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首席国医》 第001章 家父钟二河,出生纯属意外! 大明,黔南道吴昌府知州官邸。 吴昌府自隋唐以来,漕运兴盛。 作为最高行政长官的办公地点,这官邸在这繁华的码头后街上,鹤立鸡群,一眼就能认出来。 一个瘦弱的白衣少年神色匆匆,略显艰难但动作熟练,跨过高高的大门门槛,向府内的一处偏僻的厢房疾步走去。 这少年叫钟宁,吴昌府知州最小的儿子。 可并不受知州父亲的待见,原因也难怪,他是个私生子。 正妻薛氏是个当地望族的大家闺秀,家教管得严。 自从生钟宁三哥钟贤之后便严格规定夫妻之事的次数,搞得正是血气方刚三十五六岁的知州老爷,很是烦躁。 知州钟老爷一次同僚升官请吃花酒,最终还是没把持住,擦枪走火这才有了钟宁。 正妻薛氏为了娘家颜面,便默许了知州钟二河将钟宁母亲纳为妾室。 “娘,今天,教我读书认字的王先生又夸我了!”钟宁拿了一块屋内八仙桌上的桂花糕,一边狼吞虎咽一边高声说道。 “娘,这桂花糕真好吃,我今晚又要去柳儿姐那屋子睡?”这桂花糕本来无特殊含义,但自打钟宁记事起,只要有这桂花糕出现在八仙桌上,他就要去贴身丫环柳儿姐那里睡。 钟宁也曾问了柳儿姐为什么会这样。 柳儿姐没有回答钟宁,只是莞尔一笑,说你长大了就懂了。 他真的不是不懂,但先生说,在大明,好好读书,是可以改变命运,甚至跨越阶层的。 先生说的,总归没错。所以,钟宁努力读书,每次放学都会主动向母亲汇报当日的学习内容和府学学堂趣事。 转眼,钟宁就长到了18岁。 这天,钟宁一反常态,并没有滔滔不绝地汇报,甚至有些情绪有些低落。 母亲徐氏发觉了儿子的异样,便急切地问道:“宁儿,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啊?” 是真的没事么?显然不是。钟宁脑袋里又像放电影一样把今天的事情回想了一遍,耻辱和愤懑顿时涌上心头。 今天学的是论语,钟宁很流利地背诵出先生要求的片段。 教书的王督学夸了一次孺子可教也,今后必成大器。 一起同学的官宦子弟哄堂大笑,齐声喊他娼妓之子。 那一刻,钟宁感觉蒙受了极大的耻辱,恨不得找个地洞钻下去。 但钟宁不想母亲担心,便小声宽慰道:“没事,今天先生邀请了武举人教我们射箭骑马了,累得慌,娘,莫要担心!” 在偌大的知州府中,钟宁能相依为命的,也只有这年老的母亲,所以,他不能让自己的母亲为自己担心。 凭什么,有的人一出生就能继承祖上爵位飞黄腾达? 凭什么,就因为我娘是娼妓,我就不能参加科举出人头地?这是哪门子的道理? 钟宁悲愤过后,更多是不甘心。 在等级森严的大明,世家大族早已垄断了各个高位肥缺,不甘心又能怎么样? 钟宁索性开始了自甘堕落,终日与市井无赖为伍。 在20岁那年冬天,实在太冷,就算老爹没来,也是跟贴身丫环睡在一起,只是不同的被窝。 柳儿姐的夫君去年在平定宁王叛乱的战场上战死了。有时候半夜听到她的哭声。 钟宁心生怜爱,初尝了禁果的甜头,便一发不可收拾,流连烟花之地。 府里给的月例钱渐渐入不敷出,钟宁在猪朋狗友的撺掇下,甚至想涉足走私交易。 因为宁王叛乱,金疮药等药材吃紧,价格水涨船高。 钟宁结交的市井无赖中有个卖狗皮膏药的江湖郎中叫周神医,极力鼓吹走私珍贵药材,肯定稳赚不赔。 哪些药材珍贵,这个江湖郎中也说不出所以然。 钟宁也不傻,万一花大力气搞出来的药卖不出,岂不亏大了?所以必须要有周密的计划。 钟宁想到了常给母亲看病的府医沈大夫。 沈大夫的独子按照大明惯例,是可以承袭他的医生职位。 这要放在和平年代,是个美差。 但由于今年前方战事吃紧,军医死伤很多,缺额大,朝廷征调了许多民间医生充补。 钟宁老爹所在府又临近前线,自然是首当其冲。 很不幸,沈大夫的独子名列征调大名单。 一来,这事能彰显钟宁老爹清廉无私。 你看我们把我家家庭医生的独子都送上战场了,你们还有什么话说。 二来,这事也能让钟宁老爹狠狠地捞一笔,弥补一下历年修葺府衙内宅的巨大亏空。 假如你被选中又不想去,那好,那就给州衙户籍司缴纳充补银。 明码标价:府医,1000两纹银;州医,500两纹银;县医,300两纹银;名医价格面议。 就物价而言,一文钱能买三个包子,一两银子等于1000文。 所以就算对于沈大夫这样从医多年的医道世家,俸禄一年才十两纹银,仍然算是天文数字。 沈大夫也找过钟宁老爹钟岳。 钟岳面露难色,缓缓说道,看在多年交情分上,可以打个8折,再多的话,我难以服众了。 沈大夫心知肚明,这府衙之内,真正做主的还是钟夫人。 多年交道下来,大事小情,钟夫人说一不二的。 既然知州大人都如此说了,那多说也没有用的,只有尽快筹钱。 等钟宁提出要走私药材的事情的时候,沈大夫没有丝毫犹豫,一口应承下来。 “沈大夫,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了,怎么实施还请您多多费心!”钟宁知道凭自己那些个酒肉朋友恐怕难以成事,便接着客套道。 “这个是自然,我这就召集可靠的人商议,明天傍晚,请少爷屈尊光临寒舍!”沈大夫语气坚定。 ------------------------------------- 傍晚时分,沈大夫医馆。 “大夫,大夫,快救救我的父亲!”沈大夫医馆门外响起了急切的敲门声。 这时,正在密谋秘密走私交易的众人一惊,纷纷面面相觑,不再讲话。 钟宁警觉地环顾了一下四周,举手示意大家躲到内堂里面去:“沈大夫,我和您一起支应着,看什么情况?” “好,那就有劳少爷了!”沈大夫快步地走到院中,迎进了一个面目清秀的花季少女。 “大夫,我父亲就在门外,我实在背不动了,还请这位公子一起帮忙把我父亲抬进来!” 花季少女喘着粗气,脸庞和额头的汗珠在皎洁月光的映衬下,显得更加清秀。 钟宁怔了一下,没有想到这少女反客为主,安排自己做起事来。 看年纪的话,这姑娘估计也就十五六岁的样子。 在知州府衙中,自己虽为私生子,但除了老爹和母亲,还没有人敢安排自己做事。 想到这,钟宁对眼前的这位少女有了几分好奇。 第002章 钦犯的女儿?我喜欢! “咳咳咳……”一个虚弱的老者伴随着拉长而无力的咳嗽声,出现在钟宁的视线里。 只见老者双眼禁闭,身上的衣物有些破烂,但披在他身外披风的用料极为考究。 钟宁在抬这位老者的时候,手指明显感到了一种丝绸的那种柔软触感。 看来,这位老者非富即贵,能在这吴昌城穿的起锦罗绸缎面料的,都不是一般人。 正在钟宁思考问题的时候,沈大夫已解开了老者的披风,正在仔细查看老者的病情。 突然,沈大夫“啊”了一声,吓得连连摆手,说道,“这位姑娘,你们到底哪里来的?还是另请高明吧!” 钟宁顺着声音看去,也发现了老者贴身衣物上的大大的囚字。 在大明朝,这个囚字一般只有死囚才会穿,也难怪沈大夫吓得一惊。 窝藏这样的犯人那真是找死,轻则流放重则祸及家人。 “大夫,您莫惊慌,我们是被冤枉的,我爹是被奸人陷害的!”花季少女毫无惧色,转头直盯着沈大夫。 “话虽如此,可口说无凭,你们说你们冤枉,可有真凭实据?”钟宁冷哼了一声。 “这位大人,只要您能设法让我见到奉旨南巡的钦差大人,小女子就能自证清白。”花季少女不卑不亢。 “你们的底细,我们都不清楚,空口白牙,万一你们诓骗了我们,我们搞不好就罪犯欺君之罪了。”钟宁心中泛起了波澜。 “底细?这是小女子的通关路引和我爹的海捕文书。”说罢,花季少女便从一个黑布包袱里拿出两样东西。 “哟,名字倒是蛮好听的,朱绮梦,听着像大家闺秀的名字。”沈大夫把少女的通关路引翻来覆去地仔细查看真伪。 “登徒浪子,休得轻薄无礼!”朱绮梦一把抢过路引,正色道。 “姓朱?那可是皇家姓氏,怎么沦落到如此地步?”沈大夫反唇相讥。 “我祖上本不姓朱,祖辈因随永乐皇帝征战战功赫赫,才赐得国姓,我爹世袭得镇远侯爵位。去年春,受奸人诬陷,说我爹勾结乱王,全家下了死牢。”朱琦梦神情中充满了悲愤。 “还好,老天怜见,宁王乱军攻破鹏城,我父女二人趁乱逃跑,才到贵地。”朱绮梦缓了一口气,接着说道,“多日风餐露宿,老父亲旧疾复发,生命危在旦夕,还请各位大人发发善心,日后家父若能官复原职,必将厚报诸位大恩大德!” “空头支票,这谁都可以开,就是上嘴唇搭下嘴唇的事。我才不做这赔本的买卖,除非你答应陪我睡一晚!”钟宁坏笑着,用手指轻挑了一下朱绮梦清秀的脸颊。 “少爷,您千万别被美色迷了眼睛啊,要三思而行啊。”沈大夫素闻这知州家的小衙内喜欢胡闹,可也没想到居然能下作到这地步。 朱绮梦半晌无语,望着神情痛苦的老父亲,选择了虚与委蛇,咬着牙回答道:“只要你们能救我父亲,我答应你们,假如我们父女翻不了案,最终我也还是要做官妓或舞姬的。” 钟宁看着朱绮梦眼中泛着泪光,有点后悔刚刚说出的玩笑话了,觉得自己简直就是落井下石。 可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 钟宁清了清嗓子:“各位听好了,朱姑娘以后就是我娘子了,知州家的儿媳妇了,嘴都给我把严实了,要是消息泄露出去,你们在这吴昌就地界也就别想混了!” 钟宁知道屏风后的都是些市井无赖,必须要威逼利诱一番,才不至于让自己惹祸上身。 这些泼皮无赖吃着自己喝着自己的,还要一起密谋药材交易,也算利益上的攻守同盟了。举报自己只能得一时之力,还丧失一个长期饭票,得不偿失,这些猴精的家伙,才不会干这亏本的买卖。 当晚,钟宁就把朱绮梦父女安置在沈大夫家附近的家佃户家。 一来,掩人耳目,这家佃户家僻静,平时鲜有人关注。 二来,方便名义上的老丈人看病,体弱的老人再也经不起折腾。 三来,这也是沈大夫的建议,方便他随时关注病人情况。 佃户家虽然是简陋的吊脚竹楼,但也还算得上干净卫生。 老人被安置在阁楼上,本来是有竹床在一楼的,但朱绮梦不放心老父亲,索性打地铺,也住在阁楼。 钟宁其实心里明白,这朱绮梦主要是防备自己,对自己不大放心。 钟宁哼笑了一声,心想,我就过过嘴瘾而已,真的趁人之危,这事本少爷还真做不出来。 第二天,钟宁早早起来了,回府拉着丫环柳儿姐,在集市上买了一些年轻女子的日常用具和新成衣。 “少爷,咋了?这不过节不过生的,就给奴家添置衣物?不过你小子没那么好心,估计又是看上哪家瑶姐了?”柳儿姐不怀好意地笑着问道。 “柳儿姐,你说笑了,这次真的很正经的,没有瞎胡闹,可别到我爹那里告我状,老头子说了,我再去怡红院就给我断月例钱!”钟宁脸红了,有点不好意思了。 “哟哟哟,我们的宁哥儿也有怕处呀?不过我们老爷也是为你好,你结交个狐朋狗友瞎胡闹,顶多就是亏折些钱财,老去这青楼,一旦染个花柳病像二少爷一样,那就不得了了!”柳儿姐笑得更厉害了。 “嘘嘘嘘,柳儿姐姐,你别咒我,假如我说,我去勾栏只喝酒不过夜,你信么?”钟宁脸更红了。 在知州府,二哥钟艾是禁忌,虽然知道内情的都知道是得了那脏病走了,但对外宣称是天花暴毙。 有了二哥的前车之鉴,钟宁就算流连烟花柳巷,也绝不和风尘女子发生不轨之事。 钟宁深知,自己这辈子受的苦已经够多了,他不想自己儿子再背上娼妓之子的污秽之名。 “好了好了,姐姐不逗你了,今晚老爷要来太太房间睡,你今晚回来睡吗?”柳儿姐眼里充满了期待。 钟宁摇了摇头,说今晚有事,就不回了。哎,怎么说呢,从一开始的无比好奇,再到后来的索然无味。 和柳儿姐的这段感情,钟宁总觉得怪怪的,从小一起睡大的,没有了新鲜感是一方面,可能更多的是没有爱吧,也就是纯纯的彼此取暖。 自从见到了青春靓丽的朱绮梦,钟宁心中有了一种负罪感,感觉美好的爱情不应该掺杂着杂质,有意无意地就开始疏远起柳儿姐了。 第003章 小赚一笔!父子情深? 在沈大夫的张罗下,第一次走私名贵药材的交易很成功。 钟宁因此小赚了一笔,分到了纹银100两。 钟宁兴高采烈地回到家,毕恭毕敬地捧出了20两,交给了母亲徐氏。 钟宁像个孩子一样,又拿起了桌上的桂花糕吃了起来,觉得今天的味道香甜无比。 本以为母亲会很开心,会夸自己几句。 没想到,徐氏满脸愁容,颤抖着声音,开口问道:“宁儿,你这钱哪里来的?” “这钱,我挣的,不偷不抢的,凭本事赚钱。”钟宁不想欺骗母亲,“凭本事赚钱”这句的声音不自觉地压低了。毕竟,走私这事儿见不得光,心里还是有些虚的。 但这世道人心不古,踏实干活累死累活的,挣不得三瓜两枣。真是人无横财不富,马无夜草不肥。 “宁儿,你知道么?刚你爹来了又走了,说叫你马上去州刑厅自首,要不然,他也救不了你!”说完,徐氏长叹一声,开始在佛龛前念《金刚经》。 “说得好听,他从来心里只有他自己,他是怕我连累他失去荣华富贵吧!”钟宁心里骂道。 对于这个爹,在钟宁的心中,只是个符号而已,并无什么感情。 但看母亲如此严肃,也绝非空穴来风。 莫非,自己走私的事情这么快就暴露了? 那也不应该,这主抓走私不应该是市舶厅么? 怎么州刑厅出手了? 再说就刑厅那几个小喽啰,能奈我何? 事实证明,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 第二天早上,一群穿飞鱼服模样的人气势汹汹地就奔到钟宁的住处,将他上枷架走了。 纵然钟宁骂骂咧咧,无济于事。 其实,此刻,钟宁心中慌的一批,能出动锦衣卫来抓他。 那说明这事小不了。 这次,他钟衙内真的摊上事了。 可不管啥事,钟宁准备抵死不认。 反正挣得钱都花出去了,我也退不回来了。 “钟公子,你知道我们找你来是干嘛吧?你的同伙沈大夫已经招了。你现在说还来得及,算自首,算戴罪立功,假如我们查出来的话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这群审问钟宁的锦衣卫里面,一个看着像是头目的人用威胁的口气恶狠狠的说。 “那你们都知道了,我还说啥?”钟宁还心存侥幸。 “千户大人,我就说不用刑,这些贱骨头不会老实的。”一个尖嘴猴腮的锦衣卫说罢,拿起了一个烧红的烙铁就朝着钟宁胸口靠近。 “最后问你一遍,招还是不招?”千户大人语气明显有些不耐烦了。 钟宁摇了摇头,随着一声惨叫就昏死过去了。 —————————— 吴昌最有名的酒楼昌悦楼。 布置雅致,桂花香味的檀香让食客心旷神怡。 靠江包间,绝佳的位置,一桌子好菜让人垂涎欲滴。 吃饭的主客只有两位。 席间,几个身材曼妙国色天姿的女子穿梭其间,虚坐在客人的大腿上,恰到好处地斟酒共饮,一片欢声笑语。 “王大人,犬子虽然顽劣,但勾结乱党这事真做出不来,请您高抬贵手。”知州大人钟岳陪笑敬酒,并伸出了四个手指头。 “钟大人,这事是皇上主抓的,恐怕令郎没那么容易捞出来哦!”锦衣卫千户王谈大人推开了钟大人的手,伸出双手五指。 “十个就十个,只要王大人不辞辛苦为犬子奔波劳碌,就感激不尽了。在此先谢过王大人了。”钟岳咬了咬牙,像割肉一样地痛苦。 很快,钟宁被放了出来。钟宁还以为是自己的策略起了作用,洋洋得意,向来照顾自己的丫环柳儿姐炫耀道:“你看,我说我吉人天相吧,你和娘都白担心了吧?” “宁少爷,您还是别这么说话,吓死姐姐和主母了。”柳儿姐嘘声,“您能开玩笑了,那说明您好得差不多了,主母说,您要是醒了,就赶紧去老爷书房,认个错道个歉。” “他?还是算了吧,这老头才不会在乎我这个野儿子吧,恐怕,他跟那薛主母一样,巴不得我死在外面吧?”钟宁没好气地接过话茬。 “宁少爷,你怕是不知道吧,老爷为了救你,偷偷地拿了十根小黄鱼,现正在书房罚跪,您这话太寒人心了,做人可得凭良心。”柳儿姐委屈地跑开了。 钟宁愣住了。 他万万没想到,平时扣得要死的老爹居然这么大方,一下子拿出了那么多钱,就为了救自己这个不争气的儿子。 更没想到的是,这老倌破天荒地忤逆那母老虎,居然还是为了自己。 难道,这些年自己错怪了钟岳这老头? 但不管怎样,这老头也不是那么无情无义啊。 随着那个名义上的岳父的离世,朱绮梦伤心欲绝,准备要离开吴昌了,投靠在京城做官、青梅竹马的刘泽霖。 一来,去那边有个照应。 二来,举目无亲,有个熟人好办事,她还是想替自己父亲平冤昭雪,毕竟人死了,不能还背个坏名声,作为儿女,这也是自己最后能尽的孝道了。 三来,自己不能一辈子就这么躲躲藏藏吧,不恢复官家之女的身份,抓到的话,就会入教坊贱民籍了,有辱门楣不说,假如自己被那些玩弄还不如死了算了。 兵荒马乱的,钟宁怕朱绮梦一个人去京城,路途遥远,流民多,不安全,提出护送她去。 钟宁这么做,也不全是为朱绮梦,他也想趁着年轻去繁华的京城看一看,涨一涨见识? 经过这些时日的朝夕相处,钟宁明白,假如真的是为了朱绮梦好,他就必须为他恢复官家小姐的身份努力。 他这一辈子也就这样了,真心希望朱绮梦能过得比自己更好?爱不是占有,而是成全。 朱绮梦当然也不傻,她懂钟宁的心意。但这个时候,她还是钦犯之女,是个累赘,没有资格去谈儿女情长。 只有哪一天自己为父亲洗刷了冤屈,恢复了官家小姐的身份,自己才有资格去接受钟宁的爱。 朱绮梦清楚知道,爱情里,总要实力相当,才能美满结局。 一开始,钟宁提议,朱绮梦再三推辞,也就不难理解了。 一切准备妥当,钟宁和朱绮梦踏上了去往京城的路。 而钟宁不知道的是,他口中的那老爹写了很多封信,招呼自家各地的产业和门生故吏,务必要照顾和关照钟宁。 钟宁的母亲徐氏则花了差不多毕生积蓄,请锦衣卫王大人派出手下潜龙卫马超一路护送。 徐氏对钟宁则谎称是州府老爷请的家丁,希望能缓这对父子的关系。 第004章 钱没了就算了!难道还要被绿? 湖广道崇阳县境,某处临崖山路 钟宁一行三人,朝着京城进发。行至崇阳县境内,山路崎岖不平,傍晚时分,好不容易看到了一个农家。 正值晚饭时分,炊烟袅袅。 随行的家丁主动提出:小姐少爷,咱们一路颠簸,是不是在这休整一晚再行赶路? 路黑加上山路崎岖多悬崖。 虽说夜晚行路能减少一些流民强盗袭扰,但万一马失前蹄,马车掉入悬崖,那真的是小命不保了。 没有人保证能和金庸小说里主人公的好运气,每次跌落悬崖就能捡到绝世神功秘籍。 经这家丁一提醒,钟宁此刻更觉腰酸背疼,不自主地打了一个哈欠。 毕竟,自己前二十年养尊处惯了。 这连日来的舟车劳顿,身体也是有些吃不消了。 钟宁点头表示同意。 再看看朱绮梦,一个官家贵族出身的大小姐,还是女流之辈。 她靠在马车上的枕头上,早已沉沉睡去。 崇阳的秋夜,凉意渐深。 钟宁脱下来自己的披风,轻轻地为朱绮梦盖上。 马车停下了,钟宁轻声叫醒了朱绮梦。 这一夜,钟宁在简陋的农家茅屋里睡了一个难得的安稳觉。 “钟公子,你快醒醒!”朱绮梦焦急的声音惊醒了钟宁。 钟宁伸了个懒腰:“咋了?出啥事了?” 朱绮梦递给钟宁一封书信:“你自己看,你们家的家丁卷款逃了,估计是这家老小发现不轨行为,杀人灭口了!” “什么?钱没了还死人了?”,钟宁顿时变得清醒起来,“朱姑娘,那路引和其他金银细软可还在?” “值钱的都没有了,我的路引还在,换洗衣物也还在,可公子的路引不见了!”朱绮梦庆幸。 这家丁还算良心未泯,没有赶尽杀绝,只是可惜了借宿的这家老小了。 “什么,这家丁不是我老头给我请的护卫吗?咋就成了我大娘的人了,这不科学啊!”钟宁有些糊涂了。 “我大娘这是为什么呀?我都离家了,还不放过我……”钟宁心中不免恐惧,担心起自己生母徐氏的安危起来。 钟宁转念一想,只要老头在,为了面子上的体面,大娘应该不至于对自己的生母下毒手。 毕竟,那么多双眼睛盯着,再说,要是动手早就动手了,也不会等到着钟宁长大成人,这不是傻傻拉仇恨,以大娘的城府断然是不会这样做的。 “豪门争产,庶子夺嫡,只有死人是最让人放心的,你说为什么?”朱绮梦若有所思,神情瞬间阴沉下来。 “那你说我家那老头,平素对我冷落,是为了保护我?”钟宁张大了嘴巴。 他回想起往日与知州父亲相处的种种,不觉迷了眼睛。 “钟公子,家父在世有一好友,如果我所记不差的话,父亲出事前,他每年中秋去我家饮宴,就在这崇阳县当主簿,公子可愿与我一同前往投奔?”朱绮梦的话打断了钟宁的回忆。 其实,钟宁想说一句,你父亲当年是侯爷,人家巴结你,现在你父亲被褫夺了爵位,你也是戴罪之身,只怕别人不见得能帮你,搞不好落井下石。 但钟宁此刻也没有其他更好的良策,那也有只有如此了。 在大明完备的户籍和人口管理制度下,没有路引意味着寸步难行,官府抓到,直接可以乱党流民论,轻则罚款下狱了事,重则充军发配。 别看钟宁表面看着吊儿郎当,但也不是不学无术,大明律基本的要义还是知道一些的。 钟宁在崇阳县主街小心打探,打听到了主簿张师贤的私人府邸。 一来,天杀的家丁偷走了路引。 二来,朱绮梦的身份特殊,还是戴罪之盛,没有她的侯爷父亲值钱,但也是100两纹银,对一个普通老百姓还是诱惑极大,难保重赏之下没有勇夫。 朱绮梦为方便行事不引人注意,独自一人,进了张大人的府邸。 她吩咐钟宁在后门外等候,理由是带着陌生人进去,太冒失,恐失了礼数。 “礼数,您都到这地步了,还穷讲究呢,没毛的凤凰不如鸡,您不会不知道吧?”钟宁终于忍不住了,一顿吐槽。 朱绮梦狠狠瞪了一眼钟宁,还是坚持自己独自一人前往。 ----------------------- 崇阳县主簿张师贤大人别院 “老侯爷那么好的一个人,怎么说走就走了,人死不能复生,世侄女还请节哀顺变!”说这话的男人穿着员外服。 这就是张师贤,一边吃着丫环剥开的板栗一边跟自己的小妾眉来眼去。 “还请张伯父帮助我的朋友办一张路引,小女将不胜感激。”朱绮梦脸上写满了鄙夷和厌恶,还是开口求人了。 “这个好说,这个好说,举手之劳的事,鹏城和老夫这里相隔千里,想必世侄女是受了大罪了,来人啊,快去准备一间上好的厢房。”张师贤小眼珠子一转,示意小妾和丫环回避。 “世侄女,老侯爷走了,以后你就跟着我吃香喝辣的吧,老爷我绝对不会亏待你的!”说罢,张师贤就准备开始上下其手了,活脱脱的一个老色批。 “张伯父,还请您自重!”朱绮梦一把推开了张师贤。 “实话告诉你,老侯爷谋反的举报信就是老夫联名几位同僚写的!这风闻奏事,真是个好东西哦,要不然,要我拿出真凭实据,我也拿不出来!” 张师贤哼了一声,已经不装了。 这里是我老张的地盘,你今天这么惨,就是拜我所赐。 “你就是中山狼,忘恩负义的无耻之徒!”朱绮梦咬牙切齿,呸了一声。 “哈哈,今天你从了老夫,我玩爽了说不定还能留你一条贱命!你服侍我一个,总好过被千人玩万人骑的好!” 张师贤有恃无恐,更加得寸进尺。 “你就不怕遭报应么?”朱绮梦啪地抽了张老禽兽一耳光。 她恨不能撕了这间接害死自己父侯的仇人。 “你叫啊,使劲叫,小浪蹄子,越反抗老夫越兴奋!” 张老禽兽摸着自己的脸,更加厚颜无耻。 这一刻,朱绮梦这个千金大小姐,真是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 第005章 痛打老色批!狗眼看人低? 眼看着这张老色批就要得手! 朱绮梦后悔没有听侯爷老爹的话,要是当初好好跟管家大叔学些拳脚功夫,今天也不会如此无助。 老色批已经把朱绮梦的外面的罩衫褪下。 不得不说,这朱绮梦的身材真是凹凸有致,极具青春气息。 在摇曳的烛光下,更平添了一种淡淡的朦胧美。 朱绮梦叹了一口气,双眼流出了无助的泪水。 “住手!”钟宁跳墙而入,一拳打得老色皮眼睛天旋地转。 “你这为老不尊的老不羞,圣贤就是这么教你做人的,真是白瞎了你父母为你取的好名字!” 钟宁一边骂着一边赶紧将朱绮梦护到身后。 朱绮梦看着眼前这个并不魁梧的男人,更加坚定了这就是自己这辈子要嫁的男人。 当务之急,还是要尽快恢复自己的官家小姐的身份,要不然老这样东躲西藏也不是个事儿。 张老禽兽吃了这么个大瘪,岂能轻易地善罢甘休,于是心生一计,向崇阳县主官黄县令请了一个悬赏文书,抓捕钟宁等人。 “这可以,倒是可以,县衙财政吃紧,这悬赏费用,五十两一个人?还生死不论?这恐怕难以兑现。”黄县令面露难色。 黄县令虽贵为一县父母官,但无奈根基道行太浅。说不客气点,自己就是个傀儡木偶,做不了半点主。 崇阳全县的人事财权,都被张主簿控制得死死的。搞得全县百姓只知有张主簿而不知有黄县令。 说崇阳是穷县,那真还不是,地处盛产硫磺和硝石。 崇阳因着得天独厚的自然资源禀赋,早在元朝就有了烟花作坊,最鼎盛时期县里十家九户从事烟花生产的营生。 烟花质量上乘且花样繁多、物美价廉,制造生产的烟花炮竹远销高句丽和天竺。 这张老禽兽祖上三代就是干这行的,在当地算是名门望族了。 人有钱了就想要权,所以不知道通过什么渠道攀上了镇远侯这门高枝,捐了个一县主簿的实职,九品。 品级大致相当于今天的常务副县长。 商人从来不做亏本的买卖。 张禽兽趁着崇阳县新旧县令轮换之际,勾连县丞,把持住了全县的烟花销售生产特许专营这一块的实权。 不得不说,这张禽兽眼光毒辣。 一年办证和特许经营税就有20万两纹银之多,占了整个崇阳县财政收入的八成。 掌握了财权,就意味着掌握了一县一半的话语权。 这张老禽兽知道全部贪墨,太容易败露。 按照事先约定十抽一,这些贪官污吏就这么瓜分了本该上缴朝廷的赋税。 这些年,县令换了一茬又一茬,县丞和主簿还是稳如老狗。 因前方战事吃紧,朝廷前年专门增设了稽税司。 各县则为稽税局,专司查处偷税漏税不法之事。 邻县蕲县令被查出贪墨了税银五两,就被稽税局通报上级,判了个斩立决。 张老禽兽一伙一看,这朝廷是要动真格了,这才换成了自己拿二十抽一,稽税局主办拿二十抽一。 毕竟油水太足,谁看了都会心动。 稽税局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县太爷,这您大可不必担心,我自有妙计。”张老禽兽又不知道在憋什么坏水。 黄县令心中怅然,这老家伙又要假公肥私。 这老东西每月的孝敬钱不少还按时送到,比朝廷俸禄还准时。 自己一开始也是想做个好官,但亲眼目睹那个前任典史愣头青不肯同流合污,第二天就坠崖而亡,不免心有戚戚。 黄县令出身书香世家,三岁丧父,家道中落,科举之路顺风顺水,才27岁就三甲进士及第。 按照大明官场惯例来说,入翰林院当个庶吉士是没有什么问题。 万一祖上积德,被选作太子伴读,那前途就更不可限量了。 可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哪里能看得那么远,他一叶障目,只知道外放地方的俸禄要比翰林院多的实在好处。 尽管恩师内阁吏部尚书贾国舅一再挽留,还是执意下放地方。 不得不说,贫穷有时候真的能限制人的想象力,甚至左右人生发展。 现实也跟黄县令好好上了一课,同届恩科的三甲进士,都至少官居四品了。 而他明年就四十五岁了,还是平级踏步。 任职地点一换再换,从富庶的江苏无锡换到了这山高皇帝远的湖广崇阳。 每五年的吏部考评,别的地方官都搞什么万民书给自己贴金。 他坚信只要好好为民服务,上级总能看见的。 他也曾愤懑怀才不遇,但于事无补。 四十五岁之前,黄县令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可现在不行了,他娶了妻还生了一对双胞胎儿子。 要放以前,这孝敬钱,他打死不会收。 但看着嗷嗷待哺的一对可爱儿子,他妥协了。 黄县令拿出了县官正堂大印。 张主簿掏出了早就准备好的悬赏告示。 他一把抓过官印,动作熟练地盖上了大印,还哈了一口气吹了告示。 黄县令长叹了一口气。 好在下个月就要平调到蕲县。 这窝囊气也就这么几天了,为了夫人和文儿、武儿,我忍了。 大丈夫能屈能伸,什么升官发财都是浮云。 只要一家人平平安安快快乐乐在一起,老婆孩子热炕头,比什么都强。 ———————— “雌雄大盗,悬赏50两啊,生死不论!”一书生模样的年轻男子在人群中,高声念道。 一夜之间,这悬赏告示就贴满了崇阳县城的大街小巷。 钟宁没有路引,只能昼伏夜出,饿了挖些野菜,渴了喝点山泉水。 偶尔能吃口热乎的就是遇到小溪,抓些鱼虾烤着充饥。 朱绮梦果然不愧是见过大世面的,还有一张大明疆域地图,她说这是他爹的遗物,以前他爹行军打仗用的。 无奈,这崇阳县虽称为县,因地广山多,下辖区域足有一个半个吴昌州那么大,两人走了半个月才走到崇阳境界碑。 “驾驾驾,快点!”几个衙役打扮的骑马人开道,一辆马车从钟宁身边疾驰而过。 卷起的尘土呛得钟宁猛咳嗽了几声。 “赶着去投胎啊!没看见有人啊?”钟宁望着远去的车队骂道。 钟宁擦了擦脸上的尘土,身边的朱绮梦也是一脸灰,两人相视而笑,继续赶路。 “前面就进入蕲县地界了!”朱绮梦难掩兴奋,“阿宁,你看,就是这里,钦差大臣行营就在前面不远了!” 这些时日,两人相互扶持,关系更近了。 朱绮梦不再生硬客套的称呼钟宁为钟公子,而是称呼他为阿宁。 “小五,还是我去吧,万一又遇到张师贤那样的禽兽……”钟宁略显疲惫的脸严肃起来。朱绮梦在家中兄弟姐妹,排行老五,所以家人都称她为小五,外人则称她为朱五妹。 “……”朱绮梦像被电击了一样,张师贤这老狗居然还活得好好的,不禁咬牙切齿。 “小五,那个老禽兽,迟早有一天我们要收拾他的!”钟宁发现了异样,连忙打圆场,暗暗心中骂自己哪壶不开提哪壶。 宁王叛军最近战场得势,蕲县城内流民猛增。 钦差行营周围的守卫更加森严,方圆五里之内天一黑就实行宵禁。行营一里之内,还布置了五百弓箭手。 要是硬闯,只怕没见到行营的中军大门就被射成刺猬了。 正在钟宁一筹莫展的时候,苦思冥想,终于想起自己家在蕲县有个牙行,专门为军队供应新鲜蔬菜。 “要不我混进送菜的杂工里,再伺机而动?”钟宁紧锁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 ———————— 蕲县钟艾牙行 “你是宁少爷?开什么国际玩笑?我看你是乞丐还差不多!”一个穿灰布马褂的伙计正往店外赶人,语气傲慢。 “少废话!请你们家管事的秦福安出来说话!”钟宁心中想着朱绮梦的事情,不想过多解释。 论辈分的话,这牙行的掌柜秦福安,他钟宁还要叫一声秦伯。但今日事急,也顾不得许多了。 “也不打听打听,我们钟艾牙行什么来头,你个小王八蛋还敢直呼我家掌柜名号,吃了熊心豹子胆了?”灰布马褂笑容逐渐消失,心知不妙,嘴上还硬,“你等着!我这就去通报我家掌柜,看他怎么收拾你这臭乞丐!” 灰布马褂说罢,就往店后堂一声吆喝:掌柜的,来客了! 只见后堂里,走出一个中年男人。 男人穿员外常服,大腹便便,看来平时伙食吃得不错。 这男人名叫秦福安,是薛家的家养奴才。 家养奴才,就是那种丫环和家丁生的野种,往往只知其母,不知道其父。 大明连年征战,男丁不足,朝廷对这种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薛家是钟宁大娘的娘家。 说起这薛家,可是大有来头。 这么说吧,大明皇商有三家,湖广薛家、金陵王家、洛阳谢家,这实力最强便是这湖广薛家。 也不知道是受了什么诅咒,薛家百年间男丁单薄,传到钟宁大娘这一代,就只有钟宁大娘这一个女公子了。 金陵王家、洛阳谢家虎视眈眈,想趁机吃绝户,便联名上书皇帝说,这薛家富可敌国,但后继无人,这军需物资供给又是国之大事,王谢二家愿为圣上分忧。 第006章 进击的大妈!我家舔狗很懂事 眼看着这王谢两家阳谋就要得逞,却不知这薛家女公子是个狠角色。 她岂能坐以待毙,立马进宫,找到了自己的姑妈薛贵妃。 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地哭诉,王谢两家欺负她薛家无人就算了啊,这分明就是不把贵妃放在眼里。 薛贵妃四十五岁,比当今圣上整整大十五岁。 进宫当贵妃之前,她已嫁作人妻,并育有一子一女。 先皇年轻沉迷修仙问道,觉得男女之事消耗真气。 宫中嫔妃独守空房,耽误了传宗接代。 后来,还是太皇太后以死相逼,才临幸了当今太后,才有了这当今天子。 不知道是不是常年服用丹药,损害了老皇帝的种子质量。 天子早产,娘胎八月,就来到了这人世间。 俗话说,七养八不养。 意思是说,早产儿七月比八月的好存活。 这天子出生后两天,换了几任奶妈就是不肯开口吃。 看着宝贝孙儿命在旦夕,太皇太后急了,贴出了皇榜。 ——只要能让宝贝龙孙喝口,必有重赏。 薛贵妃的公公黄明德,曾是当朝礼部尚书。 受了襄阳王谋逆案牵连,削职赋闲在家,等待圣裁。 他看了这皇榜喜出望外,像是发现了一根救命的稻草。 以多年官场老油条的经验,这绝对是个翻身的好机会。 这不正好么,自己的儿媳生了孙女,还没断奶。 这真是瞌睡来了就有人送枕头。 薛贵妃舍不得自己的襁褓中的小女儿,起初并不情愿。 耐不住公公的软磨硬泡、威逼利诱,她决定接皇榜进宫一试。 又累又饿的小龙孙在她的一番操作下,居然开口吃了起来。 太皇太后乐坏了:你要啥赏赐?你尽管说! 薛姑妈一个劲地摇头:能伺候龙种已是天大福分,不敢再有奢求! 太皇太后一听更乐了:那先封你做奉圣夫人,方便你宫中行走,以后想到要什么赏赐,你再跟哀家说。 小皇孙一天天长大,转眼到了断奶的年纪。 太皇太后通知奉圣夫人以后不必再来。 小皇孙当日就又不吃不喝了。 这样折腾了几次,心疼孙儿的太皇太后也就不提这事了,让薛姑妈照常喂养。 到了皇孙23岁,薛姑父打马球不慎坠马摔死了。 离奇的是,薛姑妈一年以后还怀孕了,到底这孩子是谁的? 一时间,坊间流言四起。 说什么的都有,说是遗腹子,说是鬼儿子…… 这事的真相,太皇太后心知肚明。 “你要是生出的是龙子,母凭子贵。”太皇太后缓缓地抿了一口江南刚进贡来的明前龙井,哼了一声说道。 “但如果你生的不是……”太皇太后望着地上哀求着的皇太孙,刚刚冷峻的眼神瞬间变得温柔起来。奥楚蔑洛夫斯基的变脸速度也不过如此了。 “臣妾知道,不用您说,一尺白绫就是我的归宿。”薛大妈抬起了头,扶起了跪在地上的皇太孙。 五个月后,薛大妈以三十八岁高龄封薛贵妃。 “玉儿,莫急莫急,只要有姑妈在,这王谢两家就休想打我娘家产业的主意!”薛大妈听完侄女薛玉儿的讲述,轻描淡写地说道。 “你看皇上新送的胭脂怎么样?”薛大妈拿起了雕龙花的木制梳妆台上的一个圆木盒说道。 “这胭脂味道芬芳,色泽红而不浓,是上好的佳品。皇上真是会疼人!你再看看我家那位,就是个榆木疙瘩,啥风情也不懂!”薛玉儿笑了一声,眼神里充满了羡慕。 “……谁说不是呢,我肯定是上辈子拯救了银河系,才能有幸独得皇上的专宠!”薛大妈眼神中充满了幸福。 ----------------------分割线---------------- 王谢两家这次的联名上奏,不仅没捞到半点好处,还要割地赔款。 作为惩罚,谢家和王家湖广道所有的产业,划归薛家名下。 这钟艾牙行,就是这么来的。 它的本名不叫这个,钟宁大娘薛玉儿为了纪念自己那最喜爱的儿子薛钟艾而改的名字。 钟艾,对,就是那个流连花街柳巷的钟艾的二哥,不幸染了脏病挂了的那位。 没办法,有个好妈,死了都有人惦记和怀念。 至少那些被钟艾牙行坑过的顾客是对这名字记忆犹新。 一个店好不好,光从请什么样员工就可以看出端倪。 能请这样狗眼看人低的恶伙计,这店的口碑好到哪里去。 “谁找我?”秦福安剔了剔牙,神情有些不悦。 他刚吃完雅芳斋的鱼香腊鸭,准备睡个午觉。 “哪个不长眼的,这个时候闹事?”秦福安迷瞪着眼睛。 他觉得眼前的年轻人很眼熟,就是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来福,你好威风哦!”钟宁上前就一把扯住秦福安的大肥猪耳朵。 “松手……你是?”秦福安一时没有防备,耳朵被拽得生疼。 “我你都不认得了,你去年年底还到我爹交过账,我还请你喝过花酒,提起裤子就不认人了?”钟宁这下扯得更用力了。 “疼疼疼……”秦福安哼哼唧唧,想挣开钟宁的手。 “哥几个,快把这小乞丐拉开!”那个恶伙计招呼着其他几个展堂伙计,一下子就把钟宁架了起来。 “是有些面熟?容我想想……”秦福安摸了摸发烫的耳朵,围着钟宁走了几圈。 “宁少爷!快松开快松开!”秦福安连忙拱手作揖,“对不住了,宁少爷,小的有眼不识泰山,没认出您来,您受委屈了。” “不敢不敢,我可受不起……”钟宁没好气回道。 “宁少爷,这一路上可吃了不少苦啊。”秦福安双手捧着钟宁的破衣袖心疼地说道。 至于这心疼是装的还是发自内心的,这只有天知道。 “快快快,刘二,还愣着干嘛,赶紧招呼宁少爷去洗个澡换个衣服!”秦福安指了指那个恶伙计说道。 刘二心想自己芭比q了,这宁少爷以后不得整死我啊……一时愣住了,听到掌柜的话,连忙应了声“好咧”。 “宁少爷这边请!”刘二你属狗的,这脸皮够厚的,钟宁心里骂道。 但宁可得罪君子,不能得罪小人,钟宁没有骂出口。 “这个先不急,你们先随我一起,去把天桥下的少奶奶接回来!”钟宁一直牵挂着朱绮梦,生怕她出点什么意外。 她是答应得好好的。 万一看自己这么长时间未归,沉不住气,硬闯钦差行营,那就坏了。 第007章 朱门酒肉臭 路有冻死骨 “宁少爷,开什么玩笑,哪能让您这千金之躯干这粗活啊!”秦福安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 钟宁明白,这是老爹的信起了作用。 这些天来,秦福安好吃好喝好用的供着。 钟宁本想一开始就单刀直入,说明自己的意图。 但人心隔肚皮,这来福与自己交情并不深,照顾自己也无非是尽主仆之责。 万一这秦福安是大娘的人,要是密告朝廷,风闻奏事,岂不是要壮志未酬身先死了。 所以,先一起吃喝玩乐拉近关系,还是很有必要的。 但老这么吃喝,也是无聊让人不觉心中发狂。 再说那朱绮梦,看着钟宁整日无所事事,心中不免郁结:“阿宁,你若是不想帮我,就直说,不要这么吊着我!” 钟宁轻轻抚摸了一下这丽人的头发,也知道这事不能再拖。 三天之后,钦差就要启程回京了,也难怪朱绮梦着急。 “秦叔,你就说行不行吧,我就想去军营见见世面,绝不给你添麻烦!”钟宁找到正在藤椅上迷瞪的秦福安,缓缓说道。 “宁少爷,您可别这么客气,还是叫我来福吧,你这么叫我,我心里发毛!”秦福安连忙直起了刚刚还跟烂泥巴一样的身体。 秦福安发毛是有道理的。上次钟宁叫他秦叔,还是他觐见名义家主钟岳(字二河)的时候。 秦福安答应了一声。 钟岳老爷听到后,声色俱厉骂道:你个狗奴才,不知所谓的贱东西!有些称谓可不能乱答应,我儿叫你叔是客套,你应了就是僭越! “宁少爷,您有什么就直接吩咐老奴就行了,不要折煞老奴!”秦福安慌忙回答,叹了一口气:“哎,去就去吧,只是这事,宁少爷万不可让老爷知晓!” “这道理我自然懂,还请秦叔放一百八十个心!”钟宁面露喜色,马上着手准备。 “宁少爷,万事保重,切莫惹出乱子!”秦福安望着送菜的队伍,伫立在行营门口。 “老张头,你们最近招新人了?”守城的士兵和为首的家丁交换了通行暗语后,接着问道。 “是啊,军爷,那个小刘子家里老娘生病,请了假,但大军一天不能没有咱这新鲜蔬果啊!”老张头捋了捋自己花白的胡子,“咱总不能领了官家差事,不做不是吧?” “老张头,先把钦差大人的新鲜荔枝送过去,找几个手脚麻利的跟随我送到中军大帐,其他再慢慢卸……城门下,一个将官模样的人焦急挥了挥手。 钟宁蹙紧眉头,压低声音朝着老张头喊道:“军爷,让我去吧,我年轻力壮,腿脚麻利,正合适!” “来来来,小心,轻拿轻放,这荔枝要是摔损伤了,坏了品相,把你们卖了都赔不起!”张老头不断提醒着。 不至于这么夸张吧,这荔枝没有这么贵的吧? 又不是增城挂绿,一颗价值连城,能在京城最繁华的八大胡同买下一个100平的四合院。 “老张头,你们且在帐外等候,容我通报一声!”将官示意钟宁等人停止前进。 钟宁此刻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个双层盖子的翡翠玉碗。 刚刚步伐太快,都没有仔细查看这玉碗,只是感到阵阵凉爽。 这是冰镇的双层碗,里层盛装水果,外层装冰保冷。 钟宁不由得骂了一句,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这蕲县城外饥饿的百姓,为了保命,不惜将刚出生的婴儿换着来吃,十一二岁的可爱女儿卖给老鸨就换了三个烧饼。 而城内,这些饥民通宵排队,却一碗清澈见底的一口稀粥都喝不上。 朝廷规定必须立住筷子,否则治罪。 上有政策下有对策,百姓永远是最苦的。 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虾吃泥巴,最底层的难民更苦。 都不知道这些贪官污吏使了什么招数,就这清澈见底的稀粥,他硬是让筷子立起来了。 只见中军大帐,身穿四爪蟒袍的青年男子用清水漱了漱口,净了净细皮嫩肉的双手:"嗯,这增城挂绿果然不错,入口绵柔,核小肉多,真是极品!” 贫富差距就是这么大,穷人粗茶淡饭吃不饱,富人一顿就吃掉一栋房子。 “求青天大老爷,给草民做主!”钟宁一下子跪倒在地,双手高高举起来绢布写的状纸。 “快来人!有刺客!保护王爷!”中军帐内的将官被突如其来的变故一惊,但毕竟不是低等武官,这种场面见得也不少,随即大声喝道。 “王爷,我冤枉啊!”钟宁虽然嘴巴被士兵捂住了,还是尽力喊叫。 “我不负伯牙,伯牙却因我而死!”一想到自己就要命丧黄泉,再也帮不了自己的心上人恢复官家小姐的身份。 钟宁不禁悲从中来,放声大哭起来。 “王爷,这小子并无缚鸡之力,看来是个读书人!秀才造反,三年不成!”武将示意手下士兵不要太过为难钟宁。 武将没有读过书,但对读书人格外的尊重。反正到了这步田地,最差不过一死。 不如输死搏一把,兴许还能有个生路。 唉,读书人真是没出息,一点血性都没有! “且慢,本王倒想听听你有什么冤情?”郑王爷开口了。 郑王爷是皇帝叔父,由于宁王叛乱,为表忠心,也不让少年天子猜忌,他主动提出担任慰劳前线将士的钦差。 一来,伴君如伴虎,虽说战场凶险了些,但远离是非之地的漩涡中心。 忧虑和恐惧有时候比死亡更可怕。 待在喜怒无常的皇帝身边,倒不如去前线安全。 太皇太后,上个月驾崩,他的母后再也无法依靠。 郑王爷做梦也没想到,宁王这个堂哥会造反。 可以这么说,宁王就是个透明的小存在。 他柔弱,他就想吃喝玩乐,做个逍遥王爷就好。 但谁知道天皇太后一走,就暴露了野心。 太皇太后头七没过,就举起清君侧的名义谋反呢? 皇帝弱冠之年曾在薛贵妃的枕头凤下提出亲政,他郑王爷还联合老臣们极力反对过。 更要命的是,他跟宁王交往太过密切了,很难让皇帝不怀疑。 第008章 贵人相助沉冤雪 母病父子又反目 人和人之间的绝对信任构建需要数年。 而信任崩塌往往只在一瞬之间。 一旦嫌隙产生了,就在人心种下了邪恶的种子。 机缘合适,这种子便会无限生长。 如果说反对小皇帝临朝亲政让叔侄二人有了嫌隙。 那太皇太后薨逝就是底肥,宁王造反就是追肥。 郑王爷本不想管钟宁之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毕竟,现在皇帝已经产生了怀疑和猜忌。 郑王爷最好的应对方式就是夹着尾巴做人。 但听到宁王谋反获罪,郑王爷有种兔死狐悲的感觉。 这才有了听钟宁继续说下去的动机。 “把状纸呈上来,本王倒要看看,这小皇帝对谋反之人如何处置?”郑王爷从水袖里拿出一副眼镜,支起身来。 “王爷,卑职给您念吧,您这眼本来就不好!”账前武将见状忙说道。 “还是本王自己看吧,你认识的字恐怕装不满一箩筐!”郑王爷接过状纸笑道。 “王爷,草民读过几年书,这是草民自己写的状纸,草民长话短说吧!”钟宁挣开士兵的阻挡,叩首道。 听完钟宁的慷慨陈词,郑王爷大致也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这张师贤枉读圣贤书,居然如此胆大包天,陷害忠良,侮辱官家贵女! 郑王爷做出了自己的初步判断。 但仅凭一面之词,郑王爷没有马上说出自己的结论。那样太过草率。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这事还需要双方对质才能知道真假。 假如这个小兄弟所言非虚,那我也算为国家挽回了一大笔损失。 前线将士浴血奋战,军费也有开源,小皇帝也不至于逼我太甚。 想到这里,郑王爷拿出令牌说道:“王参将,本王命你带一队人马,速速去崇阳县打探案情,如若这位小兄弟所言属实,你等将这张师贤捉来见本王!如若负隅顽抗,格杀勿论!” 郑王爷其实还有另外一层意思,但觉得万一所查非实,钟宁的小命也难保了。 郑王爷在王参将出发之后,就飞鸽传书一封。 这书信目的有两个:一是给自己一手提拔起来的锦衣卫千户王谈大人核实情况;二是重金聘请潜伏在崇阳的剩余潜龙卫出手相助。 为啥不是直接命令呢?开什么玩笑? 假如郑王爷直接吩咐,随便一个潜龙卫心生不满反水,向皇帝风闻奏事,就够郑王爷喝一壶的。 好在谁都不会给钱过不去,所以重金聘请是最保险的。 所谓潜龙卫,就是潜伏在民间的锦衣卫。 但他们平时不领朝廷俸禄。 只是朝廷有任务征召,才有活动经费和出工补助。 可以这么理解,这是锦衣卫界的临时工。 锦衣卫千户及以上可以世袭。 在大明,潜龙卫假如攒够了足够的钱。 也可以花钱捐个锦衣卫百户当当。 百户是锦衣卫可以捐的最高职位,千户以上就要靠升迁和皇帝封赏了。 假如再努力点,混到千户,爵位就可以世袭罔替了,福荫子孙了。 在大明朝,有的潜龙卫是猎户,有的潜龙卫甚至是农户。 他们虽武艺高强,也有可能过得穷困潦倒。 所以别跟他们讲忠君爱国,而要讲谁给钱就给谁卖命。 有正规军队加持和当地锦衣卫潜龙卫鼎力配合,很快就查明了真相。 郑王爷上奏皇帝。 皇帝雷厉风行,赏罚分明,连夜下诏,处置了一批贪官。 主犯崇阳县张主簿欺君罔上,判凌迟处死,株连九族,家产充公,子为奴,女为娼。 县丞作为从犯,斩立决,家产充公。 稽税局主办贪赃枉法,抄家,流放充军,子孙科举永不录用。 至于黄县令积极配合追赃,并主动退还贪墨违法所得。 皇帝念在朝廷正在用人之际,仍平调蕲县做县令。 镇南侯恢复爵位,加封谥号忠勇侯。 镇南侯之女朱绮梦恢复官家之女身份,加封忠孝郡主。 虽然封赏没钟宁什么事,但他依然很开心。 因为心上人朱绮梦恢复了官家小姐身份,再也不用躲躲藏藏了,还能衣食无忧。 只要自己爱的人过得比自己好,那就没有什么遗憾的。 朱绮梦希望钟宁跟她一起到鹏城。 假如钟宁愿意,她愿意下嫁。 钟宁摇了摇头:“那我不成赘婿了,我可不干!我想我假如真的那么做,我不会开心,你也不想你相公没有出息吧?” 朱绮梦点了点头。 第二天,朱绮梦在王参将的护送下回了封地鹏城。 钟宁则准备搭了郑王爷的顺风马车,各地游历一番。 不曾想,第三天准备启程的时候,钟艾牙行掌柜秦福安慌慌张张地拿着一封家书。 “汝母病危,请速归家!”短短八字,字字扎心。 钟宁紧握家书,整个人瘫坐在地上。 这个字迹他认得,瘦金体,这是父亲钟岳的笔迹。 钟宁恨不能马上飞回吴昌府,所以连夜便骑了一匹快马,日夜兼程地往家赶。 不知骑了多少时间,不知换了多少驿站。 钟宁终于在一个黄昏赶回了吴昌。 此时,母亲徐氏痛苦地在床上轻哼着。 徐氏每一口呼吸,都好像要用尽全身力气。 “我......宁......儿......回......了......”徐氏看到钟宁强撑着一个字一个字低声喃喃。 徐氏的声音很微弱,只要稍微隔远点就只看得到嘴唇的蠕动,给人感觉就像是哑剧表演。 “出门时候还好好的,怎么就这样了?”钟宁身子环顾了一下四周。 只见照顾徐氏的柳儿姐掩面而泣:“都怪我都怪我,我要是那天不害羞,一直陪着主母就好了。” “你别哭了,到底我娘这是得了啥病啊?”钟宁抓着柳儿姐的双手问道。 “宁少爷,沈大夫说是房上风,就是服侍老爷的时候受了寒,导致的中风。”泪眼婆娑的柳儿姐看了看四周,确定没人,才贴到钟宁耳边小声说道。 “啥?又是那老东西惹的祸?”钟宁一听是这么个病,居然又是自己老爸造的孽。 刚刚缓和的父子关系,又降到了冰点。 钟宁此刻连老头都不想叫了,直接称其为老东西。 第009章 系统觉醒被穿越 到底谁说了算? “嘘!宁少爷,可不能瞎说!当务之急,是赶紧把主母的病治好......” 柳儿姐连忙一把捂住了钟宁的嘴巴。 柳儿姐想接着说些什么,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自从主母患病,老爷隔山差五地就差人过来看望。 郎中换了一波又一波,主母的病就是不见好。 作为下人,这些柳儿姐都看着眼里。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更何况是枕边人! 可这些,老爷再三严令,不得告诉宁少爷。 要是说了,就把她送进军营当营妓。 “那老东西在哪里,我要去找他理论!”钟宁愤愤不平地说。 啪! 一个响亮的巴掌就落到了钟宁脸上。 “畜生,老夫供你供你喝供你读书,有哪点对不住你?” 不知道什么时候,钟岳从床后的雕花屏风走了出来。 眼前的这个老人,面容憔悴,脸上更多的是震惊。 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么偏爱保护的幼子竟对自己有这么深的误会。 他不求他有出息,只要求平平安安,难道错了么? 难道真应了那句老话,惯子如杀子? 前方军情紧急,钟岳容不得多想,拂袖摔门而去。 嘭!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一巴掌重击,钟宁重重撞到了床沿。 随后倒在了母亲的怀里。 这些日来,连着几日熬夜赶路,钟宁实在是太累了。 不知是不是锦衣卫严刑拷打的旧伤还没有好,或者是撞到了脑袋。 钟宁口吐一口鲜血,视线渐渐模糊,意识渐渐丧失。 “快来人啊,不好了,宁少爷吐血了!”柳儿姐大声朝窗外喊。 一下子,安静的偏房热闹起来了。 有掐人中的,有拍后背的。 “你们在干什么!你们这么折腾,宁少爷不死也只有半条命了!”沈大夫拨开人群。 “我们是真的想救少爷!”刚刚还在施救的丫环和家丁委屈极了。 “你们这不是救少爷,你们这是谋害少爷!快停手!”沈大夫哭笑不得。 无知是真可怕,有时候好心往往办坏事。 “快把少爷抬到床上去!”沈大夫接着说。 沈大夫查看了一下钟宁的伤势,并无大碍,缓了缓口气:“宁少爷,身体并无大碍,只是太过疲累,休息几天就好了!” “沈大夫,麻烦您再看看,宁少爷还吐血了的!”柳儿姐仍然不放心,众人也随声附和。 “没事的,放心!”沈大夫很肯定的说。 过了一个星期,钟宁醒来了。 “老妈,饿死了,饭熟了没?”钟宁撑了撑懒腰。 只是这个钟宁身体的主人,不再是知州私生子,而是二十一世纪的大学生钟宁。 最近,钟宁迷上了一个手游《大明国医养成系统》,有时候甚至通宵不睡,就为了合成一个稀有道具。 天下哪有免费的晚餐,不花钱就意味着你要反复地刷着拼夕夕领红包的无脑广告或者诸如小贷借了好像不用还的错觉广告。 钟宁再一次合成失败,懊恼地抱怨自己运气不好,然后刷广告复活等待的时候实在没忍住,迷糊地睡去。 没错,别人都是穿越,钟宁被人穿越了。 钟宁没有听到老妈那一句“你终于舍得起来了”的唠叨,而是听到了一个陌生美少妇的惊喜声音。 “宁少爷,你终于醒来了!”美少妇揉了揉眼睛。 少妇的黑眼圈很明显,看来是熬了一宿。 钟宁下意识地摸了摸后脑勺。 哎呀,我去,这手感不对啊! “大姐,你是哪位?不知道人吓人吓死人的?”钟宁清醒了,猛然发现床边怎么有个人,不自主地一激灵。 “宁少爷,你不认识我了?”美少妇脸上写满疑惑,“宁少爷,您该不是中了邪,怎么连奴婢都不认得了!” 钟宁看了看四周,心里一惊,这是什么地方? 我不是在家打瞌睡的么,怎么此刻在这里? 不不不,一定在做梦! 钟宁狠狠地掐了自己的手臂好几下,眉头一皱,口中发出痛苦的“嘶”声。 哎呀我去,我是真的穿越了! 【叮!】 钟宁的眼前闪现出一个透明ar显示屏: 【叮!叮!叮!】 恭喜您激活《大明国医养成系统》! 【叮!叮!】 收到新手活动礼包:随机物资宝箱+1! 【叮!】 【达成成就:好感度+1,生命值+1,功勋值+1!】 哎呀我的乖乖,我还带了个系统啊! 看来,我迎娶白富美,走上人生巅峰指日可待! 钟宁赶紧点击了ar显示屏。 【叮!】 恭喜您获得德式杀伤性武器1000把,子弹100万发。 我去,开局这么猛的,直接给我一个德械步兵师的火力配置! 【叮!】 【请您仔细阅读以下系统使用说明书】 1.本系统属于功勋养成系统。就是功勋值决定您能使用物资的权限,不同功勋等级能使用的武器不同。 2.生命值初始值为22。您需要完成主线任务来增加生命值,成功1次加1,失败1次扣1,一旦生命值归零,您的灵魂将永远消失。 3.好感度初始值为0。您需要完成系统支线任务来刷好感度,成功1次加1,失败1次扣1,触发隐藏任务系统随机加分;一旦好感度为负数,您将遇到厄运,比如失恋、牢狱、丧亲。 4.好感度达到1000,或者生命值到达100,您将获得大明国医称号,并开启回归之门,传送您到现实世界。 5.您获得大明国医称号,也可不回到现实世界,系统将为您开启元宇宙,提供终生硬盘维护服务。您的灵魂将永生不灭。 “哎哟哟,看来是我格局小了。我就想装逼,您这都元宇宙和永生不灭,万一您系统故障了,那我不是嗝屁了?”钟宁没有被这天上掉下来的馅饼砸晕,马上指出了系统的bug。 “按照理论来讲,只要元宇宙秩序正常,我们就不会故障!”系统npc“额”了一声回答道,数据库里面没有这个标准答案。 “那什么是正常秩序?”钟宁坏笑着问。 “正常秩序,是好人有好报,坏人得报应!”系统npc这次回的很快,这个是在她的数据库之内的。 “哼,这世道人心,能这么尽如人意?难道不是强者为尊么?”宿主知州儿子钟宁的灵魂不知什么时候蹦了出来,不服气地回怼。 “我说,系统大哥啊,你是不是有bug啊,这被穿越的本体怎么还能蹦出来了!”大学生钟宁不禁发出灵魂拷问。 “按照设定,他是应该休眠的,怎么这会儿跳出来了,我查查!”系统npc淡定地回答。 系统npc如此淡定,看来这系统出bug是常态了。 “哦,查到了,这是您的主线的第一个任务:治好本体母亲疾病,让本体安心休眠。”npc面无表情地说。 “我和我娘相依为命,你不给我治好病,我死也不离开这身体。”私生子钟宁咬牙切齿地说。 “我又不是医生,怎么治你娘的病啊?”大学生钟宁一副摆烂脸,摊了摊手。 “这我不管,你治不好我娘的病,我就赖着不走!”私生子望着病床上的生母徐氏,眼泪又来了。 “得得得,你个男子汉大丈夫的,咋还要哭鼻子了?我答应你就是了!”大学生钟宁有些无语地说。 系统提示:【叮,您已接受主线任务:斗蟋蟀中状元】。 什么鬼?斗虫大赛?不是说治病救人的么?怎么斗蟋蟀了?还要夺冠。 钟宁一阵懵逼,他正想开口问npc。 还没开口,就感觉天旋地转。 系统开启了传送。 第010章 主线任务开启【斗蟋蟀中状元】 目的地域:浙江临安府 目的年份:宋理宗太和十二年 目的本体:临安府纨绔子弟贾似道(贾贵妃之胞弟,因好赌成性被赶出家门) -------------- 南宋理宗,太和年间,浙江临安府。 蒙古忽必烈铁骑,大兵压境,南宋军情告急。 偏安一隅的南宋君臣闻听消息,慌作一团。 当朝皇帝是宋理宗忐忑不安地围着龙椅转,一边哭一边嘴里说:“各位爱卿,这如何是好?” 满朝文武哭哭啼啼。 可哭也解决不了问题,还是得迎着头皮商讨如何退敌。 “打,微臣以为不可,我军久疏战阵,恐难以招架蒙古铁骑!”兵部尚书郑元庆分析敌我形势做出判断。 “爱卿,求和呢?”宋理宗停止了啜泣,盯着礼部尚书黄橙明,眼神中带着恳求。 多年承平日久,主战派已在朝堂无立锥之地。 作为礼部尚书,黄橙明并不是不关心这国家的安危,而是无能为力了。 弱国无外交,真理从来是掌握在强者手上的。 宋朝国弱,而从赵构起,这历代皇帝从来不思收复失地,而是挖空心思如何纵情声乐。 崽卖爷田不心疼,这江山是赵家的,人家皇帝都不着急,我操哪门子心。 黄橙明此刻更关心的是新买的蟋蟀,不知道那个毛头小子贾似道调教得怎么样了。 眼看下个月就要斗蟋蟀大赛了,这次再输给苻王那个老子小就太没面子了。 ------------- 忽必烈蒙古大军中军大帐 “我听闻你们宋朝很会养蟋蟀和斗蟋蟀,不知道,是你们临安的南虫厉害还是我大蒙古的北虫厉害?”一身戎装的忽必烈问正作揖的南宋老苻王。 “这个,自然是您的北虫厉害,大宋南虫怎敢与你争锋,本王认输!”老苻王谄媚地说,全然没有半点皇家王爷的风范,倒像是一个老财主家的狗奴才。 啪! 忽必烈重重地把随身短刀,往桌上一插。 老苻王一个踉跄,差点撞到刀口。 “不比?本汗这就剁了你!来人!”忽必烈召唤左右刀斧手,把老苻王狠狠压在了帐篷前的传令桌上。 ”两国交战,不斩来使!”老苻王颤抖着声音大喊。 “大汗,这老东西尿了。。。。。”刀斧手松开了老苻王。 “两国,你们那宋国,还能称为国么?”忽必烈冷笑的脸庞上多了几分鄙夷。 “你到底比还是不比?”忽必烈逗弄了几下自己陶罐里的蟋蟀,压迫感更强了。 “比也不是不可以?只是这虫毕竟是虫,不一定会听人话,万一伤了您的爱宠,本王万死也。。。。。。”老苻王惊魂未定地说。 “这个你不用担心,就说比不比吧?假如你赢了,我大军撤退15里,不,20里!”忽必烈打断了老苻王的话,眼中掠过一丝不容易觉察的奸诈。 “比就比!”老苻王从地上爬了起来,小心翼翼地打开一个黄色绢布包袱。 包袱摊开,只见里面装的是个锦缎做外壳内里陶土的精致罐子。 如果说忽必烈养蟋蟀的陶罐是青铜的,那老苻王的罐子就是王者了。 或者说,这是奇瑞qq和兰博基尼的区别。 “既然是比试,那就是赌局,不能光本帅出对吧?假如你输了,那又当如何?”忽必烈突然加了一句。 “假如本王输了,任凭大帅处置!”老符王胸有成竹,仿佛这是一场必胜的赌局,“大帅,可要言而有信!” 忽必烈的军师在一旁阻止说:“大帅,宋人善养虫,两军对垒,兹事体大,万万不可如此儿戏,不可不可!” “怕什么,威武大将军可是本帅亲自调教的!”忽必烈自信满满,“军师,大可放心!” “用你们宋人的话来说,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忽必烈轻蔑一笑。 “哈!”老符王摆出架势,把蟒袍前挡往身后一甩,那派头像足了个要上阵奋勇杀敌的急先锋。 “大将军,上,咬他给我咬他!”忽必烈发号施令。 忽必烈的蟋蟀“大将军”攻势越来越凌厉! 在看符王这边的蟋蟀“大马脸”,一直在且战且退,并不缠斗,反倒像在养精蓄锐。 “上!大马脸!”老符王看出了“大将军”的破绽,后腿防守空虚,示意发动奇袭。 “好样的!”“大马脸”全须全尾,而再看“大将军”后腿已断在斗盆里。 胜负已定。 忽必烈是干大事的英雄,愿赌服输,下令蒙古大军后撤20里! 老符王喜出望外,快马加鞭,赶回京城邀功。 “圣上,蒙古大军撤退了!”符王蓬头垢面直上大殿报喜。 “王弟,此话当真?”宋理宗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停止了哭泣。 “吾皇洪福齐天,蒙古大军退军20里!”符王扬起头,炫耀的说。 然后,绘声绘色地把“大马脸”如何智斗“大将军”讲给宋理宗听。 “好好好,朕要重重封赏有功之臣大马脸!”老皇帝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你说给它封个二品官怎么样?”老皇帝好像觉得还不够,问询殿下群臣。 “圣上,大马脸居功至伟,微臣以为可兴建功德庙供奉,所需花费户部来出!”户部尚书马晋忠平时最会揣摩老皇帝心思,马上出来提议。 “臣附议,愿承接功德庙工程,即刻命将作大匠总理相关事宜。”工部尚书刘明灯见状说。 好你个马晋忠,马屁你拍了,事情还得我做。 刘明灯心里暗骂。 “微臣以为可在接官亭里,百官相迎,以示圣上恩宠!”吏部尚书秦威海不甘落后,添油加醋。 臣附议! …… 群臣一顿彩虹屁。 “各位爱卿,朕如何相迎为好?”老皇帝自言自语,“好,朕赤足相迎,这荣宠够不够?” “皇上,您脚有鸡眼,路程不短,石子硌脚,恐怕不行!”老太监李总管轻声提醒。 “好,那朕和文武百官,赤膊相迎,对,就这么办!”老皇帝拍了拍大脑袋说。 谁曾想到,这个大脑袋会被异族高僧作为酒器喝酒呢? 第011章 主线任务【斗蟋蟀中状元2】 南宋都城临安府 ------ “走快点!听说皇上在接官亭接一只蟋蟀,还要封它官呢!” 临安城御街上热闹非凡。 大批京城百姓,像钱塘江的潮水一样,一路小跑着,往城门口涌去。 接官亭内,宋理宗领着文武百官,正焦急等待着功臣。 “来了来了!”户部尚书马晋忠一路小碎步,快跑到理宗面前。 锵锵锵—— 皂吏鸣锣开道,“回避”两个繁体字格外醒目。 为首的,是一个八人抬的豪华大轿子。 抬轿的轿夫脚步轻快,轿子看这重量,像是空的。 ———— 临安长乐赌坊 贾似道赌了一夜,未合眼。 他甩了甩钱袋,沉甸甸的,看来赢了不少钱。 “秦桧,啄啄啄,今儿个爷给你买好吃的!”贾似道轻抚迎面而来的一条中华田园犬。 一听有好吃的,小狗摇头摆尾,特别开心。 “说,想吃什么?卤牛肉还是羊蝎子?” 贾似道朝着眼前的中华田园犬问。 “孟德园招牌卤牛肉?狗崽子真会吃!好嘞,咱爷俩这就去吃!” 贾似道笑着自言自语点了点头。 鹅鹅鹅—— 贾似道整个人像触电一样抖动了几下。 ——恭喜主人穿越成功。 钟宁观察一下四周,这是哪?我是谁? 我从哪里来,又要去哪里,这真是个问题! "嘿!贾大爷,愣着干啥,快去看热闹啊!皇帝在接官亭一只蟋蟀功臣,这真是天下奇闻了!" 一个穿灰布长衫的年轻男人拍了拍贾似道的肩膀说。 不,确切地说,应该是钟宁的肩膀。 钟宁迅速在脑袋里搜索贾似道的记忆信息。 目前所在的本体,名叫贾似道,是当朝贾贵妃的胞弟。 贾贵妃是宋理宗最宠爱的妃子。 呃,确定眼前这个人是穷酸秀才,平日里跟纨绔贾似道混在一起,主要是混吃混喝。 “啥?大马脸胜了?”钟宁的本能反应不是喜悦而是惊惧。 根据贾似道的记忆,这大马脸是他为苻王调教的一只蟋蟀。 别看苻王这老儿对蒙古人唯唯诺诺,私底下可是阴险狡诈、心狠手辣,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主。 而且苻王这人心胸狭隘,贾似道就是看穿苻王的为人,才转投黄橙明府上。 苻王这老小子素来和黄橙明不对付,每年的斗蟋蟀大赛都是老黄压老苻王一头。 老苻王是千年老二。 但凡老二当久了,心理或多或少都会有些变态。 你这还了得,投到我对头那里,那分明是要跟我作对。 管你国舅不国舅的,三番五次派人来刺杀贾似道。 贾似道读书不行,养蟋蟀是真的在行。 南宋养蟋蟀斗蟋蟀成风,上到皇亲国戚,下到贩夫走卒,哪家不养个蛐蛐都不好意思出门,就是另类了。 承平日久,偏安一隅,烟花三月,人间苏杭,吴侬软语,最是销魂。 可还是有少数清醒的人的,比如贾似道的父亲。 贾父认为贾似道应该好好读书,不可玩物丧志,走科举报效国家。 贾似道不以为然,依然我行我素。 贾父一怒之下将其赶了出来。 可毕竟是自己的亲儿子,贾父还是嘱咐信得过的江湖游侠景天刚,暗中保护贾似道的安全。 景天刚有个女儿名叫景月儿,长得秀气伶俐,武功高强。 贾似道不学无术,温柔细心,脑子灵活,挺会讨女人欢心。 朝夕相处,日久生情,景月儿早就对贾似道芳心暗许。 幸亏有景悦儿的贴身保护,贾似道才能一次次逃过劫难。 “可惜了我的大马脸了,希望符王能好生善待它!”贾似道对自己的安危丝毫不担忧,反倒是担心起一只虫来。 “贾大哥,你真是无可救药了喔!这都什么时候了,咱们逃命要紧!”景悦儿擦了擦额头的汗珠,娇嗔着说。 “呸!符王这老东西太坏了!白瞎了我那只好虫子了!”贾似道不以为意,口气里满是惋惜。 “对!最危险的地方就是安全的地方!走!悦妹子,我们回尚书府!”贾似道拍了一下大腿,好像想通了什么,兴奋的说。 “贾大哥,你脑子没发烧吧?回尚书府?那不是送肉上砧板么?”景悦儿不明白贾似道要打什么算盘。 眼前的这个贾大哥和平时感觉不一样,好不容易从尚书府这明处逃到这暗处,怎么又要回去? “贾大哥,你确定?你是偷溜出来的,说不定人家黄尚书早就找人取代了你的位置,你回去也许没有利用价值了,就以黄尚书的善于卖友求荣的好风评,你就不怕他卖了?卸磨杀驴这事儿他很在行啊!”景悦儿说出了心中的担忧,面漏愁容。 钟宁看过几本野史小说,记得贾似道是大奸臣,史称蟋蟀丞相,哪有那么容易挂,假如挂了也算是为历史除了一大奸臣。 所以钟宁决定让贾似道回到黄尚书府。 这躲躲藏藏,风餐露宿的,实在太苦逼了。 根据贾似道的记忆,假如钟宁回到尚书府,那可是技术人才,好吃好喝好睡的,还有下人伺候着,可不比现在强多了。 贾似道为黄尚书调教的大黄忠,正到了关键时刻,就算要卸磨杀驴,那也是斗蟋蟀大赛之后的事。 至少在这之前,钟宁是安全的,无性命之忧。 等黄尚书在大赛上夺得魁首,钟宁的主线任务也就完成了,也就能远离这被人追杀的危险设定了。 钟宁在景悦儿的护送下,平安回到了黄尚书的府上。 贾似道不辞而别,黄府的老管家急坏了。 人走了,蟋蟀还在。 一方面,老管家没有告诉黄尚书实情,谎称贾似道请假几天回家看望老父亲了。 另一方面,连夜安排心腹找了几个调教蟋蟀的能人。 在这临安城,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这调教蟋蟀的那可多了去了。 能人来了几波,无论怎么他们逗弄,蟋蟀老黄忠都呆若木鸡。 众人说:“这蟋蟀齐了,蟀如其名,忠心不二呀!” 贾似道回到了黄府。 老管家像发现了救命稻草,听到通报就赶忙迎了出来。 嘘寒问暖一番之后,老管家召集府中一干人等,吩咐各司其职,好好招待。 “感谢管家大叔的盛情款待!也辛苦各位兄弟姐妹了!”贾似道拱手作揖,十分礼貌地大声说。 众人闻听贾似道的话,纷纷哄笑起来。 平日里这纨绔公子哥,眼睛都是长到头顶上,对我们说话都是拽得二五八万的,今天怎么如此客气?莫不是中了邪吧? 第012章 功成身退 父子重聚 在养蟋蟀这事上,钟宁是外行。 所以他决定让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 钟宁干脆完全按照贾似道的记忆依葫芦画瓢,有时候索性休眠躲清闲。 在贾似道的调教下,黄老忠,出场呆若木鸡。 一旦预感有危险,灵活如脱兔,狡诈如老狐。 轻易不出手,一旦出手必是雷霆手段,一招制敌! 话分两头,贾似道在黄尚书府被奉为上宾,好吃好喝好玩,供应充足,或者有些过量。 在黄尚书看来,这都是小恩小惠,只要你能给我赢了这个斗蟋蟀大赛,挽回我因为大马脸失去的颜面,就值得! 平时吃不完的,用不了的,钟宁不想浪费,全都悄悄地分给了下人和丫环。 要是按照贾似道本来的纨绔作风,宁可扔了,也不便宜这些下等人。 这跟西方资本家宁可把牛奶倒进河里,也不免费给穷人喝,还是有区别的。 那是你免费送都没人要,叫经济危机。 你在超市里面看到的牛奶,从总的成本上来说,生产成本只占非常小一部分,大部分是销售和供应链成本。 西方资本家说到底是为了钱,而贾似道是真的坏! 在贾似道眼里,这些丫环比自己养的那条流浪狗还不如。 起初,众人并不敢收。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因为吃过亏,怕是什么陷阱,他们可没少吃贾似道的亏。 有一次,他假装给门房大爷的孙子一块桂花糕,结果转手就扔了,惹得小家伙嚎啕大哭。 有一次,他偶然间发现厨房的李二厨子和黄老爷的通房丫头在柴房刚刚行完好事,悄悄拿走他俩的衣服,然后大喊柴房着火了,事后通房丫头被卖到妓院,李二厨子被送到苻王府里当太监。 ...... 在以前,有时候明明发现刺客进了府。 一看是奔着贾似道去的,装模作样地喊一下“此刻来了!”就完事,然后各自回去睡觉。 钟宁始终坚信老妈的话:一个好汉三个帮,众人拾柴火焰高。 所以,他得扭转这不利局面。 毕竟,光靠景悦儿一个人保护自己,难保不会有疏漏,发动群众联防联控才是最靠谱的。 他拿出贾似道赢的钱,给贾似道曾经得罪过的人买了礼物。 众人收到贾似道的礼物,表现出奇一致,纷纷退了回来。 众人不知道贾似道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怕着他的道:别麻雀没吃到,还去了一根线。 钟宁一看情况不对,这还得找关键人出面才行。 办任何一件事,假如没有找到关键点,努力全是白费。 那这关键人是谁呢,自然是老管家了。 只要他召集一下众人,再加上钟宁情真意切的真挚悔改和将心比心,这误会还是可以解除的。 人嘛,总是趋利避害的。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众人心存疑虑也是可以理解的。 说做就做,钟宁经过打听,老管家最近老年得子。 钟宁找到临安城最有名的首饰店,花了重金买了长命锁。 送礼要投其所好,办事要借坡下驴。 老管家收到礼物十分高兴,当即就答应了钟宁的要求,召集家丁丫环。 一番推心置腹感人至深的演讲之后,钟宁再送礼出去,就没有退回来了。 这苻王的刺客来了几次,在众人的联防联控中无功而返。 转眼之间,一年一度的蟋王争霸赛明天就要开赛了! 钟宁的付出有了回报。 黄尚书的黄老忠险胜苻王的大马脸,获得本次蟋王。 这老苻王还是千年老二,急火攻心,中风卧床,不能言语。 真是报应不爽。 【恭喜达成斗蟋蟀中状元任务第一步】 正在钟宁感叹苻王的时候,系统跳出了一行提示。 “这只还是第一步?还有后续?”钟宁瞪大眼睛问。 【是的,您只是完成斗蟋蟀的环节,还有中状元环节待完成!】 “不是,你在开玩笑么?我是天才么?贾似道这货胸无点墨,他考这个秀才都是他爸走关系才得到的功名!”钟宁记忆中闪过贾似道考秀才的过程记忆。 【完成时限提醒:6个月仅剩30天】 “就这么个货色,除非科举题目是考如何养蟋蟀,那无论如何是中不了状元的!”钟宁目送着系统界面消失在视线中。 -------- 黄尚书府 贾似道说想家了,想回家看看。 众人纷纷挽留。 有的丫环甚至留下了不舍的眼泪。 人心换人心,这些天贾似道的改变,值得他们流泪。 为了给门房大爷老年有个伴,他亲自跟相互爱慕的临安厚街马大妈提亲,还给了二两银子做聘礼。 为了让丫环王二丫和隔壁卖油郎李三有情人终成眷属,他当了贾夫人给的传家玉佩,给王二丫赎身。 为了让府里偷看主母洗澡的小厮改过自新,他出钱,付费去假装偷看妓院老鸨洗澡,被人当成神经病扔了出来,从此治好了小厮饥不择食的坏毛病。 除了收养秦桧那只中华田园犬之外,他又养了6条狗8只猫,养蟋蟀之余,不逛窑子不酗酒不吃寒食散,博得了以往的富家子弟和贵妇名媛的追捧,风光无限,成了临安动物保护协会第一任会长。 为了让大家不那么沉迷斗蟋蟀,挽南宋大厦于危急,贾似道经过再三研究,研制出蟋蟀美容粉,蟋蟀壮阳散,蟋蟀刺身等一系列畅销产品,一时间,临安府蟋蟀价格飞升,养蟋蟀的大户成立蟋蟀养殖合作社。 贾似道风评好转,百姓称“临安贾君子”。 -------- 临安贾府 “老爷,少爷回来了!”贾家门房张大爷一看到钟宁,就兴奋的叫了起来。 “回来就回来了,大惊小怪什么!”贾似道的父亲甩了一下袖子,“畜生,你还知道回来啊,怎么没死到外面?” “你个死老头子,儿子不在家天天念叨,这回来了又没个好脸色!”贾似道的母亲瞪了一眼,吩咐厨房端上贾似道最喜欢的吃食。 “你个畜生,就知道吃,都不知道礼数了,回来都不知道叫人了!”贾似道的父亲嘴里骂着,却拿着一块糕点往贾似道这边送。 “爹,你别啰嗦行不,我饿死了,先让我吃饱,要杀要剐,也得让人吃饱了不是!”贾似道接过糕点继续狼吞虎咽。 “慢点吃,又没有人跟你抢!厨房还多的很!”贾母爱怜的说。 这道儿,怕是吃了不少苦,这吃相就像几百年没吃过东西一样。 第013章 身在福中不知福 临安贾府 “老爷,少爷回来了!”贾家门房张大爷一看到钟宁,就兴奋的叫了起来。 “回来就回来了,大惊小怪什么!”贾似道的父亲甩了一下袖子,“畜生,你还知道回来啊,怎么没死到外面?” “你个死老头子,儿子不在家天天念叨,这回来了又没个好脸色!”贾似道的母亲瞪了一眼,吩咐厨房端上贾似道最喜欢的吃食。 贾母最疼爱这个独子,从小溺爱的紧。 可以这么说吧,捧在手心里怕掉了,含在嘴里怕化了。每次贾父要管教管教的时候,贾母就拦着,实在拦不住的话,晚上贾父就要睡书房。 作为个妇道人家,为啥这么骄横?这就不得不说贾母的娘家。贾母的娘家是江南首富钱家。 钱家富可敌国,后世吴越王就是他娘家的后代子孙。 “你个畜生,就知道吃,都不知道礼数了,回来都不知道叫人了!”贾似道的父亲嘴里骂着,却拿着一块糕点往贾似道这边送。 钟宁有些怅然,他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温暖。 21世纪的钟宁出生于单亲家庭。与母亲相依为命、 他并不比大明的那个私生子强多少。 他自打有记忆以来就没见过自己的亲生父亲。 妈妈是个夜场工作的失足妇女。 他妈今年36岁,还是打扮的花枝招展,有时候半夜电话想起来,也会出去。 钟宁记忆最深刻的是四岁那年,他醒来没有看到自己的母亲,半夜哭着去出去找妈妈。 还好警察叔叔发现了自己,自己背出了妈妈的手机号。 妈妈说她在20公里外做事回不来,拜托警察叔叔看一晚。 电话里母亲的声音很痛苦,像是嘴里塞了什么东西。 警察叔叔尴尬笑了笑,说,你这妈当的! 这当妈的不靠谱,这孩子是真遭罪,心生怜悯,给钟宁拿了好多好吃的好喝的。 钟宁躺在警察叔叔的值班行军折叠床上睡着了。 而警察叔叔却在旁边的木凳上靠了一晚上。 醒来的时候,钟宁叫了那个警察叔叔一句爸爸。 警察叔叔只是摸了摸他的小脑袋,微笑着说,小家伙认错人,呃,我要是有你这么大的儿子就好了。 钟宁感觉心目中的父亲模样应该是这样。 “爹,你别啰嗦行不,我饿死了,先让我吃饱,要杀要剐,也得让人吃饱了不是!” 钟宁的“爹”字结巴了老半天。 毕竟对于钟宁来说,“爹”这个词汇太陌生。 前一个穿越的本体私生子钟宁和知州不对付,很少叫爹。说他们是父子倒不如说是冤家对头。 用钟二河的话来说,这个畜生是来讨债的。 私生子的母亲徐氏还躺在床上不能动弹。 因为母亲的缘故,父子之间的误会越来越深。 大学生钟宁穿到这贾似道身体里来,也就是为了完成任务,治好徐氏的病。 想到这里,大学生钟宁对私生子钟宁产生了一丝敬佩。 假如是自己,是否有这个执念和孝顺呢? 自己的母亲那么不靠谱,从小可没有让自己过过几天好日子,还被嘲笑是野种。 私生子钟宁再惨,他好歹知道自己的爸爸是谁,而自己却不知道自己的父亲在地球的哪个角落,是否在人世都不知道,是不是有不得已的苦衷,才不来与自己相认。 21世纪的钟宁则更惨,出生之后除了四岁那次叫警察叔叔的一声爹,就再也没机会叫过。 想到这里,再对比一下贾似道,钟宁觉得现在的自己真是太幸福了。 父亲是当朝国子监祭酒。 国子监是南宋最高学府,地位大致相当于今天的清华北大中科院大学,贾父就是国子监的一把手,相当于这所最高学府的校长。 姐姐是当朝贾贵贤妃,宋理宗最宠爱的妃子。 为什么称她为贤妃,据说宋理宗有过几次想废了皇后立她为后,她都严词拒绝了。 她有自己的小算盘。皇后生了唯一的皇子,她虽然受宠爱,但老宋王年老体弱,她夜夜承欢,也没有生出半个龙种。 在这个男权时代,没生儿子没有皇子就不能母凭子贵。 就算侥幸争宠得胜,立为皇后,没有儿子还是白搭。 没有儿子,就算立为皇后也无济于事,还会引得皇太子记恨,还不如做个顺风人情,让皇太子记得自己的好,将来皇太子登基做了皇帝,也不至于太过为难贾家子弟,贾家荣华才能真正长久。 但就是这样的家庭环境里长大,贾似道并不自爱。 不过也能想的通,出生就口含金钥匙,要是你你也不会奋斗了,吃喝玩乐享受人生才是人生小目标。 想到这里大学生想想自己,简直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呸!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大学生钟宁眼睛开始有些湿润。 他想到了自己小时候为了省一块钱,住读放假回家的时候,不惜走十公里路回家。 五点半放学,等到家,已经是十一二点。 中途还要经过一个大坟场,他现在想来都冷汗直冒,后背发凉。 不过好的是,妈妈不再出去卖了,在钟宁读初中的时候,找了一个老家村里的单身汉接盘,搭伙过日子。 继父是个老实人,对钟宁很好,但钟宁并不愿意叫他父亲。他太老实了,有一次村里的无赖当着他的面脱了裤子,用胯下肮脏的东西逼着他妈吃的时候,他竟只会躲在家里柴堆里发抖。 最后居然还是邻居大妈看不过眼报的警。不是出于什么义愤填膺,而是他老公在一旁看着一丝不挂的妈妈流口水,一边骂着狐狸精一边打110,拉着大爷回家睡觉。 为了不让人发现自己的窘态,钟宁接过贾似道爹递过来的糕点,一顿狼吞虎咽。 钟宁吃的太快,不小心呛到了,连着咳嗽了好几声。 “道儿,慢点吃,又没有人跟你抢!厨房还多的很!喝点水,别噎着!”贾母递了一杯茶给钟宁。 这道儿,怕是吃了不少苦,这吃相就像几百年没吃过东西一样,都噎哭了,这小眼泪流的。心疼死我了,这老东西也不知道心疼下。 “哎!慈母多败儿,你就给我宠吧,迟早,我贾家百年基业就要断送在他手里!”贾父看着钟宁,叹了一口气说。 对于这个儿子,他真的是没有办法。这儿子继承了贾家优良的基因,记忆超群。三岁就能背诵论语十二章,四岁就会做诗,可不知道怎么到了十二岁就跟变了个人似的,迷上了养虫逗狗,啥都行就是读书不行。请国子监最好的老师教他,他直接摆烂气的老师直呼朽木不可雕也,粪土之墙不可圬也。 “景姑娘别客气,你也吃!”贾母转身招呼景悦二坐下,“这些天多亏景姑娘和景大侠对犬子的照顾了!” 第014章 要小抄么? 贾家父母的关爱,钟宁第一次感受到了家的温暖。 他不能让二老失望。 二老要的也很简单。 二老不就是想自己考个功名谋个富贵有什么难的。 再说了,按照自己的记忆,大学生钟宁知道这贾似道最后还是当了宰相的。 既然能当上宰相,那肯定不是一般人。 能考上状元的不一定能当上宰相,当然,能当上宰相的思刀也不一定是状元。 考状元这事,不仅要肚子有点才,还要天时地利人和。 比如说,钟馗,就是那个捉鬼天师钟馗。 虽然有状元的才气,可惜没有当状元的命。 他辛辛苦苦过五关斩六将,到了殿试,结果被皇帝嫌弃长得丑,金銮殿上撞柱而亡。 任何时代,朝中无人莫做官。 这时候,估计就有人出来杠了,有些寒门不也逆袭了么? 你看不到的是,我们这些人在古代寒门都算不上,顶多算草民,不,算难民,算流民。 人家之所以称为寒门,那是因为人家祖上门楣显赫过,只是要重新找回祖辈荣光罢了。 大学生钟宁庆幸生在一个好时代。 私生子钟宁如果不是生在知州家的话,生在普通百姓家。 恐怕连吃饱饭都困难,哪有什么机会读书识字出人头地? “贾似道,你又在开小差?”一个花白胡子的老夫子拿着戒尺往钟宁这边走了过来。 这老夫子是国子监的副祭酒,名字叫孔祥云。 他是孔子的直系后代,属于南孔一支,第n代繁衍圣公,兼任南宋最高学府的副校长。 当贾父亲提出要孔祥云帮贾似道补习备考科举,孔祥云连连摆手,表示不能胜任。 “……”钟宁扣了扣后脑勺,望着孔祥云。 “手拿出来!”孔祥云有些不耐烦。 在内心上讲,他孔祥云是不愿意来的,但又不好太驳自己上司的意思。 “啪啪啪!”钟宁的手一下子就红肿了起来。 “还有几天就科举了,你是教过最差的学生!”孔祥云痛心疾首。 有时候,血统真是不靠谱的玩意儿,孔祥云有孔老夫子的血统,却没有先圣孔老夫子的智力。 孔祥云能得到今天这个职位,只能说是做人还可以,做学问还真不行。 但假如他不来,他的其他同事也是要被贾似道这个二世祖折磨。 他最终还是答应了贾父的请托。 对于这个贾似道,钟宁是没有好印象的,是个大奸臣。跟高俅踢蹴鞠不同,贾似道是靠斗蟋蟀上位,史称蟋蟀宰相。 当既然来了,这中状元的任务还是要尽快完成,要不然这私生子钟宁老想着夺回身体,搞的心好累。 将心比心来说,你要是你最亲的人躺在床上性命垂危,你也是会着急的要命。 可就目前的情况来看,除非作弊,要不然以目前这具躯体的知识储备,显然不足以支撑他钟宁考中状元。 作弊?这事贾似道熟啊,只不过,这次贾父要找更重量级的人,送更重的礼物。想到这些,钟宁露出奸笑。 “读什么鬼书?难道这书上有今秋考题?”钟宁狠狠的把书丢在了一边。 他要找自己的便宜老爸,这事还得贾父出面。 只有搞到考题才能事半功倍,要不然这样漫无目的的题海战术,凭贾似道这尿性,只怕下辈子都不能中状元了。 贾父既然能为儿子考秀才这事作弊,那这次也一定不会拒绝。作弊这事跟男女出轨一样,永远只有0次和无数次的区别。作弊能光宗耀祖,这不正是贾父所要的么?有做这个事的驱动。 钟宁扑通一下,就跪在贾父面前,打着哭腔说:“父亲,孩儿愧对祖宗,想光耀门楣奈何实力不够,还请父亲大人明鉴!” 贾父被钟宁这突如其来的转变热泪盈眶,心中大伟震动。 这不肖子什么变得这么懂事了?都知道愧对祖宗了,心中惊讶,还知道光耀门楣,心中更是不免窃喜。原来这铁树也是能开花的,这孽子是准备浪子回头了么? 胸中带着万分疑惑,贾父缓缓开口:“浪子回头金不换!为父总算没有白疼你,复兴贾家有望了!” “我想复兴先祖辉煌,可以孩儿不才,至今为止没有混上一个进士出身。”钟宁一步步引导。 “我儿,大可不必担忧,为父已为你打点好一切,你只管考就是!”贾父压低声音说。 虽然贾似道不成器,但毕竟是独子。再怎么样,也要为他谋个好的前程。今秋,因蟋蟀立功退敌,圣上加开恩科,正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作为南宋最高学府的一把手,权力虽不大,但门生故吏还是有一点的。礼部尚书,吏部尚书三书六部,都是自己的学生,自己的面子还是多少会给一些。贾贵妃对纨绔弟弟本来已经是放弃治疗,不愿再管他的事,任其自生自灭,但也架不住老母亲一再的再三请求,准备回家省亲,看这纨绔弟弟是否真的痛改前非,假如真的改了,自己也愿意帮一把,毕竟娘家有人总比没人好。贾贵妃宫里的管事太监也和老皇上的秉笔太监交情较好,偷出试卷应该不是难事。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贾似道他要通过乡试和贡试,才能进殿试。这个贾贵妃就有些鞭长莫及了,毕竟县官不如现管。你一个内宫妃说的话发的命令人家可以听也可以不听。万一被好事的盯上了,搞个挑拨离间,闹得满城风雨,那时候想帮也帮不了了。所以有些事还得贾父出面解决,需要他送真金白银出去,还不是空口白牙就可以的。 人家帮你是情分,不帮你也应该。这世上的人情从来不会是无缘无故的,都是要考虑到自己有没有好处。毕竟这样醉生梦死的江南烟雨中,权和利是分不开的。皇帝可以换,但总要穿衣吃饭,所以趁着权还在,赶紧套现才是王道。天知道,蒙古人会不会打进来?其实,打进来,对这些官来说,他们顶多换个主子而已,该吃吃该喝喝该玩玩该睡睡。 正因为有了这样的官场风气,钟宁最终在考试前一天拿到了乡试的试题。乡试的题目是《学而》,贾父拿到试题后马上请国子监中自己最为信任而又最有才气的苏东莞,写了一篇文章《学而优则仕》,洋洋洒洒,颇有才思。钟宁则当夜未眠,熟记于心。可贾父仍不放心,再三确认:“要小抄否?” 第015章 系统出BUG了! 乡试结果出来了。 钟宁虽提前知道题目,但还是有些许遗忘。 放榜的那天,贾父比钟宁还紧张。 尽管提前做了打点,但事情不到最后谁敢说没有意外。 不得不说,贾父找的这个枪手是真厉害! 钟宁中了个解元! 其实在钟宁的预判中,中了就行了! 好运气要留到殿试! 毕竟,连中三元真的是太难了! 要是真不一小心连中三元,那就要青史留名了! 可按照钟宁所学的那三脚猫的历史知识,这贾似道好像并没有连中三元! 不过也管不了那么多了,这好歹走完了第一步! 离完成任务近了一步。 自己体内的私生子魂魄也不那么闹腾了! 毕竟,要是在他的那个年代,还中状元,他连个秀才都不能考! 在这里,他成了解元。 他做梦也没想到,自己能够以这样的方式圆梦。 所以他消停了很多! 在钟宁背文章的时候,他也跟着背! 背得钟宁脑袋嗡嗡的,叫他闭嘴! 结果他还挺乖!直接休眠! 黄天不负有心人! 钟宁虽然有些东西记得模糊了,但还是默写出来了! 我擦,再一看自己的笔迹,简直是大型翻车现场! 自己都不忍心看,更何况考官呢! 那怎么办?好在时间还够! “那个啥!宁少爷在不在?” 为啥这么客气? 有求于人,自然得放低姿态。 虽然默写出来了,但写的跟狗爬一样。 这样的字,除非考官眼瞎,昧着良心批卷。 要不然,绝对要挂了! “唔……” “喂喂喂!” “你快给我死出来啊!” “你还想不想救你老娘了!” “要是想救,就赶紧出来!” “……” “啥事?” “你把我写的誊抄一遍!” “干嘛?你不是不要我打扰你么?” “得得得!你爱帮不帮!” “我顶多就是任务失败!” “而你估计就要永远失去你的至亲了!” “好!” “那你休眠会!” “你这鬼画符!我认不得!” “那怎么办?” “你不是没背全么?” “还行吧,没背的再依据你的鬼画符,猜!” 很快半个小时,私生子钟宁就把文章洋洋洒洒的写完了! 他提前交卷了! 脚下带风! 不得不说,这个私生子有点坏,明明就是记得很全,还要逗大学生钟宁。 过程有点曲折,结果是好的,就成! 【系统提示:恭喜您完成斗蟋蟀中状元步骤二,任务完成进度:50%】 啥?这就完成一半了? 不是应该三分之一么? 好歹要到会试过了才算吧? 这搞得钟宁很无语! 管他呢,也许算法不一样吧。 结果,系统居然直接又提示【恭喜您完成斗蟋蟀中状元任务】。 【即将开启传送门!】 这是干嘛呢? 有npc么? 【由于系统bug,这个任务你直接过!】 【恭喜你获得成就:好感度+1,生命值+1】 我去,这么儿戏的么? 万一你哪一天直接bug,导致宕机,那我不是挂了么? 私生子钟宁则直接喊了起来:“这是做梦都不让我中状元么?” 大学生钟宁坏坏的说:“要不你自己留在这里算了!你的老婆我替你照顾了!” 私生子钟宁狠狠的吐了一声唾沫:“滚!我的梦你不准碰!” 大学生钟宁坏笑着说:“不碰你别后悔!” 第016章 开启新任务——修仙 系统又开启了传送。 等他睁开眼的时候,钟宁已在另外一个世界。 他此时还没意识到,以为自己回家了。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大声地喊道:“妈妈!我要喝水,渴死我了!” “嘻嘻......嘻嘻......嘻嘻......” “我有那么老吗?叫我妈妈?我可受不起呢,你可是战神赐予我们的,嘻嘻......”碧眼金发少女掩口而笑,弯着腰坐到地上。 “你是谁?”钟宁反复揉了几下有些红肿的眼睛,满脸疑惑。 “我正要问你呢?你怎么反倒来问我?你不知道女孩子的闺名是不能随便问的?除非人家主动告诉你。”少女笑得更厉害了。 “这是哪里呢?美女总能告诉我吧?”钟宁有些尴尬,不知所措地问道。 “嘻嘻,这是我家呀!别人都管我们家叫"怪医草庐"呢!”少女口气里带着几分自豪。 “怎么叫这个名字呢?”钟宁尽管有些不知所措,好奇心还是驱使他提出了这个问题。 “嘻嘻,那是因为呀!我爷爷,虽然医术高明,但是性格很怪,看病全看心情,心情好了,你就算是乞丐,不给一毛钱,他也给你治,如果心情不好,哪怕你是天王老子,给万贯家财,他也不给你治!”少女自豪的神色充满了附近的空气。 “今天本姑娘心情好,我就告诉你我的名字,我叫小怜,你呢?”少女双眼紧紧盯着躺在床上尚不能动弹的钟宁。 “我。。。我。。。我。。。我叫钟宁。”钟宁支支吾吾地回答。 少年面对这少女的咄咄逼人,有些招架不住,心里纵然有万般不爽。 可是这不争气的身体,只这干裂得掉皮的嘴唇,能活动之外,身体每一处好像都不属于自己。 “咦,好奇怪的姓氏,我们这族人只有两大姓氏,一个就是我爷爷的荣姓,另一个就是历代长老的金姓。”少女清秀的脸上弥漫了疑惑。 “啊?你们这是哪里?我在哪里?”钟宁脸猛烈抽搐了一下,瘦弱的肩头拼命颤动着。 “我不是告诉你了嘛,这叫"怪医草庐",我从小居住的地方,爷爷说,为了躲避战乱,我们伟大的两位先祖,带领着族人隐居到这里的呢!听爷爷说,有两百多年了。”小怜语气略微带着点不满。 钟宁张大了嘴巴,苦笑了一声,摇了摇头,红肿的眼睛扫视着这陌生的世界。 麻雀在叽叽喳喳叫个不停。一个孩童追逐着一只小狗,嘴里用稚嫩的声音,叫着“小黄,你别跑!”孩童估计着大概有七八岁,胖嘟嘟的脖子上挂着一个“长命百岁”的金锁。 小狗估计大概有三个月大,毛发土黄土黄的,在清晨的阳光下显得愈发油亮。 小黄狗颈上的项圈上带着一块方形的牌子。 看着孩童的活蹦乱跳,钟宁心里一种烦躁的情绪,不自觉地升了起来。 “金长老,您怎么有空过来光临寒舍?”一个白发老者,起身迎了出去。 “哎。。。还不是为了犬儿的事情,他已经三十多岁了,怎么还是一副七八岁孩童的模样,智力也只有五岁小孩的智力,哎。。。”一位身穿红色长袍的老人长长叹气说。 “在下治愈疑难杂症无数,令公子的病属于我族常见疾病,在下查遍先祖留下的医书典籍,尚无有效治疗方法。”白发老者语气里充满了愧疚。 “哎,天命如此,也无法了,只希望他快快乐乐活着就好。”红袍老人眼光转向了窗外,望着那在窗外追逐小狗的八岁孩童。 老者的目光里充满了慈爱。 “只是。。。你知道的,历代首席长老都是世袭相传的,犬子恐怕是难当此重任了!”红袍老人目光突然转向了王浩的床的方向。 “这少年恢复的如何了?”红袍老人接着问道。 “在下明白您当初救他的意图,但是这小伙子体质比我族人差了很多,估计您那愿望得落空。而且还得一段时日,至少两个月才能下床走动!”白发老者不无惋惜地说。 “那好吧,让他养着吧!”红袍老人神情大为失望地离开了。 钟宁在竹床上动弹不得,听了白发老者的话,更加烦闷了。 这对于生性好动的钟宁来说,要在床上待整整两个月,简直比一刀杀了他还痛苦。 接下来两个月,小怜每天都端一碗黑乎乎的药汤来,王浩叫苦不迭。 良药苦口,钟宁想尽快地恢复,耐着性子,捏着鼻子一口喝光。 这倒也就罢了,只是有点受不了的是,小怜的爷爷总是大半夜给钟宁扎针。 熟睡的钟宁,总能被那冰火不清的痛楚,搞得辗转难眠。 特别是最近几晚上,小怜的爷爷,在他的身上,从头顶到大腿一条线都扎了一通,痛得王浩哭爹喊娘。 不过,经过这几次剧烈的痛苦之后,他感觉舒服多了,身体也能稍微地活动下了。 “小伙子,快起来!快起来!试着下床走走!”他睁开了惺忪的双眼,一大清早就听见老者急促的喊声。 钟宁艰难地走了几步,一不小心,一踉跄,重重地摔倒在这黑土地上。 白发老者摇了摇头,仿佛在思考些什么。 “不应该呀!老夫都把看家本领使出来了,照理说,不说健步如飞,至少也应该行动无大碍了。这少年的资质该有多差劲。。。”白发老者心里自言自语。 “小兄弟,以老夫浅薄的医术,老夫估计就能让你恢复到这种程度了,而老夫好友金长老对你寄望颇深,老夫只有把你送到我师兄无涯老子那里去,兴许他有方法治好你这身体。”白发长者望着远处的群山。 钟宁虽然身体还是不那么灵活,可是自己能生活自理了,心里充满了感激之情。这两个月来,都是小怜照顾自己的吃喝拉撒。毕竟是个半大小子,还是有些不好意思的。 “你真的要走了么?”小怜明亮的双眸里含满了泪水。 钟宁转过头去,不发一语。其实王浩此刻鼻子酸酸的。 可是作为男人,哭鼻子总是显得有些丢面子。 过了好长一段时间,小怜收拾好了王浩的包袱。包袱里面有王浩最喜欢吃的葱油大饼,小心地用阴干的荷叶包好。 草庐外,一辆华丽的马车缓缓地停了下来。一个青袍少年从马车上走了下来。 “爷爷,有客人来了!”小怜擦了擦残留在眼角的泪水。 “思凡贤侄,你家师父可还安好?”草庐主人荣老对这青袍童子关切地问道。 “谢谢师叔关心,家师一切安好,就是牵挂师叔近况。一收到师叔的信函,本来准备自己亲自过来,跟师叔叙叙旧的,无奈家师是小孩子心性,舍不得他那快活池的那些宝贝乌龟。怕留我一人照顾不周它们,看师叔催的急。我从山中采药一回来,就命徒儿赶来接王师弟!”青袍少年恭恭敬敬地应承。 “那还请思凡贤侄好好照顾你王师弟。”草庐主人荣老叮嘱道。 青袍少年点了点头。 钟宁在小怜和青袍少年的搀扶下,有些步履阑珊地走上了门前的马车。 天边一片片火烧云,黄昏夕阳,一个碧眼金发少女久久伫立在安静的草庐外。 马车在崎岖的山路上走了十天十夜。 钟宁一路上,试图着跟青袍少年套近乎。 可青袍少年仿佛像是木头一般,对钟宁的示好无动于衷,而且面无表情。 青袍少年只是不时地催促车夫,快点赶车,不能耽误行程。 又过了五天,马车终于在一座老旧的建筑物前停了下来。 这建筑物的大门前挂着一个掉了漆的牌匾,上面第一行写着“无涯观”几个大字,第二行写着“无涯老子”几个小字。字体浑厚有力,颇有柳宗元的风格。 门前的青石台阶,斑驳着苔藓,在破裂处一株株颜色鲜艳的花儿,怒放着。 钟宁尽管有些行动不便,看到台阶上的美丽的花儿,还是忍不住尽力去摘。 “嘿!不要碰台阶上的那些花,师弟小心,这是毒蛇花,采不得,它的刺有毒蛇一般的毒!一旦被它的刺扎到,会跟被一只七步断肠蛇咬到的症状没有区别的!而且发作要比那快!”青袍少年大声叫道。 钟宁伸出的手,猛地收了回来。 我的妈呀,这都什么地方,这美丽的花儿居然如此剧毒。 钟宁悻悻地嘀咕道。 青袍少年轻蔑地看着王浩:“师弟,这算什么,这世道,口蜜腹剑的小人比这些毒花更可怕!我师父就是被那小人所害,要不早就是。。。不提了!” 钟宁跟在青袍少年的身后,小心翼翼地躲闪着这台阶上的花花草草。 不远处,一个绿发老者正在逗弄着一只小红壳乌龟。 “师父,我照您的吩咐,师弟,徒儿安全地接到了,您看怎么安排他的住宿?”青袍少年小声跪地而语。 “去去去!没看见我正在忙嘛,你安排就好了,别吓到我的宝贝乌龟!”绿发老者极不耐烦地摆手。 “那好,那我就把师弟安置在升云殿左边的练功房里住,那环境清幽,最适合师弟休养。”青袍少年恭恭敬敬地退了下去。 第017章 修仙任务:后山的怪老人 山脉连绵,杳无人烟。 这是钟宁最近生活环境的真实写照。 三年来,无涯子老先生仍醉心于侍弄他那些宝贝乌龟。 偶尔心情好了,无涯子老先生也会教钟宁一些粗浅的入门功夫。 早上五更起来打坐,对于钟宁这种起床基本上要靠闹钟的家伙,多少有些为难。 大师兄魏思凡,不像王妈妈那样客气了,要是碰到钟宁错过打坐的时间,头两次还敲门喊他,第三次直接破门而入。 后来次数多了,魏师兄也懒得喊了,作为大胃王的他,会毫不留情地把钟宁的那份吃完。 钟宁就只有饿着肚子练功了。 无涯观历来是不过午不吃饭,就是说如果钟宁错过早饭了,就要饿到下午,才能吃东西。 挨饿的次数多了,钟宁赖床的坏毛病,总算有所收敛。 一个星期,大概就个把早上吃不到早饭了。 无涯观升云殿大堂,一个绿发老者端坐在三清真人像面前,捋着花白的胡须,那胡须大概有8厘米长。 尽管不长,绿发老者也捋得煞有介事。 绿发老者布满皱纹的脸庞,依旧闪耀着丰满的精神。 一只估计只有成人手指头绿色乌龟,在绿发老者的手上爬来爬过去。 这小家伙对这世界很好奇,芝麻小眼睛,骨碌骨碌转来转去,仿佛要把这世界全收进眼底。 “宁儿,今天是你入我无涯门三年的日子,按我门上老祖宗的规矩,我要教授你一些初级功法。” “你的资质,为师暗里也观察过,的确如师叔荣雅子所说,资质的确不佳。” “俗话说,勤能补拙,你又练功不勤奋。这功法,你能真正学会多少,就看你造化了!”无涯子说罢,又去玩弄他手中的那只小绿壳龟了。 钟宁的面庞一阵阵的燥热,原来自己在师父眼中是这么个印象呀! 这彻底打击了钟宁,他好歹在学校也是个风云人物。 怎么穿越到这深山老林里,一呆就是三年,本来就够倒霉了,还要被这玩乌龟的糟老头这么打击一通。 钟宁决定捣蛋一会,让你这糟老头知道我是不好惹的! 那魏思凡不是再三强调,这无涯观的后山是本门禁地么?小爷我就要闯一会试试,气死你这玩乌龟的臭老头! 常听魏思凡说后山很大。 为了防止万一迷路,钟宁带了两天的干粮,趁着二更,天还没亮,偷偷地溜进了那传说中的后山。 山门跟无涯观正殿还是有点距离的,钟宁沿着崎岖的山路,到达山门时候,清晨第一掠阳光已经照进山门。 后山山门是一个生锈的铁门。 铁门中央是个大大的“禁”字。铁门上成人巴掌大的锁已经锈蚀。 本来钟宁一看这高的山门,准备打退堂鼓了。 他抱着试试看的态度,用尽全身的气力,用力拧了一下那锈蚀的大锁。 咔!锁居然开了! 一阵凄厉的叫声,从门里传了出来! “五百年了!我幽灵鬼母终于能得见天日了! 无涯老祖,你这个老匹夫!如今安在?当年你对我的欺骗,让我傻傻禁锢在此处五百年!” 狰狞的骷髅,阴冷的寒气,燃烧的磷火。 骷髅经过之处,周围的草木都化作灰烬! 毕竟只是十七八岁的少年,钟宁此刻吓得一下子瘫软在地,不知道如何是好! “你是无涯老祖?怎么长得如此年轻!看相貌,的确与当年那负心郎有几分相似。”狰狞的骷髅头消失了,出现了一个中年妇人,面容憔悴地问道。 中年妇人的话好像是从十八层地狱下面传出来的一样,沙哑但却明明具有几分浓重的杀气! “请问尊驾。。。不。。。阿姨。。。您是。。。?无涯。。老祖。。是谁呀?。。。”钟宁用几乎颤抖到言语不清的嘴唇战战兢兢地问道。 “小子!哼!也罢!你无涯老祖毕竟是凡人,总免不了投胎转世,只是你这一世,也未免太有失当年风度了,居然是这等胆小鼠辈!不过欠债还钱,这恩怨还是结清的,也算你小子倒霉,做了他的轮回转世,你小子拿命来!”中年妇人在天空里划了一圈,顿时那狰狞的骷髅再次出现! 钟宁见这中年妇人如此凶悍,一上来就不分青红皂白,要取自己性命,明知不敌,俗话说士可杀不可辱,顿时火从中来,视死如归,迎面向那狰狞的骷髅冲去。 “休得放肆!幽灵鬼母!魂飞魄散的鬼帝当年曾有遗言:解开你的封印的之人,也能助他重生!”一阵血红色的保护罩,笼罩在钟宁的周围。 “噬血鬼灵护法,休得管我闲事!我今天这恩怨必须了结!我才管不了那鬼帝的死活!我只想杀死这负心郎的转世轮回!方能消我五百年的痛楚!”中年妇人双手加速画圈的速度,狰狞的骷髅的攻势,一波比一波猛烈! “你若在执迷不悟,再敢放肆,不要逼我用鬼帝陛下留下的化鬼鼎,打得你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血红色的保护罩前晃过一个瘦瘦高高的背影! “你用吧!反正我支撑着我忍受这五百年硫磺火的煅烧,活下去的唯一信念,就是报仇,如果不能报仇,我宁愿选择魂飞魄散!至少不再痛苦!”中年妇人召唤出来的骷髅数量急剧增加,血红色的保护罩已经有了好几个缺口! 钟宁明显感觉那种烈火灼伤皮肤的痛感,眼睛的视线已经开始被那片阴冷的磷火的蓝充斥着,意识也开始模糊!嘴里发出了低沉的痛苦哼哼! 难道要丧命在这歹毒的中年妇人之手?就这样走上黄泉路? “你既然如此放肆,休要怪我不念同门之谊,为了我伟大的鬼族复兴大业,我噬血鬼灵要清理门户了!”只见红色保护罩前面晃动的背影,一下子清晰了起来。那是个中年男子的背影。 只见那男子嘴里叽里呱啦念了几句,便有一道强烈的白光出现在天空! 一声女子凄厉的惨叫划破了苍穹! 惨叫之后一切,王波周围死一般的寂静! 钟宁灼伤皮肤的痛感,也随着惨叫声,消失的无影无踪!意识也渐渐清晰! 一个中年男子站立在一堆破损的衣物碎片中间,面色悲戚地仰天长啸:“芸儿师妹啊!你这是何苦啊!人鬼殊途!正邪终归是不两立!没有结果的感情,你为什么这般执着啊!何苦啊!何苦啊!师妹请你原谅我,求求你安息吧!早登极乐世界吧!” 那中年男子无奈摇了摇头,叹了口气道:“你连魂魄都没有了,还谈什么安息!不过你放心!我一定会找到你的女儿的,我会代你好好照顾好她的!” 劫后余生的钟宁,此刻伫立在中年男子身后,想说些什么但是又不知道说些什么。 在那堆破碎的衣物碎片中间,突然升起了阵阵微弱的蓝光! 一个珠状物体在天空盘旋不定,飞了好一会,一会在中年男子肩上停了一会,一会又飞向天空! 形容枯槁的中年男子曾试图抓住这柱状物,可是这柱状物象一条田野里的泥鳅,明明好像真真切切地抓住了,却实际上却继续在天空上飞旋! 中年男子尽管尝试了好几次,这柱状物仿佛故意戏弄中年男子一般,几次飞到他手心,却又调皮地挣脱了束缚! “芸儿师妹,是你吗?是你吗?这是你最后精气的凝结吗?”中年男子悲伤的腔调中明显增加了一种莫名的喜悦之情! “如果是,你就上下盘旋,好吗?”中年男子语气中充满了柔情。 只见那柱状物体的蓝光,放射得有些刺眼,上下盘旋。 第018章 修仙任务:奇怪的棍子 “芸儿师妹,真的是你的精气的凝结!太好了!师父的聚灵珠果然是个宝物!”中年男子更加兴奋了,有些手足舞蹈,全然忽略了钟宁的存在。 “当初年少轻狂,我还跟你拼命争夺,这炼骨门至宝聚灵珠,本来我俩的感情青梅竹马,都是我的贪欲伤透你的心!都怪我!要不然无涯老祖,这竖子也不会有机会趁虚而入!这正道中人都是些道貌岸然的伪君子!”中年男子面色弥漫着愧疚。 又见那柱状物上下盘旋,看到如此情景,中年男子的眼眶湿润了:“师妹,你终于明白了这道理,只是这付出的代价太沉重了!太沉重!” 钟宁呆呆地望着眼前的这个中年男子,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钟宁举起双手,感激之情溢于言表,向中年男子作揖道:“感谢大侠救命之恩!请问大侠尊姓大名?有朝一日,衔草结环也当报答大侠大恩!” 钟宁在无涯观三年,虽说什么都没有学到,礼数还是学到了一些。 “哼!大侠?我可不敢当!救你一条小命,若不是幽冥鬼帝临终交代!我才懒得管你死活!”中年男子擦了擦眼角残留的泪痕。 “不管,您是因为何故要救在下,在下都要在此谢过!大恩不言谢!请受在下一拜!”钟宁屈膝跪地,准备低头就拜。 “你们这些自诩正派的家伙总是喜欢弄这些虚礼!救命之恩,这可是等同再造,你就以为一拜,能解决?岂是这容易的?”中年男子语气里充满了蔑视与愤恨。 钟宁想想也对,在自己生活的那年代,尊严有时尚且不值钱!更何况自己还身处这兵荒马乱、群魔并起的乱世呢? 谈话间,那柱状物仿佛失去了生命一样,停留在钟宁的肩头! 钟宁感觉左边肩头凉意阵阵,不自觉地用右手去拨弄了几下。 钟宁努力地拨开那物体几次,它不一会,又像满清女真人的海东青,仿佛认得主人一样,再次飞回钟宁瘦弱的肩头! 中年男人苦笑了一声,无奈地拍了拍了钟宁的右肩,心有不甘地道:“你小子也算有造化,我师妹灵魂结成的结晶柱子,好像认得你,愿意让你做他的主人,你一定要好好待它!好好修炼我炼骨门秘法,让她有重生的那一天!” “炼骨门?这么阴森的名字!估计修炼的秘法也是害人的功法!妈妈说,要学好不能学坏!这柱子要不得!我钟宁宁死不学!” 钟宁心里暗暗想道。 只见中年男子一声戾气极重的笑容,传到钟宁的耳边! “不学?宁死不学?小子还挺有骨气的!” “哼!那你现在就去死吧!”中年男子举起双手,手掌做劈砍状。 钟宁很惊异,也更加惊恐,这男人怎么知道自己内心的所思所想呢? “臭小子,我愿意收你为徒,是你的福气,别身在福中不知福!小子!很惊讶我能知道你此刻所思所想吧?告诉你,你所思所想我都能知晓,这可是本门的绝学之一,乃是我门开山祖师炼骨老人的观心秘技!” 钟宁听中年男人这一番说辞,心中不免有些动心。 况且,老师也说过,任何东西本没有好坏,只是取决于用它的人的目的。 我暂时答应他,先保住小命,再想其他的,如果连命都没有了,还谈什么回归故里呢?钟宁心里暗暗想道。 其实也不用暗想了,这中年男人能知道王波此刻的想法。 “哈哈哈哈,小子算你识时务!要不老子一掌劈死你!”中年男子口气虽严厉,但竹叶枝叶般的手,格外爱怜地抚摸着那柱状物。那柱状物离开钟宁的右肩,像只驯服的小猫一样,弯曲缠绕在男子的手臂上。 这柱状物原来可以伸缩!还可以变形! 这柱状物头部变成了一个骷髅的头颅! 这柱状物突然像只毒蛇一样,张开了嘴巴。中年男子的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 这柱状物在吸中年男子的鲜血!整个身躯顿时通体变得通红通红! 中年男子的脸色逐渐变得苍白! “芸儿师妹,你吸吧!我对你的亏欠也够多了!如果我死了,能化解你的怨气,那你就继续吧!连魂魄也跟我吸干!”中年男子有气无力说完这句话,闭上了眼睛,一副等死的架势。 “大侠,不。。。叔叔,你怎么样?”钟宁虽然对这中年男子没有什么好感,但面对垂危的这条鲜活的生命,还是想去救他,拿手去拨开那吸血的柱状物,只感到一阵被蚂蟥叮咬的痛楚,便失去了知觉! 中年男子趁着这间隙,化作一缕红色的烟雾,消失在天际。 凄凉的山风,山上,一个少年平躺在草丛中,一动也不动,仿佛这山间没有生命的植物体。在这少年身边,一根褐色的棍子安静地躺着,时不时放出微弱的蓝光。那褐色的棍子大概跟少年的手臂差不多长度。 山下,一个青袍少年正跪在绿发老者面前,惊慌地道:“师父,王师弟不见了三天三夜了!徒儿观里观外都找遍了,也不见王师弟的身影!” 绿发老者手中的乌龟掉落在地上:“这浩儿!难道负气出走了?回蛮公岭那里了?待我用千里传音问问你师叔!” 只见绿发老者双手合十,气运丹田,嘴唇微动,腹中传出低沉而有力的话语:“荣雅子师弟!浩儿可曾回到你那里?” “没有呀!浩儿不见了吗?”那声音仿佛就是这连绵山谷的回声,很遥远而又很清晰! 青袍少年的脸色惊慌的神色,突然变成了恍然大悟状,好像想通了什么,说道:“师父,这王师弟,生性贪玩,会不会,偷偷溜到后山去了?” 绿发老者摇了摇头,惋惜道:“如若真是这样,你这不成器的师弟,恐怕凶多吉少了!”说罢,从道袍中拿出一张皱巴巴的黄纸,然后从脖子上取下一个饰物。 “师父,使不得,使不得,这是本门至宝六道轮回珠,您说过只有历代掌门才能拥有,代表着本门的最高权力。”青袍少年虽摆着右手推辞,左手却已经伸手去接! “凡儿,为师生性闲云野鹤,这掌门之位也迟早是你的,只是凡儿,你性格太过孤傲,对名利得失看得太过太重,要不师父早就传位与你了!”绿发老者捧着那饰物,小心翼翼交到青袍少年手中。 “你好自为之,修道之人,当看淡名利得失,乃能修成正果!你随我去后山去看看,你师弟是否在哪里?也好给你师叔一个交代!”绿发老人的眼神中弥漫着那种父亲的慈祥。 “你的道行尚浅,后山有两个五百年的妖孽,你将这保命符贴在你心脏处,护住心脉。当为师在与妖孽斗法时,你切记不要靠的太近,远远观战即可!切记切记!”绿发老者说这话的时候,眼里隐约透出一种担忧。 青袍少年依照命令把那皱巴巴的黄纸贴在心口。 绿发老者伸出右手,用食指在青袍少年心口,划了一个阴阳八卦。 连绵山脉间,一老一少,走在崎岖的山路上。 年少的不时地扶年老的一把。 每当这时,年老的总是摆摆手,示意不用,反倒觉得年少的多余操心,继续玩弄他手中的黄壳小龟。 黄壳小龟在老者的逗弄下,不时探出小小的脑袋。 一只黑色的猎犬在一老一少前面带路。 第019章 修仙任务:逐出师门 “你个畜生!先别想着辩解!待为师回去得好好收拾你!”绿发老者无涯子愤怒的语气夹杂着一种欣喜。对于他来说,这钟宁活了过来,至少不用费口舌去跟他那师弟解释了,少了一些麻烦。 苦口的量药,清淡的饭食,因为受伤,他可以不用做早课,睡到日上三竿,魏师兄也会留些饭菜给自己,钟宁过得异常安逸。 天渐渐入秋了,秋风吹落了一片片枯黄的叶子。 相比上次受伤,钟宁恢复得比那自己预想的要好很多。 钟宁有时闲的发毛,也问师父什么时候再教授自己一些功法,无涯子总是推脱说,等你好了再说吧!便不了了之! 这天下着濛濛的细雨,山谷里已经能明显感觉到秋天的气息。 无涯观升云殿,三清真人的神像前。 无涯子一脸凝重,招手示意正在打扫殿内卫生的魏思凡停下来,说道:“凡儿,去把你师弟叫来,今天我有重要事情要宣布!” 魏思凡不敢怠慢,打醒了还在做着美梦的钟宁。 魏思凡一副好像欠他几百万的神情,让钟宁预感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不一会,钟宁跟着魏思凡急促的脚步到达升云殿。 无涯子捋着他那不长的胡须,脸色很难看。 钟宁看着无涯子的神色,知道他担心的事情终究还是来了! 哎,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了,从那天私闯禁地回来之后,钟宁一直就知道这天会来,只是比自己料想的来得晚多了! 这样一想,钟宁突然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浩儿,无规矩不成方圆,你私闯我们禁地,放走了那两个凶恶的妖孽,已经严重触犯我门规,本该早就逐出我无涯门,可上天有好生之德,把受重伤的你逐出师门,不是我无涯门的遗风!现在你身体也好得差不多了,是你该离开我无涯门的时候了!”无涯子声音有些哽咽。 “你从今以后,在江湖上行走,不得妄称我无涯圣门弟子!从此我无涯门也从此没有了你这个不肖弟子!”无涯子语气一下子又变得异常坚毅! 钟宁看样子,在这无涯门的美好日子,算是到头了! 魏思凡的脸上,没有丝毫不舍的神情,反倒有种幸灾乐祸的意味! 钟宁简单地收拾了一下行李,就被等得不耐烦的魏思凡催促着。 “赶紧走了!莫非你想赖着不走?我说师父当初救你就是多余!还魂丹是多金贵的东西!真不知道师父怎么想的,糟蹋在你这样的人身上!” 钟宁想冲过去给魏思凡一拳,无奈自己的拳脚功夫,明显不是魏师兄的对手,怔在原地,咬得牙齿作响,却不敢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