谁还有权力出售它?” 听到这个名字,江容卿握着酒杯的手指还是不由紧了紧。 顿了片刻,他才嗤笑说:“那女人……狠毒归狠毒,钱的问题上,倒是一向清高。” “嗯?” 聂宇盛发出疑惑的一声。 江容卿深吁一口气,哑着嗓子说:“她走之前留下了离婚协议,里面有一份附属文件,就是把ek完整地还给我,她已经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说着,又自嘲地哼笑一声,声线飘忽地道:“她……也是真恨我,但凡我给的,全都不肯要了。” 见他如此,聂宇盛也没多劝,只沉沉叹了口气。 算了。 一切交给时间吧。 交代完正经事,江容卿又在七重天逗留许久,到半夜才回到别墅。 接下来几天,他照旧闭门不出。 偶尔深夜外出,也都是去七重天,每每被媒体拍到酒醉而归的画面。以至于外界都传言,江总颓靡不振,每日借酒消愁。 而事实上,阿城常常往来,秘密将一些文件带进别墅给他签字。 至于m国那边—— 他曾经一再告诫自己,今后再接近那个女人,只是为了报复她给自己下毒。 可接到调查报告,得知她抵达h市第一天就险些被入室暗杀,他还是忍不住派了人手,跟在她身边保证她的安全。 同时,他也派人调查了那个杀手的来历。 虽无实证,但处处指向纪莹。 她果然还是不放心,非要置宋云烟于死地才肯罢手。 将人派去宋云烟身边后,他每天都能收到一些照片。 照片上,她兴致勃勃买很多家居用品,摆进她在当地租的小房子; 她买了新鲜果蔬做成便当,送到医院给纪南生吃; 她偶尔去当地的娱乐公司,大概希望获得一些角色,继续在当地娱乐圈拼杀…… 看的越多,他心绪越无法平静。 只有取出那份药物检测报告,一次次回想得知她向自己下毒时的恨意,才能阻止他再次生出柔情。 聂宇盛的效率很高。 那天他去完七重天,只过了一周不到,ek被某外省资本低价收购的消息,就在各大新闻网站被疯传。 那些新闻全都在唱衰,明里暗里说江容卿日薄西山,被自己的妻子坑骗,如今落到一无所有的下场。 评论当中,惋惜的,遗憾的,恨铁不成钢的……更多的还是落井下石的。 看着那些内容,他唇角冷冷勾起,等着他的鱼上钩。 果然,新闻登出第三天,家里就来了他一直期待的客人。 第一百四十二章 回到江氏 “少爷,对不起!夫人和沈小姐非要进来,我实在拦不——” 孙妈万分为难地道歉,被江容卿哑着嗓子打断:“没事,你下去吧。” “……是。” 不放心地看了他一眼,孙妈默默退了下去。 说话间,纪莹已经来到门口。 她身后还跟着大腹便便的沈思暖,被两个女佣一左一右搀扶着,十分金贵的模样。 “容卿!这才多久不见,你怎么就瘦成了这样!” 纪莹快步进门,打量他一眼后,皱起眉心疼地道。 沈思暖也巴巴望向他,见他身上的真丝家居服皱巴巴的,刘海也垂下来遮住额头,虽然依旧整洁干净,可整个人却显出一种颓然的气场。 “容卿……” 她是真的心疼,眼眶一红,软软地叫了一声,就难以再说下去。 “你们来干什么?看我的笑话么?” 江容卿眸色暗淡,声线也嘶哑不堪。 他仿佛连与她们生气的精神都没有,重重跌坐进沙发里,就垂着头冷冷地道:“如果是,那么你们目的达到,可以走了。” “容卿你说什么呢?我们怎么会看你的笑话!” 沈思暖不顾自己笨重的身子,扶着后腰快步走到他旁边,连忙表明初衷:“我是听说、听说宋云烟走了,不放心,陪伯母来看——” “别提宋云烟!” 沈思暖还没说完,就被他恶狠狠地打断。 同时,茶几上一个水杯被他用力掼到地上,顿时摔的四分五裂。 沈思暖吓得抖了一下,可心底却泛起一阵冷笑。 呵。 提一提宋云烟他就怒成这样,看来,这个贱女人是真的伤透了他的心,以后再也不会对她产生威胁了。 强忍住嘴角的笑意,沈思暖连忙柔声说:“好好好,我不提,再也不提她了!” 楚楚地望了他几眼,又深情款款地道:“容卿,世上不只有她一个女人的,你真不必为了她这样折磨自己。” 闻言,江容卿终于抬眸,凉凉向她瞥来一眼。 她在他目光下心神荡漾,立刻就说:“她走了,你还有我!我、我永远在这里等着你的。” 说着她就探出一只手,作势要牵起他的。 江容卿不动声色地躲开,冷冷地道:“抱歉,我没兴趣碰其他男人用过的。” 沈思暖脸色一白。 一旁的纪莹,一直不动声色观察着他们。 “容卿,你现在什么都没有了,如果接受思暖,至少还可以获得沈家的支持。怎么,一点都不考虑吗?” 她拖长了声调,略带试探地问道。 江容卿是她的儿子,虽然关系一直很僵,但总归比外人了解的更多。 新闻上疯传他被宋云烟坑骗,名下的ek娱乐被贱卖,现在一无所有。 可她总是有点担心,自己这个儿子是否故意示弱,好让她消除戒心。 此刻,她话音刚落,江容卿带着红血丝的眸子,就凌厉又愤恨地瞪了过来。 “你以为我是什么人?!会去吃软饭?!” 江容卿脸色一变,忽然长身而立,低低吼道:“滚!都给我滚!” “容卿,你别生气,伯母不是那个意思!” 沈思暖惊的一颤,连忙小心翼翼地安抚道。 他仍旧胸口剧烈起伏,死死盯着纪莹,仿佛真的万分羞愤。 见状,纪莹才彻底放了心。 如果他是刻意示弱,那么此时一定会顺水推舟,接受沈思暖,然后乘机打入江氏和沈氏的内部。 然而,他却被触到逆鳞一般,立刻恼羞成怒。 可见是真的被宋云烟那个女人骗惨了。 “容卿,坐下。” 她沉沉要求一声,缓缓地说道:“虽然先前,你对我屡次顶撞,可你毕竟是我的亲生儿子。你如今落难,我不会不管。” “滚!我不需要任何人管我!” 江容卿低低吼着,双眸怒红的模样,有些歇斯底里。 看来,他真是被那个戏子刺激的不轻。 纪莹有些蔑视地瞥了他一眼,作出慈爱的模样,皱眉叹息道:“为了一个女人,你至于吗?失去了ek,你背后还有整个江氏。” “江氏与我有什么关系?” 他淡漠地道。 纪莹顺势就说:“只要你和思暖能重归于好,江氏的位置永远给你留着。” “我不需要。” 他斩钉截铁地说。 “容卿……” 沈思暖还想劝他,就被纪莹一个眼色阻止了。 纪莹缓缓站起身,慢条斯理地说:“那你先冷静一下,自己好好地想想吧,我和思暖就先走了。” 沈思暖虽然不情愿,但依依不舍望了几眼江容卿,还是乖乖跟在纪莹后面离开了。 两人一走,江容卿脸上的怒容立刻化为微冷的漠然。 过了片刻,聂宇盛的电话就打了进来,“我的人汇报,说你母亲和你那前未婚妻已经走了?谈的如何,你能回江氏了吗?” “能,不过我还没答应。” 江容卿坐回沙发上,厌恶地将沈思暖用过的杯子扔进垃圾桶,淡淡地说道。 聂宇盛顿时惊讶不已,“没答应?你设这个局,不就是为了引诱你母亲来找你,好回到江氏从内部将其攻破吗?” “是啊,局设下了,可戏总要逼真些,才能让纪莹彻底相信。” 他口气不急不缓,却透出一股势在必得的狠意。 聂宇盛皱皱眉,立刻明白过来。 纪莹老奸巨猾,如果江容卿轻易屈服,反而显得有些假,会被她怀疑。 眼下,强撑倔强,势必引来她的刻意折辱。 到时候,江容卿故作彻底走投无路,再在她手下效力,才能被真正任用,从而更容易接触到江氏的核心。 “呵,还是你心里弯弯绕多。” 聂宇盛感叹了一句。 江容卿自嘲地冷笑了声,没有接话。 接下来数日,正如聂宇盛预料的那样,江容卿受到多方羞辱。 他去注册新的公司,作出要从头开始的模样,结果各种文件都批不下来; 他去大企业应聘高管,非但没被录用,反而被面试的人资主管侮辱,嘲笑他是个没用的恋爱脑; 他离开本市,去临省闯荡,却依旧处处碰壁…… 一连被“折磨”了将近一个月,他整个人都消瘦了一圈,终于“走投无路”,回到家里拨通了纪莹的号码。 第一百四十三章 江容卿又订婚了 “容卿,找我有事?” 纪莹看到来电的号码就冷冷勾起唇角,却还是故作关心,明知故问地说。 江容卿也不虚伪,冷声拆穿她:“妈,您何必演戏?你的手段我知道了,你的要求……我同意。” 他咬牙切齿,仿佛十分屈辱。 这些天里,纪莹一直关注他的一举一动。 他每一次碰壁,每一次受辱,她都看得清清楚楚。 为了防止他重新获得机会,她还联系了聂家,让聂家二老暂且将聂宇盛派到国外,以杜绝江容卿向好友求助的可能。 此时此刻,她不无得意,缓缓地道:“容卿,你瞧你说的什么话?不过,你愿意回到我身边,我总是欣慰的。” 顿了顿,她继续说:“这样吧,你先和思暖把重新订婚的事准备一下,等你们好事过了,我就在公司给你安排职位。” “……好。” 江容卿缄默了片刻,才沉沉吐出一个字。 “这才是我听话的好儿子。” 纪莹拖着长音笑了笑,心满意足地挂断电话。 万里之遥的m国内。 纪南生的身体渐渐好转,医生通知,再过三五天就可以出院。 听到这个好消息,前来探病的宋云烟唇角立刻扬起笑容,真心地感叹说:“你总算没有大碍,不然我真要内疚一辈子了。” “云烟,我说过很多次了,别这样客气。” 纪南生穿着宽大的病号服,衬的他身形更加清瘦,略带两分病容的面孔温润如玉,比平时的儒雅温和气息更重了。 宋云烟略低头,躲开他深浓的目光,转移话题说:“啊,这新买的橙子不错,我剥一个给你吃吧?” 纪南生收回注视,也掩饰好失望,只淡淡地说:“好。” 宋云烟松了一口气,刚拿起橙子,就被另一只手接了过去。 “哎呀,怎么可以麻烦宋小姐做这些呢?我来就好了,这是我的义务。” 是纪南生被医院安排的护工,林小宁。 这女孩也是个华人,容貌软萌,性格开朗,将纪南生照顾的很好。 不过…… 宋云烟总觉得,她对自己好像有些敌意。 总是在她与纪南生独处时突然出现,然后打断他们的交流。 “也好,那辛苦你了,小宁。” 宋云烟笑笑,并不讨厌她这点敌意,反而有些暗暗的感激。 毕竟,有她在中间干扰,她可以更少的与纪南生有过于亲昵的接触,避免了不少尴尬。 林小宁替纪南生剥好橙子,笑着递到手里,完全忽视了他眼底的不悦。 她转身又对宋云烟说:“时间也不早了,纪先生要休息了,宋小姐要是忙的话,就不必在这里呆着了。” 这是很明显的逐客令。 “小林!” 纪南生微微蹙眉,沉沉喊了一声。 宋云烟却顺势拿起包包,马上就说:“那就不打扰你了,南生,我先走了。” “云烟,你——” 纪南生还想挽留,宋云烟已经出了门。 走出病房,她回想那个小护工的言行,不由好笑。 这小女孩一定是喜欢上了纪南生,所以才将她当作情敌对待吧? 正暗暗想着,她乘坐的电梯不知不觉就到了一楼。 她一步踏下来,正要走出大门,就听到前台两个小姐用英文交流: “哇,这就是豪门的订婚仪式吗?也太梦幻了吧?” “还是奉子成婚呢,这位沈小姐的肚子都那么大了呢。” “唔……江先生太英俊了,真是迷人的东方男人。” “……” 宋云烟无心听别人的八卦,可是她们话语中的“沈小姐”“江先生”“奉子成婚”,实在无法让她不产生联想。 心里空了一瞬,她不由自主朝她们走去,听见自己略显颤抖的声音问:“抱歉,你们的手机,可以给我看一眼吗?” 两人愣了一下,还是递出手机。 宋云烟接过来,只看了一眼,脑中就轰然一声,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真如她刚才的联想一般,这两位小姐说的,就是江容卿和沈思暖。 两人的世纪订婚礼,在国外新闻网上都上了点击榜。 新闻配图上,他们在妆点满了鲜花的古堡门前并肩而立,画面美轮美奂。 江容卿一如既往的英挺冷峻,将近一个月不见,他似乎清减了几分,但更显得面孔棱角分明,越发具有魅力。 而沈思暖披一身纯白婚纱,手捧隆起的小腹,一脸幸福地依偎在身侧。 那件婚纱—— 样式太熟悉了,正是穆语嫣给她看过图样,交给意大利大师去手工定制的。 看着熟悉的婚纱,宋云烟眼眶发红,唇角露出一抹缥缈到极点的苦笑。 已经决定了要彻底离开他,为什么看到这种场景,她还是……会心痛呢? “小姐,您还好吗?您的脸色很差。” 前台小姐关切地问了一声,她猝然从情绪里回过神,一分心就将人家的手机摔落到了地上。 “对不起,对不起。” 她脸色惨白,慌忙说了两句,捡起手机还回去,逃一般地离开了医院。 宋云烟走后不久,vi ce t就突然出现。 和前台两个女孩交谈几句,他八卦地露出一脸笑,迫不及待就拨通了江容卿的号码。 “喂?” 江容卿口气淡淡,略带几分沙哑。 “实验品先生,新婚生活还愉快吗?” vi ce t吊儿郎当倚着一张桌子,调侃地问。 江容卿理都不理,只沉沉地问:“找我什么事?说。” “没什么事就不能找你叙叙旧你了?看到你订婚的新闻,来恭喜一下嘛。喂,有没有喜糖给我——” “没事我挂了。” 江容卿越听,眉头蹙的越深,很快就不耐烦地道。 vi ce t这才连忙说:“别别别,别挂,是有让你开心的消息告诉你。” “说。” “嘿嘿……” 他先意味深长地笑了声,而后才缓缓地道:“你的目的达到了,东方美女看到了你订婚的消息,啧啧,据说脸色白的像纸一样,当场就失了魂。” 闻言,江容卿握着手机的五指微微一紧。 顿了片刻,他凉凉地笑出声,“她什么反应,和我有什么关系?” vi ce t却不屑地“切”了一声,拖着长音道:“你就别装了,你做的那些事,真以为我不明白吗?” 第一百四十四章 彻底死心 “我做什么了?” 江容卿脸色微变,沉沉反问。 vi ce t一一数了出来:“那个照顾纪南生的护工,林小姐,是你想办法安插进我们医院的吧?” “还有你订婚的新闻,再怎么轰动也不至于闹到m国人尽皆知。你敢说,不是你故意买的热度,好让某人看见?” “哦,还有……那个暗杀宋云烟的男人,听说死在了监狱里。你可别告诉我,这不过是巧合哦。” “……” vi ce t的每句话,都让江容卿无法反驳。 唇角抿的紧紧的,他缄默半晌,冷冷地道:“说完了?说完就挂——” “哎,别别别!” vi ce t再次拦住他,这次口吻正经了不少,难得认真地说:“我看到监控录像了,宋云烟得知你订婚的消息后,真的是一脸失魂落魄。” 听了这些,江容卿心情复杂。 如vi ce t所言,订婚的消息,的确是他大张旗鼓散播出去的。 不过,并不只为了刺激宋云烟。 他更是希望远在m国的江辞看到,好给他一个已经屈服于纪莹的信号,让他接下来放松对自己的戒备。 能歪打正着,得到宋云烟对此事的反应,倒是个意外。 她…… 她真的如vi ce t所说,难过到失魂落魄吗? 如果是真的,他本该有些快意。 可为什么、为什么心口却一阵抽搐,隐约像在心疼? 深深闭了闭眼,他阻断这些不该有的念头,又同vi ce t闲话两句,就挂断了手机。 当天回到自己租住的小房子,宋云烟久久无法平静下来。 她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打开自己的手机,继续搜索江容卿与沈思暖订婚的详情。 国内论坛上,因为这个新闻,早已经爆炸了。 对这场订婚的讨论,内容五花八门。 有网友表示:江总和沈小姐金童玉女,看来那个姓宋的小明星不过是个小插曲,人家江总玩玩而已。 也有人猜测:怎么感觉江总对宋云烟才是真爱?估计是她走了,江总万念俱灰,这才和沈小姐将就的。 这些回帖都被顶了数万次,她继续往下翻,就看到有人曝出了真料。 这位网友说:什么宋云烟,什么沈思暖,都是幌子!江总多低调的人,先是对宋云烟高调求婚,又是和沈思暖高调订婚,都是掩人耳目,要保护他真正喜欢的人。 无数网友回帖追问:江总真正喜欢的人是谁?有料吗? 那人回复:当然。 然后就放出了方美媛与她的对比照片。 网友们看完,纷纷感叹,她就是方美媛的翻版。 …… 看完这些,宋云烟心像是又被刀子捅了一次,瞬间回到车祸后在医院里醒来,听见方美媛电话的那一瞬。 江容卿可真是深情啊…… 利用完了她,转头就去找了另一个人肉盾牌,帮方美媛抵挡伤害。 而她当初还可笑地以为,她走后,这男人会四处抓她。甚至为了躲避他,还打算听纪南生的话,加入他口中的暴雪娱乐。 现在看来,全无必要了。 闭着眼将手机收起来,她彻底死了心,也微微松了一口气。 当夜,她几乎整晚失眠。 翌日起床,简单收拾了一下,她就来到医院看望纪南生。 “今天怎么这样早?” 纪南生刚吃完早饭,见到她来,脸上写满不加掩饰的惊喜。 “嗯,今天没事,所以早点过来。” 宋云烟坐了下来,关心了一下他的伤势,然后就说起真正的目的,“我来,是有件事和你说的。” “你说。” 纪南生目光里透着殷勤。 宋云烟先自嘲地笑了下,而后才说道:“你之前不是说,江容卿早晚会找到我,所以建议我加入他的敌对公司,暴雪娱乐吗?” 纪南生眨眨眼,略略点头。 “我现在无法行动,只电话联系了一下暴雪的负责人。等我好了,就带你过去试镜,以你的演技,一定可以——” “不,我不是催你。” 宋云烟将他打断,微微一笑,淡淡地说:“我是想告诉你,不必麻烦了,我不想加入什么暴雪了。” “为什么?” 纪南生一惊。 宋云烟本就不想承他太多的情,之前是不得已,可现在—— “你看到新闻了吧?江容卿和沈思暖再次订婚了,我对他没用处了,他不会再找我。加入暴雪,本就是为了防止他带我走,现在当然没那个必要了。” 闻言,纪南生身体微微一震。 顿了片刻,他急促地说:“云烟,暴雪是个很好的公司。即便不为躲江容卿,你加入也不会有坏处——” “正是因为它太好,我自知没有资格进入,所以才不想走你的后门。” 宋云烟将他打断,很认真地望着他眼睛说:“我想靠自己,走我自己的路。” “你……” “你的心意我领了,但我真的不想去暴雪了,你不必为我麻烦朋友了。” 宋云烟口气轻柔,可是态度坚决,让纪南生不得不点了点头。 看他面带失落,她又微微笑了下,安抚地说:“真的多谢你,不过你不必太为我担心,我自己已经找到一个剧组,可能很快就要工作了。” 这些天里,她找好房子以后,除了过来医院陪陪纪南生,还跑了当地几家娱乐公司。 并不为加入,只是先了解一下m国这边娱乐圈的行情。 其中有一家公司名叫wi d,规模不大,可老板jimmy对她印象极好,当时就很愉快地邀请她加盟。 那时,她还想着进入暴雪的事,就委婉拒绝了。 而现在,她不必非要进入暴雪,首选自然还是真正青睐自己的公司。 “wi d?都没听过,能有什么资源?” 听她说完,纪南生一时有些不满,当即取出手机搜索这家公司的概况。 是新成立不久的,旗下几个艺人也名不见经传,注册资金不过五千万,实在上不得台面。 可宋云烟却很坚持,“从前在国内,我虽然一定表示要靠自己,也多少也要仰仗江容卿。现在好容易有机会独立发展,我真的很想去wi d试试。” 见状,纪南生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闷闷地一点头。 说完正事,她又和纪南生聊了两句,林小宁很快就进来了。 有她从旁打搅,两人也无法再说什么,宋云烟很快就告辞。 回到家里,她当即给wi d的负责人打去电话。 那边痛快极了,马上就说正有个角色需要华人,叫她明天就去试镜。 第一百四十五章 开始新生活 挂断电话,宋云烟深深呼出一口气。 很好。 她马上要有新的工作,新的开始,她要彻底告别江容卿了。 江容卿订婚新闻的热度,依然在网络上居高不下。 可今晚,她控制住自己不去点开,只给妈妈和凯丽姐分别打去电话,报了个平安,就服下安眠药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早,她收拾一番,容光焕发地去wi d所在的写字楼参与试镜。 “哦,宋,你总算来了!” 她刚一进门,jimmy就兴奋地迎了上来。 他是个高大挺拔的白人,金黄色的短发,暗蓝色的眼睛,不算十分帅气,但穿上正装也是风度翩翩。 他的性格热情又直爽,让宋云烟觉得很舒服。 “jimmy先生,您好,我现在就去参加试镜吗?” 宋云烟和他握手寒暄后,就礼貌地问道。 “当然,当然。” jimmy满脸带笑,很快带她去某个剧组,去见一位导演。 路上,他将剧本给了宋云烟。 她接过来仔细翻看,是一个华人家庭抱着淘金梦,来到m国谋生,然后经历重重困难的现实向故事。 这个故事涉及到两国的文化差异,涉及到思乡的痛苦,还有在外打拼的艰辛。 故事有些平淡,但情绪饱满,很有创作空间,名字叫《异乡人》。 宋云烟当即有了兴趣。 很快到达剧组。 jimmy口中的导演,是个五十多岁的白人,满脸络腮胡,样子很凶,讲话却十分的和气,名叫tom。 短短一路,宋云烟已经将人物揣摩了一遍。 tom调挑出几个片段要她饰演,结果超出他的预料,当即两眼放光,定下她做《异乡人》的女主角。 “女主角?” 宋云烟有些意外,她惊喜又谦虚地看向tom,“我第一次在这边拍戏,对这边的流程也不熟悉,第一次就担主,如果误了事……” “宋,请你相信我的眼光。” tom单眼挤了一下,虽然年纪不小,但显出一种俏皮。 宋云烟立刻放下担心,只承诺道:“那,谢谢你的信任,我会加倍努力的。” 接下来几天,她进组之前,就留在出租屋里熟悉剧本,分析人物性格。 电影的编剧,几位配角,都相继与她见过面,唯独男主角和女二号,迟迟没有露面。 不过jimmy表示:“这两位都是我公司的签约演员,你放心,他们演技都很好,人也特别好相处。” 她信任jimmy,也就没有再多问。 宋云烟在m国一切顺利,而国内的江容卿,也在订婚礼后成功进入江氏。 按照纪莹的意思,是要将他扔到基层去,可他到底有着江家独子的身份,她不好做的太过,就安排他去内务部做了经理。 内务部,平时都是负责管理集团卫生系统,日常用餐和饮水,员工服装的定制与替换之类的琐事。 虽然江容卿名义上是经理级别,与财务总监,业务主管等人平起平坐,却没有丝毫的实权,完全无法参与集团的运作。 在江氏数日,江容卿像个被架空的纸人。 他去找过纪莹几次,故作愤懑,要求更换部门,都被纪莹找各种理由挡了回来。 不过,一出纪莹的办公室,他立刻就会卸下满脸愠怒,转而露出一抹胸有成竹的冷笑。 呵。 他当然要去争,去抗议。 不然的话,戏如何演的逼真呢? 在公司表演完毕,他回到家里,依旧面对着满屋的冷清。 孙妈按照之前聂宇盛的吩咐,已经将宋云烟相关的物品都收了起来。 可江容卿仍然觉得,这个女人无处不在。 据m国那边他派去的人汇报,这女人最近过得不错。 签了新的公司,马上要进组拍戏了。 似乎…… 完全没有受到他的影响。 不过—— 他盯着客厅里的某处,暗暗咬牙想着:“宋云烟,我不会让你等太久,我们……很快又要见面了。” “少爷!” 正神游,他就被孙妈急切的声音打断。 转头淡淡地看向她,她忙汇报说:“地下室里那个方小姐,她好像生了重病,昏迷不醒的一直喊您和、和宋小姐的名字,您要去看看吗?” 喊他和宋云烟? 她还有脸喊他们的名字? 提及方美媛,他就会想到之前自己一腔兴奋,结果被宋云烟迎面捅来一刀。 那种绞痛再次氤氲在胸口,他冷冷地道:“不必管她。” “可是她、她说有事要和您解释,还说对不起您和宋小姐。” 孙妈小心翼翼地说着。 江容卿脸色紧绷,眸间却微不可查地闪过一抹异样。 方美媛的确是骗了宋云烟,他可以理解宋云烟的恨意。 但是、但是他明明解释过无数遍,她不相信就罢了,怎么能忍心将他抛下,就这样一走了之呢? 如果只是离开,他也可以原谅。 然而—— 真正让他寒心的,还是她下在酒里的毒。 太狠了。 这个女人实在太狠了。 唇角微微抽搐了一下,他冷硬地道:“她要说的我都知道,不必听她解释。她要实在病得厉害,就给她找个医生看看。” 说完,他就从沙发上起身,头也不回地上了楼。 他恨方美媛。 可也必须先留着她。 等他将宋云烟抓回来的时候,还要让方美媛亲口告诉她真相,让她也尝一尝后悔与内疚的滋味。 孙妈得到命令,叹了口气,便通知了阿城。 阿城闻言,马上带了一位相熟的医生来到别墅,一起进入地下室。 “奶奶……奶奶……” 方美媛已经高烧到不省人事,缩在地下室的小床上,闭紧了双眼,一声又一声地喊着。 医生替她扎针输液的那一刻,她疼的醒来,睁眼看到阿城,马上迫不及待地问:“周助理,你知道我奶奶的情况吗?她老人家——” “她没事,换肝手术很成功。” 阿城瞥一眼她消瘦到失去人形的脸,到底不太忍心,冷冷说了一句。 方美媛却猛地愣住,干裂的嘴唇轻轻颤抖了几下。 她如此恶毒,江总也知道了一切,却依然没有迁怒她的奶奶。 心里的内疚一时更深,可江容卿始终不肯见她,她连赎罪的机会都没有。 替她诊断完毕,扎好了针,医生和阿城很快都离开了。 她无力地躺回床上,刚要闭眼,就看到一旁的椅子上落下了一部手机。 马上拿了起来,她先打给奶奶的医院,确认老家人真的没事,立刻松了一口气。 紧接着,她又想到从孙妈口袋里掉出来的那个号码。 出于某种好奇,她皱着眉头,取出纸条,按照上面的数字一个一个地拨了下去。 第一百四十六章 迟来的真相 此刻,国内已经是傍晚,而m国则刚刚清晨。 宋云烟是被电话铃声吵醒的。 看也没看来电人是谁,她迷迷糊糊抓过床头柜上的手机,直接就摁下通话键,已经习惯了张口就是英文,“hello?” 对方愣了一下没有出声。 她皱皱眉,拿起屏幕看了一眼,是来自国内的陌生号,睡意顿时消散了几分。 “喂?哪位?” 她心跳莫名有些加速,试探地问。 “你、你、你是宋小姐吗?” 对方听出她的嗓音,整个人僵了一下,不可置信地问。 宋云烟闻声,五指狠狠一紧,也瞬间脑中一片空白。 这女人是—— 方美媛?! “对不起,你打错了。” 那些屈辱和伤心,都在须臾间汹涌而来,宋云烟简直喘不过气,马上就要挂断。 “等等!咳……宋小姐你等等!” 方美媛立刻就急了,难受地咳嗽两声,迫不及待地阻止道。 宋云烟一时犹豫,她沙哑的声音已经迅速传入耳中:“宋小姐……不,江太太,我有事和你说!你千万别挂!咳咳……” 抿了抿唇,宋云烟没出声,但好奇心诱使她没有挂断。 方美媛一边咳嗽,一边加快语速,急切地说着:“一切都是我骗你,江总和我根本没什么!咳咳,这是真的,你千万听我仔细说完!” 闻言,宋云烟根本不信,只在心底暗暗冷笑。 这又是干什么? 她和江容卿联合起来想出来的花招?想要骗她回去? 宋云烟依旧不出声,但丝毫不妨碍方美媛说下去,“我是被逼的,我奶奶快要不行了,需要换肝,可只有纪莹能找到合适配型的肝脏。” “咳咳!为了得到肝脏,我不得不答应纪莹,假装江总的白月光,故意来挑拨你们两个人的关系。” “从……咳咳,从我成为你替身的那一刻起,就是个阴谋。” “……” 方美媛太急了,以至于有些逻辑混乱。 可宋云烟一句一句听着,心头的震动却越来越大。 这、这都是真的吗? 一直听到方美媛说起,她的粉钻吊坠不过是个假货,是用来增加细节,让宋云烟彻底相信的道具,宋云烟终于忍不住问了第一声。 “那……我吊威亚受伤,你舍命救我那一次,也是刻意安排的?” 她颤抖着问。 方美媛立刻就承认了,“对,都是假的。那是、是为了降低你对我的戒备,好、好在将来让你相信我的话。” “那后来的车祸呢?!” “也是纪莹安排的,然后让我去救你,不然怎么会有那么巧,我恰恰就出现在你的车祸现场?咳咳咳——” 方美媛一连说了这样多,好像已经咳的喘不上气来。 宋云烟心脏越跳越快,脑中轰然一片空白。 许久,她舔了舔嘴唇,抓住心里能想到的一切问题,全都问出口。 “可是、可是我明明听到江容卿和你打电话,他亲口说的,我不过是个替身,他甚至遗憾我没被纪莹的人撞死。他——” “咳!宋小姐,电话那头的人用了变声器,现在的变声器很高端的。那、那根本不是江总本人啊!” “……” 越听,宋云烟的呼吸越沉重。 最后胸口仿佛沉沉压了一块巨石,她无可救药地回想起,自己车祸受伤的那天,江容卿赶来医院时,短发凌乱呼吸急促的样子。 那么真实的关心和急切,她、她怎么会认为是演戏呢? 还有她逃离的那一天,他如此激动又温柔,用尽全身解数来讨好她,然后一脸浅笑地睡了过去。 等他醒来,发现她已经不在,会有多么生气,多么伤心? 宋云烟不敢再想下去,她紧张地吞咽了两声,惶然地抓住最后一丝可能,连忙问:“不对!不对!替身的事,我问过纪南生,他也承认了!他——” “宋小姐,在剧组的时候你还看不出来吗?纪影帝他喜欢你。” 方美媛生怕她不信,事无巨细地解释:“一个喜欢你的男人,是有私心的。能让你和江总分开的事,他为什么不承认?” 心脏像被人捅了一刀,宋云烟再次感觉到抽搐的剧痛。 上一次是愤怒,屈辱;而这一次,是后悔。 她整个人呆滞地靠坐在床头,像一座小小的雕塑,许久都无法再发出声音。 方美媛连声闷咳着,断断续续地说道:“我、我的罪,我会赎罪,宋小姐怎么……咳咳,怎么怪我都可以。但是你、你回到江总身边吧……” 这些天来,她虽然被关在地下室,但偶尔也会从孙妈那里得到一些消息。 她知道宋云烟走了。 也恍惚知道,江容卿现在痛不欲生。 因为孙妈给她送饭的时候,总会唉声叹气。 她试着问怎么了,孙妈一脸难过地告诉她:“少爷已经两天没动什么筷子了,再这样下去,怎么受得了。” 听了这些,她满心内疚,求孙妈让她去见江容卿,她想解释明白。 可江容卿始终不肯见她。 今天,歪打正着,她居然打到了宋云烟这里,当然要把一切都说清楚。 “回……回他身边?” 宋云烟缥缈地重复了一遍这句话,嘴角勾起虚飘飘的苦笑,飘忽地道:“来不及了……这次来不及了……” “怎么会?你们之间不过是误会,解释清楚了,江总一定会原谅你!” “可是他已经再次订婚了,不是吗?” 她轻声反问,眼前再次闪现江容卿与沈思暖在古堡前面合影的画面。 而沈思暖…… 还穿着原本为她定制的那件婚纱。 闻言,方美媛更急了,“咳咳!他、他对沈思暖毫无感情,他这么做,一定是、是出于商业目的!” 顿了顿,又继续说:“纪莹让我拆散你们,就是为了让沈思暖上位。现在你走了,她肯定想尽办法逼迫江总娶沈思暖的。” 方美媛这些话,让她一颗心又活动起来。 又听方美媛解释了一下她此时的处境,以及这个电话号码的来源,她甚至连一句愤恨的话也来不及说,挂断她的电话,马上就打给了江容卿。 那串号码并没有保存在新手机内,可一旦拨打,她才发现自己每个数字都记得清清楚楚。 十一位的数字拨完,很快,那边响起了久违的铃声。 第一百四十七章 江总在洗澡 听着手机内“滴——滴——”的长音,宋云烟心脏被一只手抓住了一般,紧张到根本无法呼吸。 她和方美媛说了太久,此刻已经是国内的晚上十点。 或许,江容卿已经睡着了? 她要不要换个不打扰他的时间再打? 宋云烟满心都是惶然,那边迟迟不接,她几乎要心虚地挂断,就在此刻,听筒里终于传来人声:“喂?” 然而—— 是个女人的嗓音。 宋云烟浑身一冷,好像兜头被人泼了一盆冰水。 “喂?哪位?” 对方重复了一遍,她仔细辨认着,听出不是沈思暖,悄悄地松了一口气。 “你好,我、我找江容卿。” 她结巴地说出这几个字,对面的人立刻倒抽一口凉气。 宋云烟?! 这个嗓音,她穆语嫣真是化成灰都不会忘! 悄悄向会议室的方向瞥了一眼,穆语嫣咬紧牙关,躲到卫生间里,先打开了水龙头,而后才佯装没有认出宋云烟,轻声地说:“对不起,小姐,容卿在洗澡。” 洗澡?! 晚上十点钟,洗澡,女人…… 宋云烟心跳越来越快,紧张地舔了两下嘴唇,虽然恍惚有了猜想,但依然忍不住问出口:“你、你是江容卿什么人?” 她与穆语嫣打交道并不多,实在听不出她的音色。 穆语嫣刻意地捏着嗓子,让声音更娇柔些,与平时十分不同。 “这位小姐多事了吧?怎么,难道您是江总的未婚妻,沈思暖沈小姐?” 未婚妻…… 是啊,江容卿现在是有正牌未婚妻的。 宋云烟被这句话,又捅了一刀。 听到她沉默,穆语嫣狠狠眯了下眸子,继续说:“我知道你不是,我听得出来。” 顿了顿,嘲讽地道:“估计你和我一样,是江总玩玩的对象吧?” “你、你是说,江容卿他、他玩玩的女人,不止你一个吗?” 听出话外音,宋云烟不可置信地问道。 对方立刻笑出声,“傻女人,你都不知道吗?最近江总玩的很开,被他带回别墅过夜的不计其数,有一次还同时带回来两个呢。” “姑娘,江总有未婚妻,和外面的女人不过就是逢场作戏,发泄一下。你现实点,拿钱走人就算了,可千万别以江总的女人自居。” 说着,又笑了声,一口的风尘气,笑完了继续,“我是过来人,好心劝你两句,别痴心枉付哦小妹妹。” 这口气和态度,太像一个久经风月的欢场女人。 宋云烟无法不信,正心如刀绞地沉默着,对方又“哎呀”一声,忙说:“江总洗完了,我要去伺候他了,再见了小妹妹。” “嘟嘟嘟——” 短促的断线音像针芒一样,狠狠地刺穿了她的耳膜。 捧着手机,她僵化地在原地坐了半晌,都忘了将手放下来。 而电话另一边—— 穆语嫣挂断后,满脸狠厉之色,用力咬了咬牙。 她不知道,宋云烟为什么突然打回来。 但她知道,一定不能让她再次与江总联系上! 江总与沈思暖订婚,她丝毫不觉得是威胁,因为江总半点都看不上沈思暖,更何况她还怀着别人的孩子。 可宋云烟,一旦她回头,要是解释清楚,江总势必马上要和她复合。 那自己的努力就都白费了! 深吸一口气,她马上将这个通话记录删除,然后又将宋云烟的号码拉黑。 防止她换其他号码再打进来,她又悄悄将江容卿的手机设置更改,改为不再接境外陌生号码来电。 做这些的时候,她始终紧盯着会议室的方向,生怕被江容卿突然出来后发现。 终于有惊无险,她昨晚一切,将手机放回他办公桌,偷偷抹掉了额头上冒出来的一层冷汗。 又过半个小时,江容卿西装革履,在众人簇拥下从办公室出来。 今天,他原本是准时下班的。 不过回家后,内务部突然来电,说有个清洁工坠楼。 为避免舆论发酵,他只得马上赶回公司,开紧急会议商量对策。 此刻会议开完,他回到自己办公室,第一件事就拿起刚刚忘记带去的手机,看了一眼后,又询问穆语嫣:“有人找我没有?” “没有。” 他来到江氏,穆语嫣也跟随而来,依旧担任他的秘书。 “嗯。” 穆语嫣是用惯的老手下,他极为信任,没有多想,很快就说:“时间不早,你下班吧,我也回去。” “江总路上小心。” 穆语嫣如往常那般,毕恭毕敬地送他出门。 这通电话,让宋云烟一整天都魂不守舍。 她起床出门,照旧去公司上班,在团队安排下熟悉台词和剧本。 然而,一向最认真的她,这次两句却磕磕绊绊,整整一个小时没有理顺。 “宋,你是不舒服吗?要不要先回家休息?” 老板jimmy关切地问。 宋云烟恍惚地摇摇头,两眼空洞洞的,脸上毫无表情。 “那你——” “jimmy,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宋云烟神情飘忽,茫然看了他一眼,低低地问。 “当然。” “如果……如果……” 她咬了几次嘴唇,才把问题说出口:“如果一个男人,很爱很爱一个女人,结果她却欺骗了他,然后不告而别。那么接下来,他会如何呢?” jimmy想了想,以男人的身份很认真地回答她:“要分情况吧,不过如果是个傲气的男人,可能会恨死这个女人。” “毕竟,她的做法太过分,等于把男人的尊严踩到了地上。” 闻言,宋云烟本就苍白的脸颊,又灰败了几分。 jimmy继续道:“如果这个男人之前很专一,那么被女人伤害后,很可能就会反弹一样,变得非常花心,再也没有真心了。” 这句话,又是深深的一刀,直接插入她的心口。 这、这说的不就是江容卿吗? 高傲又专情的男人,将旁人求而不得的温柔给了她一个人。 被她欺骗抛弃之后,还指望他能像从前那样,对自己专注而深情吗? 当天,宋云烟实在无法工作,就抱歉地回到家里。 想来想去,她依然不甘心。 上一次,就是因为单方面信了从方美媛那里得来的消息,没有直接与江容卿说清楚,才导致了惨烈的结局。 这一次,她死也要死个明白。 于是,她咬咬牙,再次拨出了江容卿的号码。 第一百四十八章 老死不相往来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 一连几次,对方都只有冷冰冰的断线音。 宋云烟终于明白,他是将自己这个号码拉黑了。 他知道这个号码是她的,方美媛告诉过她。 但是,她查到之后却没有联系她,现在还直接拉黑了她。 可见—— 是真的恨她恨到了老死不相往来的地步吧? 放下手机,宋云烟苦笑了一下,骂自己活该。 抱着最后的希望,她又试着打给聂宇盛。 “喂?” 谢天谢地,聂宇盛这边马上接通了。 她急切地道:“我是宋云烟!我想找江容卿,但是他——” “嘟嘟嘟——” 她一句话都没说完,对方马上就挂断了。 不死心地再打过去,发现自己也被聂宇盛拉黑。 “妈的,把容卿害成那样,还敢打过来?怎么,还要继续害下去?” 结束通话后,聂宇盛沉沉骂了一句,厌恶地将手机远远摔到一旁。 纪莹为斩断江容卿的关系网,去挑拨了他父亲,老爷子听信后,将他发配到了北欧小国开拓市场。 其实聂家的产业,已经大半被他掌控,完全不必听老头子的话。 但为了迷惑纪莹,他还是乖乖来了。 同时,还带来了阿城。 阿城身为江容卿的得力助手,继续留在国内,江容卿担心纪莹为了剪断自己家的臂膀,会对他下手。 派他到聂宇盛身边,也是一种保护。 此刻,阿城就在聂宇盛旁边。 他小心翼翼地问:“是、是太太的电话吗?” “什么太太!” 聂宇盛立刻皱紧眉头,怒冲冲地骂道:“这个电话,别告诉你们老板,知道吗?我可不想看他再次被这个贱女人欺骗。” 阿城缄默。 随即,聂宇盛又向他伸出一只手,“你手机给我。” “聂总,您要我手机干什么?” “叫你给我!” 聂宇盛一催促,他将手机交出去,就见他将宋云烟那个号码输入,然后加入了黑名单。 很快,将手机扔还给他,又吩咐:“不许放出来,更不许和她联系,明白?” 阿城迟疑片刻,他始终不太相信,宋云烟真的会给老板下毒。 不过—— 想到老板当时失魂落魄的样子,他狠了狠心,也就用力点点头。 宋云烟联系不到聂宇盛,果然很快又想到了阿城。 但是电话拨打过去,发现自己也被拉黑了。 看来…… 江容卿是真的半点不想给她机会了。 想来想去,她抱着最后一点期待,又打给了穆语嫣。 她是他的专属秘书,想必也能说得上话。 这次,总算是正常接通。 穆语嫣看到熟悉的m国号码,眸色冷了冷,清了清嗓子,保证自己的声音与上次不同,这次接起来。 “喂?您好。” 作为一个秘书,她时刻保持端庄干练的风格。 宋云烟果然没将她与上次的“风尘女”联系到一起,直接就自报家门:“你好,穆秘书,我是宋云烟。” “太太?哦不……” 她先惊讶地叫了一声,又吓到一般,连忙改口:“对不起对不起,江总严令禁止我称呼您为太太。宋小姐,你有事吗?” “我、我……” 听完穆语嫣的话,她要说的,就莫名开不了口。 强忍着羞耻,她低声说:“我想拜托你,能告诉江总一声吗?一切都是误会,我不是故意骗他的。我——” “抱歉宋小姐。” 穆语嫣很为难地说:“江总现在提起您的名字就会大发雷霆,我只是个小秘书,实在不敢对他说这些。” “……” 宋云烟讪讪的,脑中一阵抽痛,一时无法再说下去。 穆语嫣等了片刻,又叹了口气,无奈地说:“这样吧,我尽量去问一下,然后给您消息,可以吗?” “好!谢谢你了!” “不客气。” “……” 电话挂断,穆语嫣当然不会去问,过了半天,给她打回来,佯装无能为力地说:“江总、江总他很生气,让您……” “让我怎么样?” 宋云烟问的很急切。 “让您永远别来打扰他,还说、还说如果您敢回国,到他面前来烦他,他就、就对您母亲下手。” “什么?!” 闻言,宋云烟手指一松,险些将手机掉落在地。 电话另一端,穆语嫣唇角勾着冷笑,很快就挂断了。 原本的计划里,如果江容卿实在不肯与她通话,她是真打算放下这边的工作,任性地跑回国的。 可是、可是江容卿的话,毫不留情掐断了她这个念头。 心头涌起一阵惶恐,她马上打给妈妈所在的疗养院。 对方果然说:“您母亲昨天已经被转移走了,对方说是您的丈夫,还出示了结婚证。怎么,您不知道吗?” 宋云烟倒吸一口凉气,整个人如坠冰窟,一时无法呼吸。 丈夫,结婚证,除了江容卿本人还能有谁?! 她缓缓眨了眨眼,用本能对疗养院的看护说了声“谢谢”,然后就垂下手臂,任由对方自己挂断。 母亲在江容卿的手上,她投鼠忌器,实在不敢再有半分让他厌恶的举动。 于是接下来的日子,她只能心神恍惚地继续留在m国。 幸好,她后来联系到了母亲本人。 聂淑青在电话里笑着说:“容卿比你孝顺多了,给我找到魔都一家高级疗养院,一切都好,你别担心我。” 她出国前,为了不刺激妈妈,就谎称有戏要去国外拍,所以要一段时间不能看望她。 而那家小城的疗养院,她也谎称是江容卿替她找的。 妈妈不疑有他,现在依然将江容卿当作贴心的金龟婿。 宋云烟听了,两眼酸涩,暂时放了心。 她只能敷衍了妈妈两句,什么也不敢多说。 国内,江氏集团。 自从跟随江容卿回到江氏,穆语嫣的地位一落千丈。 之前是总裁秘书,现在不过一个毫无实权的内务部主管的秘书,在集团内受尽冷落和轻视。 不过她丝毫不在乎,她相信,以江容卿的能力,很快就能在江氏崭露头角。 这天公司开完股东大会,纪莹作为总裁,在一众秘书与助理陪同下缓缓走出。 穆语嫣迎面与她遇上,想到频繁寻找江容卿的宋云烟,她心思一动,佯装崴脚,直接撞到了纪莹的身上。 第一百四十九章 天天过夜?! “你干什么?!不长眼睛的东西!” 穆语嫣“哎呦”一声,人险些摔倒。 纪莹的秘书将老板护住,冷着脸就毫不留情地训斥道。 穆语嫣连声说“对不起”,弯腰去捡起掉落的鞋子时,口袋里的手机“不小心”就给掉了出来。 屏幕摔的亮起来,“恰好”显示她最近的通话记录。 而最上面的两条,一条是对方打来,一条是她打过去,那个名字都是—— 宋云烟。 纪莹眼力极好,一错眼看到了,神色顿时一凛。 “你,跟我来一下办公室。” 她冷着脸吩咐穆语嫣。 穆语嫣作出诚惶诚恐的模样,小心跟她来到办公室,她立刻开门见山,沉沉地问道:“你和宋云烟还有联系?” “不不不,不是!” 穆语嫣连忙说:“是宋小姐主动找到了我,求我帮她联络江总,不过我想了想没敢,就回复给她,让她自己去找江总说。” “那她找了吗?” 纪莹有些紧张,但面上不动声色,只是冷冷地问。 “这我就不知道了,我不过是个小小的秘书,您知道,江总一向公私分明,这些事不会告诉我的。” 穆语嫣垂着头,小声地说。 纪莹不疑有他,不耐烦地摆摆手,就将她赶走。 在她出门之前,纪莹又沉沉地吩咐一声:“那个女人再找你,你不许回应她,并且及时汇报给我,明白吗?” “……明白。” 她唯唯诺诺应了一声,一出总裁办公室的大门,立刻勾起一抹得逞的笑意。 穆语嫣走后,纪莹脸色越来越凝重。 绝对不能让宋云烟再黏上容卿,不然她的计划要全然泡汤! 在宋云烟刚出国时,她就联系了阿辞,要他派人解决掉宋云烟。 这也正是她诱导纪南生,让他将宋云烟带去m国的重要原因。 那可是她的阿辞控制的地盘。 不过—— 暗杀居然失败了,而且再后来,宋云烟身边就有了暗中保护的人。 就连侄子纪南生也打给她,狠狠威胁,说她再敢对宋云烟下手,就将她做的一切对江容卿和盘托出。 她不敢再妄动,于是放任宋云烟安全活到了现在。 但如今—— 深吸了一口气,她紧绷着面孔,又打给了纪南生。 “什么?!云烟又开始找容卿了?” 将事情对纪南生一说,他立刻倒吸一口气冷气,不可置信地反问道。 “对,容卿不理她,她还直接找到秘书的头上,似乎不死不休了。” 纪莹咬着牙,狠狠地说。 “那……” “接下来如何,不用我教你吧,南生?” 她暗示了一句,知道纪南生会如何做,马上就挂断了电话。 电话另一端,纪南生攥着手机,却是久久回不过神。 上次宋云烟被伤的那样深,他以为,她和江容卿已经是绝无可能了。 可她居然会想着回头…… 当天晚上,纪南生就拨通了宋云烟的电话。 他现在已经出院,因为知道宋云烟需要从江容卿的阴影中走出来,他不敢逼迫太紧,所以这段时间和她来往不算多。 只隔上三四天与她通一次电话,等到她工作的间歇,会约她出来吃一顿饭。 在医院里认识的护工林小宁,在他出院后也总是打扰他。 后来他才得知,她不是什么护工,而是当地十分有名的华人老板,林旭的女儿,是他很久的粉丝。 之所以到医院照顾他,不过是想接近偶像而已。 现在被她缠上,碍于她父亲的身份,又无法过于强硬地拒绝,让他十分无奈。 “南生?这么晚了,你有什么事吗?” 电话很快接通。 宋云烟的嗓音很沙哑,透着一股无力感,是因为江容卿的拒绝吗? 纪南生强忍心间的痛楚与嫉妒,低低地道:“云烟,我……胸口突然很疼,你能现在过来一下吗?” “胸口疼?是肋骨的伤又出了问题?” 他是为救她受的伤,这让宋云烟一直很关心他的伤势。 “可能,今天阴天,骨痛。” 纪南生顺势说。 宋云烟没想太多,马上起床开始披衣服,“你等我一下,很快就到。” 纪南生在当地的别墅,与她的住处相距不远。 她打车很快向那边开去,同时打给了相熟的医生,请他一同过去。 两人几乎同时到达别墅,医生替纪南生检查一遍,表示没有大碍,但伤筋动骨后,确实容易复发骨痛。 “那怎么办?” 宋云烟紧张而内疚。 医生摊了摊手,撇嘴说:“没办法,只能忍耐咯。” 很快医生就离开,看着纪南生苍白的脸色,宋云烟虽然觉得不妥,但还是没能张口说要告辞。 当天晚上,她在他的别墅,整夜没有出来。 接下来几天,每天工作完毕,她也总是买上一些滋补的食材,带到别墅去,给他好好做一顿饭。 纪南生并不过多亲昵,只想多创造一些机会,让她快些习惯自己的存在。 这些事,全都瞒不过林小宁的眼睛。 她几次找到纪南生门前,都被他的佣人直接挡回了回去。 无奈之下,她恨恨地打给了江容卿。 “有事?” 林家的公司,和江容卿有过合作,所以两人早就认识。 江容卿还给过她纪南生的签名照。 正因为如此,在纪南生住院后,江容卿才通知了她。 他知道,这姑娘一定会阻止纪南生与宋云烟进一步发展。 “当然有事!” 林小姐是大小姐的脾气,但面对江容卿也有两分忌惮。 赌气说了一句,马上咳嗽两声,又放柔了腔调,“江总,你的表哥到底怎么回事?现在那个女明星天天在他别墅里过夜,门都不许我进。” 女明星…… 除了宋云烟,还能有谁? 江容卿闻言,面色顿时一沉。 “天天过夜?” 他咬牙切齿,从唇缝里挤出这几个森寒的字。 林小宁跺跺脚,气咻咻地说道:“对呀,我看到的都不止一两次了!女明星还又买菜又买饭的,两个人好像一起过日子的模样!” 脑中轰然嗡鸣了几声,江容卿一个用力,险些手机捏碎。 挂断了电话,他揉揉胀痛的太阳穴,立刻打给穆语嫣,准备让她订机票飞往m国。 不过,穆语嫣大概在忙,一时没通。 他片刻也等不及了,多少年都没有亲自动手做这种琐事,有些生疏地用软件订好最近的航班,他拿起车钥匙,立刻就出了门。 第一百五十章 江容卿来了! “南生?你怎么出来了?医生不是让你好好休息吗?” 傍晚,宋云烟结束剧本围读,离开公司就买了些食材,照旧到纪南生的别墅来。 夕阳余晖下,她看到纪南生穿一件白色羊绒卫衣,休闲又清雅的打扮,衬的整个人气质温暖又儒雅。 “天天在房子里休息,人都要发霉了。” 纪南生含笑,温和调侃了一句,迈着长腿向她走来,伸手先接过她拎着的购物袋。 “这么重?手疼不疼?” 他低低地问。 宋云烟摇摇头,也微微一笑,“哪有那么娇气,根本不重好吗?” “那我看看你的手。” 纪南生微微蹙眉,目光下垂,落在她手掌上。 宋云烟过来照顾他,纯粹是出于感激、内疚,还有一些友情。 所以,她一向避免和他发生更亲密的举止。 她讪讪笑了下,将手攥成拳,显然不打算给他看。 纪南生略扬眉梢,半开玩笑的性质,伸手就来抓她手腕。 “哎!南生你别——” 宋云烟正背着手躲闪,就见纪南生含笑的脸,忽然一寸寸僵了下来,那抹笑痕冷冻在扬起的嘴角。 她皱了皱眉头,正要回头看看,一道熟悉又冰冷的嗓音,已经兜头压了下来—— “南生?叫的倒真是亲密。” 声音响起的一瞬间,宋云烟甚至忽略了他的怒意和冷意,心头立刻被惊喜胀满。 江容卿到底还是来见她了! 慌忙回过头,她满脸带笑,刚叫了一声“容卿”,接下来的话就被男人冷到极致的眼神生生堵了回去。 “说呀,怎么不说下去?” 江容卿穿一件黑色衬衫,西装外套挂在臂弯里。 他姿态挺拔又冷酷,单手插着口袋,闲闲地垂眸睨着她。 一个多月不见了,这女人过的似乎不错。 虽然清瘦了几分,可脸上笑意残留,是刚刚对着纪南生露出的笑脸吧? 在他冰冷的注目下,那一抹笑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满目的慌张与惊怕。 呵。 她倒是还知道心虚,知道害怕。 江容卿唇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忽而咬紧了牙关,一字一顿地森然道:“宋云烟,你是不是以为算计了我,就可以这样完了?嗯?!” 最后那个“嗯”字,带着十二分的怨愤与恨意,仿佛恨不能将她生吞活剥一样。 宋云烟吓得一抖,在下巴脱臼般的剧痛里,艰难开口:“容卿,我……嘶!你听我解释,我当时是——” “是如何?听信了方美媛几句话,就这样恨我?!” 江容卿看到女人忍痛到冒出冷汗的面孔,他居然还在心疼! 狠狠骂了自己一句没出息,他强迫自己不许松手,反而加大了几分力道。 宋云烟开口便更加艰难,断断续续地道:“你、你、你都知道了?” 她原本还想解释,可转念一想,方美媛如今被他关押在地下室,他肯定比她更早的知道真相吧…… 难道、难道明白了她是被骗的,他还不能原谅她吗? 眸间闪过一抹哀戚,宋云烟哽咽地道:“容卿,我对不起你,但我……” “别叫我容卿!” 男人下颌抽紧了,脸上肌肉紧绷,咬牙切齿地打断道。 宋云烟心里猛地一凉,嘴巴张了张,那句“江总”却无论如何不能开口。 “我……” “容卿!你放开她!” 宋云烟颤巍巍地发出一声,纪南生终于看不下去,上前抓住江容卿的手腕,一把便将他扯开了。 已江容卿的力量,纪南生根本无法轻易撼动。 但小女人脸色已经涨红,似乎真的很疼…… 心软的一瞬间,江容卿顺势就松开手。 纪南生马上将宋云烟挡在身后,挺直了身体,义正言辞地道:“你有什么资格骂云烟?你身为她的丈夫,没有保护好她,让她陷入替身的传闻中,她离开你难道不应该?” 江容卿脸色顿时铁青,视线越过他的肩膀,冷冷射向藏在他身后的女人。 让她深陷替身传闻,是他不对。 可他事后做了那么多,难道她没有半点动容? 身为男人,他不愿将自己做过的事一一拿出来邀功。 可是、可是他为了说动脾气古怪的vi ce t前去给聂淑青主刀,给他的新药试服,是险些丢了一条命的! 那药就是因为危险,才始终找不到试服对象。 他服下第一天,心跳甚至加速到两百一,连vi ce t都吓坏了,马上将其送入了急救室。 而她呢?! 她若只是离开他,他根本不会愤怒。 只会在将她找回来后,好好解释一切。 可她、她却恨不能置他于死地。 下在红酒里的那些毒药,虽然因为偶然,没能要了他的命,可多少天了,一直像毒蛇一样嗜咬着他的心。 “呵,资格?” 越想,江容卿心底的绞痛越紧,他冷笑了一声,不屑又森然地道:“我花钱买来的一个女人,和我谈什么资格?” “你!你怎么可以如此羞辱云烟?!” 纪南生瞪大眼,愤然质问。 他身后的宋云烟更是浑身一僵,满脸痛意,眼泪瞬间就流到了腮边。 “羞辱?我不过说出实情而已。” 江容卿猛一沉嘴角,迅速将女人从纪南生身后抓了过来,捏着她的手腕,一字一句地逼问:“你来告诉表哥,是不是我花一个亿,将你买下来的,嗯?” 当初,她的确是为了一个亿的违约金,不得已和他签了婚姻协议。 如今那些旧事被翻出来,像刀子一样捅到了她的心上。 “是。” 她咬紧牙关,从喉咙里艰难地挤出一个字。 “那你有资格怪罪你的主人吗?嗯?” 她脸色更是白的全无血色,闭上双眼,沙哑地吐出一句:“没有。” 这次是她欺骗伤害了江容卿,他想发泄,她就容忍他。 只要、只要他能原谅自己。 “啧,看来我的烟烟很有自知之明。” 江容卿心里同样沸水翻滚一般灼痛,却露出快意的表情,抬手,很轻佻地拍了拍她的脸颊。 纪南生牙关咬紧,拳头攥紧,双目灼烧,似乎只要宋云烟一句话,马上就可以冲上来与江容卿大打一场。 江容卿冷冷瞥他一眼,没理会,只盯着宋云烟,“告诉表哥,现在,要不要跟我走?” 第一百五十一章 亲我 “云烟,别!” 纪南生急促地出声,妄图阻止。 他舔舔嘴唇,慌忙说:“他会伤害你的!而且、而且他已经订婚了,他现在是沈思暖的未婚夫,你忘了吗?” 未婚夫…… 闻言,宋云烟充满内疚的双眸,终于多了几分挣扎。 她不在乎江容卿的伤害,可是、可是她无法出卖自己的尊严,去和有妇之夫来往。 “怎么?介意?” 江容卿忽然低下头,在她耳边低低地问。 貌似亲昵的姿态,可宋云烟知道,他暧昧的声线里到底有多冷。 “别忘了你的身份,你没资格介意。” 很快,他又一字一顿地提醒道。 “江总,我知道自己没有资格,但是——” “但是,你的母亲在我手上。” 江容卿很快将她打断,并祭出真正的杀手锏。 两人离的很近,这几句话暧昧如同耳语,纪南生根本听不到。 他只看见宋云烟原本就苍白的面孔,这下彻底失去了血色,就连唇瓣都惨白的像纸一样。 “云烟,你别怕,还有我在!你不必——” 宋云烟缓缓转动了一下眼球,很呆滞地看了纪南生一眼,居然还露出一抹恍惚的笑容,“我没事,你不必担心。” “你……” “抱歉南生,今晚不能给你做饭了,我要和容卿一起回家了。” 宋云烟又笑了一下,主动牵起江容卿的手,依偎在他的身旁。 “云烟!” 纪南生还想阻止,江容卿又略略低头,咬着女人的耳朵命令:“乖,亲我。” 宋云烟身体一僵。 他催促道:“快一点。” 说完,他就勾唇看向纪南生,满脸都是胜利者的笑意。 腰身被他紧紧搂住,感觉到那股力量突然加大,宋云烟不敢再迟疑,踮起脚尖,吻向男人的侧脸。 可突然—— 江容卿一转脸,她的唇恰好对上了他的唇。 根本来不及反应,后脑已经被男人的大手用力压住,她被迫承受这个久违的亲吻。 男人力道很大,高挺的鼻梁和唇瓣都将她压得很疼,仿佛恨不能将她融到自己的骨血中。 但是,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这个吻冷的可怕。 四片薄唇,全都是没有温度的。 两人在夕阳下拥吻,纪南生干巴巴吞咽了几下,整个人僵硬地立在原地,仿佛一座石化的雕像。 一吻结束,江容卿伸出手指,摩挲了两下女人微肿的嘴唇。 而后,他含笑说:“表哥,那我们就不打扰了。” 纪南生再说不出一个字来。 江容卿又向他伸出一只手。 他茫然地蹙了蹙眉。 “购物袋。” 江容卿声线四平八稳,一字一顿地提醒:“我的女人,只能做饭给我一个人吃。她买的东西,表哥当然物归原主,不是么?” 纪南生一时没有动,江容卿直接夺过购物袋,看也没看一样,拖着宋云烟的手腕就大步离开了。 “容卿,你慢点,我……” 男人身高腿长,步伐又大,宋云烟跟的踉踉跄跄,几次都险些摔倒。 江容卿理都没理,也没有放慢脚步,只是不耐烦地将她手腕攥的更紧了几分。 很快,他们走出纪南生的视线。 寻到一个垃圾桶,江容卿满脸厌恶地,将那个购物袋扔了进去。 “容卿……” 宋云烟下意识想阻止,却被男人一道冰冷的目光堵的禁声。 “怎么,心疼给他买来的东西?” “不是……” “呵,不是?” 男人再次捏住她下巴,深邃黑眸间涌动着几分怒火,他咬牙切齿地问:“说,这一个月都和他干了什么?!” “我没有……” “没有?没亲过,没抱过,还是没睡过?” 一想到林小宁的话,还有刚才看到的,两人并肩向别墅走去的画面,他胸口的怒火就险些将他整个人燃烧殆尽。 她带着食材下班,他在夕阳下等在别墅门口,然后两人相视一笑,温柔交谈几句,再并肩回到家里…… 这样温馨又自然的场景,连他江容卿都没有享受过几次。 凭什么?! 凭什么他纪南生可以拥有。 “真的没有!” 宋云烟下巴几乎脱臼,她忍着疼,含含混混地说:“你、你不信,回去我……我让你检查,好不好?” 忽略掉他语气里的侮辱,宋云烟忍着心痛,将最卑微的话说出口。 江容卿忽然就松了手。 他看不得她和别的男人言笑晏晏。 但是…… 他好像更看不得她卑微到尘埃里。 宋云烟获得自由,一时还有些茫然。 江容卿沉下脸,为自己的心软感到厌烦,他不耐地催促:“走那么慢,要是不想跟我回去就直说!” “我没有——啊!” 宋云烟还想解释,可身体突然腾空,已经被他不由分说地打横抱起。 他在m国早有房产和车子。 将宋云烟塞进车里,他立刻启动,一言不发向自己的别墅开去。 行车将近一个小时,两人没有半个字交流。 终于到达他的别墅,宋云烟来不及打量一下四下的景致,就被他再次抱下车,大步穿过别墅的院落,进入楼内。 “先生,您回——” 照看别墅的阿姨刚要打个招呼,可江容卿步伐没有停顿片刻,已经抱着怀里的女人,一阵风似的踏上楼梯。 一旦进入他的房间,整个世界就全凭这个男人主宰。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江容卿没有开灯,进门就将女人放下地,迫不及待地压在门板上。 这一个月以来,他每到晚上,脑中都是她逃离之前,和他在办公室休息间里的那一场缠绵。 想了这样久,此刻再次压住她温软婀娜的身体,他几乎是瞬间就有了感觉。 可是—— 炽热亲吻的同时,他唇瓣感觉到一丝凉意。 急迫的动作不由自主地停下,他打开顶灯,入目就是小女人泪光闪闪的一双眼。 “呵,就这么不愿意?又不是没做过,你矫情什么?” 一张口,他就吐出伤人的话。 宋云烟抓着他的衣角,哽咽地道:“不、不要现在……” “我买来的女人,我想什么时候都可以!” 说着,他狠狠咬了咬牙关,大手去撕扯她的领口。 “真的不可以!” 宋云烟攥住他一双手腕,满眼都是哀求。 男人动作一顿,咬牙逼问:“为什么?!别告诉我,是为了纪南生!” 第一百五十二章 口是心非的江总 “当然不是为了纪南生!我和他没什么,真的!” 宋云烟慌忙解释。 男人面色依旧冷硬,她咬了咬嘴唇,低声地说:“你让我去当第三者,我不如去死,真的。所以,在你和沈思暖依然是未婚夫妻之前,我不能……” 闻言,江容卿脸色一时复杂到了极点。 蚀骨的渴望在催促他。 对这女人的恨意也在催促他。 现在碾碎她的尊严,不是正可以满足自己,并且报仇么? 但是—— “看见你就败兴,你以为我想碰你?!” 在她哀戚的目光下,他终于还是不忍心,冷冷砸下一句气话,他将她推出门外,自己转身就进了浴室。 “砰”的一声,门板在眼前合上。 宋云烟被推的一个踉跄,险些摔倒。 “哎呀,小姐要小心一点呀。” 别墅里的佣人恰好经过,连忙过来扶了一把。 宋云烟笑容发苦,低低对她说“谢谢”。 佣人倒是十分热情,连忙自我介绍:“我也是华人,小姐叫我周嫂就可以。” “周嫂。” 宋云烟看了眼紧闭的门板,回过头,哑着嗓子叫了一声。 周嫂含笑了应了一句,就对她说:“小姐还没吃饭吧?来,我带你去餐厅。” 带着宋云烟下楼的时候,她又絮絮叨叨地说道:“这别墅,先生买下总有五六年了,有时候一整年也没过来一次。” “小姐还是他带回来的第一个女孩子呢。” “哦,对了,先生下飞机就赶来这里,特意交代我,小姐喜欢吃桃胶。我炖了一盅,小姐尝尝味道如何。” “……” 周嫂的絮絮多话,占据了几分心神,让宋云烟的悲伤被冲淡了几分。 听到“桃胶”两个字时,她又恍恍惚惚,突然陷入回忆里。 在离开江容卿之前的一段时间,算是他对她最好的时光。 那时候,他一心挽回她,再没了之前的高冷矜贵,像个普通的丈夫,每天晚上带着她四处觅食。 在一家私房菜里,她尝到一道好吃的桃胶羹,当场赞不绝口。 江容卿嘲笑她嘴馋,可后来…… 后来她无意间在厨房看到,冰箱里放了桃胶羹的食材,操作台上还贴着一张私房菜馆里老师傅亲手写的食谱。 她问过孙妈,孙妈却说自己从没试做过这道菜。 那就一定是江容卿亲手在学做了。 这样的用心,她后来怎么会听信方美媛的话,就舍得怀疑他、欺骗他、最后那么决绝地离开他呢? 眼圈突然有些泛红,宋云烟坐在餐桌,虽然没有半点胃口,却依然坚持将周嫂端上来的那道桃胶羹一口一口地吃完了。 当天晚上,她睡在别墅里的客房。 江容卿一直再没了动静。 睡前,周嫂给她端来一杯牛奶,她喝下后,很快感觉到困意。 应该是担心她睡不着,所以加了安眠药。 昏昏沉沉进入梦乡后,她恍惚感觉到,一只微凉的大手,轻轻抚摸着自己的脸。 这触感太真实,她骤然清醒过来。 睫毛一颤,眼皮刚掀开一道细缝,她就看到床头坐着身披浴袍的男人,他的侧脸在月光下冷白如玉,正一瞬不瞬地望着她。 宋云烟浑身一僵,不敢再睁眼,就继续佯装沉睡。 “云烟……” 与白天不同,此刻江容卿低哑的嗓音分外缱绻。 他声线压得很低,自言自语地道:“没良心的女人,你怎么能舍得……舍得那样离开我呢?嗯?” 说着,他手指滑到她鼻梁旁边,似乎想捏一下她的鼻尖作为惩罚。 然而,那只手很快又收了回去。 宋云烟听到男人低低的自嘲声,“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恨你?嗯?可是一看到你,我居然、居然什么都不忍心做。” “我一定是疯了……” “不然的话,怎么会一边恨你,一边还要犯贱,让佣人给你做好吃的……” “云烟,你不能再骗我了!真的不能了……” 月亮挂在天边。 房间里昏暗中透着一抹冷光。 宋云烟听他一句句呢喃着白天绝不会讲出口的话,心里的痛意像针扎一样,让她险些装不下去,就要流出眼泪。 终于,男人不再出声,而是动作很轻地将她抱起,挪到大床的里侧。 宋云烟强迫自己不要僵硬,被他放好后,感觉到身侧的床垫微微凹陷,是他高大的身体紧贴着她,也缓缓躺了下来。 久违的同床共枕。 宋云烟感受着他手臂皮肤传来的热度,再次涌起流泪的冲动。 可是,安眠药的药效实在强烈,她躺在他身旁,不知过了多久,还是再次陷入了沉睡。 翌日再睁眼,床畔已经空了。 宋云烟伸手摸了摸冰凉的半边枕头,简直要怀疑,昨晚的一切不过是一场梦。 周嫂依然殷勤,替她准备了丰盛的早餐。 宋云烟心不在焉地吃着,忍不住问:“你们先生呢?” “先生一早就出去了,他交代我,让小姐在家等他回来。” 周嫂陪着立在一边,含笑说。 “在家?可我要去工作的。” 宋云烟微微睁大了眸子。 周嫂也一脸为难,“这样吗?可是先生已经吩咐了两个保镖,让他们看好您,不许离开别墅一步呢。” 闻言,宋云烟放下餐具,马上来到门口。 果然,楼门外一左一右站立两个高大的白人保镖。 见她到门口,两人都恭敬地鞠躬,话语却是冷冰冰的英文:“抱歉小姐,没有先生允许,您不可以离开这个房门。” “……他这是要软禁我吗?” 宋云烟虚飘飘地问。 两个保镖面无表情,根本不回答。 周嫂倒是迎过来,解释说:“小姐千万别想多了,先生估计是为了小姐的安全,这边不比国内,乱的很呢。” “可是我要工作的!” 宋云烟十分无奈。 周嫂也为难,“那、那我打给先生问一问?” 宋云烟本想说自己打,可忽然想到,她的号码已经被他拉黑,顿时脸色一白,只好抿唇点了点头。 周嫂拨出号码,很快就接通。 “喂?” 江容卿本就低沉好听的嗓音,在话筒里传来,更显得磁性。 周嫂开了公放,看了宋云烟一眼,就小心翼翼地问:“小姐说有事要出门呢,您看,能不能通融一下?” 宋云烟忙专注听着,可话筒里却传来一声冷笑,“怎么,急着出门去找纪南生?” 第一百五十三章 我爱的人来了 “真的不是,我要工作的!” 面对他的冷言冷语,宋云烟有些灰心。 可一转念,想到他昨晚以为她睡着,在她耳边说的那些痛苦又温柔的话,她的心立刻就软了下来。 她怕的从来不是他的强势,而是他的柔软。 知道他是气还没消,所以口是心非,她放柔了声调,妥协道:“你要是不信,让你的人跟着我,好不好?” 此刻,江容卿正与vi ce t坐在咖啡厅的包间。 vi ce t一脸八卦地盯着他,他面色僵冷,可听到那句缠绵的“好不好”,听出里面的讨好与纵容,戾气顿时就消散几分。 “你——” 有些不自在地白了vi ce t一眼,他正要开口,宋云烟又软声哀求:“我保证,不会再骗你半点,我会用下半生慢慢证明给你看的。” 她陈恳的语气,让他不由自主就想相信。 昨天见面,他怒气太盛,她又太惊讶,很多话来不及问个明白。 到了此刻,面对她如此巨大的转变,他才想起来问:“宋云烟,你不恨我拿你当替身了?呵,现在演戏如此逼真吗?” “我知道我误会你了……” 宋云烟握着周嫂的手机,咬了咬嘴唇,自责不已地道:“方美媛和我通过电话,她、她把一切都告诉了我。” 电话那端,江容卿皱起眉头。 方美媛? 她为什么有机会与宋云烟通话? 知道此刻不是追究这些的时候,他深吸一口气,正要说话,宋云烟再一次打断了他:“我知道我伤害了你,我会弥补的!你、你给我一个机会,好不好?” “……” 江容卿缄默良久。 他极力去忽略脑中冒出来的,质问她下毒那件事的念头。 因为知道一旦出口,就要撕开两人之间最大的裂痕。 他竟然在自欺欺人,只冷冷地说:“不许离开保镖们的视线。” 说完,不再等小女人反应,他立刻挂断电话。 “嘟嘟嘟——” 短促的忙音里,宋云烟愣了一下,才明白男人的意思。 她唇角勾起一抹笑,当即露出灿烂的笑容。 在两个保镖监视下,她终于得以出门,来到公司继续和同事们围读剧本。 现在,她与江容卿重逢了,她早晚是要回到国内的。 但是眼下这部《异乡人》她真的很喜欢,况且也签了合约,拍摄完成不过需要三个月左右,她打算拍完再回去。 而且,江容卿目前和沈思暖还是未婚夫妻。 她很清楚,江容卿有多厌恶沈思暖。 虽然具体内情江容卿没对她讲,但是总归,他是在利用这场订婚礼,不会真的将怀着别人孩子的沈思暖娶回家的。 正好,这几个月里,等他解决完自己的事,取消婚约,她也忙完《异乡人》的拍摄,可以回去干干净净地找他了。 因为今天早上江容卿允许她出门,她看到了他被软化的可能。 于是,满怀希望地,她在公司忙了一整天,对剧情的领悟也比之前更快了。 “宋,你是打通了任督二脉吗?” 导演tom是个华国迷,对于很多国内的俗语都一清二楚。 宋云烟笑了笑,点头承认,“对,我爱的人来了,心思定了下来。” 顿了顿,她又抱歉地说:“之前是我状态不好,影响了工作,要向您说声对不起呢。” 看到她满脸的神采,好像突然重生了一样,tom连连点头,“恭喜你,也恭喜我自己,要收获更好的表演了。” 两人轻松地说着,宋云烟偶尔看一眼不远处牢牢监视她的两个保镖,非但不觉得厌恶,反而和气地对他们笑了一下。 倒是jimmy,今天仿佛有些不悦。 不过,宋云烟询问时,他也只说是生意上的事。 宋云烟没多问,毕竟jimmy与年纪可以当她父亲的tom不同,他年轻、英俊,是可能产生绯闻的对象。 她现在,不想让江容卿有任何误会。 她要让他安心。 终于结束一天的工作,她暗暗盘算,要去买些江容卿喜欢的食材,先讨好他的胃。 然而,刚走出公司大楼,一辆低调的银灰色法拉利就停在她的面前。 “小心!” 她吓得后退半步,保镖们立刻挡在她的身前。 车门弹开,急匆匆走下来的人,却是一脸担忧的纪南生。 “你怎么来了?” 宋云烟诧异地看向他。 纪南生嘴唇动了动,还没出声,两个保镖却已经上前半步,牢牢挡住他的视线,不许他多看宋云烟一眼。 “你们……” “我们江先生吩咐过,不许宋小姐和其他男人过从甚密,尤其是纪先生你。” 保镖们冷声说着,抬手做一个驱赶的手势,“宋小姐不会理您的,纪先生请回吧。” 宋云烟顿时有点难堪。 纪南生诧异地呆滞片刻,反应过来,痛心疾首地问道:“江容卿、江容卿他……居然派人监视你?” “不是!” 宋云烟拨开一个保镖的身体,连忙探身向前,主动解释:“他没有!这些保镖,不过是保护我的安全。” “保护?不许你和我说话,完全不尊重你,有这样的保护?” 纪南生眉头皱的紧紧的,向来淡然儒雅的一张脸,也浮现几分怒气。 他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你不必怕他,真的,我——” “表哥想如何?” 纪南生话没说完,就被一道冰冷又戏谑的声线打断。 宋云烟视线掠过纪南生的肩膀,落在大步走来的江容卿身上。 她眸子一亮,整个人像被他点燃了,瞬间多了几分光彩。双脚也有了自己的意识一般,下意识向江容卿的方向趋近了几步。 那个瞬间,纪南生如遭雷击。 他彻底看清楚了,宋云烟是真的爱江容卿。 哪怕他对她不好,冷言冷语地羞辱,甚至派人监视,可她看到他依然会双眼发亮。 “容卿,云烟她离开你,是你先伤了她的心!你凭什么——” 纪南生转身,质问的话刚问出一半,江容卿就不屑地嗤笑了一声。 “表哥,何必这样义正言辞?” 他冷冷说完,向一旁一伸手。 随行的助手递过来一份文件,他平平递到纪南生面前,一字一顿地说:“不如表哥先把这个看完,然后再想想,有没有资格在这里教育我。” 第一百五十四章 第三者 纪南生脸色变了变,眼神闪烁着扫向他手里的文件袋,一时没有去接。 “怎么,心虚?” 江容卿冷冷勾了下唇角,好整以暇地问。 纪南生喉结微微滚动,仿佛被哽住了,无法张口出声。 江容卿不再理会,转而将目光沉沉落在宋云烟的身上。 小女人还立在台阶上,从他的角度看去,就像是躲在纪南生的身后。 眸色顿时黯了黯,他咬牙道:“还不过来?” 宋云烟愣了愣,下意识吞咽两下,连忙走到他旁边。 “云烟!” 纪南生心痛地叫了一声。 宋云烟抿抿唇,只好奇地问:“这份文件是什么?” “想看?” 江容卿眼神凉凉的,戏谑地瞥着她。 她下意识觉得不是什么好东西,而他已经冷冷一笑,自顾自将文件袋打开,修长手指抽出内里一支录音笔,随即摁下了开关。 熟悉的声音流泻而出,正是纪南生独有的和煦声线,可口气却是冰冷的。 “谁让你动我邮箱的?!” 他质问的声音里,听得出咬牙切齿的意味。 另一个嗓音,似乎是他助理的,战战兢兢地道:“对不起对不起,我只是想帮您删除一些垃圾文件,不是故意看到的!” 作为明星,很多时候是要失去个人隐私的。 工作邮箱里,时常收到一些花痴粉丝的告白,甚至骚扰,基本上每个明星助理都会定期帮助老板删除。 听到这里,宋云烟眉头已经皱了起来。 纪南生的脸色则一分一分白了下去,薄唇抿的紧紧的,拳头也攥出咔咔的声响。 事到如今,他已经做不出去争抢录音笔这种愚蠢的行为了。 他闭了闭眼,任由录音继续播放。 “删完了吗?删完就快滚!今天看到的不许说出去,听到没有?” 录音里,他在威胁小助理。 小助理忙不迭回答:“明白明白,我绝不会说。” 可缄默了片刻,那个小助理又问:“老板,您、您为什么要将剧本发给纪女士呢?您可是签了保密协议的呀!” 剧本…… 纪女士…… 这两个关键词,让宋云烟的大脑飞速转动起来。 她想起不久前,曾经闹过一场《北川行》剧本抄袭小说《女侠》的闹剧。 事后,《北川行》导演兼编剧白韬站出来,证明自己就是小说《女侠》的原作者,这才洗清了《北川行》的抄袭原罪,让电影得以顺利上映。 当时,她一直想不通的就是,到底谁泄露了剧本。 现在她猛地将两条线联系到一起,不可置信地盯着纪南生,“是、是你将《北川行》剧本发给了纪莹?!” 纪南生僵立如石雕,许久,才缓缓地一点头。 宋云烟心里“咯噔”一声,眉头皱的死紧,不可思议地问:“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做?” “为了你!” 向来温润如玉的男人,此刻眸间闪过一抹疯狂的偏执,他深呼吸两次,大声地说:“为了给纪莹送一把刀,让她控制容卿,这样他才会放开你!” “他放过了你,我才有机会!” “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和他在一起,因为我、我喜欢你!” “……” 一声接一声,他歇斯底里,终于吼出埋在内心深处的告白。 宋云烟惊讶之余,后退了半步,下意识倒吸一口冷气。 她眼眶顿时泛红,摇着头,一字一句地说:“喜欢?你这不是喜欢!” 她苦笑了一下,哑着嗓子继续,“你明知道我为《北川行》这部电影付出了多少心血,你怎么忍心给它泼脏水,破坏我一心要完成的成果?” 紧紧盯着他的双眼,她给他下了定义:“纪南生,你这样算计我,根本不叫喜欢,不过是占有欲而已!” 两人对峙而立,目光胶着。 一旁的江容卿好整以暇地睨着他们,心头滑过一丝快意。 是纪南生透露的剧本,他早已经知道。 不过,事情既然已经过去,而且他也因祸得福,他看在血缘亲情上,就没打算与纪南生再计较。 而且,《北川行》要上映,纪南生作为男主角,一旦爆出丑闻,也会影响整部电影的票房与评价。 出于多方面考虑,他决定压下这件事。 可如今—— 纪南生胆敢帮助宋云烟逃跑,还屡次纠缠她,甚至在他看不到的时候,两人曾经不止一晚共处一室…… 一旦想起这些,他就怒血翻滚,恨不能马上掐死这个占有过宋云烟时间与信任的男人! 于是,他终于忍不住,将真相撕开给所有人看。 他唇角的冷笑,深深刺激了纪南生。 本就情绪激烈的男人,忍不住痛苦而癫狂地道:“我是占有欲,那江容卿是什么?他派人监视你,他屡次羞辱你,你就都能不在乎?!” 宋云烟片刻迟疑也没有,立刻就说:“对,这是我欠他的。” “你!” “……” 三个外形出色的东方面孔在一处对峙,很快吸引了过路人们的目光。 纪南生早就贵为影帝,也拍过好莱坞的大片,这边的人们第一个将他认了出来,开始引论纷纷。 “那不是华人影帝纪南生吗?怎么听那个女人的意思,他好像出卖了剧本?” “我的天,这样没有道德吗?” “看着真不像呢。” “……” 他们用外语交谈,对几个人刚刚说的中文一知半解。 说着说着,有人眯了眯眸子,惊讶地喊道:“那个穿黑色西装的东方人!我也认得他,他刚刚和一位沈小姐订婚的!” 听到这一句,宋云烟浑身立刻就僵住了。 果然,下一秒,人们将目光落在她的身上,煞有介事地打量。 “这个女人,和那位沈小姐不像呢。” “肯定不是,沈小姐怀孕了,肚子都很大了呢。” “那她是第三者吗?我听他们的意思,好像这个女人很爱这位江先生。” “……” 第三者…… 宋云烟最介意的三个字,终于尖针一样扎进了耳朵。 她攥紧了拳头,任由尖锐的指甲狠狠掐进掌心里。 纪南生看到她脸色惨白,仿佛瞬间抓住机会,大声地问:“云烟你看到了,江容卿陷你于如此羞耻的境地!你还觉得,你能继续爱他吗?” 第一百五十五章 不是喜欢,是占有 面对人们的指指点点,宋云烟嘴唇抿紧了又张开,恍恍惚惚僵立了数秒,忽然沙哑地笑了一声。 纪南生紧张地等着她的回答。 一旁的江容卿面无表情,可是插进口袋里的手指,却在不为人所见的地方,暗暗地捏成了拳头。 “对。” 良久,宋云烟终于开口,沉沉地吐出一个字。 纪南生顿时愣住。 而江容卿眸底的寒冰,也在听到这个字时,不可查觉地融化了几分。 “我说过,我欠容卿的,我会为我做过的糊涂事付出代价。” 宋云烟忍着羞耻,很坚定地说:“而且我知道,他和沈思暖不可能结婚,我相信他不会真的让我成为第三者。” 她一张如玉的小脸惨白虚弱,可澄澈幽深的眸子里,却写满了勇气。 好像为了江容卿,她可以面对一切。 就连议论不止的路人,也因为她坚定无比的面容,一时禁声,像被她的气场震慑了一般。 “好……很好……” 纪南生最后一口气也泄下来,他肩膀颓然地一垮,自嘲苦笑了好几声,才哑着嗓子说:“看来,我不过是个笑话。” “你知道就好。” 江容卿适时地补上最后一刀。 纪南生终于笑完了,抬起头,直直地与他对视,颓然又疲惫地道:“想怎么处置我,你随意吧,我不上诉。” 如录音里的助理所言,演员进组时是签过保密协议的。 在电影上映之前,任何人不许泄露剧本极其拍摄中的细节。 纪南生的所作所为,是违法犯罪,可以以商业诈骗来判刑的。 “容卿,事情已经过去,电影也顺利上映,不如就——” 宋云烟看了眼纪南生,想到他舍命为她对付歹徒的那一刻。 她话刚说了一半,就被男人凉凉地打断:“你觉得,你现在还有资格在我面前替他说话吗?嗯?” “我……” 她难堪地禁了声,不远处却传来洪亮的一声:“她没资格,我总有了吧?” 宋云烟回头一看,是林小宁。 她已经知道这位小护工的身份,当下,便如见救星,期待地看向她。 可林小宁只是轻蔑地瞥了她一眼,就高傲地扬着下巴,站在江容卿的面前说:“纪影帝是我的偶像,你知道的。” “所以呢?” 江容卿好整以暇。 “所以,你不许起诉他,也不许把这件事曝光!” 她理直气壮,轻哼着要求。 她父亲与江容卿有生意上的来往,现在又有心在h市建立自己的势力,正是需要她父亲的时候。 家族出身,就是她的底气。 江容卿原本也没打算将这件事闹大,顺水推舟就卖给她一个人情,“好。” 顿了顿,又沉吟,“不过么——” “不过你们商人不肯吃亏,肯定要我付出什么,对不对?” 林小姐机灵极了,会意地接下后半句,正想问他要什么,就被纪南生打断:“你走吧,我不需要你帮。” “你怎么这样!” 林小宁抱怨了一句,可转念又甜甜地笑起来,“你不想欠我,我偏要你欠我,然后让你还我一辈子!” 说完,再不让他插嘴,自顾自地对江容卿道:“我让我爸今天晚上请你吃饭,好不好?放过纪影帝吧,你们还是一家人呢!” “好。” 江容卿终于彻底松口。 很快,林小宁一喜,拉住纪南生就走。 纪南生挣扎两下,可此处人多,他不愿再次闹大被围观,也就皱着眉头,不情不愿地跟着她离开了。 两人走后,世界顿时安静下来。 “容卿,那我们——” 宋云烟鼓起勇气开口,正想邀请他一起回家,就被他冷冷打断:“我晚上和林先生吃饭,你自己回去。” 说完,他头也不回,转身上了自己来时的车。 宋云烟目送那辆豪车绝尘而去,在原地呆呆地站立很久,才在两个保镖的保护下,也上车回到别墅。 到家后,她很快忍不住,给江容卿发去一条消息。 结果依然是一个红色感叹号,显示她被拉黑。 既然已经把她接了回来,又何必还在联系方式上隔绝她呢? 宋云烟皱眉,她没办法,只能借周嫂的手机来给江容卿发消息:你晚上在哪里吃东西?吃什么? 江容卿胃不好,她一直记得。 m国这边美食虽然多,但偏好生冷,她怕他吃不惯。 江容卿倒是很快回复:照顾好宋小姐就好,不必担心我。 顿了一下,又发来一条:辛苦了。 对待佣人,他从没有那种纨绔公子的高高在上,相反,很尊重。 宋云烟看了,笑容有些发苦。 如今他对待一个外人,态度都要比对她温和许多。 深呼吸了一下,她忍着难堪自报家门:我不是周嫂,容卿,是我。 电话那端,江容卿正和林先生用晚餐。 看到这一句,他拿刀叉的手指立刻僵了一下。 原本不想再回复,可很快,宋云烟又发来一条:我不是要打扰你公事,是担心这边的饮食让你胃病复发,记得吃热一点的东西。 过了片刻,又是一条:我在家等你回来。 在家等他回去…… 简单的几个字,就让江容卿心头颤动了一下。 “容卿,怎么了,太太在家里催?” 林旭坐在他对面,含笑问。 江容卿收起手机,略笑了一下,淡淡地点了下头。 “看来你们夫妻关系不错,不过——” 林旭迟疑了一下才问出口:“我怎么听说,你又和一位姓沈的小姐订了婚?” 两人刚刚一直在谈公事。 觥筹交错间,一桩上亿交易额的生意已经谈妥。 此时,林旭有了心情问些他的私事。 “不瞒您说,是出于商业考虑,想出来的障眼法。” 说着,他自嘲地笑了下,自言自语般道:“别的倒还没什么,只是……暂时只能委屈了我的太太。” 宋云烟走后,留下一张离婚协议书。 可他根本没有签字。 她口中的第三者完全不存在,即便真的有,那也是沈思暖。 他不肯对她说出实情,可在外人面前,他不愿她被人看轻半分。 又和林旭聊了两句,他很快就告辞。 就因为那句“我在家等你”,他居然有些归心似箭。 可结果—— 刚踏入别墅楼内的大门,他还没换鞋,就听到厨房内传来“啊”的一声尖叫。 第一百五十六章 宋云烟,我认输 “烟烟!” 江容卿下意识叫了一声,脚下如有自己的意志一样,已经先于大脑行动,一阵风一般冲进了厨房。 宋云烟穿着一条小雏菊图案的围裙,正站在料理台前,手指上夹着一只…… 张牙舞爪的螃蟹。 见状,江容卿脚步立刻顿住,唇角微微抽搐了两下。 宋云烟也一时忘了疼,与他对视片刻,小心翼翼地问:“你、你还关心我,对不对?” 螃蟹原本是冰冻的,宋云烟取出化冻后,清洗的时候没有注意,不想它复苏过来,一下子就夹住她的小拇指。 江容卿用阴冷的脸色掩饰讪讪的表情,他凶巴巴扯过她的手,送到水龙头边。 水流一开,螃蟹得到滋润,立刻放松了蟹钳,掉落在洗碗池里。 宋云烟倒吸一口凉气,忙将手收回来,放到唇边,吮吸了一下被夹出来的血迹。 江容卿想问一句疼不疼,然而没有开口,只冷冷地说:“笨手笨脚的,还折腾这些做什么?故意弄出点伤,给我用苦肉计?” 宋云烟的动作一僵。 但很快,内疚感掩盖了委屈。 她赔笑地看着他,柔声说:“回来的这么早,晚餐吃得还好吗?” 正如她预料的,m国的料理多生冷,林旭请他吃的也是海鲜与刺身,他几乎一下都没有动筷子。 此刻,回到家里,他立刻嗅到厨房里一阵饭菜的香气。 向料理台上一扫,一道板栗烧鸡,一道白灼芥蓝,一道瑶柱炖茭白,另外就是尚未做好的螃蟹。 四道菜,不算名贵,可全是他喜欢吃的。 其中,瑶柱是很养胃的东西。 他可以看到宋云烟的用心。 冰冷的心再度软化几分,他淡淡地道:“叫周嫂来吧,等下就可以吃晚饭了。” 这是…… 一起吃的意思吗? 宋云烟脸上立刻焕发出光彩,忙不迭地说:“不用再麻烦周嫂,一道清蒸蟹而已,马上就能好的!” 顿了顿,她又加上一句,“我想亲手做饭给你吃。” 江容卿的心一软再软,忽然不敢多看她充满柔情的双眼。 再看下去,真的要原谅她了。 可她当时实在太狠,让他怎么原谅? 强迫自己冷下脸,他扫了眼她依然渗血的手指,要求自己不去理会,只冷冷地说:“那随便你。” 说完,转身就出了厨房。 望着他依旧冷硬的背影,宋云烟深吸一口气,握着拳头给自己打气。 加油! 他一定会慢慢原谅你的! 有了动力,她接下来甚至都不觉得疼,很快就将最后一道清蒸蟹也做好。 忙碌地装盘,摆桌,盛饭,一切都是她亲力亲为。 做好一切,她审视着餐桌,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忽然灵机一动,她又去取出几根蜡烛,在精致的银色烛台上点燃,然后就关掉点灯,又倒了两杯红酒放到桌上。 这次,她终于满意,脚步轻轻地上楼,小心翼翼敲响江容卿的房门,“容卿,饭都好了,要出来吃吗?” 里面并没有动静。 “容卿?” 她轻轻重复了一句,将侧脸贴到门边。 “啊——” 忽然间,房门一开,她险些跌倒。 男人面无表情立在门口,睨着她狼狈不已的模样,冷冷地道:“不是说饭菜好了?现在还不下去?” “呃,好,马上。” 宋云烟撑着门框站好,像个小丫鬟,跟在他高大身躯后面,快步下楼。 江容卿一再告诫自己不许心软,可听着身后小女人的脚步声,脸上依然不由自主的就柔和下来。 然而—— 宋云烟原本也能感应到气氛的融洽,可当两人走到餐桌边,她忽然觉得空气冷了下来,周围的森寒的气场将她整个人包裹。 下意识抬眸去看江容卿,他眸间的森然,更是如同冰川,可以将她冰封上一万年。 “容卿,你怎么——啊!” 她一句话没有问出口,男人忽然手臂一挥,餐桌上的烛台、菜肴,还有那两杯红酒,全都应声落地。 吓得尖叫一声后,她下意识蹲下身,想去补救自己用来讨好他的成果。 可是还没弯下腰,手臂就被男人的大手紧紧攥住,强行提着她娇小的身子,要她站直了与他对视。 “容卿,我……” 狂风暴雨般的气氛里,她心跳加速,咽喉发紧,下意识想说点什么。 可男人双眸间涌动着猩红的怒意,一个大步向前,将她腰身狠狠抵在桌檐上,一字一顿地质问:“害我一次不够,还要来第二次?!” 刚刚看到那杯红酒的瞬间,他全部的理智与镇定,都被当初的回忆摧毁。 这个女人,她竟然要下毒害死自己! 现在她怎么还有脸,拿红酒给他喝? 宋云烟原本对他的怒意不明就里,听到此处,也恍然大悟。 她没有下毒,可下了安眠药。 眼神扫向碎裂在地上的红酒杯,泼出来的酒液红的像血,她哽咽地道:“对不起,容卿,我那时候鬼迷心窍,我不该只听信——” “够了!” 江容卿忽然不敢再听下去。 她会说什么? 解释她下毒的动机? 解释毒药的来源? 一旦真的知道了,他们还能回到过去吗? 深深呼吸了两次,他紧紧一闭眼,颓然地松开手。 宋云烟失去他力道的牵扯,仿佛脱了线的木偶,险些摔倒在地。 男人一眼瞥过满地的碎瓷片和碎玻璃,身不由心已经搂住她的腰身。 两人有一个瞬间的肌肤相贴。 但江容卿很快将她放开。 她向后挪了半步,就听男人无比沙哑的嗓音艰涩地道:“算了。” “……什么?” “过去的事,就算了,你不许再提。” 他嗓音里带着一种灼烧殆尽后的灰败感,居然透着一种自欺欺人的无力与虚弱。 宋云烟听的一阵揪心,他沉沉地继续:“宋云烟,我认输了。” 她再次愣住。 他抬头,猩红的眸子死死盯着她,一字一顿地道:“这一次,我认了,输给你我认了!但是下一次——” 说到这里,他忽然咬牙切齿,从牙缝里挤出接下来的每个字:“下一次,你再敢骗我、算计我、我一定——一定——” 后面的狠话,他却依然无法说出口。 正咬紧了牙关,薄唇紧绷,忽然他肩膀一紧,被一双小手搂住。 整个人微 第一百五十七章 我还是你丈夫 江容卿身体微微一僵,这个吻太突然,他下意识抿紧了唇线。 宋云烟学他平时的强势,双唇紧贴着他的,厮磨着,等待他张口。 等反应过来,男人几乎是立刻占据了主动,将她后腰用力一摁,让她整个身体都贴在他的身上。 久违的肌肤之亲,让两个人都马上有了感觉。 越吻越深,快要失去理智的时候,宋云烟脑中猝然抽搐了一下,疼痛让她迅速清醒,一把推开了高大的男人。 “嗯?” 男人声线微微喘息,眼神也晦暗不明。 宋云烟张着口,剧烈喘息几下,摇着头说:“对不起,我、我还是没办法接受,在你和别人还是未婚夫妻的时候……” 刚刚那个吻,实在是情不自禁。 为男人那句深沉又痛苦的“认输”。 可理智一旦回笼,她还是在意沈思暖未婚妻的身份。 “我不能当第三者,真的不能,不然连我自己都会瞧不起自己。” 她内疚地看向江容卿,脑中闪过他与沈思暖穿着礼服站在古堡前的画面,心疼的紧紧揪成了一团。 看到她这样子,江容卿明明应该高兴的。 但是—— 仿佛是不由自主,他已经深深睨着她,薄唇微张,淡淡开了口:“你不是什么第三者,因为我还是你的合法丈夫。” “什么?!” 宋云烟瞪大眼,一时不敢置信。 既然话已经出口,江容卿深吁一口气,不敢与自己挣扎。 他索性全都告诉她:“你留下的离婚协议书,我没有签字。” “真的?” 宋云烟眼睛一亮,这两天以来背负的,关于第三者的负罪感,忽然就消失了大半。 可是转念一想,又涌起更深的内疚。 她当时那样绝情,隐瞒、欺骗、逃离…… 可江容卿依然没想过真的和她离婚。 “……对不起。” 她垂下头,低低地说了一句。 这两天里,她道歉太多次了。 江容卿目光复杂,沉沉睨她片刻,就哑着嗓子说:“真觉得对不起我,就不要只说些有的没的空话。” “我……” 她一时茫然,不知道该如何弥补。 他身体的异样依旧没有消退,冷着脸吩咐:“过来,继续。” 宋云烟:“……” 脸上燃烧出两朵红云,她有些害羞,也有些屈辱。 毕竟,江容卿从没用这样高高在上的态度要求过她做那种事。 可现在,这是她应该赎的罪。 用力抿了抿唇,她向他走过去,扶着他的肩膀踮起脚尖,再次轻柔地吻了上去。 这次的吻,带着诱惑的意味,让男人很快就沦陷。 她一直格外温顺,直到最后关头,才哑着嗓子哀求一声:“……回房间去,好不好?” 男人炽热的身体微微一顿,迟疑片刻,终于还是由着她。 他将人打横抱起,脚步如流星般,迅速上楼,进入卧室就将她压在了门板上。 …… 几乎一整夜的旖旎。 男人动作放肆,略带着几分惩罚的意味,让宋云烟一次次丢失自己。 终于彻底结束,她已经完全失去意识,软软倒在床上,双眼紧闭,只奄奄一息地偶尔轻哼两声。 就连洗澡都是被男人抱进浴室的。 洗完澡出来,江容卿将她放到大床上,一眼不眨盯着她微微酡红的脸颊。 这一个多月里,几乎每个晚上他都会梦到她。 可一旦睁开眼,入目却只有空荡荡的一片,让他心都跟着空了下来。 此刻,终于再次真实地拥有了她,他自欺欺人地放下过往那些刺心的事,将她身体搂进怀里,终于也沉入梦乡。 宋云烟被折腾的太狠,累到极点,反而换来一个沉沉的好觉。 耳边隐约响起嗡嗡的震动声,她双眼还紧闭着,下意识就摸索着伸出手臂,抓到了床头柜上的手机。 “……喂?” 她含含混混发出一声。 “喂?!” 对面听到一个慵懒的女声,口气惊讶,马上扬声反问。 宋云烟顿时清醒,连忙低头看了眼手机,发现是江容卿的。 而来电的人,正是聂宇盛。 “喂?你是谁?怎么有容卿的电话?” 面对聂宇盛的质问,她舔了舔嘴唇,一直无法开口。 聂宇盛作为江容卿的好友,肯定知道她的所作所为。 现在,她没脸面对他。 “你到底是谁?你、你不会是宋云烟吧?!” 见聂宇盛已经猜出来,她无法再假装失声,只能结结巴巴地道:“是、是我。” 顿了一下,又快速转移话题说:“容卿他、他还在睡觉,要叫醒他吗?” “你……” 聂宇盛脑中有片刻的茫然,沉吟了一下之后,积压多日的怒气终于爆发,他咬牙切齿的骂道:“你怎么还有脸和容卿在一起?!” “宋云烟,你害他一次不够,还来第二次?” “我认识他这么多年,从没见他对哪个女人这么上心!他恨不能把命都给你,你怎么能这样对他?!” “……” 一连质问了好几声,最后,他粗喘两声平复情绪,一字一顿地要求道:“现在,马上,你给我滚出容卿的身边!” “对不起,我——” 宋云烟听得脸颊发烫,眼圈也默默泛红。 她并不是委屈,而是真的感觉自己对不起江容卿。 正要说两句什么,手心里一空,电话突然被抽走了。 江容卿不知道是什么时候醒的,此刻裸着精壮的上半身坐了起来,轻轻瞥她一眼后,就自顾自将手机放到耳边,出声道:“喂?宇盛。” “容卿,你怎么又和那个女人——” “有什么正事,快说。” 聂宇盛是有些生意上的事要与他商量。 此刻,他压下怒气,先说完了正事,才又旧话重提:“宋云烟怎么对你的,不必我再重复吧?你是昏了头了,居然还要和她在一起!” 江容卿瞥了眼满脸讪讪的宋云烟,淡淡地吩咐一声:“你先下楼去,看看早餐做好了没有。” 宋云烟知道,他是不想她难堪。 这种时候,他还在维护她。 心里一时更加酸软,她抿唇应了一声,披上家居服就下了床。 人正向门外走,她就恍惚听见手机里传来聂宇盛的嗓音:“你还护着她?别的你可以忘,难道她下毒想杀你,你也忘了?!” 第一百五十八章 我不想听 宋云烟脚步一顿,整个人如遭雷击。 她愣怔了一瞬,马上转过身,嘴唇颤抖着,想要张口问个明白。 江容卿脸色却十分阴沉,冷冷地对着话筒呵斥道:“我叫你说正事!” 声音如同枪药,猛地从枪膛里炸出来,带着少有的明显又极端的怒意。 宋云烟下意识抖了一下,电话那端的聂宇盛也被这一声弄得一时语塞,过了片刻,也怒声道:“你和我吼什么?!你根本就是在自欺欺人!” 心里的弱处被拆穿,江容卿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呼吸都随之粗重几分。 他五指紧攥着手机,好半晌才哑着嗓子说:“这是我自己的事,宇盛,你不必再管了,说正事吧。” 沙哑的声线,竟然隐约透出恳求的意思。 聂宇盛心里一惊,完全想不到,自己的好兄弟居然沉迷到这种地步。 他强迫自己屏蔽宋云烟对他下毒的事实,宁可活在自己虚构的世界里面。 “容卿……” 聂宇盛有些发哽地叫了一声。 “我自己有分寸,说正事。” 他再次淡淡地说。 话到这个地步,聂宇盛也无法再讲什么,他也哑着嗓子,说了些工作上的事,然后留下一句“你照顾好自己”,就结束了通话。 照顾好自己…… 意思是防备宋云烟么? 江容卿苦笑了一下。 他收起手机,猛一抬眸,这才看到小女人守在门口,根本没有走。 “不是叫你出去?” 他面色沉而冷,咬牙质问。 宋云烟手抓着门框借力,这才让自己没有虚弱地倒下去。 她紧张地吞咽数次,才不安地张口问:“聂宇盛说、说什么下毒?” “没有什么,你出去。” 江容卿拒绝交流这件事,他不能将真相撕开给自己看,一旦彻底确认她下毒的细节,他就无法再把自己骗下去。 “容卿,到底怎么回事?我根本没有——” “出去。” “我真的没有下——” “我叫你出去!” 宋云烟脸色惨白,坚持着想解释,可男人似乎忍到了极点,猛地抓起床头柜上一个水杯,抬手就砸了过来。 以他的准头,真想对宋云烟怎么样,杯子肯定稳稳砸到她的头。 可她下意识一躲,耳边“砰”的一声,回过神却发现,杯子碎裂在门板上。 玻璃残片乱飞,她缩着肩膀躲了一下,仍然想要开口。 江容卿闭了闭眼,他手指揉上太阳穴,无力地说:“别说了,云烟,一切都过去了,你出去准备早餐吧。” 见状,宋云烟咬了咬唇,想着等他情绪好一点再仔细说个明白,当下也只好点点头,心不在焉地转身走了出去。 周嫂依然很殷勤,见她下楼,就笑吟吟问她想吃什么。 她满心都是下毒的事,神思恍惚,愣了一下才说:“哦,今早你别忙了,我自己来做早餐就好。” “哎呀,那怎么行?怎么能让小姐自己动手?” 宋云烟艰涩地笑了下,笑容飘忽,低低地道:“我想亲手做给江先生……不,是容卿吃。” 闻言,周嫂这才了然地笑起来,将厨房让给了她。 做早餐的时候,宋云烟精神依然无法击中。 想到江容卿喜欢流心蛋,看着已经烧焦的煎蛋,她叹了口气,勉强自己专注心神,总算做出一顿符合他口味的煎蛋加葱油饼。 亲自端到桌上,她正要请周嫂叫他下楼,却见周嫂正在客厅里打电话。 “哦,好的,您放心,我会照顾好小姐。” “嗯,祝您一路顺风。” “……” 电话很快挂断,宋云烟手里还端着餐盘,不由问:“你和谁说话?” “江先生呀。” 周嫂叹息说:“先生说有急事,您做饭的时候就起身离开了。” 宋云烟动作一顿。 她马上放下餐盘,给江容卿打电话。 可发现自己依然在黑名单里。 又用周嫂的手机打给他,可他大概已经登机,手机显示关机。 颓然地将手机还给周嫂,她心事重重,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当天,她照旧去了公司上班,与剧组人员一起围读剧本,熟悉剧情。 而八个小时后,江容卿乘坐的航班在本地机场落地,走出闸口,他就看到了人群中高大挺拔的聂宇盛。 “你怎么知道我回来?” 脸上没什么表情,他阔步穿过人流,不急不缓走到聂宇盛身边后,淡淡地问了声。 “给你打电话关机,打给你在m国的管家,她说你上飞机回国了。” 聂宇盛简单解释了一句。 江容卿只淡淡“嗯”了一声。 聂宇盛陪他向停车场走去,走到一半,终于忍不住问:“你打算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别装了!” 聂宇盛见他这样子,心里难受,口气也不太好,“我说的当然是宋云烟!” 说话间,两人走到聂宇盛的车旁。 各自坐好后,江容卿仰靠在座椅内,取出手机,先给宋云烟发消息。 他要向她报一声平安。 可结果—— 发给她在m国的新号码,却显示对方在黑名单内。 他从没将她拉黑过。 所以这是…… 他眉头一蹙,正凝重地思索什么,聂宇盛启动车子后,继续问:“宋云烟那样对你,你真的打算就这么和她在一起?” 江容卿恍若不闻,看着手机上的黑名单提示,良久才哑声说了句:“我和她是夫妻,当然要在一起。” “那沈思暖呢?” “和她有什么关系?最多再过一个月,我就和她毫无瓜葛了。” “可是宋云烟她对你——” “我说过,那已经过去了。” 聂宇盛还想说什么,可他清楚这位好友的脾气,也就叹了口气,只好缄默着一路将他送回别墅。 告辞离开后,聂宇盛回到自己的家。 他越想,越觉得江容卿太不安全。 宋云烟能下毒一次,就能有第二次。 而容卿对她又如此痴心…… 深吸一口气,他叫来自己一位心腹,吩咐道:“你现在启程去m国h市,带两个人,给我死死盯着宋云烟。” “是。” 心腹梁州答应着,马上下去叫人,安排同行去m国。 一位新招来的保镖名叫高扬,立刻主动请缨:“我和您一起去吧。” 第一百五十九章 得知真相 高扬与另外几人很快动身,一起前往m国。 对此,江容卿一无所知。 他回到家后,又试着用手机给宋云烟打电话、发微信,可全都显示已经将这个号码拉黑。 下意识想打给穆语嫣,叫她派人去查一下通话记录,可手指一紧,脑中电光火石地一闪,又顿住了。 谁能有机会碰到他的手机? 前些日子,阿城跟随聂宇盛去了北欧,他身边唯一有这个机会的,也就是穆语嫣。 如果是她动了手脚…… 他心跳骤然加速,薄唇紧抿成一条线,马上出门,驱车向医院赶去。 “化验室的刘医生呢!” 到了自己上次去的医院,他进门就找来院长,沉沉地问道。 院长紧张吞咽了两下,连忙叫手下去查。 很快,助理过来汇报:“化验室的刘主任已经辞职,都离开将近一个月了。” 一个月…… 那就是做完那次检测之后,很快就走了。 江容卿心口仿佛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他很快又吩咐:“去,再找一个化验科的专家来,我有事问他。” “呃,是。” 院长助理很快去了,只几分钟,就匆匆带来另一位杨主任。 江容卿半句废话也无,马上取出那张有毒物质的化验单,交给他问:“帮我看看,这个单据是否有问题。” 杨主任马上接过,仔细看了数遍后,脸色越来越难看。 “怎么样?” 江容卿紧盯着他的脸,不放过他半点情绪的变化。 杨主任被他看得满心紧张,战战兢兢地回答道:“这、这单据是伪造的……上面显示的那种剧毒物质,根本不会因为酒的作用而消失毒性。” “如果、如果江总真的服下,恐怕现在已经……” 后面的话,他没敢说出口,可江容卿已经明白过来。 他马上问:“那真正的单据呢?找出来!” “这……” 这事很有难度,但杨主任只迟疑片刻,瞥见江容卿的脸色后,很快点头应下,“我们尽力!一定尽力!等复原真正的单据后,我叫人送到您的家里。” “……” 江容卿从医院离开时,路上就拨通阿城的电话,要他去将那位辞职的刘主任给找出来。 阿城立刻应下。 回到别墅后,江容卿没上楼,直接来到地下室。 方美媛已经在这里被关押一个多月,多日不见阳光,皮肤白的有些吓人。 终于见到江容卿,她一时忘记恐惧,甚而有些激动,“江总,我有事要告诉你!我一直对不起你和宋小姐,我——” 最初收到纪莹的要求,她并没有想太多。 反正她对江容卿没有半点感情,只要能拿到肝脏,救回奶奶,让她拆散他与宋云烟,也没什么大不了。 可后来成为宋云烟的替身,相处日久,她是真的感觉这个女孩子不错。 不骄矜,也不苛刻,对她一个替身都很尊重。 后来得知她是江容卿的前任未婚妻,也没有以情敌的身份针对过她,反而很避免在她面前谈及江容卿,似乎是怕她难堪。 相处越深,她就越不忍心去害她。 可为了奶奶…… 自从拿到肝脏后,她被阿城带人抓来,就想着坦白一切。 但是江容卿始终不肯见她。 今天终于见到他的面,她再也等不及,语声急促,将自己做过的事,从头到尾一五一十全都说了出来。 最初她说的事情,因为得到过阿城的监听汇报,江容卿并无讶异。 可听到她与纪莹联手,故意算计宋云烟出了车祸时,他皱起眉头,沉声打断了她:“你说什么?那场车祸,还有你的份?!” “……对,我和您母亲算计了宋小姐,然后又假装好人过去救她,以图得到她的信任,再继续编造谎言骗她。” 说到这里,方美媛眼底已经含了泪,万分内疚地说道。 江容卿手掌暗暗攥成拳头。 这些,穆语嫣理应监听到的。 可她一个字也没有汇报! “接下来呢?你用什么谎言骗了她?!” 他一字一顿,从牙缝里挤出来这句话。 方美媛便将她故意作出打电话的模样,让宋云烟听到的那些话,全都复述给了江容卿。 那些话仿佛针芒,一个字一个字扎进耳朵里,扎的人耳膜发痛,不忍心听完。 他的小女人…… 在听到他恨不能叫她死的时候…… 在听到他为了方美媛,将她完全当成工具的时候…… 该有多伤心?! 难怪她会突然离开。 正心脏抽搐,他的手机又响了起来。 一看是医院方面来电,他马上接了起来。 杨主任赔笑说:“我们找了最好的电脑专家,已经复原了孙主任离职前故意删除的那些数据……” “说重点。” 他不耐烦地将人打断。 杨主任一心想替医院说些漂亮话,以免因为之前刘主任做下的事情让他报复整个医院。 但是被他沉声催促后,他再不敢多言,连忙快速地说:“是、是这样的,您当时带来的酒杯里,那些沉淀物,不过是一些安眠药。” 安眠药? 果然! 他的烟烟果然没有对他下毒! “而且……” “而且什么?!” 他沉沉一问,杨主任吓得抖了一下,才又继续:“而且,安眠药中还掺杂了一些养胃的药物成分。” 养胃…… 他一向胃不好,还在醉酒后当着她的面犯过胃病。 大概她是担心他喝酒后难受,所以提前在红酒里加入了胃药。 在听过方美媛那样的欺骗,误会他恨不能让她死之后,她依然如此心软,甚至舍不得让他胃痛。 可笑他居然被穆语嫣蒙蔽,相信她会对他下毒! 而且、而且在追去m国后,还百般刁难,不肯听她完整解释,对着她说尽了恶毒的话。 心里疼的像刀绞一般,江容卿一时连惩罚方美媛的心思都没了,脚步沉沉地离开地下室,拿出手机将宋云烟从黑名单里拖出来。 他想打给她,可是竟然手指颤抖,一时没有勇气。 亏欠她这样多,该如何才能弥补? 他闭了闭眼,迟疑良久,才终于拨通宋云烟的号码。 结果却是关机。 此刻,m国正是上午九点,她不该关机的。 皱了皱眉头,他料想她此刻正在工作,他派去保护她的保镖应该正在身边。 于是,他转而给保镖打去,听对方说完,他脸色骤变,整个人顿时从沙发上弹立而起。 第一百六十章 宋云烟被带走了! “你说什么?她被谁带走了?!” 五指紧捏着手机,他几乎将机身捏碎,忍着擂鼓般的心跳怒声问。 保镖战战兢兢地重复一遍:“对方叫、叫高扬,他是聂总派来的人,我们知道您和聂总的交情,所以才同意宋小姐跟他走的。” “聂宇盛?” 他咬牙切齿,吐出好友的名字。 “对,聂宇盛聂总!” 保镖连忙仔细地解释:“那个高扬,真的是聂总的人。当时我们不信,让他当场和聂总视频,看他验证过的。” 心里对这两个不称职的保镖怒火沸腾,但此时不是计较的时候,他立刻挂断,马上又打给了聂宇盛。 聂宇盛那边一片嘈杂,他声音含混,带着酒意。 听江容卿说明来意,他不在乎地回应道:“确实是我派去的人,是叫高扬,当时也给我发了视频证明身份。” 他这样说,江容卿霎时放松了几分。 可很快又皱起眉头,“你派人带烟烟去哪儿了?!” “带她去哪儿?” 聂宇盛不可思议地道:“没有,我不过让他们看着点那个女人,别再继续对你下手,没让他们真接触她。” 说到这里,自己也觉出不对,反问道:“你什么意思?高扬把宋云烟带走了?” 江容卿揉了揉太阳穴,哑着嗓子道:“对。而且,我现在联络不到她。” “你、你别急,我马上打给他们问问。” 暂且挂断,聂宇盛马上从会所包间出来,驱车向江容卿的别墅去。 路上,他先打给高扬,可对方关机。 眉头一时皱的更深,他又打给梁川,结果梁川摸不着头脑,茫然道:“我们刚到m国不久,高扬主动请缨,第一个去监视宋小姐。他、他没说要带走宋小姐啊……” 闻言,聂宇盛一颗心顿时沉了几分。 “给我找!不管用什么方法,把高扬给我找出来!” 沉沉命令一声后,聂宇盛脚踩油门,加快车速,只十来分钟就赶到了江容卿的住处。 向他说明情况后,见他双目含着泪光,死死盯向自己的脸,他第一次觉得心间发毛,忍不住反驳一声:“这次是我不对,可那女人那样对你,你至于这样恨恨地看着我?” “她没对不起我,是我,一直是我对不起她……” 江容卿原本愤怒地站了起来,但说到此处,整个人被抽空力气般,又颓然地跌坐回沙发上。 聂宇盛一愣,等听完他说的话,立刻倒抽一口凉气。 “这、这纪莹心机也太深了!圈套一环接着一环……” 江容卿只是苦笑,“是我蠢,居然信了穆语嫣。” 聂宇盛还在震惊中没有回过神,忽然想到什么,立刻拍了一下脑门,懊悔地自言自语:“哎呀!我真是错了!” “什么?” 江容卿抬眸,皱眉看向他。 他抿抿唇,这才内疚不已地说道:“其实前几天,云烟给我打过电话。” 前几天? 就是他还没去m国找她,而她已经从方美媛那里听到真相的时候。 “她找你干什么?” 江容卿心都揪在一起,沙哑地问。 “她、她说想找你,但是被你拉黑了,希望我能帮她联络到你……” 聂宇盛怀着十二分的心虚,越说,声音就越低。 可那话依然像刀子一样,扎着江容卿的心。 她在被方美媛和纪莹如此伤害后,一旦得知真相,还是想着马上找他。 可结果—— 她被他拉黑,又被聂宇盛拒绝。 无法深想她当时的难过,江容卿用力闭了闭眼,又听聂宇盛继续,“我、我直接回绝了她,她又找到阿城,然后我命令阿城也不许理她,更不许告诉你……” 听到此处,江容卿已经近乎麻木。 两人坐在沙发上,整整一夜,都在等梁川那边的消息。 江容卿也下令给自己在m国的手下,要他们全力搜寻,务必将宋云烟找到。 可是一直枯坐到了凌晨,始终没有任何消息。 “容卿,你要干什么?” 等到太阳升起,江容卿忽然一言不发,从沙发上直直立了起来。 看他迈开大步要向外走,聂宇盛一把抓住他衣袖,紧张地问了一句。 “去找纪莹。” 江容卿脸上没有半点表情,眸子里却是决绝与坚定。 聂宇盛被他眼神吓得心里一颤,知道他要干什么,连忙阻止道:“你别意气用事,现在找纪莹摊牌,之前的努力就全都白费了!” “你别管我,烟烟现在被抓走,全是被我连累,我不能再对不起她!” 说完,他拂开聂宇盛的手,大步向外走去。 聂宇盛连忙追上,边走边说:“你先别急,也许、也许云烟失踪,不是纪莹的人干的呢。那个高扬的身份,我正在派人查,兴许很快就能有线索。” “除了纪莹还有谁?!他们倒真的是无所不用其极,知道无法将人安插到我这里,就转而去给你身边安排卧底!” 闻言,聂宇盛舔舔嘴唇,无比内疚。 他无法解释什么,只好给江容卿急切地分析利弊,“是我对不起你,以后我补偿!但是你现在贸然去找纪莹,只会让云烟更危险!” “不会。” 江容卿脚步不停,已经走到了车门旁。 他口气坚定到了极点,让聂宇盛心里瞬间凉了一下,不可置信地问:“你、你不会是打算要……” “对,我就是那样打算的。” 江容卿拉开车门,黑白分明的眸子,第一次褪去幽深不可测的深沉与淡漠,澄澈无比地望向聂宇盛。 到了此时,他反而无比镇定,一字一句地说:“我把一切纪莹想要的都给她,只要她放过烟烟。” “你——” 饶是刚刚已经猜到,此刻听他亲口说出来,聂宇盛还是觉得心口一阵剧烈的震动。 纪莹想要什么,他作为江容卿的兄弟,全都一清二楚。 这个女人要的,不仅是江氏集团的全部,更有江容卿本人的尊严。 她要他娶沈思暖为妻,给她肚子里的孩子当父亲。 还要他做江辞的傀儡,哪怕江辞害死了他的爷爷。 她完完全全将江容卿当成一个工具。 江容卿抗争了这些年,如今眼看要成功,可为了宋云烟,他竟然…… 第一百六十一章 古怪的绑匪 聂宇盛正呆滞地立在原地,江容卿释然笑了下,正要上车,就见一个保镖模样的人匆匆忙忙跑来,气喘吁吁地汇报:“聂总,江总,高扬的身份查到了!” 聂宇盛一喜,连忙道:“快说!” 江容卿上车的动作也跟着一顿。 “……” 此时此刻,m国某个海港,一艘巨型货轮正缓缓驶出船坞。 宋云烟昏昏沉沉中,赶到一阵剧烈的摇晃,她头磕到了坚硬的金属壁,疼得倒抽一口凉气,掀开了沉重的眼皮。 入目是一片阴暗,只有顶上挂着一盏昏黄的点灯,还在随着巨轮的摇晃,光芒时明时暗地闪烁不停。 宋云烟太阳穴闷痛,下意识想伸手揉一揉,一动,才发现自己手脚都被捆绑起来。 这里是—— 她疼得倒抽一口凉气,昏倒前的记忆在脑中迅速复苏。 今天她原本在公司,剧本围读结束后,jimmy又说有个杂志拍摄的工作,想让她去摄影棚试镜。 她跟着jimmy向外走,到楼门口,就遇到一个自称高扬的人,说是聂宇盛聂总派来的,想问她几句话。 江容卿派来的保镖不信,要高扬当众与聂宇盛连线视频。 她亲眼看到了视频里的聂宇盛,确认不是假的,这才跟随高扬来到了安静处。 “聂总要你问我什——” 当时,她一句话没说完,后颈就挨了一个刀手,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而此刻—— 她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观察出这里是一艘货轮的底仓,忍不住哑着嗓子喊了起来:“来人!高扬!你出来!” 过了片刻,船底处传来一阵沉沉的脚步声。 她下意识向角落里缩了缩,很快,那个叫高扬的男人便大步走了进来。 “醒了?”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居高临下地睨着她,沉沉地问。 这男人面容清隽,还戴着一副细边眼镜,很有几分斯文感,怎么看都不像个劫匪。 宋云烟壮着胆子,仰头望着他问:“也是你们聂总让你绑架我的?” 高扬不说话,只冷冷嗤笑了一声,仿佛十分不屑。 宋云烟见状,心里立刻一沉。 从他的态度来看,对聂宇盛并不恭敬。 可见…… 聂宇盛不过是个幌子,他根本不是聂家的人。 “你绑架我有什么目的?如果是要钱,我可以让江容卿给你,只要你放过我!” 宋云烟缩着身子,尽量平静地与他对话。 “别跟我提江容卿!他算个什么东西!” 男人却瞬间被这个名字激怒,咬牙怒吼一声后,脚一抬,猛地踢向仓边的金属板。 “砰”的一声,在幽暗的船底震的人耳朵嗡嗡作响。 宋云烟脑内迅速转了几圈,判断出这人是江容卿的仇人,知道自己的身份危险,于是越发谨慎,再不敢胡乱试探他。 男人怒红了眸子瞪她几眼,幸好,没有什么过分的动作,很快又走了。 暂时松了一口气,宋云烟颓然靠坐在船壁上,正暗暗思索逃脱或者联络江容卿的办法,男人只几分钟就又回来了。 这次,手上还端着一个盘子。 “给!” 他蹲下身,冷脸将盘子放到她面前。 宋云烟下意识缩了缩身体,等看清里面是一份晚餐时,顿时有些诧异。 这人…… 不是很恨江容卿吗? 怎么还肯给她吃的? “怎么,到了这里还挑食?你以为你还是江容卿捧在手心的女人吗?!” 男人恶狠狠地问。 不知道为什么,宋云烟突然就没那么怕他了。 她试着小声同他讲道理,“我手脚都绑着,怎么吃啊?” 本以为他会让她像狗一样,直接趴下来用嘴吃,可没想到他阴着面孔缄默片刻,就真的过来,解开绑住手腕的绳子。 宋云烟刚刚一喜,可他又把绳子打了个活结,像手铐一样将她两手连在一起,防止她有什么小动作。 “现在可以吃了!” 他紧盯着她,冷冷地吩咐道。 宋云烟看他两眼,当下最要紧的就是保持体力,于是忍着心底的紧张与疑惑,当真将一份食物全都吃了下去。 高扬看着她吃,目光却渐渐涣散。 “不知道她在江家,能不能有一口正常的饭吃……” 他自言自语般呢喃一声,宋云烟闻言,不由抬头问:“你说谁?” “和你无关!” 男人回过神,立刻又是恶行恶相。 看她吃完,他再次将她双手反绑在身后。 不过…… 看到她手腕处磨破的皮肤,他下手不自觉就轻了两分。 这次绑的松多了,连宋云烟自己都察觉的到。 这个绑匪似乎…… 真的不太专业。 就这样,宋云烟在船上漂浮了整整一天一夜。 她有些晕船,这位绑匪还给她拿来一些晕船药。 虽然态度依旧森冷,但她越发觉得,他真的不是个坏人。 而此时此刻,江容卿的别墅内。 “到底有没有消息?!你查到的资料是不是真的?!” 这一天一夜里,江容卿几乎手机不离手,屡次消息落空后,他烦躁地问出声。 聂宇盛从没见他如此沉不住气,连忙说:“千真万确,他那妈妈你没看到吗?和他照片一模一样。” “那为什么还联络不到他?!” “这……” 聂宇盛也一时语塞。 昨天,就在江容卿要上车去找纪莹的时候,他的手下前来汇报高扬的资料。 这位高扬是三个月前进入聂氏的,跟在他的助理梁川身边,也算是个得力干将。 他当时填写的资料称,自己是外地人,无业,学历不过高中。 可仔细调查后,发现他是本地人,而且家境不错,父母都是大学老师。 而他本人,更是a大的高材生,之前在一家规模尚可的公司当高管。 这样一个人,冒充一个不入流的身份加入聂氏,显然有不可告人的目的。 不过,聂宇盛可以肯定,他不是纪莹的人。 因为就在一年前,他曾经找到江氏总部,怒斥纪莹偷税漏税,被江氏的保安赶了出来。 要不是当时舆论惶惶,纪莹绝对不会轻易放过他。 两人可以说是仇人。 看完这些资料后,江容卿深吸一口气,暂时打消了去找纪莹的想法。 他派人找来高扬的父母,两人对于儿子的现状完全不知情,还一心以为他仍然在好端端当他的高管。 他们当即联系高扬,可是也一直没有回音。 正一筹莫展,孙妈突然进来汇报:“少爷,有个男人挟持着少夫人过来了!就在咱们别墅门口!” 第一百六十二章 高扬的故事 “阿城,快带人将四周给围起来!” 听到孙妈的话,聂宇盛立刻命令道。 阿城答一声“是”,正要行动,却被江容卿沉声拦住:“慢着!” “江总?” 阿城疑惑地看向他。 他脸色有些苍白,额头冒出一层细密的汗珠,但是一张口,语调依然沉稳镇定:“别去,我自己出去见他。” “江总!” 阿城急切地喊了一声。 聂宇盛也急促地阻止:“你这是要干什么?那个高扬目的还不清楚,你不派人将别墅围困,打算自己跑去?” “围困别墅,惊动了高扬,他伤害烟烟怎么办?” 江容卿口气坚定,一张紧绷的面孔上写满释然,甚至微微笑了下,拍拍聂宇盛的肩膀说:“不必担心我,你们别轻举妄动。” 说完,他施施然走出了客厅。 时间已经是晚上八点钟,别墅院落里几盏路灯光芒昏黄,照出不远处两个人影的轮廓。 江容卿一步步走出去,看到一个长相斯文的男人,手拿一把闪着寒光的匕首,将宋云烟挟持在身前。 “容卿!” 一见到他,宋云烟双眼立刻发亮,忍不住激动地喊了一声。 “给我闭嘴!安分点,不然、不然我可不客气!” 高扬将匕首向她皮肤上贴了贴,威胁的话说的有些磕绊,显然并不熟练。 江容卿兀自打量他,本打算后发制人,先搞清楚他的来路,可他迫不及待,已经咬牙开了口:“江容卿,你、你的女人在我手上,你想她没事,就要听我的!” 这人明显是第一次做这种事。 江容卿心定了几分,又看到宋云烟裸露在外的皮肤上没有明显的伤痕,悄悄松了一口气。 他将手一抬,先要高扬冷静,而后才沉沉地问:“你要什么,尽管说出来。” “我、我要你拿我的爱人,换回你的女人!” 看江容卿小幅度逼近,他下意识紧张,挟持着宋云烟后退了几步,一字一顿地说。 “你的爱人?和我有关系?” 江容卿一边问,一边暗暗注意着他的动作,不动声色向前趋近,将他往不远处一片绿植后面逼。 高扬果然按照他的引诱后退而去,一边挪步,他一边咬牙切齿地道:“你、你别装蒜,就是你拆散了我和美媛!” “方美媛?!” 闻言,被挟持的宋云烟先惊讶地反问出声。 她不可思议地问:“你、你绑架我,就是为了拿我去换方美媛?” “对!” 高扬越来越紧张,握着匕首的手指甚至有些颤抖。 他粗喘两声,激动地控诉:“我和美媛是大学同学,我们两情相悦,都说好了要毕业后就结婚的!可你们江家……你们江家……” 说着,他喉间哽咽起来,狠狠咬了咬牙,才颤声继续,“你们江家为了逼美媛和你订婚,就以生意上的事逼迫!美媛为了家里的事业,这才、这才不得不答应订婚!” 宋云烟听得万分惊诧,她从没想过,方美媛身上还有这样无奈的故事。 江容卿也微微蹙起眉头,回想他与方美媛为数不多的几次接触。 这个女人,是纪莹硬逼着他订婚的。 那时候,他的事业尚且不稳固,而且为了麻痹纪莹,他选择假装屈从,和方美媛举行了订婚仪式。 事后,他根本没再联系过这个女人。 只有几次宴会要带女伴,他被纪莹安排,带着她出席过一些公开的场合。 这个女人他没感觉,但也不太讨厌。 因为她不像一般的女人,一旦攀上他,就恨不能天天黏在眼前献殷勤。 后来过了半年,他随便找了个理由,就和她取消了婚约。 她也没有任何异议,没提要求就答应了。 他从没想过,原来那场订婚,她也是被逼的。 “所以,你之前去江氏找纪莹的麻烦,也是为了给方美媛出头?” 江容卿想到查来的资料,蹙眉沉沉地问。 “对!” 高扬眼睛泛红,嗓音沙哑,他哽咽地道:“你的妈妈……她、她嫌弃美媛没有用,不能钓住你,就继续难为方家,直接让方家破了产!” “我们对抗不了,本来都认了,可结果呢?结果我们终于再次在一起,她却又找到美媛,逼她去给宋云烟当什么替身,拿她当一个工具用!” 高扬声嘶力竭,咬牙切齿地控诉着。 宋云烟听完,竟然有些不忍。 她手悄悄握住刀柄,小心翼翼地劝慰说:“这些、这些都是纪莹做的,容卿和我完全不知道的!” 生怕激怒了情绪不稳的高扬,她放柔声音,轻轻安抚:“至于方美媛,你别担心,她就在这里,我马上让容卿带她出来见你,好不好?” 一边说,她一边小心地扶着他的手,让刀刃离自己的脖颈稍微远一点。 江容卿看着他一退再退,终于到了花木边缘时,心里一沉,一道闪电般闪身过去,从花木后方绕过,直接从背后扼住高扬的脖子。 他动作太快,高扬甚至来不及看清,已经闷哼一声,被放倒在地。 “别伤他!” 宋云烟乍然恢复自由,身体向前跌扑了两步,下意识喊出了口。 “宋小姐!” 她即将倒地的一瞬,阿城从房内冲了出来,一把将她扶住。 “烟烟,没事吧?” 江容卿甚至顾不上被放倒在地的高扬,他迅速直起身,朝宋云烟奔了过来。 见状,阿城马上走向高扬,代替江容卿将他控制。 “我没事……” 宋云烟惊魂甫定,被男人捏住肩膀,上上下下仔细看了一个遍。 他目光涌动着太过复杂的情绪,有内疚,有惊喜,有后怕…… 可明明,他都还没有真正原谅自己。 “容卿,你……” 宋云烟一心茫然,正想问句什么,男人双眼湿润,嘴角却勾起一个大大的笑容。 她看得心里一震,他已经张开手臂,一把将她抱进了怀里。 “放开我!放开我!你们这些强盗,土匪!” 高扬被阿城摁在地上,回过神后,怒声惊叫起来。 而他话音未落,看到房内两人搀扶着一个病弱的女人走出来,一对上她虚弱的眸子,他整个人失了魂一样,骤然就安静下来。 第一百六十三章 挡刀 “美媛……真的是你吗……” 高扬的声线虚无缥缈,好像要散在风里一样。 而另一对有情人,也正痴缠不已。 “容卿,你先放开我,我们……” “烟烟,是我不好,我对不起你。” 宋云烟被男人抱的几乎喘不过气来,她手扯了扯他后背的衣料,低声要求一句,反而被他抱的更紧了。 他下巴压在她肩膀上,强势无比,又、又仿佛脆弱无比。 “容卿,你到底怎么了?我……” “我都知道了!” 纠结在心中两天一夜的话,此刻终于可以说出口,他声线沙哑地道:“我知道你没有下毒,知道你是被方美媛如何欺骗,我——” 说到最后,他终于只是叹息一声,沉沉地再次郑重道歉:“烟烟,对不起。” 他的声线从未如此柔和,态度也从未这样卑微。 宋云烟虽然还有些茫然,可心已经软成了一滩水,推拒的手臂化为搂抱,她和江容卿紧紧相拥在一起。 而高扬—— 借着院落里昏黄的灯光,他看到方美媛瘦的脱了形,眼眶凹陷,两颊突出,嘴唇白的没有半点血色。 而且、而且她脖颈间还有一圈纱布,甚至正隐隐透出血迹。 “美媛,他们、他们虐待你了?” 方美媛被聂宇盛派人带出来,见到高扬的那个刹那,她先是不可置信,随即就流出两行热泪,又是感动又是恐惧。 此刻,想要解释什么,可嘴巴一张,反而牵动脖子上的伤口,马上疼的皱起了眉头。 “美媛!” 见状,高扬怒的双眼大睁,一时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竟然一把挣脱了阿城的钳制。 阿城一惊,等反应过来后,他已经出笼的猛兽一样,弹跳起来就向着宋云烟扑了过去。 “江容卿,你敢动美媛,我让你的女人也付出代价!” 低吼一声后,他举起一直攥在手里的匕首,用尽全力向宋云烟颈间刺了过去。 “烟烟小心!” 江容卿回过神,瞳孔一阵紧缩,马上护紧了宋云烟。 可是、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高扬的刀锋寒光闪过,已经近在咫尺,就在宋云烟尖叫着闭上双眼的时候,一道意料之外的身影却突然扑了过来,硬生生挡在了宋云烟的面前。 “啊——” 一声痛苦的惊叫,让高扬从极度的愤怒中回过神来。 宋云烟被那道飞扑的力气撞的一个踉跄,人跌扑在江容卿的怀里,这才堪堪站稳。 她深呼吸两下平复心跳,再转头时,就看到方美媛浑身是血,已经仰面倒在了高扬的臂弯之间。 说不上什么心情,她只觉得胸口一阵剧烈震颤。 男人关切的嗓音在耳边响起:“怎么样?没事吧?” 宋云烟两眼直直地盯着血泊中的两人,只呆呆地摇了摇头。 “美媛!你怎么这么傻?为什么要替她挡刀?!” 高扬抱着方美媛的身体,声泪俱下。 方美媛脖颈之间鲜血不停地流,却伸出一只手,远远地指向宋云烟的方位。 “阿城,叫救护车。” 江容卿沉沉吩咐了一声。 阿城马上照办。 宋云烟想要走过去,却被江容卿拦住,“小心!” “我知道。” 她莫名相信那两个人不会再害她,挣脱江容卿的手,一步步走了过去。 高扬瞬间目露凶光,却被方美媛嗔怪:“你、你不许再伤害宋小姐,是、是我一直都对不起她……” “美媛,你别说话了!我不动她就是了!” 高扬手笨拙地捂着她的伤口,慌忙说道。 “我、我没事……” 方美媛虚弱地安抚他一声,看到宋云烟来到身边,马上就流出了眼泪,张口先沙哑地道:“对、对不起。” 宋云烟站在她身前,面色复杂。 许久,她只淡淡地说:“医生很快就来,你坚持住。” “我、我真的对不起……” 她继续挣扎着低喃道:“如果、如果我不行了,能不能请宋小姐看在我、我死了的份上,放过高扬?” 宋云烟浑身一顿。 “不用求她,我——” “你住口!” 高扬还想说话,被方美媛厉声打断。 她的力气越来越小,却还是言简意赅,很快说出她对宋云烟和江容卿做过的一切。 高扬闻言,脸色变了几变,再抬眸望向宋云烟时,目光里就充满了内疚。 他嘴唇颤抖两下,正要说什么,救护车声已经响了起来。 …… 方美媛被送上车,很快到了医院,直接就被推进手术室。 手术室外,高扬紧盯在门口,生怕错漏半点消息。 江容卿则陪着宋云烟,一起等在走廊里的座椅上。 关于这段时间所有的误会,两人终于有了机会,坐在一起全部说清楚。 当得知自己被江容卿误以为在酒里下毒时,宋云烟讶然瞪大双眼,不可思议地问:“你、你以为我给你下毒,可你来到m国后,却仍然愿意和我在一起?!” 想到他突然出现在m国后发生的一切,宋云烟声音发颤。 他生气,却依然尊重她不当第三者的骄傲,没有强行碰她。 他看到她摆放的红酒,怒到失控,最后却抱住他,说自己认输了。 他接到聂宇盛的电话,却宁可逃避下毒这个话题,哪怕自欺欺人,也要继续和她在一起…… 宋云烟眼眶湿润,手指颤巍巍地抚摸他的脸颊,哽咽地道:“容卿,你怎么会、怎么会这样傻?” “你不也是?” 男人笑得从未有过的温和,抓住那只手摁在自己胸口,低低地说:“误以为我把你当替身,甚至要你死,却还是担心我犯了胃病,下安眠药时还要加上胃药。” 说着,他低沉的声线也哑然几分,用力将她一抱,在她耳边轻轻地道:“烟烟,还是你更傻,比我傻多了……” 两人久久地抱在一起,好像心跳都融合到了一处。 一个多小时后,手术室的绿灯终于亮起。 医生将门打开,高扬立刻就巴巴地问道:“她怎么样了?有没有事?!” “放心,伤口不太深,现在很安全。” 医生摘下口罩,有些疲惫地说。 “谢谢!谢谢!” 高扬满脸堆笑,下意识就要向里冲。 听到她没事,宋云烟也微微松了口气,和江容卿起身来到门口。 然而,医生阻止了高扬,却对宋云烟道:“你就是宋小姐吧?病人说有些话,想要单独和你说。” 第一百六十四章 妻管严 “我吗?” 宋云烟先看了高扬,而后才指指自己的鼻尖,诧异地问。 “对,就是您。” 医生一伸手,作出请她进门的姿势。 她下意识看了眼江容卿,他抿了下唇角,温和地道:“不必看我,你想去就只管去。” 他目光幽深又柔和,好像不管她要做什么,如今他都肯答应。 宋云烟心里一甜,抬步走向手术室。 江容卿又对医生叮嘱一声:“保证她的安全。” 医生愣了一下。 一个麻药尚未消散的伤者,能威胁到谁的安全? 但面对江容卿严肃的面孔,他心里微微一颤,连忙就说:“江先生放心,方小姐还缠着束缚带。” 江容卿这才点了点头。 手术室门一关,里面就只剩下两个女人。 宋云烟立在床边,看着脸上毫无血色的方美媛,心情复杂难辨。 “我……” “对不起你已经说过好几次,我不想再听了。” 此刻,她有些同情方美媛,可毕竟,自己被她害的那样惨,无论如何无法对她和颜悦色,因而只冷淡说了一句,堵住她要开口的话。 方美媛苦笑了一下,虚弱地道:“是,我明白,一万句对不起也补偿不了我犯下的错。” “那你到底想和我说什么?” 宋云烟脸上没什么表情,淡淡地问。 方美媛深陷在眼眶里的眸子望向她,目光闪烁迟疑。 “你到底说不说?” 她不耐烦,方美媛这才连忙道:“我知道,我的话你现在未必信,但我还是想告诉你一件事情。” “说。” 方美媛咬咬苍白的唇,这才说:“宋小姐,你知道当初纪莹为什么选中我,让我和江总去定亲吗?” “为什么?” 宋云烟皱眉,脸上露出几分疑惑。 方家破产之前,公司规模也不大,与她自家的小公司差不多,完全没有到可以和江氏联姻的程度。 而她本人也对江容卿无意,甚至可以说是被逼的。 纪莹选中她的目的,在听高扬说完那些事的时候,宋云烟就已经在怀疑了。 此刻,方美媛深吸一口气,手挣扎着,指向不远处的衣帽架。 宋云烟目光望了过去,她虚弱地道:“麻烦宋小姐,拿、拿过我的手机。” 她手机上还略带血迹,宋云烟取来递过去,她马上解锁,打开了图册里的一张照片。 照片是翻拍的实体照片,有些模糊不清。 但依然能看得出,上面是个清纯漂亮的女孩子。 宋云烟接过来看了几眼,正想问这个女孩是谁,忽然觉得哪里不对,紧接着就皱紧了眉头。 “这女孩……” “这照片,是我在江家老宅,从纪莹的相册里偷拍的。她、她好像叫、叫陆妍妍。” 名字不是重点,重点是,这女孩的样貌,与方美媛、与她自己,都有几分相似。 “你发现了,对不对?” 方美媛唇角勾着苦笑,声线越发虚飘飘的,艰难地说:“纪莹就是因为我像她,所以才以为,我可以钓住江总的心。” “这个女孩的具体来历,我并不清楚,但我、我真的不忍心让你再受伤害,所以才告诉你这些。” 宋云烟心里一惊,脑中也有片刻的空白。 过了良久,她舔了舔嘴唇,发颤的手指捏着手机,不安地问:“你的意思是,我……不是你的替身,是这个陆妍妍的替身?” “不!” 这次,方美媛倒是否认的干脆。 她有些急切地道:“江总对宋小姐如何,相信你一定也感觉到了,没人会为一个替身,做到这种地步。” 说完后,方美媛殷切望着她,诚恳地道:“我……咳咳,我只是想告诉你,江家的秘密,比想象中还要多。你、你万事小心。” “……” 从手术室走出来,宋云烟心情有些沉重。 她现在相信,江容卿是真的没有将她当成替身。 但是、但是那个陆妍妍,到底是什么身份? 在江容卿对她产生兴趣的开始,是否与陆妍妍有关系呢? 本想出门就找江容卿问个明白,可一对上他关切的眸子,那些疑惑忽然就抛到了九霄云外。 算了。 如果她需要知道,他一定会告诉她的。 她不想再怀疑他任何事。 “和你说什么了?” 江容卿平缓的语调中,微不可查地透露出几分紧张。 宋云烟听出来了,却只是笑,“没什么,无非是道歉的话。” 他仿佛松了一口气,“那就好。” “什么那就好?” 她笑意更浓,促狭地问。 江容卿微怒,伸手用力揉了一把她的头发,低低地道:“没再挑拨什么就好!” 说完,自嘲地叹了口气,不等她继续问,就自己承认,“我是真的怕了,烟烟,我从没那么怕过……” 这一声轻绵缱绻,钻进她耳朵里。 宋云烟从前根本无法想象,这个矜贵高傲的男人,会有一天,这样温柔而无力地,在她耳边说他怕。 不由自主的,她伸手环住他精瘦的腰,侧脸在他肩膀蹭了蹭。 她低柔说:“别怕……我再也不会离开你了……” 男人微微用力,反手将她抱的紧紧的。 接下来几天,方美媛就留在医院里养伤。 而宋云烟则住在别墅内,始终没有对外公布行踪。 穆语嫣的诡计已经被彻底拆穿,聂宇盛义愤填膺,要找她去算账,可江容卿却将人拦住,“先别急。” “你还对她心软?” 聂宇盛讶然问。 江容卿冷冷地哼笑一声,眉目之间露出几许阴鸷。 他低沉的声线从牙缝中挤出来,“心软?呵,敢对烟烟下手,还指望我心软?” 饶是多年好友,聂宇盛也被他过于森寒的音调弄得下意识抖了一下。 他忙问:“那你是打算……” “先别动她,过些时候,她还有大用。” 而此时此刻,他口中有大用的人,因为一连数日不见他到江氏,整个人越来越不安。 穆语嫣知道江容卿对宋云烟的感情,虽然她一再制造误会,但依旧不放心,生怕他是跑去找她。 思虑再三,她咬咬牙,冒险拨通了宋云烟的电话。 宋云烟正在别墅内吃着江容卿亲手做的桃胶羹,接到电话一看来电人,手指立刻微微一紧。 第一百六十五章 我要娶沈思暖 “怎么了?” 尽管在吃饭,可江容卿目光片刻也不曾离开小女人的脸颊。 看她盯着手机脸色不对,他立刻放下筷子,略带不安地询问。 “穆语嫣打来的。” 宋云烟双眸大睁,将手机举到他的面前。 他一眼扫过那个名字,脸色骤然一沉,冷冷地道:“你接。” “接了,然后呢?” 宋云烟问。 “先稳住她。” 只简单四个字,宋云烟就全部会意,马上清清嗓子,接通了电话。 她打开公放,穆语嫣的嗓音就从话筒中流泻而出:“是宋小姐吗?” “咳,是我,穆秘书有什么事?” 宋云烟闷闷咳嗽了一声,作出虚弱沙哑的声气,情绪低落地问。 穆语嫣试探道:“宋小姐拜托我帮你联系江总,我一直没办好,非常内疚,所以特意向你道歉的。” 她故意提及江总,如果他真的是去了m国,那宋云烟必然会说的。 可宋云烟眼珠一转,只是苦笑,“没关系,都是我自找的,容卿他……估计再也不会理我,我已经放弃了,你也不必再操心了。” 说完,她就对着话筒哽咽了一声,不等穆语嫣回应,直接挂断了电话。 等她收起手机,就发现男人正似笑非笑地盯着她看。 “你笑什么?” 她有些不自在。 他修长手臂探过来,在她脸颊上捏了一把,低低地说:“演技不错,宋大明星。” 宋云烟皱眉,拍开他的手,骄傲地轻哼一声,“那是!我《北川行》大爆,说不定年底就能拿影后了。” “……” 两人简单拌几句嘴,很平常的画面,却都格外珍惜。 一晃三四天过去,方美媛的外伤恢复不少,宋云烟建议将她和高扬都送出国。 江容卿从善如流。 阿城奉命,亲自将他们送去机场。 两个人说了许多感激的话,终于登机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事后,聂宇盛忍不住调侃:“骗你那么多的女人,绑架了云烟的男人,你居然就放走了?容卿,这不是你风格啊。” 江容卿神色餍足,懒洋洋靠在沙发里,随口就说:“烟烟心软,我不愿让她不高兴。” 聂宇盛“啧”了一声,嘲笑道:“真成妻管严了?” 不想江容卿将眉峰一挑,立刻承认道:“对,以后,我都听她的。” 聂宇盛:“……” 真是完了! 这两个人每发生一次矛盾,江容卿就向“耙耳朵”进化一分。 现在,已经完全看不出半点冷面江总的模样。 一周过去,宋云烟提出,要先返回m国。 “怎么,都说清楚了,还要走?” 江容卿脸色一变,口气顿时紧绷,紧张地看向她。 宋云烟心里一软,连忙解释:“不是要走,是我在那边也签了合约,有一部戏要拍呢,总不能违约。” “赔钱就是了,我来出。” 男人搂住她腰身,拇指恋恋不舍摩挲她耳后的软肉。 她痒的躲了一下,软声说道:“不是钱的问题,公司老板对我很好,而且那个本子我也喜欢,真的想拍完。再有就是……” 听出她欲言又止,江容卿很快会意。 在她身上点火的手指骤然停下,他收起轻佻,严肃地问:“你、还介意我和沈思暖的婚约,是不是?” 宋云烟眨眨眼,无法否认。 “如果你介意,我马上对外公布,我和她——” “不必!” 听江容卿说了一半,宋云烟急促地将他打断。 她知道,他和沈思暖“订婚”,忍辱进入江氏,都有更深的目的。 既然做了一半,没有让他为了自己半途而废的道理。 “我不是介意,而是不想耽误你。” 两条手臂搂住他的脖子,她善解人意地道:“大事要紧,我忍耐几天没什么的。我去国外,也不是为了躲开沈思暖,而是不想被纪莹她们发现,让她们对你起疑。” 以纪莹的人脉和手段,她短时期不在h市,或许尚可以瞒住行踪。 一旦久了,她必然会追查。 如果被她察觉到不对,那么不管江容卿到底有什么计划,都会更难实行。 小女人替他考虑的面面俱到,他深吸一口气,用力将她抱住,缱绻说了声“对不起”。 宋云烟低低地笑,用一个绵长的吻告诉他:“没关系。” 两人当晚缠绵了一夜,翌日一早,宋云烟没叫醒他,悄悄地就离开了别墅,让阿城将她送到机场。 同样的不告而别,上一次是逃跑。 这一次,是不忍心让他再面对分开的场面。 江容卿醒来时,天光已经大亮。 他睁开眼看到小女人留下的字条,立刻露出满脸动容,长长地吁出一口气。 “老公,老婆先走啦,你要乖乖等我回来。微波炉里有我亲手做的早餐,记得吃完再去工作哦。” 哄小孩子一样的口吻,和小女人平时清冷成熟的做派,像换了一个人。 字条的末尾,还有个亲亲的颜文字,右上角画了两颗小小的心形图案。 看着小学生谈恋爱一般的字条,江容卿唇角却越来越上扬。 取出手机给她发了一条“一路顺风”,他也就不再沉溺,利落地起身,用过早餐后就来到公司。 “江总,您这些天都去哪儿了?” 刚到办公室,穆语嫣就一脸关切地迎了上来。 江容卿绷着面孔,向老板椅上一坐,哑着嗓子说:“m国。” 穆语嫣立刻一惊。 江容卿却看都没看她一眼,自顾自闷闷地道:“宋云烟……和纪南生在一起了,呵,真是有意思!” 说着,他手上拿着一支派克笔,狠狠向桌面上一摔。 穆语嫣下意识抖了一下,见到金笔生生断作两截,心里顿时泛起一丝喜悦。 看来,江总出国,不过在暗处看了几眼宋云烟。 得知她与纪南生过从甚密,就彻底放弃,独自回来了。 再想到几天前,她给宋云烟打去的那个电话,她越发放心,暗暗在心底笑了一声。 可江容卿很快就说道:“接下来几天你忙一点,替我准备一下婚礼的事。” “婚礼?” 整个人从喜悦中回过神,她心口被重击了一下,不可思议地问。 “对,我要娶沈思暖过门。” 江容卿哑着嗓子,无比淡漠地道。 第一百六十六章 沈小姐先兆流产 “江总您说什么?您、您当真要和沈思暖结婚?” 穆语嫣心里一空,一时连表情都无法控制,呆滞又失落地问道。 江容卿睨着她脸色,心底暗暗冷笑。 他果然猜对了。 这女人就是因为对他有所觊觎,所以才暗中陷害烟烟,极力挑拨他们的关系。 这样多年,她藏的太深,以至于他丝毫没有察觉。 “既然宋云烟已经走了,和谁结婚都无所谓。” 江容卿本来就是喜怒不形于色的人,此刻,并不需要过分伪装,只冷淡沉吟:“与沈思暖结婚有利于我的事业,那就她了。” 穆语嫣干巴巴吞咽两下,绞尽脑汁想要阻止,“可是、可是她之前劈腿,名声已经坏透,江总如果——” “穆秘书。” 江容卿冷冷地将她打断。 穆语嫣话音一顿,知道自己快要露出行迹,马上改口说:“抱歉江总,是我逾越了。” “你知道就好。” 江容卿冷声吩咐:“尽快去准备吧,婚礼越隆重越好,沈思暖喜欢这些。” 穆语嫣一口银牙几乎咬碎,但依旧维持着平稳的声线,“是。” “出去吧。” “是。” 她后退着离开他的办公室,关上房门,整个人就颓然地靠在门板上,浑身无力,几乎滑落到地上去。 她很清楚,以江总的身份,一旦正式举行过婚礼,就很难再离婚。 因为江、沈两家会有太多利益牵扯,而离婚也会影响江总的个人声誉。 正因如此,她才万分不甘心! 好容易才解决掉宋云烟,难道她反而要输给沈思暖那个订婚后劈腿,而且还怀着野种的女人吗?! 狠狠咬了咬后牙,穆语嫣深吸一口气,整理好自己的情绪,转身又敲响了江容卿办公室的房门。 “进。” 男人简单的一个字,都透出沉稳清冷的魅力。 穆语嫣心间一颤,快步走进去,目光坚定地望着他,沉声问:“江总,要怎么做,您才肯放弃和沈思暖的婚姻?” “为什么我要放弃?” 江容卿早知道她会折返,此刻微微皱着眉头,作出耐烦地样子反问。 “我、我实在不忍心,看江总卷入一场没有爱情的婚姻。” 穆语嫣双眼水盈盈地望着他,无比深情地说道。 “爱情?” 江容卿仿佛听到什么笑话,很不屑地嗤笑了一声。 他微微摇着头,淡漠地道:“我已经不信什么爱情,只要谁能帮助我夺回江氏,我就愿意让她做我的太太。” “只要帮您夺回江氏就可以?” 穆语嫣仿佛燃起一丝希望,殷切地追问。 “对。” “我明白了……” 她用力点了点头,这次没有恭敬地告退,而是直接转身,大步走了出去。 自从上次,她故意向纪莹透露了宋云烟给她打电话的事,纪莹就与她有了些往来。 她知道纪莹和江容卿母子不和,但又觉得纪莹总归是江总的妈妈,又大权在握,讨好一下总是没错。 于是,每当纪莹问她什么,但凡不触及江总的核心利益,她总是尽量回答。 因此,纪莹对她也有了几分信任。 她从江容卿的办公室出来后,就上楼,敲响董事长办公室的门。 “进来。” 纪莹声调沉沉,语气中透着傲慢。 她恭敬入内,纪莹抬眸瞥了她一眼,就不咸不淡地问:“你来有什么事?” “是来请教纪总一些问题。” 她凑近了些许,赔笑说:“江总刚对我说,要尽快和沈小姐完婚。沈小姐现在人在医院,我不敢打扰她,只好向纪总请教一些她的喜好,好准备婚礼。” “这话当真?” 纪莹一喜,马上丢下手中的金笔,眼眸微睁,扬声问道。 “我怎么敢骗纪总?江总亲口说的。” “那就好,那就好……” 纪莹站起身,在原地绕了几步,一时高兴到有些失态。 穆语嫣暗暗攥着拳心,脸上堆满笑容,柔声问:“纪总可以带我去见一见沈小姐吗?我想亲口问问她对婚礼的看法。” “她住在圣慈医院养胎,你要去就快去吧。” 纪莹高兴过后,又维持住平日的沉稳,坐下来淡淡地吩咐。 接下来几天,穆语嫣就开始频繁出入纪莹的办公室,同时下班后,就来到圣慈医院和沈思暖交流婚礼的事。 与此同时,她还在采办结婚用品时,故意将消息透露给了媒体。 很快,全城的人都知道,江容卿和沈思暖婚期将近了。 沈思暖自然是最高兴的那一个。 她在听到江容卿决定娶她的消息后,马上打电话向他撒娇,请他过来陪她。 可江容卿说:“婚前的男女不适合见面,不然不吉利。” 这话说的她心里一甜,也就不再提要求,每天忍耐着对他的思念,乖乖躺在医院的床上养胎、休息。 这天,穆语嫣又手捧一束鲜花过来。 她刚与这位穆秘书提了些婚礼的细节要求,腹部突然就传来一阵抽痛。 穆语嫣脸色大变,马上替她叫来医生,又去拨打纪莹的电话。 她电话没打通,焦急地说:“纪总此刻一定正在开会,手机不在身边。” 看到沈思暖疼的脸色发白,满头冷汗,又说:“沈小姐你坚持住,我这就回公司,当面汇报给纪总!” 很快,她离开医院,打车回到江氏,直奔纪莹的办公室。 纪莹刚刚开会回来,两人几乎是撞到一起的。 “做什么呢?慌慌张张的!” 穆语嫣气喘吁吁,引来纪莹的不满。 她回到办公室,慢条斯理坐好了,这才不悦地教训道。 穆语嫣平复了呼吸,艰难地说:“纪、纪总,不好了,沈小姐她……她好像有先兆流产……已经被、被送进手术——” 那个“室”字还没有说完,纪莹已经脸色一白,“蹭”的站起了身。 她颤颤呢喃了声“真的?”也不等穆语嫣回答,叫来助理,就让她搀扶着自己的手臂,慌忙向门外走去。 向来谨慎的纪莹,因为太过紧张沈思暖腹中的胎儿,一时竟忘记叫穆语嫣离开她的办公室。 此时此刻,偌大的董事长办公室内,只剩下穆语嫣一个人。 她望着纪莹离去的方向,勾着嘴角冷笑了一下,迅速关好门,就直奔纪莹桌上的电脑而去。 第一百六十七章 要她身败名裂 刚刚在医院里,那通电话她根本就没有拨出去。 她知道纪莹很在意沈思暖肚子里那个孩子,所以料想她听到消息就慌不择路地离开,然后自己就会有机会单独留在董事长办公室。 她果然猜对了。 电脑有密码,幸亏她早就准备,很快就破解掉。 将其中的文件夹一个个打开,来不及全部细看,她就用优盘整体拷贝,存好之后,迅速将电脑一关。 “咚咚咚。” 刚做完这一切,纪莹办公室的门立刻被人敲响。 她出去一看,是纪莹的秘书。 “你在这里干什么?” 纪莹出门后,很快就反应过来,叫秘书前来锁门。 穆语嫣心跳如擂鼓一般,暗暗庆幸自己没有当场检查文件。 她极力作出镇定的模样,淡淡地说:“没什么,纪总走得匆忙,叫我整理一下办公桌。” 说完,她转身出门,“现在整理完毕,我正要走呢。” 因为时间很短,秘书也没有多想,就放她离开。 走出顶层,穆语嫣脚下生风一样,迅速跑到了江容卿的办公室。 一时连礼貌也顾不得,她直接推门冲了进去,惊惶又惊喜地道:“江总!我拿到了!都拿到了!” 她紧紧关好门,举着手里的优盘,气喘吁吁。 江容卿满脸镇定,淡淡地问:“什么?” “江氏的全部秘密资料!” 穆语嫣快步走到他桌边,不等她同意,直接放肆地将优盘插入他的电脑。 自顾自地点开,果然,分门别类的文件夹里,都是江氏近期的合作方案,还有一些账务表格,以及员工们的具体资料。 江容卿点开财务文件夹,认真看了几页,嘴角缓缓地勾起冷笑。 “江总,纪莹经营江氏这么久,肯定有不干净的地方!只要我们找到了,曝光出去,江氏就是您的了!” 穆语嫣满眼兴奋。 她已经做到了江容卿提出的要求,现在,她不再掩饰自己的野心,诚恳又动容地说:“江总,您之前说、说谁帮您抢回江氏,就、就和她在一起……” 越说,她的声音越小,故作娇羞地道:“现在,还算数吗?” 修长的手指握着鼠标,江容卿点开一个又一个文件。 越看,他唇角的笑意也就越深。 其实拿到纪莹电脑里的资料,对他而言难度并不太大。 可关键是,公司里到处监控,一旦操作,肯定要被拍下来。 纪莹实在多疑,很多隐形的摄像头,根本无法完全找到。 他自己不会去做这种事,更不愿意让信任的手下去冒这样的危险。 因为一旦被拍到,即便能找出纪莹的污证,也势必要背上窃取公司重要机密的罪名,是要被起诉坐牢的。 他本想用光明正大的手段,从内部慢慢瓦解纪莹盘踞在江氏的整个系统。 但现在,有了穆语嫣这个两片三刀的女人,他自然不介意利用一下。 “呵,那些话算不算数,我恐怕做不得主。” 已经看到自己想要的,江容卿狭长凤眸间滑过一丝胸有成竹的魄力,而后合上电脑,似笑非笑望向穆语嫣。 他神色并不见愠怒,可是那深不见底的幽深双眸,让人莫名发慌。 穆语嫣直觉到不对,紧张地吞咽了两下,虚声说:“江总,这、这是什么意思?” 她急于用自己的功劳绑架他,“我带出这些文件,可是冒了极大的风险。我这都是为了江总您,您对我——” “我对穆秘书自然十分欣赏,不过,要不要和你在一起,得先问过我太太的意见。” 江容卿打断她,慢条斯理地道。 “太太?!” 穆语嫣脸色“刷”一下子变得雪白,舌尖舔了舔嘴唇,不安地问。 江容卿嗤笑一声,取出手机,当着她的面拨通一个号码,又点开公放。 很快,女人慵懒的声线中夹带一丝不满,很自然地嗔怪道:“人家在工作呢,你有什么事非要现在说?” 那种恃宠而骄的口吻,让穆语嫣立刻攥紧了拳心。 更要紧的是—— 这声音的主人,一听就是宋云烟! “江总,您、您和——” 穆语嫣嘴唇颤抖着,不敢置信地问。 江容卿理都没理她,只勾唇温和笑了笑,对着话筒出声的时候,温柔的仿佛换了一个人。 “胆子越来越大,老公打电话,都敢不耐烦了。” 凶巴巴的口气,可却是吓唬小孩子一样的宠溺感。 宋云烟也笑了声,不再玩笑,认真地问:“你到底有什么事?” 江容卿这才又看了穆语嫣一眼,慢条斯理地问:“就是想问问江太太,如果有个女人对我说,要我和他在一起,你打算如何?” 宋云烟眼珠转了转,立刻明白过来,“你的穆秘书?” “只有你是我的!” 男人很严肃地纠正。 宋云烟笑了声,知道江容卿既然这样说,一定是因为穆语嫣就在旁边。 她想到那个女人曾经做过的一切,心头闪过一丝爽意,拖着长音,软软地说道:“和我抢男人,当然是要她身败名裂!” 说到最后四个字,她到底忍不住咬牙切齿,流露出几分痛恨。 穆语嫣如果只是骗她,还不至于让她愤怒至此。 但是,这女人的谎言害的江容卿那样伤心! 到现在,一旦想起江容卿误以为她下毒时的心情,她还在心如刀绞。 自从这通电话接通,穆语嫣就木然地僵在原地。 心里沸水一样,灼热地翻滚过无数的念头,可没有一个能问出口。 那样巨大的误会,这两个人居然还能和好! 她指甲都掐破了自己的掌心,可是浑然不觉。 直到听见“身败名裂”四个字,整个人才猛地摇晃一下,险些跌倒在地。 “江总,我……我……” 她喉咙间哽住了一样,张开口,却疼的无法出声。 江容卿淡漠地瞥她一眼,转而对着话筒温言软语:“太太说什么,就是什么,我马上让你听到她身败名裂的场面。” 说完,他没挂断,就将手机平放在桌面上。 长身立起,他缓缓朝穆语嫣的方向逼近。 她满头冷汗,一边后退,一边颤巍巍地求饶:“江总、江总我不管做什么,都是因为太爱你,我——” 话没说完,门板“砰”的一声,从外面被人撞开。 第一百六十八章 沈小姐的孩子没有保住 隔着电话,宋云烟听到穆语嫣痛苦的求饶声,心头闪过一丝快意。 紧接着,剧烈的撞门声后,她又听到了“啪”的一声,格外响亮。 难道是江容卿打她了? 可江容卿从来不肯打女人的…… 她正好奇,那边传来另一道熟悉的嗓音:“贱人!你敢动我的电脑!说!都窃取了些什么内容?交出来!” 那声音歇斯底里,音色都变了几分。 她皱了皱眉头,才辨认出来居然是一向稳如泰山的纪莹。 看来,江容卿又做了一箭双雕的事。 她勾勾唇角,为自己的男人自豪。 而同一时间,国内。 纪莹冲进门,一巴掌甩到穆语嫣脸上,叫她嘴角立刻裂开,一缕鲜血缓缓流下。 她手掌一阵发麻,顾不上疼,抬手就指着穆语嫣的鼻子质问。 实在是电脑里的资料太过重要! 她一时连最看重的体面也无法顾及。 “妈,别白费力气了,文件我都已经过目,你那些猫腻,没有一样瞒得过我的眼睛。” 江容卿单手插着口袋,好整以暇立在不远处,不紧不慢地开口。 纪莹脸色一白,扭头狠狠地看向他。 顿了片刻,她心里一动,才咬牙切齿地威胁:“江容卿,她可是你的心腹!你要是敢把文件内容透露出去,我、我绝不让她好过!” 说着,她一把揪住穆语嫣的衣襟,将她狠狠地推搡在地。 穆语嫣应声摔倒,脚崴的生疼,眼圈立刻泛红。 她狼狈不已,求饶的目光深深仰视着高大如神祇的男人。 江容卿却连一个眼神也没给他,无所谓地道:“随您的便。” “你!你连手下的生死都不顾?!” 纪莹自以为很了解他。 这个儿子看似冷漠无情,实则很重义气。 但凡在他手下效力的人,只要诚心对他,他也一定加倍回报。 可没想到—— 正惊诧不已,很快,她的秘书也跑了过来,战战兢兢立在门口,想说什么,又畏缩着不敢开口。 不久前,她听到沈思暖出事的消息,慌忙就离开办公室,前往医院。 等到了医院门口,她正要下车,就接到公司监控室的密报,说穆语嫣居然动了她的电脑。 心上架了一把火一样,她不顾一切,迅速赶了回来。 但怕沈思暖肚子里的孩子出事,她还是留下了秘书,替她在医院坐镇。 此刻,看到秘书如此支支吾吾,她心里一沉,猛冲过去揪住她衣襟,双眼怒红,咬牙切齿地问:“你说!给我说,孩子怎么样了?!” “纪、纪总……” 秘书脸色雪白,小心翼翼地汇报道:“沈小姐的孩子、孩子……没有保住……” 纪莹脑中轰然一声,整个人顿时僵在原地。 她胸口剧烈起伏着,呆呆立了好久,才又缓缓地转过身,看向江容卿。 她目光里已经没了最初的魄力,现在是无能狂怒的癫狂。 她咬着牙,一字一顿地问道:“……是你?是你害了我的孙子,对不对?!” 电话那一端,宋云烟听到此处,忍不住心头一颤。 沈思暖的孩子没了。 而这个孩子……居然是纪莹的孙子?! 可她从来不知道,江容卿还有一个兄弟。 听到这里,她也恍惚明白过来。 江容卿一定是有太多事,不知如何对她说起,所以才用这样方式,让旁人替他对她解释。 她紧张地吞咽两下,生怕错漏一句话,抓紧手机贴在了耳边。 江容卿低沉的声线很快传来:“妈,你终于肯承认,沈思暖肚子里的野种,是我那个便宜哥哥的了?” “你闭嘴!” 纪莹声嘶力竭,抬手指着他的鼻子,破口大骂:“你算个什么东西?不过是江家的贱种,居然还敢那样污蔑我的宝贝儿子!” 说着,纪莹的嗓音里居然带上了哭腔。 穆语嫣倒在地上,被他们的话震惊,一时连自己的处境都忘记了。 “呵,你恨江家,所以连我也恨。” 江容卿反而是最镇定的人,望着母亲癫狂的模样,他心头到底有些异样。 原本不打算开口的话,此时忍不住,全都说了出来。 “妈,你想过没有,我也是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孩子!” “哈哈!十月怀胎?你以为我愿意给江震那废物生孩子吗?当年,你们江家破败,险些就要破产了!” “你老不死的爷爷奶奶,他们为了给江家找一个顶梁柱,就要给你的废物父亲找个能干的女人做妻子……” 回想起从前的事,纪莹脸上闪过几分哀伤。 她哑着嗓子继续,“我父母都是江氏的高管,两个老不死早就听说我有能力,于是就向我父母求亲。” “哈哈……他们也是见钱眼开,居然为了江家的地位,就、就拆散了我和我的爱人,逼我嫁给江震那个废物!” 她声音里透出无比的痛楚。 哪怕隔着万里,宋云烟从电话里听到,都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难怪纪莹对江容卿仿佛仇人一样,原来还有这些恩怨在其中。 她忍不住去想,江容卿小时候,到底是如何走过来的呢? 从小就面对无能的父亲,强势又痛恨自己的母亲,一定很委屈吧? 想到这里,她心软成了一滩水,恨不能马上飞到国内,陪在他的身边。 而江容卿本人,此刻心里只有麻木。 冷冷笑了一声,他终于将纪莹的控诉打断:“我爷爷奶奶虽然提亲,但是没有逼迫你。外公外婆虽然希望你嫁入江家,可也没有强迫你!” 他不屑地摇摇头,眉峰皱起,紧盯着她说:“你自己有野心,贪慕权贵,却全都怪到别人的头上?” “我——” 仿佛被拆穿了心思,纪莹脸色灰败如土,竟然一时语塞。 江容卿继续,“你怀着别人的孩子嫁入江家,对此,我爷爷奶奶都选择接受,甚至让江辞在国外接受最好的教育。可你呢?你恩将仇报,反而让江辞害死了爷爷!” 听到这里,宋云烟手上一抖,险些将手机跌落在地。 江辞? 这个熟悉的名字钻入耳朵里,她猛然想了起来。 叶临曾经给过她一份资料,沈思暖肚子里的孩子真正的父亲,正是叫江辞! 第一百六十九章 血腥的往事 一个念头电光火石的闪过,整件事的脉络,就很快被她清晰地串联到一起。 江辞,根本不是江家的孩子。 他人在m国,似乎经营一些见不得人的事业。 纪莹叫沈思暖怀上江辞的孩子,再让她嫁给江容卿,这个孩子就可以名正言顺地继承江家的一切。 而江容卿,不过是个供她利用的工具人。 想通这一切,宋云烟对这个男人越发心疼。 电话那端,纪莹听到“江辞”这个名字,却仿佛触发了什么开关。 她猛地举起一个花瓶摔碎在地上,不顾形象,泼妇一般破口大骂:“老不死的东西,本来就该死!我阿辞,不过替天行道,为他妈妈报仇!” 闻言,江容卿连反驳的欲望都没了,只淡漠地冷笑了一声。 忽然,门外又传来另一道男人的声音:“纪女士,你脸皮未免太厚了吧?这种话都能说得出口?” 是聂宇盛。 他一身西装革履,身后跟随着阿城,一起快步而来。 到了门口,他就对江容卿微微一点头,沉沉地道:“都准备好了。” 江容卿也了然一点头,聊作回应。 纪莹发了狂一般,嘶声质问:“准备什么?你们还算计了我什么?!” 聂宇盛根本不回答,他皱眉紧盯着这个疯狂的女人,一字一顿地说:“算计?我们不过是让你尝尝报应的滋味!” 他可不是不屑质问、不屑多言的江容卿。 面对这个扭曲的女人,他将压抑许久的话,全都说了出来。 “纪莹,容卿也是你的孩子,你怎么忍心——怎么忍心将他骗到m国,让江辞杀死他?” “我没有!你别血口喷人!” 纪莹没有丝毫悔意,还在理直气壮地狡辩。 江容卿薄唇一抿,没发出半点声音。 聂宇盛哈哈冷笑了几声,回想着从前在m国发生的一切,一一细数给她听:“没有?那是谁,欺骗容卿说,他在m国还有个哥哥,叫他过去读书,兄弟两人好一起作伴?” 说着,他摇摇头,替江容卿苦笑一声,“也怪容卿当时太傻,一心想着血缘亲情,得知还有个哥哥,居然一心欢喜。” 听到这里,宋云烟心脏再次抽痛了一下。 她的容卿啊…… 身在豪门,得知有兄弟,丝毫不担心会被分走产业,只一心高兴自己多了个哥哥。 当年,他一定是个万分磊落又开朗的人吧? 可自己遇到他后,他就是老谋深算,心机城府的模样。 到底经历了多少,才将他彻底变成另外一个人? 她不敢再深想,只屏息静气,继续听下去。 聂宇盛不停地说着:“我和容卿关系好,选择一起和他出国留学。要不是这样,我也不会目睹他经历的一切!” 说着,他抬手指向纪莹的脸,咬牙道:“容卿真心把江辞当大哥,可他呢?他听了你的话,决心除掉容卿,好取而代之,做江家的继承人!” “后来,江家的老爷子识破你们的诡计,亲自来到m国,想阻止这一切。然后、然后你的野种儿子,居然就对年过七旬的老人家下了毒手!” 闻言,江容卿镇定不变的脸色,也终于闪过隐忍的哀伤。 当年,爷爷赶来,告诉他要防备江辞,他还不肯相信。 直到老人家死在江辞手上,临终之前对他虚弱地喊着“快跑”,他才后知后觉地相信了一切。 可是已经太晚了! 是他的愚蠢和天真,害死了爷爷。 他经历过九死一生,终于从江辞手下逃了出来。 逃亡途中,他被江辞的手下追杀,这才得知江辞明面上身份是医生,可实际上,却经营一家器官黑市。 最后两人在码头狭路相逢,一番激斗后,他活了下来,跳入大海逃生。 而江辞,也在打斗中留下了满身满脸的伤疤。 …… 那些充满血腥的往事,让江容卿眸间浮起沉沉的戾气。 纪莹见一切都被拆穿,整个人失去支撑一般,颓然就要向地上倒去。 她的秘书见状,本想过来扶一把,可骤然反应过来她大势已去,马上眼珠转了几圈,就急切地开口道:“江总,聂少爷,我还有事可以告诉你们!” “你!你个贱人,居然敢吃里扒外!” 纪莹怒不可遏,抬手要去抓她,可秘书身形一闪,早就躲了过去。 她堪堪站稳,连忙说:“纪莹经营江氏期间,为了争夺一个项目,就、就派了人,活活将竞争对手的父亲毒死了!” “你胡说!你血口喷人!” 纪莹还在大吼。 秘书慌忙地道:“这件事我没有参与,一点都没有,是不小心听到的!我、我当时还留下了录音,你们不信,可以听一下。” 闻言,纪莹瞳孔猛地收缩,这次是真的脚下一软,跌落在地。 秘书取出录音笔,录音很快播放出来。 果然,是纪莹买凶杀人的证据。 这早已超越商业上偷税漏税,洗钱贿赂的范畴。 聂宇盛听完,一时没表态,却下意识地看向了江容卿。 即便纪莹作恶多端,可到底是江容卿的母亲。 这事一旦揭发,她恐怕无法再活下去。 而江容卿他…… 办公室内,正沉浸在巨大的缄默中。 忽然,门口有人来汇报:“老江总来了。” 他口中的“老江总”,就是江容卿的父亲,江震。 江震因为能力不足,在江家老爷子过世后,就在公司挂一个副总经理的闲职,其实毫无实权。 他平时基本不来公司,一切都被纪莹把持。 今天突然前来,让纪莹眼睛一亮,以为得到了转机。 “阿震,你来了?我——” “啪!” 江震阔步走来,死死沉着脸,一言不发,先甩出一个耳光,狠狠打在纪莹的脸上。 纪莹不可置信的捂住火辣辣的面颊,瞪向她这位被自己拿捏了半辈子的软弱的丈夫。 “你、你居然敢打我?!” “我忍了快三十年!” 江震胸口剧烈起伏着,粗喘着控诉这女人做过的一切。 “你这个贱人,带着野种嫁给我,事后还要骑到我的头上,找小白脸,霸占公司,还要对付我的亲生骨肉!” 说着,他浑浊的双眼里带了泪,深深看向江容卿。 过了片刻,他狠狠一咬牙,才沉声吩咐:“阿城,报警!” 第一百七十章 落入法网 “我看谁敢报警?!” 到了最后的时刻,纪莹依旧死性不改。 她凌厉地低吼一声,双眸大睁,冷冽中却已经带上了慌乱。 阿城一时还没动作,但纪莹的秘书偷窥着江容卿的脸色,见他没有阻止,马上准备戴罪立功,当即主动拨通了报警电话。 “喂?警局吗?这里是江氏集团大楼——” “你这个反咬主人一口的贱狗!养不熟的东西!” 纪莹眼角几乎要裂开,扑上去抽了秘书一个耳光,将她的手机都打落在地。 手机飞落到江容卿的脚边,触地又弹起,他面无表情,略微后退了半步。 纪莹的目光里终于带了泪光,她哀求地看向江容卿,“容卿,我是你妈妈,亲生妈妈呀!你救救妈妈,好不好?” 她头发已经散乱,几缕刘海狼狈地遮住面颊。 整个人扑了过来,她抓住江容卿的肩膀,用力摇晃了几下。 “江总,警方打了回来,您看——” 江容卿与警方关系不错,对方刚刚接到秘书说了一半的报案,心里好奇,就直接打给了阿城询问。 他举着手机,迟疑地看向江容卿。 “容卿!别!你救救妈妈,算我求你!” 歇斯底里过后,纪莹彻底垮了下来,流着泪不顾形象地哀求。 江容卿低头睨了一眼她哭花的脸,粉底被泪水冲去,露出下面隐约可见的眼角皱纹。 他暗暗一咬牙,忍下那一抹心软,沉沉地吩咐阿城:“报警,继续。” “……是。” 阿城立刻与警方说明了全部的情况。 纪莹扑过去又抢阿城的手机,可这一次只剩下了徒劳。 电话很快打完,警方效率极高,只十几分钟就派人到场。 纪莹被控诉买凶杀人,而穆语嫣则是盗窃商业机密,两人齐齐被带走。 至于那位纪莹的秘书,也因为隐瞒纪莹之前的罪行,以包庇罪被警方抓获。 除此之外,通过江容卿拿到的江氏财务资料,警方又排查到原本属于纪莹派系的,江氏的数位高管,都有偷税偷税,甚至贪污公司财产的情况。 此番详细排查后,一连抓走数十个人。 等警方撤走,四下里顿时变得安静。 “容卿,我们父子终于、终于——” 江震双手扶着他的肩膀,满眼都是复杂到极点的神色。他一连说了两声“终于”,可到底也没有说出什么,而是含泪长长地吁了一口气。 大家都明白,这些年来,在纪莹的打压下,他到底忍受了多少屈辱。 “伯父,事情过去了。” 聂宇盛走过来,安抚了一句。 对于这位江伯父,他感情也很矛盾。 一方面同情他,一方面又有些厌恶他的懦弱与隐忍。但凡他有一点点男人的担当,江家爷爷不至于惨死,而江容卿,也不会这些年都活得如此压抑。 “对,过去了,过去了!” 江震用力抹了一把眼泪,哽咽地重复两声。 “容卿,恭喜。” 聂宇盛真诚地说。 阿城也凑过来,一张那万年不变机器人般的脸上,也流露出真心的笑容,“江总,恭喜。” 而江容卿久久地立在原地,脸上没什么表情,许久才淡淡地“嗯”了一声。 “容卿?” 见状,江震不安地问了一声。 “没事,我们到……到纪莹的办公室去看看,还有没有什么重要的机密。” 提到纪莹这个名字,江容卿微微顿了一下。 一行人各自点头,一起出了他的办公室,向楼上的董事长办公室走去。 而室内桌上…… 那个手机一直没有挂断,宋云烟依然在万里之外,听着这边发生的一切。 刚刚好多人祝福江容卿,可她只是远远地心疼。 虽然此刻的他,得偿所愿,惩罚了穆语嫣,也终于扳倒一直在对付的纪莹,看似风光无限。 可事实上呢? 不论如何,纪莹是他的亲生母亲。 以谋杀罪被逮捕,他作为儿子,哪怕数次险些被纪莹害死,恐怕也不能完全无动于衷吧? 毕竟,没有人比宋云烟更清楚,他是个表面冷漠,但极重感情的人。 电话一直没有挂断,宋云烟知道这办公室已经空了,但就是想听一听空旷的沉默,好像这样就是在陪伴他。 而楼上。 江容卿率先进入纪莹办公室的大门,阿城按照他的吩咐,直奔室内的保险柜。 他手法娴熟,精密无比的金属柜,被他几分钟就破解掉密码,“砰”的一声弹开柜门。 里面放着一条领带,另外就是一个文件夹。 那领带,显然是她喜欢的那个男人所有。 江震脸色变了变,马上拿起领带,恶狠狠地扔进垃圾桶。 而文件夹被阿城打开,送到了江容卿面前。 “江总。” 他恭敬地递上,江容卿伸手接过,翻开一看,脸色立刻变了变,旋即冷冷嗤笑起来,仿佛看到了天大的笑话。 “怎么了,容卿?” 聂宇盛被他的笑容吓得心里发毛,悄悄凑上去,向文件上看了一眼,脸色也是一冷。 江容卿摇摇头,苦笑说:“之前我一直以为,她非要我逼我回到江氏,是想控制我的人生,替她卖命。结果,我还是高估了自己的价值。” 说着,他“啪”的一声,将文件摔在桌上。 聂宇盛想着上面的内容,也唏嘘不已。 原来…… 纪莹一直想办法逼容卿回江氏,根本不是看中他这个人。 而是因为江家老爷子的一份遗嘱。 老爷子在瑞士银行有一笔巨额存款,但只有江容卿得到遗嘱后,才可以继承。 如果他看不到遗嘱,那么取用这笔巨款的人,必须保证江容卿在江氏担任部门高管以上的职务满三年。 纪莹一直逼他回到江氏,还肯给他内务部经理的职位,原来不过是为了这笔钱。 作为外人,聂宇盛心里也是一寒。 江容卿声线嘶哑,疲惫地吩咐阿城:“这边你来整理一下,有什么紧要的物证,保存下来,交给警方。” “是。” “我、我先出去了。” 说完,他眼神黯淡无光,整个人被抽空了力气一样,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出这间办公室。 到楼下,回到自己办公室,他刚颓然跌坐在椅子内,就听到一道细微的声线急切响起:“容卿是你回来了吗?你现在还好吗?” 第一百七十一章 她回来了! 江容卿仰靠在座椅上的身体突然挺直,整个人像被重新注入了力量,马上抓过手机放到耳边,“烟烟?” “你真回来了!” 宋云烟微微雀跃的口气里,藏不住几分惊喜。 “怎么没挂断?” 他有些沙哑地问。 “等你回来呀。” 她很理所当然地说。 不知为什么,江容卿忽然就感觉到一阵安心。 “等我回来干什么,也要恭喜我吗?” 他轻吁一口气,姿态放松了不少,有了心思温声闲聊。 宋云烟却说:“不是,我想告诉你,不要太难过,至少……你还有我在。” 难过? 江容卿心口微微一颤。 不管是父亲,还是好友,还是忠诚的下属,人人都对他道喜,只有这个小女人,虽然远在万里之外,却能知道他在难过。 哪怕…… 他自己都不太愿意承认这难过。 “你为什么会觉得我难过?”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疲惫又温和。 透过话筒传入耳内,像是离得特别近,让宋云烟想起他们在床上时候的耳语。 “你就是这样的人呀,你妈妈虽然、虽然对你不好,但我知道你很重感情。现在大义灭亲也是不得已,你千万不要太自责。” 宋云烟声音软软的,像丝线一样丝丝缕缕钻进他耳朵里,进而缠绕在心上。 刚刚的躁郁一扫而空,他低低笑了声,忽然很严肃地叫她:“云烟。” “嗯?” “我想抱你。” 他哑着嗓子,无比渴望地说。 宋云烟只恨不能自己可以腾云驾雾,马上飞去见他。 但是现在,也只能隔着电话,远远地安慰他几句。 见小女人因为自己心情也低落了几分,江容卿又振作了精神,坏笑着来哄她:“好了,叹什么气,等我忙完这边的事就飞去找你。到时候……” 他意味深长地停顿着。 宋云烟不由问:“到时候怎样?” 他低低地笑,“到时候,可就不是抱一下这么简单了。江太太,要准备好,明白?” 宋云烟脸上一热,良久,才轻轻嗔怪一声:“流氓。” “……” 挂断电话后,江容卿心情舒缓不少。 公司刚换了主人,又失去一大批高管,同时被曝出许多内幕,此时此刻需要忙的实在太多。 江容卿没有太多时间用于感慨,很快,他就投入了新的工作中。 整整忙碌到大半夜,一看时间已经凌晨,他原本打算在办公室休息间内将就一晚上,可是突然就收到了佣人孙妈发来的消息。 孙妈说:少爷,我准备了极好的甜品当夜宵,您回来吃吧。 他想也不想就回复:不了,你早点睡。 孙妈原来是奶奶身边的人。 老太太担心他照顾不好自己,特意派到他身边,所以他对于这位佣人很尊敬。 孙妈很快又回复:还是回来吧,少爷,我熬了整整一个晚上呢。 这位老人家也算自己半个长辈,江容卿无奈勾了勾唇,于是回复:好吧。 放下手头的文件,他起身回家。 原本有几分不情愿的,可车子驶入车库,他下车摁响门铃。看到开门人的那一刻,脸上先是惊讶僵硬,而后瞬间就绽开一抹惊喜。 “烟烟?!” 他不可置信地盯着眼前的小女人。 “当然是我。” 宋云烟很少见到他有几分傻气的模样,忍不住一笑,弯腰将拖鞋放到他的脚边,体贴地道:“换上吧,然后过来吃点夜宵。” 摇曳的灯光下,小女人穿一件白色围裙,梳着柔顺的低马尾,很家常很温柔的打扮。 江容卿眼光发直,看了又看,忽然微微一眯眸子,拖鞋也不换,弯腰就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哎,你干什么?!” 宋云烟吓了一跳,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 男人对这个动作十分满意,将唇角一勾,在她耳边笑道:“先不吃夜宵了,吃你吧,嗯?” “你别,回头夜宵要凉了。” “乖,我动作快一点。” 男人哄着她,脚下步伐却越来越快,直接将她抱上二楼,进了卧室,将人放下后便片刻不停地压在了门板上。 宋云烟只感觉到一阵天旋地转,还没回过神,呼吸已经被男人的热吻夺去。 …… 他承诺说快一点,可事实上,到他终于餍足,天色已经隐约发亮。 宋云烟坐了十来个小时的飞机,马不停蹄地赶回来,时差都没有倒过来,就直接被他弄得奄奄一息,昏睡过去。 “乖,起来吃宵夜,空腹睡觉要胃痛。” 叮嘱对方吃东西的人,现在换成了江容卿。 宋云烟瘫软在床上,胡乱裹着被子,瓮声瓮气地低喃:“不要……累……” “喂你?” 江容卿低低一笑,宠溺地问。 小女人眼皮都不肯掀开,哑着嗓子说:“不,嘴巴也累……” “嗯?” 江容卿微微扬眉,笑得有些痞气。他忽然弯腰,在她耳边促狭低问:“我怎么不记得劳烦江太太用嘴伺候我?倒是我,用嘴伺候了你好一阵呢……” 轰的一声。 宋云烟感觉热血都涌到了脸上。 回想刚刚的热烈与刺激,她呜咽一声,掀起棉被就紧紧盖住了自己的脸。 江容卿哑然失笑,逗弄她片刻,终于不忍心,还是端了夜宵过来,让她靠在自己胸口,一口一口喂她吃完。 夜宵很甜,男人的胸口很暖。 这是宋云烟疲惫睡去之前,唯一的意识。 翌日。 她揉着发胀的太阳穴睁开眼,一看,时间已经是上午十一点。 “舍得起来了?” 梳洗结束,她一下楼,就看到男人穿一件格子围裙,正将一个炖盅放到餐桌上。 这样家常的画面,让宋云烟有些惊讶。 这男人…… 还是江容卿吗? “看什么,不认识你老公了?” 男人低笑,摘下围裙催促:“快下来,吃完东西带你去个地方。” “哦。” 快到正午,阳光正盛,江容卿在落地窗浅笑,真的比耀眼的阳光还要灿烂。 吃完午餐,两人一起出门。 宋云烟问了声去哪儿,男人一张口正要说话,她就学着他的语气,抢先说道:“到了你就知道啦!” 江容卿眉峰微微一挑,好笑地睨着她。 她也朝他翻个白眼,嗔怪而笑。 两人离开院落,刚要去取车,一个女鬼一般的长发白衣女人,就阴恻恻堵在他们面前。 第一百七十二章 沈思暖暴毙 女人头发长长的,有些蓬乱,几乎遮住了整张面孔。 她穿一身白色的病号服,衣服宽宽大大,显得她病骨支离,又憔悴又可怖。 宋云烟下意识后退了半步,微微眯了下眼睛,隐约认出来人后,她不可思议地叫道:“沈、沈思暖?” 江容卿也略略蹙了下眉梢,不动声色侧了侧身体,将宋云烟娇小的身形牢牢挡住。 “为什么要害我?” 沈思暖十分不正常,她嗓音沙哑如烟熏,眼白上翻,抬起头来,阴冷地盯着并肩而立的一双爱人。 江容卿沉沉睨她一眼,懒于解释半个字,牵起宋云烟的手就说:“我们走。” “为什么要害我……” 沈思暖猛地转过身,盯着两人即将远去的背影,忽然就猛地扑了过去。 “小心!” 宋云烟想替江容卿挡住她刺来的刀子,而江容卿反应更加迅速,闪电一般转回身,精准地抓住沈思暖刺来的刀柄。 “容卿!” 刀刃寒光闪过,宋云烟瞳孔收缩了两次,惊叫一声。 江容卿顺势捏着刀柄一扯,沈思暖的身体向前一倒,他眼疾手快夺下了刀子,同时死死捏住她的手腕。 “啊——” 腕骨被捏碎一般,沈思暖疼得低吼一声。 而宋云烟刚刚被江容卿推了一把,此刻站在不远处的安全地带,正对着沈思暖的背影。 看到她双腿间突然涌出一大片血红,她惊叫一声:“容卿,她流血了!” 提醒一声后,她马上取出手机,要打急救电话。 宋云烟那一声,让江容卿微微晃神。 就那么一瞬间,沈思暖已经抓住机会,低头狠狠咬向了他的手腕。 “嘶——” 江容卿微微倒吸一口凉气,正想将这个发狂的女人推开,忽然觉得哪里不对。 这女人…… 明明干瘦虚弱到了极点,可是力气大的吓人,足有平时的三倍,他要制住她,都要稍微费一点力道。 而且…… 正如宋云烟所说,她下面正在血涌如注,可她浑然不觉一般,只是像个吸血的丧尸,抱住他手腕狠狠咬住不放。 “喂?急救中心吗?这里是东山别墅区,江容卿先生的家。这里有女人大出血,请尽快派车过来。” 宋云烟已经拨通了电话,三言两语交代清楚情况,她很快收起了手机。 “容卿你干什么?你怎么这样让她咬你?” 看到江容卿手腕处的血迹晕染了白衬衣的袖口,宋云烟心里一疼,连忙上去阻止。 沈思暖却在此刻松开口,猛地转头,用泛红又癫狂的眸子,死死地盯住宋云烟的眼睛。 这毫无生机,却又亮的吓人的双眼…… 宋云烟被她看得心里发毛,脚步刚刚顿住,就听她嚯嚯粗喘着,一声一声控诉:“为什么要害我?为什么要害死我?!” 江容卿假意要与沈思暖结婚,继而让穆语嫣视她为敌人,好让这两个女人去争斗。 这件事,宋云烟已经知道了。 而且她也知道,沈思暖会流产,也是因为穆语嫣借口操办婚礼假意接近沈思暖时,故意给她下了会滑胎的药。 这当然是沈思暖罪有应得。 不过同样作为女人,看到她这个样子,宋云烟还是涌起一丝淡淡的不忍。 “没人想害死你,但你的孩子……名不正言不顺,即便他留下,对于他而言也未必是一件好事。” 深吸一口气,宋云烟替江容卿解释了一句。 可沈思暖并不买账。 她扯着脖子昂起头,哈哈哈地大笑几声,甚至笑出了眼泪。 “那孽种算个什么东西!” 沈思暖狠狠拍打自己已经平坦的小腹,声嘶力竭地吼道:“要不是为了讨好纪莹那个老贱人,好方便嫁入江家,我会怀上江辞那个丑八怪的孩子?” “呵,一想到他那满脸满身的疤,我就恶心,恶心的想吐!” 说着,她就捂住胸口,真的作出作呕的模样。 夸张地表演完毕,她笑声和呕吐声都戛然而止,忽然双目露出凌厉的光芒,又咬牙切齿地问:“孽种没了正好,可是凭什么,凭什么你们要害死我?!” “没人要害死你!” 宋云烟冷冷地重复一遍。 “哈哈,哈哈……” 沈思暖再次癫狂大笑,她转过身,诡异又复杂的目光盯向江容卿,似乎想说什么,可突然双眼瞪的又大又圆,眼角几乎裂开一般。 江容卿察觉到不对,刚皱了一下眉头,马上就见沈思暖身体骤然一个打挺,紧接着就如一根木头一般,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沈思暖?” 宋云烟吓了一跳,过了片刻,她才缓缓蹲下身,去查看到底后依然双目大睁的女人。 结果…… 手指探向她的人中部位,丝毫感觉不到气息。 她、她突然暴毙了? 宋云烟满脸震惊,正仰头望向江容卿想要问点什么,就见他也蹲了下来,忽然抬起手掌,捂住了她的眼睛。 “容卿,她怎么会突然……” “和咱们无关,乖,先起来,不许再看了。” 江容卿依旧捂着女人的双眼,另一手搂着她后腰,扶着她慢慢站了起来。 动作的间歇里,他偶尔向沈思暖的身体——或者说尸体瞥上一眼,就见到发黑的血液从她眼眶,鼻端,嘴唇,耳朵中间涌了出来。 显然是有中毒迹象。 “别看,我马上报警。” 安抚好了宋云烟,江容卿果断通知了警方。 他一直不许宋云烟看到沈思暖的死亡现场,直接将她背对着沈思暖尸体,一步步带到车旁,塞了进去。 将车门锁好后,他折返回去,想要仔细看看她中的什么毒,忽然一股大力拎起他的衣领,猛地向外拖。 肩膀一抖,他用了巧劲,很轻松甩脱那人钳制。 站直身体整理一下衣领,待他看到那人的脸,一时也有些诧然,“沈思成?” “你还有脸叫我的名字?!” 沈思成瞥一眼躺到在地的妹妹,眼眶一热,狠狠攥紧了拳头。 他紧盯着江容卿的双眼,一字一顿地质问:“我妹妹对你死心塌地,你、你就算不喜欢她,利用她,害她流产……但你凭什么、凭什么害死她?!” 第一百七十三章 看望爷爷 “我承认,她流产是穆语嫣下药,而我也知道此事,但是没有阻止,默许了。” 江容卿面色严肃,沉声说道:“但是她暴毙身亡,确实和我没有半点关系,我从未想过置她于死地。” “你还狡辩?” 沈思成完全不信,他粗喘几声,怒冲冲又向他扑过来。 宋云烟被锁在车内,见状,急得用力拍打车窗玻璃。 江容卿很轻易地制服沈思成,向车内的小女人投去一个让她安心的眼神。 宋云烟瞪大双眼,豪车隔音太好,她的低喊几乎完全传不出去。 用力一咬牙,她只能掏出手机,给江容卿打电话。 “烟烟,你——” “你放我出去!” 接通后,宋云烟直接将他打断,无比坚决地要求道。 “我担心你害怕,沈思暖她——” 江容卿一边和她说话,一边用单手控制沈思成。 “我不怕!容卿,我们是夫妻,我要和你站在一起!” 小女人再次将他打断。 他心里动了一下,正迟疑要不要让她出来,警方的人已经赶到。 一直在他手下挣扎的沈思成立刻高喊道:“你们来得正好!快替我妹妹报仇,抓起这个杀人犯!抓起他!” 沈思成声嘶力竭,而警方人员十分冷静。 先将他们屏退,然后将沈思暖死亡现场拉线保护起来,等待法医赶来。 而后,两位老刑警控制起太过激动的沈思成,对江容卿进行简单问询。 “容卿,放我出去,我也是目击者!” 电话还没挂断,刑警正要开口,就听到江容卿手机里传来的声音。 这下,江容卿只好将宋云烟放了出来。 狠狠瞪了他一眼后,宋云烟转而看向两位警察,就急切又诚恳地道:“沈小姐的死亡和我先生没有半点关系,你们可以查监控的!他真的没有——” 小女人的紧张,让江容卿有些发笑。 可听到“我先生”三个字,再感受到她话语间的急切,他又觉得心里一暖。 终于,他也尝到了被人保护的滋味。 虽然他并不需要。 “好了好了,江太太,我们明白的。” 她紧张地挡在江容卿身前,好像下一秒,他就真的要被抓走定罪一样。 刑警好笑地向下压了压手掌,将她打断后,才又安抚道:“我们不过是例行问询,而且监控正在调看,很快就会有结果。” 宋云烟有些赧然,尴尬地扯了下嘴角,对警察说:“那,辛苦你们了。” 接下来,警方就地给江容卿与宋云烟做了简单的笔录。 两人都照实将经过复述了一遍。 沈思成一直怒骂,指控江容卿下毒。 但警方要求他冷静,并没有受到他的干扰。 很快,此地的监控录像调了出来。 正如江容卿与宋云烟的描述,他对沈思暖并没有任何伤害,就连她跌倒都是自行栽倒在地上的。 所以暂时,江容卿没有丝毫嫌疑。 “那,我们可以走了?” 瞥了眼不远处沈思暖的死亡现场,法医已经到位,正蹲在她尸体旁边进行检查。 “可以,但今后可能要继续麻烦江先生。” 警察客气地道。 “应该的。” 面对警方人员,江容卿也十分客气,不卑不亢应了一声,他与警察轻轻一握手,便带着宋云烟离开。 “怎么不说话?还是吓到了?” 坐上车后,宋云烟沉默了许久,两眼都有些发直。 趁着红灯,江容卿手掌在她面前一晃,低声问了一句。 “哦,不是。” 宋云烟回过神来,有些唏嘘地说:“我就是有点感慨,毕竟……前些天还看到她和你订婚,结果才一个多月,活生生的一个人就没有了。” 江容卿不像她这样感性,轻轻握住她一只手,摁压在自己的西装裤上。 她掌心感受到布料下面坚硬又灼热的肌肤,心里瞬间就安定了几分。 “别想那些有的没的,我们问心无愧就好。” 他沉声说。 宋云烟点点头,但还是忍不住好奇,“你说,到底是谁对她下的毒手?” 闻言,江容卿倒是微微蹙起眉头。 他不关心沈思暖的仇人是谁,他只是觉得,这件事隐约像是针对他而来的。 毕竟,他纪莹一倒,他刚刚接手了江氏,大把的人会眼红。 而在本市,除去江家与聂家,最大的势力就是沈家。 沈思暖一死,如果无法查出真凶到底是谁,那么他就是最大的嫌疑人,会被沈家万分憎恶,在商场上更会被抵死针对。 呵。 他连江氏的董事长都没正式上任,就有人忙着给他树立劲敌了。 看到宋云烟心事重重的样子,他没将这些心思说出来烦她。 两人安静了一路,直到车子停下,宋云烟才惊讶地问:“奶奶家?你突然带我来见奶奶干什么?” 江容卿还没回答,就见江奶奶被两个佣人搀扶着,已经走了出来。 老人家穿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金丝绒的旗袍,花白的银发梳成一个端庄的发髻,上面还别了一朵白色的小花。 看起来很郑重。 “奶奶,您怎么出来了?” 宋云烟连忙下车,伸手扶过江奶奶的手臂。 老人家却直接拉开车门,对宋云烟道:“烟烟,今天陪奶奶和容卿娶看看你爷爷,你还没见过他呢。” 闻言,宋云烟微微一愣。 之前在电话里,她听到聂宇盛与纪莹对质,提到了江爷爷的死。 知道那是江容卿心底不可触碰的痛处,他没说,她也就没有多问。 而今天,他主动带她去见江爷爷,可见是彻底对她敞开了心扉吧? 宋云烟眼眶一热,哽咽地道:“好。” 她小心翼翼扶着老人家坐上车,一家人往墓园的方向去。 墓园建在城郊,周围松柏森森。 沿着一条小路,两人共同搀扶着奶奶,一步步走到江爷爷的墓碑前面。 墓碑上一张黑白照片,上面的人五官与江容卿很相似,他英俊,慈祥,气质和蔼又深沉。 一看到上面那张泛黄的照片,江奶奶两眼立刻湿润起来。 江容卿脸色也变得万分郑重,他用力牵起宋云烟的手,对着墓碑“噗通”一声跪了下来,哽咽地道:“爷爷,不孝孙子带着您的孙媳,来看您了。” 第一百七十四章 帮他走出来 宋云烟心情也变得沉痛,她屈膝正要一起跪下,江容卿却忽然出声:“等等。” 她动作一顿,看到他脱下外套,默默铺在她身前。 心里骤然一暖,她眼眶通红,“啪嗒”两颗泪珠滚落在他昂贵的西装面料上。 在西装上面跪好,宋云烟也反手握住江容卿的手,对着江爷爷郑重地道:“您放心,我会好好陪着容卿的。” 看到双双跪地的小两口,江奶奶悲伤中滑过一抹欣慰。 她颤巍巍地走上前,用干枯的手掌摩挲着照片,轻声地道:“老江,你只管放心吧,你的孙子被烟烟照顾的很好。” 说着,老人家勾唇笑了下,“你是不知道,你刚走那两年,咱们的孙子活得人不人鬼不鬼,我真怕他就要孤独一辈子。” 看了眼宋云烟,她眼神越发慈爱温柔,继续道:“还好烟烟出现了,是她救了你的孙子,你在天有灵可要保佑她,知道吗?” 宋云烟满心感动,同时也有些刺痛。 奶奶说,爷爷刚走那两年,人不人鬼不鬼…… 他当时是有多难过? 爷爷又到底是如何过世,能给他这样大的阴影呢? 她心里藏着疑惑与心疼,悄悄侧目看向江容卿,只见他眸间闪过阴鸷与灰败,脸色更是森寒到了极点。 那双直勾勾,又毫无灵魂的双眼,让她心里一震。 手上微微用力,她安抚般捏了男人的手掌一下。 奶奶又陪爷爷说了一阵,很快,三人便离开了墓园。 上车后,奶奶却对江容卿说:“我口渴,你去买瓶水过来。” “车上有。” 江容卿嗓音忽然变得沙哑不堪。 他正从储物格里找水,奶奶阻止说:“我喝不惯这个,你去找点热水来。” 江容卿动作顿住,立刻明白,奶奶是要支开他。 他抿着薄唇,望了眼宋云烟,终于还是沉沉地道:“那好,我马上去,很快就回来。” 他下车后,奶奶深深叹了一口气,果然压低几分声音,对宋云烟说:“烟烟,奶奶问你一件事。” “您说。” 宋云烟连忙道。 “你、你知道,你爷爷是如何过世的吗?” 宋云烟摇摇头。 “容卿连你也没告诉?” 江奶奶眉头皱起,紧盯着她问。 宋云烟继续摇头,“我只听聂宇盛在电话里说过,好像爷爷是、是在m国过世的,其余的就不清楚了。” 奶奶叹息道:“容卿这孩子,果然还是过不去这道坎。” 她无奈地说:“关于你爷爷的具体死因,他一直不肯对任何一个人透露,包括我在内。” 说着,她回想起往事,眼眶再次湿润,“几年前,他带着你爷爷的骨灰从m国回来,整个人浑身的伤是小,更严重的是像丢了魂一样。” 这描述,让宋云烟再次想到刚刚那句“人不人鬼不鬼”,她斟酌着问:“他、他当时到底怎么了?” “整整五天,不吃不喝,整个人瘦的脱了形,昏死在房间里。” 到现在说起来,江奶奶依旧满脸心疼与后怕,“后来被发现,把他带去医院注射营养液,这才捡回来一条命。不过……” 老人家的“不过”,让宋云烟一颗心揪了起来,“不过什么?” “不过,他人恢复过来,精神却一直不对劲。虽然照旧工作,照旧与人来往,可毫无生气,像心死了一样,谁都问不出他半句心里话。” “他像个机器人活了大半年,我找了最好的心理医生给他,最后,医生说他要想彻底走出来,就必须面对他爷爷真正的死因。” 说到这里,老人家深深望向宋云烟,“所以,烟烟,我刚才问你,到底知不知道他爷爷是如何去的。” 原本,江容卿不想说的,宋云烟是不愿意去逼问的。 可没想到,这事会关乎他的心里健康。 她一时迟疑,江奶奶继续道:“自从他带回他爷爷的骨灰,入殓之后,他就一次都没来过墓园。” 宋云烟心里一震。 江奶奶望着她说:“现在,他能带你来,说明他是愿意和你分享真正的内心世界。烟烟,如果可以的话,你问一问他,我不希望他永远困在过去走不出来。” “……” 奶奶说完后,江容卿也很快回来。 把奶奶送回老宅,他们就回到别墅。 江容卿一路没有说半个字,脸色苍白,薄唇紧抿,整个人像失去半个魂魄。 回家之后,他也只是哑着嗓子说了句“我要忙一会儿”,就钻进了书房,连晚餐也没有出来吃。 可是,书房门缝里没有一丝光线透出来,显然他没有工作。 看来,真如奶奶所言,他并没有从爷爷过世的阴影中走出去。 平时虽然正常,可一旦直面刺激,就会出现反应。 宋云烟想到奶奶在车上那番话,深吸一口气,端着餐盘敲响了书房的门板。 “容卿?我给你送吃的过来,我可以进来吗?” 里面没有半点声音。 “容卿?你在吗?” 依旧没有回应。 宋云烟心里发急,正要继续问,他忽然沙哑无比地出了声:“……门没锁。” 她松了一口气,直接推门进来,入目就是一片黑暗,同时还有弥漫的浓浓烟味儿,呛的她立刻咳嗽起来。 伸手摁亮了顶灯的开关,她看到江容卿坐在桌旁,正伸手遮挡眼前的光线。 也不过几个小时不见,可此刻的他,憔悴到仿佛换了一个人一般。 宋云烟盯着他凹陷的眼眶,布满红血丝的眼睛,心里狠狠一痛。 她放下餐盘,轻轻走到他身边,坐在他的大腿上,然后双手环住他的脖子。 “容卿……” 低声叫着他的名字,她在他耳边柔柔地问:“爷爷到底如何过世的?你愿意告诉我吗?” 闻言,江容卿双眸大睁,瞬间蕴满戾气与痛楚。 饶是宋云烟,也猛地一阵心惊肉跳。 克制住从他身上逃开的欲望,宋云烟极力柔和地安抚:“容卿,已经过去了,爷爷已经在天堂安息,你不要想太多。” 然而,江容卿的呼吸却开始变得急促,胸口剧烈地起伏。 宋云烟吓了一跳,正慌乱地想要询问他身体的状况,他忽然一倾身,猛地将她压在办公桌上,一言不发,深深地吻住。 第一百七十五章 爷爷的死因 “唔——” 宋云烟闷哼一声,下意识想要挣扎。 可男人从未有过的强势,直接攥住她推拒的双手,用力摁在了桌面上。 这个吻更像是发泄,吮的她嘴唇一阵肿痛。 可宋云烟从最初的惊怕中回过神,便不再抗拒,只想竭尽全力地安抚他。 “容卿……” 在亲吻的间歇里,她趁他放开自己的唇,马上喘息着叫了一声。 男人掠夺的动作不停,她嘤咛着要求:“别压着我的手……容卿,我不跑,我想抱着你……松开我,好不好?” 她声线又低又软,温柔的像在安抚一个孩子。 江容卿充血的双眸望向她,里面的痛楚与挣扎让人心惊。 他实在太像一只落入陷阱的猛兽,无能为力,垂死挣扎。 “我只想抱着你,松开我,乖……” 宋云烟在心惊肉跳中,竭力地诱哄道。 男人粗喘着,良久,才终于放开她的双手。 她立刻抬起手臂,软软地搂住他的脖子。 两人上身相贴,宋云烟迎身而送,主动地吻住他精致的喉结。 …… 这一场缠绵,剧烈又持久。 宋云烟被他弄得有些疼,但是始终没有拒绝,而是温柔地迎合,想要他彻底释放。 终于结束后,她实在没有力气,是被他抱进浴室,又抱回床上的。 她疲惫到了极点,可不放心他,于是强撑着精神,一直没有入睡。 江容卿倚着床头,靠坐在她身侧,依旧一根接一根地抽烟。 宋云烟深吸一口气,正要试探着再次开口,询问他爷爷的事,不料他突然沙哑地出声,“五年了,这是我第一次去看爷爷……” 闻言,宋云烟所有困意都消散,立刻坐起身,深深望着身侧的男人,而后安抚一般,握住他一只手。 接下来,江容卿终于将深埋了五年的往事,一一告诉这个小女人。 五年前,他还在m国读经济学硕士。 即将毕业要回国的时候,爷爷突然叫他马上回去。 他询问原因,爷爷便说:“你那个大哥心术不正,恐怕要害你。他就是预备在你回国前下手,你提早回来!” 那时,他一心觉得江辞是自己的兄长。 虽然不是同一个父亲,但毕竟也有深深的血缘,他只对爷爷说:“爷爷,您多虑了,大哥对我很好。” 爷爷苦口婆心,对他说了许多,可他始终不信。 最后,老人家亲自来到m国,要将他带回去。 他向来孝敬爷爷,只好向江辞辞行,可没想到—— 就在他与爷爷来到机场,登机之前,几个黑衣的歹徒突然就将两人抓走。 “是、是江辞的人?” 听到这里,宋云烟不由后怕地问。 “对。” 江容卿始终没有任何表情,两眼空洞地望向某处虚空,飘忽地苦笑了下,说:“可笑我到了那时候,依然对爷爷说,应该不是江辞下的手。可结果——” 结果,歹徒将他们带去一家医院。 院内地下室,灯光通明,四处都是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地上横七竖八放着许多黑色的塑胶袋子,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于是下一秒,他看到一间病房大门敞开,几个穿医护服的人将一具正在淌血的尸体塞进一个空的袋子。 那时,他几欲作呕。 说那是尸体,其实不太严谨。 因为直到塑胶袋的拉链合上,那人的胸口依旧在上下起伏。 只是—— 只是他的内脏早被掏空了,胸口到肚皮的位置,深深豁开一道长长的口子,皮肉都外翻着,内里空落落一片血红。 听到这里,宋云烟浑身冒出一层冷汗。 她下意识接连吞咽了几下,不安地问:“这、这是医院,还是屠宰场?江辞、江辞到底是做什么的?” “做人体生意的,贩卖器官。” 江容卿语调平平,听不出半点情绪。 “贩卖……器官?他、他做人体黑市?” 她颤抖地问。 “对。” 江容卿平静到了极点,很快点了点头。 宋云烟越发不安,她心跳猛然加速,整个人依偎在他身上,犹豫再三才继续问:“那、那爷爷他——” 这问题讲出口,她已经考虑到了最可怕的场面。 可当江容卿真的描述出来,她还是毛骨悚然,深深闭了闭双眼,想赶走那画面。 正如她所料,江爷爷,就是被绑上了手术床,然后麻药都没有打,被江辞手下的人,活活摘取了全部可用的器官。 江容卿没有细说,但她可以想象—— 想到老人家疼痛到痉挛的身体,疼痛到沙哑的嘶吼,流了满地的鲜血,还有挣扎时候将铁床带的哗哗作响的噪音…… 原本一心想安抚江容卿的,可想到那些后,她半个字也说不出来,反而自己开始瑟瑟发抖,甚至想要呕吐。 江容卿却反过来拍拍她后背,哑着嗓子道:“过去了。” “容卿,你……” 她心疼的想要说什么,江容卿却缓缓地开口:“其实,这样多年,我一直无法接受的,不是爷爷的惨死,而是——” 说到这里,他用力攥了下拳头,再三咬牙,才终于说出来:“而是,爷爷遭遇这些,全都是因为我。” 深吸一口气,他抬起手臂遮住脸庞,嘶哑哽咽道:“最开始,如果我肯听爷爷的话,提早回国,他根本不必去m国。” “再后来,如果我当时有些防备,爷爷也不至于被抓。” “而被抓到那家医院后,江辞也是叫人先、先弄死我。爷爷为了保护我,为了我……主动走上手术台,故意挑衅江辞,只为用他一死,争取我逃脱的时间。” 说到最后,他喉咙间像哽了一块生铁,已经完全无法挤出声音。 宋云烟直接哭出了声,知道说什么都没有用处,于是扑上去,紧紧抱住他冰冷的身体。 当天晚上,两人就这样,紧拥着躺在一起。 他们谁都没有睡着。 宋云烟直到天光大亮,才终于熬不住,情不自禁闭上了双眼。 再次醒来,已经是傍晚时分。 她看到空荡荡的大床,心里立刻一惊,鞋子也来不及穿,就奔出去要找江容卿。 昨天晚上,他说的那些事,对她冲击太大。 单是听一听,都让她难以接受。 何况,江容卿是亲身经历。 生怕他出什么事,她加快脚步,然而刚到门口,就被一股大力从身后抄起腿弯,打横抱了起来。 第一百七十六章 彻底放下往事 宋云烟下意识惊呼了一声,手臂却已经本能地搂住男人的脖子。 江容卿对她这个习惯性的动作非常满意,可一眼瞥到她白皙的一双小脚,立刻又蹙起眉梢,“不知道穿鞋?地上不凉?” 宋云烟睨他一眼,勾唇笑得意味深长。 “笑什么笑?” 男人刻意作出凶巴巴的口吻。 宋云烟薄唇凑到他耳边,挑衅似的说:“笑你,越来越像我妈妈了!” 江容卿立刻瞪她一眼。 她现在半点都不怕他,反而笑得更加欢畅。 可是,昨天晚上关于江爷爷的记忆涌现在脑海,她的笑容很快又僵住,有些担忧,又有些心疼地看向江容卿。 “那么看着我干什么?” 他好整以暇地勾了勾唇角,将她抱坐在床上,而后亲自弯腰拿起拖鞋,轻轻给她套在一双脚上。 望着男人再自然不过的动作,她一阵动容,小心翼翼地问:“爷爷的事,你现在……” 她不知该如何斟酌措辞,刚话说了一半,江容卿已经直起身,面色平和地道:“好了,下去吃饭吧。” 他,这是在回避吗? 宋云烟不敢逼迫太紧,也就不再多问,陪他一起到楼下吃饭。 生怕他会想到不好的记忆,用餐时,她很刻意地找话题:“咦,都是孙妈的手艺,没有江先生特供的桃胶羹了。” “偶尔给你做一次就算了,怎么,还真的让我给你当厨子?” 江容卿好气又好笑,抬起筷子要打她的头,看她缩着脖子躲闪,微笑摇摇头,转而替她夹了一筷子芥蓝。 宋云烟暗暗地想,江总再怎么接地气,身上总归有那股骄矜的气质。 贴心服务,不过是偶尔的情趣,万万不能指望成为日常。 因为白天睡了一整日,耽误两顿饭,所以宋云烟晚餐吃得很香。 吃完休息片刻,她正想看一会电影,保持专业水准,就看到江容卿换了出门的休闲服走下来,还催促她:“你也去换个衣服。” “要出去?” “嗯。” “这么晚了,还要去哪里?” 宋云烟说着,就放下遥控器,站了起来。 江容卿一向喜欢卖关子,吊人胃口,可这次却老老实实地回答:“去奶奶那儿,所以不必郑重,穿的舒服就好。” “奶奶怎么了?” 宋云烟顿时有些担心。 “奶奶很好,我们去看看她而已。” 江容卿微微一笑,催促她快些上楼。 自从昨晚后,他看似没什么变化,可细细一想,就感觉他整个人似乎平和了不少,好像真的与过去和解了。 宋云烟松了一口气,快速换好衣服,跟着他一起出门。 驱车将近一个小时,两人一起来到老宅。 奶奶见到他们,十分高兴,笑得脸上皱纹都更深了几分。 “这么晚了,你们怎么——” 忙将两人让进客厅坐着,奶奶又吩咐佣人给他们泡茶,还特意吩咐加上红枣和糖,像对待小孩子一样宠爱着他们。 江容卿忍俊不禁,将甜的过分的茶推给宋云烟,自己便温和地道:“奶奶,我、我向您说声抱歉。” 江奶奶立刻一愣,“你怎么了?” “这样多年,我一直不够豁达,让您担心了。” 他深邃双眸此刻清澈又温和,深深望向白发苍苍的老人。 简单一句话,没有过多的前因后果,可江奶奶立刻会意,心里顿时又软又酸,知道她的孙子这是终于从过去里走了出来。 “好,好!” 老人家眼眶一热,连声说:“现在明白也不晚,以后和烟烟在一起,好好过日子,听到了没有?” “奶奶放心。” 在老人家面前,江容卿很郑重地牵起了宋云烟的手。 江奶奶深吁一口浊气,老怀安慰地说道:“我以前没想到,这辈子还能看到你有这样的一天……” 说着,她又忍不住哽咽起来。 宋云烟抽出纸巾,连忙替奶奶擦掉眼泪。 江奶奶自嘲地道:“你们瞧瞧我,明明是高兴的事,让我弄得这样扫兴。” 她很快从悲伤里走出来,含笑看着这对般配到极点的年轻人,关切地问:“既然误会都解开了,该说的话也说完了,容卿,你打算什么时候正式娶烟烟进门?” 两人虽然早已领证,可始终没有办婚礼。 江容卿依旧抓着宋云烟的手没有松开,他望着奶奶,也浅笑说:“今天晚上,正是为这事来的。” 宋云烟一阵愕然,瞪大双眼看向他。 他向她略挑了下眉梢,便继续对奶奶说:“再过十天就是个好日子,我打算到时候就和烟烟举行婚礼。” “十天?也太快了吧?” 宋云烟讶然。 江容卿不满地瞥她一眼,“还快?每天都要熬的。” 虽然被嗔怪,但宋云烟心里一甜。 面对奶奶,他还说这样露骨的话,她脸上微热,轻轻用手肘撞了他一下。 看着一对小儿女恩爱的样子,江奶奶欣慰到了极点,忙说:“不快不快,特事特办,交代下头人做事利落一点就好。” 说着,她也皱起眉头,打量着宋云烟说:“不过,别的可以加速,唯独这礼服,定制总需要时间的。” “这正是我要求您的地方。” 江容卿一双深眸明澈地望过来,平和无比地问:“您不是答应过,等我给您娶孙媳妇过门时,就将您和爷爷的礼服给我穿么?” 江奶奶和江爷爷当年都是本城名门之后,他们的婚礼也曾经轰动全省。 两人的礼服,中西式样各有两套,都是名家定制。 更重要的是,那位知名设计师十分玄学,据说凡是她经手设计礼服的夫妻,最后都能百年好合。 江爷爷虽然几年前就过世,但在他生前,和江奶奶一直恩爱如初。 两位老人家当年常常打趣,都是这几套礼服的功劳,并且说要给江容卿以后婚礼的时候继续用。 不过…… 自从江爷爷去世,就再没人敢提这样的话。 因为与爷爷有关的一切,都成为了江容卿的禁忌。 今天,他主动提起要用那些礼服,江奶奶心里一阵悸动。 她明白,自己的孙子是完完全全走了出来。 欣慰地一笑,她轻轻点头,便对两人说:“来,礼服就在楼上,我带你们去看。” 第一百七十七章 准备婚礼 两人一左一右搀扶着奶奶,一起上楼。 阁楼上一个空房间里,一打开,四下里只有干燥干净的气息。 江奶奶打开灯,小心翼翼掀开几个老式的樟木箱子,就抖开里面几套结婚礼服。 虽然已经过去将近半个世纪,可这些礼服依旧丝毫不显得落伍,反而有种复古的华丽与韵味。 灯光之下,白色婚纱上镶嵌的碎钻,红色旗袍上勾描的金线,都显得熠熠生辉,让宋云烟眼睛立刻一亮。 “好孩子,让你穿这些旧的衣服,委屈了。” 江奶奶干枯的手爱怜地抚摸着衣料,感慨说。 宋云烟连忙说:“怎么会?我喜欢都来不及!” 她眼里莹莹闪动着真诚的光芒,恳切地说:“真的,我好喜欢。而且这些礼服意义非凡,就是您和爷爷对我们最好的祝福。” 闻言,江奶奶也缓缓点了点头。 当天晚上,两人就留在老宅过夜。 这是江容卿主动提出的。 江奶奶闻言,还有些诧异。 因为自从江爷爷去世,他就再也不肯留在这边过夜。 此刻,老人家见他彻底释怀,直接带他们去江容卿小时候住过的房间。 虽然他许久不肯留宿,可房间依旧整洁干净,就连他少年时期读过的书都还摆放在桌上,似乎在等待它们的主人随时回来,继续翻阅。 看到熟悉又陌生的一切,江容卿有些感慨。 手抚摸着爷爷亲手替他制作的一个书架,他深吸一口气,对奶奶说:“这些年,我真的对不——” “好了,过去就不再提了。” 奶奶了然地拍拍他手背,没再多言,就将二人世界留给一对年轻人。 宋云烟第一次看到和他小时候有关的一切,新奇极了。 她指着墙上的球星海报,不可思议地问:“你还喜欢这些?” “怎么,不可以?” 江容卿被刺破了什么秘密一般,有些羞恼,淡淡地反问。 “也不是……” 宋云烟打量着他,慢悠悠地说:“就是不太能想象,你穿着无袖背心和短裤,在球场上挥汗如雨的样子。” 江容卿“哼”了一声,很傲娇地说:“有什么不能想象的?我还是校队的中锋,很多女孩子会为看我打球逃课的。” 闻言,宋云烟“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笑什么?” 男人脸上有些挂不住,眼看就要恼羞成怒。 宋云烟忙见好就收,乖觉地说:“没什么没什么,想象江总运球如飞的英姿,被自己的联想帅到了,所以花痴地笑!” “油嘴滑舌。” 男人冷冷评价一句,看她又翻他桌上的书本,连忙伸手拦住。 “看看怎么了?难道里面夹带了女生给的情书?” 宋云烟撇着嘴角,不悦地质问。 江容卿将手松开,没好气地道:“看看看,随你看!” 说完,转身就钻进浴室,好像要避免这尴尬的“公开处刑”。 宋云烟忍笑,他一走,她马上抽出他的笔记本,翻看起来。 居然是他亲手抄写的一本诗集。 上面,少年的笔迹清秀又英挺,十分有风骨。 每个字,都蕴藏着细腻的感情。 他在上面写,希望将来当一个艺术家,一个诗人。 可现在—— 冲着浴室门看了一眼,宋云烟顿时有点伤感。 少年时的江容卿,应该也是鲜衣怒马,又文采飞扬的吧?可惜,家庭的变故,让他生生成为一个完全不同的人。 正暗暗心疼,她放下诗集,再抽出一本杂志。 翻开一看,那点伤感立刻抛到了九霄云外。 这是一本男性杂志,上面都是各种肤色的女人穿着清凉无比的衣服,摆出诱人姿势拍摄的写真。 有几张还折了角,似乎江容卿很喜欢。 呵。 男人果然是男人。 哪怕外表一本正经如江容卿,十几岁的时候,恐怕也是一只“精神泰迪”。 不过幸好,今天住在奶奶家,江容卿又顾念她昨晚太累,总算没继续折腾她。 各自洗完澡后,两人睡在江容卿从小睡到大的一张床上,各自藏着感慨,拥在一起,很快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他们吃过早饭就告别奶奶,开始着手准备婚礼的事。 上一次,江容卿觉得自己不在意所谓仪式感,所以都交给穆语嫣去打理。 而这一次,经历过那么多蹉跎,他更加珍惜与宋云烟之间的一切,对于这场婚礼,恨不能每个细节都亲力亲为。 对于这场婚礼,宋云烟期待,可更多的已经是淡然。 经历了这样多,她反而不像从前那样看重形式。 只要是和他在一起,有没有婚礼,都无所谓。 她这次回国,本来就是心疼他,所以临时向jimmy和tom请假的。 现在要办婚礼,更要耽误十来天,她不得不歉意十足地继续打给jimmy请假:“抱歉,我真的……” 结果,她刚一开口,jimmy就笑吟吟地说:“要结婚是好事,道什么歉呢?祝你和江先生百年好合。” 宋云烟微微发愣,“你怎么知道的?” “当然是你老公咯。” jimmy调侃道:“他怕你请假过意不去,特意来和我讲的。为了让你安心,还给了公司一大笔投资,我下一部电影的钱都有着落了。” 听jimmy说完,宋云烟又添几分动容。 江容卿真的…… 让她不知如何回报才好了。 挂断电话,她再无心理负担,全心投入到婚礼的筹备中。 江容卿身高体量都与爷爷相仿,而她的身材也和奶奶差不多。 那几套礼服,稍加修改,就十分合身。 礼服的事解决,就是邀请亲友,订好酒店和婚庆公司。 这些事,都是江容卿一力承担的。 一周后,筹备工作基本完成。 按照当地的习俗,新婚之前的夫妇,是不能见面的。 宋云烟不想回家见父亲宋建业,就干脆来到妈妈住的疗养院,把这里当作娘家。 聂淑青这些日子被江容卿照顾的很好,得知女儿正式出嫁的消息,更是喜不自胜,身体又好了几分。 婚礼前的一夜,最是难熬。 整整一晚上没有睡着,第二天,宋云烟一早就被江容卿的车接走,来到婚礼现场。 人生中最激动人心的时刻,就要开始了。 第一百七十八章 我愿意 婚礼的地点,就选在聂宇盛的七重天会所酒店。 到场的双方亲人不多,不过就是江奶奶,聂淑青,还有宋云烟的弟弟宋云飞。 伴郎由聂宇盛亲自担任,而宋云烟在这边女性朋友不多,本以为江容卿会替她安排好一位伴娘,可直到婚礼开始,她也没见到穿伴娘服的人出现。 一片热闹中,两人一起走过红毯。 双方的父亲都没有出席,宋云烟是自己将手交给了江容卿。 他握住她的手,交换戒指后,不忙致结婚誓词,却忽然将她轻轻搂住,轻声说:“乖,先闭上眼。” 他们不过分开了三天两夜。 可此刻,再次近距离听到他的耳语,宋云烟就心头一颤,似乎有些无法把持的心跳加速。 暗骂自己一句没出息,她嘴角勾起浅笑,听话地闭上双眼。 本以为,他是要吻她。 可是,一秒两秒,时间过去,预料中的温热柔软,并没有贴上的额头或者唇瓣。 她惊讶地正想睁开眼,就听到礼堂里忽然响起熟悉却不合时宜的音乐声。 ——那是电影节上,颁奖仪式前才会播放的乐曲。 宋云烟眉头越皱越深,终于忍不住睁开眼,转身向声源看去。 只一眼,她眸中就闪过了泪花。 “凯丽姐!” 看到身穿伴娘服,向她缓缓走来的女人,她又激动又兴奋,提着裙摆冲过去,就想和她拥抱一下。 这次愚蠢的“逃亡”后,她就再没见过凯丽了。 此时她突然出现在婚礼现场,让她万分惊喜。 “等一等。” 凯丽伸手将她一挡,笑着走到台前,将手里一个金灿灿的奖杯举起。 同时,台上的大屏幕,开始播放电影节上的片段。 主持人大声宣布:“获得本届金百合最佳女主角的是——” 这电影节是两个星期前举行的。 当时,宋云烟正浑浑噩噩,完全无心关注这些。 此刻看到她这些画面,她不知道获奖结果,心脏皱缩起来。 主持人吊足了大家的胃口,而后终于朗声宣布:“是我们本届最佳影片《北川行》的女一号,宋云烟,宋小姐!” 隔了两个多星期,宋云烟体会到了这份迟来的荣光。 录像片段播放完毕,凯丽眼角含泪,对着话筒扬声说:“当时这个奖,是我替你去领的。现在,还给你,宋影后。” 说着,凯丽伸着手臂,将奖杯遥遥向她递过来。 万众瞩目下,一片掌声中,宋云烟提着裙摆缓缓走上去,郑重无比地接过这个得来不易的奖杯。 “啧,哭了?” 她面对人们真诚地祝福,眼眶一红,泪水悄然而下。 江容卿走到她身旁,指尖轻轻抹掉那颗泪,调侃道:“和我结婚都不哭,拿了个影后,倒值得哭了?” “你早知道了,是不是?” 宋云烟有些瓮声瓮气的,她压低声音,闷闷地问。 江容卿暗暗扬了下眉梢。 “那为什么现在才把奖杯给我?” 她又质问。 “这不是希望你双喜临门么?” 江容卿笑一声,单手搂住她腰身,很自然地低头吻了下她额头。 宋云烟怀抱着奖杯,心情复杂。 电影节开幕的时候,她和他的误会还没解开。 在他心目中,她还是那个不声不响逃走,在他酒里下毒,出了国就和纪南生混在一处的坏女人。 可即便如此误会,他依然善待了她的母亲、朋友,甚至安排凯丽去替她将这个奖杯领了回来,并保存至今。 心里说不出的感动,她忽然一弯腰,将奖杯放到了地上,而后顺势单膝跪地,仰望着高大挺拔的男人。 “这是干什么?你——” 江容卿一惊,连忙伸手去扶她。 她倔强地不肯起身,跪地望着他,一字一顿地道:“江容卿,从今以后,我愿意对你不离不弃,不管贫穷还是富贵,健康还是病弱,生还是死——” 越说,她的口气越坚定,最后无限深情地问道:“你呢?你愿意吗?” 全场掌声雷动。 人们纷纷起哄:“愿意!愿意!” 江容卿垂着头,深邃双眸紧紧盯着她的,没回答,而是一把扯住她的手臂,将人抱起来,用力搂在怀里。 一个深吻结束,她口红都有些花了。 他也微微喘息,这才扯过话筒,对着扩音器大声地说:“我愿意。” “……” 仪式结束,而后就是婚宴。 豪门婚宴,一般都会成为交际场。 名为祝福新人,实则都在觥筹交错间谈着生意。 可江容卿与宋云烟的婚礼,却非常干净。 人们半点商业性的话题也没有谈,谈笑之间,或许叙旧,或许祝福,仿佛一场老友聚会一般。 一对新人手捧酒杯,正一桌一桌前去敬酒,阿城突然走了进来。 他脸色有些古怪,犹豫片刻,才来到江容卿的身边,对他附耳说了两句什么。 宋云烟在一旁,虽然听不到阿城的话,却感觉到江容卿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牵着她的那只手,也无意识地猛然一个用力,捏的她手骨都疼了。 “好,我知道了,你继续去忙吧。” 很快,江容卿恢复自如,对阿城淡淡吩咐道。 阿城嘴唇动了动,不安地看了他两眼,这才迟疑着离开了。 “容卿,发生什么事了?” 宋云烟也有些不安地问。 “没事。” 男人薄唇一抿,含笑说了一声,片刻又问:“刚刚是不是捏疼你了?” “我没事,我只是关心你。” 宋云烟恳切地说。 江容卿没再说什么,一位宾客恰好过来道喜,他继续端起酒杯,与这人寒暄几句,谢他的真诚祝福。 接下来,婚礼一切照旧。 一直忙到天色将晚,各位宾客全都散去,才终于结束。 刚刚送走最后一位客人,又安排江奶奶和宋妈妈离开,江容卿像一个终于松掉了发条的木偶,脸上的笑容立刻消失。 他高大挺拔的身体,也仿佛失去骨骼的支撑,颓然跌坐在了沙发上。 “容卿!你到底怎么了?” 忍了这样久,终于不再有旁人,宋云烟守在他身侧,关切地问。 江容卿的手掌缓缓抬起,抚摸两下她的发顶,一字一顿,艰涩无比地说道:“纪莹……在看守所里,自杀了。” 第一百七十九章 纪莹自杀 “你说什么?!纪莹?自杀?” 宋云烟惊讶到合不拢嘴,她皱紧眉头,在茫然中接受了这个现实,便马上用力握住江容卿的双手。 那双修长温热的手,此刻毫无温度,冰凉冰凉的。 她加了几分力道,似乎想用自己的体温去回暖他。 “刚才,阿城进来就是和你说、说这件事?” 她小心翼翼地问。 江容卿面色僵冷灰败,虽无悲伤的表情,可满眼都是空洞。 他反手握住女人柔软的手掌,哑着嗓子,低低“嗯”了一声。 “那你怎么不早说?!” 纪莹再不堪,也是他的亲生母亲。 在他扳倒纪莹的当天,她从电话里都能感觉到他的低落。何况今天,是真真切切得到了纪莹的死讯,他该有多难过? 很艰涩地笑了下,江容卿嘶哑不堪地道:“这么难才给你一个婚礼,不想破坏掉,让你觉得扫兴。” “你说什么呢!” 宋云烟心里一酸,眼圈立刻就红了。 江容卿又深吁一口气,僵硬地勾了勾唇,出声安抚她:“别哭,也不仅是为你,也为了我自己。” 他沉沉地说:“我很期待这场婚礼,想让它圆满一些。” 从前的江容卿,惜字如金,喜欢将一切藏在心里。 可现在,他愿意将所有的话都明明白白说出来,好避免与她的一切误会。 宋云烟越听越感动,也越听越难过。 她无法想象,刚才那几个小时,他是如何在心里藏着母亲的死讯,而后陪她一起和宾客言笑晏晏的。 抽了抽鼻子,她逼回泪意,哽咽地问:“那你现在……” “陪我去看看她吧,毕竟,她也算你的婆婆。” 他疲惫而沙哑地道。 宋云烟红着眼,只是用力点头。 两人连家都没有回,在酒店里换上便服,就驱车去往警方的停尸房。 里面森寒冰冷,纪莹躺在白色的冰冷床榻上,倒是神色安详,看不出什么痛苦的模样。 宋云烟始终握着男人一只手,感觉到他手指僵硬地蜷曲起来,就用力攥了攥,想要给他一些力量。 他比她想象中要镇定的多,只在纪莹脸上看了几秒,就转而询问警方人员:“她是如何去世的?” “自杀。” 警察有些歉疚地道:“是我们管理不严,给了她可乘之机。” 如今,看守所内管理严格,犯人是很难找到机会自杀的。 尤其纪莹身份特殊,不需要外出劳动,而且关在单独的单间里,时时刻刻被摄像头监控,怎么居然也…… 宋云烟正诧异,警察已经沉声解释起来:“她没有任何可以用于自杀的锐器,是趁着晚上,用棉被生生将捂住,窒息而死的。” 闻言,宋云烟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要多么坚定的求死信念,才会生生闷死自己呢? “她生前,有见过什么人吗?” 江容卿却比宋云烟还淡定,他微蹙着眉头,沉声问。 “只有一位模特,叫莱森的,来看过。” 警察思索着回答。 “莱森?” 江容卿眉头一时蹙的更深,他觉得这个名字有些熟悉,又一时想不起。 倒是宋云烟眼睛一亮,在手机上搜索一阵,将照片给警方看,“是他吗?” 警察点点头。 江容卿也看到了那张照片,上面的小白脸面容清秀又女气,是纪莹生前交往包养过的一个小模特。 当初,他要送宋云烟钻戒,还在珠宝店撞见过纪莹带着他选首饰。 面色顿时沉了几分,他薄唇紧抿,冷然问:“他和纪莹说了什么?” 像纪莹这种尚未判决的嫌疑犯,是不可以见家属,只能见辩诉律师的。 但这个名叫莱森的小模特,是扮作律师助理过来见面的。 警方人员很快拆穿,没等他与纪莹有什么言语交谈,就马上将其赶走了。 “他说,他就是念在从前与纪女士的交情,所以来看上一眼,没有其他目的。所以,拘留一个晚上以后,我们也就让他走了。” 警察顾忌江容卿的颜面,说这话的时候,口气尽量显得自然。 “好,我知道了。” 江容卿面色凝淡,甚至不忘风度,淡淡勾了下唇角,便与警方握手告别。 见他丝毫没有发难的意思,警方人员悄悄松了一口气,便在他临走前小心问道:“江先生,您母亲的遗体——” “我很快派人来接。” 他依旧四平八稳的声线,毫无波动地说。 “那好,谢谢您理解和配合我们的工作。” 警察说完,最后面色凝重,又对他说了声“节哀”。 很快,宋云烟陪他离开了警局。 短短几级台阶,他们却走了许久。 直到来到车边,江容卿脚下忽然一歪,整个人倚在车门上,这才堪堪没有倒下去。 “容卿!” 宋云烟急切地叫了一声,连忙凑过去,架着他手臂将人扶住。 “我、我可能没办法开车了,要你来了。” 他额头上浮起虚汗,望着她,勾唇自嘲地笑了,嘶哑无比地说。 宋云烟眼泪立刻落了下来,忙不迭点头,“好,你先上车,我来开,我们马上就回家去,好不好?” 江容卿没再说话,就任由她一手扶着自己,一手拉开车门,将他稳稳送上了副驾驶的位置。 一旦坐下来,他浑身的肌肉都立刻松弛,仿佛瞬间被抽空了全部的力气。 他闭上双眼,靠坐在车椅内,可眼前却全都是纪莹惨白冰冷的脸。 很安详,像睡着一样。 可是…… 再也不会醒过来了。 他想起她对自己的种种利用,可是更想起很小的时候,他生病住院,她也曾经彻夜守在他的病床边,拍着他的身体,柔声给他唱摇篮曲。 她是什么时候开始改变的呢? 他忽然想不起来了。 从前因为爷爷的死,他对她只有憎恨。 可如今,她也去世了,他却忽然发现,她对他的态度,其实也很值得推敲。 毕竟,如果她只是因为这场不如意的婚姻而迁怒他,那么应该从小就开始厌弃他,而不是后来才突然转变。 想到这里,他猛地睁开了双眼,目光明锐中带着戾气。 宋云烟正要启动车子,忽而偏头撞进这眼神中,不由浑身一颤,紧张地问:“容卿,你、你怎么了?” 第一百八十章 纪莹的葬礼 “没什么……没事……” 他声线低哑,像是被灼烧过一样。 片刻的明锐眼神后,那双眸子很快又恢复黯淡与漠然,像黑洞一样,仿佛全部的光都无法抵达他的眼底。 这种时候,宋云烟不想逼问他任何事,就柔声说:“我要开车啦。” “嗯。” 他再次闭上双眼,靠坐在椅背上。 她盯着松开的安全带,本想提醒他一声系好,可想了想,还是先松开自己的安全带,而后倾身过去,亲自帮他系好。 江容卿身形微微一动,垂眸一看,恰好见到她白皙的小手扣好安全带的金属扣。 小女人抬头,疼爱地睨他一眼,而后沉默着启动了车子。 到达别墅后,望着依旧张灯结彩的院落,宋云烟生怕江容卿被刺激到,马上命令孙妈:“叫几个人过来,把这些装饰的东西都撤掉吧。” 江容卿颓废了一路,似乎已经完全恢复过来。 他不甚在意地说:“撤它们做什么?人没了就是没了,不是一些形式就可以改变现实的。再说——” 说到这里,他顿了片刻,才一字一顿地道:“纪莹,她也算死有余辜。” 接下来,江容卿便一切如常。 只是,当天晚上,他一个人在书房,没有开灯,就那样枯坐了许久。 宋云烟想,他这样高傲的男人,肯向她示弱,要她开车送他回来,恐怕已经到了极限。 至于更深的悲伤,他一定还是不愿意示人。 因而,她也没去打扰他。 原本她打算婚礼结束就回m国去,继续《异乡人》的拍摄,但现在江容卿的状况,让她只能继续请假,暂时先留下来。 很快,三天过去。 停丧三日后,就到了纪莹的葬礼。 这三天里,一切都是江容卿自己准备的,她丝毫没有插手。 到葬礼当天,两人穿着郑重的黑色西装,一起来到殡仪馆。 纪莹生前已经被被捕,锒铛入狱,所以前来吊唁的人不算多,大部分都是看江容卿的面子来的。 聂宇盛一家悉数到场,他与江容卿一碰头,就压低声音问:“真要这样做?你爸……江叔叔的颜面……” “他要是在意颜面,就不会这样多年任由纪莹作威作福,还在一旁助纣为虐。” 江容卿已经恢复了平时十成十的冷静,他淡漠地说完,只叮嘱聂宇盛:“如果真的闹出什么事,你替我护好烟烟。” 宋云烟作为纪莹的儿媳,此刻正在灵床前接待吊唁的人。 聂宇盛朝她看了一眼,轻轻点头,“放心吧。” 顿了顿,他又问:“这件事,你不打算告诉云烟?” 江容卿遥遥看了那个小女人一眼,这几天,她因为担心照顾他,整个人清瘦苍白了几分。 今天是葬礼,场合关系,她素面而来。一张苍白面孔,在纯黑色衣服的衬托下,更显得毫无血色。 他轻轻吁了一口气,哑着嗓子说:“她过几天要回m国,继续拍电影。这些腌臜的事,她正好可以避开,就别再烦她了。” 聂宇盛也就点了点头,“也对,这姑娘自从跟了你,好像……就没有过过几天安生的日子。” “呵……” 江容卿也苦笑,沙哑地道:“是我对不住她。” “……” 吊唁的人全部到齐,正式起灵入葬。 江震作为丈夫,本来应该是主理人。 但是,全城人都知道他在家里毫不做主,江家被纪莹把持,而他还被戴了无数顶的绿帽子,只能坐看纪莹男宠成群。 因而,他并没有登台露面,只沉着脸坐在下方,一切由江容卿主持。 “感谢大家百忙中来送我母亲最后一程。” 有这样一个锒铛入狱,又行为不端的母亲,本该是耻辱的事。 可江容卿面上不见半分赧然,依旧磊落坦荡,气场舒朗。 他一身黑色西装,衬着略显瘦削的面颊,整个人越发显得棱角分明。 沉沉致谢后,他就取出一封信,当着众人的面展开,一字一顿宣布说:“这是我母亲生前的遗书,她希望在她葬礼上,对外公开。” 闻言,全场吊唁的来客都好奇地看向他。 宋云烟也是。 与外人的好奇不同,宋云烟关心的不是遗书的内容,而是……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纪莹死的突然,根本来不及向江容卿交代任何事。 而以他们母子之前的关系来看,她更不可能提前留下遗书给他。 她瞪大眼看向江容卿,他已经展开纸页,没什么情绪地读道:“我今生挚爱,一直都是梁岩梁先生。” 这话一出,全场哗然。 有人克制着,可有人克制不住,已经看向了角落里的江震。 江震面色一时更加阴沉,薄唇抿成一条线,拳头也紧紧攥了起来。 “容卿!” 他没有站起身,就坐在原地沉沉呵斥一声,想要阻止儿子继续念下去。 江容卿恍若不闻,接着读道:“生前,我嫁入江家,一直郁郁寡欢。现在,我希望得到自由,葬入梁家的墓园。” “容卿!” 这一次,江震忍无可忍,直接一拍桌面,猛地站了起来。 “你、你……” 他抬手,颤巍巍的手指指向台上的儿子,气得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江叔叔,您先镇定,我扶您出去休息吧。” 聂宇盛见状,忙连拖带拉,将江震带走了。 出门前,他又回头,给了江容卿一个让他放心的眼神。 宋云烟见到两人间的互动,越发觉得事情不对。 不过,眼下也不是多问的时机,她听到江容卿继续道:“另外,我母亲还希望,将她的个人遗产,全部用于成立慈善基金,就以梁岩先生的名字命名。” 这下子,更是全场哗然。 纪莹虽然作恶多端,但对这位梁先生,却真的是一往情深了。 收起遗书后,江容卿便沉沉地宣布:“作为儿子,我愿意尊重她的遗愿,所以,我会将母亲的骨灰,葬入梁家的陵园。” 那位名叫梁岩的男人,正是纪莹口中念念不忘的初恋。 据调查,他后面再没有结婚,而且十二年前就已经病逝了。 梁家并非豪门,所谓陵园,其实就是墓园里买下了相邻的几块墓地。 在人们的纷纷议论中,丧葬队伍出发,很快来到了墓园,一眼就看到梁岩的坟墓。 第一百八十一章 梁岩还活着 江容卿早与梁家人提前商议好,很顺利地让纪莹的骨灰葬入梁岩旁边的墓穴。 到场的众人,在入殓后对着墓碑鞠躬,各个神色异样。 果然,在葬礼结束后,这件事瞬间在当地传的沸沸扬扬。 虽然主流媒体碍于江家的势力,没有人敢大肆报道,但是坊间传言已经满天飞。 “纪莹好歹也是江家的太太,居然葬到别家的墓园里,也真亏江家还是本地豪门,太丢面子了。” “啧,最丢脸的还是江震,活着被绿也就罢了,死了还要被绿一次。” “江容卿也是神奇,即便纪莹真有这样的遗嘱,他也应该装看不到吧?身为豪门公子,怎么连家族脸面都不顾了?” “……” 本地论坛上,与这件事相关的帖子,一夜之间全部被顶成了热门。 当天晚上,宋云烟回到家里,翻着手机看了几页,也越发迷惑。 江容卿这到底是要干什么? “烟烟。” “啊?” 她正思索的入神,男人不知什么时候从书房出来的,陪她一起躺到了床上,轻轻地吁出一口气。 他怕光似的,抬起手臂遮到眼睛上,有些沙哑地道:“我已经叫阿城给你订了机票,明天就回m国去吧。” “你赶我走?” 她瞪大眼,声气也有些疲惫。 “胡说八道。” 他低低嗔怪一句,放下手臂睨她两眼,沉沉地说:“接下来,我恐怕有的忙,没什么时间照顾你。” “恰好,你在m国还有没完成的工作,你先去忙,等戏拍完了,我这边事情也结束,我再接你回来。” 他如今一改惜字如金作风,很细致地对她说明。 宋云烟知道还有内情,但也心疼他近来接连遭到打击,没再逼问,就望着他说:“要我走可以,但你也要答应我,照顾好自己。” “嗯,我保证。” “不许喝酒。” 他点点头。 “不许过度熬夜。” 他也从善如流。 她想了想,又悄悄凑过来,搂住他的脖子,咬着他耳朵说:“还有,更不许和其他女人卿卿我我!” 江容卿挑了下眉梢,一副“你说什么废话”的表情。 宋云烟见状,暗暗松了一口气。 这句话本来就是玩笑,好让他放松一下的。 男人实在太累,两人温存一阵,什么都没发生。 宋云烟躺在他怀里,渐渐睡去。 等到半夜,她做梦醒来,下意识去搂身侧的男人,却发现扑了个空。 江容卿不在。 轻手轻脚下床,她走到门口,向书房的方向一望,果然见里面露出一线光亮,还有隐约的通话声。 不想偷听,她又乖巧回到床上。 到底睡不着,她随意给凯丽发了条消息抱怨:江容卿又有事在瞒着我,你说我要不要问个明白。 这么晚了,本以为凯丽已经休息,不想她立刻回复:瞒你什么事? 宋云烟:我觉得和纪莹有关。 那边很久没有“对方正在输入中”的提示。 宋云烟正要发个问号过去催一下,那边终于有了显示,似乎刚刚凯丽在犹豫。 几十秒后,长长的一段文字打了过来。 凯丽告诉她:江容卿怀疑,那个梁岩根本没死,而这次纪莹的自杀,是梁岩授意一个叫莱森的小白脸挑唆的。 宋云烟回想去警局的当天,他听闻莱森曾经见过纪莹,果然脸色十分难看。 正想着,她忽然觉出不对,连忙打字问:不对呀!我都不知道的事,凯丽姐,你怎么会这样清楚? 凯丽又没了动静。 宋云烟催问:你什么时候和江容卿关系这么好了?还联合他一起瞒着我? 这次,凯丽才忙解释:不是,我、我是听聂宇盛说的。 聂宇盛? 宋云烟皱了皱眉,想不到这两人能有什么联系。 生怕她误会自己和江容卿过从甚密,凯丽连忙发来长长的内容解释。 原来,自从很久以前,她和聂宇盛一起参加了宋云烟和江容卿的结婚宴,就算是认识了。 宴席结束后,两人出于工作目的,交换了联系方式。 后来基本上没什么交流,还是在宋云烟误会了江容卿,逃往m国之后,聂宇盛气不过,在微信上炮轰她,质问她的好友忘恩负义。 凯丽也气不过,当即反驳,明明负心薄情的人是江容卿。 两人互不相让,谁也不信对方的话,不过倒是“不打不相识”。 而后来,江容卿与宋云烟之间的误会解开,他们两个人自然也不再针锋相对。 甚至于,后面宋云烟婚礼上,叫凯丽带着影后奖杯来空降当伴娘,都是他们两个一起商量出来的。 婚礼后,凯丽留在本地,没有继续出走。 她和聂宇盛的关系,也就不知不觉亲密起来。 看到她一大段一大段地将字打过来,宋云烟一开始惊讶,后面感叹,最后就觉得十分欣慰。 凯丽是她最好的朋友,可太理智,太严肃了,一心扑在工作上,完全看不到半点谈恋爱的可能性。 现在…… 也算铁树开花了。 本想调侃她两句,可还是更担心江容卿的事,于是她只回一句“原来如此”,而后就继续问:那,你说的那些,都是聂宇盛告诉你的? 凯丽马上回复:对。 很快又详细地说:是聂宇盛帮江容卿找到了莱森,据说,这个莱森长得很像梁岩,就是被他派来迷惑纪莹的。 看到这个,宋云烟越发感慨。 难怪纪莹让方美媛用“替身”这回事来算计她,原来,是她自己找过替身。 她很惊讶地问:所以,梁岩还活着? 凯丽回复:对,而且一直通过莱森,在幕后控制纪莹。 过了片刻,她又补充:不过,莱森也只是个小喽啰,他根本没见到过梁岩本人,一切都是被他线上控制。至于他本人,现在还是个“死者”的身份,更难找到了。 看到这里,宋云烟隐约明白了一切。 江容卿如此高调地假造一份纪莹的遗嘱,又将她的骨灰与梁岩“合葬”,还为梁岩成立什么基金会,都是做给他本人看的。 可是…… 她想了想,不甚明白地追问凯丽:他们怎么确定,这样做就能让梁岩献身呢?难道只凭感动吗? 第一百八十二章 不跪搓衣板就不错了 打字聊天实在不方便,凯丽打了网络电话过来。 铃声响起,宋云烟吓了一跳,连忙按下静音。 她小心向门口巴望一眼,确认没有任何动静,这才将身体缩进棉被里,裹得严严实实,小声接了起来:“喂?” 凯丽并不多言,直接就回答她刚才的问题:“具体的情况我也不清楚,你说的那个是原因之一,江容卿确实想制造纪莹爱他爱到骨子里的舆论,企图引起他的感动和内疚。” “那原因之二呢?” 宋云烟压低声音,在棉被里闷闷地问。 “原因之二,就是江容卿用梁岩名义成立的慈善基金会,金额实在太大,是引诱鱼儿上钩的饵。” 凯丽现在和聂宇盛关系好,他把知道的全告诉了她。 慈善基金,并非全部捐给慈善组织的捐款。 基金所有人,如果自己有了需求,是可以提取基金的本金,自己使用的。 而江容卿以梁岩名义成立的基金,直接将他爷爷留给他的那些瑞士银行存款,全部投入到这个基金中。 “全部?” 听凯丽解释清楚后,宋云烟立刻讶然。 这笔钱,曾经让纪莹处心积虑,一心要让江容卿回到江氏,并让他担任高管,只为自己得到这些存款。 而江容卿拿到手,居然眼睛不眨,转头就扔了出去。 宋云烟正唏嘘,忽然头上一凉,棉被被掀开,新鲜的空气涌了进来。 “啊!” 她吓了一跳,那头的凯丽也惊颤地问:“云烟?你怎么了?喂——” 宋云烟额头上蒙着一层热汗,头发也在棉被里蹭的乱糟糟,脸上热的发红,一双眼略带无措地盯着眼前居高临下的男人。 “呃……” 她尴尬地舔舔嘴唇,一时说不出话。 江容卿好气又好笑,从她手里抽出手机,还能听到凯丽不断传来的声音:“云烟你怎么不说话了?” “哎,你是不是惊到了?我刚听到也吃惊,那笔钱,八亿,还是欧元!啧啧,要是不能将梁岩引出来,那可就真的等于捐了!” “云烟,这钱要是打了水漂,你这江太太也太亏了!” “……” 江容卿一边听,一边手指上滑,翻了翻前面的文字记录。 他无奈看了宋云烟一眼,只对着话筒说:“你放心,我不会让她吃亏。” “怎么不会?那笔钱也算你们婚后财产,你——” 凯丽顺势说下去,话到一半才突然觉出不对,话音戛然而止。 “呃,江总?你、你……” “接下来的事我会告诉烟烟,先挂了,晚安。” 江容卿口气温和,动作却果断,很快就结束了通话。 凯丽听到“嘟”的一声,正呆望着手机屏,聂宇盛就走了进来。 “怎么了?这个表情?” 聂宇盛走过来,捏了捏她白皙的脸颊。 凯丽工作时一副女强人的模样,但是脱下那身正装后,因为实在缺少和男人交往的经验,就显得十分呆萌又害羞。 这种反差萌,是最吸引聂宇盛的地方。 看她脸色一红,羞恼地瞪着自己,他似笑非笑坐在她旁边,“怎么了,我的老婆大人?” “我……把你和江总的计划都告诉了云烟。” 她将手机在他眼前晃了晃。 聂宇盛一愣。 紧接着,她又说:“被江总抓包了。” 聂宇盛眨眨眼,无奈地笑了下。 这件事,他本来就建议,让江容卿不要瞒着宋云烟。 可他一直说,梁岩来者不善,即便能钓到他出现,恐怕也会制造危险。 而现在,宋云烟是他的软肋,他不能让她陷入险境。 国内治安太好,私人武装不允许,所以他无法动用真正的力量保护她。 倒是m国,虽然那边有江辞虎视眈眈,但是他自己的力量培养多年,更是不容小觑,足以让宋云烟安全。 他说,如果告诉宋云烟这些,她必然不肯走,要留下来与他共患难。 但是,他不想她犯险,更不想她耽误工作。 因为那个《异乡人》的剧本,据说她很喜欢。 他瞒来瞒去,不想还是被泄露了。 聂宇盛正想着心事,凯丽就拉拉他的衣摆,担忧地说:“你说,云烟不会有什么事吧?” “她能有什么事?” 聂宇盛回过神,扬起眉梢,诧异地问。 “江总发现她背着自己打听他的事,会不会……惩罚她什么的?” 聂宇盛仿佛听了笑话一般,立即搂住她肩膀,抱着她一起躺下来。 他一边笑,一边摇头说:“惩罚?现在,你的江总可不比从前,不给云烟跪搓衣板已经不错了。” 凯丽不太相信,聂宇盛又叹气,“你担心她,倒不如担心一下你的老公!” 深吸一口气,他摇头说:“被他知道我口不严,一切都告诉了你,我的好日子怕是要到头了。” 说完,他意味深长看着依旧在担心的凯丽,“把我卖的这么彻底,老婆大人,补偿我一下吧,嗯?” “……” 两个人的暧昧开始,而江家别墅内,一对夫妻却一立一坐,在床边对峙。 宋云烟面对江容卿,一开始还有些慌乱,随即就镇定下来。 是他有事瞒着自己,要慌也该他去慌。 正如聂宇盛所言,现在的江容卿在宋云烟面前,简直完全变了一个人。 他沉沉目光睨了她片刻,很快就软化,终于动了动薄唇,低低地说:“……对不起。” 闻言,宋云烟愣了一下,收起微凉质问的眼神,拉住他一只手,让他也陪自己坐在床上。 她膝盖动了动,趋近到他旁边,柔声说:“我知道你是不想我担心,我不怪你瞒我,但是我更想知道一切。” “凯丽不都告诉你了?” 江容卿无奈地笑。 宋云烟直直望着他,问:“你想找出梁岩,然后呢?” “然后,用他作为把柄,看能否拿捏住江辞。” 事情已经被她知道,江容卿也就没必要继续瞒下去,于是一五一十对她和盘托出。 说到这里,他忽然自嘲地笑了一下,眼底藏着一抹悲伤。 他哑着嗓子说:“之前,其实我打算用纪莹当把柄要挟江辞的,不过——” 第一百八十三章 陆妍妍是谁 他在这句“不过”之后,就戛然而止,脸上的落寞更深。 宋云烟现在已经十分的了解他,用力握了一下他的手指,仿佛是无声的安慰。然后,她就替他将话说完,“不过,她毕竟是你的母亲,你下不去手,是不是?” 闻言,江容卿目光万分温柔又明亮,直直地看向身侧的小女人。 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他心狠手辣,不择手段,只有这个小女人,相信并且理解他不为人知的柔软。 从前,他最厌恶被人发现柔软的一面。 可在她面前,他只觉得安心和感动。 “烟烟,有你真好。” 他低低说了句,忽然就握住她肩膀,低头将人吻住。 这个吻越来越深,最后,两人身体交叠一起倒在了床上…… 一开始,他动作极致温柔。 可渐渐地,男人的本性还是暴露,最后宋云烟被折腾的奄奄一息,是被他抱进浴室又抱回床上的。 关于去m国的事,都来不及再详谈,她眼皮就打架一般合上,脑中昏沉,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翌日一早,宋云烟睁开眼,就已经上午九点半。 睡了一整夜,她思绪清明不少,正要出去找江容卿,他恰好开门走了进来。 “醒了?” “嗯。” 宋云烟嗓音还有些沙哑,透着别样的性感。 她清了清嗓子,才望住他,认真地说:“你要我去m国也可以,但是你得保证,不要事事瞒着我。” 江容卿动作一顿。 “我知道,你瞒我是不想我担心,但你越是这样,我越会担心。” 她耐心地反问他:“你想想看,换成是我有什么危险的事不对你讲,你会不会不安?” 当然会。 若她肯说,他只会在她真正有事的时候担心。 但她如果不肯说,他就会时时刻刻地担心。 将心比心,他深吸一口气,坐到床畔握住她一只手,郑重地道:“好,我答应你,以后随时汇报情况。” 那口气,几乎向阿城对他汇报工作的口吻了。 宋云烟现在深深觉得,自己变成了食物链顶端的那个人。 忍不住“噗嗤”笑了下,她玩心大起,伸手摸摸他的头发,“这才乖。” 江容卿:“……” 他脸色一变,立刻严厉地抓下她的下手,冷冷训斥:“反了你!” 宋云烟半点不怕,反而用另一只手搂住他的脖子,娇软的身体贴上来,低低地说:“我反了又不是一天两天,江总还没习惯么?” 小女人呵气如兰,让江容卿身体没出息地涌起一阵燥热。 怎么办? 把人宠坏了,现在拿她越来越没办法。 无奈摇摇头,他低头对着她的红唇盖下一个深吻作为惩罚,而后就拉着她起床,一起吃了早餐。 宋云烟的航班是下午六点钟,还剩下几个小时,江容卿带她去了疗养院,让她去和聂淑青告个别。 聂淑青一切都好,宋云烟也没告诉她离别的内情,只说是出国继续拍戏。 母女两人聊天,江容卿陪了一会儿,恰好有电话进来,就将空间留给她们,出去接电话谈公事。 宋云烟给聂淑青带来一些水果,恰好病房里自带的小厨房水龙头坏掉,她就到外面的共用的水房去洗。 “陆小姐,慢一点,您走的真是越来越好了。” 她拿着水果经过走廊,就听到一个护工柔声细气的声音,正扶着一个穿病号服的姑娘做复健运动。 在疗养院里,这画面很常见。 宋云烟与她们擦肩而过,正要走过去,就无意中听到那位复健的女孩儿说:“容卿哥哥看到我这样子,一定会开心的吧?” 容卿哥哥? 宋云烟脚步下意识一顿,偏头向她们看过去。 一开始,她还觉得可能只是重名,可接下来,护工就笑吟吟地安慰说:“对呀,江先生那么疼陆小姐,看到您渐渐好起来,一定特别开心。” 姓江。 还特别疼这位陆小姐? 女孩练习走路时低着头,长发垂下来,纷纷扬扬遮住整张面孔。 她口气黯然地说:“我听护士姐姐说,他今天就来疗养院了,可是……他都没有来见我。” 今天恰好也在疗养院? 那一定是江容卿无疑了。 宋云烟暗暗攥紧了没有拿水果的那只手,恰好两人转弯,她看到了这位陆小姐的正脸。 只一眼,她脑中就冒出方美媛临走前,在病房对她说过的话。 方美媛说,当初纪莹看中她,将她塞给江容卿,就是因为她长得像一个名叫陆妍妍的女孩子,她还拍下了陆妍妍的照片,拿给自己看。 这件事已经被她忘得差不多,而今天一眼瞥到这个叫着“容卿哥哥”的女孩,又听到护工叫她“陆小姐”,宋云烟几乎一眼就认出来,这就是照片里的女孩。 女孩和方美媛相似的地方多一点,和自己相似的地方已经很少。 再加上目前和江容卿的关系如此亲密,宋云烟不至于再多想“替身”之类的狗血可能,但也对她那句“容卿哥哥”有些介意。 拿着水果回到聂淑青的病房,她就有些心不在焉。 眼看时间不早,江容卿也打完电话回来,要送宋云烟到机场去。 她和妈妈告别,跟着江容卿出门后,思来想去,还是决定问出来。 她不想两人再有任何误会。 “陆妍妍是谁?” 她单刀直入。 江容卿握着方向盘的手指一紧,有些讶然地回头望向她,“你怎么会知道妍妍?” 顿了顿,又问:“纪南生告诉你的?” “她和纪南生还有关系?” 宋云烟一时更加诧异,江容卿薄唇抿了抿,一副讳莫如深的表情。 他点了点头,斟酌道:“对,他们也认识,当初纪南生喜欢她。” 说完,他意味深长瞄了她一眼,淡淡地道:“所以,你该明白,为什么纪南生一见到你就很维护。” “因为我像她?” 宋云烟口气微凉,摇摇头,自嘲地嗤笑了一声。 江容卿声气也微微发酸,冷哼问:“怎么,你介意?” “不管我对他有没有感觉,被人当代替品,心里总归不舒服。” 简单解释了一句,她盯着他问:“我更在意的,是你和陆妍妍的关系。” 闻言,江容卿唇线一抿,却是缄口不言。 宋云烟心里一沉,深吸一口气,咬牙问:“你不会、不会也真的是因为我像她才——啊!” 第一百八十四章 陆妍妍的过往 宋云烟话还没有说完,车子猛地一个急刹,害得她身体向前一栽,要不是有安全带,只怕要撞上挡风玻璃。 她低呼一声,惊魂甫定,再次坐正之后,脸上怒意越发浓重。 现在,江容卿变了,她也变了。 在他面前,她不必再唯唯诺诺,而是直接质问道:“你发什么疯?!” 男人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几根手指捏住她下巴,深深望着她眼睛,压抑地问:“都这样了,你还在怀疑我?” “不想被我怀疑,你倒是说呀!” 他当真沉下脸,宋云烟多少还是有些惧意。 不过,转瞬她就回过神,越发昂首挺胸地瞪向他。 江容卿与她对峙良久,眼底的怒意,慢慢化为少见的迟疑。 最后,他闭上眼,整个人靠在椅背上,那种压抑又隐忍的状态,和当初她询问江爷爷死因的时候有点相似。 或许,这也是他的一个心结…… 宋云烟隐约有点后悔,正想告诉他,实在不想说就算了,可他却突然哑着嗓子开了口。 “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瞒你。” 又是对不起…… 第一次听到他说这三个字,宋云烟惊讶到极点,甚至后悔没录下来。 可现在,他说的最多的就是这三个字,哪怕有时候,并不是他的错。 宋云烟忽然有点难受,舔了舔嘴唇,声音也柔化几分。 她握住他一只手,发现凉的可怕,低低地说:“我不是逼问你,我只是、只是听到那位陆小姐叫你‘容卿哥哥’,有些、有些吃醋。” 说完,她脸上微微一热。 过了片刻,自嘲地笑了下,“我明知道你和她没什么的,不然也不会光明正大安排我妈妈和她住同一家疗养院。可我就是介意,我……” “别说了。” 江容卿掀开眼皮,小女人羞涩又纠结的表情,让他心里一暖,那些血腥又屈辱的画面,仿佛都冲淡了冲击力。 他沉沉地道:“我和妍妍,其实七八年前就认识了……” 陆妍妍是m国的华人后裔,恰好,就在江容卿聂宇盛他们留学的大学读书。 她年纪小,和两人关系都不错。 后来纪南生到m国拍戏,也就被两人介绍认识了她,并且对她一见钟情。可陆妍妍没有接受他的表白,她说她喜欢的是江容卿。 此后,江容卿为了让她长痛不如短痛,就渐渐刻意地疏远了她。 “你为什么不喜欢她?她真的很漂亮。” 听到这里,宋云烟插嘴问了句。 江容卿疲惫地勾着唇角笑了下,伸手揉揉她的头发,哑声说:“这有什么为什么?漂亮女人那么多,我难道每个都喜欢?” 这个问题,是她故意问的。 听到这个答案,她十分满意,又暗暗嘲笑自己太过小心眼。 他都已经肯告诉她了,她还在像个妒妇一样试探个不停。 她的小表情被江容卿尽数收入眼底,非但不讨厌,反而心里更加温热。 停了片刻,他才继续:“后来,江辞本性暴露,我爷爷被害,我也开始逃亡……” 逃亡途中,有一次他中了枪,失血过多倒在草丛里,近乎走投无路。 而恰好,陆妍妍出现,为他引开了那些追杀的人。 “当时,我一直让妍妍不要这样做,我承受不起这样的恩惠,可我当时失血过多,无法动弹,只能眼睁睁看着她——” 说到这里,江容卿深深叹息了一声。 他的心理,宋云烟再明白不过。 身为一个骄傲到极点的男人,怎么肯看着一个女人涉险救自己? “后、后来呢?” 宋云烟声音发颤,哽咽地问。 “后来她被江辞的几个手下——” 江容卿说不下去,可宋云烟也猜到了。 她暗暗攥紧了拳头,牙关咬的发痛,骂了一声“都是畜生”。 顿了顿,她又问:“她身体也受伤了吗?我看她……腿上好像不太方便,还在复健呢。” “没有。” 江容卿目光发直,嘶哑地道:“她的身体反应,都是心因性的。最初甚至几乎成为植物人,这几年一直在慢慢恢复。” 闻言,宋云烟倒吸一口凉气。 那点酸涩与嫉妒全部消失,她现在只是心疼这个女孩儿。 沉默了片刻,车子再次启动。 江容卿解释完一切,又声线焦弊地道:“瞒着你妍妍的事,实在不是因为我和她的关系密切,只是——” “你别说了,我现在真的明白了,是我不好。” 宋云烟红着眼圈,连忙阻止了他。 身为一个男人,他的自尊不允许他说出来。 身为妍妍的朋友,他也该维护她的隐私,毕竟她有过那么不堪的遭遇。 宋云烟咬咬唇,闷闷地说:“是我对不起你。” 江容卿没说话,只是握住她一只手,轻轻摇晃了一下。 仿佛在说:不必说对不起,你没错。 一个问题在心底滚了又滚,宋云烟还是决定问出口:“容卿,你、你事后就没想过,和陆小姐在一起吗?哪怕是补偿性质的?” 江容卿动作一顿,但依旧诚实地道:“想过,甚至对妍妍提过。” 他瞥一眼宋云烟,据实说道:“是我连累了她,我觉得我应该负起责任。” “那你们为什么没在一起?” 宋云烟攥紧拳头,自虐一般忍着酸涩问道。 江容卿自嘲地笑了下,哑声说:“妍妍拒绝了我,因为她说,她不会要这种没有爱情的婚姻,她今后只会把我当成哥哥。” 闻言,宋云烟对这个女孩子更加佩服。 很快车子就到了机场,两人没再多言,气氛一时有些沉闷。 在登机之前,宋云烟才忍不住说:“你、你今后要多照顾陆小姐,今天我偶然听到她说话,她知道你去了疗养院却没见她,好像……很难受。” 宋云烟当然也有私心,可犹豫了片刻,还是据实说了。 江容卿用力抱她一下,只承诺会处理好一切,就让她路上小心,到了m国要给他打电话过去。 心情很沉重地,宋云烟坐上飞机。 商务舱内环境极好,她疲惫地仰靠在座椅上,正想闭眼假寐片刻,耳边就响起恭敬但毫无感情的一声:“宋小姐,我们江先生叫您过去说两句话。” 第一百八十五章 江震的阴谋 宋云烟睁开眼,觉得面前这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有些面熟,但又想不起具体是谁。 她皱皱眉,一时没动,先问道:“江先生?哪个江先生?” “江震。” 男人沉沉地说。 宋云烟这才恍然将人认出来,这是江震身边的助理。 江震怎么会在这个航班上? 宋云烟狐疑,但他毕竟是江容卿的父亲,她也就礼貌地起身,跟着助理来到江震的身边。 “呃,伯父好。” 她与江容卿的婚礼,江震根本没有出席,她也从未改口叫爸爸。 因而,此时只尴尬地称呼“伯父”。 江震端坐在沙发椅内,手上捧着一本书。 闻言,才缓缓将书放下,抬眸淡淡扫她一眼,目光不甚满意,沉沉地吩咐:“坐。” “谢谢伯父。” 宋云烟恭敬坐好,就听江震说:“这次去m国,是帮容卿调查江辞的事吗?” 关于江辞的事,宋云烟真的向江容卿提过。 她表示,自己身在m国,可以找机会帮他查一查。 可江容卿马上拒绝,严令她只许好好拍戏,不许以身犯险。 她知道自己几斤几两,非要插手那些,或许反而成为江容卿的累赘,于是也就没有强求,决定听他的。 此刻,她便老老实实对江震说:“我恐怕没有那个能力,这次去m国,是要拍完之前签约的一部戏。” “还拍戏?” 江震皱起浓眉,显出长辈的威严。 他薄唇一抿,冷冷地说:“你既然已经嫁给容卿,就要知道自己的身份,还去抛头露面的拍戏,你叫他脸往哪里放?” 轻吁一口气,他自顾自地说:“去了m国就把合约接触,违约金我可以替你出。” 对于这位公公,宋云烟其实十分不满。 他对她如何,她并不在意,关键是他的懦弱伤害了江容卿太多年。 但凡他能像个男人一样,稍微制衡一下纪莹,江容卿也不会受那么多苦,更不会险些在m国丧命。 此刻,她对他的尊重,全部来自于他与江容卿那点血缘。 可他如此咄咄逼人,她也就直接立起身,不卑不亢地道:“江伯父,演戏是我的事业,凭本事赚钱吃饭,没有什么给容卿丢脸的。” “你!” 江震被迫仰视她,一时气得瞪眼。 她顿了顿,继续道:“容卿自己也很支持我的事业,所以,我的工作就不劳伯父操心了。” 说完,她微笑说了句“再见”,便施施然转身,回到自己的座位。 她走后,江震僵坐片刻,似乎忍无可忍,抓起桌上一个水杯,就发泄的摔到了地上。 呵。 妻子看不起他,儿子轻视他,现在一个小小的戏子,都因为嫁给了他的儿子,敢在他面前耀武扬威了。 自从纪莹死后,他以为屈辱的日子终于过去。 可没想到,依旧没有人肯将他这位江家的长辈放在眼中。 在国内时,他就一直想找宋云烟,给她立一下规矩,好找回自己长辈的威严。 但江容卿根本不给他机会见宋云烟的面。 好容易查到她的航班,他追过来警告两句,又被如此轻慢。 摔完了杯子,他气得胸口剧烈起伏。 空姐忙凑过来收拾,他的助理也忙过来,小心翼翼地安抚说:“江先生别生气,这个女人一定是被少爷惯坏了,所以不知道天高地厚!” “容卿这孩子,太任性了!” 江震摆出为人父的架势,沉沉地说:“为了这么一个女人,魂都丢了一样,一定不能让他继续沉迷下去。” “您……打算怎么做?” 助理睨着他的脸色,小心询问。 江震其实没什么真正目的,他就是整个人被欺压太久,无法忍受纪莹死后自己依然做不了儿子的主。 若给儿子换一个自己选中的女人,吹吹枕头风,或许他就会对他这个父亲态度好一点,对他更尊敬一点。 想到这里,江震就朝助理招招手。 助理马上会意,贴耳过来。 听他说了几句,助理连连点头,表示自己一定办妥。 飞机飞行数十个小时,抵达m国时,正是当地的清晨。 宋云烟下了飞机,早有司机来接,直接送她去江容卿在这边的别墅。 她想起来,自己第一次到这别墅,还和江容卿隔着层层误会,心态凄凉又难过。 可现在,她独自回来,却倍感亲切,仿佛回家一样。 到别墅后,她先给江容卿发去消息报平安。 现在国内已经是深夜,她没指望他回复,不想他马上就回了过来:到了先好好睡一觉,倒一下时差。 宋云烟讶然,马上回:你还叫我睡觉?国内晚上十一点了,你怎么不睡? 江容卿顿了片刻,打过来几个字:在开会。 她不信:什么时间了,你还骗我?去睡觉,乖。 不知不觉,她在他面前越来越放肆。 尤其看到那个“乖”字,江容卿好气又好笑,直接给她发去一个视频邀请。 宋云烟马上点了接收,手机屏幕上出现男人西装革履的上半身,冷峻的面孔上戴一副金丝边眼睛,发型分毫不乱,就连领带都打的一丝不苟。 他背后是江氏大会议室内的屏风,听筒里还隐约传来参会高管们的讨论声,居然真的是在开会。 在一起这么久,宋云烟很少有机会看到他在人前工作的样子。 此刻,她一路舟车劳顿的疲惫一扫而空,托腮含笑,盯住屏幕里的男人一眼不眨。 会议上,高管们讨论的很激烈。 江容卿不是一个话多的领导,他大多数时间都安静听着,偶尔出声,音调沉沉,必然是一针见血,一锤定音。 那份不可质疑的气场,哪怕隔着屏幕,也让人心生向往。 他的样子太过一丝不苟,宋云烟忽然玩心大起,打字过去:老公,你今天好帅哦,人家好喜欢。 发完文字,还附带一个眼冒小心心的表情包。 她想逗逗这个一脸紧绷的男人,看他在人前失态。 不想,江容卿垂下眼皮,向屏幕扫了一眼,手指在众目睽睽下敲击键盘,赏给她两个字:别闹。 宋云烟越发觉得有趣,用更肉麻的话刺激他:老公,人家刚分开几个小时就在想你了,你笑一下给人家看嘛。 第一百八十六章 偷情的快乐 发完这一句,宋云烟自己先冒出一层鸡皮疙瘩。 江容卿瞥一眼屏幕,表情无奈。 他作为大老板,公然在开会时开小差,手指动弹的幅度很小,虽然“偷偷摸摸”,但是也没有半分做贼的畏缩感。 他又言简意赅赏给她几个字:乖,去睡觉。 说完,他作势要关掉视频。 看他手指要去碰鼠标,宋云烟忙打字说:别关别关! 江容卿:还有事? 她难得玩心大起,坚持无赖地要求:人家就要看你笑,看不到就睡不着。 江容卿十分无奈的样字。 对话框里一闪,居然弹出一个翻白眼的表情包。 宋云烟乐不可支,因为表情包这种东西,和江容卿本人的气场实在太违和了。 正想也回复个好玩的表情过去,他忽然扯了扯嘴角,对着屏幕不甚明显地笑了一下。 这一笑,让宋云烟的心猛地被撞击了一下,没出息地砰砰乱跳。 她感觉自己一下子小了十岁,仿佛还是读书的时候,在老师眼皮底下,和自己喜欢的男孩偷偷暗送秋波。 “偷情”的快感一时满足,她发过去一个亲亲的表情包,总算不再打扰他。 结果,她就听到听筒里传来参会人员战战兢兢的声音:“江、江总,我们的方案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江容卿原本正垂眸与她对视,听到这一句,马上坐正,抬眸望向那男人。 从宋云烟的角度,就只能看到男人棱角分明的下颌轮廓和精致突起的喉结。 “你的方案没有问题,继续。” 江容卿声调沉沉,虽然也算得上温和,但与和她说话时那种哄孩子一样的声调相比,实在判若两人。 那位高管不安地道:“刚才看到江总冷笑,您、您如果有什么不满意,一定要直说,我们尽量改。” 高管如临大敌的口气,让宋云烟忍俊不禁。 她打字过去嘲笑他:江总,知道你自己有多凶了吧?你看看,你随便笑一下就把人家吓成这样! 江容卿不再理她,而是专心听着会议报告。 她不甘心,大着胆子发了个窗口抖动。 男人终于再次动动手指,赏给她三个字:去睡觉。 宋云烟还想逗逗他,“滴”的一声响起,屏幕也暗下来。 他居然直接挂断了视频。 她气得“哼”一声,可心里甜甜的,很快就躺在床上,进入了梦乡。 修整一天后,宋云烟翌日就回到剧组。 她进组已经多日,和几个小配角一起参与剧本围读,分析剧中情节,可始终见不到男主角和女二号。 今天她回组,jimmy兴奋地说:“宋,你的搭档终于来了,我帮你介绍。” 他热情地拉着宋云烟进入台词室,宋云烟原本满心期待,可见到那个缓缓转过身的男人,她倒吸一口凉气,顿时定在了原地。 居然…… 居然是纪南生。 以纪南生的咖位,绝不应该加盟这样的小成本制作。 宋云烟知道,这一定不是巧合。 忽然想到,纪南生对她产生好感,完全是因为陆妍妍,她对他的感觉一时更加微妙了。 “宋,你应该认识他吧?” jimmy兴奋无比地道:“他是你们国内最有名的演员之一,拿过无数的影帝,我们昨天才敲定下来。” “过奖了。” 纪南生轻轻一勾唇,对jimmy点头致意,而后就向宋云烟伸出一只手,“云烟,我们好久不见了。” “的确。” 宋云烟笑得很淡,完全没有到达眼底。 她伸手和他轻轻一碰就离开,意有所指地说:“欢迎纪影帝加入我们剧组,《异乡人》这种小成本制作关注度不高,剧本也不必保密,省下纪影帝不少心思。” 听到“保密”两个字,纪南生的身体忽然僵了一下。 他知道,宋云烟说的,是他当初将《北川行》剧本泄露给纪莹的事。 “云烟,我……” 他想要解释,却又无从开口。 在这件事被江容卿当面揭穿的那一天,他自知没有颜面再面对宋云烟,于是灰溜溜地就走开了。 可是,过了不到一个月,他就在网络上看到新闻,江容卿与宋云烟大婚。 婚礼现场并不奢华,就连礼服都是江容卿奶奶用过的。 但是他看得出来,两个新人是真的幸福。 幸福的…… 刺痛了他的眼睛。 于是,一忍再忍,他还是没忍住,主动接触了《异乡人》这个剧组。 本来就是小成本制作,能得到他这位影帝垂青,剧组上下都十分开心。 之前几个男主角人选,导演tom本来就不十分满意。 得到他的加盟后,立刻放弃了他们,迫不及待与他签订了合同。 趁着这个机会,他想多多接触宋云烟,并且告诉她一些江容卿的过去。 但是她的态度…… 纪南生心里一阵刺痛,正与宋云烟僵持,jimmy就来叫两人一起去吃饭。 今天中午,是剧组给宋云烟举办的欢迎回组的聚餐。 聚餐中,纪南生一直心不在焉。 一顿饭终于吃饭,离开酒店的时候,他连忙朝即将上车的宋云烟追了过去,“云烟!” 宋云烟拉车门的动作没有停,可眼角的余光瞥到不远处,一辆低调的黑色面包车窗口,伸出一个长长的摄像头。 她眼珠微微一转,忽然就停下动作,转身等着纪南生过来。 摄像头依旧对着她。 等纪南生走近,她试探着双手抱头,作出恐惧的模样。 面包车上立刻弹出一扇门,两个穿迷彩军服的高大男人跳了出来,作势就要向这边冲过来。 “云烟,你怎么了?!” 纪南生快步而来,关切地问。 宋云烟眼角始终瞄着黑色面包车,将手放下,作出惊魂甫定的模样说:“一只蜜蜂,刚刚吓死我了。” 话音不落,纪南生松了口气。 而黑色面包车上跳下来的迷彩男,也停下了动作,装模作样开始在四周散步。 见状,宋云烟了然地勾了勾唇。 她一笑,纪南生丢掉一般的魂魄。 温润的面孔上露出诚恳万分的神色,他望着宋云烟,一字一句地说:“云烟,有些事我原本不想告诉你,但是我又觉得,你有权力知道真相。” 第一百八十七章 他不敢 迷彩男不再有新的举动。 宋云烟收回心思,不甚在意地望向纪南生,“你说。” 纪南生薄唇动了动,没开口,而是从钱夹里取出一张微微泛黄的老照片,递到她的手中。 宋云烟接过来,立刻了然,在心底暗笑了一声。 照片上,江容卿半搂着一个女孩的肩膀,笑容温和。 而女孩儿清纯漂亮,看起来有几分羞涩。 那女孩儿…… 正是陆妍妍。 “你想告诉我什么?我和这个女孩长得像?” 宋云烟将照片递还给他,扬眉好奇地问。 “像与不像,你自己一定能看得出来。” 纪南生深吁一口气,哑着嗓子说:“之前那个方美媛,她其实和容卿没什么感情。但你知道为什么,纪莹会选这样一个毫无背景的女人给容卿联姻吗?” “因为纪莹也以为这个女孩是江容卿的真爱,看到方美媛和她长得像,就以为容卿会在她身上沉溺。进而,通过控制方美媛,就能控制容卿了,对吗?” 这些话,都是曾经方美媛亲口告诉她的。 此刻,她如此流畅又平静地说出来,让纪南生微微愣了一下。 他隐约觉得哪里不对,但又不甘心放弃,于是继续说下去:“云烟,你真的很聪明,事实就是如此。” “是吗?” 宋云烟嗤笑一声,语调凉凉地反问。 “对。” 纪南生拳头微微攥紧,他嗓音略有些不自然,低低地说:“这个女孩叫陆妍妍,容卿和她其实是——” “其实是大学同学,而且互相爱慕。但是后来他被江辞的人追杀,而陆小姐为了保护他被歹徒玷污了。所以江容卿无法与她在一起,就找到我当代替品。” 宋云烟打断纪南生的话,一口气将他要说的全部说完,让他讶然微张了嘴巴,一时无法继续开口。 “纪南生,关于陆妍妍的事,我已经全部都知道了。” 她冷冷笑了下,沉沉地说:“你拿准了江容卿要维护自己男人的尊严,不会将陆妍妍救他的事说给我听,所以就利用这件事,挑拨我们的关系?” 不得不说,如今她真的十分聪明。 纪南生整个人仿佛被她扒光示众,那点龌龊的心思,全然被暴露在阳光下。 而更令他惊讶的是,江容卿居然连陆妍妍的事也告诉了宋云烟。 可见,他是真的与她不分彼此。 “照片你拿回去吧。” 宋云烟将照片塞回他手里,深吸一口气,有些疲惫地道:“纪南生,你对我的用心,我真的十分感谢。” 她笑了笑,眸底再无嘲讽与怨恨,只是很平静地说:“不过,我和江容卿是无法被拆散的,你尽早死了这条心。” 照片被他捏在手里,她垂眸瞥了一眼,又说:“至于陆小姐,她真的是个好姑娘,你不应该拿我去代替她,这是对我和她共同的侮辱。” 闻言,纪南生本就僵硬的身体晃了晃,险些倒下去。 是的。 江容卿既然肯将陆妍妍的事告诉宋云烟,那么他曾经喜欢过妍妍的事,也一定瞒不过宋云烟了。 将她当成替身的,从来都不是江容卿。 而是他本人。 他刚刚龌龊的栽赃,此刻像个耳光,反手扇在了自己的脸上。 讪讪地苦笑了下,他再无尊严可言,哑着嗓子问:“你……生我的气?” 宋云烟只摇了摇头。 在乎才会生气。 所以误会江容卿把她当替身的时候,她才如此伤心。愤怒。 可对于纪南生,她毫无感觉。 见到她平静的模样,纪南生一颗心彻底灰了。 她连生气的情绪都吝于给他。 “纪南生,过去的都过去了,以后向前看吧。” 宋云烟甚至大度地安抚了一句,而后又说:“我不管你出于什么目的接了《异乡人》,但既然签约,我希望你能和我们一起,好好完成这个剧本。” “……” 最后,纪南生不知道自己是如何离开的。 宋云烟目送他萧索的背影远去,暗暗叹了口气。 回到自己车上,她向别墅开去。 倒视镜里,时不时就会出现那辆黑色面包车的影子。 她暗笑着摇头,回到家后,算算时间,这边晚上七点钟,差不多也是国内的早上七点钟,江容卿肯定早已经醒来了。 故意没去联系他,宋云烟一直等到十点钟,江容卿终于来了微信消息:今天在剧组过的怎么样? 她回复:很好啊。 江容卿又问:你们的男主演还没定下来? 宋云烟忍笑,打字回复:已经定了。 江容卿:是谁? 宋云烟依旧吊着他:说了你也不认识。 果然,男人再也忍不住,直接将电话打了过来。 宋云烟一点接通,马上就无可抑制地笑出了声。 江容卿皱皱眉,瞬间明白过来,有些恼怒地问:“小东西!你都知道了是不是?故意在耍我呢,嗯?!” “对呀!” 终于笑够了,宋云烟清清嗓子,理直气壮地说:“你能找人监视我,我为什么不能耍你一下?” “不是监视,我只是——” 听到男人略带紧张的口吻,宋云烟暗笑,很快就将他打断:“好了好了,我知道,你是找人在保护我。” 那群迷彩男也太明显,她稍微有惊恐或者畏缩的样子,他们马上向她这边冲;一旦她表示安全,他们又若无其事,销声匿迹。 当时她就认出来,这群人必然是来保护她的。 而会派人保护她的,除了江容卿,还会有谁呢? 如果换了之前,她确实会有被监控的屈辱感。 但现在,她只觉得窝心和安全。 江容卿很早就收到保镖们传入邮箱的照片。 看到宋云烟与纪南生对峙而立的画面,他当即抓起手机,想要问个究竟。 但是—— 想到小女人最讨厌别人的监视与不尊重,他深吸一口气,终于没敢打过去。 是的。 不敢。 当时他只是自嘲,想不到他江容卿此生也有害怕的时候。 而此刻,见宋云烟没有为此生气,他疲惫地笑了下,又温言解释道:“你知道那边是江辞的地盘,我实在不放心,所以——” “我明白。” 宋云烟将他打断,也柔声说:“我之前也不是生你的气才故意吊着你,只是和你开个玩笑而已。” 顿了顿,她又问:“我想……和纪南生把这部电影拍完,你同意吗?” 第一百八十八章 化身情圣 电话那端,一时没有江容卿的动静,反而传来一声远远的嗤笑。 “你和谁在一起?” 宋云烟讶然,知道自己刚刚的话全被别人听去,脸上发热,有些不好意思。 “咳,云烟,没外人,是我。” 话筒里传来熟悉的嗓音,宋云烟愣了一下,判断出是聂宇盛。 聂宇盛笑声不停,很快就继续,“云烟,你真是干得漂亮。你现在是看不到,容卿的脸都绿了,还敢怒不敢言。” 自从凯丽将真相透露给宋云烟,江容卿迁怒,已经收拾了聂宇盛好几次。 他正伺机想要报仇,就听到了江容卿这通电话。 被情敌进入老婆的剧组,江容卿本来就郁闷至极,结果宋云烟电话里直接就提要求,希望和纪南生把戏拍完。 “哈哈——” 看着好友的脸色,聂宇盛实在忍不住,说着说着又笑了起来。 宋云烟多少有些尴尬,她闷咳一声,小心翼翼地叫道:“容卿?你还在听吗?” 江容卿将手机放在耳边,满脸森冷,狠狠睨了聂宇盛一眼,才躲远几分,咬牙冷笑,“我又不聋。” 宋云烟讪讪地笑了声,知道自己折损了他的面子,连忙示好地道:“你别生气,我是为了工作,纪南生演技好,而且形象也适合男主角的人设。” “呵,为了工作?” 江容卿冷冷笑了声,口气很是不爽,“你误以为我把你当替身的时候,可是直接和制片方违约,扔下烂摊子就走了。” 宋云烟知道,他说的是那部《危险地带》。 想到自己违约让剧组开天窗的事,她仍然心有愧疚,讪讪地说:“那不一样啊……” “有什么不一样?” 她想回答,却又先小声地问:“那个,聂宇盛还在听吗?” 闻言,江容卿冷冷扫了聂宇盛一眼。 他立刻作投降状,举高双手,耸着肩膀走出了包间。 “现在不在了,你说。” 江容卿口气依然不虞。 宋云烟这才柔声地说:“我喜欢你,所以误认为自己是替身的时候,才会那么伤心,连工作都顾不上,一心要离开。” “至于纪南生……” 她深吸一口气,很释然地道:“我对他又没感觉,当然不介意。甚至知道他拿我当替身的时候,我还有点轻松。” 如果纪南生纯粹地深爱她,她无法回应,多少会抱有一点内疚。 但他不是,这让她松了一口气。 听完这些,江容卿一时沉默。 宋云烟还有些不安,忍着脸热,又问一遍:“我的意思,你明白了吧?” 江容卿没有接话,而是直接问:“电影里面,你和纪南生什么关系?” 他这样一问,她立刻就懂了。 这是已经允许纪南生继续拍这部戏。 勾唇笑了笑,她不敢再卖关子,老老实实地回答说:“兄妹关系,一点暧昧的戏份也没有,这下你放心了?” “……” 事情说开,两人又闲聊两句,才依依不舍地结束了通话。 聂宇盛有顺风耳一般,他们才挂断,他就再次推门而入。 “怎么样?她没生气吧?” 一进门,聂宇盛就好笑地问。 江容卿一脸平淡,施施然坐在沙发上,扬眉反问:“她有什么好生气的?” “你不许纪南生继续拍,拒绝了她的要求,她不气?” “呵,谁说我拒绝她了?” 江容卿掀起眼皮睨着他,嗤笑着反问。 聂宇盛顿时讶然瞪大眼,不可思议地问:“你、你还真同意了?” 他深吸一口气,提起裤脚坐到他身侧,不敢置信地道:“容卿,你这是要化身情圣啊!纪南生可是你的情敌!情敌!” “离我远点儿!” 江容卿嫌弃地皱了皱眉头,没理会他的疑惑。 他和宋云烟之间,已经不怕任何情敌。 谁也无法介入他们。 想到刚刚小女人那番表白,他甚至勾了勾唇角,不由自主就溢出一抹笑痕。 聂宇盛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用手摸摸发冷的手臂,只觉得自己的好友已经疯了。 自顾自回味片刻,江容卿回过神,深吁一口气,又很深沉地道:“烟烟我放心,她不会和纪南生有任何事。” “而且……”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片刻,忽而严肃起来,眯了眯眸子,沉声呢喃:“那边毕竟有江辞虎视眈眈,虽然我派了人保护她,但总怕百密一疏。” 想到自己暂时不能过去亲自保护她,有些遗憾地叹了一声,才继续,“纪南生再不济,却是喜欢的,总能提供一份保护,让她更加周全。” “你还真是……” 听完他的话,聂宇盛简直不知还能说什么好。 于是拍了拍他肩膀,也就起身离开。 得到了江容卿的首肯,宋云烟没了心理负担,接下来的日子,就全身心投入这部《异乡人》的创作中。 因为提前熟读了剧本,又花了大量时间钻研人物性格,她已经很好地进入女主艾米的内心。 艾米是一个性格温顺的女人,为了帮助全家移民m国,她无奈地嫁给一个白人,而后遭受到当地的歧视。 而她的白人丈夫,也渐渐对她失去新鲜感,开始拳打脚踢。 这个人物的底色,懦弱而压抑,是个彻头彻尾的悲剧人物。 一连演了十几天后,她彻底进入艾米的状态。 有时候下班和江容卿通话,她甚至不自觉地将他当成那个家暴的白人丈夫,会忍不住冷言冷语,将艾米的情绪发泄到江容卿的身上。 “你凶什么?是不是想打死我?!” 一次通话时,江容卿怪她每天下班太晚,不好好吃饭,就呵斥了一句。 她听到他口气不够温柔,顿时就想到艾米的屈辱,大声吼了出来。 电话那端,江容卿微微一愣。 正想说什么,宋云烟已经回过神,忙说:“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吼你,我——” “太入戏了?” 不等她说完,江容卿已经了然地问。 她从刚刚激烈的情绪里回过神,整个人有些脱力,疲惫地哑声说:“有一点点,那个角色代入感太强了。” 说完,她怕江容卿担心,又忙补充,“不过你放心,我会控制好自己的。” 江容卿抿抿唇,脸色却变得越发凝重。 第一百八十九章 你自残多久了? 江容卿是做影视行业起家,自然认识不少圈内人。 和宋云烟结束通话,他始终不太放心,就找来白韬询问。 听完他的描述,白韬立刻说:“表演有两种方式,一种是沉浸式,就是把自己完全融入角色里,用自己的身体去体会角色的喜悲。” 他一边说,一边回忆和宋云烟一起拍《北川行》的日子,缓缓点头,判断道:“云烟就是这种。” “过于沉入角色,会不会影响演员本人的身心健康?” 江容卿一脸严肃望着白韬,沉沉地问。 白韬立刻说:“当然,而且伤害很大。” 顿了顿,他补充说:“尤其是云烟这种,她并非表演专业科班出身,没有过多技巧,就更需要运用本身的情绪。” 闻言,江容卿满脸凝重。 演员入戏太深的情况,他也多有耳闻。 最严重的,甚至让演员精神分裂,乃至痛苦自杀。 想到这里,他神色一凛,又问道:“可是,她拍摄《北川行》期间,好像并没有这种情况。” 白韬想了想,分析道:“《北川行》毕竟是古装片,和现代生活距离比较远,没有那么强的代入感。” 《异乡人》的剧本,他曾经看过几页,于是点评说:“而云烟现在拍的这部,太真实了。女主角艾米的情绪也比之前的角色更压抑,所以她会出状况,也算情理之中。” “……” 和白韬聊完之后,江容卿始终心神不宁。 不过接下来几天,宋云烟再和他通话,就没了那种反常的现象。 这让他安心不少,以为她有意控制,已经调整过来。 纪莹去世后,江氏一盘散沙。 他如今实在忙的分身无术,更何况,还要时刻关注和梁岩相关的动向,一点时间也无法抽出来。 就这样,又过去一个多月。 《异乡人》的拍摄已经进入gaochao。 艾米的白人丈夫对她暴力升级,在一次拳打脚踢时,艾米的弟弟杰森破门而入,直接将其杀死。 姐弟两人被逮捕,弟弟直接判了死刑。 而艾米牢狱生涯结束后,患上了严重的抑郁症。 这天的一场戏,就是艾米出狱后,回到和丈夫共同居住的小公寓。 就是这间公寓里,她低低杀死了丈夫,而自己也被迫一命还了一命。 多年后再回来,她仿佛还能看到满地的鲜血,还有弟弟被捕时绝望又愤怒的眼神。 “杰森,你为什么这样傻……为什么……” 周围数十个机位对准宋云烟的脸,她酝酿好了情绪,跪倒在地,伸手抓着弟弟不存在的幻影,哭着自言自语。 “很好!咔!” 对于她的表演,tom十分满意。 一场戏结束,全剧组的人替她鼓掌。 宋云烟耳边却只有嗡嗡的耳鸣。 她机械地爬起来,对着剧组工作人员礼貌地笑笑,而后就说:“我有点累了,想一个人去休息一下。” “好,这场戏是很耗费情绪,你快歇一歇,下一场还是重头戏。” tom拍拍她肩膀,马上安排人将她送进了休息间。 门一关,宋云烟独处时,那点强撑出来的力气立刻消失。 她像刚刚镜头前的艾米一样,委顿在地上,双眼无神地望着门板,仿佛魂魄都被艾米这个角色摄走了一样。 下一场戏,正是艾米因为过度思念弟弟,最终抑郁自杀的情节。 她满脑都是艾米,试图复原她所有的情绪。 手上拿了一把美工刀,她喃喃自语着:“都是我害了弟弟,都是我连累了他,我要下去陪着他……” 心里面两股力量在拉扯。 一个声音告诉她:“你是宋云烟,表演艾米不过是你的工作而已,一定要走出来。” 可另一个声音却说:“你就是艾米,你害死了你弟弟,你一辈子都在受苦,人生根本没有什么好留恋。” “……” 宋云烟的心跳越来越快,最后,第二个声音占了上风。 她闭上眼,美工刀对准了手腕,颤巍巍地割下去—— “宋云烟!你疯了?!” 皮肤即将被割伤的那一刻,一股大力攥住她的手腕,而后夺下刀子,“当啷”一声扔在了地上。 她如从噩梦中被惊醒,茫然睁开眼,对上一双魂牵梦萦的眼睛。 “容、容卿?你怎么来了?!” 眼前的男人风尘仆仆,虽然衣冠发型都一丝不苟,可双眼里带着红血丝,唇上皮肤也有些干裂。 “我怎么来了?我再不来,你打算骗我到什么时候?” 江容卿已经许久没有对她冷脸,可此刻,他面沉如水,冷冷呵斥后,就扯过她手臂,不甚温柔地将她衣袖撸了上去。 “你干什么——” “看看你有没有伤!” 江容卿没好气地说着,见她皮肤白皙完整,没有可疑的伤痕,这才微微松了一口气。 可转念,他又打量她全身,皱眉问:“别的地方呢?自残过没有?” 宋云烟情绪还在游离中,反应有些慢。 等回过神来,他已经伸手想扯开她的衣摆检查。 “别!” 她连忙捂住,向门外的方向看了一眼,压低声音道:“剧组的同事们都在外面呢。” 看他不松手,她软声解释:“我没有自残,真的,今天这是第一次……” 说到后面那句,忍不住心虚,声音低的快要听不见。 江容卿面色稍霁,终于吁出一口气,松开了她的手腕和衣角。 抬手,他重重揉了揉她的头发,嗔怪说:“电话里一直都在骗我,是不是?” 这段时间,她电话里一直报喜不报忧。 甚至为了让他放心,她刻意地装出兴奋开朗的模样,叽叽喳喳说的都是剧组里的趣事,将她的精神状态隐瞒的极好。 此刻,被江容卿沉沉质问,她讪讪地挤出一脸笑。 “还笑!” 男人在她发顶重重拍了一下,生气又无奈地道:“今天不许拍了,先跟我回家。” 说完,将她从地上拉起来,阔步就出了休息室的大门。 走出几步,两人便迎面撞上纪南生。 江容卿仿佛不认识他一般,直接将人推开,就带着宋云烟大步离去。 望着两人牵手而去的背影,纪南生忍了又忍,可还是狠狠咬紧了牙关,暗暗地自言自语:“为什么……为什么你又要出现……” 第一百九十章 背她回家 宋云烟现在拍片的现场恰好就在他们别墅不远,江容卿是徒步走过来的。 此刻,两人一起往回走,只几步路,宋云烟就低低“哎呀”了一声。 “怎么了?” 江容卿立刻顿住脚步,偏头,关切地睨着她。 走出那栋幽暗的小楼,江容卿立在阳光下,侧脸越发精致好看了。 宋云烟盯着看了几眼,也不逞强,就抬起小脚丫给他看,“穿的是道具鞋,不合脚,后跟磨破皮了。” 电影中的艾米,贫穷,落魄,穿的鞋子是别人给的旧鞋,当然不合脚。 剧组服化道用心,可一旦出戏,就成了困扰。 江容卿瞥她一眼,侧眸,看到了道旁的休闲椅。 他直接两手抄起她腋下,用力将她身体一提,像抱小孩一样将她高高举起来,放到了椅子上面。 “你干什么?” 宋云烟很顺从地任由他摆弄,只是有些不解。 江容卿已经背对着她立在椅子下面,微微躬身,淡淡地道:“上来吧,背你回去。” 他比她高出将近二十公分,哪怕她踩着高跟鞋,也要矮他半个头。 所以,宋云烟很少从俯视的角度去看他。 此刻,她高高在上,低头就是他黑漆漆的发顶,居然还有两个发旋,显得有些可爱。 心里一软,她双腿一纵,很不客气地跳到他背上,双手自然无比地搂住他的脖子。 沉浸在剧本里,她每天都太苦了,好像和现实失去了联系,整个人真的快要变成艾米本人。 但是,江容卿的存在感和真实感都太强烈,她趴在他肩膀上,嗅着他身上淡淡的古龙水味,很轻易地就脱离电影里的世界,回到真实之中。 这么久以来,她第一次觉得温暖又踏实。 “容卿,谢谢你……” 软软地在他耳边说了一声,他被她呵出的热气刺激到耳垂,扭着脖颈躲闪了一下。 难得看到他躲闪她,宋云烟玩心大起,凑过去就在他耳垂轻轻咬了一口。 “嘶——” 耳后是江容卿最敏感的部位,他倒吸一口凉气,整个人都僵了一下,没好气地训斥:“给我老实点儿!” 宋云烟半点也不怕他,见他往左边躲,于是也转了转脑袋,又将他左耳也啮咬了一下,还挑衅一般,将他耳垂拉扯一下。 “宋云烟!” 小女人温软的身体,本来就是巨大的刺激,她还不依不饶,屡次挑衅,让江容卿一股燥热涌上小腹。 他咬牙切齿叫了她一声,凶巴巴地威胁道:“再胡闹,小心我把你扔掉!” 她有恃无恐,“你舍得就扔呀。” 江容卿冷哼一声,见她终于不再作怪,才又迈开长腿向前走。 一边走,他一边凉凉地说:“回去就扔——扔床上!” 闻言,宋云烟脸上一热,又莫名有点心虚。 她压低了声音,这次不敢凑到他耳边,就乖乖地小声说:“那个……今天不行,我来那个了。” 本以为男人会失望,不想他随口说:“我知道。” “你怎么知道?” “你不是一直很准时?” 他的话,让她小脸更热,同时又有些甜蜜。 日理万机的江总,尤其是在接手江氏后,更是忙得不可开交。 可即便如此,他还是会记着她的生理期。 两人分开后,已经一个多月没有见面。 好容易他不远万里飞来,自己又这样扫兴。 宋云烟舔舔嘴唇,赧然问:“你知道……那你还来干什么——啊!” 她话还没说完,腿上就被他用力掐了一把。 她嚷着喊疼,男人冷冷地道:“亏你还知道疼!” 惩罚一般,他手臂用力,将她身体颠弄两下。感受到她更紧地攀住自己肩膀,他脸色稍霁,才又继续说:“难道我是为了那个才来的?你拿我当什么人了!” 宋云烟吐吐舌头,连忙哄说:“我错了!” “哼。” “……” 两人一路随意地说着话,很快就回到了别墅里。 一起吃过午餐后,他们就双双躺在大床上午休。 江容卿为了挤出时间过来看她,已经一连三天熬夜,提前处理好许多的文件。加上一路飞机、汽车,更是疲惫不堪。 搂住小女人的香软的身体,他心里异常安定,很快就睡了过去。 宋云烟这些天沉溺在电影世界里,也是每晚失眠噩梦,睡不安稳。 此刻,男人的怀抱温暖又安全,她本来还贪婪地看着他的睡颜,可看着看着,眼皮渐渐沉重,也就睡了过去。 一觉醒来,天色已经很暗了。 宋云烟揉揉双眼,入目就是男人冷峻又温柔的侧脸。 他坐在床边,笔记本电脑打开放在膝头,正处理一份文件。 听到动静后,他转过脸看向她,“醒了?” “嗯。” 宋云烟瓮声瓮气,向他屏幕扫了一眼,没有多看,而是问:“怎么不去书房?这样坐着不难受吗?” 他个子高,这样将电脑放在腿上,要将头垂的很低才方便看到屏幕,是十分容易颈部疲劳的姿势。 可江容卿顺手将电脑向旁边一放,两手撑在她身后的床头板上,就半真半假地说:“想多看你一会儿,只能这样了,哪儿舍得去书房?” 不甚正经的腔调,可宋云烟知道,他说的是真的。 心里一甜,她情不自禁,凑上去就在他唇上吻了一下。 江容卿扬了扬眉梢,没说话,也没动。 宋云烟暗暗失望,以往这种时候,他早就反客为主地扑上来了。 “怎么了?” 她初醒的眸子里还带着睡意,有些茫然地睨着他。 江容卿一笑,凑到她耳边,低声调侃:“没怎么,就是……某人睡醒了还没刷牙。” “你——” 宋云烟猛地将他一推,抬手就捂住自己的嘴巴。 江容卿哈哈大笑,马上拉开那只手,不由分说深深地吻了上去。 …… 一吻结束,两人都有些气喘吁吁。 想到她的身体,江容卿克制地将她身体分开些许,忽而严肃下来,沉沉睨着她,命令道:“以后不许报喜不报忧了,知道么?” 宋云烟点点头。 转念一想,她忽然皱起眉头,又盯着他问:“江容卿?” “嗯?” “你怎么知道我出事了?还恰好今天重头戏的时候赶来?别告诉我是巧合哦。” 第一百九十一章 被他治愈 的确不是巧合。 江容卿自从和白韬聊完之后,就想去关注一下她的拍戏进度。 但是,知道她不喜欢自己过度干涉她的工作和交际,他没有去打扰jimmy和tom,而是辗转找到纪南生的经纪人,要来《异乡人》的拍摄进度安排。 文件上标明,这几天都是情绪激烈的重头戏。 尤其今天,宋云烟饰演的艾米,要表演出狱后回到事发地点,在幻觉中抑郁自杀的大结局剧情。 这对于演员情绪的伤害,是最大的。 因此,他提前好几天准备,终于抽出时间在今天赶来。 原本的打算里,他只是想在她拍完这样强烈的剧情后,好好陪她恢复几天。可没想到,他前去探班,居然就赶上她险些自残的场景。 一想到她拿着刀片划向手腕的模样,他就一阵后怕。 幸好他来了! 不然的话—— 将事情言简意赅地告诉了宋云烟,望着她写满讶然的小脸,他没好气地捏了一把,沉沉地道:“下次再敢有这种事,不用你动手自残,我先把你打残了一了百了!” 宋云烟从刚刚的感动中回过神,身体软软地靠在他肩膀上,撒娇说:“舍得你就打,我等着好了。” “哼!” 男人傲娇地发出一声,气结地拧一把她的小鼻子,终于只是无奈又宠溺地叹息一声。 他的手转而抚摸她的长发,一字一顿地说:“烟烟,以后再有这种情况,你就想想我,想我爱你,知道么?” 她眼眶一热,吸了吸鼻子,用力点头。 因为她身体不方便,当天晚上,两人起床吃过晚餐后,什么也没发生。 江容卿当然不够满足,不过等她睡着,静静看了一会她的侧颜,他又觉得心里胀的满满的。 翌日一早,两人正常起床。 江容卿陪宋云烟一起来到剧组。 开始拍摄前,她一再保证,自己这一次绝对不会分不清剧情和现实。 江容卿用力捏一下她的手背,仿佛用自己的力道告诉她:“你是宋云烟,不是艾米,你的丈夫不会家暴,你的弟弟也不会死去。” 盯着他深眸望了片刻,她了然地点点头,就和纪南生一起来到镜头前,进行今天的拍摄。 有了江容卿的安抚和帮助,宋云烟现在对角色和自我分的很清楚。 加上提前将剧本揣摩了无数次,她利用表演技巧也足够让情绪到位,表演的十分有张力,很快就得到tom的满意。 只不过—— “纪,你今天好像很不在状态,已经ng了七八条。” 纪南生是影帝,在这个小成本剧组里,是人人追捧的存在。 所以,tom也对他有几分客气,小心翼翼地询问着。 纪南生脸色憔悴,眼睑下面一片乌青,形象倒是很符合艾米弟弟的角色。 只不过…… 他一看到摄像机后面的江容卿,想到他与宋云烟之间的亲密互动,内心的火焰就涌动不停,完全无法入戏。 “抱歉,导演,我尽量调整。” 他目光避开江容卿,哑着嗓子,沉沉地说道。 tom点了点头,又替他拍摄几条,最后总算过关。 这场重头戏完成,后面就是要去船上,拍摄一些偷渡的场景。 因为在剧情设定里,艾米和弟弟,都是偷渡来到m国谋生的。 船上条件虽然差,但是偷渡而来时,姐弟两人都还怀着憧憬,心情极好,所以不必再担心她因为角色遭遇出现精神上的问题。 重头戏拍摄完毕,剧组要给宋云烟庆功,然后休息一周,再进行下一阶段的拍摄。 作为男主演,纪南生自然也要出席庆功宴。 但是…… 看到宋云烟一离开镜头,就迫不及待奔去江容卿的身边,他五指暗暗攥成拳头,极力维持温润如玉的表情,对tom说:“抱歉,我还有点私事,就不参加了。” 导演也没勉强,就放他离开。 宋云烟和江容卿一起参加了庆功宴,回到别墅,刚进客厅,就看到立在门口不远处的一个大大的拉杆箱。 “杨嫂,谁来了?” 宋云烟讶然问。 片刻,杨嫂带着一个有些面熟的女孩出来,为难地道:“这个姑娘说是先生老家派来的营养师,专门照顾太太身体的。我也不认识她,没敢安排住处。” 女孩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看起来清纯甜美,五官仿佛在哪里见过。 “你是?” 宋云烟皱皱眉头,盯着她问。 江容卿瞥一眼女孩的打扮,低胸紧身的t恤,短短的热裤,露出丰满的上围和白皙的长腿,十分诱人。 看他瞥向自己,女孩嘴角勾起笑痕,但很快地掩饰起来。 江容卿冷冷将她情绪的变化收入眼底,不等她回答宋云烟的问题,就凉凉地道:“江家老宅没你这样的营养师,哪里来的就回哪里去吧。” 宋云烟微微一愣,惊讶于他态度的冷淡。 女孩眼圈一红,连忙楚楚可怜地道:“少爷,我是孙妈的侄女,是江奶奶派我过来,让我照顾少夫人的。” 孙妈就是国内别墅里,一直照顾江容卿的佣人,江奶奶特意派到他身边的。 说是佣人,其实孙妈早已经算是半个长辈。 江容卿对她有几分尊重,对奶奶更是亲切,听她这样说,冰冷的脸色稍霁,但依旧十分的淡漠。 “烟烟不需要营养师,我给你买机票,回去吧。” 面对满脸冷峻,不由分说的男人,宋云烟微微恍惚。 她已经没见过他这样的表情,几乎要忘记,他依然是那个倨傲又冷酷的男人,只是在她面前变了而已。 心里微微一甜,她看了女孩一眼,柔声对江容卿说:“既然是孙妈的亲戚,就让她留下好了,也是奶奶对我的一片关心,不要辜负了。” 江容卿微蹙着眉头,略有不悦地睨着她。 “好不好嘛?” 她抓住他一条手臂,软声撒娇。 江容卿唇线僵硬地抿了抿,冷声道:“你确定要留下她?” 宋云烟又看了女孩一眼,连忙点头。 “呵。” 江容卿勾唇冷笑,撂下一句“随你”,就阔步走上楼去。 宋云烟安抚了女孩两句,问出她叫孙兰兰,就让周嫂给她安排好房间,自己连忙上楼,追进书房去找江容卿。 第一百九十二章 跟踪 男人已经打开电脑,坐在办公桌前,戴起他那副贵的要死却没有半点度数的护目平光镜。 他鼻梁高挺,气质又冷峻,戴上一副金丝边眼睛,目光躲在镜片后面被过滤掉温度,整个人越发显得冰冷禁欲,在斯文中透出一股冷冽感。 宋云烟小步走上前去,讪笑着哄道:“好啦,江先生,我道歉行不行?别不高兴了。” 她如今深谙哄他的办法。 其实简单的很,示弱,撒娇,一击必杀。 但是此刻,江容卿忽地抬起眼,凉凉地睨着她,“我生气?你知道我气什么?” “你不喜欢自己的私人空间被过多人窥探嘛,我明白的,你讨厌热闹。” 国内的豪宅也好,这边的别墅也好,都只有孤零零一个佣人。 宋云烟问过他原因,他当时就是说,人多眼杂,他喜欢清静。 可是此刻,他冷冷嗤笑了声,望向宋云烟的眼神无奈又恼怒,有点阴阳怪气地问:“脑子不好用,眼睛也不好?那个女人穿的什么,你看不见?” “穿的什么?” 宋云烟扬眉,略略回想一下,好像确实有点暴露。 不过…… “她穿什么,和我有什么关系?” 江容卿深深吁出一口气,将眼镜摘下来向桌上一摔,皱眉睨着她道:“她在引诱我,你半点看不出来么?” 宋云烟瞪大眼。 她真的没注意这个。 看到她那个表情,江容卿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宋云烟,我是你的丈夫,我被人觊觎,你就一点不生气?” 宋云烟眨眨眼,很自然地说:“我知道你不会理她们,没必要生气呀。” 江容卿:“……” 可是为什么,她身边出现的任何一个男人,都让他如临大敌? 恨不能将她绑起来,每天只能跟在自己身边。 无奈叹了口气,他烦躁地摆摆手,“算了算了,你喜欢就留下她。” 顿了顿,又说:“我工作了,你去陪你的营养师吧。” 宋云烟哭笑不得。 来了一个觊觎他的女孩,可听他的口气,倒好像她和要和那女孩出轨了一样。 摇着头笑出声,她走过去,强行坐在他的腿上,搂住他脖子,一动不动直视他的眼睛。 “你干什么?” 江容卿脖颈挺直,头向后躲。 宋云烟得寸进尺,越发逼近,鼻尖抵着他的鼻尖,一字一顿地说:“我不吃醋,是因为信任你,你不许乱想!” “没乱想!” “那你生我的气?” “没生气!” “真的?” 小女人现在越来越难缠,半点不怕他,性子也渐渐恢复本性,精灵古怪,调皮任性。 江容卿没了脾气,只好点点头,“真的!” 宋云烟只觉得他孩子气的可爱,指指自己的脸颊,撒娇说:“那你亲我一下,证明你真的不生气。” …… 这一亲,就绝对不止一下。 最后,宋云烟从他腿上下来,嘴唇都肿了,脖颈处,锁骨处,白皙的皮肤上也都留下来深浅不一的痕迹。 她控诉他是禽兽,他餍足过后再无半点怒气,老神在在地说:“给你打个印记,让楼下那个女人明白,我们之间没有她插足的可能。” …… 就这样,孙兰兰在别墅里住了下来。 一开始,宋云烟真的没有多想。 不过听江容卿说过之后,她也就多注意了一下孙兰兰的动作。 果然,她确实对江容卿有意思。 宋云烟看在她是孙妈的侄女,又念在奶奶的面子上,没对她说什么难听的话,只敲打了她几次,让她安守本分。 幸好这个女孩还算聪明,接下来没继续卖弄身材和风姿,老老实实当起了营养师。 宋云烟的假期有七天,江容卿也打算在这边呆上七天。 到假期后期,宋云烟的身体终于“方便”,两人像是久旱逢雨,江容卿狠狠将她收拾了好几次。 眨眼就到分开的时候。 这天晚上,两人亲热后,宋云烟奄奄一息似的,被他从浴室里抱出来,碰到枕头就沉沉睡了过去。 江容卿看着她的睡颜,温柔凝视片刻,而后替她掖好被角,就悄无声息出了门。 这几天他在家里,安排过来保护宋云烟的保镖就松懈了几分。 他们没察觉,在别墅门外不远,停了一辆黑色的轿车,已经有足足七个晚上。 车内,纪南生颓废地靠坐着车椅,透过车窗,望向那栋别墅的窗口。 灯光从窗口流泻而出,他知道,那扇窗里面的房间内,宋云烟一定正和江容卿夜夜笙歌。 他知道这样很变态,但他实在忍不住,就想离她更近一点而已。 一连几天,江容卿都是整夜陪着宋云烟。 可今天晚上,纪南生看到窗口的灯灭掉,本以为他们已经安睡,却又听到门口那边响起汽车启动的引擎声。 皱眉眯了眯眼,鬼使神差一般,他也启动了车子,向那辆从别墅驶出来的车悄悄追了过去。 很快上了高速路,车流不息,他追的并不明显,一直没被察觉。 前方那辆车越开越远,最后来到海边码头。 纪南生看到那辆车停下,自己小心将车停在不远处,便看到车门弹开,里面迈出长腿走下来的人,身影英挺修长,一眼就看得出是江容卿本人。 他阔步走入码头边的小楼内,纪南生心跳砰砰作响,想也不想就跟了过去。 小楼院落里,立着一个并不陌生的男人。 就是一直纠缠他的林小宁的父亲,华裔商人,林旭。 他邀请江容卿进去谈,可他摆摆手,只说要赶时间回去陪太太,就立在院落里问道:“对方的航线都查的如何了?” “差不多了,已经确定了三条,只差一条了。” 林旭沉沉地说。 江容卿点点头,目光望向不远处黑沉沉的海面。 纪南生躲在暗处听着,完全不明白他们所言的航线是怎么回事。 难怪江容卿不怕旁人偷听,因为语焉不详,根本听不懂他们说的什么。 可过了片刻,江容卿再次开口,就让纪南生顿时诧异不已。 他很郑重地说:“林先生,我这边掩人耳目的运货航线,一直奔走的是我的妻弟宋云飞。接下来,怕有危险,请您找个理由,结束和宋云飞的合作吧。” 第一百九十三章 再次分离 航线…… 宋云飞…… 危险…… 这些信息,迅速在纪南生的大脑中分析整合,渐渐地,他终于理出一点头绪。 大概明白了江容卿要干什么,短暂的惊讶过后,他在暗处勾起一抹笑,感觉自己抢回宋云烟的机会终于来了。 院落内,林旭闻言点了点头,很快答应江容卿的要求。 他也不再多留,马上告辞回家,在m国的最后一晚,他当然想要争分夺秒地陪伴家里的小女人。 这一晚,宋云烟睡得很沉,完全不知道男人半夜离开的事。 翌日一早,她睁眼就看到他已经西装革履地穿戴好,知道他马上要走,居然没出息地眼眶一热,哽咽着就扑进他怀里。 “你还没走我就已经开始想你了,怎么办?” 她少有这样直白表露感情的时候,江容卿微微诧异,随即将她紧紧抱在怀里,让她侧脸贴着自己的胸口。 “怎么越来越肉麻了,嗯?” 他忍着心底的动容与不舍,低低笑着调侃一声。 “讨厌!一点都不解风情。” 宋云烟抽抽鼻子,从他怀里直起身,深深望着他双眼说:“等我拍完戏就回去,你在家等我好了,千万别继续熬夜挤时间再过来了。” 江容卿唇角微微勾起,睨着她,故意问:“刚刚不是还说想我?怎么,这又不许我来?” “你明知故问。” 这几天江容卿在这边陪着她,她亲眼看到的,每天电话无数。 因为和国内隔着一昼夜的时差,他半夜都还在不停地接电话、开视频会议。 为怕打扰她,总是一个人悄悄躲进书房去处理。 几天时间过去,他眼睛都熬红了,而且国内的动作肯定也耽误了不少。 越想越觉得过意不去,宋云烟伸手,替他整理着领带,一边柔声说:“你不用担心我了,我接下来会控制自己,再也不会无法出戏。” 怕他不信,又举起手来保证道:“我发誓!如果真的还有状况,我也会马上告诉你的。” “……” 两人又缠绵话别几句,登机时间就要到了,江容卿不得不狠狠抱了她一下,转过身,头也不回地离开。 他不许她去送机,她也就没去,立在房间里目送他的背影消失。 而与此同时,纪南生坐在一家咖啡厅里,正等着林小宁。 “大影帝,终于开窍知道我的好了,要和我约会吗?” 林小宁是他一早约在这里的,她接到电话后兴奋不已,迅速化了个美美的妆,忙不迭就赶了过来。 她率真的问题,纪南生眼神闪烁地躲过,只亲自替她倒了一杯咖啡,温润一笑,开门见山地道:“林小姐,我……是有件事要拜托你。” 林小宁略略失望,她撇了撇嘴巴,但还是闷闷地道:“什么事?说吧。” “是这样的,令尊的航运生意,有个国内的合作伙伴叫宋云飞,他是用货轮来输送汽车配件的。” 宋云飞的工作,是他昨晚叫国内的助手查到的,此刻便一五一十告诉林小宁:“这生意对他很要紧,但是我听闻,令尊又和他解约的意思。” 听到这里,林小宁已经明白了大半,她眨着大眼睛,拧眉问:“你是想让我说服我爸,继续和他合作吗?” “不,不是。” 纪南生面容清隽,略带讨好时笑意诚恳又温柔,实在让人难以抗拒。 他温声说:“令尊和他解约的想法似乎很坚决,我想……如果林小姐你能从中操作一下,瞒着令尊让林氏继续和宋云飞合作,那就最好不过了。” 林旭很信任林小宁,她目前在家族集团的地位也很高,办到这件事不算难。 但是—— 她迟疑地问:“我爸为什么要解约?如果是这个宋云飞做的不好,或者他运输的货物有问题,那我岂不成了罪人吗?” 纪南生立刻道:“这不会的,你大可以叫质检去查他的货轮。至于他本人,你也可以看过往的合作记录,绝对信得过的。” “那我爸为什么解约?” 林小宁虽然喜欢纪南生,可绝对不是一个恋爱脑。 她一言问到底,纪南生略抿了抿唇,只好编出一个合理的借口:“具体我也不太清楚,但是隐约听说,他是令尊旧爱的儿子,所以……” 闻言,林小宁立刻“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没想到,自己父亲一把年纪,还在因为吃醋而影响生意。 好笑地摇摇头,她终于答应下来:“那好吧,我检查过后,如果确定这个宋云飞生意上没问题,就想办法让林氏继续和他合作。” 纪南生听了这一句,心里略略松掉一口气,一丝冷笑险些没控制好,差点浮上嘴角。 “宋云飞……” 林小宁却呢喃着这个名字,忽然一皱眉,眯着双眼问他:“这个名字好耳熟,他和宋云烟是什么关系?” 知道这种事瞒不过林小宁,纪南生只能说实话,“他……是云烟的弟弟。” 闻言,林小宁立刻冷下脸。 虽然不情愿帮助宋云飞,但是,她也不再怀疑纪南生的动机,冷冷地“哼”了一声,不悦地道:“难怪这么上心,原来是她的弟弟。” “不过,人家宋云烟有老公,而且能力比你大多了,什么时候轮到你多管闲事了?” 到底是不甘心,林小宁又凉凉地讽刺了两句。 纪南生以退为进,苦笑了一下,故意地说:“你要是不肯帮忙,我也不勉强。” 说完,就招手要叫服务生过来结账。 林小宁“哎”了一声,还是舍不得失去这个讨好他的机会,连忙又说:“算了算了,我帮你这一次!” 纪南生松了一口气,心底涌起淡淡地内疚,这次倒是很真诚地说:“林小姐,谢谢你。” “哼,我才不要口头的道谢。” 林小宁趁机提出要求,“过几天有个晚宴,你陪我去,就当是谢礼。” 纪南生刚刚欠了她一个人情,只能答应。 江容卿走后,宋云烟又休息一天,就到了登船拍摄偷渡戏份的日子。 她刚来到码头,正要登上道具船,一个熟悉的身影就映入眼帘,让她立刻呆住了。 第一百九十四章 撞船了! “阿城助理?你怎么会在这儿?” 望着从船上缓步走下的男人,宋云烟眸底滑过一抹惊喜,立刻大步迎上去问道。 阿城依旧是一张扑克脸,面无表情地汇报说:“太太,是江总让我过来,在拍戏期间给您当助理的。” 闻言,宋云烟甜蜜之余,又有点哭笑不得。 看来江容卿还是信不过她的调节能力,自己无暇分身,就派了他手下最得力的帮手过来,贴身“监视”她。 换做从前,她对这种“监视”可能还会不悦,可此时,她只觉得感动,眼底潮热地望着阿城,真挚地道:“那就要辛苦你了。” “应该的。” 不远处,纪南生穿着戏服立在海滩上,看着两人互动,暗暗捏紧了拳头。 很快,一行人全部登上船只。 因为是偷渡戏份,宋云烟和纪南生都穿着破旧不堪的衣服,和一群群众演员挤在潮湿又肮脏的货轮底仓里。 舱内八个机位,对着宋云烟多角度拍摄。 “宋,你是个女人,挤在一群偷渡客中间,要显出一点嫌恶与躲闪,明白吗?” 拍摄中,导演tom指挥道。 宋云烟则提出自己的想法,“艾米虽然是个女人,但是穷苦出身,从小和臭汗与酸腐的味道熟悉的,她不该表现出这种距离感。” tom想了想,被她说服,对着她比了个大拇指。 这一幕,被阿城拍下来,发给了江容卿。 万里之外,江容卿看到小女人据理力争的模样,勾着唇角微微一笑。 然而—— 船舱内,宋云烟与导演讨论完毕,正要继续拍摄,船身就猛地晃动了一下,同时外面传来“砰”的一声撞击的巨响。 “啊!” “怎么回事?!” “撞船了吗?” “……” 大批群演都挤在底舱内,沙丁鱼罐头一样人挨着人。 忽然发生意外,人群顿时就骚乱起来。 加上船体的摇晃,宋云烟被人群挤来挤去又撞来撞去,险些摔到在地,被慌乱的人群踩踏。 “云烟!” 正摇晃地站不稳,纪南生忽然起身,护在她的身边。 他两条手臂撑在船舱壁上,用身体给她圈出一个相对安全的空间。 “抱歉,我……只是怕你受伤。” 抵抗着人群的撞击推挤,纪南生身体也不停地晃动,声音不稳地解释了一句。 他诚恳又略带歉意的眼神,让宋云烟心里微微一软。 自从知道他向外透露了《北川行》的剧本,又将她当成陆妍妍的替身,宋云烟对他的那点友情就消失殆尽。 再加上怕江容卿不开心,她故意避嫌,这段时间除了工作,她与纪南生再没有多余的交流。 而纪南生自己也赧然,没敢多烦她。 此刻,他明明在保护自己,却还是一副小心翼翼的模样,让宋云烟缓和了口气,一边极力稳住摇摆的身体,一边温和说:“谢谢你,我没事。” 一句客气的致歉而已,却纪南生暗淡的双眸中立刻有了光。 他正要趁机说点什么,宋云烟马上又抬起头,向着不远处喊道:“阿城助理,我在这边!过来帮帮我!” 自从船上出现骚乱,阿城就已经开始寻找她。 不过底舱内太乱,阿城一时没寻到她的影子。 她这样一喊,阿城眼神立刻望了过来,拨开拥挤向外逃去的群演,他逆着人流,大步走到宋云烟的身边。 “纪先生,我替江总谢谢您照顾夫人,现在交给我就好。” 阿城口吻还算客气,但是面无半点恭敬的神色,显然早已不把纪南生看做江容卿的家人。 纪南生苦笑着看了眼宋云烟,黯然收回手臂,默默地退到了一边。 “阿城助理,到底怎么回事?好端端的,为什么会撞船?” 外面的确发生了撞击。 船上广播已经大喊,外面危险,要求工作人员全都在原地,暂时不要外逃。 群演们一时慌乱,越是听到这样的广播,越是迫不及待地向外挤。 宋云烟自然不会傻到去凑那个热闹,她乖乖留在原地,好奇盯着阿城询问。 “暂时不清楚原因,夫人放心,船上有不少我带来的人,一定保证您的安全。” 阿城双臂将她圈起来,却又保持距离,分毫没有碰到她的身体。 她明明很安全,可莫名的,在这种骚乱的氛围里,她十分想念江容卿。 对着阿城笑了下,她不顾时间,取出电话就拨出了江容卿的号码。 此刻,江容卿还在盯着阿城发来的短视频一遍又一遍地看。 来电铃声响起,他立刻接起来,“喂?” 没等宋云烟开口,他已经听到那边一阵嘈杂,不由皱了皱眉头,沉沉地问:“怎么了?你是不是出事了?” 国内正是深夜,江容卿原本穿着浴袍半躺在床上,此时一边问一边就坐了起来,脸上写满了紧张。 “没什么事,有点意外。” 听到他口气焦急,她有些后悔打出这通电话,又忙安抚:“你别担心,如果真有大事,阿城早就联络你了,对不对?” 闻言,江容卿这才松了一口气,又坐回床上,倚在床头。 “阿城呢?在你旁边么?” 他依旧不放心地问。 宋云烟笑了声,示意地将手机递到阿城嘴边。 “江总,我在,夫人目前没事,请您放心。” 阿城会意地对着话筒说了两句。 江容卿放下心,正要再叮嘱一些,听筒里已经换上了宋云烟软软的嗓音。 她有些不好意思,偷偷看了眼近在咫尺的阿城,将声音压的不能更低,几乎是唇瓣贴着话筒,轻轻地说:“真没事,我、我就是想你了。” 从江容卿这边听来,这一声近的仿佛贴耳呢喃。 他恍惚还能感觉到,小女人对着他呵气如兰时,喷洒在耳后的微微热流。 浑身不争气地涌起一阵燥热,他低低地笑起来,“嘴巴这么甜?” 宋云烟也笑,“因为心里甜啊,嘴巴自然也甜。” “……” 船体依然晃动不停,船上众人乱成一团。 可在阿城圈出的小天地里,宋云烟听着江容卿的身影,好像一切的骚乱都瞬时与自己毫不相干。 和江容卿说了几句没营养的肉麻话,她正要对他说挂断,一个黑衣保镖就踩着船梯快步走来,向阿城汇报说:“周特助,撞击我们的船只已经被控制,上面的情况也查清楚了。” 第一百九十五章 挑拨失败 此刻,该逃的群演都已经逃到了上方。 底舱不再那样拥挤。 阿城收回了圈住宋云烟的手臂,睨着来人问:“什么情况,说。” “是一艘锈迹斑斑的旧货轮,很快要拆除的。上面只有一个船员,年纪很大,已经死在驾驶舱里。” “怎么死的?” 阿城一边问,一边时刻关注宋云烟,生怕船体晃动时她不慎摔倒磕碰,辜负了江总对他的信任。 下属回答说:“初步鉴定是服毒自杀,而且在他身上发现癌症晚期的报告单。” 听到这里,宋云烟也把内情猜出七八分。 这大概是一个得了绝症走投无路的人,为了在临死前给家人留下一笔钱,所以被人买凶对付他人的故事。 而这次撞船,针对的人又是谁? 会是她吗? 她正皱眉思索,刚刚一直在旁边安静的纪南生忽然沉沉地开口:“江辞!一定是江辞找来的亡命徒,要对付云烟的!” 江辞人就在m国,他与江容卿水火不容,而宋云烟是江容卿的女人,他会对她下手,倒是很符合逻辑。 宋云烟抿抿唇,没有反驳。 就连阿城也面色不变,默认了这个猜测。 “云烟,他能有第一步,就会有第二步!” 纪南生皱紧眉头,激动之下,忘记避嫌,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担忧地说:“这次是那个驾驶员技术不够,没能对咱们的道具船造成重创,可是下次呢?” 他向来温润的一双黑眸里,此刻灼灼燃起火光,怒声道:“容卿口口声声喜欢你,可结果呢?他非但不能保护你,还连累你屡次涉险!” 他话音不落,阿城已经蹙起眉头,“纪先生,请你慎言。” “我!” 纪南生还要说什么,宋云烟却直接打断了他:“事情到底是不是江辞做的,还没有切实的,不必急着下结论。” 顿了顿,她又望着他,很严肃地说:“即便真是这样,那也是江辞心狠手辣,怎么都怪不到容卿的头上去。” 纪南生瞳孔一阵收缩,整个人微微愣住。 宋云烟继续,“你不必说些离间我们关系的话,我知道容卿一心想保护我,他比任何人都不想我有事。” 纪南生:“……” 他微张了嘴巴,怔忪良久,才缓缓点着点头,哑着嗓子说:“我知道了,算我多事。” 说完,他转身离开,背影有些蹒跚,看起来格外落寞。 宋云烟抿了抿唇,心里有些酸涩,但也没多说什么,就任由他失落地离开。 纪南生走后,她想了想,又叮嘱阿城:“你向容卿汇报的时候,千万别提江辞。你就告诉他……是一个和我争角色的演员不甘心,所以想方设法来报复我的。” 阿城虽然表面上木讷,但是心思很灵透。 他一听就明白,太太这是不想让江总内疚。 为他们的感情感到一阵动容,他也心疼江总最近的忙碌,于是哑着嗓子答应下来:“好的,太太。” 这次事故处理完毕,时间很晚,今天的拍摄也就没再继续。 阿城亲自护送宋云烟回到别墅,他也被安排了一个房间,在别墅里住下来。 安顿好后,他就联系上江容卿,按照宋云烟给的借口,打算先把这件事敷衍过去,然后自己再仔细地调查。 可没想到…… “周城,你是不是忘记谁才是你的老板?” 江容卿对他信任亲厚,很少叫他的全名。 此刻,他虽然听不出怒气,可这一声“周城”,已经让阿城如临大敌,“江总……” “说实话,到底是谁在对付烟烟!” 刚刚还冰冷森寒的声调,瞬间就压抑不住,江容卿一提到宋云烟的名字,整个人的情绪就再也无法遮掩。 阿城只好老老实实地答道:“现在还不清楚,但是,我们都觉得,应该是江辞。” “你们?” 阿城忙解释:“纪南生,我,还有夫人也这样想。” 江容卿倒吸一口凉气,紧张片刻后,却忽而沉沉地道:“不,不会是江辞。” “为什么?” “以江辞的手段,就算不能一击必中,也一定会给烟烟造成重创,而不是轻飘飘撞一下就结束。” 闻言,阿城皱了皱眉,心悦诚服地缓缓点头。 他从前也是生在m国的华人,当地有一位富豪需要移植肾脏,而他父亲的配型恰好与那位相同。 于是,江辞的地下器官黑市就绑架了他父亲,准备活体取肾,来卖给那位富豪。 他们的家因此家破人亡,他拼了命找到一些证据,希望去检举江辞,可在证据发布出去之前就被毁掉,他自己也被追杀。 逃亡路上,要不是遇到了江总,他早已命归黄泉。 江辞的手段,他早就见识过,这次只派一个船员开着废弃货轮来撞船,的确不是江辞一向的风格。 “那,江总觉得会是谁干的?” 有了预想的人选,调查时才能有方向,省去太多无用功。 江容卿抿了抿唇,冷笑道:“多半是纪南生。” “他?” 阿城再次讶然,“可他不是对太太……” “正是因为他觊觎烟烟,所以才做出这种蠢事,然后推给江辞,要让烟烟觉得她是受我连累,进而挑拨我们的关系。” 听完江总的话,阿城又想起在舱内,纪南生对宋云烟说的那些话。 果然如江总所料,是要借此挑拨两人。 他咬咬牙,立刻说:“好,我马上去查纪南生和那个船员之间的来往。” “嗯。” 江容卿随意应了一声,沉思片刻,又补充一句:“如果查到结果,确实是纪南生所为,先别告诉烟烟。” 阿城越发困惑。 纪南生用阴招,告诉太太,岂不是可以彻底杜绝两人来往的可能吗? 为什么…… 他斟酌着没敢问出口,就听江总难得主动解释了一句:“烟烟很看重这部电影,一旦得知纪南生如此算计她,影响了情绪,还怎么和他对戏?” 闻言,阿城张了张口,彻底叹服。 换做从前,他怎么也不敢信,不近人情的江总,会对一个女人善解人意到这种地步。 挂断电话后,他正要出去到院子里透透气,然而刚打开房门,立刻就皱起眉头,堪堪顿住了脚步。 第一百九十六章 终于回国了 “你在这里干什么?” 阿城一出门,就看到孙兰兰立在门口,一副正要逃开的模样。 这个女孩儿他一来就见过了,问过杨嫂才知道,是国内别墅里那位孙妈的侄女,被江家老太太派来照顾宋云烟的。 当时他就觉得这女孩眼睛滴溜溜转个不停,此刻见她鬼鬼祟祟,更是皱起眉头,忍不住上下打量她。 “我、我没干什么?就是想给周助理送一杯牛奶过来。” 她说着,就举了举手上的托盘,上面确实放着一杯牛奶。 阿城说不出什么,只淡淡地道:“我不喝,以后不必麻烦。” “好。” 孙兰兰应了一声,马上端着托盘又离开了。 阿城没放在心上,第二天,依然陪同宋云烟去船上,继续拍戏。 接下来几天都没再出什么意外,而他要调查的事也有了结果。 那个自杀的船员,临终前真的收过不小的一笔钱。 通过追查那笔钱的来源,他追溯过几家银行,最后终于和纪南生扯上了关系。 要不是江容卿一开始给他提供了方向,大海捞针一样地查,恐怕真的很难找到线索。 查到证据后,他也如江容卿吩咐的那般,没对宋云烟吐露半个字。 因而,宋云烟没受影响,依旧与纪南生正常对戏。 十来天过去,两人将偷渡的戏份完成的很好。 拍摄了将近一百天的《异乡人》,终于正式杀青了。 杀青宴结束后,宋云烟迫不及待,马上收拾好东西,当天晚上就在阿城陪同下,带着孙兰兰一起回到国内。 抵达机场的时候,正是中午十一点。 江容卿今天要去北欧出差,因而,她在机场没有任何期待,就在阿城和孙兰兰的陪同下,慢慢地随着人流挤出闸口。 刚出旋转门,她身边一个金发碧眼的姑娘就像触发了某个开关一样,离弦的箭一般,撞开她向前冲了过去。 “小心!” 阿城连忙扶了她一把,她堪堪站稳,就看到那个女孩飞扑着跳到一个男孩身上,双腿屈起,紧紧夹住他的腰身。 男孩被撞的向后退了半步,随即双手环住她的身体。 两个人紧抱在一起,旁若无人地拥吻起来。 阿城抽了抽嘴角,尴尬闷咳两声,忍不住低低地道:“光天化日,也太不知廉耻了。” 他的古板和传统让宋云烟偷笑,有些羡慕地看了眼那对热吻的情侣,她温和说道:“文化差异而已,人家欧美人都是这样开放的。” “呵。” 阿城没反驳,但从鼻孔里嗤笑了声,显然并不认同。 宋云烟正暗觉好笑,忽然一抬眼,看到人群中一道鹤立鸡群的身影,好像被巨大的光环笼罩,让她想要忽视都办不到。 人挤人的机场里,瞬间静了下来。 周围鼎沸的人群,敞阔的机场大厅,一块块闪烁不停的液晶屏幕,一下子全都变成黑白的背景板,只为衬托出一个清晰而真实的他。 “江、江容卿……” 其实他们分开也不过两周多,可此刻,看到男人熟悉的面孔,宋云烟双眼一热,居然没出息地想要掉泪。 手上原本拖着自己的行李箱,她不知不觉就松开,双脚也有了自己的意志一般,在大脑反应过来之前,已经向江容卿快速奔去。 “慢点儿!” 她整个人扑进他怀里,又被他牢牢地箍住腰身。 仰起头,她正想问一问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可刚一张口,灼热的触感就侵占了全部的感官。 “唔——” 宋云烟一声低呼,眼角余光瞥到来来往往的人群,再想到刚刚阿城对那对拥吻男女的评价,不由瞪大眼,在他怀里挣扎起来。 江容卿很轻易制住她不老实的双手,这个吻越来越深,完全不讲技巧,只是单纯地发泄着压抑的思念。 等到宋云烟呼吸不畅,小脸憋的通红,他才终于将人放开。 她一旦恢复自由,抬起拳头就打在他胸口上,闷闷地道:“江先生,你丢人了知道吗?” “嗯?丢什么人?” 江容卿满眼都荡漾着化不开的笑意,一边说,一边再次低头向她凑过来,趁她不备,再次亲了下她的唇角。 “你还来!” 宋云烟扭头躲开,一偏头,恰好看到阿城拖着她扔下的行李箱,也不尴不尬地走了过来。 想到自己刚刚多嘴评价那对小情侣,而自家老板一出现,也是对着太太又抱又亲……他莫名打了个寒噤,讪讪地道:“江、江总。” “嗯。” 江容卿与他说话时,大手也不肯离开宋云烟的身体。 单手搂住她腰身,他淡淡吩咐道:“你先带孙兰兰回去,我和烟烟去公司有点事。” “是。” 阿城正惶然又尴尬,闻言,如蒙大赦一般,马上带着孙兰兰离开了。 宋云烟则坐上江容卿的车,一起往江氏大楼去。 路上,她才有机会问:“你不是去北欧出差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曾经有一次,两人视频聊天,正说着话突然没了动静。 宋云烟抬眼看向屏幕,发现江容卿仰面靠在座椅上,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睡着了。 他是精力极其旺盛的人,有时候连续熬夜两三天,回到家里依旧有本事将她折腾的浑身酸软,奄奄一息。 而直接在聊天中睡过去,可见累到了什么程度。 从那天以后,她就严令他,不许连续加班超过三十六个小时。 江容卿好笑地答应,她担心他作弊,直接要求他将秘书的联系方式给她。 她与他的新任秘书文浩互相加了微信,让文浩将他每周的行程安排表都发给她。 后来的日子,他果然没再连续熬夜。 她也是从行程表上得知,他今天该去北欧出差的。 “太太回来,再重要的出差也要推掉啊。” 江容卿口气里透着难得的轻快,仿佛这个小女人一回来,多日的疲惫和烦躁全部都一扫而空了。 宋云烟心里一甜,偏头看了眼路况,又忍不住问:“带我去公司干什么?” 她很想马上回家,然后和他……亲密一番的。 江容卿一时没察觉到她眸中的热切和柔情,只挑了下眉梢,拖着长音卖起关子,“有个礼物要送给你。” “什么礼物?” 他果然还是熟悉到极点的那句:“去了你就知道。” 第一百九十七章 送她的礼物 驱车半小时,两人一起来到江氏大楼。 自从江容卿接手江氏,这还是宋云烟第一次过来。 她好奇地四处打量,却被男人抓住手腕,拖着快步走进了电梯。 “我还没看完呢。” 她低低埋怨一声。 “都是你的,以后想怎么看就怎么看,先跟我上去。” 男人握住她的手腕不肯松开,她挣扎两下,全无效果,忽然想到什么,坏笑一声,报复性地道:“江先生,今天你丢人了!” “嗯?我丢什么人?” 小女人的手掌软若无骨,握在掌心里微微的凉,让人爱不释手。 他捏着把玩几下,随口一问,就听宋云烟绘声绘色将出闸口时遇见拥吻情侣的事对他描述出来。 说完后,她煞有介事复述着阿城的评价:“阿城助理说了,那是有伤风化,厚颜无耻!谁知道你一出现,也是又搂又亲的,我看阿城脸都僵了。” 江容卿挑挑眉,却无半点羞愧赧然。 电梯很快到达顶层,来到他办公室门口,他进去后将双臂展开,却对她说:“乖,你也跳上来试试。” 宋云烟:“……” 难怪他毫不介意阿城的评价,原来满脑想着这个。 她摇摇头,“还是算了,最近我演艾米,角色需要增重了不少,我怕把你撞飞。” “啧,瞧不起谁呢?试试!” 江容卿一皱眉,霸道地要求。 宋云烟跃跃欲试,说了句“真撞倒了可别怪我”,就三步助跑,像机场上那个白人姑娘一样,飞扑着跳上去,双腿夹住他精瘦有力的腰。 江容卿站的稳稳的,半步也没有后退,马上伸手托住她的腰臀。 她忍不住勾唇一笑,正要低头去吻他,就听门口传来重重的一声咳嗽。 “咳!” 宋云烟吓了一跳,忙从他身上跳下来,转头就看到门口齐刷刷立了三个人。 “呃……” 她小脸“刷”一下子红透,惩罚性地捏了下江容卿的指尖,就讪笑着同他们一一打招呼:“宇盛,白韬导演,凯丽姐……” 三人神色各异,不过眼底都藏着笑意。 聂宇盛大喇喇走过来,手臂将江容卿肩膀一环,煞有介事地道:“容卿,你们小别胜新婚,我们三个是不是打扰了?” 江容卿冷着脸,淡淡睨他一眼。 聂宇盛忍笑,继续吊儿郎当地调侃道:“啧,刚刚你们那个姿势真不错,你这腰……呃!” 他话没说完,腹部就被狠狠掏了一拳,整个人夸张地弓起腰身,像一只被煮熟的虾子。 “容卿……我、我可还没生孩子呢,你往哪儿打?!” 这下,连凯丽都听不下去,连忙冷着脸将他拉开,咬牙训斥说:“少说两句,没有人拿你当哑巴!” 聂宇盛:“……” 他脸色尴尬地变了变,宋云烟以为他要发作,不想他抿了抿唇,很快乖乖地说:“老婆大人,遵命。” 一旁的白韬见状,无奈摇了摇头。 一个江总,从前淡漠倨傲,可为了宋小姐成了绕指柔;一个聂总,风流不羁,可为了凯丽小姐,也成了居家好男人。 爱情真是有魔力,能把人活生生变成完全不同的模样。 看够了他们插科打诨,宋云烟忍不住问江容卿:“你到底有什么礼物给我?” 江容卿向室内几人扫了几眼,这才走到办公桌旁,拉开抽屉,取出一份文件递给宋云烟。 “什么东西?” 她好奇地打开,一看到文件抬头,整个人就讶然微张了嘴巴。 “云烟影视工作室……” 她一字一字读出标题上的字眼,抬眸望向面带微笑的男人,不敢置信地道:“你要给我成立个人工作室吗?” “几个月前,我就已经把ek给你了,既然你不肯要,我只好换个名字,再次塞给江太太了。” 江容卿半是嗔怪,半是调侃,促狭地说道。 宋云烟眼眶一热,正要说什么,他已经催促她翻看文件后面的内容,“没等江太太同意,我已经擅自帮你签下几个员工,看看,合不合心意?” 闻言,她连忙翻到后页,见工作室已经签约一位经纪人,正是凯丽;另有一位导演,就是她眼前的白韬。 这两人都曾经与她亲密合作过,业务能力过硬,关系也极好,她当然万分满意。 喉咙间哽了一下,她还没开口,江容卿再次将她的话堵了回去,主动说:“不必觉得是占我便宜,这两位员工是因为你才加盟的。” 她从前总是很介意自己花了他的钱,或者借用了他的光环,导致自己的努力被江太太这个身份掩盖。 江容卿显然是听进心里,如今这样在意她的感受,默默为她付出这样多,还要小心翼翼地解释。 “谢谢你,容卿。” 她眼底含泪,过多肉麻的话无法开口,就哽咽地从喉间挤出这几个字。 江容卿双眸深邃又温和,与她对视一眼,就无言地握住她一只手,表示自己全都明白。 两人一副“一切尽在不言中”的模样,让聂宇盛伸手捂住眼睛,不安分地开起玩笑,“不行了不行了,太肉麻了,长针眼!” 宋云烟赧然,正要将手抽出来,却被江容卿攥的更紧。 “聂宇盛。” 江容卿凉凉叫了声他的名字。 聂宇盛“嗯哼”一声,表示自己已经听到。 江容卿随即勾了勾唇角,目光向凯丽身上一瞥,便慢悠悠地道:“你再不闭嘴的话,你的女人在我老婆的工作室,恐怕就要被穿小鞋了。” “你!” 聂宇盛被抓到软肋,双眼瞪了瞪,立刻就妥协,“好好好,我闭嘴!求二位老板,一定要善待我的老婆,她只是个兢兢业业的打工人!” “……” 办公室内气氛极好,几个人开了几句玩笑,就商量中午一起找个地方吃饭。 江容卿刚订好餐厅,正要陪宋云烟一起下楼,电话就响了起来。 宋云烟瞥一眼他的手机屏幕,一颗心立刻吊了起来。 疗养院打来的。 她不安地问:“不会、不会是我妈出了什么事吧?” 江容卿安抚地握了下她的手,马上接起来问:“喂?是不是我岳母出了什么问题?” 第一百九十八章 陆妍妍不行了 电话另一端,医生口气慌乱,连忙说:“江先生,不是您岳母,是陆妍妍小姐身体出现了一些状况!您能马上过来吗?” 陆妍妍…… 听到这个名字,宋云烟满眼关切,认真听着电话的内容。 聂宇盛倒是皱起眉头,看向江容卿的神色有几分担忧。 “好,我马上过去。” 江容卿立刻答应,挂断电话就对其他几人说:“午饭你们去吃,我……” “我陪你去!” 他话没说完,宋云烟已经快速地接了口。 “烟烟,你知道陆妍妍她……” 江容卿口气有几分为难,聂宇盛眼珠转了转,连忙插话进来:“陆妍妍只是个普通朋友,云烟,你好容易回国,凯丽也很想你,还是和我们——” “宇盛,烟烟都知道,你不必替我遮掩了。” 江容卿将他打断,才又向宋云烟解释:“我已经向妍妍提过你,她也接受了我已婚的事实。但她毕竟……所以,你还是先别去,好吗?” 聂宇盛目瞪口呆看着两人,他没想到,江容卿会把这件事也告诉宋云烟。 毕竟,这是他身为一个男人,此生最大的亏欠和耻辱。 而宋云烟,得知有这么一个女孩存在,居然也能不嫉妒,不生气,还主动要求去看望对方。 深吸一口气,聂宇盛在心底默默赞叹了一声。 “我知道你的意思,我不去见她,就在外面等你,可以吗?” 那个叫陆妍妍的女孩,曾经用生命保护了她的男人,她对她只有感激和心疼。 而且,她很清楚,江容卿面对陆妍妍时,心里会有多大的压力。 这种时候,她想要陪在他身边,哪怕是远远的。 江容卿望向她诚挚的双眼,迟疑片刻,也就答应下来,“那好,我们马上过去。” 告别了其余三人,他们驱车来到疗养院。 刚进大门,一个医生被两位护士簇拥着,就快步迎了过来。 “妍妍情况如何?” 江容卿一边迈着长腿向里走,一边皱眉询问。 医生费力地跟上他的步伐,有些喘息地道:“病人之前情况一直很平稳,可最近几天不知道为什么,情绪波动很大,又开始出现噩梦、失眠、无法饮食的状况。” “那为什么今天才告诉我?” 江容卿口气沉沉。 医生被他气场震慑,抖了一下,才继续说:“是陆小姐说,您、您已经成家,她担心影响您的家庭,就不许我们对您汇报。” 闻言,一直默默跟在一旁的宋云烟轻轻吁出一口气。 陆妍妍,她真的是个很好的姑娘。 江容卿心头也微微动了一下,又问:“那今天怎么说了?” “今天……” 医生迟疑了一下,才咬着唇为难地说:“今天陆小姐情况更严重了,和刚刚出事那两年一样,又出现了躯体反应,双腿发软,根本无法再站起来了。” 他话音未落,江容卿的脚步忽然顿了一下。 刚刚出事那两年,陆妍妍因为受到的打击太重,在外伤恢复后,心理的巨大阴影却笼罩了她的身体,让她失去了行走和活动的能力,整个人如植物人一般。 这几年的精心调理下,她身体上的症状已经在慢慢消失,这让江容卿的内疚多少可以减轻几分。 但眼下…… 用力闭了闭眼,他没再多言,而是迅速跟着医生来到楼内,直奔陆妍妍的病房。 宋云烟没追过去,在走廊转角处就停下了脚步。 明知道江容卿对陆妍妍没有男女之情,可看到他背影消失在转角,她心里还是无可抑制地酸痛了一下。 “江太太,您要找个休息室坐一下吗?” 护士小姐殷勤地问。 她摇摇头,向陆妍妍病房的方向望了一眼,这才问:“她是受到了什么刺激吗?为什么好端端的,症状突然又严重了?” 似乎生怕被问责,护士连忙说:“没有没有,我们一直竭尽全力照顾陆小姐的,任何关于性侵和暴力的文字、视频,全部都不会出现在她面前。” 唯恐宋云烟不信,她又补充说:“我们平时工作都在监控下的,江太太可以随时查看,我们真的没有渎职。” 闻言,宋云烟眨眨眼,也只好闷闷地一点头。 坐在走廊的椅子上,她等了将近半个小时,江容卿就从病房里脚步沉沉地走了出来。 “她怎么样了?” 宋云烟弹立而起,马上迎过去问。 “情绪崩溃,躯体反应明显,是真的复发了。” 江容卿口气疲惫又无奈,面对宋云烟,他不必伪装什么,长腿一折跌坐在座椅上,嘶哑地道:“医生都说,没有什么办法了。” “那、那任由病情发展下去,她岂不是要瘫痪了吗?” 宋云烟眼巴巴望着他,不安地问。 江容卿苦笑了声,无力地摇摇头,“只是瘫痪……那倒好了。” 闻言,宋云烟心里“咯噔”一声,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他这意思是、是陆妍妍即将衰竭而死吗? 脸色“刷”一下子变得雪白,她嘴唇颤抖了两下,就听江容卿继续,“她刚刚过于激动,医生已经注射了镇定剂,然后告诉我……” 顿了一下,他才能够接下去,“告诉我说,她全身器官、肌肉,都有衰竭的倾向。如果不能介入更有效的治疗,恐怕熬不过一个月。” 宋云烟在m国拍摄《异乡人》期间,后来为了保证心理健康,就去找vi ce t替她推荐了一位心理医生。 是个华人,名叫韩郁文。 m国的心理学发展时间更久,韩医生对她的状况进行了开解,十分有效。 她想到陆妍妍的病情,就顺带咨询了一下。 当时,韩医生表示,m国内也有过类似的病例,就是他导师治愈的。 她马上拜托韩医生去找他的导师,韩医生只说他导师深居简出,自己也难以联系上,但会尽全力试一试。 此刻,宋云烟脑中一闪,电光火石般想到了他,马上颤抖着掏出手机,拨通了这位韩医生的电话。 远在万里之外的m国,现在正是凌琛一点钟。 韩郁文被吵醒,声气有些不悦,沉沉地问:“谁?” 这位心理学博士和他的同学vi ce t一样,脾气古怪又暴躁。 可此刻,宋云烟顾不上讨好,张口就问:“我是宋云烟!你上次说要联系的那位导师,找到他人了吗?” 第一百九十九章 韩郁文要来了 感觉到江容卿视线也落在她的手机上,宋云烟开了公放。 很快,韩郁文带着几分睡意的声线传来:“抱歉云烟,我正想找机会通知你,我那位导师已经过世了。” 这个消息,掐断了宋云烟刚刚燃起的一丝希望。 江容卿眼眸也瞬间黯淡了几分。 “不过……” 韩郁文一声转折,让宋云烟双眼顿时又亮了起来,“不过什么?你快说!” 电话那端,韩郁文有些诧异地笑了声,不答反问:“云烟,我记得你说,这位陆小姐算是你半个情敌吧?你对她的事,就这么上心吗?” 在m国几次接触,韩郁文对宋云烟印象很好。 只有内心善良并且细腻的人,才会对一个角色共情到无法走出来的地步。 不过,能为了情敌急成这样的女人,也算十分少见了。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宋云烟无心解释,只迫切地问:“你到底有没有办法治愈陆小姐?” 韩郁文轻轻笑了声,越发对宋云烟感兴趣。 陆妍妍在他眼里不过是个从未接触过的病人,他对她毫无感情,因而只淡淡地说:“我看了导师给那个类似病例治疗的全部方案,或许,我也可以试一试。” “真的吗?” “嗯,不过不保证效果。” 宋云烟向江容卿询问地看了眼,得到他首肯的目光后,才连忙说:“她情况已经十分危险,韩医生,你能马上来国内吗?” 生怕他会拒绝,宋云烟立刻又加上一句,“钱不是问题,多少都可以出。” 闻言,韩郁文轻轻笑了起来,“云烟,钱,我也不缺。” “那你要什么?” 想到vi ce t上次答应替她母亲主刀,就要求江容卿替他试药,宋云烟暗暗捏了一把汗。 可韩郁文沉思片刻,只是说:“想到了再告诉你。” 这吊人胃口的回答,多少有两分暧昧。 可宋云烟顾不得了,陆妍妍危在旦夕,她只能马上答应,然后问:“那你什么时候可以过来呢?” 电话那端,韩郁文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道:“我马上叫我的助手订机票,这下宋小姐满意了?” “……” 电话挂断,宋云烟暂时松了一口气,嘴角勾起一抹疲惫的笑痕。 她收起手机,转头看向江容卿,却没从他脸上看到半点欣慰期待的神色。 “怎么了?” 见他深邃眼神审视地打量着自己,她有些莫名其妙,皱眉问道。 “你和这位韩医生,关系似乎不错?” 他微凉的嗓音,让她愣了一下,而后立刻反应过来。 “江容卿!” 没好气地叫了他一声,她翻了个白眼,闷闷地说:“陆小姐都这样了,你居然还有心思吃醋,你到底有没有良心?!” 闻言,江容卿略略挑眉,睨了她片刻。 随即他也勾起唇角,扯出一个疲惫又复杂的笑容。 单手将她肩膀一搂,把她拘禁在自己怀里,他低头,用下巴压住她发顶,哑声说:“烟烟,谢谢你……” 早知道她善良,可他没想到,她不仅没有吃过妍妍的醋,反而这样尽心地想要帮助她。 就连自己咨询心理医生的时候,都不忘提起。 他何德何能,能拥有这样的好姑娘。 陆妍妍注射的镇定剂剂量很大,当天一定无法醒来。 趁着她沉睡,江容卿带着宋云烟来到病房,悄悄地看了她一眼。 早就知道这个女孩的名字,可宋云烟这还是第一次,近距离地看到她。 雪白的病床上,她单薄的身体躺在棉被下面,只隆起浅浅的一个轮廓,可见人瘦成了什么样子。 她小脸上苍白的没有半点血色,大眼睛下方有一圈乌青的痕迹,下巴又尖又细,显得憔悴伶仃。 一个漂亮又虚弱的女孩,像个易碎的瓷娃娃。 在病房里,宋云烟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出来后,她才沉沉叹了口气,抓住江容卿的手,用力握了一下,仿佛无声的安慰。 当天晚上,两人回到家里,只等明天韩郁文航班落地,就接他去疗养院给陆妍妍治病。 而陆妍妍躺在病床上,居然出乎医生的预料,半夜就醒了过来。 病房里没有旁人,陆妍妍在黑暗中呆滞了片刻,下意识想坐起来,却发现腰腹部根本用不上力气。 她的躯体症状越来越严重,很快就要变成植物人了。 苦笑了一下,她趁着双手还能活动,就从枕头下面翻出前几天收到的一个厚厚的信封。 她自从被安排进这家疗养院,江容卿就命令医护人员将她照顾的滴水不漏。 生怕什么信息刺激到她,所有外界来的邮包、信件之类,都要拆开检查过,才会给她过目。 但是有一个人是例外。 那就是纪南生。 当初陆妍妍出事后,就住在m国的医院。 后来江容卿逃回国,自己安顿下来,且有了能力照顾她之后,就与那边的医生商量,将她接到了国内。 因为国内远离她出事时的位置,更有利于她从阴影中走出来。 她回国后,纪南生经常来看望。 她很清楚纪南生对她的感情,因为无法回应,所以常常拒绝。 久而久之,他也就不再来了,但还是会在拍戏时,在各地搜集一些小礼物,拍一些漂亮的照片,用邮件寄给她。 知道纪南生对她的感情,江容卿对他寄来的邮件十分放心。 又因为纪南生对她的爱恋,江容卿不愿侵犯他的隐私,所以从没叫人拆检过他寄送过来的邮件。 自从他遇到宋云烟,就很少寄送礼物到这里来了。 可就在几天前,他又寄来一个大而厚的信封。 陆妍妍收到后,马上就拆开。 里面有一叠照片,正是她出事的现场。 那些熟悉的画面刺激着她的大脑,让她整个人仿佛又回到了那恐怖的一天。 穿着迷彩服涎笑的男人们,起着哄撕扯她的衣服,将她摁在草丛里,不顾她的哭喊挣扎,一个接一个地扑上来…… 她如坠冰窟,脑袋里一片空白,像刚刚出事时那样,浑身四肢不再受大脑控制,双腿一软就跌跪在地上,再没能站起来。 看完那叠照片后,她又看到信封里一份药瓶化验鉴定报告单,化验结果是一种见血封喉的毒药,不知纪南生为什么发这个给她。 第二百章 临死前的请求 刚刚收到这些东西的时候,陆妍妍受到的刺激太大,开始严重地失眠,呕吐,心慌,乃至双腿再次失去知觉。 她很害怕,极力想把照片上的画面抛在脑后。 可是今天,她彻底崩溃过一次,也确认了自己时日无多,反而镇定下来。 反正都要死了,还怕什么呢? 不如死个明白。 她深吸一口气,取出手机,打给了纪南生。 对方很快就接通,口气温柔到了极点,“妍妍?你收到我的信了吗?” “收到了。” 陆妍妍的声音,是死灰一样的淡漠,因为对生命已经绝望。 她毫无情绪,机器人一样问:“为什么寄给我那些照片?” 纪南生知道她会打过来询问,早已经把答案在心里练习了无数遍,可真的面对陆妍妍时,还是忍不住心虚。 他定了定神,才在温柔中透露出几分兴奋,欣慰地告诉她:“m国警方一直在调查当年的事,现在有了眉目,我寄给你那些照片,就是希望你指认一下,是不是事发地?” “真的有眉目了吗?” 陆妍妍觉得,自己该为这个消息而激动。 可事实上,她的心像一潭死水一样,毫无波澜。 “真的有了。” 纪南生为了让戏演的逼真,又急切地问了一遍:“那些照片,是不是事发地?” “是的。” 陆妍妍双眼空洞洞望向黑暗,毫无波动地说。 “那就好,那就好。” 纪南生连声说完,等着她再问下去。 果然,又过了片刻,陆妍妍问:“那份化验单是什么?” “什么化验单?” 纪南生明知故问。 陆妍妍动作很机械,她将化验单拍下来,发给了纪南生。 纪南生故作惊讶,倒吸一口气,不安地道:“这个、这个居然夹到了给你的信里?我不是故意的,妍妍……” 他越这样说,陆妍妍当然越要问下去:“这到底是什么?” “这、这和你没关系……” “你告诉我。” 陆妍妍坚持。 因为化验单上标明,化验人正是江容卿,她必须知道真相。 纪南生犹豫了许久,才叹了口气,仿佛被她逼的没办法,不得不说出来:“妍妍,容卿他结婚了,你知道吧?” 她当然知道,她还知道,他的岳母就在同一家疗养院里。 她没出声,纪南生就自顾自地说下去:“这化验结果里的有毒物质,就是容卿的妻子宋云烟,下到他酒杯里的。” 闻言,一直心如死水的陆妍妍,忽然触电一般浑身一抖,瞪大了双眸不敢置信地问:“你、你说什么?容卿哥哥的妻子,给他下毒?!” 那份报告单,正是当初穆语嫣为了离间两人,叫医生伪造的。 现在纪南生又将它的复印件发给陆妍妍,他无奈地说:“那个女人当初因为知道你的存在,误会容卿将她当成你的替身,就想要下毒害死他,然后远走高飞。” 说着,他轻轻叹了口气,摇头道:“容卿也是真的很傻,事后,他为了继续和那个女人在一起,就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那、那你们就任由这个女人继续留在容卿哥哥身边?你们都不劝他的吗?!” 陆妍妍皱起眉头,急切而不可思议地问。 纪南生只是叹息,“当然劝过,我,宇盛,他的助理阿城,轮番劝说过,可是他……你知道他的脾气,一旦认定了什么,就会执迷到底。” 陆妍妍捏着手机的五指越来越紧,最后她虚飘飘说了句“我知道了”,就要挂断电话。 巨大的内疚感笼罩全身,纪南生下意识叫了她一声:“妍妍!” 陆妍妍也从恍惚中回过神,很温柔地笑了声,郑重地对他说:“南生哥哥,再见了。” 这声“再见”叫的纪南生心里突突直跳,嘴唇动了又动,但终于没说出什么,任由她结束了通话。 放下手机之后,纪南生的手臂一垂,整个人颓然地倒进座椅中。 这一切,都是他安排好的。 他早就知道陆妍妍的状况,虽然在江容卿的悉心照料下,这两年有所好转,可一旦再次接受到刺激,就会复发,甚至比之前更严重。 严重到精神完全衰竭,直至脑死亡的程度。 正因为知道这些,他才故意发了事发地的照片过去,然后又假装错手,将那张有毒物质的化验单也塞进邮件里。 现在,他把早就想好的谎言全都告诉了陆妍妍。 以她对江容卿的喜欢,肯定不会放任他继续留在宋云烟那个“恶毒又危险”的女人身边。 如果是平时,她去要求江容卿和宋云烟分开,江容卿未必肯同意。 可现在,陆妍妍马上要死了。 救命恩人将死时的请求,以江容卿的性格,肯定会答应。 即便不能坚定地答应,也会对宋云烟产生动摇。 到时候,他的机会就来了! 想到这些,他心底隐隐涌动着兴奋。 可同时,强烈的内疚与自责,又像刀子一样,狠狠地凌迟着他的心。 “妍妍,对不起了……” 紧紧闭上双眼,他自言自语地呢喃出声。 疗养院内。 陆妍妍结束通话后,黯淡空洞的双眸闪过一抹坚定。 从前不敢去回忆的画面,此刻,她故意地一帧一帧回放在脑海中。 她仿佛能感觉到,男人粗糙又灼热的大手摸了上来,能感觉到他们带着腥臭味的嘴巴又凑了上来,能感觉到身体被刺穿的痛…… 剧烈的刺激下,她浑身颤抖,双手捂住耳朵,尖叫出声:“救命——救命——” 守在外面的医护人员闻声,马上冲了进来。 看到她瑟瑟发抖,冷汗不停的模样,主治医生慌了几分,忙吩咐护士:“快!快去给江先生打电话!” 别墅内。 江容卿接到疗养院来的电话后,迅速起身,披好衣服就要出门。 宋云烟不放心,依然跟了上去。 她如白天一样,还是等在走廊里,眼睁睁看着江容卿一个人进入陆妍妍的病房。 白天来时,陆妍妍六神无主,心智不清,只呢喃一些旁人听不懂的话。 可到了晚上,她虽然情绪崩溃,但大脑是清楚的。 江容卿刚来到她病床前,她就一把抓住他的衣襟,含着泪哀求:“容卿哥哥,我要死了,临死前求你一件事,请你务必答应我。” 第二百零一章 我和你分手 原本就苍白憔悴的小女孩,此刻双眼红透,薄唇上也被自己咬出几道血痕,让人看了就无比心疼。 “说什么傻话?你不会有事的。” 江容卿先温声安抚了两句,然后才问:“有什么事,你先告诉我。” 经过刚刚自己故意的刺激,陆妍妍的躯体症状更严重了。 她的手指在他衣摆上攥了几秒钟,已经渐渐失去力气,不受控制地垂落下来。 见状,江容卿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心里一慌。 陆妍妍盯着自己无力的手,苦笑了一下,缥缈无比地说:“容卿哥哥,你不必安慰我了,我的情况我自己知道。” “妍妍,你……” “你听我说完好不好?” 她的舌头也不似之前灵活,肌肉发僵,一个字一个字说的很慢,还多少有点含混。 江容卿不忍心再打断,就像一个真正的兄长那样,宠溺又心疼地看着自己的小妹妹,“好,你说,我听着。” 陆妍妍黑莹莹的眸子眨了眨,坚定地说道:“我想见一见你的太太。” 江容卿身形一僵。 顿了片刻,他才有些不自在地问:“你见她干什么?” “我就是想见,容卿哥哥不答应吗?” 陆妍妍情绪有些激动。 医生见状,连忙给江容卿使了个眼色。 他很明白陆妍妍的状况,最怕精神上的刺激,于是不得不说:“好,我马上叫她过来,你别急,等我。” 说完,他迅速起身,走了出来。 “陆小姐还好吗?” 宋云烟就在不远处的走廊长椅上,见他这样快就出来,脸上闪过一抹诧异,担忧地站起来问道。 “她要见你。” 江容卿沉沉地说。 宋云烟眨眨眼,却有点迟疑,“她到底是喜欢你的,虽然大度,可心里肯定有芥蒂的吧?如果我去见她,恐怕……” “她主动提的,态度很坚决。” 江容卿叹息一声,握住她的手腕,带着她向里走去。 他边走边说:“让你留在外面,本来就是委屈你,正好,进去和她说说明白。” “可是……” 宋云烟还在担心陆妍妍的病情,可拗不过男人的力气,已经被带到了门口。 房门一推,她立刻与病床上的女孩四目相对。 与白天她沉睡时不同,此刻她清醒着半躺在床上,双眸泛着血红,整个人显得阴郁又疯狂,眼神里恍惚闪过一抹恨意。 宋云烟下意识打了个寒战。 “妍妍,这就是云烟,你可以叫她大嫂。” 江容卿握着她的手始终没有松开,将她带到陆妍妍跟前,温声介绍道。 陆妍妍目光发直,将她上上下下打量一遍,恨意浓的整个房间的人都感受到了。 她拼了命想保护的男人,却被这个女人下毒,她如何能不恨?! 暗暗咬了咬牙,陆妍妍眼眸里忽然氤氲出一层水汽,整个人从病床上艰难地爬起来,居然对着宋云烟跪着伏下身去。 “你、你这是干什么?” 宋云烟吓了一跳,先是下意识伸手想要扶起她,被她躲开后,又讪讪地将手指缩回,不知所措地看向江容卿。 “妍妍,你……” 江容卿刚要开口,陆妍妍已经抬起头来,一瞬不瞬地望着宋云烟,哽咽着开口:“宋小姐,我快要死了,求你答应我一件事,好不好?” “你别这样,你有什么话,只管说出来,只要我能办到!” 宋云烟看到她动作僵硬,心里一疼,连忙开口说。 陆妍妍顺势便说:“你和容卿哥哥分开好不好?” 她话音不落,病房里立刻安静下来。 宋云烟心跳停了一瞬,整个人僵在原地,脸上“刷”一下子失去了血色。 江容卿皱紧了眉头,因为对方是陆妍妍,他一再压抑怒气,才让出口的声音不至于阴沉:“妍妍,你胡说什么呢?” “我没有胡说!” 陆妍妍忽然激动起来,她扭过头,目光偏执又深情地望向他,“容卿哥哥,我喜欢你,一直喜欢你!” “你……” 江容卿有些尴尬,不安地瞥了眼宋云烟,而后才尽力平和地道:“妍妍,对于你的感情,我很感激。我也提出过,要和你结婚,可是当时——” “我后悔了!我现在后悔了!” 陆妍妍泪流满面,大声说着违心的话。 当时,她因为知道江容卿对她的不是爱情,所以坚定地拒绝了他的求婚,并且支持他去寻找真正的爱情。 后来她也一直没后悔过。 但现在,得知宋云烟对他心怀不轨,她就不能放任他处于危险之中。 听了纪南生的话,她知道,如果直言宋云烟的人品不好,江容卿非但不会信,反而会替她辩解。 所以,她干脆不提那些,只好仗着自己对江容卿的救命之恩,在临死之前对他道德绑架。 “容卿哥哥,我想和你在一起,我只有最后的几天了。” 她无限哀婉地望向他,一只枯瘦苍白的小手伸出去,颤颤地等待他握上来。 江容卿胸口起伏几下,薄唇紧紧抿成一条线,半晌才艰涩地道:“妍妍,你知道我对你——” “啊!” 他婉拒的话还没说出口,陆妍妍忽然尖叫一声,双手捂住了头,身体也倒在床榻上。 “妍妍!” 江容卿心慌地叫了一声,连忙凑上去扶住她的肩膀,连声问:“你怎么样了?还好吗?” 医生护士也迅速围拢过来,将仪器接口的贴片贴到陆妍妍的身上。 显示屏上立刻出现波浪曲线,医生看了两眼,就慌乱地说:“江先生,陆小姐受到情绪刺激,生命体征已经越来越微弱了!您……” “容卿哥哥,和她分手,好不好……” 舌头越来越僵硬,陆妍妍艰难地吐出最后的请求。 “妍妍,我……” 江容卿双眼扫一眼显示屏上越来越平缓的曲线,又扫一眼她惨白的面孔,正在两难中纠结,耳边就响起淡淡的一声:“陆小姐,我答应。” 是宋云烟的声音。 江容卿全身一震,骤然回过头。 他泛红的双眸对上小女人含泪的眼睛,双唇颤巍巍动了动,还没发出声音,就见小女人哀凉地勾了勾唇角,又重复一遍:“江容卿,我答应陆小姐,我和你分手。” 第二百零二章 眼睁睁看着她离去 “烟烟!你在说什么?!你——” 江容卿双眸定定地望着她,深邃的瞳孔猛然收缩,一双手有了自己的意志一般,挣开陆妍妍微弱的力道,本能地伸向宋云烟。 可她含着泪,后退半步就躲开了,摇着头,很平静地说:“不要为难了,陆小姐是真心喜欢你,而且现在更需要你,我祝她早日康复,也祝你们幸——” “烟烟!” “幸福”两个字如同刀片,割伤了她的喉咙,也割伤了他的耳朵。 她还没完全说出来,已经被江容卿厉声打断了。 男人困兽一般挣扎又痛苦的模样,让病床上的陆妍妍也心如刀绞。 可为了他的安全,为了他的下半生,她不得不逼着自己继续做一个坏女人。 “容卿哥哥,我、我呼吸好困难……” 她说的不是假话,躯体反应已经越来越明显,她胸口压了一块巨石一般,每一次呼吸都要耗尽力气。 从前难受了,她都是忍耐,现在不忍了而已。 她的手颤巍巍抬起,艰难地伸向江容卿,“容卿哥哥,我……我……” 喉咙也开始发紧,她甚至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瞥了一眼仪器上越来越平缓无力的曲线,宋云烟用力抹了一把眼泪,对江容卿说:“你照顾好陆小姐吧,我先走了。” “烟烟!” 望着小女人转身而去的背影,江容卿甚至一时忘了危在旦夕的陆妍妍,直接就追了出去。 “容卿,你难道要眼睁睁看着陆小姐去死吗?!” 被他扯住手臂后,宋云烟再次红了眼,转过身来,仰着头一字一句地逼问。 江容卿向来果断,此刻难得露出挣扎到极点的神色,伸手扶了一下额头,沙哑的声线从哽塞的喉咙里生生挤了出来:“烟烟,她……她平时不这样,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人之将死,她以为自己命不久矣,想真正放肆地活一次罢了。” 宋云烟不知道陆妍妍都听信过什么,她只是站在一个女人——一个同样爱着江容卿的女人的角度,分析着她此刻的心理。 她理解地道:“之前她为理智和道德活着,不愿意绑架你。可现在,你不能要求一个将死的人,还去顾忌这些。” “烟烟……” 小女人宽容又温柔的语气,让江容卿心底的痛意更深。 到了这种时候,她也没有半分怨言,还在替陆妍妍说话。 “你快去照顾她吧,韩郁文医生还没来,现在没有人可以治疗她。让她过于伤心,只怕真的会有生命危险。” 宋云烟强迫自己冷静,手指紧紧掐入掌心,才能生出勇气,把她最爱的男人推给另外一个女人。 “我……” 江容卿正迟疑,医生和护士也追了出来。 他们急促地想要开口,可是看看江容卿,又看看宋云烟,一时不敢打破他们之间的气氛。 还是宋云烟先开口问:“是不是陆小姐不好?” “对!” 医生这才忙说:“江先生,陆小姐的多个器官都呈现衰竭迹象,她一直在喊您的名字,您看现在——” “快回去吧,我走了。” 宋云烟一秒钟也不再耽误,迅速挤出一句,而后不等江容卿再出声,就马上转身,一路小跑着离开了他的视线。 隐隐约约,她听见身后还有医生和护士的催促声。 江容卿坚持片刻,终于和他们一起回到了病房。 心像是被割裂一般,从医院跑出来后,她跌跌撞撞奔向车库。 到了车子旁边,才想起钥匙还在江容卿那里。 整个人如同丢了魂一样,她又脚步虚浮地从地下车库出来,走到附近路上去拦车。 这座疗养院建在城郊半山上,四周环境清幽,少有车辆来往。 她和江容卿是半夜赶来这里的,折腾了两个多小时,此刻才到清晨,车辆就更少。 她用软件叫了车,刚好天上开始下雨,她就孤瘦的身体很快被打湿,也懒得去躲一躲,就立在道旁一动不动地等车来。 不远处,一辆低调的黑色大众落下半幅车窗,一双温柔又关切的眼,正默默地注视着她。 是纪南生。 《异乡人》拍摄完成后,纪南生很快也回到了国内,不过一直没有叫外人知道而已。 他在与陆妍妍通话后,就知道昨晚一定会发生什么,于是早早驱车赶来,就停在疗养院门口静静等着自己想要的画面出现。 此刻,他终于看到宋云烟满脸伤心,孤身一人从院内走出来。 很想马上过去,将她抱进自己的车内好好安抚,但是,他眼下还必须忍耐。 因为如果骤然现身,以宋云烟和江容卿的聪明,说不定就会怀疑到他的头上。 “云烟,对不起……” 对着那道独自淋雨的身影,他深情呢喃了一声。 不忍心再看下去,他升起了车窗,看到自己想要的之后,迅速逃一般将车子驶离现场。 宋云烟足足等了半个多小时,她叫的车才终于赶来。 “这位小姐,您找个地方躲躲雨呢,怎么淋成这样?” 一上车,司机就关切地问道,还递给她一盒纸巾擦水。 宋云烟双眼发直,脸色惨白,机械地接过纸巾盒,木讷地说了声“谢谢”。 司机看到她状态不对,心里“咯噔”一声,也不再多嘴询问,就规规矩矩地问:“小姐要去什么地方?” 去什么地方…… 宋云烟下意识想说回家,可是,那是江容卿的房子。 她都已经当面陆妍妍,要和江容卿分开,又怎么可以阳奉阴违地再回到那里? 正呆呆地迟疑着,她电话震动了一下。 动作迟滞地取出来一看,是韩郁文发来的消息,说自己已经在国内落地,正在魔都转机,两个小时后就来本市。 她回复了一个“好”字,轻吁一口气,就对司机说:“去机场吧。” 正值清晨,机场内人也不多。 宋云烟坐在空旷的大厅内,身上衣服半湿,难受地贴在皮肤上,又阴冷又沉重。 一个人等了将近两小时,她终于等到韩郁文从闸口缓缓走出来。 心里一口气松懈下来,她迎上去,正极力扯着嘴角想给他一个礼貌的微笑。 然而还没笑出来,眼前忽然一黑,身体就不听使唤地软倒下去…… 第二百零三章 要我救你的情敌? “云烟?!云烟!” 彻底失去意识之前,宋云烟恍惚听到韩郁文焦急地叫了她两声。 紧接着,她倒进一个宽厚的怀抱,就再也听不到任何声音了。 再次醒来的时候,她睁开眼就看到一片洁白,鼻端还萦绕着淡淡的消毒水味。 猛一个翻身坐了起来,昏倒前的一切迅速在脑内回放,她一转头看到韩郁文,立刻就焦急地道:“你怎么在这里?你快去陆小姐所在的疗养院啊!” “哈,云烟,你还真有趣。” 韩郁文守在她床边的沙发上,原本正翻看一些医学论文。 看到她醒来,他施施然起身走到她床边,扬眉打量她两眼,有些痞气地笑了笑,拖长音调说:“你自己也生病了亲爱的,还这么关心你的情敌?” 宋云烟是刺激过度,外加淋雨发烧,所以才一下子晕倒的。 这家医院距离机场最近,韩郁文就直接将她送了过来。 “我不过是小事,很快就能好,可陆小姐真的性命垂危!” 宋云烟口气急切,眼巴巴望着韩郁文,恳求道:“她的疗养院地址,我不是早告诉过你吗?抱歉我现在的状况,不能陪你去,只能请你屈尊,自己过去——” “啧啧。” 没等她说完,韩郁文就发出两声将其打断。 他煞有介事摇了摇头,眉毛皱的深深的,观察什么世界奇迹一样审视她两眼,拖长音调说:“云烟,你知不知道,在你昏迷期间,你的情敌干了什么?” “……什么?” 宋云烟茫然地问。 韩郁文撇了撇嘴,取出手机,翻看本地的新闻热点给她看。 她只扫了一眼,一看到标题,浑身的血液就骤然冷了下来。 那新闻的标题是:病弱小姐原是江氏总裁多年白月光,找遍替身后,江总病房内向陆小姐真诚示爱。 新闻配了大而清晰的图片,正是陆妍妍虚弱半躺在病床上,而江容卿满眼关切,默默在旁守护的画面。 这画面,她早已料到。 可真的刺进眼睛里时,才知道有多么疼痛。 不敢再去看正文,她逃避地将手机还给韩郁文,声带干痛的快要发不出声音,硬生生从喉咙里挤出一句:“我真的没事,麻烦你快去替陆小姐诊断吧。” 撇嘴扫了眼女人惨白到毫无血色的小脸,韩郁文收回手机,慢悠悠地问:“真的要我去?” “当然。” 宋云烟声线嘶哑却坚定。 “其实……不需要我下手对她如何,只要我稍微松懈一点,不去用十成十的精力治疗,这个陆小姐,就一定会慢慢地命归九泉。” 他的声线缓慢又低沉,带着某种诱惑的意味。 意味深长地盯着宋云烟,他引诱地问:“怎么样,要不要我……‘一个不小心’,就帮你除掉这个情敌,嗯?” 宋云烟被他深邃而迷人的黑眸蛊惑了片刻。 如果…… 如果陆妍妍死去,那么她就再也无法缠着江容卿。 而她说的分手,也就无需真正兑现了。 能永远和江容卿在一起,这是多么巨大的诱惑。 她心跳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窗外一阵风带着雨丝飘进来,冰到她裸露在外的皮肤。 她一个激灵清醒过来,心里为自己刚刚的想法愧疚不已,连忙坚决地说道:“你千万别这样做,我是真心恳求你救治陆小姐的!” “哪怕,救活了她,就要失去你丈夫?” 韩郁文半点余地也不肯给她留下,咄咄逼问道。 宋云烟牙齿紧咬着嘴唇,直咬出血来。 可缄默片刻,她用力一闭眼,还是坚决地说出:“对!” 韩郁文意味不明地笑了声,又深深望她一眼,终于抬脚向外走去。 “你去哪里?” 宋云烟忙问了一声。 “去救你情敌。” 他没回头,潇洒撂下一句,高大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她的视线中。 韩郁文一走,她松了一口气,这才感觉到浑身的酸痛与僵硬。 医生护士进门来,给她测量了体温,依旧将近三十九度。 再用普通降温药物恐怕要烧成肺炎,他们便要求她继续留院观察,同时扎上吊针,开始给她挂水。 独自躺在病房里打点滴,她看着透明管子里,药液像眼泪一样,一滴滴落下,最后注入她的身体中。 脑中忍不住想,此刻的陆妍妍,在被江容卿如何照顾呢…… 那画面只想象一下,都让她心痛到不能自己。 而此时此刻,疗养院内。 在宋云烟离开之后,江容卿僵硬立在原地不肯动,但医生一再劝说,他到底顾忌陆妍妍的身体,只能转身回到病房。 陆妍妍双眼红的仿佛能滴出血来,偏执又癫狂地望向他,一遍又一遍地问:“容卿哥哥,你已经分手了,是吗?” 三四次后,她舌根僵麻,再张口已经含含混混。 江容卿不得不回应道:“她已经走了。” 模棱两可的回答,却让陆妍妍唇角立刻勾起笑容。 她马上对照顾自己的护工说:“去!你去……帮我联系记者,我要、要接受采访。” 江容卿讶然皱起眉头,“你要接受什么采访?!” “当然是公开我们的关系。” 陆妍妍直直地望向他,一字一句,有些艰难地说:“我想和你在一起,当然、当然想要得到大众的祝福。” “妍妍!” 江容卿脸色一变,“蹭”的一下子站了起来。 陆妍妍回国这样久,这还是他第一次对她冷脸。 她心里难受到了极点,可又不得不继续做下去。 因为只有彻底将他们拆散,她才能保证自己死去之后,两个人也不会再度和好。 她知道这样很卑鄙,可是为了江容卿的安全,她什么都可以不顾。 “容卿哥哥,如果你不答应,我就马上终止一切治疗。” 她身上也扎着吊针,输入的都是抑制肌肉松弛的药物。 现在,她的神经系统根本控制不了躯体,这也是她身体慢慢衰竭的主因。 一旦药物也停掉,她立刻就会成为一个大脑与身体分离的活死人,不出几个小时,心肺功能就会丧失,枯竭而死。 “你……” 江容卿咬牙,只好任由她叫来了记者。 这也正是宋云烟看到的那篇新闻的由来。 采访结束后,陆妍妍就耗尽力气,再次昏睡过去。 江容卿来到走廊,正要给宋云烟打个电话,一道高大身影就阔步走来,不甚客气地盯着他问:“你就是江容卿?” 第二百零四章 陆妍妍有救了 眼前的男人留着半长的头发,衬出一张略显的脸,玩世不恭的气质很明显。 最引人注目的,是一双琥珀色的眸子,透着一股神秘感,看久了有种被催眠的感觉。 江容卿直觉地感到他的敌意,但认出他是韩郁文后,只严肃地抿了抿唇角,依旧客气地向他伸出一只手,“韩医生,我脱不开身,没能去接你,抱歉了。” “没关系,云烟去接我了。” 韩郁文手插在口袋里,根本没掏出来,就老神在在盯着江容卿说话。 淡然的口吻间满是挑衅,让江容卿用力攥了攥拳头。 “病人呢?先带我去看看。” 很少有人能在江容卿面前如此自如,韩郁文和他对视片刻,就施施然转身,打头往前去了。 江容卿脸色一时更加冷肃,想到命在旦夕的陆妍妍,只好抽了抽嘴角,随即跟上去,带着他进了病房。 韩郁文给病床上的陆妍妍检查了一番,又看过她的病历,和她的主治医生仔细交流后,陷入沉思状态。 江容卿对他全无好感,却不得不在一旁作陪,沉沉问:“韩医生,病人情况如何?” “啧,江先生对这位陆小姐还真是关心。” 随手扔下病历,韩郁文一双长腿交叠,倚靠在床头桌上,漫不经心地道。 江容卿忍耐几乎到了极点,瞥一眼床上昏迷不醒的陆妍妍,才暗暗压下怒意,沉声道:“她是我妹妹。” “妹妹?” 韩郁文扬了扬眉毛,耸着肩膀说:“我可没见过妹妹会对媒体说,她是自己哥哥的白月光,还大发通稿的。” 闻言,江容卿双目有些发直。 顿了片刻,他立刻掏出手机打开新闻软件,刚一登入就看到了那条关于他和陆妍妍的新闻。 “病弱小姐原是江氏总裁多年白月光,找遍替身后,江总病房内向陆小姐真诚示爱。” 狗血的标题刺痛了江容卿的眼睛,一想到小女人看到这新闻的心情,他迫不及待就要打给她,说个明白。 “江先生,还是请慢吧。” 一只大手捂住他的手机屏幕,很放肆地打断他的动作。 “韩医生,我尊敬你的职业,但是也请你认清楚自己的身份!” 江容卿面色终于彻底冷了下来,出口的声音也仿佛隆隆闷雷,不是剑拔弩张的惊怒,却更加慑人。 病房里几个医生护士闻声,都个个噤若寒蝉,生怕引火上身,连呼吸都压抑着,不敢大声喘息。 唯有韩郁文半点惧怕的意思也没有,他慢悠悠地说:“就是因为我的职业,我才建议你暂时不要打扰云烟。” 一声“云烟”,让江容卿薄唇立刻抿成了一条线。 小女人在m国时,和这韩郁文到底亲密到了什么程度? 他当然相信,她绝对不会背叛自己。 但是…… 他拳头暗暗攥紧,正强迫自己停止联想,韩郁文已经继续说道:“云烟现在高烧还在医院,我估计正睡着,你现在打给她,不是扰乱她休息么?” 闻言,江容卿身体更是微微一僵。 “她、她进了医院?” 韩郁文嗤笑了声,“她虽然不像你的白月光妹妹这么娇弱,但是这大冷的天,先熬夜再淋雨,又被伤透心,不进医院才奇怪吧?” 面对韩郁文的夹枪带棒,江容卿居然想不到半个字来反驳。 看到他面如土色,韩郁文似乎终于满意,总算肯开口说起陆妍妍的病情。 “她这是典型的官能症,心理诱因造成躯体严重反应,如果不进行干预,嗯哼,大概率活不过一周了。” 江容卿还沉浸在对宋云烟的愧疚中,一时竟然仿佛没有听到他说什么,只是目光发直地望着手机屏幕。 还是陆妍妍之前的主治医生,听到之后忙问:“那……韩教授,真的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韩郁文耸耸肩膀,一副不太正经的模样,“特别成熟的治疗方案,我的确无法提供,不过,如果你们肯让我试试的话,我倒是乐意拿她当个试验品。” “这……” 面对这个全球盛名,但又吊儿郎当的心理医生,满室的医生护士都有些不放心。 他们齐刷刷看向江容卿,等他做出决定。 江容卿也终于回过神来,深深望了一眼陆妍妍,哑着嗓子说:“那就辛苦韩医生了。” “真让我试?” 韩郁文挑了挑眉梢,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样。 “韩医生尽管放心,如果治疗成功,我一定会有重谢;如果不成功,我绝不会无理取闹,也不会影响韩医生的声望,将这件事传出去。” 江容卿口气沉沉,果断又冷静的模样,确实让人心折。 韩郁文想到医院里的宋云烟,默默吁了口气,仿佛随口应下来,“那就这样咯,以后这个女人,生死由我。” 终于敲定了由韩郁文治疗,他当机立断,马上给陆妍妍开了一些药品和针剂。 这些药物,都是从前的医生绝对不敢用的。 但既然韩郁文发话,他们也就只有照办。 两支针剂下去,果然立竿见影。 陆妍妍的体征曲线图,比之前平缓到近乎直线的样子,波动起伏剧烈了不少。 江容卿见状,心头升起一丝期待。 他下意识又看向手机,很想将这个好消息和宋云烟分享。 顾忌她现在的身体,生怕打扰她休息养病,他一时没有动手。 不过房间里忽然响起手机铃声,是韩郁文接到了来电。 斜眼睨了江容卿一下,韩郁文露出满脸的笑,当着他的面接通,熟稔无比地道:“云烟?身体好点了没有?” 云烟? 一听到这个名字,江容卿的心就向下沉了几分。 她…… 她宁可去联系韩郁文,都不想找自己了么? 韩郁文不知是否故意的,直接就开了公放。 宋云烟沙哑虚弱的声线很快传来:“我已经退烧了,现在没什么事。” 她很关切地问:“陆小姐呢?你给她诊治过了吗?她现在情况还好吗?” “已经用了一些药,效果还不错。” 韩郁文一边回答,一边不怀好意地勾唇瞥了眼江容卿,继续说:“而且,有江先生手把手地悉心照料,陆小姐一定会渐渐好起来的。你就放心吧。” 第二百零五章 我要搬出去 江容卿双眸一沉,目光冷的如能将人冰冻,死死盯着韩郁文。 韩郁文半点惧意也没有,还挑衅一般,对他扬起了半边眉峰。 电话那一端,宋云烟声线黯然,刻意地忽略了韩郁文意有所指的话,只艰涩地笑了声,“陆小姐有救就好,辛苦你了。” “啧,跟我还那么客气干什么?” 韩郁文大喇喇地说着,又叮嘱了她几句发烧后的注意事项,这才将电话挂断了。 江容卿全程紧紧捏着拳头,仿佛下一秒,就要打到韩郁文的身上。 “江先生,要拆桥也先过了河,别忘了,您现在还指望我救人呢。” 不愧是最年轻的心理学教授,韩郁文一眼望穿江容卿的想法,调侃地说了句,就叫上陆妍妍的主治医生出门,到诊疗室里去共同讨论治疗方案。 一时之间,病房里空空荡荡,只剩下他和陆妍妍两个人。 居高临下睨着病床上苍白虚弱的女人,他第一次,对她生出了几许厌烦。 知道此刻宋云烟正醒着,他给她打去电话。 可她没有接。 又发去几条信息。 她也一条都没回复。 深深吸了一口气,他只好哑着嗓子发去一条语音消息:“烟烟,你在医院照顾好自己,等陆妍妍没了生命危险,我马上去接你出院。” 宋云烟立刻收到。 迟疑地点开,一听到他低沉悦耳的嗓音,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成串地滚落而下。 当天晚上,她就住在医院里。 翌日一早,医生过来给她测量体温,已经恢复正常。 她马上办理手续离开医院。 驱车来到别墅门口,她正要降下车窗刷卡进入,一道焦急又关切的嗓音就在耳边响了起来:“云烟!” 她掏出门卡的动作一顿,从车窗里探出半个头,就看见一道高大身影,正矮身从豪车里钻出来。 “纪南生?你在这里干什么?” 看到那张熟悉的脸,宋云烟眨眨眼,不由自主皱起眉心。 “云烟,我、我看到新闻了……” 纪南生一步步走到她近前,温润如玉的一双眸子里,此刻写满了温柔与怜悯。 那点同情,让宋云烟心口刺痛。 她咬了咬牙,沉声说:“那是我和江容卿的事,不劳你关心了。” 纪南生身体僵了僵,他脸色苍白,勉强勾唇笑了下,嘶哑地道:“我知道,我从前做了错事,最开始接近你的目的也不够纯粹。” 他说着,嗓音里就藏了几分迫切,语速越来越快,“但是只要你给我机会,我可以保证,绝对不会像容卿一样让你失望!” 容卿…… 这个名字像一根刺,让宋云烟心脏立刻被扎了一下,生疼。 “你不必这样评价容卿,他现在对陆妍妍好,是因为重情重义。如果换了我是他,也会做一样的选择。” 宋云烟紧紧攥着拳头,她强忍心痛,却不许旁人说江容卿半个字的不好。 顿了顿,她又补充:“而且,答应陆妍妍在一起也好,让她发新闻对外宣布也好,都是我主动让容卿做的!” 闻言,纪南生心里猛地一震。 他策划了一切,以为这样终于可以让宋云烟伤心,进而放弃江容卿。 可没想到,到了这个地步,她还在一心一意地维护他。 在心底漫出一阵苦笑,他眼珠微微一转,只好再改变策略。 “云烟,我知道你对容卿的深情,我今天来,也不是要诋毁他,而是来帮你的。” “帮我?” 宋云烟皱眉,苦笑着说:“我自己都不知道我该怎么办,你能怎么帮?” “你知道的!” 纪南生深深望着她的眼睛,将她不愿意承认的念头说了出来,“以你的自尊心,怎么可能在容卿与妍妍媒体官宣之后,还继续和他在一起?” 他了然地说:“我明白你,你现在一定希望容卿能够放弃你,对不对?” 闻言,宋云烟心口一凉。 这的确是她的想法。 但是…… 但是她已经离开过江容卿一次,当时的撕心裂肺,她到现在还记得。 她实在没勇气再来第二次逃离了。 可如果不和江容卿分开…… 陆妍妍怎么办呢? 难道她要和另外一个女人,上演滑稽的二女争夫吗? 不! 正如纪南生所言,她的自尊心,决不允许她这样做。 从她坚定的眼眸中看到了自己的答案,纪南生立刻继续循循善诱:“以容卿的性格,他也不会对你放手的,除非,你和其他的男人在一起了。” 闻言,宋云烟红肿的双眸抬起来,茫然地看向纪南生。 他的意思,她很明白。 这确实是离开江容卿唯一的办法。 可是…… 她还在迟疑,忽然,耳边响起一阵急促的刹车声。 目光下意识循声望去,她看到车子还没停稳,一道高大身影已经迫不及待跨了下来。 江容卿浑身裹挟一股怒气,三两步就跨到他们跟前。 他一伸手扯过宋云烟的手臂,将她牢牢锁在怀里,就向对面的纪南生冷冷质问:“你还到我家里来干什么?!” 原本,他对纪南生还有一点血肉亲情。 但是在他得知,纪南生为了栽赃给他,居然丧心病狂到雇佣将死的船员去撞击宋云烟所在的船只,他对他的一切感情,就全部消失了。 现在剩下的只有厌恶。 纪南生不说话,只深深望着宋云烟。 他在等她的答案。 宋云烟内心挣扎不已,她在江容卿怀里动了动,被他霸道地收紧力气,整个人无力地靠在他的胸口。 眼睛一酸,她侧脸贴在他胸前,正想说点什么,就嗅到一股夹杂着药味的浅淡香气。 那不是他的香水味,可绝非她的味道。 那么就只能是……陆妍妍的。 这点香味让她瞬间下定决心,用力从他怀里挣出来,她跳到纪南生的身边,和江容卿对峙而立。 “烟烟……” 她这个动作让江容卿心里一慌,下意识伸出一只手,想要拉住她。 可她坚定地立在纪南生身侧,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地道:“你不必质问南生,这次是我让他来的。” “你让他来干什么?” 江容卿不可思议地问。 宋云烟咬咬牙,逼着自己说出绝情的话:“我要从这里搬出去了,叫他过来,替我拿一些重的东西。” 第二百零六章 我们离婚吧 “你说什么?!你、你要从这里搬出去?” 江容卿皱紧眉头,双眸灼灼地盯着她,不可置信地问。 宋云烟心如刀绞,却依然坚定地说:“对。” “烟烟……” 江容卿下意识向前一步,伸手就要去抱她,可被她敏捷地闪开,躲到了纪南生背后。 纪南生则往前半步,硬生生隔在他们两人中间。 “容卿,云烟说的很清楚了,她要搬出去,你别再逼她!” 纪南生一字一句,沉沉地说道。 “你给我滚开!” 江容卿优雅矜贵,极少爆粗。 可此刻,他双目怒红,如一头困兽,一甩手就将纪南生推了个踉跄。 眼神看都没向险些倒地的他看一眼,江容卿伸手抓住宋云烟的肩膀,压抑又隐忍地低吼:“烟烟,我知道你怪我!可是你也知道我——” “我没怪你。” 男人力道很大,捏的她肩膀生疼。 可宋云烟极力忍耐,脸上一派淡然,无比清晰地道:“我要是怪你,就不会在陆小姐面前,主动说要和你分开。” 江容卿闻言,双眸略略泛起光亮。 但是马上,宋云烟就含着泪继续道:“但是容卿,你既然已经答应和我分开、和陆小姐在一起,那么我就不能继续当这个江太太了。” 她手上还戴着结婚戒指,是他当年受伤后打入体内的钢板取出后,打造出来的。 当初,他用这个戒指求婚,她感动到落泪。 可此刻,她挣开他的钳制,当着他的面,用力将戒指褪了下来,伸手递到他面前,“容卿,我们离婚吧。” “烟烟,你别开这种玩笑……” 她眼底认真到极点的神色,让泰山崩于前都不变色的男人心里慌成一团,居然惊恐地后退了半步。 他自欺欺人,好像不接过这个戒指,他们就不会分开一样。 他这个样子,让宋云烟心底猛地疼了一下。 但她依然咬牙狠了狠心,强行拉过他一只手,将戒指用力塞进他的掌心。 “容卿,办完手续,你就可以和陆小姐正式在一起了。你什么时候有时间,我——” “我没时间!” 江容卿情绪压抑到了极点,忽然一扬手,一道弧线飞出,戒指不知落到了什么地方。 他困兽一般低吼一声,浑身裹挟着浓浓的戾气,让宋云烟都不由自主打了个寒噤,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你干什么?你吓到云烟了!” 纪南生已经从地上起身,再次飞速挡在宋云烟身前。 “我他妈叫你滚!” 江容卿这次真的疯了一般,他再次推开了纪南生,大步跨到宋云烟身前,一言不发,直接冷着脸一弯腰,将她扛在了肩膀上。 “啊!” 宋云烟顿时身体倒挂,柔软的腹部被他坚硬的肩膀硌得一阵作呕,她低呼一声,用力拍打他宽厚的脊背。 “江容卿你疯了?!你放下我!放下!” 她挣扎不停,也尖叫不停,可江容卿丝毫不为所动,一步步扛着她回到别墅里。 纪南生爬起来想要阻拦,也被他抬腿就踹开,完全不留半点情面。 “江容卿,你不能这样对我,你这是非法拘禁!” 进了别墅的房门,宋云烟望着熟悉的陈设,忽然感到一阵绝望。 孙妈和孙兰兰见状,都快步迎上来,纷纷焦急地问:“这、这是怎么了?” 尤其是孙妈,一脸真的担心,忙凑上去小心翼翼地道:“少爷,你先放下少夫人吧,她、她看起来很难受。” 江容卿脑中怒血翻滚,什么都顾不得。 根本没理会孙妈的劝阻,他直接将宋云烟扛到楼上,进入卧室,将人狠狠放倒在床上,又反身压上去。 小女人柔软无骨的身体就在他身下,他用力抱了个满怀,那存在感才治愈了失去她的惊恐。 “烟烟……” 抱了她许久之后,他才恢复两分理智,沙哑到极点的嗓音如同被浓烟熏蒸过,低沉又无力地说:“烟烟,我不能放你走,真的不能……” 上一次,宋云烟从他身边逃离,那种刀绞一样的疼痛,实在刻骨铭心。 这一辈子,他都经历不起第二次了。 宋云烟同样的不好过,她已经没了挣扎的力气,就安安静静任由他搂在怀里,无声地落着眼泪。 “不放我走,又能怎么样呢?” 她目光空洞望向天花板,虚飘飘地问道。 “我对陆妍妍没有那种感情,我告诉过你的!” 他沉声解释。 可她苦笑了一下,哑声说:“我知道,但是你对她有责任,不是吗?” “责任”两个字,像是千金的重锤,狠狠地砸到了江容卿的胸口。 “你已经请来了韩郁文,他会将她治好,等她康复了,到时候我就和她……” 江容卿急切的话还没说完,宋云烟就凉凉地将他打断:“她如果治好了,还是要求你必须娶她,你又如何呢?” “她、她不是那样的人。现在如此执拗,只不过是觉得自己马上要死了,所以才这样任性的。只要她康复了,她就会想通,像从前那样!” 江容卿说的很笃定,可是他自己都能听出来,他内里的心虚。 陆妍妍突然的转变,让他措手不及。 他根本无法保证,她康复后会是什么心态。 宋云烟苦笑了一下,无奈地摇头,“容卿,别再自欺欺人了。” “我没有!我保证,即便她好了以后还是如此,我也一定不会和她在一起!” 他满眼都是痛苦和纠结,但说这句话的时候,无比坚定。 宋云烟深深望着他,抬起手来,很温柔地抚摸他的脸。 他心里一阵温热,却听她低声说:“即便你肯,我也舍不得。” “你……” “我舍不得让你背负这样的良心包袱,更舍不得你为了和我在一起,一辈子不安。” 宋云烟的话温柔到了极点,也残忍到了极点,打破了他们之间全部的可能。 江容卿薄唇动了动,还没说出什么,她已经再次提出那个要求:“容卿,别纠结了,还是离婚吧。” 她满眼含泪,一字一句地说:“陆小姐是个好姑娘,如果你们结婚了,你也一定可以慢慢爱上她的。” “至于我们,就到这里吧,好不好?” 第二百零七章 被软禁 江容卿脸色骤然变得冷峻。 他双目直直地睨着她,眸光深邃,变幻莫测。 许久之后,他才沉沉砸下一句:“不好。” “容卿……” “什么我都可以答应你,但是分开的事,免谈。” 他眸间涌动着一股阴翳的气息,让人不寒而栗。 宋云烟下意识瑟缩了一下,而他手上忽然有了动作,开始一言不发地撕扯她的衣服。 “容卿!你干什么?你快住手!” 她顿时有些慌乱,手忙脚乱地想要阻止他。 可江容卿动作迅速又坚定,他在她耳边,不容置疑地道:“烟烟,我要你记住,你是我的女人,我不可能放手!” 心里巨大的空旷,必须要用她柔软温热的身体才能填满。 江容卿不顾她的抵抗,很坚定地占有了她。 即便态度强硬,可他动作依然温柔。 宋云烟从一开始的抗拒,到后来慢慢的软化,全程任由他来主宰。 一直纠缠到了傍晚,他才终于满足——或者说,终于安心。 只有这样拥有她的身体,才能让他从失去她的噩梦里走出来。 宋云烟被折腾的奄奄一息,最后的记忆,是整个人被他打横抱起,带到浴室去洗澡。 接下来,耳边就响起机械的嗡嗡声,大概是他在替她吹头发。 她难过到了极点,可是抵抗不住浑身的疲惫,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 再次睁开双眼,正是深夜凌晨。 大床的另一边早已经空了,她伸手摸了摸,冰凉冰凉的,没有半点温度。 看来,江容卿早就走了。 至于去了哪里…… 她唇角勾着苦笑,不愿再去深想。 撑着酸痛的身体,她缓缓起来,脚步沉沉地来到楼下。 “少夫人!” 孙妈就等在客厅的沙发上,见她终于下来,马上迎过去说:“少爷吩咐我了,只要您一起来,就马上照顾您吃晚饭。” 她很殷勤,忙不迭说着:“有三样粥还有好几样小菜,少夫人自己挑一挑口味?” 顿了顿,想到什么似的,又忙补充:“对了!少爷离开之前,还特意亲手给您炖了桃胶羹,您最爱吃的,要来一盅吗?” 孙妈如此如临大敌,宋云烟可想而知,江容卿离开前叮嘱了多少。 这个男人爱她,她心里明白。 可是这样的情况下,这份爱沉重到,让她无法呼吸。 眼睛一酸,她吸了吸鼻子,哑着嗓子说:“就桃胶羹吧。” “好,好,我马上去给您端来。” 当天晚上,她吃过桃胶羹,再回到卧室,就开始盘算如何离开江容卿。 如今媒体上沸沸扬扬,都在炒作陆妍妍白月光的话题。 哪怕明知道江容卿对陆妍妍并没有男女之情,可宋云烟依然无法接受一段三个人共同行走的关系。 想了整整半夜,第二天一早,她吃过早餐就想出门。 本以为江容卿只会拍保镖跟随,可没想到,她这次彻底失去了自由。 保镖直接拦住她说:“太太,江先生吩咐过,没有他的允许,您不可以离开别墅半步。” 宋云烟脸色一变,可也知道与这些保镖争执毫无意义。 她冷着脸点了点头,回到室内,马上就拨通了江容卿的号码。 “喂?烟烟,我——” “你要软禁我?” 宋云烟不等他说完,马上就沉沉地质问道。 江容卿缄默片刻,哑着嗓子低柔地说:“烟烟,我怎么会软禁你?我只是害怕你离开我。” “哈,玩文字游戏有意思吗?” 宋云烟站在楼上,她从窗口向下一望,看到别墅楼门口一左一右立了两个保镖,大门口也立了两个。 再远一点的岔道口上,三辆黑色轿车停在那里一动不动,里面八成也是派来监视她的人。 原本对江容卿一片心疼,可此刻,她忍不住怒气,咬牙切齿地问:“你口口声声说爱我,这就是你的爱吗?昨晚强迫我,今天囚禁我?!” 强迫…… 囚禁…… 这两个字眼,如同刀子,狠狠地捅穿了江容卿的心。 他忍着剧痛,沉沉地道:“我知道我卑鄙,但是烟烟,我真的无法再失去你一次。” “你……” “你给我点时间,我一定不会辜负你!” “江容卿!你……” 宋云烟还想说什么,男人已经没有勇气再面对她的指责,很快就挂断了。 听着“嘟嘟嘟”的断线音,她无力地叹了口气,颓然跌坐在大床上。 整整一天,她百无聊赖被关在别墅里。 到下午,纪南生的电话打了进来。 知道已经指望不上纪南生帮忙,她咬咬唇,接起来就说:“抱歉,昨天晚上连累了你,让你被容卿推倒两次。” “没关系!” 纪南生连忙应了一声,又斟酌着口气,小心地问:“倒是你,被他抓回去之后,没、没受到什么伤害吧?” 现在,宋云烟对江容卿怨气满满。 可听纪南生这样问,她还是本能地选择维护他:“你想多了,容卿他再不济,也不会对我动手的。我很好,你放心吧。” 纪南生放了心,可也马上涌起一阵苦涩。 都这样了,她还在一心替江容卿说话! 咬了咬牙,他忍下那点不甘,开始试探着问道:“云烟,我听说……你找来一位国际心理专家,可以治好妍妍的病?” 纪南生当初也是单恋过陆妍妍的,他会关心她,宋云烟丝毫不觉得奇怪。 她立刻就说:“对,那位专家叫韩郁文,他的导师曾经治愈过类似情况的病人,他手上有第一手的资料。” 她怕纪南生担心陆妍妍,说的十分详细,“我和韩医生聊过,他说治愈的几率在百分之八十以上,你就放心吧,陆小姐会没事的。” 闻言,纪南生非但不放心,反而心跳砰砰加速起来。 他敢寄那些照片刺激陆妍妍,又夹带假的有毒物质鉴定报告欺骗陆妍妍,前提都是她命不久矣,这样他做的事才不会被拆穿。 可现在…… 倘若陆妍妍真能平安无事,以她的性格,慢慢肯定会发现宋云烟绝非那种下毒的恶人。 到时候,他的阴谋将全部被曝光。 一念及此,他背后冒出一层冷汗。 宋云烟丝毫不知道他的心理,还在一心想着逃离的事。 她压低声音,试探着问:“纪南生,你能帮我一个忙吗?” 第二百零八章 雨中寻找戒指 从惊惶中回过神,纪南生全力应付着宋云烟,马上就说:“你尽管说!只要我能办到,我一定竭尽全力。” 闻言,宋云烟有些不安,她提前说道:“纪南生,我、我只是作为朋友请求你,如果需要你付出太多,你完全可以拒绝。” “我不拒绝!” 纪南生生怕她又不肯说了,忙安抚着打消她的心理负担:“云烟,我曾经出卖《北川行》的剧本,又曾经将你当作陆妍妍的替代,这都是我欠你的。” 他语调温柔又真诚,一字一句地说:“我现在替你做什么,完全是在赎罪,你不必有任何的压力。” 他这样一说,宋云烟果然轻松了两分。 不过,她的口吻依旧客气,压低声线对他说出自己的想法。 纪南生在电话那端连连点头,最后两人敲定计划,他谨慎地说:“我担心容卿会监控我们的通话,这样,我马上换个手机号,然后用邮箱通知你。” 闻言,宋云烟说了声“好。” 挂断之前,她犹豫片刻,又低声说:“谢谢你。” 结束通话后,当天晚上,宋云烟就收到了纪南生的新号码。 没敢存入手机,她默默将这串数字记下来,然后就删除了这封邮件。 正是初冬,这边不下雪,下的都是冷冷的冰雨。 到夜里十点钟,江容卿冒雨回来,直接就来到主卧里。 宋云烟原本躺在床上看电视,一见到他来,马上转过身,留给他一个消瘦的脊背。 “老婆,我浑身都淋湿了,不帮我洗个澡么?” 江容卿大概真淋的不轻,声调有些瓮声瓮气的。 宋云烟忍住心疼,强迫自己狠下心,冷冷地讽刺道:“谁是你的老婆?结婚戒指都扔了,我们不过是即将离婚的一对怨偶。” 江容卿原本摆出一张赔笑的面孔。 可面对她这样的话,那抹笑痕就僵在嘴角,扯成一个尴尬的弧度。 他缄默良久,忽然说了声“那你等我”,转身就离开了卧室。 宋云烟松了一口气,同时又好奇,不知他跑去什么地方了。 过了片刻,她看到黑沉沉的窗口传来光束,似乎是院子里点了亮等。 纳罕地来到窗口,她看到院落小花园内,一个男人正佝偻着身体,冒雨在地上认真寻找着什么。 她心里“咯噔”一声。 居然是江容卿! 他为了她一句赌气话,居然真的跑下去找戒指了! 初冬的雨夜,空气都凉的吓人。 前天她不过稍微淋湿了一半,已经发起高烧。 可现在的温度比那时低了好多,雨势也大了好处,江容卿居然这样不顾身体地在雨中找戒指…… 心里纠结翻腾着,宋云烟还是忍不住,咬了咬牙,撑起一把黑胶大伞就快步冲进院落里。 哗啦啦的雨声,遮盖了一半的人声。 江容卿看到她跑出来,很大声地喊着,她才能隐约听见:“你跑出来干什么?冷!快点儿回去!” “知道冷你还在外面!” 宋云烟和他一样,也扯着嗓子吼出声。 她快步追过去,和他一样置身花坛的泥土中,将伞举得高高的,妄图为他遮风挡雨。 “烟烟,别闹了,快回去。” 江容卿却顺势将她一抱,半拖着向楼内走去。 路上又安抚说:“乖,等我找到戒指,也就回来了。” 说完,他转身又要冲进雨幕。 “你别去!” 宋云烟阻拦不住,只好扑上去,双臂紧紧抱住他的后腰。 这几天里,他究竟会有多忙,没人比她更清楚。 要处理公司的事,要想办法继续引诱梁岩现身,要去疗养院照顾陆妍妍,还要想方设法地哄她高兴…… 这样多事,光是想一想,宋云烟都替他觉得累。 如果再生病发烧,那真的是雪上加霜了。 宋云烟再怎么怨他,现在也不希望他受到任何伤害。 “戒指还在外面,你不是要么,嗯?” 江容卿大手在她手背上拍了拍,低柔地问道。 他能为她做的事太少,难得她提出来要戒指,就算刀山火海,他也想去闯一闯。 宋云烟忽然哽咽起来,她在他背后用力摇头,哭着说:“不要了,我不要戒指了,我只要你好好的!” 一句话,突然就将男人黯淡的眸子点燃。 他迅速回过神,反手将她紧紧抱住,兴奋地问:“烟烟,你还关心我,是不是?” 闻言,宋云烟伏在他怀里,只是苦笑。 从头到尾,她一直都很关心他。 只是无法接受三个人的故事罢了。 此刻被他抱的这样紧,她下意识想推开,可又忽然想到了自己和纪南生的计划。 要想逃离,首要任务,还是降低江容卿的戒备心。 她乖巧在他怀里靠着,任由他抱了许久,才闷闷地说:“我从没有不关心你,陆小姐的事我也很理解,我只是不喜欢被你关着!” “我没想关着你,我只是……” 江容卿无从辩解,只好用哀求的口吻说:“就这一段时间,你忍一忍好不好?等陆妍妍的病情好转了,我和她说清楚,咱们就和从前一样。” 多么高高在上的男人,可此刻的语气…… 宋云烟一阵心酸,低低地说:“可是我的工作室刚刚成立,你不让我出门,我怎么运营的起来?” 江容卿立刻就说:“你想办公的话,暂时将别墅当作写字楼,我叫他们都过来向你汇报工作,好不好?” 他肯退一步,宋云烟的目的已经达到。 但是,她不能表现出自己的满意。 江容卿于是又哀求一声,抱住她身体,轻轻晃着问:“好不好?嗯?” 她这才从鼻孔里“嗯”出一声。 接下来几天,江容卿就忙的恨不能肋生双翼。 不过,不管忙到多晚,他总会回家,和她睡在同一张双人床上。 宋云烟被软禁在别墅,虽然无法出门,但是工作室签约的几个人,像凯丽,白韬之类,已经频繁地从这里出入。 保镖们一开始还十分仔细地排查,时间一长,都是粗略看一眼面孔,就摆摆手放行。 宋云烟见状,觉得时机差不多,就找了个借口让纪南生也开始出入别墅。 又过几天,纪南生也成了保镖眼里的熟面孔。 宋云烟暗想,她的机会马上要来了! 第二百零九章 太太逃走了 “纪先生,抱歉,这里不允许闲杂人等出入。” 这天,纪南生又到别墅来找宋云烟,还带了一个陌生的女孩。 保镖给纪南生放行,却将这个女孩拦住了。 女孩很年轻,身材清瘦,样貌清丽,立刻惶然地瞪大眼,求助地看向纪南生。 “她是云烟想要签约的一个新人演员,这是她的身份证明。” 纪南生温和地笑了下,安抚完女孩,又将证明递给保镖。 保镖依旧不肯让女孩进入,宋云烟自己从楼内出来,冷着脸,一字一顿地说:“怎么,你们江总亲自下令给我的一点自由,你们也要打折扣?” “太太,不是……” “不是什么?!” 宋云烟穿着居家的软料休闲装,可气场却冷锐而慑人,和江容卿倒是越来越像了。 一句话沉声将保镖堵住,她冷冷地质问:“即便是犯人,也有被探视的权利吧?呵,我难道连犯人也不如了?” 大家都知道,太太在江先生心目中地位非凡。 大家不敢真的得罪,两个保镖互相对视一眼,只好闷声说:“抱歉,太太。” 而后就请女孩走进了这扇大门。 三人一起进入楼内,宋云烟支开孙妈和孙兰兰,让纪南生在客厅稍等,自己迅速带着女孩上楼来到她的卧室。 女孩来之前就已经听纪南生说过一切,现在十分配合,马上与宋云烟换了衣服,又让她坐在梳妆台前,手上快速地替她化妆。 “江太太,您能保证江先生回来后看到我,我是安全的吗?” 女孩一边动作,一边不安地问。 宋云烟望着镜子里自己略显憔悴的脸,哑着嗓子说:“你放心,我可以保证。” 女孩这才松了一口气。 半小时后,宋云烟仿佛换了一张脸。 原本略显修长的凤眸,因为眼影的修饰,变成了钝圆形;鼻梁因为修容粉的遮盖,显得没那么高挺;嘴巴也大了几分,整个人显得更加性感。 化妆当然不是易容,细看总能看出还是她。 但是纪南生找来的这个女孩和她本来就有五分相似,这样一来,粗粗看去,真的能够以假乱真了。 接下来,女孩自己坐在镜子前,也按照宋云烟的模样,将她的妆容修饰一番。 两人准备好后,就一起下楼。 为了检验成果,宋云烟特意叫孙妈过来送了一趟茶水。 她和那女孩都低着头,孙妈过来时,她假装玩手机,心脏紧张地快要脱跳而出。 幸好。 孙妈没有发现,客气说一声“请用”,就默默退了下去。 如此,宋云烟松了一口气,对这次逃离越发有信心。 又在客厅逗留了半小时,纪南生和宋云烟交换一下眼色,就站起身来,假意告辞:“那就先这样,我带菲菲先走了。” 菲菲就是那女孩的名字。 真正的菲菲端坐在沙发上,模仿宋云烟沙哑的声线,简短地“嗯”了一声。 纪南生则带上化妆后的宋云烟,极力作出自然的姿态,向门外走去。 到了别墅院落的门口,保镖又过来排查。 宋云烟垂着头,手心里暗暗捏了一把冷汗。 “两位,我明天还要带这位小姐过来,提前告知你们一声,免得依旧无法入内,还要惊动云烟亲自过来。” 为了分散他们的注意力,纪南生口气淡然,主动说了一句。 保镖们原本正想要求宋云烟抬起头,可是被纪南生这样一说,就回忆起不久前太太生气的模样。 到底没敢再去造次,他们只“嗯”了一声,说“两位”慢走,就开门放行。 走出那扇雕花铁门后,宋云烟彻底松了一口气。 她脚下发软,险些站立不稳。 纪南生忙凑上去扶了一把,她有些自嘲地勾了勾唇角,低声说:“……谢谢。” 坐上纪南生的车之后,她落下半幅车窗,回望这栋别墅。 明明是自己逃的,可一眼望去,眼眶里却立刻蓄满了泪水。 “再见了,江容卿。” 狠了狠心,她将车窗升起,转过身来,坚定地看向前方。 两个小时后。 到了晚餐时间,孙妈去卧室请“宋云烟”下楼吃饭。 屡次敲门,都没有得到回应。 江容卿担心宋云烟情绪不好,在家的时候不肯好好吃饭,所以严令过孙妈,一定要让太太三餐正常。 当下,孙妈便自顾自推开门。 单独相处时,无论如何瞒不过去,她很快就发现了女孩不是宋云烟。 …… 疗养院内。 这些天里,韩郁文一直在尽心帮陆妍妍治疗。 她的情况依旧不太乐观,距离彻底康复还远得很,但已经没有了生命危险。 江容卿下班之后,照例先过来看了一眼。 “不进去和她说两句话?” 他只在门口立了片刻,远远看到陆妍妍正半靠在床头,双目无神地盯着电视屏幕,什么都没说,转身就要走。 韩郁文正好要进去给陆妍妍检查,撞上他后,就调侃地问了一声。 “不了。” 江容卿声线喑哑,低低地说完,又沉声问:“她情况如何?” “心理上的阴影暂时没办法消除,不过通过电刺激治疗,她的躯体反应已经越来越轻。” 韩郁文十分专业地说道。 江容卿点点头,心里略松了一口气。 作为朋友,更作为被陆妍妍救过命的人,他于情于理,都很牵挂她。 这几天以来,只要有时间,他都会过来看看,也时刻关注着她的病情发展。 可是…… 为了宋云烟,他始终没有再和陆妍妍打过照面。 即便那个小女人并不知道。 韩郁文一开始对他很有意见,觉得是他三心二意,辜负了宋云烟。 可这些天观察下来,他发现,这个男人对宋云烟确确实实是真心的。 对陆妍妍不过感激和责任而已。 他不去见陆妍妍,虽然从不明说原因,但韩郁文身为心理学专家,有什么看不明白的? 深吸一口气,他沉沉睨了江容卿一眼,正要对他说点什么。 江容卿的手机却在此时突然响了起来。 一看是别墅里座机来电,他眉头立刻一皱。 马上接起来,电话那端就传来孙妈带着哭腔的声音:“少爷,不好了,太太她……她、她逃走了!” 第二百一十章 把她带回来 闻言,江容卿脸色一变,却不是惊惶和愤怒,而是无尽的失落与疲惫。 “知道了。” 他哑着嗓子说。 见他根本不问宋云烟逃离的具体情况,孙妈愣了一下,又小心翼翼地叫了一声:“少爷?” “嗯,在听。” 江容卿正在疗养院的走廊里,他浑身脱力一般,颓然跌坐在长椅上,低低地道:“说吧,她怎么逃的。” 孙妈看了眼缩坐在沙发上的菲菲,斟酌着语气,将事情完整说了一遍。 听完后,江容卿唇角扯出一抹苦笑,无力地道:“好,我知道了。” 宋云烟果然不肯安分留在他身边。 她最怕欠人情债了,可为了离开他,居然去求助纪南生。 挂断电话,他抬手揉了揉太阳穴,紧紧闭上了双眼。 “喂,你……” 韩郁文还在一旁,见状,张口想问两句。 江容卿缄默片刻,忽然又睁开眼,目光明锐又冷冽,像雪后的月光。 韩郁文都下意识心头一凛。 他再次拿起手机,正要打给宋云烟,然而恰恰好,手机屏幕闪烁起来。 看到来电显示,他眯了眯眸子,立刻接起来:“烟烟!” 那边有滋啦的噪音,宋云烟的声线仿佛隔了一层,隐隐约约地传来。 她张口先说:“你不必想着用手机定位找我,手机不在我手上,我是找人转播给你的。” 江容卿顿了顿,很快明白过来。 她是将手机留给旁人,自己再用新的号码打给这个号,然后用公放和他交谈。 难怪噪音那么重。 “呵……” 江容卿低哑地苦笑一声,口气里透着浓浓的落寞,“烟烟,你就防备我到这个地步?我现在让你恨成这样了吗?” “容卿,我说过的,我不恨你。” 听到他这样说,宋云烟心里也一阵难过。 她哽咽了一下,颤抖着说:“又一次不告而别,我很抱歉,但我真的、真的没办法忍受和别人分享你的生活。” “我和妍妍什么都没有!你不信,你可以问疗养院的医生!你问韩郁文,他——” 江容卿急切地说着,宋云烟不忍心再听下去,连忙打断他的话:“容卿,我打给你,是想请求你,不要对那个女孩做什么,她是无辜的。” 江容卿愣了愣,反应过来,她说的是帮她逃走的那个菲菲。 “呵……” 再次苦笑出声,他嗓音沙哑到极点,沉沉地问:“所以,一个陌生的女人在你心目中,都比我更要紧,是么?” “我……” 宋云烟喉咙间哽了一块硬物一般,又疼又涩,发不出半点声音。 江容卿声线忽然变得森寒,他咬着牙,一字一顿地道:“你最好给我乖乖回来,不然的话,我不会放过那个女人!” 说完,尤嫌不够,狠狠攥了下拳头,继续恶声恶气地威胁道:“不止那个女人,连同白韬,凯丽,甚至你母亲,我都不会让他们好过!” 生怕她不信,他又加上一句:“宋云烟,你知道的,我江容卿从来都不是好人!我说得出,做得到!” “容卿,我知道你不会……你不会做让我真正恨你的事。” 宋云烟平静极了,半点惧意也没有。 如果换做从前,她或许会害怕,可如今,再没人比她更了解江容卿。 他的冷漠和狠厉,不过是一层自卫的铠甲。 事实上,没有人比他更重感情。 伪装被拆穿,江容卿顿觉一阵深深的无力。 “烟烟……” 他哑着嗓子叫她一声,苦笑说:“所以你就仗着我舍不得你伤心,这样欺负我,对吗?” 欺负…… 这两个字,让宋云烟心头猛地一颤。 多么高傲的男人,可现在居然如此示弱,像个受了委屈的小孩子。 眼泪静静地流了满脸,她抽了抽鼻子,哽咽地说:“容卿,对不起,我、我祝你和陆小姐幸福。” 说完,她再不敢与他对话,马上挂断了。 听着“嘟嘟嘟”的断线音,江容卿拿着手机的手垂落下来,整个人仰面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江先生,你……” 韩郁文在一旁目睹了一切,也在心底暗叹了一声。 他刚叫了一声,江容卿已经坐正了身体,面色坚决又冷酷,仿佛作出什么可怕的决定。 再次抬起手机,江容卿打给了阿城。 “江总?” 阿城的声音毕恭毕敬。 江容卿打开一个软件,上面显示一个地图界面。 盯着地图上某个红点看了几眼,他沉沉地、一字一顿地道:“海天宾馆,你马上过去,把烟烟给我带出来!” 电话那端,阿城愣了一下。 他好奇宋云烟为什么会在那里,但听江容卿的口气,知道不是多问的时候,只能马上答应:“好,我马上去!” 电话挂断,江容卿沉着脸立起身,阔步走出了疗养院。 此时此刻,海天宾馆内。 宋云烟挂断电话后,抽泣了两声,擦干脸上的泪痕,就打开地图研究下一步应该去哪里。 几个小时之前,她被纪南生带出别墅后,就被送到了机场。 纪南生表示,已经替她买好机票,要陪她一起出国,好彻底避开江容卿。 她固然想离开江容卿,可也同样不想和纪南生在一起。 当场拒绝后,她没想到纪南生要用强,不顾她的抗拒,直接将她带到了候机大厅。 她没办法,当场抢走一个女孩的手机,迅速塞进纪南生的手里。 女孩回过神来,盯着纪南生质问。 他是影帝,虽然戴着鸭舌帽和口罩,可这样一闹,还是被好多人认了出来。 本来就是公众人物,又出现偷手机的乌龙,他迅速被围在人群中央,无法脱身。 宋云烟就趁乱从机场逃了出来。 现代交通太发达,她如果马上离开本市,反而容易被查到行踪。 于是,她暂且没有出城,就找到这家连登记不需要的小旅馆,暂且安顿下来。 想象着她离去后,江容卿的难过与愤怒,她在心底暗叹,无声说了句“对不起”。 正看地图看得认真,她就听到外面一阵沉重又急促的脚步声。 顿时有些不安,她走到门口,刚将房门打开一条缝隙,一个高大的身影就堵在门口,重重拍击着门板,沉沉喊道:“太太在里面吗?江总让我来接您!” 第二百一十一章 我们生个孩子吧 熟悉的嗓音,让宋云烟心脏一阵惊跳。 她下意识去关门,可阿城力气很大,单手就将门推开了。 “你、你们怎么找来的?” 宋云烟惶然望着阿城和跟随在后的几个保镖,一边往后退,一边颤声质问。 “太太,您、您跟我们回去吧,别让我们为难。” 阿城立在门口,很恭敬地没有入内逼迫她。 看到她痛苦躲避的模样,他也有些唏嘘,为难地低声说。 宋云烟皱紧眉头,仍旧咬牙质问:“你们到底怎么找来的?为什么这样快?!” 话问出口,她自己已经隐约有了答案,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沉沉地抛出自己的猜测,“江容卿在监视我,对不对?我身上装了窃听器?嗯?!” 猛然想到之前方美媛被装过窃听器,她惊惶地低头在自己身上扫了一遍,生怕哪里被安装了那种可怕的仪器。 “太太,江总没有窃听您,他只是……” 事到如今,也没有隐瞒的必要,阿城低声说:“您的手表内,有个位置共享的装置。” 闻言,宋云烟低头看向自己的腕表。 摇头苦笑了两声,她将手表摘下来狠狠向地上一摔,紧紧闭上了双眼。 “太太……” 看到她惨白的脸色,还有笑出眼泪的眼角,阿城心里一阵抽搐。 有一个瞬间,他甚至想过放她走。 但是…… 但是江总也同样难过。 如果太太走了,江总恐怕要活不下去的。 狠了狠心,他逼迫说:“太太,您还是别叫我们动手,江总还在家里等您。” 现在,反抗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宋云烟睁开眼,双目无神地望着堵在门口的一群保镖,良久,终于哑着嗓子说:“不是让我走吗?你们都挡在那里,我怎么出门?” 阿城闻言,马上吩咐手下:“还不快让开!” 宋云烟看到他们迅速闪开,给自己让开道路。 她脚下虚浮,一步步地走出去。 直到坐上阿城的车子,她望着车窗外的夜色,才忍不住自嘲地笑出声来。 呵。 她策划了好几天的逃亡,居然只维持了几个小时。 而这一次不成功,以后江容卿防备的更严密,她恐怕彻底没有机会了。 自虐一般,她取出手机,又点开江容卿和陆妍妍那个新闻。 深深盯着两人的照片,她心如刀绞。 海天宾馆和江容卿的别墅距离很近,只十几分钟的车程。 这是宋云烟的一点小聪明,她当时想着,最危险的地方也是最安全的,可她完全没想到,自己的一举一动早已在江容卿的眼中。 车子很快就停在别墅门口。 别墅院落里灯火通明,她一下车,就看到一抹高大暗影立在楼门口。 双脚下意识顿了一下,她还没迈开腿,那道身影已经脚步沉沉地走了过来。 “折腾了一天,累不累?外面凉,先披上这个。” 江容卿声音低沉又温和,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他脸色平静的使人发慌,替她披衣服的动作轻柔无比,却让宋云烟莫名打了个寒战。 抬眸看向他的双眼,里面只有深邃的黑暗,看不出半点真实的情绪。 “江容卿,你要是想惩罚我,你就直说!” 宋云烟手指揪住衣襟,皱眉睨着他,沉沉地说道。 江容卿甚至勾唇笑了下,他抬手抚摸一下她的小脸,宠溺地道:“你说什么呢?烟烟,我那么疼你,怎么舍得惩罚你?” 闻言,宋云烟心底却颤了几颤。 “江容卿,你别这样,你有话……” “嘘。” 男人一根手指竖在唇边,很轻地将她惊恐的话打断。 他很自然地牵起她一只手,直到将她带进卧室后才松开,依旧无比温柔地道:“乖,去洗个澡,出来该休息了。” “江容卿!你到底……” “听话,去洗澡。” 他亲自取了浴袍递给她,动作轻柔地推着她往浴室走去。 他越是这样,宋云烟越是不安。 执拗地定住脚步不肯动,她索性将浴袍一扔,仰头直面他的脸,一字一顿地低吼:“你到底要干什么?!别这样折磨我!” “折磨”两个字,让一直戴着微笑面具的男人,瞬间冷下脸。 他气场过于强大,面色一沉,整个房间里温度好像都低了几分,让她皮肤上浮起一层细细的颗粒。 “呵……” 江容卿居高临下睨着她,许久,发出低哑的一声冷笑。 紧接着,他大手捏住她的下巴,一瞬不瞬盯着她的双眼,压抑又隐忍地低吼:“宋云烟,你说我折磨你?!” 宋云烟下巴脱臼一样疼,忍耐地皱了皱眉。 男人正在盛怒中,见状,却依然触电一般,立刻松开了手指。 察觉到自己的动作,他自嘲地苦笑一声,盯着自己的手指说:“我折磨你?我被你这样欺骗,却还是动一下都舍不得,我折磨你?!” “容卿,我……” 宋云烟被他困兽一样狰狞又痛苦的模样刺痛,嘴唇动了又动,也只发出哽咽的一声。 “烟烟,知道你逃走的时候,我真的想、真的想……” 他说的咬牙切齿,仿佛恨不能将她生吞活剥。 可说着说着,声气又软了下来,颓然地继续,“可是一见到你,我就什么都不能做,什么都不忍心!” 说完,他长臂一伸,一把将她身体搂过来,紧紧压在自己的胸口。 宋云烟再也忍耐不住,也崩溃地大哭起来。 两人相拥站立许久。 直到宋云烟哭的没了力气,江容卿脸上也恢复淡漠与理智。 他伸手揉了揉她脑后的长发,温柔却又狠厉地道:“烟烟,我们生个孩子吧。” 这个小女人一次次的逃离,真的让他怕了。 他想过将她完全软禁,可又舍不得她像只笼中鸟失去生命力。 想来想去,他只剩下男人最不屑的那种方式——用一个孩子绑住她。 宋云烟闻言,哭到红肿的双眼立刻瞪的圆圆的。 她拼命从他怀里挣扎出来,正要说“不行”,可身体骤然腾空,已经被他打横抱了起来。 “啊……” 低呼一声后,她连忙捶打着他的胸口哀求:“江容卿,你放下我,我们现在不能生孩子!真的不能!” 可男人不为所动,在她额头轻吻一下之后,就将她身体平放在大床上。 紧接着,他动作果断又坚决,俯身压了上去…… 第二百一十二章 找她说清楚! 宋云烟全力挣扎,江容卿用了巧劲,将她手脚全部困住,却又尽量不弄疼她。 “乖,烟烟,等我们有了孩子,一切都会好的……” 他迷恋地吻着她,喃喃自语般诱哄着,唇齿之间的力道无比温柔,和他困住她四肢的坚决截然相反。 宋云烟一直在哭,即将被他得逞的瞬间,她忽然瞪大眼,惊惶地尖叫起来:“别!疼!江容卿,我真的疼!” “哪里疼?” 江容卿吓了一跳,以为自己手重弄伤了她身体,忙起身查看。 她趁机迅速坐起来,不等他反应,扬手先给了他一个耳光。 “啪”的一声,在暧昧氤氲的卧室里,格外响亮。 江容卿脸上还带着动情时的潮红,此刻被打的面孔偏向了一旁,久久地维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 气氛骤然变冷。 整个房间里温度都仿佛低了几分。 宋云烟垂眸,看了眼自己发麻发疼的手掌,抿紧了唇线,一时有些后怕。 毕竟,她打的人是江容卿…… “我……” “对不起。” 两人同时出声。 只不过,她是有些惶然,而他沙哑又干涩。 听到那声道歉,宋云烟愣了一下,咬着唇没有应声。 “烟烟,对不起。” 江容卿终于转过脸,宋云烟这才发现,他嘴角被打的裂开,正渗着一缕血丝。 “你的脸……” 她刚出口,就被江容卿毫不在意地打断:“我不该强迫你,但是……” 说着,他站起身,整理一下凌乱的领口,双眸定定地望向她,“但是,不管有没有孩子,我都不会放你走。” 宋云烟说不上来自己的感受,只觉得一颗心像被泡进沸水里,滚烫而煎熬。 “何必呢?” 她颤声问。 江容卿没再多言,他转过身走到门口。 离开之前,他背对着她留下一句:“晚上我不会过来了,你实在害怕,可以将门反锁。” 顿了顿,又哑着嗓子补充:“我让孙妈把备用钥匙也拿来给你,你放心,你不开门,我一定无法进来。” 闻言,宋云烟眼底的泪水更加汹涌。 她从来没将他当成一个会强迫女人的男人。 刚才,她不过是不想怀上孩子而已,并非厌恶他的触碰。 “江容卿,我……” 张口想解释什么,可男人已经带好门,离开了房间。 望着硬邦邦的门板,宋云烟紧紧闭上了双眼。 明明他们是相爱的,怎么就走到了这一步呢? 又过几分钟,孙妈真的送来了备用钥匙。 她还汇报说:“少夫人,少爷说他今晚睡在楼下的客房,不会上楼来的,让您、让您尽管放心,好好休息。” 宋云烟苦笑了一下,无比艰涩地从喉咙里挤出一声:“我知道了。” 孙妈看她两眼,想说点什么安慰一下,但是嘴唇动了动,只是叹息一声,就闷头转身离开了卧室。 当天晚上,江容卿和宋云烟全都辗转失眠。 翌日。 宋云烟疲惫地起床,吃过早餐后,江容卿才从房间里走出来。 她看他一眼,一时不知道说什么,正要起身上楼,却被他伸手拦住。 “你干什么?” 她下意识躲了下,江容卿探出去想要握她手腕的手,就无力地垂了下来。 “我不碰你。” 他将手举起来,苦笑了一下,哑着嗓子说:“跟我出去一趟吧。” “去哪儿?” “去了你就知道。” 他深邃的双眸里布满血丝,看她不肯动,只要低低地说:“烟烟,你不去的话,我只能抱你了。” 宋云烟深吸一口气,无奈地抿了抿唇,只好和他一起出门。 车子启动,两个人一路无话。 宋云烟只觉得压抑烦躁,落下车窗后,微凉的风灌进来,很快传来男人两声咳嗽。 她偏头睨他一眼,他非但不要求她关窗,反而手掌捂住嘴巴,低低地道:“我没事,你想吹风就吹。” 见他这样委曲求全的样子,宋云烟心里一软,终于还是叹息着又将车窗升起。 她一路心不在焉,直到车子停下,才发现是来了疗养院。 双眼立刻大睁,她看着下车后绕过来给她解安全带的男人,向后缩着身子,警惕地道:“你带我来这里干什么?” “乖,下车。” 江容卿口气温和,可手上的动作却很坚决。 “我不下去!” 宋云烟挣扎着,不停地摇头问:“你让我去见陆妍妍是不是?你要带我向她摊牌是不是?她可是个病人!” 男人不为所动,咬牙将她安全带扯开,直接抓住她手腕,将她拖了下来。 宋云烟挣扎的手腕皮肤都红透,她不停地说:“不能这样!陆妍妍会死的!到时候你会内疚一辈子,我也会内疚一辈子!” 江容卿仿佛没有听到,面色淡漠又冷硬,拖着她大步向里走去。 宋云烟满脑都是陆妍妍奄奄一息的模样,她狠着心咬在他手背上,一直到咬出血来,他吃终于吃痛松开。 她马上闪身跳到一边,双眼流着泪,哽咽地道:“容卿,我们不能这样自私,陆妍妍她是为了你才伤成这样的……” “我知道!我特么都知道!” 江容卿压抑了太久,那张冷硬到毫无表情的脸,终于涌起沉沉的怒容。 他一脚踢在旁边的车子上,报警声刺耳地响起。 深呼吸了几次,他胸口依旧剧烈起伏,红着眼死盯着宋云烟,哑声问:“可是你叫我怎么办?你走了你要我怎么办?!” 他如同一头困兽,无助又暴虐。 宋云烟还是第一次看到他这副模样,心疼和矛盾占据了她的心,一时之间,她无法说出半个字。 “宋云烟,你知不知道,上次你逃去m国,我就险些……” 心高气傲的男人,无法完整说出示弱的话。 他的声音哽住,再次开口时,只剩下浓浓的无奈,“这一次,你又要走,你要我怎么办?” “宋云烟。” 一字一顿叫着她的名字,他再次大步跨过来,牵住她的手,无比坚定地道:“比起失去你,我宁可内疚一辈子。真欠了妍妍的命,大不了我还给她!” 用力将她往前一扯,他不容拒绝地道:“跟我走,现在就去和她说明白!” 第二百一十三章 我不会再逃了 宋云烟被他的话震慑的满脑空白,被拖行了几步,才再次回过神。 她心里一慌,连忙顿住脚步,尽量冷静地想要说服他:“容卿!容卿你等等……你先等一等,听我说。” 江容卿不肯停下,她咬牙低吼:“如果真要了陆妍妍的命,难道我会让你一个人去还吗?你是不是想我也一起死?!” 闻言,江容卿这才顿住脚步。 宋云烟抓住机会,迅速地说:“我不跑了,真的,我不会再逃走了。” 她急切地说着,同时安抚地反手将他握住,小心翼翼地柔声道:“我以前不知道……我不知道你会这样难过,现在我明白了,我真的不会再逃走了。” 江容卿一言不发,只是审视地望着她。 她举起右手,三根手指指天,连忙沉声说:“如果我再逃走,就让我天打雷——唔!” 毒誓只发了一半,她就被他一把扯进怀里,牢牢堵住了嘴唇。 一个炽热的长吻几乎夺去两人全部的呼吸。 终于分开时,宋云烟全身发软,被男人手臂箍住腰身,才堪堪没有摔到在地。 “烟烟,你不能再骗我了……真的……” 江容卿垂着头,额头与她光洁的额头抵在一起,嘶哑又喘息地道。 “我不会了,真的!” 宋云烟心里一阵阵的抽痛,可想到两人的将来,又觉得完全看不到前路。 “那等妍妍好一点,我们再慢慢和她说清楚,好不好?” 江容卿低低地说着,仿佛生怕被她拒绝,口气小心翼翼。 宋云烟抽噎了两声,哽着嗓音说“好”。 “我不会让你受委屈的,相信我。” 他一再地承诺。 宋云烟只是点头。 两个人都好像用尽了全部力气,终于将话说开,江容卿就转身要上车,再将她送回家里去。 她却阻止道:“既然来了,你……不去看看陆小姐吗?” 江容卿动作一顿,眼神复杂地看向她。 “容卿,我要走,从来都不是生气你和陆小姐来往。” 宋云烟被眼泪洗过的眸子黑亮而澄澈,深深望着他,柔柔地说:“我只是……只是不忍心你夹在中间。” “没有中间,我只有你一个……” 江容卿再次将她搂进怀里,嗓音低哑又粗噶,沉沉地说道。 两人在车旁相拥的一幕,被楼上病房里的陆妍妍全然看进眼睛里。 这些天来,在韩郁文的精心治疗下,她已经可以再次起身。 虽然还不能走路,但如果撑着拐杖,也可以站立许久。 只不过,她精神状态极不稳定,稍微有刺激,就可能回到之前奄奄一息的状态。 “就那么几多花,有什么好看的?” 见到她的背影,又透过窗口看到了楼下的景象,韩郁文马上凑过来,伸手扯上了窗帘。 生怕她又受到刺激,他有些紧张地扫视一眼她的面孔,却见她只是皱着眉头,并没有要发作的迹象。 微微松了一口气,他拿过她的拐杖,正要扶她回床上,就听她忽然开口问:“韩医生,你了解宋云烟吗?” 刚刚接手陆妍妍这个病人的时候,韩郁文对她的心理状况进行过全面的评估。 通过和江容卿以及她之前主治医生的交流,他确定,她内心不能触碰的两个敏感点,一个是和强bao有关,另一个就是宋云烟。 毕竟,以她临死之前都要求江容卿和她在一起来看,她对他执念很深,自然会格外排斥他的爱人。 因此,韩郁文一直很避讳在她面前提起宋云烟。 可现在…… 韩郁文眯了眯眼,盯着她的微表情,试探地问道:“你刚才,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刚才她明明看到了宋云烟,甚至还主动提及她,完全不是敏感的样子。 他这样一问,陆妍妍也只是苦笑,“我这样子,还有什么舒服的地方吗?” “你……提到宋云烟时,难道没有什么异样?” 韩郁文尽可能柔和的口气,避免她受到刺激。 之前,每次提到宋云烟,陆妍妍就会想到那张有毒物质的化验单。 出于对江容卿安全的担忧,她确实对这个名字过敏。 但刚才…… 刚才她隐隐约约,听到两人断断续续的对话声。 宋云烟居然对江容卿说,如果他来和她摊牌,那么她也会内疚至死。 她的样子太真诚了,陆妍妍觉得,这实在不是可以表演出来的。 一个连情敌都舍不得伤害的女人,真的会给自己的丈夫下毒吗? 好多念头缠绕在心里,陆妍妍叹了口气,闷闷地反问:“韩医生为什么这样问?我只是想知道,宋云烟的人品而已。” 听到这里,韩郁文彻底确定,宋云烟根本不是陆妍妍敏感的点。 他坐下来,很认真地望着她说:“她的人品我不能保证,毕竟,我们也只是点头之交。不过么……” “不过什么?” “不过,你能被我治疗,全都是她的功劳。要不是她极力求我,我不会来国内。” 闻言,陆妍妍越发惊讶,不由瞪大了双眼。 江容卿到底舍不得宋云烟难过,没有当着她的面去看望陆妍妍。 将她送回别墅后,他看看时间,不得不去公司上班。 出门前,宋云烟将他叫住,“等等。” “还有事?” 他马上转回身,盯着她问。 “我已经答应你不走,那……看守我的那些人,可以撤掉了吧?” 面对她的要求,江容卿眸底露出几分挣扎之色。 但怕她不悦,他想了想,还是哑着嗓子答应:“好,我撤掉他们。” “那我可以自由出门?” 他攥了攥拳心,“当然。” “那没别的事了,你去忙吧。” 疗养院门口,两人情绪都很激动,宋云烟对他说了不少软话。 可一旦回到别墅,宋云烟就想起他软禁她、甚至险些强迫她的过分举动,口气不由又冷了两分。 江容卿当然不去计较,他沉沉吁出一口气,生怕再回来就见不到她,用力将她抱了一下,这才出门。 到了公司,他立刻叫来阿城。 “江总?有什么吩咐?” 阿城恭敬地问。 江容卿深吸一口气,心里挣扎良久,才沉沉地道:“在别墅里看着烟烟的人,全都撤回来。” 第二百一十四章 给她自由 “全部?” 阿城一愣,小心翼翼地睨着他的脸色,迟疑问:“如果……如果太太又要离开,到时候可就……” “叫你撤回来你就去办,那么多废话干什么?!” 江容卿深吸一口气,冷冷地道。 阿城闻言,忙说了一声“是”,转身就出门去办。 等他离开,江容卿长长吁出一口气,抬手撑住额头,半趴在办公桌上。 对于宋云烟的离开,他比任何人都害怕。 但是…… 昨天晚上,她的挣扎和哭泣,像刀子一样扎着他的心。 她的要求,他不敢不满足。 取出手机,打开和宋云烟的微信对话框,他拇指摩挲着她小小的头像,自言自语道:“烟烟,你可千万……千万别再让我失望。” 江容卿离开后,宋云烟在家补了一觉,起床后就约好一位编剧,开车出门。 这几天被关在家,凯丽和白韬轮番上门,并不只是装给江容卿看。 他们也真的说了许多工作上的规划。 目前,她的工作室刚刚成立,要想签约艺人,手上就要先有项目。 白韬给她推荐了一个编剧,一直没机会见面。 现在她好容易重获自由,当即就打给了他。 “宋总。” 茶室内,编剧叶文藻款款起身,不卑不亢与她打了个招呼。 宋云烟忙过去和他将手一握,也客气地说:“久闻叶老师大名,今天见到,真是荣幸。” 叶文藻算是圈内大牛,出过好几个成色极佳的剧本。 不过都是些现实主义的文艺片,叫好不叫座。 “宋总过奖了。” 叶文藻脸颊消瘦,神色清傲。 他从随身的背包里取出个剧本,开门见山地递给宋云烟,“这是我最近的本子,几家公司都不肯收,宋总看看,有没有兴趣。” 宋云烟也不多言,接过剧本,立刻看了起来。 这剧本主线很简单,就是一个被强bao过的女人,受到身体和精神上的双重伤害,加上社会各方面给的有色眼神,最后得了抑郁症。 女人很顽强,在抑郁中一次又一次自杀,又一次又一次主动报警求助。 后来,又有新的女性被强bao,作案手法和对待她的一模一样。 警方希望她出面,帮助找出这个凶手。 她答应后,不得不重新面对很多恐怖的记忆,甚至重现当时的场景。 最后结果算是大圆满。 她协助警方抓到了凶手,而自己也在直面恐惧的过程中,渐渐克服心魔,真正得到了康复,走出阴影。 “宋总?” 宋云烟看得太入神,一直没有和叶文藻交流。 叶文藻催促地叫了一声,她这才反应过来,连声说:“好!好!这个剧本很精彩,虽然不以情节取胜,但内容真实,人物也鲜明,我要了!” “真的?” 叶文藻还有些迟疑,“这个题材受众不多,票房可能不会太高。” “我只想做一些精品。” 宋云烟笑了声,盯着他说:“别人卖剧本,都是极力推销,叶老师怎么还替我打起退堂鼓了呢?” 叶文藻也就摇头笑笑,“实在不想坑了谁,所以丑话要说在前面。” 闻言,宋云烟越发欣赏他,当场就敲定了合同,并且直接给叶文藻付了全款。 拿到剧本后,她又来到白韬的工作室。 两人对这个本子都很满意,宋云烟一开始想要自己演,但白韬反对说:“这个女主角需要更柔弱一点的,这样她的抗争才显得更有挣扎感,更让人心疼。” 可宋云烟,是那种冷艳清傲的美。 一张脸上原本就写满了不服输,她的抗争会显得太过理所当然。 听了白韬的分析,宋云烟也点头同意,但又无奈地叹息:“这样一来,必须去选角了,又是麻烦。” 白韬笑说:“早晚要签新人,宋总,你还是提前适应的好。” “……” 两人一谈起来,不知不觉就忘了时间。 江容卿回到别墅时已经是晚上八点,问过孙妈,得知江容卿刚过下午就已经出门,一颗心立刻提了起来。 他马上给她打去电话,却显示对方关机。 再打给凯丽,也说没有见到她的人。 “容卿你急什么,不是给她的手表里放了定位装置,确定一下坐标,去找不就是了?” 聂宇盛从凯丽电话里听出他语调急切,接过手机,不甚在意地说了一句。 江容卿跌坐在椅子里,单手揉着太阳穴,哑着嗓子笑了声,“呵,怪我……怪我太蠢,居然真的信了她的话。” “什么意思?” 聂宇盛问完,得知他将宋云烟身边的人全部撤走,顿时惊讶的说不出话来。 江容卿这样占有欲强烈的人,面对“前科累累”的女人,居然真能放开手,不再监视,让她自由地出入。 “容卿,你……” 聂宇盛深吸一口气,正想说什么,江容卿已经冷冷地道:“将你的人也派出去,给我找!哪怕把整个城市翻过来,也必须给我——” 他咬牙切齿的话说了一半,身后突然就传来一声:“这是要找谁?” 闻言,他话音一顿。 来不及挂断,转头就看到了门口的宋云烟。 讶然张了张口,他扔下手机,快步走到她面前,一把就将她扯回怀里。 “你去哪儿了?!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男人声线嘶哑,带着愠怒和微不可察的颤抖。 宋云烟身体被他手臂勒得发痛,却乖顺地没有挣扎,而是反手抱住了他的腰身。 白天,他答应将监视她的人撤回,她其实是不信的。 可刚刚,她回到家,得知他在书房,忙进来想要告诉他自己回来了,就听到他咬牙切齿在和人打电话。 他凶狠地吩咐人去找她,就证明,他真的没有她的位置。 “我去找人谈剧本,时间太长,手机就没电了。” 宋云烟安心靠在他胸口,听着他急促的心跳。 她掏出自己手机给他看,用力摁下开机键,却依然一片黑屏。 江容卿沉沉吁出一口气,又用力将她狠狠抱了一下,咬牙说:“你吓死我了!” 两人静静地抱了许久。 时间慢慢地过去,江容卿平静下来,终于将人松开。 他环顾一下房间四壁,迟疑片刻,不太甘愿地道:“你早点休息,我也去楼下睡觉了。” 说完,他转身就走。 宋云烟望着他落寞的背影,不由喊出声:“你等等……” 第二百一十五章 又见纪南生 “还有事?” 江容卿回过头,目光晦暗不明,又隐约藏着期待。 宋云烟舔舔嘴唇,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别那样麻烦了,还是、还是留下来一起休息吧。” 这话暗示性太强,说完,她脸上一热,就讪讪地低下头。 江容卿立在原地,许久也没有应声。 她忽然有些恼,闷闷地道:“你要是想去楼下,那就随便——唔!” 话还没说完,宋云烟感觉一道黑影扑了过来,紧接着双肩被紧紧握住,整个人被抵到墙壁上,他猝不及防就狠狠吻了上来。 愣了片刻后,宋云烟心里也燃起一把火。 很快地,她开始热情地回应。 天雷地火,弥漫全室。 不知不觉间,两人已经双双倒在大床上。 “烟烟……” 男人的声线缱绻又嘶哑,带着几分压抑,深深望着她叫道。 “嗯?” 宋云烟被吻到缺氧,双眼迷离,茫然地看向他请潮涌动的双眼。 “不怕我了?” 他低声问。 宋云烟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心里一紧,伸手勾住他的脖子,软软地说:“从没怕过你。” 知道他介意的是什么,她又补充解释:“昨天晚上……也不是因为怕你,就是不想在这种混乱的时候生孩子。” 闻言,男人晦暗的双眸一亮,很快就低下头,再次吻了上来。 宋云烟温柔到了极点,可到了最后关头,他身体僵了一下,却又堪堪停住。 “容卿?” 宋云烟感觉到他压抑的喘息,还有坚硬如石头的肌肉,不解地问了一声。 江容卿紧紧闭了闭眼,深呼吸两下平息欲念,而后便翻身平躺在床上,嘶哑地道:“算了,再等等吧。” “等……等什么?” 宋云烟忙扯过棉被,将身体裹紧,不好意思地问。 男人偏头,很不甘心地看了她一眼。 一个用力,又将她身体隔着棉被搂进怀里,狠狠抱了一下,才低低在她耳边说:“和妍妍说清楚之前,我不碰你。” 宋云烟闻言,心头一颤。 江容卿克制地亲了下她的额头,又温声说:“我不会再让你受委屈。” 宋云烟眼圈一红,哽咽地“嗯”了一声。 这一夜,虽然没有水乳那交融的亲密,但两个人心里都十分满足。 相拥在一起睡到天明,他们一起吃过早餐,就各自出门去忙工作。 江容卿要回江氏,而宋云烟也来到当地最大的影视城,和《异乡人》剧组一起忙国内的宣传路演。 “云烟?!你还好吗?” 《异乡人》是要全球上映的,原本国外的宣传也邀请了宋云烟。 但她实在走不开,就只答应了国内的路演。 一到现场,她就听到纪南生关切又惊喜的声音。 循声一看,他身穿一身白色西装,正步伐带风地向她走来。 “我很好,那天……对不起了。” 等纪南生走到她对面,她就赧然笑了笑,不好意思地说道。 那天他带着她逃走,她为了不跟他一起,在机场闹出那种事来。 后来一直没再联络,到现在才有机会当面道歉。 纪南生倒是毫不介意的模样,甚至主动说:“不不不,你、你没错,是我太心急带你走,没有顾及你的意愿。” 宋云烟轻轻勾了下嘴角,也就没有多说。 纪南生满眼关切,将她上下打量一阵后,左右警惕地看了看,低声问:“容卿把你抓回去后,有没有伤害你?” “怎么会?” 宋云烟骇笑了一声,马上说:“没有,我们很好的。” 纪南生只当她是强颜欢笑,自己苦笑了一下,嘶哑地道:“你不必瞒我了,容卿的性格,我最清楚。” 深吸一口气,他爱怜地望着她,内疚道:“都怪我,没有能力保护你,害你又被他——” “南生。” 他说到一半,就被宋云烟面色严肃地打断,听她一字一顿地说:“我没有强颜欢笑,容卿真的对我很好,我们已经和好了。” 她口气无比郑重,好像不允许任何人说江容卿半个字的不好,“容卿不是你想的那样,他真的很好。” 这态度,让纪南生微微一愣,瞬间觉得自己像个笑话。 她向他求助,希望他带她离开江容卿的时候,没人知道他有多高兴。 可这才短短几天,她就再次身心都回到了江容卿身边。 拳头藏在衣袖里,暗暗攥的死紧,可他脸上露出一抹笑,低低地说:“那就好……你没事就好。” 顿了顿,又垂头赧然说:“是我小人之心了。” 见他这样,宋云烟也有些歉疚,压低声音说:“不管怎么样,上次你帮我逃走,我都该谢谢你的。” 纪南生只苦笑着一扯嘴角,没有应声。 他现在心里担忧着另外一件事,装作不经意,仿佛随口问:“你、你和容卿和好,那他和陆妍妍怎么办呢?” 提到陆妍妍,宋云烟还是有些怅然。 她抿抿唇,只好按照江容卿的话说:“走一步看一步吧,我和容卿目前的打算就是,等她身体更好些,承受力强一些,就和她说清楚。” 说着,想到她治疗的近况,总算有些欣慰地亮了下眼睛,“幸好,我找来的一位专家医术高明,陆小姐康复的希望很大。” 闻言,纪南生先是暗暗惊喜。 毕竟陆妍妍也是他爱过的女人。 可随即他就陷入担忧。 当初敢寄信件去刺激、欺骗陆妍妍,是因为觉得她病情严重,一旦受了刺激就会回天乏术,死人是没机会将他做的事说出去的。 但是现在…… 一旦陆妍妍康复,时间一长,他的所作所为早晚会被曝光。 拳头紧了紧,他干涩地说了声“那就好”,就没再多问。 电影路演很成功。 虽然导演和制片人都在国内名不见经传,但纪南生和宋云烟都是影帝影后,引来了不少粉丝参加。 路演顺利结束后,宋云烟就和他告别,开车回家。 纪南生目送她车影远去,脸色沉沉,思索良久。 最后,他咬了咬牙,掏出手机拨通一个电话。 对方很快接起来。 他尽量作出柔和的音色,温和问道:“是聂淑青聂阿姨吧?我是纪南生,您应该听过我的名字,容卿的表哥,也是云烟的同事。” 第二百一十六章 我是宋云烟的妈妈 电话那端,聂淑青愣了一下,马上就长长地“哦”了一声。 她含笑说:“想起来了!我知道你,你的电影很好看,我喜欢得很呢。” “阿姨过奖了。” 纪南生客气了一句,聂淑青就有些讶然地问:“纪先生,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您叫我南生就好。” 纪南生温声说完,深吸一口气,就将自己真正的目的说了出来:“阿姨,我没有别的事,就是想问问您……云烟最近好不好?” “云烟?” 他这样一问,聂淑青惊讶地瞪大眼,当然要反问下去:“云烟能有什么不好?” 纪南生也佯装惊讶,“您不知道么?” “我、我知道什么?” 聂淑青心脏砰砰跳动起来,满是对女儿的担忧。 “哦,没、没什么。” 纪南生忙说:“是我打扰阿姨了,您休息吧,我——” “纪先生!” 纪南生故意吊着聂淑青的胃口,她越发担心,连忙打断他,急切地问:“云烟到底出了什么事,请你务必告诉我!” “这……” “你如果不说,我、我现在就离开疗养院,亲自去找你!” 聂淑青实在担心女儿,一时连客气也顾不上,用威胁的口气问。 纪南生满口为难,这才“无奈”地回答说:“阿姨您别急,云烟她……她就是,可能要和容卿分开了,我担心她想不开,一时又联系不上她,所以才来问您的。” 聂淑青只听到宋云烟要和江容卿分开,已经讶然张了张口,心里空了一瞬。 自己的女儿有多爱容卿,她是完全看在眼里的。 好端端的,怎么会分开? 她急促地问出口,纪南生就叹了口气,为难地说出江容卿和陆妍妍的故事。 聂淑青听得脸上渐渐失去血色,不安地问:“听你的意思,容卿要和这位陆小姐在一起了,是吗?” “对,网上有两人宣布在一起的新闻,我也是看到新闻才开始担心云烟的。” 闻言,聂淑青手指开始发颤,连句“再见”也忘了说,直接挂断后,就开始搜索江容卿的新闻。 果然! 页面上不少通稿,就是他和陆妍妍的。 新闻上还说,陆妍妍是江容卿的白月光,而宋云烟不过是一个替身。 看完后,聂淑青深深一闭眼,用力呼吸两次后,又给纪南生打了过去。 “阿姨?” 纪南生一直在等,马上接起来问。 聂淑青咬咬唇,颤声问:“新闻上说的,都是、都是真的吗?” 纪南生忙说:“肯定有夸张的成分,为了夺人眼球。陆妍妍我也认识,是个很通情达理的姑娘。” “通情达理?通情达理的女孩,会明知道容卿已婚,还逼着他离婚和她在一起吗?” 聂淑青一心维护女儿,哽咽地问。 “阿姨您先别生气,这里面或许有什么误会。” 纪南生说道:“您和妍妍反正在同一家疗养院,不如您去亲自和她谈谈,或许说开了,她就能放弃执念了。” “这……” 聂淑青一时迟疑,纪南生又道:“妍妍当初被一群m国的雇佣军强bao,其实也是个可怜的姑娘。您到时在这方面多安慰她一些,她心态好了,也就不会过度依赖容卿了。” 听完这些,聂淑青对这位陌生的姑娘又多了几分同情。 她想了想,也就点头说:“也好,我先去见见她。” “还有……” 纪南生迟疑片刻,才低低地道:“阿姨,您去见她,就不要让容卿知道了。毕竟……妍妍在容卿眼里很重要,如果他知道,或许就会拦着您了。” 聂淑青觉得有道理,深吸一口气,很快应道:“我知道,谢谢你了。” “……” 两人结束通话,当天晚上,聂淑青一整夜都没睡好。 又将那些新闻看了一遍,她心如刀绞,不知道女儿是如何熬过来的。 云烟实在太孝顺,为了怕她担心,居然一个字也没对她提起过。 第二天一早,聂淑青起床,就向照顾自己的护工委婉打听到了陆妍妍所在的病房。 疗养院内,上午八点到十点,是医护人员开会的时间。 这个时段内,各个病房里只留下一个照顾的护工。 刚过八点,聂淑青就让自己的护工去找陆妍妍病房里的护工,让两人一起出去买一些东西回来。 陆妍妍也很好说话,当即给自己的护工放行。 看到两个护工结伴出门,聂淑青这才来到了陆妍妍的病房里。 “您是?” 陆妍妍躯体症状还没恢复,现在不能走路,正坐在轮椅上看一本书。 望着门口一位和蔼面善的中年阿姨,她放下书本,柔声问道。 聂淑青盯着她与自己女儿三分相似的脸,抿了抿唇,自报家门道:“我是宋云烟的妈妈,我姓聂。” 闻言,陆妍妍脸色立刻一变。 对待长辈,她保持着礼貌,“聂阿姨,您找我有事吗?” “陆小姐,你的事情我都听说了,我很同情。” 聂淑青也是天生心软的人,面对这样一个女孩子,哪怕她破坏了自己女儿的家庭,她也不忍心说出重话。 深吸一口气,她望着陆妍妍,循循善诱地说:“但是,你再不幸,也不能破坏别人的幸福,对不对?” 陆妍妍脸色变了变,她用力咬住嘴唇,脸上闪现几分难堪。 见状,聂淑青越发觉得她是个可以讲道理的人,就继续说:“陆小姐,你……你的那些遭遇,我真的很遗憾,如果你需要,我可以介绍认识的心理医生……” “我什么遭遇?你知道我有什么遭遇?!” 她一而再地提起过去,提起同情,让陆妍妍脑中不由自主开始回放当初被强bao的那些画面。 身体和声音都忍不住发抖,她手拍着轮椅的扶手,低吼道:“你知道什么?!你根本不知道我经历了什么!” 聂淑青吓了一跳,踉跄后退半步。 她紧张吞咽两下,试图安慰她:“陆小姐你别激动,其实被强bao不是女人的错,我真的没有看不起你——” “强bao”两个字像图钉一样,狠狠扎进陆妍妍的太阳穴里。 她眼睛发直,整个人抽搐了两下,脸色也瞬间惨白的没有半点血色。 聂淑青一时更加慌乱,连忙快步出门,跑去会议室叫人。 第二百一十七章 陆妍妍割腕 聂淑青出门后,陆妍妍整个人缩坐在轮椅上,满眼都是从前那些恐怖到极点的画面。 不过这一次很奇怪。 她身体居然不像之前发病那样失去控制,浑身关节反而像被打通了一样,居然可以跌跌撞撞站起来。 脑内一声又一声的尖锐呼喊,好像在催促她快些去死。 用力闭了闭眼,她脚步蹒跚地走到桌边,抓起果盘里的水果刀,毫不犹豫地向自己手腕割了下去…… 江氏大楼内。 江容卿正坐在办公室里处理文件,手机忽然就响了起来。 一看来电的是疗养院,他心里一沉,立刻接起来,“喂?是不是妍妍她——” 宋云烟工作室的办公地点也在楼里。 此刻,她室内的咖啡机坏了,人正在江容卿的办公室里磨咖啡。 听到了江容卿接电话的声音,也连忙放下咖啡杯,凑到他身边紧张地听着。 “什么?!好,我马上去。” 对方很快汇报完,江容卿放下手机,西装外套都来不及穿,就快步向外走去。 宋云烟没听清楚对方的话,也连忙跟了出去,“陆小姐怎么了?她是不是出事了?” “对,她割腕了,人正在抢救。” 一边大步往前走,他一边急促地回答一声。 宋云烟心里“咯噔”一声,身体一僵,整个人顿时停在原地。 反应了片刻后,她才又小跑着追上去,微微喘息道:“你别急,我、我陪你一起过去。” “烟烟,你……” 陆妍妍毕竟是她的情敌,而且现在,他还没能与她说清楚。 让宋云烟过去面对她,实在太残忍了。 江容卿的迟疑被她看在眼里,宋云烟马上说:“你放心,我就陪着你,不会出现在陆小姐面前,让她受刺激的。” “说什么傻话?” 江容卿眉头一蹙,深吸一口气,握住她的手,惩罚一样用力捏了一下。 宋云烟睨着他不悦的神色,立刻明白过来。 他不让她过去,为的不是陆妍妍,而是不想她受委屈。 她心里一阵动容。 不过眼下不是你侬我侬的时候,两人快步来到停车场,担心他太着急,宋云烟主动要求自己来开车。 她尽力加快车速,只半个小时就到了疗养院。 “陆小姐人呢?她怎么样了?” 疗养院的急救室门口,此刻黑压压堵了一群人。 韩郁文就坐在走廊的长椅上,见到宋云烟过来,起身说:“失血过多,而且手腕神经受损,正在抢救。” 他是心理和神经科的医生,对于外科手术无法帮忙,因而只能等在外面。 宋云烟沉沉点了点头,正要再问什么,一错眼就看到了角落里向这边张望的聂淑青。 “妈?” 她迅速走过去,疑惑地问:“您怎么在这里?” “我……我……” 聂淑青嘴唇动了动,喉咙间仿佛哽了一块硬物,一时说不出话来。 “妈,您是不是……找过妍妍?” 江容卿随后也走了过来,眉心微微蹙起,低沉问道。 他何其聪明,以陆妍妍的身份,一旦被聂淑青知道,肯定会引起她的不满。 所以…… “妈?!真的吗?你找过陆小姐了?” 宋云烟闻言,立刻有些激动,双手握住聂淑青的肩膀,不安地追问。 “云烟,我、我也不知道她会……” 聂淑青眼圈泛红,后悔的无以复加。 昨天纪南生给她打电话,从没告诉她,陆妍妍的病症如此严重。 此刻,望着手术室门口闪烁的红灯,她嘴唇发颤,解释的话无论如何说不出口。 “妈!” 宋云烟声音也哽咽起来,想责怪又不忍心。 倒是江容卿,用力握住她一只手,沉声道:“事情已经发生了,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你冷静一点。” 他面色温和,极力勾了勾唇角,望向聂淑青说:“您也不必过于自责,这件事,是我没有处理好。” “容卿,我真的是……” 聂淑青知道陆妍妍是他的救命恩人,一时更加惭愧。 她的话说了一半,手术室门突然大开。 第一个冲过去的是宋云烟,她惶然问:“陆小姐怎么样了?她还好吗?” 江容卿和聂淑青也随后走过来,面色凝重地看向医生。 医生扫了眼江容卿,被他严肃的表情和强大的气场震慑,定了定神才回答说:“外伤问题不大,救治及时,手腕功能不会受损。” 闻言,几人都松了一口气。 可医生马上又说:“不过,她失血过多,现在急需输血……” “那就输啊!” 宋云烟迫不及待地道。 医生脸上闪过一丝为难,“陆小姐是熊猫血,我们疗养院内没有库存。刚刚联系过血站,也说没有,所以——” “我是!我是!” 不等医生说完,宋云烟高高挽起衣袖,露出雪白修长的小臂。 她忙不迭说:“太巧了!我就是hr阴性血,可以用我的!” 对于陆妍妍,她始终觉得有些愧疚。 她本人不欠陆妍妍的,但因为江容卿欠她,所以连带她也好似亏欠了她。 更何况,这次陆妍妍出事,大半是因为她的母亲。 她急切要求抽血,江容卿担忧地看了她一眼,低低地道:“你最近身体也不好,还是——” “没关系的,我可以!” 宋云烟直接打断了他,跟随护士来到采血室。 江容卿要跟进去,可她极力阻止:“你在外面等我好不好?” “不行。” 江容卿知道,他要不亲眼盯着,小女人肯定为了陆妍妍要过度献血。 “你……” “听话,我陪你。” 不容置疑地将她腰身一搂,他带着她进入采血室。 针头扎入她纤细的手臂时,宋云烟本人毫无反应,只紧紧盯着血袋,希望抽快一点,好尽快救回陆妍妍。 可江容卿眉头紧蹙,如临大敌,伸手捂住她双眼,低低说了声“别怕”。 宋云烟有些好笑,可是血液越抽越多,她心跳也越来越快…… 四百单位血液抽完,江容卿松了一口气,总算松开手。 她急忙站起身,眼前却顿时一黑,整个人软软倒了下去。 “烟烟——” 失去意识之前,她只来得及听到男人急切的一声。 第二百一十八章 聂淑青的“出卖” 宋云烟好像做了一个长长的梦。 梦里,江容卿身穿燕尾服,挽着一身婚纱的陆妍妍,踩着红毯一步步向她走来,满脸冷漠地对她说:“宋云烟,我要和妍妍结婚了,你可以走了。” “不!不要!” 胸口一阵锐痛,她一个激灵清醒过来。 “云烟?你终于醒了!” 睁眼开双眼,她惊魂甫定地捂着胸口,就听到头顶传来急切的嗓音。 掀开眼皮一看,虚弱地喊道:“妈。” “哎,妈妈在这里。” 聂淑青握住她一只手,眼底含泪,哽咽地说。 要不是她一时冲动去找陆妍妍,害她割腕,云烟也就不必献血过度而晕倒。 满心内疚望着女儿,聂淑青轻柔问:“有没有哪里难受?要不要喝点水?” “我没事……” 宋云烟轻轻一摇头,马上就是一阵头晕。 她忙又跌回床上躺好,环顾四周,有些失望地问:“容卿呢?” “容卿他……” 聂淑青正要说话,病房门一开,江容卿已经走了进来。 “醒了?” 有旁人在,他一向沉稳持重,没有表现出过多的担忧和焦急。 不过他深邃的黑眸里,满满都是对她的关切,自从进了房门,目光就再没从她身上移开过片刻。 “嗯,我没事了,陆小姐呢?” 宋云烟担忧地问。 “她也脱离了危险,不过还在昏迷中。” 江容卿亲自拉一把椅子过来,先让聂淑青坐下,而后自己坐在床头,很自然地替宋云烟掖了掖被角。 宋云烟松了一口气,闷声说:“陆小姐没事就好,不然的话,我真是一辈子都无法心安了。” 她这样一说,聂淑青越发赧然,嘴唇动了数次,才低声说:“容卿,实在对不住,这次都怪我。” “妈,都过去了。” 陆妍妍对于江容卿,毕竟非同寻常。 聂淑青虽然是他的岳母,但她险些害得她自杀身亡,他不是完全没有怨言的。 不过看在宋云烟的面子上,他对聂淑青一直十分客气,只是神色淡淡的,不见从前那种真正的亲昵。 “妈,你为什么突然去找陆小姐了?” 宋云烟盯着她问。 顿了顿,她又问:“你是不是看到容卿和陆小姐的新闻了?” 聂淑青一再低头,终于被问地“嗯”了一声。 宋云烟皱起眉头,越发觉得奇怪,“我怕您看到那些新闻,所以特意告诉过照顾您的医生护士,叫他们将相关的报纸、电视节目全都屏蔽掉。” 她深深望着聂淑青,疑惑地问:“要想看到那个新闻,就只有上网,可您平时从不会浏览网页的。” 作为一个中年人,聂淑青是有些落伍的。 她的智能手机基本上只用于打电话和发消息,对于游戏和上网一窍不通。 也正因为如此,宋云烟才没找借口收走她的手机。 听了女儿的问题,聂淑青越发犹豫。 而江容卿却深深望向宋云烟,薄唇动了动,好多情绪涌动在心口。 原来…… 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她为陆妍妍做了那么多。 不仅自己从没去刺激过她,甚至还细心地屏蔽掉聂淑青能得到的消息,生怕自己的母亲去替自己出头。 一念及此,他握住小女人一只手,用了几分力道,无声地表示自己的动容。 宋云烟一时顾不上回应他,只盯着聂淑青问:“妈,您是不是有什么瞒着我们?” “我、我……” 聂淑青迟疑着。 她答应过纪南生,不将他说出来的。 见到她犹豫不决,宋云烟越发确定地道:“妈,您千万别瞒我们!是不是有什么人让您去找陆小姐的?” “云烟,我……” 聂淑青还是不肯说,宋云烟急切地坐起来,抓住她的手,急切道:“妈!我是您的女儿!您非要逼我去查您的通信记录吗?” 闻言,聂淑青脸色变了变,这才不得不和盘托出:“是、是容卿的表哥,纪南生告诉的我陆小姐的事。” “纪南生?!” 宋云烟压抑地重复一遍这个名字,心脏“咯噔”猛跳了一下。 江容卿脸色也骤然一沉,薄唇立刻抿成了一条直线。 “纪南生都对您说什么了?” 江容卿声线温和,可隐隐藏着怒意。 聂淑青舔了舔嘴唇,才低低将自己与纪南生电话的内容复述出来。 宋云烟和江容卿闻言,互相一个对视,目光里都写满了了然。 聂淑青还在替他开脱:“云烟,容卿,我看那位纪影帝也是为你们好,他是让我去劝劝陆小姐,让她走出被侵犯的阴影,这样才能对容卿放开手——” “妈!您太糊涂了!” 宋云烟闭了闭眼,她深吸一口气,将陆妍妍被侵犯后的症状完全告诉了聂淑青。 “什、什么?这陆小姐居然、居然是一提到和侵犯有关的事,就会……就会崩溃吗?还有这种病吗?” 望着一脸不敢置信的母亲,宋云烟哑着嗓子,无奈地解释:“这叫创伤后遗症,很难治愈的。我特意请来韩医生,总算让陆小姐好了一点,可现在……” 看到聂淑青一脸灰败,后悔又自责的模样,江容卿沉沉阻止道:“好了云烟,妈也不是故意的。” 他安抚地对聂淑青勾了勾唇角,温和道:“再说,妍妍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不会再有大碍的。” 说完,他见聂淑青神色惶然,就叫来护士,安排她回自己病房去休息。 聂淑青走后,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宋云烟神色凝重,小小的拳头攥紧了,皱眉望着江容卿,“纪南生挑拨我妈去害陆小姐,他、他到底安的什么心?” 回想上次见面,纪南生对自己说过的话,宋云烟继续喃喃:“如果他是对我不死心,应该会想要陆小姐好起来,然后缠住你啊!可他为什么要害陆小姐呢?” 江容卿脸上波澜不惊,只微微眯了眯狭长的眼睛。 联想陆妍妍这段时间的异常,他脑中渐渐冒出一个清晰又可怖的猜测,不由暗暗地捏紧了拳头。 正要对宋云烟说出来,外面有护士过来汇报:“江先生,陆小姐已经醒过来了,您现在要去见她吗?” 第二百一十九章 陆妍妍得救 “好,我马上去。” 语声淡淡地屏退了护士,江容卿起身,很自然地向宋云烟伸出手,作势要将她扶起来。 宋云烟却迟疑着,“我就不过去了吧?陆小姐看到我,会不会又……” “去吧,有些事,还是要当面说清楚。” 男人强行掀开她的棉被,将她虚弱的身体半抱着拖起来,又弯腰低头,亲自拿过拖鞋,放到她的脚边。 看着高高在上的江总替她做这些,宋云烟依旧有些不自在。 不太好意思地将鞋穿好,她在他搀扶下走出房间,往陆妍妍的病房去。 “好了,都已经到了,你松开我吧。” 到了陆妍妍病房门口,她就轻轻挣扎,想要甩脱男人的搀扶。 江容卿知道,她是不愿在陆妍妍面前露出恩爱的模样,生怕刺激到陆妍妍。 这个小女人的善良,让他深吸一口气,反而将她搀的更紧。 他不肯放手,只在她耳边沉沉地说:“她早晚要面对。我的女人和我在一起,理应光明正大,谁也不能置喙。” 说完,他不顾宋云烟的反对,伸手就推开了房门。 “容卿哥哥,你……” 陆妍妍满脸惨白,正躺在病床上接受医生的检查。 她抬眸看到江容卿,双眼刚刚亮了一瞬,转而看到紧随其后的宋云烟,眸中的光芒立刻又变得晦暗而复杂。 话音戛然而止,她抿着唇线,直直与宋云烟对视。 宋云烟只怕她又出事,手上暗暗用力,一直想挣脱江容卿的五指。 “老实点!” 江容卿语调嗔怪,可又透着亲昵与宠溺。 他将她扶着走到床头,又亲自取来椅子放到她身侧,扶着她肩膀看她坐好,这才长身立在她身侧,作出一副保护者的姿态。 陆妍妍目睹江容卿一系列的神态和动作,又想到那张有毒物质的化验单,眼底立刻含了一层泪光。 “容卿哥哥,你、你为什么要对她这么好?” 她哽咽地问道。 江容卿一手落在宋云烟肩膀上,居高临下,温和却淡漠地道:“因为烟烟她值得。” “值得?哪里值得?她这张脸吗?” 陆妍妍死里逃生,此刻虚弱到了极点,嗓音也透着一股沙哑无力。 听到她的话,一旁替她检查的医生都有些听不进去,插嘴进来说:“陆小姐,您这话可就有失公允了。” 他看了眼宋云烟,解释说:“您割腕后失血过多,还是江太太给您献血的呢。她献完血也晕倒了,比您就早醒半个小时。” 闻言,陆妍妍讶然瞪大了双眼,不可思议地盯着宋云烟。 之前韩郁文告诉她,他就是被宋云烟请回来的。 这已经让她惊讶万分。 可今天她又得知,这个被她抢了丈夫的女人,居然还肯冒着风险给她输血? 这样的女人,真的会给容卿哥哥下毒吗? 陆妍妍心跳越来越快,隐约觉得哪里出了错。 她舔了舔嘴唇,不安地问:“你、你为什么要救我?” “因为我知道,你是个好姑娘,所以不舍得你出事。” 两个人早就知道彼此,可这却是她们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对话。 宋云烟目光柔和,深深望着她,一字一句地道:“而且,你救过容卿,也就是我的恩人,你有事,我当然不会袖手旁观。” 这句话,让陆妍妍的心跳更加快速。 她紧张吞咽了两声,皱眉盯着宋云烟的脸,沉声问:“你的意思是……是……是你真心喜欢容卿哥哥吗?” 只有真心喜欢,才会将对方的恩人当作自己的恩人吧? “我……” 宋云烟怕刺激到她,一时迟疑。 陆妍妍抓住这丝犹豫,马上追问:“你说不出来?你对容卿哥哥是虚情假意对不对?你一直在骗——” “妍妍。”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江容卿沉沉打断。 本就高大挺拔的男人,立在仰躺在床上的她面前,那种居高临下的气场就变得更加强烈。 他深深睨着陆妍妍的双眸,语调郑重又严肃,一字一顿地说:“烟烟她当然爱我,她不说,是不想我和她的爱情让你难过!” “妍妍,你到底知不知道,为了成全你,她甚至想要偷偷离开我。要不是我将她找了回来,或许如今,她早已不在国内。” 听完这些,陆妍妍眼神惶惑又迷茫,好像一个迷路的孩子。 江容卿趁机便问:“妍妍,你对烟烟,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有人对你说了什么吗?” 陆妍妍不停地舔着干涸的嘴唇,看看江容卿,又看看脸色与自己同样惨白的宋云烟,终于哑声开口:“我、我之前的病房枕头下面,有个大信封……” 她割腕之后,转移到了特护病房。 听她说完,江容卿马上叫人将她口中那个信封拿来。 东西交到江容卿的手上,他迟疑地看了眼陆妍妍。 她低低地说:“都在里面了,我只想问你,那个化验单是不是真的?” 闻言,江容卿脸色阴沉,一语不发地将信封打开。 宋云烟昂着头,也探出脖颈好奇地看去。 首先,是荒郊野地的几张照片。 当初陆妍妍被侵犯的具体情境,江容卿都对她说过。 因此,一看到这些照片,她马上就看出来这是什么地方。 脑中“轰”的一声,热血瞬间就冲到了天灵盖。 她忍不住颤声道:“谁?!谁寄这种东西给陆小姐?这不是害她去死吗?!” 江容卿倒比她镇定许多,只是脸色越发森寒,好像结了霜的石头一样,冷硬异常。 他一言不发地抽出照片之外的一张纸页,一看到上面的内容,双眸立刻沉沉地眯了眯,发出一声嗤笑。 宋云烟心里也“咯噔”一声。 那张纸,就是当初穆语嫣造谣她给江容卿下毒,让医院化验科的主任造假的成果。 怎么会、怎么会到了陆妍妍手里? “这是纪南生寄给你的吧?” 江容卿了然地问。 陆妍妍点点头。 宋云烟则讶然瞪大了双眼,不可思议地倒吸一口凉气。 那张假的化验单姑且不论,可那些照片,是会要了陆妍妍性命的! 纪南生好歹也喜欢过陆妍妍,他怎么能、怎么能做出这种事来? 而陆妍妍满心等着真相,又重复问道:“容卿哥哥,这张化验单,到底是不是真的?” 第二百二十章 纪南生的连环计 “当然不是。” 江容卿言简意赅,将那张假的化验单由来一五一十告诉了陆妍妍。 陆妍妍听完之后,呆滞良久,眼泪忽然就大颗大颗地涌出来,瞬间流遍了满脸。 床头的仪器上出现不正常的曲线,医生连忙凑上来说:“陆小姐,你情绪稳定一点,稳定一点……” 韩郁文也被惊动,马上进门,给她开了一些新药。 注入药物后,陆妍妍双眼无力地眨动几下,很快又陷入沉睡。 “她……” 宋云烟一脸紧张,韩郁文轻松地道:“放心吧,只是让她睡一觉,她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不会再有事了。” 闻言,宋云烟这才松了一口气。 “让她休息吧,都先出去。” 韩郁文将他两人请了出来,回到宋云烟休息的房间,她才忍不住问:“纪南生这到底是要干什么?!他疯了吗?” 江容卿安排她去床上躺好,唇角微勾,含着一抹冷到极点的笑意,一字一顿地道:“疯?他才没疯,他聪明的很!” “他……” 宋云烟还想再问,男人已经取出手机,打给阿城。 “江总?” 阿城永远第一时间接通,毕恭毕敬地问。 “纪南生在哪里?去给我找!然后将他带到别墅里等我。” 江容卿语调沉沉,阿城马上说:“是!” 他效率奇高,只十几分钟就有了回复,说纪南生行踪不定,连卫星定位都无法找到,恐怕是刻意在躲。 江容卿对这个结果也不意外。 挂断之后,他寒着脸将手机向桌上一摔,这才对宋云烟冷笑着摇了摇头,哑声解释:“纪南生太了解妍妍,也太了解你我,所以才设下这样一个圈套。” 陆妍妍善良又骄傲,只要江容卿对她没有男女之情,她就绝对不会用自己的恩情与痛苦去绑架她。 于是,纪南生就告诉她,宋云烟要害他,而且他执迷不悟。 如此,陆妍妍为了保护他,就会以自己的生命为要挟,让他与宋云烟分手。 这就是他寄那张假化验单的目的。 这一点,宋云烟也想到了。 她想不通的是,“可是,他为什么要寄送那些照片刺激陆小姐呢?他可是……可是喜欢过陆小姐的啊!” “呵,他这种人,也配说喜欢?” 极度轻蔑地冷笑了一声,江容卿哑着嗓子解释道:“如果不害死妍妍,那他做的事,早晚会穿帮。” “而且,他知道我对你的感情。如果妍妍不是命在旦夕,我也不会为了她就辜负你。只有将死之人的请求,我才无法拒绝。” 闻言,宋云烟身上越来越冷。 她不由地想,如果她没有请回韩郁文,说不定现在,纪南生的奸计真的已经得逞了。 而且,没有韩郁文的话,陆妍妍如今已经是个死人。 死无对证,那么纪南生寄东西的事,也就会彻底被掩埋。 他的连环计,还真是天衣无缝。 想通了这些,宋云烟双手发颤,取出手机就打给了纪南生。 江容卿想阻拦,可电话已经很快接通了。 “喂?云烟……” 纪南生在挑拨过聂淑青后,就一直惴惴不安,等着聂淑青的消息。 他不敢确定,聂淑青是否真的会守口如瓶。 所以,看到宋云烟来电,他一时迟疑。但终究舍不得放弃和她通话,过了片刻,还是马上接了起来。 “烟烟,你……” 江容卿怕她打草惊蛇,压低声音刚吐出几个字,就听小女人带了哭腔,无比惶然地对着话筒说:“南生,陆小姐她……她割腕自杀……马上就不行了!” 闻言,江容卿微微一愣,眉梢微微挑动两下,一副刮目相看的模样盯着他的小女人。 电话那端,纪南生放了心。 同时,他也涌起一阵尖锐的心痛。 在心底对陆妍妍说了声“对不起”,他马上恢复伪装,温声安抚:“你别慌,云烟,妍妍她身体早已经不行了,这丝毫不关你的事。” “不是的!不是的!” 宋云烟拿出影后的演技,哽咽两声,无比惨痛地道:“你不知道,她是、是在见了我妈妈之后才自杀的!” 她演技逼真到江容卿都快信了,“容卿很生气,他觉得是我妈害死了陆小姐,他、他要和我分手!” 纪南生心里如同闪过一道惊雷,剧烈的闪电将他整个人都照亮了。 拼命压抑住兴奋,他已经完全忘记了陆妍妍的死,只沉沉安慰说:“云烟你别哭,这事不怪你,是容卿在迁怒!” “可是……可是……” “别可是了!” 他咬牙将她打断,替她愤愤不平,“云烟,你自己想想,你为妍妍做过多少事?容卿他看见了吗?” “现在妍妍出事了,他反而将账算到你的头上,这实在不公平!” 深吸一口气,他又关切地问:“对了,容卿没对你动手吧?” 宋云烟想了想,若将江容卿黑的太夸张,反而容易让纪南生起疑。 她于是说:“没,他没动手。”又维护了一句,“你别乱猜,他不是那样的人。” “都这样了,你还要护着他吗?” 宋云烟的话,果然让事情显得更加逼真。 纪南生最后一丝疑虑被打消,他蛊惑地问:“云烟,你今后打算怎么办呢?” 他解释说:“容卿他对陆妍妍真的不同,如果她活着,他或许不会与她在一起;可她死了,他就算出于内疚,恐怕也无法再接受你了。” 这话,也完全没错。 这也是他让聂淑青去刺激陆妍妍的原因之一。 让陆妍妍死在宋云烟家人的手上,到时候,江容卿必定心存芥蒂。 即便他和宋云烟不分开,也注定再也无法像之前那样亲密无间。 听着他的分析,宋云烟在心底暗暗冷笑。 她咬了咬牙关,继续作出彷徨无措的声调,哽咽地说:“我、我也没想好。” “云烟,长痛不如短痛,还是离开他的好。” 纪南生终于说出最深的心里话。 宋云烟冷冷勾了下唇角,继续演戏说:“我离开他很容易,可是他扣留了我妈妈,我一个人无法将妈妈带走。” 闻言,纪南生立刻就接口:“我可以帮你!” 第二百二十一章 终于和解 宋云烟手机开着公放,听完这句,她就和江容卿对视一眼。 男人似笑非笑,目光里有赞许,也有调侃。 在他面前公然骗人,宋云烟有点不好意思,避开他的眼神,转过身去,才对纪南生道:“那、那只好麻烦你了。” 她抿抿唇,低声说:“现在江容卿正为陆小姐的事伤心,无暇顾及我,是离开他最好的时机,所以……” “我明白,我尽快!” 纪南生不等她说完,已经迫不及待地接口道。 “那就多谢了,真的多谢。” 宋云烟用动容到极点的口吻说。 纪南生忍住满腔的兴奋,声音温润低沉,缓缓地道:“云烟,你和我……真的不必这样客气,为你做什么都是我心甘情愿的。” 他语调缠绵,让宋云烟居然冒出几分紧张。 连忙又转头睨了眼江容卿,见他果然目光发沉,不屑地扯起嘴角。 心底暗笑了下,她也不敢继续放任纪南生刺激他,就连忙说:“他可能要过来了,先不说了,再见。” “……再见。” 纪南生轻轻应和一句,声音软的如同能滴出水来。 通话结束。 刚刚一直沉默的江容卿,此刻才冷冷哼出一声。 “好啦,我和他都这样了,你还吃醋啊?” 宋云烟软声,放下手机就晃着他手臂安抚了一句。 江容卿脸上那抹不悦立刻消散,不过依旧板着面孔,伸手捏了捏她脸颊,感叹:“越来越会骗人了,嗯?” 宋云烟连忙发誓:“我绝对不会再骗你了!” “最好说到做到。” 想到自己前几次被这小女人欺骗,江容卿没好气地用力捏了一把,作为泄愤。 松开手后,他沉沉吁出一口气,面色又渐渐变得凝重。 宋云烟明白,他是在担心陆妍妍的身体。 “陆小姐应该没什么事的,韩医生不是都说了吗?” 低声安抚了一句,她又说:“为了让纪南生自投罗网,恐怕要散布一些对陆小姐不太好的消息出去,不知道她会不会介意?” 她对纪南生撒谎,说陆妍妍已经去世。 以纪南生的狡猾,一定会去调查的。 江容卿薄唇动了动,正要回答,有护士推门进来,带几分兴奋地道:“江先生,宋小姐,陆小姐已经醒了!” “这么快?!” 宋云烟比江容卿还要兴奋。 她还在半躺在床上休息,闻言后,掀开棉被就要往下跳。 “慢点!” 男人脸色一沉,马上过来扶住她的肩膀,皱眉嗔怪:“自己也刚晕倒过,忘记了?还这样冒冒失失的!” 有外人在一旁,宋云烟脸上一热,偷偷白了他一眼。 他倒是旁若无人,口气很凶,可动作温柔,将她稳稳扶起来后,才对护士说:“纠正你一件事。” 他面容严肃,不怒自威。 小护士战战兢兢,立刻如临大敌地问:“江、江先生请说。” 江容卿偏头,淡淡扫了眼小女人漆黑的发顶,这才道:“以后,叫她江太太,这里没有宋小姐。” 因为陆妍妍的缘故,宋云烟在疗养院里身份始终有点尴尬。 那些医生护士斟酌之后,都叫她“宋小姐”。 她其实并不太在意,可听到江容卿郑重其事的口吻,心底还是涌起一阵潮热,瞬间就微红了双眼。 一只大手握住她的手,用力地攥了一下,仿佛无声的安慰。 她连忙忍住泪意,没再多言,和江容卿一起来到陆妍妍的病房。 刚才受到的刺激太过强烈,陆妍妍身体又虚弱的过分,所以一下子失去意识。 此刻,她仰面躺在病床上,双目空洞望着天花板。 直到两人进门,她呆滞的眼珠才转了转,望向他们后,立刻涌出大颗的眼泪,张口便是哽咽的道歉:“容卿哥哥,宋小姐,是我……是我对不起你们。” 眼见她情绪又激动起来,宋云烟马上走到床边,急切地道:“没事没事,反正都已经过去了,你别太急,好好休养。” “宋小姐,我……” “你别说了,我和容卿都不在意的,我们已经都明白了,你也是被纪南生欺骗的。” 宋云烟连忙主动安慰道。 对这个姑娘,她是真的很有好感。 除了她救过江容卿,更多的是,她本人的善良和自尊,也让她十分佩服。 “我太蠢了,居然听信别人的片面之词就……” 陆妍妍哽咽的说不下去。 容卿哥哥是她最在意的人,可因为她的愚蠢,竟然害的他险些失去了最爱的女人。 “陆小姐,你……” 宋云烟还想安慰,江容卿也脚步沉沉地走了过来。 他居高临下立在床边,脸上没什么表情,淡淡地道:“我接受你的道歉。” 接受道歉的意思就是,之前真的在意过。 生怕他又刺激到陆妍妍,宋云烟连忙向他使眼色。 他单手插着口袋,深深望着陆妍妍,继续道:“如果想弥补,就尽快好起来,对媒体澄清我们的关系。” “容卿!你……” 宋云烟也站了起来,一脸紧张想要阻止他。 可没想到,陆妍妍听了他的话,反而眨眨眼,脸色平和了几分。 她立刻说:“我会的!我马上就澄清!” 见状,宋云烟顿时明白过来。 陆妍妍这种天性善良的女孩,一味地迁就她,她反而更加过意不去。 江容卿的方式,才是解开她心结最好的办法。 江容卿绷紧的面孔也放松了几分,他顺势搂住宋云烟的肩膀,对着陆妍妍浅浅勾了下唇角,也纠正她:“还有,以后对她要改口了,没有宋小姐,她是你大嫂。” “大嫂”两个字,让宋云烟脸上一红。 用手肘悄悄撞了他一下,她小心翼翼睨着陆妍妍的脸色。 陆妍妍则释然地笑了笑,眼底含泪,充满祝福地望向两人,柔柔喊了一声“大嫂”。 宋云烟也有些鼻酸,过了片刻,才动容又赧然地应道:“呃……哎。” 三人总算彻底和解。 两个女人正含泪对视,江容卿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开口打破了伤感的气氛:“妍妍,接下来几天,我要对外散布你的死讯,你……介意么?” 第二百二十二章 抓到纪南生 “散布我的死讯?为什么?” 陆妍妍很惊讶地问了一句,很快就反应过来,“是、是为了迷惑南生哥哥吗?” 虽然当年没有接受纪南生的追求,但在她心目中,一直是很信任纪南生的。 当下,一时之间难以改口。 等回过神后,她才苦笑了一下,摇头说:“你看我多蠢,到现在还在叫他哥哥……” 之前她的心被内疚填满,现在和江容卿宋云烟都说清楚,被纪南生背叛插刀的刺痛感,才一点点蔓延了整个心脏。 “陆小姐,你别太难过了,纪南生是恶毒,但是你还有我们……” 宋云烟满眼温柔,试探着伸出手,将她枯瘦的小手握住。 陆妍妍落下两颗泪,而后就用力点了点头,反手宋云烟,艰难地笑了下,极力作出轻松的语调,“大嫂,你还叫我陆小姐吗?” 宋云烟愣了一下。 两个小女人亲密的画面,让江容卿心底一阵柔软。 他勾了勾唇角,抬手拍在宋云烟的头顶,提醒道:“发什么呆?叫妍妍。” 抿了抿唇,宋云烟这才低低喊道:“……妍妍。” 陆妍妍心情复杂,忍住眼泪,才回应地点点头。 对于散布死讯这件事,她丝毫不介意,马上同意了他们的计划。 又陪她在病房里聊了一会儿,看到她有些疲惫,江容卿就带着宋云烟告辞离开。 为了防止纪南生跟踪调查到什么,宋云烟没有回家,就住在疗养院的病房里。 接下来几天,她有时间就会去陪陆妍妍。 聂淑青心怀内疚,也时常和她一起去跟陆妍妍聊聊天。 陆妍妍割腕的伤口不算深,精心治疗后,恢复的很快。 与此同时,市内某宾馆内。 “都查清楚了吗?陆妍妍真的去世了?” 纪南生这几天频繁换住宾馆,有时候每天就会更换三个位置。 他派去人调查陆妍妍的情况,来人汇报说:“江总将消息封锁的很严密,我们的人无法进入疗养院,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宋小姐一直没从疗养院内出来,而江总每天除了工作,还会去北山,监督工人修建墓园。” 陆妍妍刚被接回国的时候,也出现过险些死亡的意外。 她曾经说过,喜欢北山的风景,想要死去后葬在那里。 闻言,纪南生顿时勾唇冷笑了下,“看来,人是真的没了……” 沉吟一声后,他内心又涌起一阵愧疚。 但很快将那一丝内疚压下,他沉沉道:“知道了。” 顿了顿,又双目明锐地望向手下,缓缓地问:“要你们准备的,都准备好了吗?” “是,准备好了。” “嗯,那……明晚行动,叫你手下的人都放聪明点。” “是。” 吩咐完后,他不耐烦地摆摆手,屏退了手下。 他刚一出门,纪南生就迫不及待取出手机,打给了宋云烟。 宋云烟正在病房给陆妍妍削苹果,看到来电显示,马上躲去外面的走廊里。 接起来后,她佯装小心翼翼,压低声音才说:“喂?” “方便说话么?” 纪南生只当她被江容卿严密监视,也压低声音,温言问道。 “可以,不过你尽快……” 宋云烟声气虚软,一副生怕被发现的模样。 “好,我长话短说。” 纪南生压抑着心底的兴奋,快速说出自己的计划:“你告诉我你和聂阿姨的房间号,明天晚上十点钟,在房间里等我。” 宋云烟马上将自己房间号告诉他,如今对他有所防备,聂淑青的房间号没讲真的,只告诉他一个空置的病房号。 纪南生不疑有他,马上就说:“好,我都记下了,你和阿姨到时候千万别出门,等我,知道么?” “嗯,我等你。” 忍着心理的厌恶与愤恨,宋云烟声线低柔,立刻应道。 第二天一整天,纪南生全都兴奋无比。 终于挨到了晚上,他和自己的手下开车来到疗养院。 早已打通了关节,所以门卫和安保都直接放行。 他让一部分人守在门外,另一部分人则跟随自己,潜入了疗养院的住院大楼。 “你,带着几个人去708号房,将里面的病人带出来。” 进入大楼后,他压低声音,沉沉吩咐手下。 708正是宋云烟告诉他的,聂淑青的病房号码。 “是。” 手下连忙应声。 他顿了一下,又补充道:“将人带出来后先别妄动,等着我的消息。只要我一声令下,就马上……” 说着,他在颈间比划了一下,神色癫狂又偏执。 手下心头一凛,但还是应道:“明白。” 如此,他们兵分两路,各自上了楼。 “云烟?你在吗?是我。” 找到了宋云烟的病房,纪南生谨慎地左右观察,见四下里无人,就轻轻敲门喊道。 门很快打开,他心头刚冒出一丝喜悦,两道黑影迅雷不及掩耳地扑过来,一左一右拧住他的手臂,将他反身压在了墙壁上。 “唔!” 他头被推的撞到墙壁上,疼得闷哼一声。 身体拼命挣扎着,他正要问点什么,就听到外面也是一阵杂沓声响,有拳头击打肉体的声音,有疼的尖叫的声音,还有哀哀求饶的声音。 一颗心顿时狠狠沉了下去,他刚要开口问点什么,一道清冽的嗓音就传入耳朵:“纪南生,你知道错了吗?” 闻言,纪南生身体顿时一僵,连挣扎都忘了。 他本以为,是自己的计划被江容卿察觉,所以才失败了。 可、可是…… 不敢置信地扭着脖子回过头,他看到宋云烟立在灯光下,两丸清澈的眸子静静地盯着他,里面写满了不屑与恨意。 “云、云烟?!” 脑袋里“嗡”的一声,他迅速明白过来,不敢置信地问:“你、你一直在骗我?这是你设下的圈套?!” “骗你?难道不是你一直在骗我?!” 宋云烟虽然不喜欢他,但之前是真心将他当成朋友的。 哪怕,他为了拆散她和江容卿曾经出卖过《北川行》的剧本,她也依旧原谅了他。 可她没想到,他会去利用那样可怜的陆妍妍! 此刻,失望,难过,愤怒,一起涌了上来。 宋云烟咬牙切齿,怒红了眸子质问:“纪南生,你是喜欢过妍妍的,你到底有没有人性,居然可以下毒手要害死她?!” 第二百二十三章 纪南生逃脱 纪南生呆滞片刻,忽然冷笑出声,“呵,原来你都知道了?” “你还有脸笑?!” 宋云烟大步跨了过来,忍无可忍,一个耳光就想甩到他的脸上。 然而…… 一道黑影闪来,一股力道握住她的手腕,让她动作堪堪停在半空。 “容卿?” 看到男人冷峻的面孔,宋云烟双眸立刻一亮。 “打他做什么?不怕脏了自己的手?” 男人一脸淡然,看都没看纪南生一眼。 他松了几分力道,将小女人的手拉下了下来,顺势握在掌中,只淡淡地道:“放心,都已经控制了。” 他说的,是纪南生带来的那些手下。 “你没受伤吧?” 宋云烟满眼担忧,将他全身上下细细打量了一遍。 “一些小喽啰,也值得我亲自动手?” 江容卿不屑地笑了声,手上用力将她小手攥了一下,又附耳过去,低低说:“真担心,回去让你好好检查。” 男人离得太近,说话时喷出的热流,就洒在她耳后。 宋云烟脸上一热,抬头白他一眼,“懒得理你!” 两人的互动,让纪南生浑身血管都要爆炸一般。 胸口剧烈了起伏几次,他挣不开保镖们的桎梏,忽然想到什么,双眸一凛,又咬牙切齿地道:“江容卿!你别得意的太早!” 江容卿一个眼神都懒于给他,将宋云烟半搂在怀里,嫌恶地后退半步远离他几分,就淡淡吩咐跟在一旁的阿城:“将他带回去,先安置在别墅地下室。” “是。” 阿城向两个保镖使了个眼色,立刻就要将他押走。 “慢着!” 纪南生低吼一声,脸上温润如玉的面具终于彻底撕碎,此刻满面都是狰狞与扭曲。 他死死盯着江容卿,癫狂地笑了几声,扬起眉毛,拖着长音说:“江容卿,你是不是觉得你没有把柄在我手上了,嗯?!” “呵,表哥倒是说来听听。” 江容卿终于给了他一个正眼,要笑不笑地问。 仿佛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纪南生快速地说:“你放了我!不然的话,你的岳母马上就要命丧黄泉!” 听他提到自己的母亲,宋云烟脸色也骤然一沉。 她暗暗松了一口气,幸好,自己当初足够小心,没有将母亲的病房号码告诉他。 “纪南生,你以前说喜欢妍妍,结果现在,就下毒手险些害死她;你如今口口声声说喜欢我,结果,就要拿我母亲的命来要挟我。” 宋云烟一边说,一边勾着唇角苦笑,皱眉盯着他质问:“你到底明不明白,什么才叫真正的爱?” “别和我说那些!” 纪南生粗声将她打断,双眼泛红,死死地盯着她的脸,“云烟,我为了你,我宁可什么都不要!我连喜欢过的女人都可以杀!” “可是江容卿呢?!” 他一万分的不甘,忽然扭过头,目光如刀射到江容卿的脸上,粗喘着低吼道:“江容卿他在你和陆妍妍之间犹豫不决!他甚至放任陆妍妍发出那样的新闻!” “正是因为这样,我才喜欢他。” 宋云烟坚定地牵起江容卿的手,举到纪南生的面前,一字一顿地告诉他:“我喜欢的男人,首先要是个好人。” “你!” 纪南生心头被狠狠刺了一刀。 他仿佛彻底疯了,哈哈大笑几声,忽然扬起眉梢,拖着长音道:“好人?好人能救你妈妈?我告诉你,你如果不跟我走,你妈妈——” “我就在这里!” 他话音未落,聂淑青在一个护士的搀扶下,推门而入。 她沉沉的一声,让纪南生癫狂燃烧的眸子,霎时就冷了下来。 双眼瞪的几乎裂开了眼角,他看看聂淑青,又看看满脸不屑的江容卿,后知后觉地明白了一切。 整个人像被抽空了所有的力气,他肩膀垮了下来,任由两个保镖将他拖出门去。 他出门后,聂淑青盯着他背影消失,才转过脸来,一脸赧然地说:“容卿,实在对不起,当初我被他三言两语就欺骗,险些害得妍妍……” 这些天里,她经常去陪陆妍妍,与她关系已经十分亲密。 一声“妍妍”叫出口,自然的仿佛像叫“云烟”时一样。 “好了,妈,都过去了。” 江容卿安抚一声,聂淑青则叹着气低下头去。 宋云烟见状,眼珠转了转,马上转移话题问:“纪南生抓到了,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处置他呢?” “怎么,你还想替他求情?” 江容卿眉头一扬,垂眸睨着她满脸纠结的小女人。 她纠结什么? 难道还对纪南生心存不舍? “当然不是!” 知道他误会了,宋云烟连忙否认,而后才解释说:“纪南生做的事,虽然我们都清楚,是会害死妍妍的。但是……” 说到这里,她无奈叹了口气,“但是法律上,他寄去几张照片,和妍妍死亡,根本构不成因果关系,完全无法定他的罪。” 也就是说,并不能用合法的途径惩罚他。 有些紧张地舔了舔嘴唇,她担忧地看向江容卿,“我是怕你要自己动手,会带来不必要的麻烦,所以……” 听完她的话,江容卿薄唇微微一勾,脸上的不悦被浅浅的笑意取代。 “放心吧,我自有办法。” 说着,他眸色忽然一凛,淡漠又狠厉的字节从齿缝间挤出来,“敢一而再地算计你,我一定不会让他好过!” …… 纪南生被关进别墅的地下室后,宋云烟就再没去见过他。 既然江容卿说,他不会用不法的手段对付他,她也就不再担心。 倒是陆妍妍,听说纪南生被抓到,主动要求去见他一面。 想到纪南生如今的癫狂,宋云烟和江容卿都不太放心让他们见面,生怕刺激到陆妍妍。 可她一再要求,而且韩郁文也表示,她经过治疗后已经没有那么脆弱,他们两人这才同意。 见面之后,陆妍妍表现得很平静,两人也就彻底放了心。 宋云烟终于有了精力,再次投入工作中去。 《重生》的剧本买下来后,她一直在寻找女一号。 可面试了不少电影学院的学生,没有找到一个满意的。 这天,她又在和白韬一起面试演员,忽然就接到了阿城的电话:“太太,纪南生逃跑了!” 第二百二十四章 别墅里的地下通道 心里顿时一沉,宋云烟“蹭”一下子从座椅上站了起来。 办公室内,试演完后等待结果的女演员吓了一跳,白韬也讶然望向她,“云烟,发生什么事了?” “你先面试,我出去接个电话。” 宋云烟回过神来,对着白韬勉强一笑,便拿着手机快步走到外面走廊里,急切地问:“什么时候跑的?到底怎么回事?” 这两天江容卿出差,项目很大,连聂宇盛也陪同前往。 阿城试着联系过他们两人,但大约都在忙,电话始终打不通,他这才找到了宋云烟。 “是孙妈给他送饭的时候发现的,地下室里没有半点痕迹,看守在外的保镖也没察觉到任何异样,他就像凭空蒸发了一样!” 若不是事情蹊跷,阿城也不会找上宋云烟。 毕竟,江容卿出差前,曾经特意叮嘱,要保护太太的安全,不要让她烦心。 宋云烟闻言,也皱紧了眉头,一时没有好的办法,只能先命令道:“派人去查附近路段的监控,分析一切可疑车辆。” “是。” 她心里很乱,只能想到什么就吩咐什么,“还有……在别墅看守的几位保镖,仔细盘问一下,看是不是出了内鬼。” 阿城觉得这种可能性很低,但还是马上答应:“是,太太。” “还有……还有……” 以纪南生如今的丧心病狂,宋云烟实在不敢掉以轻心,想了想,又说:“对了!还要加派人手,保护好妍妍和我妈!” 上次纪南生带人潜入疗养院,就已经冲着她母亲去了。 宋云烟不得不万分谨慎。 阿城一一答应,将电话挂断后,宋云烟也无心继续工作,将选角的事先交给白韬,自己则迅速回到别墅里。 回家路上,她给江容卿打去好几次电话,可全都无法接通。 最后,她只好留下一条信息,要他看到后马上回复自己。 很快,车子停在别墅门口。 阿城做事效率很高,原本只有几个保镖看守的别墅,现在里外几层,全是江容卿安保系统的人。 宋云烟一一同他们打过招呼才进入别墅,正向里走,阿城的电话已经打了过来。 “太太,我正在去疗养院的路上。” 阿城一开口就恭敬汇报说。 “嗯,监控什么的在调查了?” 宋云烟将手机放在耳畔,自己忍不住好奇,向地下室里走去,打算亲自看个究竟。 “已经调出来了,正等专业人员分析。” 阿城那边有些噪音,他声音也顿了一下,而后才四平八稳地道:“我已经到了疗养院,马上下车去看陆小姐和聂女士。” 疗养院内,也有不少人暗中保护陆妍妍和聂淑青。 来之前阿城已经打电话询问过,手下汇报说,两位一切都好。 可他足够谨慎,听了宋云烟的吩咐后,一定要亲自来看一眼才能放心。 宋云烟一边应和,一边走入地下室里。 手机信号顿时就弱了许多。 她看到关押纪南生的小房间里,他用过的被褥和枕头都安静堆叠在床上,下意识走过去,伸手掀开看了一眼。 当然什么都没有。 不过…… 木床的床板上,一道缝隙深的很惹眼,有些不正常。 宋云烟皱了皱眉,伸手用力掀了一下,居然真的掀开了一小块! 向里一望,黑洞洞像一口深井,估计是一条隧道。 “阿城,这边……” 她惊讶地合不拢嘴,正要告诉阿城,就听那边一阵阵杂乱的电流滋滋声,里面夹杂着阿城急切的声音:“太太,陆小姐不见了!” “什么?!” 宋云烟手指一紧,一时连刚才要说的话都忘了。 阿城连声说:“陆小姐病房里的是个假冒她的护士,她本人不见了,护士只说被绑架陆小姐的歹徒威胁,但是完全不知道歹徒和陆小姐的去向!” 信号不好,宋云烟聚精会神才听清楚他的话。 “我妈呢?她怎么样了?” 五指抓紧了手机,她担忧地问。 “聂女士很好,我们已经专门保护起来了。” “哦……哦……” 宋云烟心跳飞快,有些慌乱地应了两声,正要说点什么应对的话,手机上又有了新的来电显示。 看到“老公”两个字闪烁起来,她彷徨的眸底顿时一定,心里也像一块悬着的巨石瞬间落了地。 忙对阿城解释了一句,她迅速切断和他的通话,接入江容卿的来电。 “我已经看到阿城的邮件,你在国内不要慌,我马上回去。” 江容卿口气低沉,带着无尽的安全感。 “我知道,我没慌,不过……” 她盯着床板下面那个黑黢黢的洞口,正要将这事告诉江容卿,忽然,一道黑影从洞口内窜了出来,紧接着又是一道,两人都迅速跳到了床板上。 宋云烟吓得惊叫一声,手上一松,手机也飞脱出去。 “烟烟?!烟烟你怎么了……” 手机落地,听筒里还在隐约传出男人担忧的声线。 宋云烟目眦尽裂,望着向她逼近而来的两个黑衣男人,扯着嗓子大喊起来:“救命!外面的保镖们!我——” 江容卿闻声,知道不好,果断地切断与她的通话,打给别墅内的保镖,叫他们迅速寻找宋云烟。 简单吩咐完,他又再次打给宋云烟,可这一次却只有冷冰冰的电子提示音:“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心里骤然一沉,他薄唇抿成一条线,脸上少有的浮现几分慌乱之色。 “容卿,是不是云烟她……” 聂宇盛一直与他在一起。 两人这次来到国外,是要共同开发一个通讯项目,要在当地建造大量信号塔。 因为考察地点都在荒野之外,所以信号极差。 他们一整天都没收到任何消息,回到酒店后,一见阿城的邮件和宋云烟的来电,江容卿就片刻不停地打了过去。 可没想到…… 一双明锐深眸用力闭了闭,江容卿再睁开眼时,目光里已经是一片明锐冷冽。 “叫随行的秘书订机票回国,马上。” 他声线沉稳中略带沙哑,见聂宇盛取出手机去吩咐秘书,正要见缝插针去找当地合作商说清楚,可还没动身,他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而来电人正是他别墅里的保镖。 第二百二十五章 疯狂的纪南生 “喂?!” 江容卿音色冰冷中带着戾气,让电话那端的保镖抖了一下,而后才看了眼地下室内满地的狼藉,战战兢兢地开始汇报。 “江、江总,别墅地下室里有个地道,太太她……她不见了。” 这结果已在预料中,可当真听到时,江容卿五指还是狠狠一紧,力道之大,几乎将手中的电话捏碎。 “地下通道很窄,现在已经、已经被炸毁了,无法进入里面追踪。” 保镖听到他加重的呼吸声,望着被碎石堵塞的地道入口,小心翼翼地道。 知道自己保护不力,生怕被老板责骂,他又马上补救地说:“不过江总,咱们的人已经在周围四处去找了,应该很快可以找到通道的出口……” “……嗯,找的时候尽心一些。” 出于意料的,老板并未暴怒,只是声线沙哑又疲惫,低低吩咐了一句。 “江总?” 保镖不可思议地问了一声。 “好了,去找吧。” 江容卿不耐地吩咐一声,保镖再不敢多言,连声称“是”,很快就挂断了电话。 “你的别墅里还有地下通道?” 聂宇盛已经按照他的要求,让秘书订好了机票。 刚刚电话里的内容他隐隐约约全听到了,此刻不由惊诧地问了一声。 江容卿深吁一口气,双目沉沉睨了他一眼,仿佛没有力气解释,只哑着嗓子说:“先去找当地的合作商吧。” 这次出国,原计划考察一个星期的。 可目前只进行了短短两天,要临时回去,势必要和合作商讲清楚。 “云烟都出事了,你还能想着合作?” 聂宇盛诧异地扫了他一眼,神色里透着惊讶。 他还记得上一次,宋云烟误会容卿和方美媛的关系,将他灌醉后逃走,他可是急得什么都顾不上了。 而现在…… “飞机不会马上起飞,暂时回不去,急也没有用。” 江容卿脸色苍白到了极点,声音除去沙哑,却沉稳的可怕。 他一副风度翩然的模样,找到合作商后说明缘由,很客气地表示这次失礼今后会以让利的方式补偿,希望能不影响双方合作。 合作商名叫罗森内尔,也是个很爽快的人,当即答应,马上就亲自派人将他们送去机场。 两人坐上车后,聂宇盛旧事重提,再次询问他别墅内地下通道的事。 江容卿靠坐在车椅内,面色镇定,可是垂眸一眼不眨盯着手里的手机,仿佛生怕错漏半点儿来自国内的消息。 他正要回答聂宇盛,电话一震,是宋云烟打来的。 心脏抽紧了几分,他眸色一凛,马上接起来:“喂?” “容卿。” 对面果然不是宋云烟的声音。 虽然早已料到,但他一颗心依旧沉了一下。 “表哥。” 沉沉叫了一声,他知道现在宋云烟和陆妍妍都在纪南生手上,因而咬牙压下心头滚滚的怒浪,尽量低缓地道:“云烟一直将你当作朋友,妍妍更是心纯如水,我希望你不要……” “哈哈!” 纪南生侧眸,扫一眼角落里大床上昏睡的宋云烟和陆妍妍,癫狂地笑了声,嘲讽道:“到了现在,你还在关心陆妍妍?!” “妍妍她曾经也是我们的朋友……” “呵,朋友?!” 纪南生再次打断江容卿,口气忽然冷了下来,咬牙切齿地怒斥:“朋友会为了你,不惜性命,险些被侵犯致死吗?!” “江容卿!你什么都知道!知道我当年喜欢妍妍!可结果呢,你还是迷惑的她恨不能为你去死!” 越说,他越激动,最后笑声中夹杂着哭腔,“你不知道……不知道我看到妍妍为你舍生忘死,我有多嫉妒!” “后来我遇到了云烟,一起遭遇毒蛇的时候,她也肯为了我去死!我想,属于我的女人终于来了,可你……你还是……把她抢走了……” 纪南生的父亲,也就是江容卿的舅舅纪云泽,是个懦弱又浪荡的男人。 纪家之前不过中产,江容卿的外公是建筑设计师,外婆是江氏集团的高管。 后来纪莹嫁入江家,纪家也才跟着水涨船高。 因为家里发迹,纪云泽一家人就被歹徒盯上,纪南生和他母亲一起被绑架,用来向纪云泽索要大量赎金。 可结果…… 纪云泽为了一个小三,正想甩脱纪南生的母亲这个人老珠黄的女人。 当时,他只救了纪南生一个,而任由他妈妈被歹徒撕票了。 这件事,对于纪南生的打击很大。 以至于他长大后,虽然戴着一张温润如玉的面具,可内心始终藏着化不开的戾气和深深的不安全感。 他很想要一个让他安心的女人。 而当初在y省拍戏,宋云烟替他挡毒蛇的行为,一下子就戳中了他的心,让他从此就对她欲罢不能。 这些往事,江容卿也是知道的。 正因为如此,他对这位表哥才一直忍让。 可此刻…… “纪南生,你也说了,云烟为了救你,甚至不惜去死。这样一个全心为你的女人,你忍心伤害她么?” 察觉到纪南生精神状况的不对,江容卿语调放的很缓慢,循循善诱地引导他的思维,至少让他不要对宋云烟做出什么可怕的事。 “云烟有多好,我不用你来告诉我!” 纪南生沉顿片刻,已经收起刚才的满心怨愤。 他勾着唇角,缓缓地冷笑了一下。 目光向依旧沉睡的宋云烟脸上扫了一眼,他一字一顿地说:“我当然不会伤害云烟,但是容卿……恐怕很快,她的心就要被你伤透了。” “纪南生,你到底想——” “容卿,快点回来,到时候我会通知你地址,将有一场好戏等着你,来当男主角。” 纪南生平缓的语调里,透出不正常的病娇感。 江容卿刚问出一个“你”字,他忽然轻轻地“啊”了一声,就带着笑意说:“抱歉了容卿,云烟和妍妍都醒了,我要好好和她们交流了。” “你……” “我挂断以后,你可别打回来。”望着费力睁开眼睛的两个女人,纪南生又补充道,“你敢打扰我一下,我舍不得动云烟,可舍得动妍妍,嗯?” 第二百二十六章 纪南生的圈套 通话结束后,江容卿死死攥着手机,深邃双眸中一层寒霜似乎要将空气都冰冻。 聂宇盛垂眸扫一眼,见他手背上青筋暴起,血管几乎要裂开一般。 “纪南生对云烟……毕竟有感情,应该不会对她怎么样。” 他哑着嗓子,无力地安慰道:“你别急,回去再慢慢解决。” 江容卿闭上双眼,没有回答。 此时,国内某栋远郊的别墅内。 宋云烟眼皮沉重到了极点,用尽全身力气睁开眼,只觉得浑身酸痛不堪,首先就迷迷糊糊低吟了一声。 “云烟,要水么?” 耳边一道温柔又和煦的声音响起,她下意识就吐出一声“要”。 感觉到冰冷的杯檐碰到唇瓣,她本能地喝了两口。 凉凉的液体入喉,让她喉咙里的干痛缓解几分,甚至低低说了声“谢谢”,而后才猛地一个激灵,彻底清醒过来。 双眼登时大睁,她抬眸一看,纪南生正端着一个水杯,面色温和地坐在她床畔。 身体不由自主向里缩了缩,她这才发现,自己手脚全都被绑了起来。 而且,她的皮肤触碰到一阵温软。 忙回头一看,与她并排躺在床上的,不是陆妍妍又是谁? 再环视一下完全陌生的房间,她紧张地吞咽两下,昏倒前发生的一切霎时就在大脑内回放出来。 当时她发现了地下通道,正要告知江容卿,就被通道内冲出来的黑衣人劫持。 她挣扎两下,很快后颈挨了一个手刀,眼前一黑就晕了过去。 此刻…… 瞳孔紧缩了一下,她不安地舔舔嘴唇,望着面前的纪南生哑声问:“你、你也是从地下通道跑出来的,对不对?你怎么知道那里有通道?!” “你声音好沙哑,乖,云烟,再喝一口。” 纪南生不回答,温润的眸子一如往昔,带着柔和的光泽,深深望着她。 从前,这双眼睛让人觉得如沐春风,可此刻,宋云烟只感到头皮发麻,恐惧从内而外地涌出来。 “纪南生,你——” “乖,先喝水,不然我可要让妍妍吃点苦头了。” 纪南生口气依旧那么轻缓,可看向陆妍妍时,目光里却闪过冰冷的狠意。 宋云烟心头一凛,不安地扫了眼陆妍妍昏睡中的脸,连忙凑过去,张口又喝下半杯的清水。 “真乖。” 纪南生笑了笑,取出纸巾替她擦干了唇角的水渍。 浅浅的触碰,就让宋云烟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呃……” 她正想继续问下去,大床另一边的陆妍妍忽然低吟一声,眼皮下的眼球滚动几下,也很快醒了过来。 “我这是……” 睁开眼后,她的惊惶与诧异和宋云烟一般无二。 在看清纪南生的脸后,她脸上涌起悲伤、失望还有痛苦。 尤其看到和自己一样浑身被绑的宋云烟,她双眸中更是冒出一阵怒火,咬牙质问:“南生哥哥!你要下手就对我,放了大嫂!” “妍妍!你别……” 宋云烟生怕她激怒纪南生,忙紧张地想要阻止。 纪南生漂亮修长的大手还端着那只水杯,闻言后,眉头微微皱了皱,“大嫂?呵,原来你们已经这样亲密。” “对!我们现在就是一家人!南生哥哥,回头吧!只要你回头,也可以和我们成为一家人。就像当年在m国……” “别跟我提m国!” 在m国时,他屡次对她表白,可得到的只有冷冰冰的拒绝。 他眼睁睁看着她将所有笑容与热情都给了江容卿,那种嫉妒与孤独,像毒蛇一样啮咬着他的心。 此刻,他骤然站起身,将水杯重重地向桌上一放,居高临下向床上两个女人扫去一眼,就冷笑说:“呵,一家人,大嫂?” 他扬起眉梢,若有所思地打量她们一阵,才意味深长地说:“过几个小时你们就会明白,谁和谁才是一家人,谁又是谁的外人。” 语焉不详地留下一句后,他转身就走,重重地关上了房门。 床上两个女人都下意识抖了一下,等冷静下来,宋云烟马上担忧地问:“妍妍你没事吧?他绑架你的时候,有没有伤到你?” “没有。” 陆妍妍摇了摇头,忙说:“我当时在病房里午休,直接被打晕了挟持出来的!你呢?你受伤没有?” “我也没有。” 两个女人互相打量几眼,终于放了心。 陆妍妍咬着嘴唇,与宋云烟对视的时候,忽然眼圈一红,就哽咽起来,“大嫂,这次、这次都怪我……” “什么怪你?” 宋云烟想帮她擦眼泪,可手被绑着,只好轻声地问。 “上次、上次我想他一面,只是想面对面问清楚一切。可我没想到、没想到会中了他的圈套……” “圈套?” 纪南生找到地道,并且在外还有人接应,帮助他顺利逃跑,这件事的确蹊跷。 刚刚她从他本人口中没有问出什么,此刻见陆妍妍身上有线索,就忙问:“到底怎么回事?你说。” 陆妍妍抽噎了一声,这才说:“当时我们见了面,说清楚一切,我对他彻底失望,然后就想走了。” “可是他、他开始打苦情牌,说容卿哥哥一定不会让他活着离开地下室,就想在临死之前再和他父亲通话一次。” 听到这里,宋云烟忍不住皱了皱眉头,“妍妍,你太心软了。” “我不是!” 陆妍妍连忙反驳一声,接下来的解释,就声如蚊蚋,很有几分赧然。 “我听他这样说,并没有相信,毕竟他险些将我害死,我没圣母到那个地步。” “那你……” 宋云烟疑惑地看向她,她咬咬唇,才低声说:“后来他、他又说,他和你主演的一部电影马上要上映……” 自从和宋云烟说开并成为朋友后,陆妍妍就开始在网上搜索有关她的消息。 于是,她当然知道《异乡人》这部电影对于宋云烟的意义。 当时,纪南生对她说:“如果不让我联系父亲,他找不到我,就会发布新闻或者报警。到时候我出了负面新闻,《异乡人》肯定无法上映了。” “你就为这个答应了他?” 宋云烟无奈又心疼地问。 陆妍妍点了点头,满脸歉疚。 宋云烟叹口气,又问:“然后呢?他和他父亲说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