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魔三国》 第一章 百死之地 尘沙硕硕,暮烟四起,阴暗无光的暮色下,赤野万里的苍茫大地,凝聚着经年不散的浓郁煞气。(..info) 落仓连绵十八里,山川河流纵横交错,自战国之乱兴起,此地便成为了赵国四百万英灵的埋骨之地。 有诗题于此处。 “此地由来是战场,平沙漠漠野苍苍。恒多风雨幽魂泣,如在英灵古庙荒。” 秦国大将军白起,手握万人生死,于此地坑杀赵国四百万大军。 自那以后,原本山川秀丽,风景宜人的一川之地,变得寸草不生,水死山枯。附近的人们经常会发现被雨水冲出的累累白骨,夜半时分,即便远隔万里,也依稀传来哀嚎恐怖的尖锐叫声。 也有不惧鬼神的文人骚客,凭着一身浩然胆气,远远观望着白骨遍野,头颅成山的古代战场,缅怀那场逝去的英灵,或是临崖垂首,或是默然轻吟。 “赵将空余万载恨,秦兵何意再传亡?居然祠宇劳瞻拜,不信骷髅亦有王。” 夕阳西下,几只黝黑羽毛的乌鸦,自山谷房屋的断壁中飞出,扑腾了几下翅膀,便落在道路两边的枯藤上。此时寒风渐起,微凉的冷意裹挟着尘沙漫天飞舞。 黑鸦三五成群的躲在枯藤的残枝下,黝黑的尖锐长喙仔细的雕琢着自己的羽毛,偶尔漆黑的小眼睛透过漫漫尘沙,望向远处山谷的那队人马,熠熠生辉,格外诡异。 河间杀谷,又名省冤谷,据落仓山脉而居,以奇峰怪石挟两岸崇山占据古道,壁立万仞飞鸟不渡。阴冷潮湿的腐朽尸气终年盘绕山谷,久久不散,浸染的万里山石寸草不生,生机全无。 落日余晖,枯藤老树,赤野万里的苍茫大地忽然毫无征兆的颤抖起来,一条银白长线,自山谷远处浩荡奔袭而来,即便远隔十里,依然将躲藏在残枝下的昏鸦惊的嘎嘎乱叫,一哄而散。 白线奔袭的速度飞快,眨眼之间,便可透过扬起的沙尘,依稀见到万余人马,俱皆清一色的高头北寒大马,强健而有力的四肢,沉重的踏在大地上,周身披着厚厚的轻甲,仅仅露出那双猩红的眼眸,便刺破了黄昏的宁静。马上负甲武士,手持银白长枪,清一色的幽州银白轻铠,即便长途奔袭,依旧井然有序,动作如出一辙,未显一丝慌乱。 策马奔袭之中,一杆大旗迎风展开,旗面猎猎作响,白底黑字,镶龙纹白玉,上附“公孙”二字。字体浑厚,华光灼灼,如一把利刃,将弥漫长空的层层尸气切割的支离破碎,荡起萧杀冷冽的决然气质。 沉重的马蹄踏过山谷,队伍速度逐渐变缓,负甲武士头戴银白头盔,仅露出冰冷眼眸,警惕四周。银白长枪置于腋下,森冷锋锐的枪尖折射着寒芒,划过寂静的长空。 临近谷中山峦,一座残破的古庙静静地矗立在傍晚的余晖下,古庙两边枯藤老树,昏鸦绕梁。一潭死水卧土而居,里面堆积着腐朽发烂的如山尸骸。阵阵难闻的气体自水中散出,弥漫在鼻尖,令人忍不住作呕,然而万余骑兵竟是一语不发,默默注视远方,眉头都未皱下。 “骷髅亦有王?嘿嘿,想那赵括也不过一酒囊饭袋,手握四百万赵国精锐,居然被那秦将白起所坑杀。早知如此,倒不如久居庙堂,坐稳那纸上谈兵的赵大将军。” 银白雁翎甲,赤冠风铃盔,左侧为首男子,剑眉星目,眉眼清明,很是俊朗。手中三尺青峰顺着落日余晖,指向残破的古庙,嘴角满是讥讽。 话闭无人应声,万余人马静默肃穆,唯有男子前方真正统领全军的红色身影,语气严厉,却颇为悦耳的说道;“严爵,万年赵括如何我不知道,但你若依然如此狂妄,还是尽早滚回幽州的好。” 严爵闻言脸色阴晴不定,他眯起那双俊朗的剑眉,望着前方那个看上去二十余岁的年轻女子,淡红色劲装,紧束腰肢,外罩深红色琥珀狮子铠,飒爽英姿,即便幽州极北苦寒之地的风沙,也遮不住她朱唇间的那抹嫣红唇瓣。宛若桃花,娇艳欲滴,令人忍不住的想要含在嘴中,拼命吮吸。 严爵舔了舔干涩的唇角,眼眸晦暗不明。 世人常说,女子无才便是德,但不得不说,似公孙仙这样的女子,更加引人注目。 只见公孙仙媚眼明眸,头戴金冠,上插雉鸡翎,将三千青丝束之脑后,身子笔直的坐在马背上,前凸后翘,将女子的柔美与英姿尽展无余。这位自十三岁从军入伍,十五岁荣升斥候校尉,二十岁便独领三万兵马叩击春潮关,军功荣升靖北大都督,成为了军权彪炳万众瞩目的巾帼英豪。 这样的女子,是值得任何男人的爱慕,即便自小骄傲的他也不例外。严爵望着公孙仙孤绝冷傲的背影,内心泛起了更加龌蹉的想法,也许她有征服世界的魅力,但我可以通过征服她来征服世界,也算完成父亲的夙愿,不枉多年心血,付之东流。 不顾周围负甲武士平静无波,实则嘲讽的眼神。 严爵强颜欢笑,为了不给公孙仙留下一个狂妄的印象,只能硬挺着道:“仙儿,我不过是见到了赵国军队的埋骨之地,想起了那四百万惨遭坑杀的英灵,有感而发而已。其实,对于传说中的赵括将军,我打心眼里还是很崇敬的。” 公孙仙莫名的望向严爵,没有在意称呼上的变化,反而饶有兴趣的问道:“哦?一个手下败将居然引起了严副将的注意,我倒是有些好奇了,那赵括有什么吸引你的地方?” “啊,这个……”严爵弄巧成拙,未曾想到公孙仙居然揪住这个问题不放。虽然自诩聪慧过人,才辩无双,但是仓促之间却也不知如何作答,筹措良久,小心翼翼的抬起头,便见到公孙仙面若冰霜的俏脸,心中一颤,连忙脱口喊道:“那赵括虽死,却成就了大秦帝国!” 轰隆! 平地起惊雷,七月的天空,本该云卷云舒,万里霞光似锦。而如今却忽然黑云滚滚,一道水缸粗的紫色雷蛇猛然自天空中炸开,轰隆之音,如同鼎沸的开水,噼啪作响。耀眼的火光自云层中急速坠下,轰隆一声,便将远处的山峦砸成一座深坑。紧接着漫天紫色雷蛇乱舞,大有黑云压城之势。 “全军戒备。” 公孙仙勒紧胯下躁动不安的坐骑,回头瞪了严爵一眼,那一眼媚眸如丝,风情万种。但是看在严爵眼中却是如坠冰窟,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连称呼都变得郑重了,小心翼翼道:“大都督,属下也是有感而发,若是触怒了神灵,也是身不由己。” 公孙仙没有再搭理这个自以为是的二世祖,持枪策马,厉声喝道:“重宝可能降世,全军听令,列鹤翼阵。” 旌旗招展,兵甲峥嵘,万余骑军瞬间散开,动作如出一辙。长枪突击,中锋为眼,两翼辅佐,拉开长长的阵型,犹如白鹤展翅,极大程度的分散了人马,避免全军覆没。 大地毫无征兆的颤抖起来,原本阴暗潮湿的埋骨之地,忽然变得燥热难耐,胯下北寒大马极为不适的打着响鼻,粗壮的四肢躁动的蹬着地面,万余骑军连忙勒紧缰绳,场面略显混乱。周围弥漫的浓郁尸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浸入地下,尖锐凄凉的呜咽声传遍了苍凉大地,闻之胆寒。 然而就在此时,一杆火红大旗自东方陡然升起,宛如朝阳,火德炎炎,上附‘袁’字,以方圆十里,占据谷中高地。 如同预谋良久,自那杆‘袁’字大旗升起,不足三息时间,广袤苍凉的河间杀谷,如同雨后春笋,旌旗林立。 水德大旗,‘孙’字浩淼,犹如潜龙,布云兴雨,福泽一方水土。 火德熊熊,又一杆火红大旗,冲霄而起,‘曹’字峥嵘,与‘袁’相争,炙火如荼,不让丝毫。 土德醇厚,‘刘’字宏大,占据密林,隐于龙泽,旌旗所指,华光内敛。 余之四五,旌旗暗淡,虽有心力争,却无气运增持。 “想来他们也是得到了消息,七月流火,赵国埋骨之地,自建宁二年便尸气冲霄,百鬼纵横。如今养气百年,终于等到重宝现世的时候了。” 公孙仙望着蛰伏周围的各色旌旗,面露凝重。 七月流火,重宝降世,各路诸侯,争相而逐之。 公孙仙虽然自诩实力过人,兵法韬略不遑他人多让,但突然面对如此多的各方巨擘,一时间也有些惊慌失措,更别说想要在众多诸侯中分一杯羹,无异于虎口夺食。 黑云滚滚,紫色雷蛇乱舞,淅沥的小雨滴落到掌心,公孙仙精致的鼻尖皱了皱,她心头一颤,猛然抬起头,只见一道道流火在夜空中炸开,点点火光涌入云层,大有燎原长空之势。 天威难测,恐怖如斯,前一刻还在翻云覆雨搅动漫天星辰的火光。下一刻,便化作流火,自夜空急速坠下,砸在周围的山峦上。原本壁立万仞的连绵山峦,如今早已千疮百孔。 万余骑军,静默肃穆,这些来自幽州苦寒之地的老兵悍卒,没有出现一丝慌乱,即使呆立在自己身旁,早已被这种震撼的场面下的脸色苍白的严爵,也能很好的克制住自己的恐惧。 公孙仙暗暗点头,严爵初临战场,能够做到这样已经很不容易了。 自五帝开辟山河,诸天文明大兴,再到如今的万法显世。如今世界,个人实力得到了空前的提升,开山裂石,负海担山,不再是人们可望不可及的事情。更有甚者,弹指间沧海桑田也不在少数。在这样的大时代里,人们不得不倍加珍惜自己的性命,以求长生之道。而像自己手下这样训练有素,严于军纪且实力强横的真正军队实在不多。 很好,我公孙仙要的就是这种悍不畏死的军队,如此军队才不枉我幽州白马义从的无上荣耀。 公孙仙握紧手中长枪,目光直刺苍穹,只见一颗颗更为巨大的流火,忽然荡开漫天流云,蛮横的冲撞而来。 第二章 万法显世 耀眼夺目的巨大火光,即使隔着很远的距离,依然能够感受到它的炙热和强大。(..info) 宛如山峦的巨大流火,它们燃烧着熊熊烈焰,正由远及近的飞速冲来。冲击的波浪荡起了漫天星辰流云,嗡嗡之声不绝于耳,交叠激射而来的流火,轰隆之声炸响于夜空。湮灭成砂石吸附在后,形成一条浩荡的火红长尾。 公孙仙手持长枪,端坐在马背上,一身火红铠甲英姿飒爽。 只见她微微抬起头,望着漫天流火冲击而下的壮阔场面,秀气的柳眉微微蹙起,有些担忧道:“这流火群的面积看上去极为密集,若是让它们这般肆无忌惮的降落而下,很可能对我们造成巨大的损失。” “大都督,那我们该怎么办。”严爵擦拭了下额头的汗珠,嘴角有些发苦道。 “毕竟我们来的有些晚了,没有及时的安营扎寨,组建阵法。”公孙仙脸色平静,目光透过云海之上,声势浩荡的万千流火,眼中闪过一丝狠辣:“既然如此,那么只能在他们还没有落地前彻底击溃。” 严爵闻言一怔,随即微微点头,这浩荡的流火群面积广阔,若要砸落下来即使幽州白马跑的再快,也无法撤出这个危险区域。最好的办法正如公孙仙所说,在流火还没有降落之前,彻底击溃。 只是…… 严爵眉头微皱,想要击溃这浩荡的流火,必须要有飞天遁地的能力,这万余白马义从,拥有这种本事的也不过区区千人。 但这千人,真的可以击溃这漫天流火吗? 正待严爵皱眉不解,想要开口询问之时,只听身旁忽然传来一声嘹亮的马嘶声,紧接着一道火红身影策马疾驰而去,荡起尘沙四起。 “大都督”严爵震惊的喊道。 公孙仙手持长枪,一骑绝尘。火红披风肆意飞扬,在漆黑的夜幕中犹如一团火焰,华光四起。 身后万骑负甲武士,手拄长枪,目光尤为平静并带着一丝激动,跃跃欲试的望着那道身着火红铠甲的曼妙身影。 只见策马疾驰的同时,手中长枪屈起朝天,枪尖锋芒直指苍穹。 公孙仙微微抬起头,望着漫天流火激荡四射,身轻如燕一跃而起,足下精致军靴重重的踏在马背上,身子犹如一股红色飓风,瞬间冲霄扶摇而上。 七月流火,万里长空火光燎原,公孙仙长枪泛着银光,九头雷龙戏珠盘绕的枪身,龙首吐珠之处,正是森寒枪尖。此时正嗡嗡颤抖,仿佛赋予了生命,蜿蜒攀云而上,牵引着公孙仙曼妙的身子,急速飘摇飞掠,潇洒自如。(..info无弹窗广告) 一颗宛如山峦的巨大流火缓缓冲破浩瀚云海,承受着雷霆的洗礼,浑身布满了紫色雷电,蛮横的冲着公孙仙撞击而来。 公孙仙望着那颗巨大流火,柳眉微蹙,心理暗自想道:‘这一颗流火若是砸落下去,万余白马义从必将受到重创。’ 只见她身子轻轻一晃,如同一道红绸急速飘掠而去,悠然翱翔于漫天雷蛇之中,好似闲庭信步。光华流转间,长枪如龙吐珠,直指苍穹中冲撞而来的巨大流火。锐利锋芒的枪尖上,沉静着一条九头雷龙,张牙舞爪,龙须皆张。 巨大的流火宛如山峦的流火冲击而来,公孙仙纵身飞掠的同时,妩媚的双眉间,忽然闪过一道璀璨纹路。犹如眉间朱砂,一抹嫣红如凰鸟展翅的图腾,若隐若现。 “神纹!居然激发了神纹!” “这公孙仙好大的气魄,竟然能够激发神纹。” “公孙瓒有此女,令人羡慕啊。” 河间杀谷,各色旌旗之下,各路诸侯虽然看的不是很清楚,但公孙仙双眉间那道璀璨纹路,却异常清晰,神威之能浓郁森严,令他们心神一阵摇晃。 是的,神威浓郁,心神摇晃。 自五帝开辟山河,万法显世以来,诸天仙术大兴,修士武者神威逐渐强大。那些夺天地造化的仙术典籍,变得愈加珍惜。但若说真正强大的仙术,还是似公孙仙这般,仙法纹路可抗天险,眉间神纹可斩日月。 这种能力,是神纹! 这是上天给予你的天赋,得天独厚,独一无二,更是是武者至高无上的荣耀。 所谓灵根者百里挑一,得一灵根,可修仙术,成就万法。但神纹者却是灵根中的万里挑一,他们是上天给予的一种恩赐,得一‘神纹’者可激发自身的一种天赋技能,这些天赋之强大,可谓骇人听闻。好比你苦修仙术十载,自以为大器初成。却猛然发现,平日碌碌无为的邻居,忽然间可以一指将你击败时,你才明白所谓神纹,果然是‘神之纹路’。 东汉末年,河东太守董卓,以北凉神兵应招天下‘神纹’武士,组建‘勾陈’机构。 中平二年,董卓奉召入京,以五千北凉铁骑,佯攻洛阳城阙,暗中调遣勾陈刺客,以神纹之能,血洗洛阳城,一夜之间十常侍尽数毙命,温德殿血流成河,震惊朝野。 万法时代的来临,决定着这个世界的最终方向,董卓北凉莽夫可以凭借手中甲士,占据中央皇庭的太师之位,这不仅是一个诸侯在乱世中的崛起,更是一个大时代的来临。 ‘曹’字旗下,一名身着墨色铠甲的中年男子,目光穿过云层,望向在云海中扶摇而上的公孙仙,伸手轻抚颔下长须,目光赞赏道:“公孙瓒有此女,可保幽州南线无虞。[..info超多好看小说]” “叔父,莫要涨他人志气,给侄儿三万虎豹骑,定能将她擒来。”一名墨甲小将,静立在男子身旁,扯着嗓子喊道。 少年黄发飞鬓,满脸稚气,却生的很是魁梧,尤其墨甲狰狞,好似蛰伏的虎豹,披挂在胸前,更显凶戾。 “荒唐!”中年男子怒目,斜斜的瞪了少年一眼,厉声喝道:“你真以为你一个‘天启’神纹,便可无敌?想那吕布吕奉先,神纹何等之强大,到头来还不是被逼的和狗一样,狼狈逃窜。” 少年脸色憋得通红,却不曾有丝毫反驳,低头沉默不语。 中年男子看在眼里,不忍道:“子文,你虽天赋过人,但有些事情却不能仅凭着一双拳头就能解决的。先不说你有没擒了公孙仙的本事,便是擒了过来又能如何?还不是无故交恶了公孙瓒,便宜了那袁本初。” 少年抬起头,目露疑惑。 中年男子轻叹口气,伸出宽厚的手掌,揉了揉少男的头,眸光睿智,挑眉自信道:“那公孙仙实力越是强大,越能扩张公孙瓒在北方的势力。想来那袁本初不是素来仗着四世三公,坐拥北方四州而嚣张不已吗?如今有了公孙仙加以牵制,如鲠在喉。袁本初才会如同吃了苍蝇越来越觉得恶心。一山岂容二虎?北方交战是迟早的事情。而我们少了袁本初在一旁虎视眈眈,才能更好地稳固青州局势。” 少年闻言一怔,抬起头,痴痴的望着在流火中穿梭的曼妙身影,若有所思。 公孙仙媚眼如水,双眉间‘神纹’绽放,一声凤鸣,一对火红羽翼自背后陡然舒展开来,华光潋滟,璀璨夺目,在她曼妙的有致身影,更添一抹妩媚妖娆。 只见她手持长枪,青丝飞舞,背后凰鸟华贵的轻柔羽翼缓缓颤抖拂动,便是风雷齐聚流云骤起。她借着呼啸磅礴的风雷,身影急速飞掠而去。 手中长枪所指,万千红潮云海纷纷避让,原本遮蔽长空的紫色雷蛇,竟然神奇般的退避三舍。面对宛如山峦的巨大流火,公孙仙手中九条雷龙盘踞的长枪轻轻一带,锐利的锋芒横扫长空,瞬间将其击溃。 随即长枪一震,便是一记扶摇振翅,背后舒展的火红羽翼,带起了骤起的晨风。如同一把江南雨巷的烟花纸伞,撑起了整片天地的红色浪潮。 这一记扶摇式,硬是劈开了漫天红云紫雷,斩破了山峦流火,以一杆丈八长枪,挑起了半边云霞。 火光四溅,碎石迸射。 杀谷各路诸侯兵马纷纷捂住眼睛,炙热夺目的火光冲击着整片天空。 光芒散尽后,公孙仙一身火红铠甲早已经端坐马背,曼妙的身躯婀娜有致,眉间神纹熠熠生辉,令人心生畏惧。 严爵收回了目光,却再也生不出一丝猥亵的心理。 而身后万余骑军,皆敛气屏声,目光灼灼,永远的忠心不渝。 就在此时,轰隆一声,直震心神。 众人纷纷抬起头,目光望向远处辽阔的苍穹。 只见原本早已经散尽的漫天红潮,如今再次聚齐,相较于之前的云卷云舒,如今更有红云压城的磅礴气势,宛如水缸般粗细的紫色雷蛇,劈啪作响火光四溅,更具天威。而在那些红潮云海背后,却凝聚着更加磅礴的流火群,遮天蔽日,侵蚀着周围浩瀚云层,摩擦出耀眼的紫色火花。 如此天威,骇人听闻。 各路诸侯一时间纷纷无声,如此恐怖的流火群,移动速度飞快,如同一座移动的巨大城池,笼罩在哪里,哪里便是火红的一片。若是真要等到流火坠地,那里还会有生机存在吗? 但无巧不巧,气势磅礴的流火群,始终笼罩在那万余奔袭的幽州白马义从身上,映着他们的银铠轻骑华光灼灼。这让各路诸侯担心之余,不免庆幸。 严爵咽了咽干涩的喉,不顾周围炙热的火焰,来到公孙仙的身旁,沙哑道:“大都督,天威难测,我们还是分头撤了吧。” 公孙仙抬起头,眉头微蹙,望着愈加靠近的流火群,严肃道:“不能撤,队伍一旦冲散,将会很难凝聚,所造成的损失将会更加巨大。” 她自诩实力过人,但这次的流火群实在是骇人听闻,体积太过庞大,根本不是以一己之力可以抗衡的。如今即使万骑奔袭,却根本没有时间逃出它的覆盖范围,更不要说她自始至终便没有逃离的打算。 如今流火坠地,看似危难重重,实则局势依然平静。百死之地旌旗林立,四方诸侯蛰伏不动,若幽州白马义从真的未战就自乱阵脚,被流火吓破了胆子,四散而逃。那就没有与众诸侯争夺重宝的必要了。待到流火坠地,白马义从一时间无法聚集,必将散于各处。而各路诸侯正好趁此良机逐而杀之,毕竟少一个敌人,己方夺宝的胜算将多一分。而自己自幽州带来的万骑白马,也必将葬送在这百死之地。 如今天起杀机,七月流火,各方心照不宣的选择了沉默。 他们可以选择沉默,静观不变,但唯独公孙仙是万万不能。 覆巢之下并非不能无完卵,各路诸侯早就来到此地,拥有足够时间搭建出强大的阵法,如同曹军阵营的三十六天罡阵营,足保平安无虞。但公孙仙自听闻重宝现世的消息,便万里奔袭,昼夜不停,横跨三州之地,没有及时的搭建阵法以御流火。 如今之计,唯死战尔。 “偃月阵。” 公孙仙持枪策马,一骑当先。 万余骑军瞬间爆发,动作迅捷有序,兵甲峥嵘。原本左右张开如鹤双翅的阵型,须臾拉开很远的距离,全军呈弧形配置,形如一轮弯月。 “全军随我出击。” 公孙仙一骑当先,策马疾驰在流火坠地的炙热环境中,漫天滚烫的沙硕打在她白皙的脸颊上,将她的发髻打乱,三千青丝肆意披散飞舞,绝色容颜自是多了几分洒脱与柔美。 她就这样不惧痛苦,不惧炎热,奋勇突击。身后则是万骑奔袭而至的白马义从,自幽州时便随公孙仙出生入死,战斗不下百场,从来未有过未战先败的气馁情绪,如今公孙仙一骑绝尘,那道纤瘦曼妙的身影,带给他们的永远是绝对的服从。 万骑白马,策马突击,银枪银铠,轻骑弯弓,浩荡奔袭间,震得大地嗡嗡颤抖,剧烈的冲击,阵型未显一丝慌乱,犹如一轮弯月,切割着苍茫大地,荡起了一路烟尘。 “公孙侄女,我乃青州曹洪,与你父公孙瓒也算旧识。如今天降流火,若无应对之法,还请来我曹营一避。” 洪亮的声音自曹营中传出,回荡在疮痍的大地上,宛如晨钟,敲在了心神上。 公孙仙媚眸微眯,并未回头,她不怀疑曹洪的可信度。但闻曹洪所言,语气铿锵有力,气韵绵长悠久,中气十足,想来是特意让谷中各路诸侯听见。至于和自己老爹扯什么旧识不旧识,绝对是无稽之谈,不过是当年反董联盟时的一面之缘罢了。若真要细论起来,那岂不是天下诸侯都是一家了? 严爵策马疾驰了两步,正了正被流火打歪的头盔,小心说道:“大都督,若曹洪可信,我们还是暂避一下,保留实力,免得……” “闭嘴。”公孙仙柳眉微蹙,狠狠瞪了严爵一眼,便冲着曹营高声喊道:“多谢曹将军美意,本都督自有办法应付。他日将军若北上幽州,家父必将把酒言欢。” 声音清亮悦耳,回荡百死之地,一时间旌旗招展,华光潋滟,似是嗤笑曹洪如此多事。 曹字旗下。 曹洪闻言一怔,他确有交好幽州公孙瓒的意思,远交近攻永远是兵法上策。只要善意的橄榄枝抛出,无论公孙仙答应与否,他其实真的不怎么在乎。只是未曾想到公孙仙拒绝的如此干脆果断,只能摇头苦笑:“这丫头倒是个不肯吃亏的主,我叫她侄女,她却用个杂牌都督来压我这个将军。” 黄发少年闻言,举目望去。 只见公孙仙银马龙枪一骑绝尘,身后万骑白马义从如同偃月刀锋,未曾显露一丝怯怯,带着决然的意志,划向坠地而来的流火群。 那场面,的确震撼人心,万骑纵马奔腾,将大地震得嗡嗡直响,躲在阵营下的各路大军,即使远隔百里,依然能感受到身边帐篷辎重的剧烈摇晃,尤其耳边传来悠扬激昂的号角。 “义之所至,生死相随!苍天可鉴,白马为证!” 谁也未曾料到,率先开战的居然是幽州悍卒,白马义从。 黄发少年面色潮红,喉咙轻咽,望着红白两片如同浩瀚海潮的炙热光芒,激烈碰撞在一起,眼眸一片炙热。 第三章 天死人灭 流火卷动着漫天红云呼啸而来,大地赤红一片,严爵已经看不到属于夜晚的一丝黑暗,眼中只有一片炙热的火焰,还有滚烫的沙硕在天空中飞扬,打在铠甲上乒乓作响。 胯下北寒大马,耐不住这种高温,不停的打着响鼻。严爵只能努力的控制住缰绳,躲避着体积如同铜镜大小流火的同时,他高高举起手中黑尺重剑,宽大的剑身横空扫去,一道孤形锋芒自剑锋中挥出,荡过夜空,狠狠地将率先坠落的流火击碎。 火石飞溅,来不及遮挡,大剑便再次挥出,强大沉重的剑身,狠狠的拍碎流火。如此往来重复的拍击,不知击碎了多少流火。 严爵眼中冷芒扫过,原本有些阴柔的脸庞,被火光映着愈加刚毅,只见他手拄重剑,策马疾驰,精湛的马术令他在马背上左右翻飞,巧妙的避开了滚烫的流火。 而身后万余白马义从面色冷峻,长枪挥舞,枪尖上下翻飞,一朵朵枪花眼花缭乱,在万骑奔腾的浩荡白潮中,银光烁烁,如同偃月刀锋切割而去。 两道磅礴的浪潮激烈的交织在了一起,只听轰隆一声,红色浪潮一声震动,真正的流火终于度过漫漫长空,来的比预料的更加声势浩大。之前的流火坠地,不过细小的宛如沙包般大小的流火,而如今透过漫漫云层,那些宛如山峦般的巨大流火,终于展现出狰狞叵测的霸道一面。 曹洪身材魁梧,临崖而立,面对如此浩大的流火,却也眉头紧锁:“未出青州之时,奉孝千叮咛万嘱咐,言此次重宝现世于百死之地,恐非一般天元法宝可以比拟。我本并未在意,毕竟天元法宝哪是那么容易现世于野的?如今看来却是我大意了。” 黄鬓少年抬起头,低声问道:“有什么问题吗?” “百死之地尸气纵横,自建宁二年便有月华垂落,散于莹莹白骨间,引来十方妖兽俱皆陈尸于野。三月初,有南海炼器士途径此处,发现有紫气自东方而来,寒光射牛斗之墟”曹洪抚须,皱眉叹道:“只是谁也未曾料到,一个本该气运散尽的百死之地,居然能够引来天威现世,降举世重宝。” “三万虎豹骑,恐怕难以服众啊。”曹洪不无感慨,但凡天威之下降临的重宝,就绝非凡品。如大秦玉玺,禹皇九鼎,即便称为镇国神器,也不为过。 山谷下,公孙仙长枪如龙,一骑当先,三千青丝披散飞扬,火红铠甲更显狂野。身后万余骑兵甲胄狰狞,万军策马奔袭之间,大地被震得嗡嗡作响,战马拼命的喘息,身上汗渍滴落而下,卷入了泥土,化成了血。 马上负甲武士透过头盔,露出了那双嗜血的眼睛,他们平静的抬起头,望着即将坠落而下宛如山峦的巨大流火,眼眸贪婪狠戾。 这种眼神,曾经出现在北漠边疆,面对胡人时候才有的。那时候长枪突击,一枪贯穿胡人骑军的脖颈,便是好大一颗头颅,抓住胡人脑后的长辫,将他们提在马背上,鲜血咕咕流淌了一路,招来了蝇虫,却也不曾丢弃。因为这些血淋淋的人头是一笔笔军功,是一锭锭银子,更是春潮楼里细腰肥臀的俏娘子。 他们动作狠辣老练,轻骑出击,往往每战皆披白铠,尽乘白马,号‘白马义从’。 一名负甲武士,望着即将坠落的流火群,眼中一片坦然,看惯生死,是为无惧。 他轻轻的提起挂在马背上的长弓,熟练的自箭壶中取出一支磨石箭矢,这种箭矢取材北凉苦寒的漠北城,似石非石,却坚硬锋利。 负甲武士将箭矢搭在弓弦,目光冷静沉着,忽然风起,卷起热流,烘烤着皮肤愈加燥热,汗渍不由自主的滴下。 但当他将箭矢瞄向远处的苍穹,那里正蔓延着浩荡的流火群时,整个世界仿佛清清冷冷,安静了不少。 弓如满月,蓄势而发。 ‘崩’的一声,弓弦应声而断,足有三百石的长弓拦腰折成两半。 而那道蓄势发出的箭矢,嗡嗡颤抖,带着夜晚稀疏的流云,如同黎明前的那抹曙光,穿过重重云层,深深的撞击在一块山峦大的流火上。 轰隆一声,火花飞溅,碎石炸开。 很普通的一支箭矢,硬是将流火炸裂开来。 马上负甲武士闷哼一声,左臂无力垂下,虎口渗出鲜血,右手却依然持枪横空扫过,狠狠荡开那些惹人厌烦的沙硕。.info 嘴角冷笑不止。 北漠边疆的胡人匪寇,忌惮于幽州白马义从的轻骑突击,神出鬼没。畏惧于他们手中的银白龙枪,但真正令他们闻声色变的还是那场三息时间,可屠城百座的磨石箭雨。 下一刻,一道道弓弦爆破声陡然响起,带着浓郁的森寒杀气,箭矢铺天盖地的飞射而去,漫天银白曙光,刺破了夜晚的黑暗,仿佛拉开了一个时代的来临。 耳边传来尖锐的呼啸声,那是漫天箭矢冲破云层,所摩擦出来的剧烈声音。他们如同浩瀚的过江之鲫,铺天盖地的冲破漫天云海与紫色雷蛇化作的浩瀚海洋,鱼跃龙门,一朝破空而去,便是风云际会,大兴龙雨。 一块山峦大小的流火飞速旋转,它蛮横霸气,带着熊熊火焰,嚣张的冲撞而来。才刚刚冲过云层,却极为幸运又不幸运的迎上了一支磨石箭矢。山峦流火以它强大的惯性,并未过多停留,但何曾想到这看似普通的磨石箭矢。只一箭,硬生生地砸下了流火的半壁山峦,火光迸射,碎石飞溅。流火仿佛忍着痛苦,暗自给自己打气,在冲快一些,便可以砸死地上那片可恶的人类。 “三息时间可屠城百座,幽州白马义从的磨石箭雨,果然名不虚传。”曹洪抚须长叹,目光望向远处辽阔的苍穹。只见红白相交之处,轰鸣大作,火花四溅,剧烈的震动天地都为之一静。漫天银白箭矢,越过云层,便深深地陷入到流火的浪潮中,奋力绞杀。 山谷下,公孙仙火红羽翼陡然舒展,身子悠然掠过长空,脚踏漫天箭矢,眉间神纹熠熠生辉。 她悠然游走于漫天流火之中,炙热的火焰以及碎石尘沙,未及靠近,便被她华美高贵的羽翼狠狠拍飞。长枪如龙,枪尖寒芒闪烁,一记横扫千军,流火群石塌陷崩裂,光华夺目。 二息时间,白潮箭雨碾压而去,红色火潮,终于湮灭于长空。 流火湮灭,各路诸侯尽皆松了口气,毕竟头顶流火的滋味谁都不好受,说不定下一刻这流火就出现在自己头上,灭顶之灾可不是那么好承受的。即便幽州白马义从将流火湮灭,左臂却也尽皆垂下,无力再次拉动弓弦,再起一场这三息时间可屠城百座的磨石箭雨。 若真等到重宝现世,这一场磨石箭矢,很可能起到决定性的作用。如今这样,倒也算得上好事。 七月流火,未及坠地,便被浩瀚的白潮箭雨所湮灭,华光曜日,火花碎石迸射。一时间万里长空红潮滚滚,轰鸣不止,待到烟消云散,皎月高挂,一抹清冷的月光洒落而下,散于莹莹白骨间,诡异幽幽。 流火焚天,夜色沧溟,遍地白骨忽然缓缓蠕动。本该最怕这种至阳天威的阴魂,如今也从疮痍的大地中缓缓爬出,轻飘飘的影子,在烈火中哀嚎。满山尸骸,劈啪作响,一具具骷髅头骨,自沉睡中苏醒,黑幽幽的眼眸闪过幽绿光芒,似是恢复了神智,纷纷争夺那些散落各处的残肢躯体,来组建自己健全的躯体。 各路诸侯来不及震惊,便错愕的发现,杀谷骷髅庙毫无征兆的颤抖起来,残破的匾额诡异的染上一层镀金,上书‘骷髅王’忽然大放光芒,引起四方山河破裂。一道道肉眼可见的巨大裂缝忽然撕裂开来,乳白色的光芒如同泉水。自地底喷涌而出,璀璨夺目。 “是了,定是那骷髅庙里有重宝降世,全军突击。” “重宝现世,大戟士随我冲锋。” “冲啊!抢夺重宝,封千里侯,赏万金。” 河间杀谷顿时杀声大作,各路人马终于按捺不住,旌旗所指,全军突击。一时间杀声四起,如同百川归流,疯了般的涌向骷髅庙。 大地隆隆作响,唯独白马义从静默肃穆,静静地呆立不语。他们离得骷髅庙宇最近,所以能够更好地看清眼前所发生的事情。 公孙仙端坐马背,勒紧缰绳。她伸手止住严爵下令冲击的请求,白马义从的磨石箭雨固然厉害,但每次拉破弓弦的代价便是左臂的严重拉伤。如今诸侯逐鹿,险象环生,稍有不慎便会将万骑白马葬于此地。更何况,如今百死之地,诡异莫测。尤其枯骨重生,令她隐隐心忧。 但若说放弃夺宝,那是绝无可能。 能够引来天威的法宝,可比秦国玉玺,堪为镇国神器,怎可能轻言放弃? 如今之计,唯有火中取栗,靠的便是一个‘乱’字。 遍地骷骨,他们静静地伫立在清冷的月光下,白骨莹莹如玉,被月光拉的很长,看上去却清清冷冷,充满了不甘与孤寂。 正在此时,‘袁’字大旗麾下,一名身材魁梧,面肥耳廓的折冲校尉,引百骑大戟士自小路奔袭而来。一路上浩浩荡荡,尘土飞扬。他们身披重铠,沉重的马蹄踏破河间山谷,仅百骑便声震如雷。 或许见到了万骑白马义从,他们更加焦急,并未在乎遍地尸骸,心中只有那道简单而直接的军令。 ‘生死不惧!’ ‘军旗插入骷髅庙!’ 带着这个信念,百骑冲锋不遑幽州白马义从多让,策马疾驰。为首校尉望着挡在前方的遍地骷骨,眉头一皱,持起大戟便是狠狠的砸下。刚刚安置完头骨的骷髅似有所感,他昂起头,还未表达迎客的喜悦,便被大戟砸落而下,幽幽的头颅滚了一地,倒在零散的骷骨中,漆黑的眼窝闪过一抹血红,妖冶慑人。 策马疾驰的魁梧校尉忽然心中一紧,多年的军人经历,令他感受到了一丝危机的存在。身子不由一怔,欲要勒紧缰绳连连后退,战马却忽然引颈长嘶。只见他们的脚下不知何时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痕,一只只骷骨长手自地底伸出,他们在大地轻轻摇动,如同幽冥诡异的食人花,张开了尖锐的五指,深深地抓住马蹄,便是狠狠拽入地下。 “咔嚓。” 人仰马翻,马蹄应声而断,露出森白马骨,血流咕咕而下。 魁梧校尉反应迅速,自战马斩杀的瞬间,手中大戟深刺地面,本想借着弹起的力量飞掠逃生,却未曾想一双双枯骨长手不要命了般的抓住大戟,一把将他拽下。 落地的瞬间,魁梧校尉脑中闪过一道念头,或许这些阴骸骷骨本来就没有生命,何来不要命之说? 身子坠地,数双大手攀附而上,瞬间将他生生撕裂。 身后百骑,无一幸免。 大地龟裂,山河疮痍,漫天星辰倒挂。 一只真正的遮天巨手,自古庙地底伸出,一把拍碎了庙宇的屋顶,尘土飞扬,剧烈的颤抖将各路诸侯震得人仰马翻。 随即,一道沧桑低沉的声音,自地底深处传来。 “苍天已死,黄天当立。” 第四章 梦醒已百年 “苍天已死,黄天当立!” 悲戚苍凉的声音传遍大地,各路诸侯闻言一怔,皆神情一凛,大惊失色。(..info) 因为这道声音太过熟悉,令人每每回想,便感到一阵心悸与惊慌。在场各路诸侯,无不记得东汉末年那场惊天暴乱,令汉室千年江山岌岌可危,差点毁于一旦。 “何方妖孽在此装神弄鬼,还不给我速速滚出来。”袁军大将,身披霓虹重铠,面容肃穆。他望着远处那只惊天巨手,凌然不惧,悍然拔出长剑,剑锋直指前方,厉声喝道:“全军随我出击,夺重宝者,封千户侯,赏万金。”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袁军‘大戟士’是除了幽州白马义从,骑军作战最为骁勇者。但是自先锋百骑莫名葬送于诡异的骷髅手下,便有些畏惧的左顾右看,完全没有了先前桀骜的嚣张模样。如今重赏之下,令全军士气大振。 两万大戟士,手持长戟,策马突击,只见他们长戟如林,喊声震天,沉重的步伐踏在地面,荡起了厚实的尘土。披着重装铠甲的高头大马,形如山岳。尤其速度逐渐加快起来,扬起的尘土也越来越多,将大地震得愈发隆隆作响。而当这种重装铁骑彻底奔袭起来,才会拥有强大的碾压能力,成为真正的收割机。任何敢试其锋芒者,无异于螳臂当车不自量力。 漫山骷骨尸骸,他们泛起空洞的眼窝,透着迷茫与无助,如同失散多年的孩子,孤独的守着自己的一方净土。当浩荡的重装铁骑呼啸而至,沉重的马蹄狠狠的踏破他们静守的家园时,也踏破了他们死亡后的最后尊严时。 生前未能守我一国平安,死后难道还要无葬身之地吗? 沉默终于爆发,漫山尸骸骷骨静静地伫立在庙宇周围,清冷的月光洒落而下,散于莹莹白骨间。深幽的眼眸忽然由于由绿转红,妖冶嗜血。这些生前本是赵国最精锐的战士,他们生前为人杰,死后也愿为鬼雄。面对‘袁’军浩荡奔袭而至的重装铁骑,终于爆发出了他们原有的凶戾与狠辣。 他们是真正的军队,大戟士奔袭而至,大地都已经忍不住颤抖。他们却高傲的拔出自己的胸骨,当做千万利剑。如同一个决然赴死的侠客,用自己的身躯,刺向敌人的战马。背影是那么的锋利清冷,孤绝冷傲。 只是拼尽全力的一击,只不过擦破了重装铁骑的厚重铠甲。 茫然的看着自己手中折断的半截胸骨,或许沉睡的太久,迷茫与孤独充斥着整片脑海。 还未做出反应,便被大戟士一杆长戟砸成粉末,灰飞烟灭。 ‘咝咝’ 如山骷骨尸骸发出尖锐的叫声,他们望着倒下的白骨,疯了似的如潮水般汹涌而去。漫山尸骸骷骨,摩肩擦踵,悍不畏死的冲锋而去。他们用自己死后的尸骸,挡住了‘袁’军的步伐,用不惧生死的信念,挡住了大戟士蛮横的冲锋。 却也将他们本就不健全的肢体,撞击的粉碎。 犹如沙硕,飘散于月下。 “吼!” 正在此时,大地深处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低沉声音。 “苍天已经死了,为何只有我独活?” 悲戚苍凉的声音带着浓郁的不甘与落寞,回荡在河间杀谷百死之地的上空。 各路诸侯闻言一怔,策马举目而望。 只见骷髅庙宇隆隆之音大作,一道金光冲霄而起,点点祥瑞雨泽伴着星辰盘旋飘散于庙宇的上空。(..info无弹窗广告)光华流转间,只见那只遮天巨手随着金光缓缓爬出大地,露出了他的本来面目。 那是如山白骨尸骸所堆积的身躯,巍巍峨如山入云霄,高大令人仰视。森白的骷骨是他的脸颊,飘荡的魂魄是他的长袍。深窝的眼眸好似星辰,却暗淡无光,仿佛透着无尽的迷茫与孤寂。周身缭绕终年不散的腐朽尸气,他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侵蚀着大地。黑气所过之处,山河疮痍,水死山枯。 俯拾之间,高大魁梧的鬼影俯视着整个百死之地,各路诸侯的军队尽皆臣服于他的脚下,俾睨众生。 “快看,那鬼影手中拿着什么?” “一本书,看似平淡无奇,却华光内敛,他在吞吐月华,吸收周围死去的魂魄。” “天啊,太可怕了,一本书居然可以采集亡者的灵魂。” “重宝,肯定是重宝,全军听令,誓死夺取重宝。” “全军冲击。” 河间杀谷顿时杀生四起,原本作壁上观的各路诸侯终归按捺不住重宝的诱惑,各路军队自四面八方汹涌而来。如果此时从杀谷的上空俯视而下,便会震惊的发现,各路潜藏于此地的大小诸侯不下十余个,各路军队如同潮水般从四处涌来,浩浩荡荡,场面颇为壮观。 ‘袁’军大将,将手中大剑重重拍下,眉间神纹闪烁,那是一只‘蛮熊’,凶狠狰狞。 伴随着长剑落地,大地便是猛然一声轰鸣,百米方圆,瞬间塌陷,将眼前的尸骸拍的支离破碎。 随即他转过身子,目光贪婪的望着巨大鬼影手中那本散发着紫气的书籍。 “紫气东来,重宝重宝,哈哈哈,果真是重宝。”袁军大将忍不住颤抖,激动的神情溢于言表,只能更加肆意挥舞手中大剑,忍不住大笑道:“哈哈,此重宝非我颜良莫属。” 重剑瞬间拍下,一声惊天闷响,眼前顿时山崩地裂,尸骸骷骨尽皆破碎凋零。 颜良如疯魔般,手持重剑,剑落山崩,横行无忌。眉间‘神纹’绽放,如‘蛮熊’低吼,镇压寰宇。剑起剑落不过须臾,汹涌如潮的骷骨尸骸已经被清出了一条笔直的道路。 “众人皆醉我独醒,举世皆亡我独活!百年了,我究竟是谁,浑浑噩噩居然在这里沉睡了百年。” 巍峨鬼影,他仅低垂着头,将满是骸骨堆积的脸颊深深埋在怀中,似是从未注意周围奋勇击杀的各路诸侯,他只是沉迷自己的世界,静静地喃喃自语。那声音本该酣畅淋漓,却忽然传来呜咽的哽咽声,悲怆忧伤,似无尽愁意化作绵绵流水,冲击着众人的耳膜。 那些被各路诸侯冲击的七零八落的骷骨阴灵,深幽的眼眸忽然缓缓转动,不约而同的将目光转向高大的鬼影,那低沉悲怆的声音仿佛一记晨钟,敲在了他们早已没有的心灵上。 “哈哈哈,你这妖魔还不交出重宝,更待何时?” 早已经冲破重重尸骸阻挠的颜良大笑一声,脚踏白马,如长虹贯日,身子猛然飞掠而去。 手中重剑猛然一拍,眉间‘蛮熊’图案的神纹陡然绽放,顿时狂风大作,掀起厚厚的大地,如同一条墨黑的土龙,张牙舞爪满目狰狞,急速掠空而去,磅礴萧杀直指鬼影那只手持重宝的左手。 ‘轰’ 一道箭矢飞速冲来,平淡无奇,却华光内敛,磨石坚固的箭身上布满了繁密的风雷,劈啪作响,犹如猎豹带着强大的冲击力,狠狠的撞在了那只土龙上。巨大的力量瞬间将土龙击溃,竟犹有余力的冲过云霄,消失于天际。 “公孙仙,你竟敢坏本将军的好事。”颜良手拄大剑,凌空而立,耀光铠甲光华夺目。举手投足之间,仿佛山河流转,令人不敢直视。 只见他眉头微蹙,望着炸响于长空的磨石箭矢,转而将目光穿过浓郁的腐朽尸气,停驻在那道火红铠甲的公孙仙上,眼眸微微眯起,声音尤为低沉:“公孙仙,真没想到幽州一别几载,武艺倒是精进了不少。当初那个春潮关前差点死在我二弟手下的黄毛丫头,今天居然敢在我面前耀武扬威。” 公孙仙沉默不语,静静地坐在马背上,身后万余白马静默肃穆,无形之中凝聚着一种萧杀。 颜良微微蹙眉,有些不悦的望了一眼,便开始有些为难起来。 这幽州白马义从向来是袁军的克星,尤其大戟士善于重装冲锋,然而马白义从却喜欢轻骑突击。往往每次摩擦中,都是白马义从以强弓劲弩远程游射,令大戟士吃了不小的苦头。 如今若要一声令下,大戟士乘着冲锋余威,定能一举将他们击溃,即使无法全军覆没,也能令他们伤筋动骨。 只是……。 颜良将目光扫向巍峨鬼影粗大的手中,那本紫气缭绕的书籍,散发着暖人的光,仿佛茫茫大海中的一盏灯光,指引着人们向他靠拢。而周围四面兵戈旌旗招展,喊杀冲霄,隆隆的战鼓回荡在夜空。 若是此时与白马义从交战,恐怕错失夺取重宝的良机,若真如此,就得不偿失了。 权衡利弊,颜良冷哼一声,森冷的眼眸撇向公孙仙,带着强烈的不甘转身追杀巍峨鬼影。 公孙仙眼帘低垂,当感受到颜良离去时,僵硬身子终于放松了下来。 颜良所想,她如何不知? 只是重宝若真要被颜良夺去,他日北方战线必将一败涂地。 公孙仙满腹心事,媚眸如水,她将目光投向那道巍峨鬼影,他的身影虽然高大,可以顶天立地。但凭着女子独特的直觉,总是能感觉到那股浓浓的悲怆与孤寂。 那感觉,仿佛不容于天地,不生于世间。 第五章 天下事 “轰隆” 一道惊天剑气,大气磅礴,撕裂漫天云海,狠狠的击在鬼影的身躯上。 鬼影巍峨如山的身躯猛然一颤,他艰难的抬起头,望着左臂那道深深地剑痕,眼中满是不解与疑惑。 “妖魔,将重宝献出,饶你不死。” 一名负甲军帅凌空而立,七把长剑如同孔雀开屏背负在后,眉间‘七杀’神纹,熠熠生辉。 “妖魔,我居然是妖魔!” 鬼影低垂着头,难以置信的低声自语。 他缓缓张开双手,粗狂的手掌如同一片云海,缓缓抚过自己的脸颊。 那触感,满目疮痍,本就是骷骨堆砌的躯体,手掌抚过便是凹凸不平,仿佛心在滴血,鬼影颤抖的将头垂的更加的低了。 “哼,冥顽不灵。” 负甲军帅背后七把长剑同时飞出,剑光潋滟,如同一道道雷霆,轰向巍峨鬼影。 轰轰轰轰轰轰 七把长剑,剑气凌厉锋锐,看似飘渺无踪,却依然有迹可循,剑光须臾之间,同时迸发出强大的神力,一剑连着一剑,连续六剑,都狠狠斩在鬼影的身躯上。 ‘嗡嗡嗡’ 当第六剑斩下,鬼影坚固的左臂终于裂开一道细小的裂纹。 负甲军帅瞳孔一缩,好机会!他并指如剑,眉间‘七杀’神纹绽放,摇指鬼影左臂的那道裂痕,一直盘踞上空的第七把剑也终于开始动了。 只见一道可怕的惊天剑气贯穿云霄,此剑一出,仿佛天下之剑尽皆臣服。 整个河间杀谷的各路人马,都不禁错愕的发现,手中长剑,竟是忍不住的颤抖起来。 正在飞掠赶来的颜良,目光冷峻孤傲,望着悬空劈下的第七把剑,嘴角冷笑:“哼,雕虫小技。(..info无弹窗广告)” 随即双指轻抚剑身,原本有些微微颤抖的大剑,‘叮’的一声,瞬间归于平静。 第七把剑长约三尺六寸,剑身轻灵古朴,薄如蝉翼。微微拂动间,却有龙吟之声响彻长空。 “妖魔受死吧。” 长剑顺势劈下,整个天地都为之一静,那道惊天剑气带着冷冽的肃杀,仿佛劈开了天地,狠狠劈了下来。 巍峨鬼影似有所感,他抬起头,感受到那股毁天灭地的恐怖能量,忽然缓缓闭上了双眼。 “轰” 天地一片昏白,遮蔽了所有人的视野,待到白光散尽,各路人马惊恐的发现,那鬼影似是毫发无损,依然垂首沉默。 “哈哈哈,陆伯言想取重宝,还需过我这关。”一名魁梧莽汉,身着南越服饰,宽大的虎皮长袍尽显豪迈。 手中南越三叉戟微微颤抖,虎口渗出鲜血,显然刚刚挡住那第七把剑也受了不轻的伤。 “孟获,今日夺取重宝,不分敌我,有能者居之。莫要因为一己私怨,反倒便宜了他人。”陆伯言面容冷峻,七把长剑全然归鞘,更赋萧杀。举手投足之间,便将矛盾指向赶来争夺重宝的各路诸侯。 “哈哈,老孟我是个粗人,不懂你们这些文人的弯弯绕子,反正我就是知道,此次重宝谁得了都行,就是不能让你们东吴得了。”孟获哈哈一笑,轻轻掂起手中三叉戟,将其抗在肩膀,那模样如同田野农夫,但其气势却威严如山。 陆伯言冷冷一笑,望着垂头沉默不语的巍峨鬼影,也不再多语,负手而立,等待各路诸侯齐聚。 面对漫山骷骨尸骸,各路诸侯也终于展现出了他们原本的实力。 作为整个大陆最顶尖的诸侯,他们拥有强大的铁骑军队。须臾之间,原本遍地的骷骨阴魂,未来得及反抗,便倒在了各路军队的铁骑之下。 这些生前赵国最精锐的军队,因为千年的沉睡,行动与神识早已经麻木,他们接二连三成群成片的倒在了各路诸侯的马蹄下。原本便有些残缺的身躯,已经彻底变成粉末。 天地之间生起飘渺的黑烟,仿佛撰写着最后的悲歌。 形如山岳的巍峨鬼影仿佛听到了这首末日悲歌,身子忽然动了一下,他慢慢抬起头,目光茫然的望着漫山尸骸,幽绿的眼眸忽然泛起了人性的色彩。那是一种忆起前世今生,大脑一瞬间恢复了某种神智的光芒。 鬼影缓缓抬起双手,犹如云海的巨大手掌,在他眼中已不再那么厌恶。他紧紧的握住双拳,望着肆意冲锋而来的重装骑军,满目狰狞,狠狠的砸了下去。 轰 如同一座大山,猛然压顶而来。 那千余重装铁骑正是跟随颜良而来的大戟士,仓促之间还未回过神来,便感觉头顶一黑,呼啸的寒风吹过耳边,抬起头便见到一只遮天巨手,镇压而下。 “虐畜尔敢!”颜良怒目圆睁,一声暴喝,眉间‘蛮熊’神纹绽放,身子陡然膨胀几丈,看起来如同一座小山。 借着神纹的激发,颜良魁梧如熊的身子轰然弹起,手中大剑掷出,如同一道长虹,飞掠而去。 几乎同一时间,手落剑起,千余大戟士瞬间拍成碎末,血肉模糊。而鬼影惊天巨手,也被飞掷而来大剑,割开一道深深地剑痕。 “虐畜,伤我大戟士,我要将你碎尸万段。”颜良气急反笑,本就暴躁的脾气,瞬间怒发冲冠。伸手大喝一声‘剑来’,黑色重剑似乎感受到主人的怒火,嗡嗡作响,直接回归颜良的手中。 不顾各路诸侯作壁上观,率先激发‘神纹’,轰然一声巨响,颜良原本涨高的身躯再次拔高,十丈,二十丈,三十丈,直至百丈贯穿云霄,才停止了步伐。 百丈身躯,虽然依旧不及鬼影,但足可一战。 此时的颜良早已经被大戟士的死亡所激怒,重装铁骑本就稀少,更何况驾驭铁骑且训练有素的军队。 山谷各路诸侯不下十几,骑军兵甲不下三十万,却硬是挑战他颜良的底线,这让向来自负的颜良怒火中烧。 “你找死,我就让你死。” 颜良满目狰狞,高大魁梧的身影背后,隐约可见一只白熊,那模样仿佛沉睡的史前巨兽,目光猩红。随着颜良的举手投足,白色虚影如假似真。只见那只蛮熊睁开血目,猛然一声低吼,颜良重剑顺势劈下,广袤的大地仿佛给予了他源源不断的能量,让这一剑看起来如同大地一般厚重势沉。 鬼影仿佛渐渐恢复了神智,森白骷骨所堆砌的脸颊,忽然一声狞笑,令人头皮发麻。只见他毫无避让的悍然冲击,左手长拳紧握手中紫气书籍,右手已经狠狠的拍了过去。 一声惊天闷响,两道巨大的身影激烈的碰撞在一起,荡起了漫天烟尘。 待到烟尘散尽,鬼影身子已经倒退百米,坚固的右手再次出现一道裂纹。而颜良却也虎口发麻,拿剑的大手微微颤抖。 “这鬼影好强大的身躯,居然能挡住颜良的攻击。”一直作壁上观的曹洪忍不住惊叹道,他望着那两道魁梧身影,眉头微微皱起:“只是不知道颜良能否将他击溃。” “叔父,这颜良果真厉害,真没想到袁本初手下居然有如此猛将。”黄鬓少年也点头说道。 两道形如山岳的巨大身影,他们矫健敏捷,悍不畏死。全然不再使用任何仙术招式,仅以肉搏的姿态连续轰击,所过之处,大地山河震得满目疮痍。 各路军队纷纷避让,只见原本高手之间对决,在他们看来却如同小孩子打架般,自谷内打到了谷外,两人你一拳我一脚的互相碰撞。 至始至终,鬼影手握重宝的左手始终未曾松开。 “虐畜受死。” 颜良一声暴喝,眉间神纹绽放,蛰伏的蛮熊忽然一声巨吼,鬼影脚下的大地猛然塌陷开来,将他的双脚深深的束缚住。趁此时机,颜良怒目圆睁,重剑纵横捭阖,悍然劈下。 吼 鬼影一声怒吼,用尽全力也无法拔出深陷大地的双脚,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重剑压顶。仅能双拳悍然挥出,带着无尽的怒意,狠狠的撞击在了一起。 “好机会。”一直静观其变的曹洪瞳孔一缩,抓住时机,身子陡然飞掠而去。 与此同时,不下数十道身影不约而同的汇集过来,各种神纹接连绽放,华光潋滟。而山谷之下,也再次爆发了一次惊天混战。只此一处山谷,却微观了整个天下大势。 诸侯割据,群雄逐鹿,这是如今天下的缩影,更是这个时代缩影。 只见鬼影双手扛剑,将他再次狠狠拍入地下数米,沉重的剑身仿佛大地般厚重,令巍峨鬼影不屈的弯下了腰身。 那背影,孤绝却不卑微,屈腿却不下跪。而他缓缓弯下的腰身,如同被暴雪骤然压弯的枝头,傲骨铮铮。 那一瞬间,鬼影眼中闪过一道金戈铁马,战火萧杀的身影,那身影无比熟悉与陌生,曾经的百战不屈,纵马驰聘,何以被这一把大剑,就压弯了脊梁? ‘吼’ 只听他一声暴喝,原本压弯的脊梁居然缓缓挺直,深陷大地的双腿,正慢慢拔出。 颜良睁大了眼睛,不可思议的望着鬼影,他感受到一股不屈的意志,正在冲击着自己的神纹。 这股意志是他以前激发‘蛮熊’神纹,运用大地之力镇压敌人前所未有的。 他顾不上惊奇,大喝道:“再不出手,老子立马走人!” 话毕,瞬间数十道虹光飞速掠来,无数剑气纵横切割,一股股强大的力量,组成一股惊天气势,瞬间轰向鬼影。 陆伯言始终悬在高空的第七把长剑,再次斩下。 就连曾经阻挠过他的南越孟获,也悍然出手,手中三叉戟猛然掷出。 只是当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鬼影所吸引时,却没有人注意到,一道倩影正悄然飞掠而来。 第六章 山河血 “苍天不死,我何须再死?” 鬼影嘶吼咆哮着,他昂起头,眼中充满了不甘与绝望。那瞬间至少数十道致命的攻击,任何一道都可毁天灭地,山崩海啸。而当他们组成一股强大的惊天气势时,只能让你深深地感受到一种英雄迟暮的绝望感。 巍峨鬼影忍着滔天的怒火,他能做的仅仅是愤慨嘶吼,巨大的吼声震得山河颤抖,耳膜轰鸣。 颜良趁此时机,将手中大剑深深插入大地,一声暴喝,眉间‘神纹’绽放,一股股强大的大地之力涌入其中。 “虐畜受死吧。” 当那数十道攻击瞬间轰向鬼影坚固的尸骸躯体时,颜良忽然目露凶光,眼眸嗜血。插在大地上的那把重剑,被他猛然拔起。剑身此时已经镀成了一层金黄,散发出一股神秘浩瀚的大地之力。 巍峨鬼影在这一瞬间忽然目光变得清冷,原本躁动不安的心也变得平静。也许生死一瞬间,让他终于恢复了几分生前的神智。令他明白这个世界便是如此,弱肉强食,如今敌众我寡,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就是任人宰割也没有什么丝毫怨言。 只是沉睡百年,往事前尘也湮灭于浩瀚的白骨间。如今生死一瞬,终于唤醒曾经该有的孤傲与斗志。这种坚定不屈的信念早已深入骨髓,即便是死亡也无法抛却。 死,不可俱,但要死得其所,死也要拉上几个垫背的。 电光火石之间,他思绪百转。 当惊天气势轰击而至时,他将目光轻轻瞥向了手持重剑压顶而来的颜良。 既然你如此想要重宝,那老子给你又有何妨? 虽然依然没有回忆起手中书卷到底是何存在,但是他能感受到那股惊天神秘的气息,仿佛淡薄的一湖秋水,未曾泛起丝毫涟漪,却没人敢试探它的深浅。 鬼影嘴角一丝冷笑,既然无人敢试探你的深浅,那我就让这个匹夫试试。 只见他在众人错愕的表情下,竟然悍不畏死的向前踏了一步,宛如擎天石柱的大腿,狠狠的踩在大地上。这一步迈的极为深远豪迈,未曾退却,竟然直接迎上那十几道致命的攻击。 “不好,他将重宝扔了过来。” “糟糕,这厮太过可恶,居然用重宝来挡住攻击。” “虐畜,气煞我也。” 剧烈的攻击全部轰击在鬼影扔出的那本卷书之上,那本萦绕着紫气的书籍,沉静在月光之下,看起来是那么的祥和平淡。但当十几道惊天骇地的攻击全部轰向它时,原本乖巧如同邻家妹妹的书卷,忽然展现出她狰狞叵测的一面。 霞光四射,直冲云霄,一股浩大博远的蛮荒气息自书籍中席卷而来。如同一只遮天巨手,将数十道攻击牢牢握在手中,不及寸近,便止于虚空。 陆伯言第七把剑势若开天,须臾斩下,锐不可挡。 重宝紫书猛然翻动书页,荡起飘渺紫气,翻覆之间便打散了第七把长剑的滔天剑势。 ‘叮’的一声,第七把长剑跌落大地。 颜良开天重剑未及劈下,便疑惑的发现,原本还悍不畏死的巍峨鬼影,如今却连连倒退,躲在了重宝紫书的后面。他嘴角一声嘲讽,欲要飞掠追杀之时,却大惊失色。 “不好,大戟士危矣!” “哈哈哈,我就算杀不了你这匹夫,也要将你手下这些虾兵蟹将,统统埋葬在这百死之地中。” 巍峨鬼影纵声狂笑,他虽没有神纹,却有巍峨坚固的身躯,不过几个倒退,便来到了素有重装收割机的大戟士面前。俯视着这些铠甲鲜明,大戟如林的骑军精英。只见他嘴角一声狞笑,满目狰狞,一脚狠狠踏去,随后大手猛然一拍,未了双手拔起一座大山,直接镇压而去。 如果说白马义从的磨石箭雨面积广阔,锐不可挡,是独一无二的屠城利器。那么巍峨鬼影手起脚落,力拔山兮便是碾压军队的无二法门。 颜良身形虽然较之鬼影不遑多让,但始终有着差距,中间更是隔着那本紫气书籍,令他难以逾越。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辛辛苦苦自冀州带来的两万大戟士,被鬼影几个瞬间拍的七零八落,血肉模糊。 颜良心在滴血,两万大戟士啊,这可是整整两万大戟士啊。 早知如此,何必让他们躲在身后,即使当初自己一声令下,不在乎各路诸侯间的得与失。铁骑彻底奔袭起来,即便无法杀死鬼影,也可将他重重挫伤,哪能如同现在。两万大戟士密集的列队等待,仿佛早早的就知道鬼影要来,特意集结的更加密集,好为鬼影屠杀自己节省充足的时间一般,这可真是大大的讽刺。 只是终归世事难料,谁能想到这鬼影居然如此狠辣,心智全开。 “哈哈哈,好,真是好样的!”颜良怒极反笑,手拄大剑,身子忍不住颤抖道:“本将军今天就让你尝尝抽筋扒骨的滋味。” 大地一声惊天轰鸣,源源不断的乳黄气息疯狂的涌入颜良的身体。本已经百丈高的身躯,如今再次涨高,一百丈,一百二十丈,一百七十丈,足足涨到了三百丈。昂首阔足,手可摘星拿月,光华流转间,令人仰视。 颜良已无心顾及重宝,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彻底杀死眼前的鬼影。这已经无关两万大戟士的生死了,这是在挑战他无上战将的威名,触动他高傲孤绝的底线。 只见他剑起剑落不过须臾,山川河流尽皆破碎,大地四处塌陷,火光夹杂着碎石迸射而出,砸向四处的各路军队。 既然两万大戟士全军覆没,那么大家的军队就一起玩完,报着这个念头,颜良更加肆无忌惮,大剑纵横捭阖,疯了般狠狠砸在了鬼影巍峨的身躯上。 即使鬼影在如何坚固的身躯,也无法承受到这种打击,仿佛整个大地都被颜良那杆大剑所抡起,砸在了身体上,那种厚重势钧的沉重感,令他一片窒息。 而杀谷的各路诸侯也全然为夺取重宝而忧心,那本紫气书籍,平淡无奇,但未及靠近,便被紫色神光所击溃。 陆伯言七剑七出,剑起剑落砍了不下百道,却始终未及沾到书籍的一角。 “如此不是办法,难道收服此宝还有什么秘密不成?” 带着这个问题,各路诸侯将目光投向那边激战的二人,只见颜良重剑无锋,招招狠辣,直压的鬼影喘不过气来。剑起剑落拍的鬼影身上的尸骸簌簌而落,仿佛冬日白雪,褪尽衣衫,尽显芳华。 众人眼前忽然一亮,难不成这重宝与这鬼影有着某种联系,若不能将其斩断,便无法收服此宝。 是了,定是如此。 这重宝现世,便是被这鬼影抓在手中,如今将其击杀,说不定重宝便会易我为主。 思及此处,众人思绪一时百转千回,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巍峨鬼影。 一时间,杀机四起。 公孙仙离得战场很遥远,自从骷骨重生,她便一直按兵不动。 不是畏惧,而是已经没有更多的必要了,手下万骑白马无法再起磨石箭雨。自己一人双拳难敌四手,混乱之中,自己也不会得到太多的好处。 她现在要做的,只是等而已。 当所有人的杀机锁定在巍峨鬼影的身上时,她余光轻撇,忽然见到山河余辉那一闪而过的白色身影,刹那失神。 这怎么可能,百死之地诸侯割据,各路强者如云,怎会有外人混入? 这白色身影到底是谁?为何一刹那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公孙仙面色如常,掩饰内心的震惊,暗暗想到。 若非自己‘神纹’通灵,以神鸟青鸾为印,敏锐的神识令她拥有强大的觉察能力。她都已经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真的看错了。 不可能,绝无可能。 公孙仙连连摇头,脑海中那抹白色身影轻灵飘逸,曼妙倾城。虽然一撇而过,但那双如水眼眸,看的人心神摇曳。 河间杀谷,已经被颜良劈砍连连后退的巍峨鬼影,连续撞塌三座大山才止住脚步,他抬起头来,五爪如钩,刚要扫向颜良,便被一道惊天剑气割破了指尖。 一声悲鸣,堆砌手指的骸骨轰然掉落,强壮的身躯再次破碎。 紧接着一把长枪以猛虎下山之势当头劈来,未及闪躲,鬼影巍峨的脸颊忽然被砸塌,骷骨尸骸再次跌落,那模样惨不忍睹,诡异恐怖。 吼 鬼影惊天一声咆哮,没了半边脸的样子更加狰狞可怕,满身腐朽的尸气疯狂涌动,仅剩下一只眼睛的他,再也不从顾忌,疯魔般的挥臂乱扫。 “大家一起终结了他,免得夜长梦多,至于重宝归属,到时自有成算。” 各路诸侯暗自点头,山谷各路军队也不再蛰伏,实行了全面绞杀的策略,铁骑所过,强弓劲弩,陷阵冲锋,各路军队再不藏着掖着,展露出了真正实力。 “大家一起上。” 颜良首当其冲,大剑一扫,便是横扫千军,当头劈下。紧接着身后再起数十道恐怖的虹光,全部都轰向了鬼影的身上。 河间山谷,漫天刀光剑影,杀气冲霄,直指巍峨鬼影。 萦绕紫气的书籍仿佛感受到这种灭世危机,身子嗡嗡颤抖,但却因为离得太过遥远,无法挡下这些致命的攻击。 一瞬间,山河沦陷,日月无光,漫天星辰全部湮灭在这场浩大的惊天气势下。 唯有巍峨鬼影,此时平淡的立在月光下,残破丑陋的半边脸颊显得那样的宁静淡然。 第七章 冠古今 “妖孽,去死吧。” 颜良纵声狂笑,手中大剑仿佛带起整片山河,猛然镇压而下。 身后数十道惊天攻击不约而至,他们组成强大的惊天气势,令天地颤抖,日月无光。 巍峨鬼影平淡的伸出双手,五爪如钩,脚踏大地,轰然一声巨响,身子猛然弹起。 那背影如同始终回荡在脑海中的那名金甲军帅,金戈铁马战火硝烟,他孤军深入七进七出,一样的悍不畏死,一样的孤绝冷傲。 只是今天面对的是各路顶尖战将,不再是汉末的残军败将。 第一道剑气,锋锐袭人,未及靠近,身上的尸骸便已经被剑气削的七零八落。 鬼影一拳轰去,手指被剑气绞杀崩裂,整条尸骸堆砌的右手,瞬间支离破碎。 紧接着一杆长枪,仿佛挑起了一片山海,汹涌磅礴的惊天气势席卷而来,狠狠的砸在了他的后背。 那一股沉重的攻击,令他踉跄跪地,双膝深陷大地,长肩却硬是扛起这杆长枪,直震得肩膀轰然爆响、 山谷各路军队,人山人海,拥有强大碾压能力的并不止袁军大戟士。十几路诸侯汇集的浩荡铁骑彻底奔袭起来,雄壮的陷阵甲士冲锋而上,目标全部对准了鬼影倒地的双膝。 如同汹涌的浪潮,一声惊天巨响,狠狠的撞击在了鬼影的双膝上,鬼影悲怆的一声嘶吼,双膝瞬间断裂,那庞大的身躯终于忍不住的倒了下来。 当鬼影倒地的瞬间,剩余十几道攻击接连而至,狠狠的轰在了鬼影的身体上,刹那间天地昏白,万籁俱静,只余鬼影倒地的低声闷响,似是忍着剧烈的痛楚,而不发出一点悲戚的声音。 悬于夜空的重宝书籍,忽然嗡嗡颤抖,紫气缭绕,似是忍不住的垂泪哀鸣。 当烟雾散尽,鬼影巍峨强壮的身躯此时已经残破不堪,满身尸骸骷骨尽皆凋零,缕缕腐朽的黑色尸气袅袅飘散,恍惚不散的游荡魂魄满目狰狞,在残肢断骸中哀嚎嘶吼。 这是一种灭天的杀机,前一刻还力拔山兮,双手硬撼战将颜良,这一刻便悲戚的躺在山河间,苟延残喘。 “去死吧。” 颜良一声冷笑,始终悬而未斩的大地之剑,终于养足了沉重的杀气,随着一声暴喝,猛然劈斩而下。 仿佛整个山河尽握手中,沉重的滔天气势,终于镇压而下。 “放肆。” 一声惊天长啸,带着无尽的愤怒,回荡在整个天地之间。 那声音如泣如诉,如悲似歌,浓郁愤怒和敢与天下为敌的滔天气势,猛然席卷而来。 颜良置若罔闻,重剑肆无忌惮的镇压而下。沉重的剑身,仿佛山河倒挂,狠狠轰向鬼影残破的身躯。 这一记若真的砸下,即便巍峨鬼影在如何顽强,也必将魂飞魄散。 电光火石之间,一道曼妙的白色身影,急速掠过长空,众人还未回过神,那道白色身影已经消失于月下,横在颜良身前。 颜良嘴角一声冷笑,重剑未有丝毫停顿,势必要将此人一起斩于剑下。 白衣身影长裙曳地,身姿窈窕,由于来气匆忙,脸颊有些微微绯红,高耸的胸脯上下起伏。 “我叫你给我停下。” 本就怒火难消的白衣女子,虽被纱幔遮住了容颜,但那双如水的眼眸满是冰霜。 颜良被这平淡的一眼扫过,身子猛然一颤,目光微有涣散,脑海深处传来一股花香,那香气芬芳扑鼻,醉人心神。而那白衣女子长裙曳地,端坐在花海中,时而浅眉微蹙,时而顾盼沉鱼,一颦一笑,仿佛都充满了魅惑众生的姿态。颜良只觉得自己心神一阵摇晃,游走于花与海的世界里,内心一片澄净,再无一丝杀念,手中重剑明显迟缓了下来。 那一刻,他感觉生无可恋,看淡了一切,再无战意。 “颜良,还不速速斩下。”曹洪厉声暴喝,眉间神纹绽放。那声音中气十足,震人心神。 颜良身子猛然打了一个寒颤,眼中满是惊惧,但丰富的战斗经验告诉他,此时万万不可乱了阵脚。他微定心神,再次激发神纹,虚幻中‘蛮熊’一声低吼,昂首顿足,盘踞颜良识海上空,震散了魅惑,眉目一片清明。 颜良此时已经无心他顾。眼前女子太过妖异,现在还不是硬拼的时候。他将手中重剑高高举起,对准了倒在山河间的巍峨鬼影。那沉重的剑身,早已凝聚了大地之力多时,只待颜良一声令下,便可奋力将其斩杀。 “我说过,你给我住手。” 白衣女子脸色气的煞白,高耸的胸脯上下起伏。向来心性单纯的她,第一次碰到如此场面。别说周围站着的是四方战将,即便是寻常百姓,她都有些畏惧害怕。 只是当她见到颜良置若罔闻,手中大剑眼看就要斩到鬼影身上时。原本还怯生生的她,忽然眼眶微红,仰天一声长啸,那声音震得山河微颤,草木飘落。随即悍然的飞掠而去,娇小的身子如同一根浮萍,却守护着巍峨如山的高大鬼影。 重剑无锋,当头斩落而下,这一剑蓄势而发,被颜良养了足足的战意,只求一击将鬼影彻底斩杀。惊天长剑如同泰山压顶,肃杀冷冽,不惧天下任何人的滔天气势,狠狠的当头劈下。 “我说过的,你给我住手。” 白衣女子明知无用,却再次顽强的喊出,好似给自己壮胆。但却不曾丝毫后退,身子早已经无畏的冲上前去,只因为她的身后有需要她守护的东西。 只见她目光坚定,横掠长空,眉间神纹闪烁,双手凝聚神印,以两根纤细双指,悍然迎下了这把如山的大剑。 剑气拂动纵横,切割着整个山川大地,这把凝聚了百里大地之力的重剑,如同山河倒挂,自劈下的瞬间,便能感受它的沉重与巨大压力,即使隔得很远的距离,众人依然感受到内心的压抑与沉闷。 白衣女子仅用两根纤细修长的手指,便敢悍然迎上前去,紧紧的将其微寒的锋芒夹于指间,未曾再落下一寸。 重剑沉重的压力,鼓起了浩荡罡风,削断了她绾在脑后的凤头簪,三千青丝披散飞扬,白色衣袂鼓动翻涌,两根纤细的手指被沉重的剑气压的微微颤抖,她却咬着薄薄的唇角,硬是止住了剑锋。 这是真正的山河之剑,是颜良用他手中重剑,带起了整片山河,敢于镇压一切的无畏信念。 白衣女子只感觉整片山河倒挂了下来,压的她娇小的身子喘不过气,脸颊憋得绯红,平时赖以为生的魅惑在此时全然无用,这令她惊慌失措。 后续的磅礴剑气更加惊人,这是真正的山河在手,仿佛整片山河镇压了下来,压的她娇小的身子喘不过气来。她只能将全身的力量灌输到双指间,才能堪堪挡住这惊天一剑。 猩红的鲜血自指尖流出,绝对力量上的对拼,令她吃了不小的苦头,但却依然可以撼动这把大地之剑。 “你们还不出手,更待何时,先帮我斩了这妖女,不然重宝紫书肯定无法认主。”颜良一声暴喝,拼命运转神纹,手中剑势再次压下几分。 嗡嗡嗡嗡嗡嗡 陆伯言一步踏出,背后七把长剑飞出六把,剑气纵横,直指白衣女子。 南越孟获摇了摇头,低声一叹,手中三叉戟化作一道血光,毫不犹豫的投掷而去。 曹洪甲胄狰狞,手中帅旗轻轻一挥,一道惊天杀气直冲云霄。 河间杀谷,一时之间龙蛇起陆,杀机再起。较之先前不遑多让。 公孙仙与众诸侯始终保持着一段很远的距离,她认为争夺重宝,始终是庙算者得之。以不变应万变静观其变或者说坐收渔翁虽说不是什么君子所为,但她觉得自己是个女子,没必要在意这些繁文缛节。自己要做的便是密切注意着形式,只待时机一到,即便九死一生也要试图坐收一下这渔翁之力。 只是当她见到那惊天的攻击全部轰向白衣女子时,内心便是一阵恍惚,这白衣女子来历神秘,虽然带着纱幔看不清她的容貌,但那曼妙有致的腰身和空谷清幽的气质,令她一颦一笑间充满了颠倒众生的魅惑。更拥有者强大的摄魂能力,但显然不懂如何与人战斗,以至于被各路诸侯步步紧逼,处在了这种极为被动的情况下。 公孙仙只能目露惋惜,这么多道致命攻击一起轰下,不死也难。 只是下一刻,公孙仙便惊讶的说不出话来。 只见长空之上,白衣女子衣袂飘飘,面对铺天盖地的致命攻击,她仰天一声长啸,震的山河微颤,草木枯落。 白衣女子清亮的双眸,忽然变得猩红如血,衣袂浮动,举手投足间充满了俾睨天下的决然气势,和之前些柔弱怯怯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 只见她夹着重剑的两根纤细手指忽然紫气氤氲,手指微微用力,紫气如同跳动的火焰,飘飘渺渺,忽然便是轰隆一声巨响,凝聚百里的大地之剑,瞬间横空折断。 崩断的剑身化作了块块垒石,如同又一场流火,纷纷砸向山谷中的各路军队。 颜良目光呆滞,望着手中的断剑,难以置信道:“不可能的,绝对不可能的。” 女子衣袂浮动,一步踏出,两袖鼓起浩荡罡风,如同两条出水蛟龙,在浩瀚长空中翻云覆雨,吼动山河。陆伯言七把长剑未及斩下,便被两条蛟龙神龙摆尾,猛然拍飞坠地。 曹洪血色帅旗冲霄而至,迎风招展数百丈,遮天蔽日。挥动时便有云雷齐聚,电闪雷鸣,须臾斩向两条蛟龙。 白衣女子目光清冷,只见她双手结印,一座巍峨的山河大印,轻轻点出。 这一指,紫气东来,如同俾睨天下的上古帝皇,着龙袍戴冠冕,指点江山。 只一指,山河沦陷,日月无光。血色帅旗瞬间崩断,曹洪一声闷响,将喷涌而出的鲜血咽下,身子却倒飞出去,连撞三座大山。 而谷中的各路人马不是倒在塌陷的大地下,就是被四处迸射的巨石活活砸死下。 一时间,整个河间杀谷,人仰马翻,血流成河。 “不对”依然沉寂在断剑之痛的颜良蓦然抬起头,望着白衣女子紫气缭绕的素白双手,目光惊惧道:“这妖女有千年修为,大家还不速速斩了她。” 第八章 美人殇 千年修为,震古烁今。(..info无弹窗广告) 颜良此言一出,四方战将俱皆心神一震,眼中惊骇交加。 自诸天大兴,万法降临世间。百年修为,已经不足为奇。真正令人畏惧的是那种拥有千年雄厚修为,可避三灾五劫的显圣。 这种千年沉淀的显圣,往往言出法随,举手投足山河破碎,弹指间沧海可为桑田。但真正令人畏惧的还是他们身上所凝聚的气运,玄之又玄的紫气气运,足可主宰一方疆域。 如同北方袁绍,紫青气运垂临,盘踞周天星斗,令北国边陲固若金汤。青州曹操,紫金之气悬于头顶,如骄阳普照四方,广纳天下贤士。江东孙坚,霸王紫气旷古绝今,一举平定江东四十五郡。更或可为刘备刘玄德,窃取汉朝国运,衍生出了自己的紫气,正在由蛇蜕蛟,力争天下大势。 紫气,沉淀千年修行,白衣女子一手紫气东来,旷古绝今。 “此妖女未渡千年大劫,紫气还未巩固,大家只要齐心协力,定能将其斩杀。若不然又一显圣降世,各位必将都不好过。” 陆伯言面容肃穆,背后七把长剑嗡嗡颤抖,长剑未曾出鞘,却已经锋芒毕露。 在场的各路战将都很清楚,一尊显圣对于整个大陆的影响是无法估量的。 即便没有割据一方的野心,却也忌惮于她的存在。更何况此女子媚眸如水,却紫气萦绕,显然走的是摄魂魅惑之道。 上古大周,周幽王已成天下共主,着九爪龙袍,戴日月冠冕,金黄气运镇压四海。到头来却被褒姒以魅惑之道所迷惑,仅以千年显圣的修为,便汲取了大周百世气运,最后更引得周幽王为博美人一笑,戏弄十八路诸侯,导致大周皇朝毁于一旦。 “此女虽未渡过千年大劫,却已经胸怀紫气,不是一般人能够斩破的。”一名衣冠古朴,面容方正的青年男子,手持羽扇,摇指那躺在山河间的巍峨鬼影,肃然说道:“若杀此女,此妖孽定是其弱点。” “糜竺先生此言有理。”南越孟获不住点头,他虽无争夺重宝之心,但这紫气却是垂涎的很,若能将此妖女成功斩杀,必要争一争这紫气,给将来自己晋升显圣做准备。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先拿他开刀。”曹洪目光锐利,气息浮动缭乱,铠甲亦有划痕,显然刚才一番激烈的交战,也是受了不轻的伤。只见他此时眉间‘破军’神纹绽放,手中长枪如蛟似龙,嗡嗡颤抖,直指倒在山河间的巍峨鬼影。 原本昏暗的天空忽然下起了毛毛细雨,滴落到掌心,感受到一丝沁人心脾的微凉。 白衣女子似有所感,目光清冷如月淡淡瞥了曹洪一眼,右手紫气如丝,如同一条条小蛇,隔空一抓。曹洪手中的大枪便不由自主的连连后退,枪尖嗡鸣大作,似是畏惧女子手中紫气。 陆伯言趁此时机,七把长剑尽数出鞘,剑气冲霄凌厉逼人,瞬间斩出不下百道剑气,如同夜幕繁星,纵横交错全部切向鬼影。身后颜良一声大吼,如法炮制鬼影的力拔山兮,连续拔起三座大山,都狠狠的砸了下去。孟获双目猩红,周身兽血沸腾,一股苍茫的嗜血气息铺天盖地,汇集而来。 三道恐怖的攻击,全部轰向了巍峨鬼影,糜竺此时眉心闪烁,嘴角冷笑,手中忽然多出一座九龙离火罩,摇摇指向鬼影,欲要助上一臂之力。 九龙离火罩瞬间覆手而下,九条火龙翻江倒海,如同一座炼狱,令三道惊天攻击更具神威。 白衣女子欲要反身而回,曹洪却眸光如电,趁此时机手中长枪轰然砸下,枪尖寒芒如星辰,好似整片星河倒挂,步步紧逼,令白衣女子一时间分身乏术。 白衣女子望着持枪而来的曹洪,眉头微蹙,脸色潮红,忽然有些愤怒的隔空点出一指。 一缕紫气随风化蛟,遇水而化鲲鹏,其翼若垂天之云,浩浩荡荡扶摇而上,双翼一展,引颈长鸣,精准的衔住了曹洪手中的长枪,不惧枪尖锋芒,紫气竟然犹有余力的侵蚀蔓延,如同朵朵火蛇,嘶吼咬向曹洪。 曹洪弃枪而退,眉间神纹闪烁,‘千军’破晓,一记重拳,如同一轮朝阳,悍然砸散了紫气鲲鹏。 白衣女子长裙曳地,翩然而回,不再与曹洪继续纠缠。反而一步踏出,蒙蒙细雨化成万千利剑,迎着糜竺的九条火龙,瞬间绞杀而去。 与此同时,身影飞跃,消失于月色,迎着三道惊天攻击,凛然不惧,一拳狠狠挥出。 白衣女子这份冠古绝今的滔天气势令在场的十几路战将再无战意,仅能如同公孙仙般作壁上观,静待时机。只是当他们惊骇于女子这一拳该如何惊天泣地时,却蓦然发现,她原本周身的滔天气势忽然溃散,如丝丝细蛇萦绕双手的紫气明灭不定。 紧接着那股敢为天下先的滔天气势,以及刚刚随手打出的浑厚拳意,在这一刻荡然无存。 女子眼帘低垂,似有所觉,双眉间雨丝湿润,低声喃喃自语道:“来不及了吗,早知如此,开始便将你们全部杀了才好。” 她蓦然抬起头,猩红的双眼恢复了原本的清灵水润,望着周围依然林立的各路战将,暗恨自己的心慈手软,未曾狠心斩杀他们一个。当年是,如今也是,总是这般的心慈手软,如何能入得了他的眼。 白衣女子目光微红,望着蒙蒙细雨下的沉静江山,脑海中回荡着曾经的战火硝烟。 当年我若不遁回浮屠塔,也许就没有你的百战身死,永无葬身之地。 她有些意兴阑珊,将目光转向那三道即将落在巍峨鬼影身上的惊天攻势,缓缓闭上双眼。原本翻手之间便可覆灭的攻击,如今看来却有些力不从心,但无论如何,还是要守他一世,即便生死,又有何惧。 没了紫气东来,双手结印,却无论如何都打不出山河印记。只能欺身上前,以两袖青龙独挡三道惊天攻击。 七把长剑斩落而下,斩断了两条龙首,削落了她眉间几缕长发。她却咬着薄薄的唇,凛然不惧。 三座凝聚了颜良神纹之力的大山,巍峨镇压而下,将零散的龙气彻底震散,余威尤震得白衣女子连连后退。 惊天煞气化成的三叉戟,如同上古妖兽,带着糜竺还未被细雨斩断的九条火龙,狠狠击在了白衣女子纤弱的身体上。 前一刻,还以旷古绝今的惊天修为,举手投足的滔天气势,俾睨天下的绝代风姿,震惊寰宇。这一刻,她如白色浮萍,飘落而下。 众多观战的各路战将,抓住时机,趁此机会墙倒众人推。原本还不齐心的他们,终于使出了压箱底的招式,铺天盖地的全部轰击在白衣女子的身上。 如雪加霜,一口猩红的鲜血喷洒而出,将她一袭白衣镀上了血红。 远处观战的糜竺目露贪婪,手中九龙离火罩火光潋滟,欲要覆手而下收了妖女,却被一道剑气猛然削断了项上古冠。 糜竺惊出一声冷汗,回首望去,只见陆伯言背后七把长剑嗡嗡颤抖,杀机四起。 “陆伯言,你欲如何?”糜竺惊怒交加。 陆伯言面沉似水,不及回答,一步踏出,早已经凝聚多时的第七把长剑瞬间斩落而下,锐利的剑气直冲云霄,瞬间贯穿了糜竺的头颅。 这一剑来的快,准,狠。众诸侯还未回过神来,便见到糜竺已经身首异处。 如同预谋已久,步步为营。陆伯言先以白衣女子为诱饵,令糜竺分心他顾。再将悬而不落的第七剑瞬间削断糜竺的项上古冠。之所以削落他的古冠,是因为当时剑气若是锁定糜竺的头颅,必将激发糜竺的六爻卜算,引起他的警惕。而斩掉糜竺的古冠,会令其产生一种并非杀他,仅是吓他的错觉。最后再趁其不备,一剑将其彻底斩杀。全盘筹谋,陆伯言妙算无双,糜竺算是步步沦陷。 斩落而下的头颅并未滚落在地,而是飘荡于长空,即便身首异处,糜竺依然没有彻底死去,只是满目狰狞,撕心裂肺的吼道:“陆逊小儿,想不到吧。我家主公在我来此之前,特将一缕国运紫气附在我身,今日我身首异处,全赖你之功。咱们青山不改,绿水长流,他日战场相见,我必取你狗命。” 陆逊一声冷笑,五指伸出,隔空轻轻一握,糜竺残魂瞬间烟消云散。 糜竺的死亡并未引起大家的太多关注,在场各路诸侯,目光一直凝聚在白衣女子的身上。 那十几道惊天攻击,将白衣女子周身气海全部打散,娇弱的身子已经跌落到大地。 她拖着疲惫的身躯,缓缓走在流血的山河间,长裙曳地,染红了鲜血,目光却清冷逼人。即便他周身气海尽散,也无人敢试其锋芒。只因为一名紫气,在死亡后的最后一刻,所爆发出的能力,是无法估量的。 白衣身影缓缓走到巍峨鬼影的面前,那如山巍峨的尸骸骷骨,倒在大地上奄奄一息。 她伸出双手,不顾腐朽的尸气,轻轻抚过那些触目惊心的伤痕,眼眶微红,满是酸楚,泪水轻轻滴落,忍不住颤声说道:“起凡,你可记得浮屠?” 巍峨鬼影似有所感,他缓缓睁开双眼,望着她凄凉的样子,目光充满了疑惑与不解。 白衣女子摇曳着长裙,望着上面的点点血渍,凄然一笑:“你果然不记得,不记得我,不记得浮屠。” 所有的事情,都将不再记得。 泪水滴落,可以灌溉花朵。艰苦磨难,可以凝聚山河。而你胸怀伏兵百万,我心中奔腾仅是归流,你我始终难以相聚。 浮屠塔中,我千年等待,原来只是为了今日的离别。 白衣女子仰天长啸,背后现出九条白尾,冲霄化成九道囚笼,将各路诸侯团团围住。 而后滔天气势再起,东方紫气浩荡而来,众目睽睽之下,她屈指轻点神纹,一座七层宝塔在眉间光华流转。 各路战将周身气海被白色的冲霄囚牢所束缚,内心忍不住的惊骇,便发现那座七层宝塔自她双眉间缓缓飞出,悬在长空垂落万千金光,沉沉浮浮犹如四季的轮回,令人心神俱震。 此塔一出,万籁俱静,重宝紫书似有所感,忽然紫气萦绕,大放光芒,须臾遁入塔中。白衣女子食指轻点,宝塔飞速旋转,刮起了猛烈的罡风,一道金光闪过,瞬间将倒地的巍峨鬼影收入塔中,随即化作一道长虹,消失于夜色之下。 她眼帘低垂,目光望向远去的宝塔,凄然一笑:“林起凡,从今以后,你我形同陌路,相忘于江湖。” 第九章 英雄泪 徐州境内,一处极为幽静的房间里,一名身着布衣的中年男子,正倚着淡雅古朴的卧榻,轻轻翻阅书籍。 九龙盘踞的青铜香炉正燃烧着檀香,袅袅飘散,清新宜人,令人目旷神明。 中年男子闲情悠然,左手轻叩桌面,不时发出‘咚咚’的响声。闻之妙处,不禁拍案叫绝。此时若有在场的人,或许便会发现。此男子双手过膝,两耳垂肩,天庭饱满,有紫金之光萦于眉间,凝而不散。 “呵呵,大秦焚书坑儒不足三千年,这些个酸儒又跳出来找不自在了。”刘备自嘲一笑,放下手中的‘讨逆诏’,里面虽然言辞犀利,却都是一些酸儒,操着无用之功,批判他刘备入徐州之过。 虽说全书毫无章法,在明事之人看来,太过简单幼稚。但其中文章取义,引经据典,也着实令人钦佩。 “只是你说我窃取国运,冒名大汉皇叔,这一点令我很是生气。” 刘备负手而立,紫气浮动,虽身着布服,但举手投足之间尽显威严。 双手萦绕紫气,这就是我皇叔的最好证明。 印花格木窗忽然打开,一缕阴风呼啸而来,飘飘荡荡悬在屋中,戾气冲霄 “子仲,你怎变成了这副鬼样子。”刘备眉头微蹙,疑惑的问道。 那阴风渐渐停息,露出了里面身着长袍的糜竺。只是此时他身形飘飘荡荡,目光涣散,颈部更有一道淡淡的血痕,触目惊心。 糜竺满目狰狞,血混着泪,将所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的说了出来。末了倒地跪向刘备哭诉道:“主公救我,那陆逊小儿在背后偷袭,将我斩杀。” “幸我有主公赠予的国运紫气,才逃出一死。”糜竺忽然抬起头,目光惊惧:“不然那陆逊定让我魂飞魄散。” “那陆逊杀你干什么?”刘备屈指轻叩桌面,皱眉沉思道。 “主公,难不成是我们在蜀中做的事情被人发现了?”糜竺面露惊惧,小心翼翼道。 刘备双目微微眯起,面色阴沉道:“不可能,此时天知地知,绝无外人可知道。” “可是主公,那可是整条的蜀龙啊,难免会惊动一些运筹天机之人,到时……”糜竺话还未说完,便被刘备沉声打断,厉声喝道:“子仲,此事无需再提。蜀龙之事刻不容缓,等待帮你找到一副合适的肉身,便全权交给你处理。[..info超多好看小说]” 刘备随手一挥,糜竺便化成一缕阴风,遁入刘备的宽大长袖中。 林寒涧肃,山风微凉,鬼影双目无光,失魂落魄的走着。 他拖着早已疲惫不堪的身体,行走在山河之间,满身堆砌的尸骸骷骨随着时间的流逝簌簌而落,零零散散的掉落下来。那些莹莹的白骨,并未因尸气所腐朽变得发黑,反而被清冷的月光照的洁白如玉,如同一条通往幽冥的白骨道路。 原本巍峨直入云霄的高大身躯,趟过群山,越过河流,行走之间刮得茂林密竹苍天古树为之倾倒。只是身上的尸骸白骨,却也一片连着一片止不住的掉落,高大的身躯也随着他的步伐,逐渐变的愈发矮小。不时轰隆一声,便是左臂一塌,连着一大片的尸骸骨骼,彻底脱落而下,砸在了脚下的河流中,溅起了水花。 鬼影塌了半边脸的的脸颊狰狞可怕,却始终面无表情,仿佛行尸走肉,身体已经不再属于他,毫无痛感可言。只是漫无目的走着,他不知该走向哪里,只是心中惧怕停留,害怕那道在脑海中稍纵即逝的白色身影,带给他浓浓的悲伤。 也许只有走,不停的走,才能坚定内心的孤独,心无旁驽的勇往直前,永不退却。 晨光熹微,月华初照,疲惫的身躯不知道走过了多少个夜晚。 直到眼角忽然有些湿润,眸光带着痛苦,似是忆起了前尘往事,豆大的泪水滴落而下,滚落红尘中,砸在了他的心上。 他恍然未觉,精疲力尽的倒在湖边,微凉的湖水,映着沉静的月华,光泽明亮。 他缓缓伸出手,修长有力的手指轻轻点了下湖面,一圈涟漪荡漾而去,待到湖水平静,映着他的脸颊,如月华清冷逼人,孤绝冷傲。 那是一张冷峻如冰山,沉默似流水的脸颊,一对剑眉斜飞入鬓,双眸宛若天上的星辰,孤绝的不可一世。尤其苍白无血的薄薄唇,轻轻抿起时,仿佛掩着巨大的伤痛,令人不由得泛起一丝酸楚。 “百年伏尸,三世为人,如今梦醒却已百年身。”男子似笑非笑,冷峻的脸庞在月色下明灭不定。借着幽冷的月光,他轻轻扬起微凉的湖水,打湿了他的黑发,披散而下,举止略显癫狂。但眼眸中仿佛蕴含着无尽的血泪,正在烧灼他冰冷的内心。 “我林起凡何德何能,居然过三世而不死!” 他仰天一声嘶吼,无尽的愤怒喷涌而出。这一刻,他多年坚守的信念,忽然间轰然崩塌,一败涂地。一种无法言说的苦楚,让他空洞迷茫。 一世为人,那个科技先进,文明在浩荡历史中崛起的祖国,始终盘踞在自己冰冷内心的一角,给予自己些许温暖。 二世为人,莫名而来,带着无尽的迷茫与孤独,成为了你大贤良师的爱徒。明知不可为,却硬是跟着你,举起了黄巾起义的大旗,即便最后兵败如山倒,亦是不曾退却。 “百年了,整整百年了!苍天无眼,我不明白,为何独留我而不死?”林起凡眼帘低垂,目光闪烁,三世沉重的包袱,压得他胸口发闷,呼吸变得急促。 双眉间一座宝塔缓缓转动,光华流转间,悬在了他的眼前。 林起凡望着这座七层宝塔,脑中忆起了她的音容笑貌。曾经的青丘之山,苍月洞府,那白绒绒的小狐狸,瞪着漆黑可爱的大眼睛,好奇的望着自己这个不速之客。 “你是谁?来自哪里?” “我来自一颗遥远的星。” 小狐狸忽然双眼弯弯如月,轻灵的跳到他的肩头,可爱的抬起了小爪子,摩擦着他的脸,嘴中还喃喃自语:“原来你来自星星。” 对,我就是来自星星的你。 林起凡仰天倒在大地上,肆声大笑,笑着笑着,却忽然哭了,嘴中轻声呢喃了句:“白芷薇。” 第十章 白骨无情 芜城朝雨浥轻尘,淅淅沥沥的雨丝自昏暗的天空徐徐滴落,犹如一道细润晶莹的雨帘,遮蔽了辽阔万里的朦胧山河。 对于生活在幽州北寒地区的人们,早已经习惯冰冷潮湿的雨水打湿在身上的粘稠感觉。随着清晨昏暗的日光洒落而下,他们极有规律的起床生火做饭,不顾冷雨拍打窗檐,抖着身上单薄的长衣,在阴冷潮湿的的雨丝中,匆忙拾起院内用油纸布料遮好的干柴。 不多时,温暖柔和的火光自炉灶中升起,无形中给这座幽州边陲军事小城,带来了几分生气。 临近正午,一声嘹亮的号角忽然在风雨中回荡,布满沙尘的芜城街道竟然毫无征兆的颤抖起来。紧接着,北方视线最远处,那一线奔袭而来的百余骑兵纵马疾驰,在风雨中战马高高昂起两只健壮的前腿。 一名负剑武士趁此时机,紧紧勒住缰绳,颀长的身躯微微前屈,两腿健壮的肌肉狠狠夹紧马腹。 雨丝滴落,划过负剑武士黑色长发的瞬间,战马一声嘶鸣,高昂的两只前腿瞬间狠狠的踏在泥泞的沙道上,载着马上负剑武士,一跃冲出十几丈,遥遥领先身后百余骑兵。 战马四蹄落地的瞬间,雨丝刚好自负剑武士的长发上滴落而下,整个动作行云流水,令人赏心悦目的同时,不得不对负剑武士精湛的马术赞叹连连。 “王少鹏这身骑术,真是越来越精湛了。”一名身着破布长衫的持枪武士,眯起细长狭小的双眼,嘴中啧啧称奇,目光满含羡慕的望着一骑绝尘而去的王少鹏,语气沉重的轻声叹道:“不过才三个月时间,这小子就进步这么大。” “郭三甲你他娘的少在这里唧唧歪歪,老子可是一天没吃东西了,赶紧赶路。”身后一骑武士面肥耳廓,体型格外臃肿,但骑术却异常稳健娴熟。 同样是身着长衫布衣,只不过相较于前方的郭三甲和王少鹏,他那一身衣衫早已经被血水浸染的有些发臭,干涸的血渍任由风雨吹打,也没有任何被冲洗掉的可能。只不过,这样的衣服对于他们芜城卫来说,已经足够了。 幽州幅员辽阔八千里,北有胡人纵马横掠,毗邻三州战乱之地,边陲防线几乎蔓延了半壁江山。虽有公孙瓒白马骑射威震边陲,但在如此之大的边陲防线下,谁又能在乎芜城这座边陲小城那?何谈军械补给? 扯了扯身上的真丝布料,面肥耳廓的骑兵武士嘴角一咧。这种布甲长衫,虽然相较于正规军的兵甲来说还是太过脆弱,但上面的真丝纹路却能有效的隔绝酷热阴冷,尤其如今雨丝绵绵冰冷潮湿,自己的胸腹却还是一片干燥舒适。 这种东西,谁舍得扔? “开饭,开饭,老子今天要吃上一锅。”郭三甲瘦弱高挑的身子牢牢夹紧马腹,一勒缰绳,纵马追赶早已经将他们远远甩在身后的王少鹏。 “没出息的东西,还想吃一锅。”董肥子嘴角不屑一撇,却也不甘落后,早早的甩掉身后的百余队伍,纵马疾驰入芜城。望着那残破不堪的青石城门,董肥子心里无故一沉,内心泛起一丝酸楚:‘若是北方胡人来犯,这样的城门,能挡得住他们的铁骑?’ 董肥子蓦然勒紧缰绳,回头望向百骑军队的后方,伴着风雨声猛然一声高吼。 “姓林的,别把东西弄丢了。” 一辆沉重的马车在百余骑兵的后面缓缓前行,破旧的木质车轮行驶在这种泥泞的道路上‘吱吱’作响,但却异常顽强的驶过了一个又一个积水的深坑。 望着逐渐入城的骑军队伍,驾车男子浑不在意,他只是默默的低着头,伸出拢在宽大衣袖中的手指,向上顶了顶已经渗出雨水的斗笠,露出了那双浑浊冰冷的双眼。 如同九天之上悬浮的冰雪,令人感受到一种彻骨的寒冷。 尤其驾车男子那淡漠孤傲的神情,驾驶着这辆向来由他一人负责的马车,目光一如既往的平静。 每每见到男子如此模样,向来杀人不眨眼,战场上敢和北方胡人拼命,活生生的啃掉对方半个脑袋的董肥子。也不禁吐了口口水,忍不住的破口大骂:“真他娘的是个怪人。” 细雨如丝,马车摇摇晃晃行驶在泥泞的道路上,仿佛随时都有翻倒在路旁的可能。 但驾车男子却依然不紧不慢的抓着缰绳,感受到身旁拉车马匹鼻息间粗重卖力的喘息声音,极为心疼的伸出宽厚的手掌,缓缓抚摸这匹因为常年拉车而骨架枯瘦的马匹,棕色卷曲的毛发上挂着晶莹的水珠。 驾车男子嘴角一笑,伸手将那滴水珠轻轻弹开,随即一把拉起身后的车辕,马车顿时嘎吱嘎吱的加快了速度。 在风雨中摇晃前行的枯瘦劣马,立刻感受到身后满车的负重,竟然瞬间一扫而空。这种轻快舒适的感觉,令它极为酣畅的打了个响鼻,双眼满是感激的望了眼前男子一眼。 男子嘴角勾起,憨厚一笑。这种交道,显然不止一次。 摇摇晃晃的高大马车,再次上路,即使细雨连绵,但依然有着蚊虫在马车周围飞来飞去,尤其几只硕大身肥的老鼠,睁着滴溜溜的眼睛,在马车上下窜来窜去。 往来之间,一股浓郁的血腥腐烂味道,顿时弥漫开来。 ‘轰隆’一声巨响,昏暗的天空,一道紫色雷蛇闪过,顿时映着大地犹如白昼。 那满车狰狞恐怖的胡人头颅,也正是借着这道紫色雷蛇,现世于人间。 白骨无情,头颅如山。 而那一袭布衣,正驾驶着这辆平静的马车,缓缓驶向芜城残破的城门。 长生未必成仙,但满车头颅却必将是这个时代最辉煌的军功。 袅袅炊烟在朦胧细雨中缓缓飘散,用过早餐亦或者午饭的董肥子,此时正懒洋洋的倚着军营中的木桩,随手拔起腐烂凸起的木屑,悠然的剔着牙,目光淡然带着几分戏虐的望着演武场上的两人。 “王少鹏,老子跟你说过很多次,出剑要有力,你这算什么?软绵绵的,娘们吗?”郭三甲吃饱喝足,自然拿起老兵的架子,好好训训眼前这个从军入伍不足三月的新兵蛋子。 只见他双手抱胸,挺起高瘦的胸膛,目光神采飞扬,架势十足的指着王少鹏,厉声喝道:“瞧瞧,你这握剑的姿势,破绽百出。若是到了战场,胡人一记劈刀式,你不死也要丢条胳膊。” 蒙蒙细雨下的演武场,水气氤氲,土地满是泥泞。百余芜城卫七零八落的躺在营帐的屋檐下,目光懒散的望着演武场,时而低头窃语,时而嬉皮笑脸的互相辱骂,不时还指着雨中那道身影便是轰然一笑。 风雨中,王少鹏身着那件真丝布甲,目光坚毅,神情格外专注。只见他脚下步伐矫健,在漫天细雨中腾挪闪躲,手中红木长剑上下翻飞,剑光潋滟之间,不断刺向眼前的人形木桩。 “出剑毫无章法,这一剑即使砍中目标,也没有任何杀伤力。”站在屋檐下郭三甲撇撇嘴,满不在乎的奚落讽刺。 果然,王少鹏这一剑虽然成功击中木桩,但手中红木长剑,却仅仅划破了木桩上的一层红漆。 王少鹏眉头一皱,目光紧紧注视被水气笼罩的红色木桩,手中红木长剑却不由自主的微微迟缓。 只见剑锋一抖,一息时间连续刺出十一剑,长剑击在木桩,溅起上面沉积的水渍。但却无一例外,毫无半点杀伤力可言。 “从军三月有余,能够一息时间刺出十一剑,也算进步不小。虽然没有丝毫杀伤力,但这份速度,也足够证明你王少鹏步入武者一品的层次了。” 持剑而立的王少鹏目光有些黯然,他望了眼始终蹲在墙角,头戴墨黑斗笠的拉车男子。 身子忽然微微一怔,恍然间脑海中再次浮现出那句:“用剑之人,若不能持之以恒,习之何用?” 王少鹏紧紧咬着嘴角,十七岁的少年,目光重新焕发出光芒。只见他再次提起手中已经握的发热的红木长剑,在雨中不断劈砍突刺,剑光在水气中翻飞。 站在一旁说风凉话的郭三甲,望着王少鹏练剑的这份气魄,也缓缓收敛起嬉笑的神情,目光欣慰的望了他一眼,便轻声一笑转身离去。 敲打可以使人进步,但过分的敲打却容易使人丧失信心。 雨丝滴落,砸在了劣质粗糙的剑身上,王少鹏忽然双目紧闭,感受到指尖传来的微微颤抖。手中红木长剑忽然有种如同自己手臂一般的绝妙感觉,他再也忍不住的一剑刺出,呼啸锐利的气息划破氤氲的水雾,长剑在细雨中嗡嗡颤抖。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 长剑如电,仅仅一息时间便迅猛的刺出了十三剑,锋芒锐利直刺得的木屑纷飞。 “好小子,不错啊。”剔牙的董肥子双眼一亮,忍不住赞叹道。 这一手剑术刺得又快有准,已经隐隐摸到武者二品的门槛了,即使向来挑剔的董肥子,也不仅刮目相看。毕竟王少鹏如今不过十七八岁的年龄,从军入伍三月有余,能有这等成绩,已经很不错了。 王少鹏握剑的右手忍不住颤抖,胸膛剧烈的起伏,望着那百年老木制成的木桩上,斑驳崭新片片剑痕,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笑容。露出了满口白牙。 他转过身去,满心欢喜的望向营房墙角,结果却大失所望。 那原本蹲在墙角的拉车男子,早已经牵着他的棕色劣马,远远离去。 第十一章 凉风月下,不见刀锋 月华如水,凉风习习。 城中湿润的水气还未散去,显得格外阴冷潮湿。 男子头戴着墨黑斗笠,身穿一件宽大的粗布长衫,缓缓走在人迹罕见的大街上。身旁棕色的劣马无精打采的打着响鼻,马蹄轻轻敲打在青砖铺成的地面上,‘哒哒’的清脆声音在夜色下显得格外宁静。 “四百八十一,四百八十二,四百八十三……”男子沉默的低着头,漫无目的的走着,脚下积水漫过布鞋,他恍然未觉,只是嘴中不停的喃喃自语:“四百八十七,四百八十七,四百八十七。” “已经四百八十七天了,将近一年零四个月。”男子忽然停止不前,他抬起头,望着街边小巷幽暗的角落,沉声说道:“阁下深夜寻我,不知有何要事?” 棕色劣马打着响鼻,歪着自己硕大的脑袋,有些不解的瞪圆了大眼睛望着前方。 只见月华与黑暗交错的幽静角落,缓缓走出一名身着宽大服饰的高瘦男子,脸颊黝黑,目光阴霾。 他手拄重剑,每走一步,街道的青石板路似是都随之微微颤抖。 “你就是林起凡?”那人声音尤为低沉,似是刻意掩饰那不经意间流露出的胡人浓重口音,而故意说的模糊不清,听起来格外怪异。 林起凡借着幽冷的月色,轻轻压了压墨黑斗笠,伸手缓缓拍了拍身旁的棕色劣马。 棕色劣马打了个响鼻,蹬着圆圆的大眼睛,满含深情的给了林起凡一个鼓励的眼神。似是能够感受到这种紧张气氛,摇晃着自己硕大的头颅,极不耐烦的踢了几脚积水的地面,蹬着蹄子哒哒哒的跑去脚边的角落。 高瘦胡人眉头微皱,他望着一言不发的林起凡,脸色愈发阴沉,嘶哑声音自喉间传出:“总是听江北新在我耳边念叨,芜城自一年前来了个驾车男子以后,他们的日子就愈发不好过。尤其每次游击劫掠边陲村庄,总是无端碰到那辆散发血腥味道的马车,还有那紧随其后的百余芜城卫。” “这种事情虽说在战场上常见,但总吃败仗,任谁心里终归不太好受”胡人剑客也不再伪装声音,浓郁的胡人气息扑面而来,尤其那双阴戾的双眼,死死盯着林起凡,嘴角冷笑道:“所以总归要使些见不得光的手段,来终结江北新那一年连败八十二场的纪录。” “江北新给了你多少银子。”林起凡斗笠遮掩下的双眼,饶有兴趣的望着眼前的高瘦男子。 “不多不少。刚好八百两。”胡人剑客心满意足的伸出五个手指,在林起凡面前晃了晃,目光贪婪的说道:“你放心,杀了你老子会拿出几两银子给你置办棺材的。” “八百两?”林起凡目光疑惑的望向眼前的胡人剑客,清冷月色下那孤零零的五个手指格外醒目,良久才皱眉说道:“只有八百两啊?看来江北新越来越不重视大爷了,连你这种五八不分的二百五都敢请来杀老子!” 大地一声闷响,胡人剑客怒目圆睁,一股沉重威压席卷而来。只见他一步踏出,青砖铺成的街道猛然一阵颤抖。 阴冷的目光死死盯着站在前方的林起凡,脚下步伐飞快交错,高瘦的身子早已经在冗长的街道上,留下了一串虚幻的残影。 他抬起头,望着前方依然不为所动的林起凡,嘴角冷冷一笑,心中愤然想道:‘好,果真自大妄为,居然敢在我面前如此装模作样。好,老子今天就叫你见识见识什么叫重剑无锋!’ 感受那股凌厉的气势向自己袭来,林起凡轻轻抬了抬头顶的墨黑斗笠,露出了冰冷的眼眸,透过芜城街道还未散去的雨水湿气,便见到那名胡人剑客拖着手中重剑奔袭而来的飞快身影,尤其那沉重的剑锋划过青石板路,发出刺耳的摩擦声音。 林起凡昂起头,挺拔的身躯不曾退去,垂在宽大衣袖中的手指,缓缓摸向背后。 胡人剑客嘴角一咧,心花怒放。哈哈哈,让你小子逞能,现在才有反应,晚了!任你现在如何躲藏,都躲不开我手中的沉重大剑。 十步,八步,五步! 好机会! 胡人剑客瞳孔一缩,自肺腑中猛然吼出一声暴喝,手中重剑随着他奔跑的身体高高举起。待到三步之内,右脚向前重重一踏,青石铺成的地面猛然陷进一个深坑,高瘦的身子借此高高跃起,手中重剑在月光下抡起了一道半圆似的弧月轨迹。 沉重的大剑,带着呼啸的罡风,眼看着就要劈在林起凡的身体上。 胡人剑客早已经眉开眼笑,望着那墨黑斗笠下的林起凡,仿佛便是白花花的银子。手上力道再次加重几分,他已经感受到剑锋摩擦空气的咝咝声音,势必要将林起凡砸成肉酱。 头戴墨黑斗笠的林起凡,忽然抬起头,那双冰冷的眼眸直视胡人剑客的双眼。 一阵寒风拂过,将街道的湿气一吹散尽。 胡人剑客蓦然一惊,那当头劈下的重剑忽然微微迟缓。心底深处无端一凉,仿佛忽然之间有种小姑娘洗澡被猥琐男子偷窥的荒谬感觉。 这…… 胡人剑客连忙摇了摇头,赶紧重新拾起剑意,胸腹凝练多时的一股气力再次吼出,感受到重剑愈加沉重。胡人剑客嘴角一咧,似是满意的张口大笑。但笑着笑着,却猛然一声咳嗽,喷出了一大股鲜血。 胡人剑客蓦然一惊,有些难以置信的望着喷洒而出的鲜血。悬在胸口的心好似直坠冰河,原本健壮的身体,忽然间感受到冰冷刺骨,尤其脖子四肢以及腰腹,凉飕飕的感觉令他麻木。 手中重剑‘砰’的一声跌落在地,他高瘦的身体也随之倒下。 感受体内的鲜血不断喷出,生命逐渐流逝,他艰难的睁开眼睛,茫然的望着眼前头戴墨黑斗笠的沉默男子,尤其那缓缓收刀归鞘的优雅动作,令他内心一片惘然。 原来他也有刀,只不过藏在了背后。 胡人剑客睁着圆圆的大眼睛,望着仅有一步之遥的短短距离,在他眼中却咫尺天涯。 若我能在快一步,或许倒在地上的就是他。 手指逐渐僵硬,双目却依然怒睁,显然死不瞑目。 “四百八十七天。”望着倒地的胡人剑客,林起凡轻轻吐出一口浊气,轻声叹道:“来此边陲四百八十七天,遭遇截杀不下百次。” 躲在角落瑟瑟发抖的棕色劣马,虽然久经这种生死场面,但还是本能的畏惧。站在一旁观察良久,才小心翼翼的探出硕大的脑袋,蹑手蹑脚的回到林起凡身边。 林起凡望着它躁动不安蹬着蹄子的滑稽样子,无奈摇头一笑。将手中已经锈迹斑斑的古朴长刀,‘噌’的一声收回刀鞘,背负在后。 月华如水,一人一马,行走在寂静的边陲小城。头顶明月高悬,脚下积水如镜,习习凉风吹来,心情不觉大好。 林起凡忽然吹起了一声口哨,嘴中默默念叨。 “凉风有信,秋月无边,” “亏我思娇的情绪好比度日如年,” “虽然我不是玉树临风,潇洒倜傥,” “可是我有我广阔的胸襟,加强健的臂腕!” 凉风习习,声音逐渐远去。 或许,明日起床劳作的芜城居民,清晨起来便会发现躺在冰冷街道上的胡人尸体。 或许,他们并未感到任何意外,因为自一年半前,这种事情早已经屡见不鲜。 或许,唯一令他们感到吃惊的,便是那具胡人高瘦尸体上的凌厉刀痕。 由一年前的七刀,半年前的十六刀,三个月前的二十一刀。 再到如今的三十六刀,刀刀致命,不留丝毫生机。 整个蜕变的过程,令人叹为观止。 尤其自林起凡拔刀,归鞘。 仅仅半息时间,斩敌三十六刀,又算什么境界? 第十二章 月下刀出鞘 这个世界,万法显世。 导致武道境界的等级尤为森严,尤其像那一息时间刺出十三剑的王少鹏。 若是真要按照《汉武帝典》中的武者条例来衡量,也许并未达到董肥子口中所说的武者一品境界。 毕竟,武者的身体强度和手腕臂力,都是考核武者必不可少的东西。 但这等复杂的检测,尤其武者身体肌肤和骨骼的强度,若非专业器械很难盖棺论定。以至于导致了江湖军旅之间,一种极为简单测量武道境界的方法。 那就是一息时间,刺出的剑数或者砍出的刀数的多少来敲定。 像王少鹏这般一息时间能够刺出十三剑,也从另一方面也反应出了他的手腕臂力和身体强度的协调能力,或多或少都已经迈入了武者一品之境。 武者一品,对于乡村小子王少鹏来说,可谓鱼跃龙门。 这不只是代表他初入武道世界,更因为一个武者一品的境界,可以免除他们芜城一家的徭役,更有黄金五两的赏银。 黄金五两,在乱世代表着一家五口半年的收入。 即使在如今汉室衰微,诸侯割据的大势下,皇朝圣旨已经不再言出法随,但此制度却依然存在。 只因为东汉末年,天下诸侯逐鹿中原之势早已经势不可挡。而诸侯逐鹿中原的中坚力量,就是他们手中的军事集团。 招兵买马,募集武者,永远是每个诸侯最喜欢做的事情。 千金散去,武将尽来,麾下有雄兵百万,自可指点江山,逐鹿中原。到那时,宏图霸业万里山河,可还在乎这等小钱? 对于这些,林起凡虽然不甚了解,却也尤为清楚的知道一点。那就是若想在这个世界混的好些,就要拥有足够强大的实力。 这一点,前世今生他都异常清楚。 只不过,当年黄巾兵败,他的内心始终有些疑问。 当初是自己不够强,还是敌人太过强大? 借着幽冷的月色,他避过地面积水的深坑,牵着那匹棕色劣马来到了芜城巷尾的伸出,转身默默望着这座自己攒了半年军饷才买来的僻静小院。 篱笆围成的院墙,上面布满了绿色的青藤植物,看起来就像一个久不经人住的树屋。尤其沉重潮湿的庭院木门。林起凡吱呀一声缓缓推开院门的同时,却又要小心翼翼的呵护备至,唯恐自己一个用力过度,木散门亡。 庭院不大,却也不小,像芜城这种边陲小城,向来不在意你占用多少宅邸面积,他们在意的仅仅是你缴纳多少城镇治安管理的费用。 所谓天高皇帝远,这种莫名税务条款的事情,即使近如幽州牧公孙瓒,也难有心管理这些边陲小城。 毕竟,芜城卫也需要养活自己。除了一直拖欠不曾发放的军饷以外,暗自也给自己揽了一个收缴税务的活计。芜城居民因为担忧良田家园被毁,也明里暗里的资助一些银钱,唇亡齿寒不外如是。 月光照在庭院里像积满了清水一样澄清透明,林起凡将棕色劣马拴在马厩,便自屋内寻了一杯凉茶,悠然的躺在院内角落的长椅上,缓缓翻看那本已经发黄的古朴书籍。 《兵甲连城》 当初自己收拾房屋,在那个幽暗角落里寻来的,一同寻到的还有几本人物传记,但唯独这本讲述武者笔谈的低等书籍,深深地吸引了林起凡的眼球。 “兵者,诡道也。” “武者,霸道也。” “两条道路皆充满了杀戮和鲜血,任何敢于拔剑之人,胸中无不充满了豪情壮志。但当鲜血变成的河流,白骨化成了山河,再平静的双眼也会变得嗜血麻木。” “待到尘埃落定,蓦然回首之时,那些累累白骨也许会成为你的梦魇心魔。” 月华如水,庭院寂静的可怕,林起凡默默的躺在长椅上,眉头微微皱起。(..info无弹窗广告)果然是低等书籍,什么梦魇心魔,绝对是无稽之谈。前世自己黄巾战将,烽火屠戮几州诸侯,何曾有过梦魇心魔。 不过,若真要有那所谓的梦魇心魔……。 林起凡缓缓合上手中书卷,眉头微蹙,缓缓闭上了双眼。 脑海中莫名浮现出那道白色身影,在破碎的山河间,摇曳着那件染血的长裙,对他凄然一笑:“起凡,你可记得浮屠?” 总是有那么一个人,令你每每回想时,总是忍不住红了双眼。 林起凡轻声一叹,月光下原本冷峻脸颊缓缓变得扭曲痛苦,冰冷的内心煎熬似火烧。这一年中多少个夜晚,总是在脑海中出现你的身影,令他柔肠百转,肝肠寸断。 林起凡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还要过多久,但他内心无比肯定,若是寻不到白芷薇。他必将寝食难安,或许也正如书中所说的那般,梦魇心魔。 清冷的庭院,忽然变得寂静。 幽暗的角落里,传来了一声‘唧唧’的细微声音。 林起凡懒得搭理,自顾沉默躺在长椅上。显然极为清楚这位不速之客,连头都没有抬一下。 不多时,墙角的一块碎石啪嗒的掉落下来,探出一个尖尖的小脑袋,瞪着一双圆溜溜的小眼睛,东张西望。 马厩中早已经闭目眼神的棕色劣马,淡淡的瞥了他一眼,懒洋洋的挪了挪身子,极为高雅大气的将装有清水的马槽让了出来。 庭院墙角边毛发干枯的瘦小老鼠,微微眯起了那双狭长的小眼睛,一溜烟的窜了过来。先是在劣马身上爬了一圈,惹了棕色劣马的一脸嫌弃后,才开心酣畅的跳入马槽,张开四肢小爪子舒服的畅游起来。 棕色劣马撇撇嘴,也不嫌老鼠身上的脏臭味道,任由他游来游去,只不过内心却暗自想道:“喝吧喝吧,都给你喝,老子明天就去芜城喝米酒去,馋死你个没见过世面的臭老鼠。” 枯瘦老鼠自然不清楚这只看上去特傻特笨的劣马想法,只是极为舒适在水槽中酣畅饮水,待到清水撑破肚皮,一脸满足的正要打道回府时。寂静的庭院,忽然传来一声极为尖锐的呼啸声,紧接着一道寒光闪过,吓的马厩里的两条生命忍不住的瑟瑟发抖。 感受到那散发出的阵阵寒意,棕色劣马吓的不敢抬头,死死闭着双眼,黝黑的厚唇忍不住的颤抖。 枯瘦如柴的小老鼠见到劣马这般不济,忍不住的唧唧乱叫,却还是忍不住一同低下头去,却恰巧借着马槽里的一池清水,见到那一抹刀光如同秋水冰寒彻骨。 向来被芜城卫尊称怪人的林起凡,并不是因为他的沉默寡言,也不是因为他可以忍住腥臭,驾驶着那辆破旧马车,收割那些胡人的项上人头。 而是因为他背后的那把刀,那把始终被破布包裹的刀,那把已经沁入血渍发臭生锈的长刀。 边塞胡人部落的首领江北新,在一次游劫芜城边陲村庄时,见到了那辆沉重的收尸车,还有那把背负在后的古朴长刀。 然后……。 就没有然后了。 江北新带着他仅剩下的八十游骑落荒而逃,一路上丢盔弃甲,望风披靡。而那辆沉重的收尸车,却一直紧紧跟着他们走出关山山脉。 一路上捡到的粮食物资,足够林起凡在芜城买上一座独门小院。 只是自那以后,林起凡便很少再拔出那把长刀。 因为长刀需要饮血,就像人需要吃饭一般。 如今长刀拔出,自夜晚刚刚袭杀胡人剑客的鲜血还未消散,浓郁的血腥味道自刀身来。 林起凡温和一笑,如同看着自己的子女茁壮成长般,目光异常柔和。 只见并未如何锐利的刀锋,在皎洁的月光下清冷逼人。尤其刀身上那斑驳的锈迹如同一条条纹路,组成鲜红艳丽的美丽花纹,正在拼命允吸着刀口上的鲜血。 汩汩流动,如狼饮血。 林起凡蓦然起身,手中长刀嗡嗡颤抖,刀身上斑驳的枯黄锈迹不停闪烁。 “招式是死的,人是活的。若是总活在过去,而不去面对现实,那和死去又有什么区别?” 林起凡目光一凝,手中长刀顺势斩出,锐利的刀锋折射着清冷的月色,在寂静的庭院中刀光潋滟。 一时间,整个阴暗潮湿的幽静庭院,除了棕色劣马和枯瘦老鼠紧张的喘息声音,尽是刀锋划过夜空的呼啸声音。 长刀刮起的浩荡罡风,将庭院几颗高大绿树的嫩叶,切割的支离破碎。 林起凡刀势沉重,尤其刀身上的锈迹纹路,不停的闪烁血光。这种血脉相连的亲切感觉,令他忍不住的想要仰天长啸。 当初自鬼影之身掉落下来的坚固血石,经过自己的反复锤打锻造,如今终于逐渐展露除了他的锋芒。 尤其经过饮血封藏,如今看起来别具一番风味。 “大蒙,二蒙,睁开你们的狗眼,看好了。” 林起凡冲着马厩高声喊道,早已经被嗜血凌厉刀锋,吓得瑟瑟发抖的两条生命自是乖乖的抬起头来。 只见林起凡一步跃起,长刀自背后抡起半轮弦月,冲着庭院那棵枝繁叶茂的榕树,刀锋化作一道道耀眼的电光,瞬间劈砍出去。 向来眼高于顶的董肥子,若是此时在场,定要惊掉下巴,难以置信的磕巴道:“一息之间,砍敌六十三刀,而且刀刀狠辣精准,不留丝毫喘息的机会。” 这种境界,不是武者六品又是如何? 武者六品,一息时间可斩出六十余刀而不换气。这种级别的武者,那可是拥有了独领百骑兵马的资格! 林起凡收刀回鞘,枝叶繁茂的大榕树轰然倒塌,刮着庭院晾衣的藤条,一齐倒向庭院的西北角落的那处院墙。 “不好,”林起凡暗道糟糕,赶紧收拾收拾连滚带爬的跑回屋里,盖上被子佯装熟睡。 果不其然,不足一盏茶的时间,一道清脆悦耳却极为泼辣的声音,在庭院里响起。 “姓林的,赶紧给老娘滚出来,大半夜不睡觉,作死啊!” 第十三章 杜月秋 凉风月下,庭院积水如镜。 杜月秋身上披着一件单薄的长衫,发髻有些凌乱,娇小丰腴的身影孤零零的站在院门外。 秀气的眉宇间凝聚着淡淡的倦意,显然刚刚睡醒。 “呸,姓林的,你可真不是个好东西。”杜月秋双手掐着自己略显丰腴的水蛇腰,踮起脚尖,冲着庭院气势汹汹的喊道:“大晚上不睡觉,还将院墙给拆了,赶紧滚出来给老娘一个交代。” 杜月秋恨得牙根直痒痒,尤其每每想到那用来分隔两户宅子的高大院墙,已经被砸的稀巴烂时,俏脸更是气的通红。 屋里躺在卧榻上的林起凡,面容有些古怪,嘴角微微抽搐,暗自埋怨道:“该死的,到哪练刀不好,偏偏惹上了难缠的杜寡妇。” 他翻身将手中长刀藏在床底深处的暗格里,随手用被子将脸颊捂住,假意微微酣睡,低沉的呼噜声音传到了庭院外。 杜月秋听觉一向敏锐,更何况此时夜深人静,这断断续续的酣睡声音如何听不见? “这姓林的居然敢装睡?真当老娘好欺负?” 杜月秋脸颊气的绯红,长裙下秀气的小布鞋正要迈出去时,却恰巧望见潮湿腐烂的低矮门槛,犹如一道天险,令她眉宇间两道细长的柳叶眉微微蹙起,迈出的脚步也变得犹豫不决。[..info超多好看小说] 并非嫌弃门槛上面脏乱的木屑和水渍,乡下女子什么苦没有吃过,还会在乎这些? 只是有些事情…… 杜月秋摇摇头。 始终站在庭院外,不敢越雷池一步。 原因无非夜黑风高,自己一个风姿俏丽的小寡妇,若是贸贸然的闯了进去,被一些乱嚼舌根的人瞧见,那岂不是就要说自己不守妇道? 寡妇门前是非多,杜月秋虽说向来泼辣,但也知道人言可畏。自己虽然不在乎,可小团子却不行。 但若让她就此离去,又如何甘心?这修缮院墙的费用可不低,自己每天起早贪黑摆豆腐摊也赚不来这些银钱。 杜月秋紧紧抿着薄唇,踮起了秀气的脚尖,已经洗的发白的青色长裙,勾勒出高挑曼妙的诱人曲线,浑身上下透着徐娘半老的成熟韵味,如同一颗早已经熟透的水蜜桃,令人垂涎欲滴。尤其裙摆下那浑圆挺翘的圆臀,向来吸引街坊四邻男子的炙热目光。 她虽然不敢踏进庭院,但目光却可以透过纵横交错的篱笆墙,来观察院子里的情景。 “姓林的,不要在屋里装睡,赶紧给老娘滚出来。平日里街坊四邻的,没少给你送豆花。结果大晚上你不睡觉,却还将院墙给拆了,真是可恶。” 杜月秋目光有些焦急,高耸的胸脯的起伏不定。尤其望着那偌大的庭院,除了马厩里那匹棕色傻马以外,竟然空无一人。 而那颗足足三人合围才抱住的大榕树,斑驳坚硬的枝干布满了锐利细密的刀痕,尤其榕树底部似是被什么整齐的斩断,上面光洁明亮的年轮,正倒映着清冷的月华。 杜月秋微微惊诧,望着那被榕树倒塌刮倒的半面院墙,内心涌现出了无数个问号? 这姓林的吃饱了撑得不成,大半夜起床砍树?还有这院墙居然就这么被毁了?这以后若是没了院墙遮挡,两家岂不是等于共用一个院子了?到那时还有什么秘密隐私?自己和闺女俩人的生活起居难道都要生活在屋里男子的注视下? 虽然那姓林的长得还算俊俏,但这瓜田李下的,不好吧…… 杜月秋想到这里,秀美的脸颊不禁微泛红晕。 “杜老板,我已经睡了,有事改天再说吧。”屋里传来林起凡懒洋洋的声音。 嗯?睡了?那跟老娘说话的是谁? 杜月秋咬着嘴角抬起头来,俏丽的脸颊气的苍白如纸,感情我这半天都在都在跟鬼说话?最最可恨的是,自己刚刚在想什么? “姓林的,再不给我滚出来,老娘我可就要进去了。”杜月秋垂在宽大衣袖中的小手,紧紧攥起拳头。 月色如水,寂静的庭院里,大蒙瞪着那双铜陵般的大眼睛,不可思议的望着站在庭院前的骄横女子。 夜晚凉风徐徐吹过,一不小心撩起了杜三娘搭在胸前的宽松衣角,露出了胸口那抹诱人的白嫩细滑。 林起凡走出房门,恰巧被这惊鸿一瞥的白嫩春光,深深的吸引。尤其素雅长衫遮挡的那道沟壑,令他连忙别过头去。 平日虽然见过杜月秋不少次,但每次都仅是在她门前喝碗豆花,便急急忙忙的离去,从未正眼打量过眼前这个素有豆腐西施之名的俏寡妇。 如今望着清冷月色下,那站在院门外身材娇小俏丽的秀美女子,那凌乱的发髻,惺忪的眉眼,带着几分少女楚楚可怜的动人姿态。但那举手投足间,成熟女子性感丰腴的别样诱惑,足可撩动任何男子的内心。 林起凡不禁摇头感叹,这边陲荒僻之地,居然能够生出如此水灵的女子。 “姓林的,再敢乱看,小心老娘我挖了你的狗眼。”杜月秋赶快紧了紧衣衫交领,如水秋波狠狠白了他一眼,目光充满了鄙夷,男人果然没一个好东西。 林起凡脸色发苦,百口莫辩,苦笑说道:“杜老板,你大晚上的不回家,站在我门前大喊大叫,小心叫别人瞧见,坏了你的名声。” 杜月秋恼羞成怒的白了他一眼,伸手指着那倒塌的半面院墙,挑眉说道“姓林的,我不管别人说什么,这倒塌的半面院墙,你必须给我修好。” “这是应该的,明日若是有空,定会找人修缮。” “不是有空,是必须。”杜月秋柳眉一蹙,厉声喝道。 “明天芜城卫一早就要去关山,时间上恐怕有些来不及。”林起凡有些为难的说道。 杜月秋眉头微蹙,借着皎洁月光望向庭院马厩里那匹枯瘦的棕色劣马,心里不免悠悠一叹。 芜城这座边境小城能有今天这样的安稳,的确离不开芜城卫的帮助和努力。 杜月秋有次去城门旁的望月楼送豆花,恰巧撞见了战场上归来的芜城卫。那是本该远离血腥和杀戮的乡下女子,第一次被那奔袭而来的刀戈兵甲所震撼。 百余骑兵,他们身上腥臭的血腥味道远远传如她的鼻尖。杜月秋抑制住恶心发闷的胸口,掩着衣袖远远躲在一旁驻足观看。 只见那冲击而来的百余骑兵,他们纵声高呼,用刀背拍击着战马的臀部,凌乱的马蹄此起披伏,下一刻便冲到了杜月秋的眼前。 杜月秋抬起头来,一颗平静的心,忽然掀起了滔天大浪。 纵马在自己眼前稍纵即逝的百余骑兵,他们的脸颊早已经被血垢和灰尘覆盖,变得模糊不清,身上穿着的粗陋布甲布满了细密的刀痕,一双双布满血丝的双眼却依然神采熠熠。尤其那些被砍断肢体的伤员,他们被拴在同伴的背后,见到迎接他们凯旋而来的城中百姓,露出了一口灿烂的白牙,忍着伤痛开心的笑了起来。 那是一种生死决战后的微笑,那是一种保家卫国后的自豪,更是男儿当持三尺青峰,纵马边关五十城的壮阔豪情。 那是节俭甚至有些吝啬的杜月秋,第一次从手里拿出了八十文钱,极为心疼,却毅然决然的交到了芜城卫军需处。 如今再一想到林起凡明日也许就要驾驶着那辆陈旧的马车,穿梭在关山危机四伏的战场上营救袍泽,也许随时都会被北漠边疆的胡人斩掉脑袋。 一时间,杜月秋柔肠百转,目光有些怜悯的望着林起凡。 心中不免悠悠一叹:“这么俊俏的小脸,要是砍下来的时候给弄花了,那可就太可惜了不是。” 第十四章 藏起来 林起凡面容有些疑惑,狐疑的望着杜月秋那一脸惋惜的怜悯样子,皱眉诚恳道:“杜老板,你放心好了,院墙的事情我肯定会解决的。” “没关系的,真的没关系的。”杜月秋秀丽的脸颊满是歉意,脚下莲步轻移,毫无意识的迈过了那道犹如天险的门槛,伸出素手满含担忧的抚向林起凡的额头,柔声道:“姓林的,这么晚了还来打扰你,实在对不起。看你脸色不怎么好,是不是生病了。” 林起凡吓了一跳,身子连忙连忙错开,躲过了杜月秋伸来的小手。 “你疯了,我是死是活和你这个寡妇有什么关系?” 自己脸色不好,那是因为晚上和胡人剑客对决,虽然仅仅用了一息时间,但那斩敌三十六刀却也耗费了他太多体力。尤其刚刚长刀出鞘,炼化上面的血迹加以尘封,脸色确实略显苍白。 杜月秋无比幽怨的白了林起凡一眼,嘴角轻撇道:“好心当成驴肝肺,我不过担心你死了,没人给我修缮院墙罢了。” “放心,院墙肯定给你修好,赶快回去安心的睡觉吧。”林起凡打算关门送客,目光透着几分不耐,寡妇门前是非多,若是被人撞见,那就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自己虽然不甚在意,但这种事情对于杜月秋这种孤苦无依的女子来说,流言蜚语猛于虎也。 “好了好了,你以为老娘愿意呆在这个破地方?”杜月秋满不在乎的摆摆手,细长的柳叶眉微微蹙起,指着马厩里两条活生生的小生命,低声埋怨道:“还有啊,管好你儿子,别让他大晚上乱叫。” 大蒙歪着硕大的脑袋,愣愣的瞧着那素裙女子嗔怒的娇俏模样,忍不住傻傻的打了个响鼻,口水一不小心流到了躲在马槽下面的二蒙头上。 林起凡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好端端的大蒙怎么就成自己儿子了?他转过头去望向大蒙那呆呆傻傻的样子,认真想了很久,才做出了回应,诚恳的说道:“谢谢。” 素净的青色长裙在月色中如同一瀑流水,随着杜月秋轻盈的步伐缓缓流动到庭院的门口时,蓦然而立。 她转过身来,脸色微微苍白,目光中终于有了一丝惊惧,声音颤抖道:“好像有人来了?” 林起凡眉头微蹙,他抬头望了眼天色,皓月当空,风影婆娑。若是按照前世的时间计算,此时刚好零点时分。 这种时间,这种场景,俏寡妇和俊邻居,瓜田李下,叫人如何不遐想连连? 林起凡当机立断,一把牵过杜月秋的小手,不顾后者的拼命捶打,直接拉扯到屋里的卧榻旁,认真说道:“先委屈你在这里躲一会,我出去应付一下就回来。” 杜月秋还要挣扎,便被林起凡一把推倒了卧榻上,将那条已经沾满汗渍的被子盖在了她的身上,语重心长的再次交代道:“记住,千万不要说话。” 杜月秋睁着水润的眼眸,死死盯着表情异常严肃的林起凡,本打算开口嚷上一句:‘老娘又没做亏心事,凭什么要躲起来?’。但随即眼前一黑,被那条满是汗臭味道的被子,捂的严严实实。 林起凡悄悄松了口气,顿时感觉整个世界都清净了不少。 “林大哥,你在家吗”屋外响起一道低沉的声音,紧接着沉重的脚步声缓缓传来。 月色朦胧,声音异常熟悉,林起凡起身走出房屋,望着那两名不速之客,微微诧异道:“你们怎么来了?” “林大哥,我是自己来的。可谁曾想快到门口的时候,才发现这董肥子竟然一直跟在我身后。”来人正是王少鹏,此时他面色有些发苦,羞愧的低着头,余光撇着站在身旁的董肥子,满是气愤。 “来者是客,我这里又不是什么将军府,哪有那么多规矩。” “哈哈哈,我就说姓林的从来都是这般爽快。”董肥子哈哈大笑,伸手打了王少鹏后脑勺一巴掌,厉声呵道:“再这般唯唯诺诺跟个娘们似的,就赶紧给老子滚回家去。” 芜城卫的百余骑兵,因为前几任百夫长的离奇死亡,自然落到了武道境界最高的人身上。林起凡虽然有武者六品的境界,但却鲜为人知。 而郭三甲和董肥子都有武者五品的修为,但因为郭三甲向来懒散,这种重担自然落到了沉稳凶戾的董肥子手中。 他有这个权利,王少鹏自是敢怒不敢言,只能委委屈屈的低着头,求助的望向林起凡。 “董长官说得对,你若再这般唯唯诺诺,的确不是适合呆在军营。”林起凡认真说道。 王少鹏年轻,有天赋,有毅力。 但唯一的缺点就是心肠软,这一点却是非常的致命。尤其战场之上,刀光剑影,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王少鹏抬起头来,望着林起凡郑重的表情,咬牙点头道:“林大哥放心,我绝不会让你失望的。” 董肥子面色平静,心里却是无端一惊。这王少鹏向来倔的很,即使自己这个百夫长说出的话,都未必能够令他信服。 这姓林的,的确不简单…… “林老弟,我来这里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恰巧撞见这小子大半夜鬼鬼祟祟的不睡觉,就跟来看看。”董肥子双眼微眯,环顾庭院四周,蓦然发现了那颗倒塌的大榕树。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在杜月秋眼中引为祸端的大榕树,对于滞留武者五品境界多时的董肥子来说,却暗藏玄机。 “这细密的刀痕,还有榕树年轮上的光滑程度,若非刀法精湛绝不可能切割的这么完整。” 尤其刀痕与刀痕之间的距离,还有砍在树干上的角度,绝对是在不足一息时间完成的。 董肥子深吸口气,望向林起凡的目光也逐渐变得郑重。这份力量和速度,根本不是自己可以完成的。这不光是境界高低的问题,更是对于刀法的领悟程度。 而眼前这位一年前来到芜城卫的神秘赶车人,却能够做到,这就不容董肥子不重视了。 “真没想到,你隐藏的这么深。”董肥子摇头苦笑道:“王少鹏近来武艺突飞猛进,想必也是林老弟的功劳吧。” 王少鹏大惊,连连摆手解释道:“林大哥,我可什么都没说。” 林起凡摇摇头,直言不讳:“没什么好隐瞒的,只是不喜喧闹罢了。” 董肥子沉默的点点头,心中泛起酸楚,自是清楚林起凡所谓的喧闹是什么。 幽州军规定,武者六品,可以领百骑,建府宅,军籍制备将会上报幽州兵马司。得到丰厚的赏赐和官衔,但与此同时,却也受限于兵马司的调动,往来应酬也会变得频繁。 神兵铠甲,兵法秘籍,还有幽州兵马司背后强大的军功兑换制度。尤其官衔上升,身上自会降下皇朝气运,更有机会拜得名师,习就一身本事。 这些军伍们梦寐以求的东西,在姓林的眼中却是喧嚣。 董肥子脸色发苦,自己努力突破武者六品已久,却始终不能功成,实乃憾事。 “林老弟若是有意,芜城卫百夫长尽可拿去。”董肥子无奈一叹,恳切说道。 第十五章 林起凡,你怎么不去死 幽州各城卫百夫长一职,向来是由武者六品担任。 这不仅是长官与士卒之间的一道门槛,更是武道境界的细密划分。武者六品不仅代表了一息时间可以斩出六十余刀的恐怖威力,更有普通武者难以企及的战斗意识和身体机能的强大变化。 这也是北漠胡人江北新的犯愁之处,因为武者一旦跨过六品境界,身体强度大大增强,六识变得异常敏锐。 这种时候,若是低层次的暗杀袭击,很容易变成了送人头。这种情况,反倒成全了林起凡这一年半以来的百次反杀。 而高等层次的武者,却也不是江北新可以请得起的,毕竟他也不过武者六品而已。 如此情况,也造就了芜城边陲,六品武者的强大和稀缺。 对于林起凡境界几何,董肥子虽然不甚了解,但也知道比自己要强大的多,至少自己在一息时间,无论如何都无法斩出那么细密的刀痕。 这种实力,独领百余芜城卫,实至名归。 “不可以,你是芜城卫的百夫长,我是芜城卫的赶车人。”林起凡摇头肯定的说道:“芜城卫还是要有你来带领。” “什么百夫长不百夫长的,如今我老董也算明白,当初江北新为何有好几次可以将我们一网打尽的机会,却反身而退。”董肥子揉了揉松垮的胖脸,轻声叹道:“看来定是是林老弟的功劳。” 芜城卫百余骑兵近一年来多次深入漠北腹地,挺近关山北岭六百余里,自是凶险万分,其中更有多次陷入漠北胡人的包围之中。 但令人感到奇怪的是,每次短兵相接,双方激战正酣的时候。对战的漠北胡人总是莫名其妙的勒马飞退,转身落荒而逃。 时至今日,董肥子才终于明白,漠北胡人之所以功败垂成,原因恐怕是因为见到了林起凡驾驶的辎重车。 以前是用来盛放军需粮草的的辎重车,随着芜城卫的不断胜利,战线越拉越长。抢夺敌方的粮草多到拿不过来,才逐渐演变成了漠北胡人的收尸车。 一名武者六品驾驶的收尸车,那就是真正的收尸车。 “举手之劳,没什么大不了的,毕竟我也算是隶属芜城卫,拿着城主府的兵饷。” 董肥子正要争辩,却听屋内忽然传来‘咚’的一声闷响,似是什么撞到了柜子上,紧接着便听到一声女子的娇媚声音。 月华如水,凉风习习,这突如其来的娇媚声音显得格外清晰。 “林大哥,你屋里还有其他人?”王少鹏好奇的向屋里张望了一下,正要一探究竟时,却被一道身影拦了下来。 林起凡依旧面不改色,心里早将杜月秋骂了个遍,却还要故作微笑道:“哪里来的人,不过有几只不听话的老鼠罢了,大晚上扰人清梦,哪天得空定要揪出来挨个放血。” 王少鹏挠挠头,疑惑道:“不像是老鼠啊。” “我说你小子怎么这么不懂事,赶紧给老子滚回去。”董肥子怒目一瞪,王少鹏自是不敢多语。 董肥子无奈摇摇头,王少鹏这小子,太不懂事了。半夜三更,陋室女子娇吟,摆明了一副翻云覆雨缠绵旖旎架势。而从林起凡的神情上看来,定是哪个相好的半夜幽会,若不然不可能这么紧张神秘。 想来也是,楼子里的姑娘再好,也没有别人家的人妻好。尤其这女子声音娇媚可人,即使自己久经风月,都忍不住的被那小声音融化。 “林老弟,看来我们兄弟俩来的不是时候,耽误了你的正经事。”董肥子一脸歉然道。 “什么正经事啊,我是找林大哥练剑的。”王少鹏在一旁反驳道。 董肥子怒目一瞪,开口呵斥道:“练你奶奶的剑,赶紧给老子滚回去。” “呵呵,真的不碍事,几只臭老鼠罢了,一会我就将他们宰了。”林起凡强颜欢笑,神情讪讪。 躲在屋子里的杜月秋气的脸颊绯红,如水秋眸仿佛燃气了两团火焰,自己居然变成了老鼠?而且还要宰了她? 杜月秋闻着被子上的汗臭味,鼻尖忍不住的发酸,再也忍不住蹬向床板。 咚咚咚…… 咳咳咳…… 哼哼哼…… 屋内各种声音此起彼伏,尤其那女子娇媚压低的咳嗽声音,传入王少鹏的耳中,更是极为诧异道:“林大哥,这分明是女子的声音,怎么会是老鼠那?” 林起凡那张千年的老脸再也装下去,只能尴尬的咳嗽一声,认真道:“看来天色已晚,二位不管有空没空,不如进屋歇一会就赶紧走吧。” 不管有没有空,进屋歇息一会就赶紧走吧。董肥子琢磨半天,才一拍脑门恍然大悟。这话说的,不是摆明下可逐客令吗! 他娘的,送个客还说的这么理直气壮。 “不了,不了。”董肥子很是识趣的摆摆手,满脸遗憾的说道:“明日还要前往关山,江北新这厮不知道又打什么主意,我早些回去准备准备,以免措手不及。” 董肥子说完一把拉住恋恋不舍的王少鹏,风风火火的走出了庭院。 林起凡望着消失在月色下的两人,悄悄的松了口气,连忙跑回屋里,望着被子下那婀娜曼妙的性感曲线,忍不住的出言训道:“都和你说让你忍一会,还弄那么大的动静,分明是拆我的抬吗。” “够了。”杜月秋一把掀起被子,双眼微红,眼中渗出泪光,反驳道:“姓林的,你是不是故意让我躲在被子里的?” “你怎么了?”林起凡吓了一跳,望着杜月秋楚楚可怜的小花脸,心里不免一软。 “怎么了?怎么了?”杜月秋泪水顷刻间决堤而下,指着被她踢到角落里的被子,满脸委屈道:“你们男人怎么这样啊,好端端的被子被你们弄得这么脏,我捂在被子里差点没被呛死。” “哈哈哈,本大爷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在乎那么多干什么。”林起凡嘴角露出一抹微笑,行伍之人过惯了刀口舔血的亡命生活,哪里还在乎这些生活上的琐碎细节。 杜月秋擦拭眼角的泪水,忍不住抬头,目光灼灼:“你家里只有你一个人吗?” “不是,我还有个儿子。” 杜月秋眼底闪过一丝黯然,心里泛起酸楚,幽怨道:“你还有个儿子!” “对啊。”林起凡轻声笑道,伸手指着屋外马厩里呆呆傻傻的大蒙,笑道:“那不就是我儿子吗。” 杜月秋咬牙切齿道:“林起凡,你怎么不去死?” 第十六章 朝天子 神都洛阳,满目疮痍,自董卓降下离火,再不复当年繁华。 一辆华贵的马车摇晃的行驶在官道上,镶金附玉的车身因为长途奔波,而变得面目全非。但垂在车窗上的锦绣窗幔虽然落了灰尘,却依然完好无损。尤其那‘吱吱’不时响起的车辙声音,再如何破旧也不曾换却,仍然维持着六尺六的距离,因为这是属于天子的距离。 即使再如何落魄,皇家的体面依然要维持。 “陛下,神都洛阳就要到了。”宦官柳昌容抬起宽大的衣袖,轻轻擦拭了下眼角,强忍住内心的悲痛,抿唇说道。 马车陡然停了下来,当那扇华贵不染丝毫灰尘的车帘轻轻掀起时,周围百余沉默而立的黑衣侍者忽然跪地,恭敬喊道:“恭迎陛下。” 一身黑金龙袍,头戴日月冠冕,曾经俾睨天下的汉室威严,如今却失去了本来的色彩。如同一件普通常服,紧紧裹着身材瘦弱的汉帝刘协。 “众卿平身吧。”汉帝刘协语气平淡,目光忽然有些微微凝滞。 他抬起头来,望着本应该神威浩荡,昌盛鼎沸的神都洛阳。如今却是满目疮痍,死尸饿殍遍地,城池残破倒塌。还有那曾经盘踞皇城的九龙宫阙,被董卓降下的一场离火烧的七七八八,仅仅剩下那一具具白骨森森的庞大龙骨,在烈日下散发出森寒的冷气。 汉帝刘协目光有些微微凝滞,嘴中喃喃自语道:“回来了,我们回来了,可这还是我们的神都吗?” 是啊,这还是我们的神都吗? 百余黑衣侍者眼中忽然泛起泪光,他们望着脚下来回爬去的黑色腐虫,冒着黑气的神都大地,内心深处涌现出了无尽的苦涩和心酸。 他们本是汉帝刘协身边的宦官,本该做些日常闲暇的保卫工作,这种工作放到太平盛世不过是最悠闲舒适的工作。可如今的他们,满身伤痕,仙术不断溃散,识海之中气息缭乱不止。这一路上生死搏杀,能不死已经算是万幸。 可如今回到他们期盼已久的神都洛阳,此情此景,令人触目伤怀,忍不住大放悲声。 “天不佑我大汉,遭遇如此大劫,我愧对列位先祖啊!”汉帝刘协身着黑金龙袍,仰天一声长啸,泪水自眼角滴落,零落在赤野荒芜的大地上。 “陛下节哀,微臣罪该万死,恐不能力挽狂澜,将那些汉室逆贼诛于刀下。”宦官柳昌容老泪纵横,望着满目疮痍的神都皇城,忍不住的俯身跪地不起。 “柳卿莫说了,莫说了。”汉帝刘协强忍着悲痛,扶起柳昌容,哽咽道:“天下贼子当道,何有柳卿之过?若没有柳卿,孤,早已经命丧黄泉。” 汉帝说道此处,目露凶光,咬牙切齿道:“李傕,郭汜,朕恨不得将他二人生刀活剐。” “陛下息怒。”柳昌容目光阴冷,劝慰道:“那李傕,郭汜二人狂妄自大,拥兵自重,妄想割据中央皇权,定然遭到各路诸侯的强力围击。” “但愿如柳卿所言,也可解孤一时之气。”汉帝轻轻舒缓一口气,转身望向那满目疮痍的汉朝神都,一时间心灰意冷,愁眉不展道:“柳卿,神都如此,叫孤如何是好啊!” “陛下,如今之事,还需要考虑如何让各路诸侯出兵勤王啊!”柳昌容神情严肃,恳切说道。 “出兵勤王,出兵勤王……”汉帝刘协喃喃自语,他蓦然转身望向北方,目光灼灼,自信道:“若说出兵勤王,定是那戎卫北方的袁本初。” “报”一名黑衣侍者自身后纵马疾驰而来,隔着很远的距离,便高声喊道:“陛下,有追兵,快逃。” “追兵来了,陛下快逃。” “该死,怎么还会有追兵!” “陛下,事不宜迟,赶紧上车逃吧。”柳昌容一把拽住汉帝衣袖,焦急的喊道:“陛下快走,容微臣挡住李傕,郭汜那两名逆贼。” 柳昌容说完,佝偻的身体无形中挺直了几分,一股滔天气势自两袖中浩荡鼓起。周围百余黑衣侍者,面容沉着似水,仙术猛然灌输于全身,势要拼死护住汉帝刘协。 “朕不走了。”刘协轻轻挣脱柳昌容的手,目光忽然变得十分平静,斩钉截铁道:“朕倒要看看李傕,郭汜有何胆量杀朕。” “陛下不可,万万不可啊。”柳昌容跪倒在地,惶恐道:“大汉皇朝还需要你来振兴,切不可意气用事啊。” “朕意已决,不会再改了。”汉帝刘协摇摇头,语气十分肯定。 他站在马车的车辕上,立身于华盖之下,黑金龙袍忽然无风自动,似有龙吟低鸣,声音虽然模糊,在场的众人却异常清晰。 柳昌容惊讶的抬起头来,只见原本还有些稚嫩的汉帝刘协,忽然流露出一抹成熟稳重的威严大气,尤其细长的双眉间,竟然有一道细密的纹路若隐若现。 “神纹,陛下激发神纹了。”柳昌容惊喜交加,忍不住的老泪纵横:“天佑我大汉啊。” 百余黑衣侍者皆神情动容,仰天倒地叩拜不止。 神纹,神纹,汉帝刘协居然在如此关键的一刻激发出了皇朝神纹。 刘协只觉得自己身体涌现出一股强大的金色能量,在自己的肺腑百骸中流转,身体无端一轻,大脑轰的一声诈响开来。 脑海中,一条白蛇吐着‘蛇信’向他猛然咬来,正当他慌不择路时,却有一道威严的魁梧身影,手持赤霄长剑冲霄而起,斩白蛇于剑下。紧接着,北方蛮夷铁骑纵马入边陲,又一道黑金龙袍的魁梧身影,将手中的传国玉玺翻覆而下,瞬间镇压百万蛮族。 一道又一道的身影在汉帝刘协的脑海中出现,他们或威严,或慈祥,或骄傲……,是那样的与众不同,神威盖世。但却都拥有着一个共同的相似之处,那就是自己身上的黑金龙袍。 汉朝尚火德,龙袍唯黑金。 刘协闭上双眼,这一瞬间他感觉经历了无数春秋,领略到了自己历代先祖的无上神威。 没错,他们正是自己的先祖,汉室先祖。 眉间神纹大放光芒,一道金龙蜿蜒盘踞,龙吟响彻长空。 “青州曹仁奉主公之令前来护驾。”远处的大地上,一声嘹亮的吼声传来,紧接着一杆‘曹’字帅旗出现在众人眼前。 “曹操,来人居然是曹操。”刘协忽然睁开双眼,身上龙气滚滚而来,目光望向远处辽阔的苍穹,目露沉思。 “陛下,我们有救了。”柳昌容喜极而泣,掩袖啼哭道:“陛下激发神纹,领悟皇朝龙气,又有青州曹操相助,振兴汉室有望了。” 汉帝刘协沉默不语,神纹激发,皇朝龙气加身,不止是力量的传承,更有历代的帝王心术一起映入脑海。 如今的刘协,不再是当初的刘协了。 “青州曹洪,恭迎圣安。”曹洪一身甲胄狰狞,眉间‘破军’神纹撒发出强大的气势,但却始终被刘协身上那道皇朝龙气所阻挡,不得靠近丝毫。 “忠心可嘉,平身吧。”刘协负手而立,语气淡然。 “谢陛下。”曹洪躬身见礼,朗声说道:“主公即将到来,日夜担忧陛下安危,唯恐遭到李傕郭汜的报复。为了安全起见,还望陛下收拾行囊,早日移驾许都。” 汉帝刘协沉默不语,他望着远处那道缓缓接近的浩荡紫气,眼眸中燃起了熊熊怒火,但却依然平静的说了声:“好。” 这一年,汉帝神纹激发,皇朝龙气加身。 这一年,曹操紫气浩荡,挟天子以令诸侯。 这一年,天下诸侯割据,群雄逐鹿中原之势已经势不可挡。 这一年,改国号,建安! 第十七章 暮色剑芒 建安元年,六月初。 曹操挟天子诏令,昭告天下:加封冀州袁绍为大将军,授武亭侯,特赐皇朝龙气加身。加封荆州刘表为前将军,授东安候,皇朝龙气加身。加封幽州公孙瓒为后将军,授靖南候,皇朝龙气加身。加封南阳袁术为骠骑将军,授忠义候,皇朝龙气加身。 一时间,天下震惊,汉朝江山风雨飘摇。 而远在幽州的林起凡,借着倾泻而来的微亮晨光,轻轻推开房门,清晨凉爽的湿气顿时扑面而来。 细润晶莹的露珠,挂在他秀气的眉梢,清澈凉爽的感觉,沁人心脾。 “果然是自作自受。”林起凡嘴角微微抽搐,望着被刮倒的院墙,脑海中忽然想起昨夜杜月秋那泼辣难缠的跋扈样子,还有最后送她出门时候的幽怨双眼。 令林起凡至今想起,都不由浑身打颤。 “此次关山归来,必要好好修缮。”望着残垣断壁的院墙,上面挂满了细碎的枝叶。而院墙后面便是杜月秋干净整洁的素雅小院,里面堆满晾晒的干果实物,还有院子里的巨大磨盘,也都落下了残枝败叶。 林起凡已经打定主意,关山归来定要好好补偿杜月秋,至于怎么个补偿法,还有待商榷。 马厩里的大蒙早已经睁开双眼,摇晃着硕大的脑袋,望着走来的林起凡,无精打采的打了个响鼻。 此次关山之行,依然如往常般,借着倾泻而下的晨光,出城而去。 百余芜城卫早已经纵马疾驰而去,林起凡拉着满满一车的粮草,观察着一路上留下的细密暗号,不紧不慢的驾车跟在后方。 幽州虽然地处北寒,但夏季的温度也尤为炙热。 烈日高悬,午后的漫长旅途极为难耐,林起凡头顶已经戴上了一件墨青斗笠,身子悠闲的躺在车里高高的粮草上,嘴里叼着一根柳枝,神情极为闲逸。 拉车的大蒙显然早已经习惯了这种状态,步伐不紧不慢,沉重的马蹄踩在干裂的大地上,丝毫不显疲惫。时而支起硕大的脑袋,瞪着铜陵般的巨大眼睛,东瞧瞧西望望,总是想要借着绿树成荫的小路,才肯上路前行。 林起凡撇撇嘴,也不怎么管它,只是心里暗自嘀咕,谁说大蒙傻的? 我家大蒙可不是一般的奸啊! 越过荒芜的赤野大地,眼前一处一片绿意盎然的密林,林起凡自马车上站起,缓缓舒展已经酸麻的腰肢,这一路颠簸,令他腹中饥肠辘辘。[..info超多好看小说] 他将藏在车底的长刀别再背后,借着清浅的暮色,身子骤然跃起,强大的爆发力量将他整个人弹入空中,耳边呼啸的寒风吹得他长发飘扬,双手牢牢握住粗壮的树枝,紧贴树林潜行。 武者六品的修为,不止是一息六十余刀的刚猛刀法。更是普通人六倍有余的身体强度,这是指身体五官六识的敏锐度,还有身体四肢百骸的坚韧程度。 当眼识,耳识,鼻识,舌识,身识,意识。是普通人的六倍有余的时候,自然不是江北新派来的那些虾兵蟹将可以暗杀的。 而经过武者的不断打磨锻炼,身形成六品武者的身体强度时,整个呼吸间都能感受到那种充沛的力量感。 六倍有余的力量,六倍有余的速度,六倍有余的弹跳力。 这就是六品武者的境界,林起凡动作敏捷灵动,当年战将修为的他,对于六品武者的掌握力,自然比任何人都清楚。 尤其林起凡时常打磨自己的身躯,锻造更为强大的身体,当初百死之地,那‘蛮熊’神纹的颜良给他留下了太深的印象,竟然可以将神纹凝练魔躯,硬撼当时自己的鬼影身躯。 那可是凝聚百死之地尸骸枯骨的身躯,颜良竟然不遑多让,甚至犹有过之。 这令林起凡每每想起,眼中都充满了炙热的光芒,总是迫不及待的想要打造出一份属于自己的魔驱。 “颜良,等着吧,我林起凡早晚会去找你!”林起凡目露凶光,白芷薇之仇,他至死不忘。 耳边寒风呼啸而过,两边的树木飞快倒退,半晌过后眼前豁然开阔,前方一泓秋水蜿蜒而下,几株神奇的古树苍翠欲滴,矗立在一旁,茂盛的枝叶在暮光中缓缓摇曳。 “碧玉竹莲”林起凡目光一凝,望着前方那如同莲蓬一般的古树,眉头微微蹙起。 这种古树因为生长的极为缓慢,造成了它的稀缺。尤其果实奇特,里面蕴含着强大的生机,可以固本培元,增加身体的强度,令人垂涎欲滴。 在这荒郊野岭发现这样几株古树,林起凡自是欣喜若狂,只是…… “吼”一声低沉的怒吼,响彻整片密林。 果然,林起凡面色一变,前世的经验告诉他,像这种异种古树,都是有主之物。 而这种主人,自是看守古树的强大妖兽。 一道凌厉的剑气自密林中穿透而过,锐利的锋芒将席卷而来的草木切割的支离破碎,直指林起凡的额间双眉。 “该死。”林起凡错身闪躲,双手并指如剑,借着六品武者身体强大的力量,狠狠点击而去。 嗡嗡嗡 指尖乳白色的剑锋正在拼命旋转,林起凡脸色微微苍白,感受那道锐利的剑锋似是透过自己的强大的身体,狠狠刺透脉络神经。 “好凌厉的剑气,这荒郊野岭怎会有如此凌厉的剑气。”林起凡额头沁出汗珠,身子不由自主的倒飞而退,但指尖剑气却始终纠缠不放。 “吼。”剧烈的吼声,震得山林间草木簌簌而落,鸟兽尽散。 即使隔着很远的距离,林起凡依然能感受到那逐渐靠近的凌厉杀气,还有那股嗜血的戾气,聚而不散,锐不可当。 林起凡如临大敌,身子急速后退的同时,右手顺势抽出背后的长刀,不及出鞘,便一刀撩起,斩断指尖始终缠绕的乳白剑气。 但紧接着,他却蓦然失色,双眼震惊的盯着远处辽阔的苍穹。 那是一道犹如白云的羽翼,忽然舒展开来的同时化作万道剑芒,遮蔽了远处蔚蓝的天空。华光潋滟之间,一只穿梭在暮色云霞的白色猛虎,踏云飞掠而来。 “白翼剑背虎。”林起凡握紧手中长刀,目光凝重。 第十八章 白翼剑背虎 《大荒经》甲字篇中记载“白虎背生双翼,食沧澜剑气,而为虎中异种。(..info无弹窗广告)” 林起凡前世战将修为,举世无双。 尤其黄巾起义,纵马征战五州之地,遇到的妖兽异种不知凡几。但此时突然遇到向来以剑气杀伐著称的白翼剑背虎,还是忍不住的微微蹙眉,感到有些棘手。 “这白翼剑背虎虽然不过是只妖兽,但从它散发出的凌厉剑气,应该至少有七品武者的修为。” 虽然隔着很远的距离,根本没有正面打量,但林起凡却敢保证自己的判断,尤其刚刚指尖交锋剑芒。见微知著,绝对拥有七品境界。 七品武者境界的妖兽,这可不是江北新派来的那些虾兵蟹将,自己随手就可以收拾个七七八八。而是拥有妖兽强大躯体和天赋的白翼剑背虎,足足可以媲美八品武者的杀伐妖兽。 林起凡可还不想死,他借着丛林中茂密的树林枝叶,不断的跳跃潜行,打算远远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但背后锋芒毕露的凌厉剑气,似乎将他当成了生死大敌,剑锋始终牢牢的锁定自己。 “吼” 暮色苍茫,云霞似锦。 脚踏暮云的白翼剑背虎忽然仰天一声长啸,背后两道犹如利剑般的羽翼在空气中嗡嗡颤抖,宛如万道剑气共鸣,瞬间化作一道剑雨,冲着潜行而逃的林起凡绞杀而去。 虽然隔着很远的距离,林起凡却依然能感受到背后的强大杀机,如芒在背,仿佛铺天盖地的剑气,随时都有将他洞穿的可能。 这令他不得不将六倍强度的身体提高到了极限,惊人的弹跳力令他可以一跃数丈距离,强有力的手臂更是牢牢抓住粗壮结实的树枝,身子巧妙的借机翻身而上。潜行腾挪,弹跳自如,动作连贯敏捷,甚至比他在陆地上奔跑更为酣畅。 但背后铺天盖地的凌厉剑雨,速度更是快的惊人,锐利的剑气直接贴着地面席卷而来,甚至不需要躲避那些粗壮的参天大树,蛮横的绞杀着一切试图阻挡的一切。 这令林起凡忽然想起了前世自己读过的《大荒经》,其中甲子篇曾经这样描述过白翼剑背虎:‘剑仙于临兵崖证道,白日飞升,掷剑于沧澜。沧澜以东,有剑光射牛斗之墟。时有白虎卧于飞瀑,遇而食之。异变突起,长剑透胸而生双翼,是为虎中异种,名白翼剑背虎。’ 所谓剑仙掷剑于临兵崖,白虎误食剑仙丢弃的神兵,而自成白翼剑背虎。.info这种说法虽然不甚真实,但自大荒时代繁衍至今,白翼剑背虎体内那道长存的剑气,切割之意向来充沛浩然。 若是以如今自己的身体强度,面对强悍到足有武者八品境界的白翼剑背虎,也许仅仅一道剑气,便可破了他六倍强度的身躯。 “这些剑气真难缠。” 林起凡眉头微蹙,长发飞扬,衣袂飘飘,身体不断的跳跃前行。背后绞杀而来的锐利剑气,散发出凌厉的杀机,眼看就要斩落林起凡的肩膀时。 林起凡却刚好借着跳跃的弧度,巧妙躲过了这致命一击,锐利剑气擦着他的长发,呼啸而过。 背后长刀愀然出鞘,一抹血光狠狠砸在了那擦肩而过的剑气上,林起凡只觉得手中长刀一顿,重生以来第一次感受到刀身的剧烈颤抖。 “这剑气好凌厉。” 林起凡暗自惊叹,手中刀势不减分毫,借着跃然而起的沉重身体,更是加重了几分,狠狠的镇压而下,将那道跳跃的剑气猛然震散。 但与此同时,身后席卷而来的数十道剑气,骤然涌向林起凡,化作了一股股汪洋大海,肃杀气息弥漫,将他团团围住。 剑光潋滟,乳白色的剑身透着几分薄如蝉翼的锐利,悬浮空中依然可以感受到那股扑面而来的凌厉杀机,林起凡细细打量着眼前剑气的同时,一双猩红的双目也在打量着他。 林起凡似有所感,他抬起头,望着暮云之上的白翼剑背虎,狭长的眉心处一道王字纹理标识,在暮色中显得熠熠生辉。 林起凡咧嘴一笑,毫不客气的抽刀撩起,既然逃不掉,那就无需再逃,刀锋折射着清浅的暮色,锈迹斑驳的刀身纹理绽放。 悬浮空中的剑气嗡嗡颤抖,白翼剑背虎轻轻舒展羽翼,眸光战意森然,脚下剑气共鸣,随着他厚重脚掌轻轻一踏,瞬间向林起凡铺天盖地的绞杀而去。 林起凡临危不惧,手中刀势异常沉着,面对飞射而来的一道道剑气,丝毫不显慌乱。身子借着林中高耸树木掩护后退的同时,更是抬手撩刀起势,不断劈砍剑气的同时,将自己防守的密不透风。 “吼” 白翼剑背虎仰天一声长啸,巨大的吼声震的山河微颤,草木飘落,林间鸟兽一哄而散。巨大的宛如一座小山的身躯,俯冲而下,两道遮天蔽日的洁白羽翼上面有万道剑气流转。 只见它骤然弓起强壮的背脊,狭长的双眉间,‘王’字标示熠熠生辉。随着一道低沉的吼声,巨大厚重的脚掌狠狠镇压而下。 羽翼背后凝聚着无数道细小的剑气纹路,只一瞬间,充沛凌厉的剑气化成一大片剑雨,将林起凡最后的退路封死。 “该死。” 林起凡暗自咬牙,面对那镇压而下的巨大脚掌,身体连连后退的同时。手握长刀,也懒得回头再看,凭借着当年战将境界的感知,起手拔刀,一息时间刀光剑影绞杀在一起,锐利的刀锋将席卷而来的凌厉剑气,击碎的叮叮直响。 剑气始终是剑气,林起凡手中长刀可是当初自己鬼影身躯掉落下来的坚固材料,又经过自己的细心打磨,嗜血尘封,自然锐不可当。 手臂骤然有些发麻,酸疼的感觉蔓延到整个肩膀,但林起凡却还是傻傻的咧嘴一笑,就在刚刚,他居然一息时间成功击出六十七刀,这种刀势速度的提升,令他自信满满。 林起凡抬起头来,望着周围化成点点星光的凌厉剑气。忽然纵身高高跃起,对着那有些发愣的白翼剑背虎,猛然抽刀砍去。 这一刀,林起凡不顾手臂酸疼,将六倍强度的身体发挥极限,势必要将一息六十余刀的速度和力量,归于一刀。 望着有些难以置信的白翼剑背虎,林起凡趁此时机,对着那踏在大地上的厚重脚掌,刚猛劈下。 妖兽始终是妖兽,即使力量强大,也无法做到随机应变。 林起凡嘴角一声冷笑,眼看就要斩落而下,凭借自己六倍强度的身体和锐利锋芒的长刀,绝对要斩掉这只蠢虎的脚掌。 只是谁知正在这时,一道怒喝陡然响起:“谁敢砍老子的大笨猫,老子杀他全家!” 第十九章 白袍银枪 林起凡闻听此声,眉头微蹙,但如此好的机会他怎能放过? 不顾来人究竟是谁,林起凡手中刀势不曾丝毫减弱,反而加重了几分。 双手紧握的刀柄也许因为握的太紧,而沁出了细微的汗珠。墨竹斗笠下的双眸,逐渐变得微泛红光,尤其长袍包裹的粗壮手臂,青筋暴起,全身骨骼噼啪作响的声音,清晰可闻。 这一刀,他已经运用了全身的力量,隐隐超过六倍强度的身体,爆发出他前所未有的极限,势必要将白翼剑背虎重创。 “大笨,快快凝练剑芒。”密林中的那道声音起伏不定,似是正在剧烈飞跑过来,显得很是焦急。 林起凡双眼微微眯起,来者声音中气十足,显然武艺不俗,若不能尽快解决眼前的白翼剑背虎,到时候二者联手,自己不死也要丢下半条性命。 如此想来,双手紧握的刀身更加厚重势沉,尤其锐利的刀锋上居然凝练出一丝微不可察的血芒,隐隐有着嗜血的效果。 “吼。” 白翼剑背虎忽然仰天一声长啸,落地的巨大脚掌轰然一声踩踏了周围的参天古树。 尤其眉间‘王’字纹理标识闪烁,面对林起凡的凌厉一击,凌然不惧。浑身柔顺的白发忽然炸开,背后洁白的羽翼轻轻舒展,华光潋滟。化成了一道道锐利剑芒,形成了一面剑气墙壁,挡在身前。 氤氲的巨大墙壁,上面凝聚的剑气,好似溪水般缓缓流动。 林起凡手中长刀顺势劈下之时,墙壁上面蠕动的锐利剑芒,竟然在一瞬间更迭交错,闪烁出一股强大的防御力量,试图阻挡林起凡的长刀。 “只有这些还是不够。” 林起凡嘴角一声冷笑,刚刚被这只猛虎追的太过凄惨,如今棒打落水狗,以为凭借这道看似强大,实则根本就是虚张声势的墙壁挡住自己? 痴心妄想。 长刀如同二月春风,吹散那一潭涟漪秋水。 氤氲流光的剑气墙壁,被林起凡这一刀切割的支离破碎。 白翼剑背虎似是有些微微诧异,铜陵般大小的眼珠竟然流露出极为人性的色彩。只不过就在这短短的一瞬间,林起凡早已经持刀上前,原本指向它巨大脚掌的猩红刀锋,竟然斩向了它额间那道‘王’字纹理标识。 那是它的命脉,是历代白翼剑背虎未曾突破凡境的生死命脉。 也正是此时,白翼剑背虎才蓦然明白,为何林起凡敢于向自己搏命,原来自始至终都步入到了眼前男子的算计之中。 什么堪称八品武者的妖兽,媲美九品武者强度的身躯,在这一刻也终于陷入到了生死危机之中。 白翼剑背虎仰天一声嘶吼,两道洁白的羽翼交错的挡在身前,形成一只白色的巨茧,将它高傲的头颅牢牢包裹住。 林起凡嘴角诧然一笑,这家伙还挺聪明,知道挨打先抱头。 不过手中刀势却不减丝毫,空气中凌乱的锐利剑芒还未触及自己的刀身,便已经被散发的血气所震散。 长刀势如破竹,如同一轮皎月,肃杀冷冽,破空劈下的瞬间竟然隐隐有些超过七品武者的身体强度。 七倍的力量,七倍的速度,这一刀来的异常迅敏。 白翼剑背虎感受到那股沉重的轰击,低声嘶吼。挡在身体前方的两道洁白羽翼剑气纵横,华光潋滟之间再次喷射出数十道剑芒,直取林起凡的身体要害。而始终匍匐于地的两只虎爪,也陡然拍落下去。 整个动作一气呵成,但在林起凡眼中却还是慢了半分,趁着剑芒和虎爪还未攻来,手中长刀已然劈落而下,猩红刀锋顺着那对凝聚剑芒的羽翼狠狠划了下去,在纹路细密的羽翼上留下了一道璀璨血红的醒目刀痕,附着在羽翼上的凌厉剑气,忽然隐隐溃散。 “吼” 白翼剑背虎仰天一声长啸,双目变得猩红,两对洁白的剑气羽翼竟然染红了鲜血,这是白虎异兽多年不曾有过的伤痛。忍着巨大痛苦,将泛着冷芒的巨大虎爪狠狠拍向了林起凡。 长刀自划过羽翼后,林起凡便有些微微遗憾,他本打算一刀顺势砍断白翼剑背虎的剑气翅膀,继而将眉间王字纹理的标识彻底击溃。 但令他始料未及的是,低估了七品武者妖兽的强大身躯,因为本体天赋的原因,他们往往可以媲美八品武者的身体。尤其白翼剑背虎背后那两道凝聚剑气的羽翼,更是坚不可摧。 自己能够划开一道血痕,或许全赖手中长刀之功。 只是如今决不可在此地过多逗留,林起凡在这短暂的交锋中,感知一直都在注意林中飞快赶来的那道身影身上。若是在耽误半分,很可能就要腹背受敌,九死一生。 一声怒喝,林起凡借着收刀之势,反身飞退。脚尖轻巧的点在喷射而来的数道剑气之上,黑发飞扬,长袍鼓起浩荡罡风,将垂在宽大衣袖中的五指紧握长拳,青筋暴起,冲着脚下的凌厉剑雨狠狠砸落而下。 自白翼剑背虎剑气羽翼负伤,纵横切割的剑雨也不再那么锋利,在林起凡沉重的一击之下,瞬间溃散瓦解。 望着空气中消散的剑芒,林起凡再也不敢停留,脚尖轻轻自空中一推,身子急速飘掠后退。 但那始终沉浸在伤痛的白翼剑背虎,却目露凶光,睚眦欲裂不肯放过,那只泛着冷芒的巨大虎爪,在暮色中华光灼灼,冲着林起凡呼啸抓去。 “冥顽不灵。” 林起凡双眼微眯,心里泛起一股狠劲,如此也好,正可以趁此机会见识见识你七品妖兽的身体,究竟强大到何种程度。 对于想要练就堪比颜良躯体的林起凡来说,能够和身体强壮的妖兽正面对决,是可遇不可求的事情。 只见他将手中长刀背负在后,垂在衣袖中的右手五指紧握,整条胳膊上的骨骼噼啪作响,经脉纹路清晰可见,冲着那如同马车般庞大的虎爪,一拳悍然对轰而去。 ‘轰隆’一声,震耳欲聋。 剧烈的碰撞声音陡然响起,将林间草木山石震得簌簌而落,鸟兽尽散。 林起凡只觉得胸口一阵发闷,似是撞到了顽石,整条手臂鲜血淋漓,骨骼竟然有些错位。尤其后续巨大的冲击力将他的身体远远抛飞,一口鲜血再也忍不住的喷洒而出。 “该死,竟敢伤我大笨,蠢贼看枪。”林中那道身影终于赶来,白袍银枪,目露凶光,迎着落地而下的林起凡。一枪挑起,好似撑起了万千星河,声势骇人。 第二十章 夏侯兰 林起凡脸色阴沉,腹背受敌的滋味谁都不好受,尤其刚刚悍然接下白翼剑背虎刚猛锐利的一爪,身体恰巧陷入了一个虚弱期。 面对这酝酿已久的霸道一枪,林起凡自然不能逞强硬接,而是反身连连后退,借着白翼剑背虎的一爪余威,身形急速飘掠而下,埋入茂密的丛林中。 “贼子休逃。” 白袍身影衣袂飘飘,剑眉星目,长相很是俊朗。尤其手持长枪,一身白色戎装的精练样子,处处透着一股蓬勃的英气。 那双好似星辰的双眸,望着已经落荒而逃的林起凡,骤然露出一丝狠辣,持枪凌空而立,对着远处的白翼剑背虎,高声吼道:“大笨,随我出击。” 吼 被林起凡一拳震的有些发麻的白翼剑背虎,忽然仰天一声长啸,染血的剑气羽翼缓缓舒展,剑光流动间再次化出十几道剑气,冲着林起凡瞬间绞杀而去。 依然有些发麻的虎爪,此时也已经逐渐恢复过来,听到白袍身影的召唤,猩红的双目忽然泛起了嗜血的红光,额间‘王’字纹理标识熠熠生辉。 只见白翼剑背虎宛如苍天古树的四肢猛然一踏地面,脚下顿时凝聚出一片暮色彩云,强壮有力的背脊忽然弓起,两条后腿极为灵巧的一蹬地面,踏云而去。 华光潋滟的洁白羽翼,上面一道血痕耀眼醒目。 白翼剑背虎忍痛龇牙低吼,踏云而去的同时,犹如巨山的身形也在逐渐缩小,直到飞跃白袍身影的跟前,巍峨的虎躯正好变成了普通白虎的样子。 “低空搜索,势必要将那蠢贼斩杀。” 白袍身影手持长枪,一个翻身巧妙的骑在了白翼剑背虎的背上,身体挺拔,目光阴冷,俊朗的脸颊还带着一丝少年的稚嫩,高高抬起的头颅,充满了傲气。 吼 白翼剑背虎一声低吼,身子猛然窜了出去,如同一道白色的虹光,在茂密的丛林中一闪而过。 林起凡只感觉背后有道身影突然向自己冲来,在自己潜行跳跃的同时,还有白翼剑背虎事先激发的十几道凌厉剑气,在自己身后如影随形。 这几道剑气虽然不负白翼剑背虎负伤前的凌厉,那薄如蝉翼的剑身也没有先前澄清干净,但自己却依然不敢耽搁,只能忍受如芒在背的剑气纠缠,自己尽可能的拼命向前飞掠。.info[] 若是将时间浪费在这里,以身后那只白翼剑背虎的恐怖速度,必然会拉近距离,到时候自己负伤之体,以一敌二,可不是说说而已那么简单。 暮色渐暗,漆黑的夜幕逐渐降临,林起凡腹中饥肠辘辘,但却依然咬着牙拼命向前奔跑,他不知道跑了多久,却能感受到自己已经进入到关山山脉的地界,有时候甚至怀疑自己可能已经把百余芜城卫抛到了身后。 这是可喜可贺的事情,但背后逐渐拉近距离的两道身影,却令林起凡面沉似水。 咻咻咻 又三道凌厉剑气隔空斩来,较之先前的剑气纵横,早已经黯然失色了太多。毕竟林起凡当初七倍身体的一刀,白翼剑背虎能够挺到现在,已经算是难能可贵。更何况长途追杀而来,凝练出的剑气自然逐渐虚弱。 林起凡只需要左手轻轻一挥,五指如钩,在虚空空中紧紧一握。 薄如蝉翼的三道剑气,整齐的崩裂溃散。 只不过自己逃跑的速度,也再次慢了两分,身后那一人一骑的白色身影,已经逐渐映入林起凡的眼帘。 “贼子休走!”白袍少年手持长枪,目光燃起火焰,这人实在可恶,伤了自己的大笨,不道歉赔礼,居然还如此嚣张的逃跑。 累得自己很是烦操,长途奔波,将自己一身白衣都染上了灰尘。 可恶,实在可恶。 白袍少年愤然想到,丝毫不知自己先前那霸气的开场白和持枪出击的凶狠模样,谁还会傻乎乎的留下给你赔礼道歉? 好,你不赔礼,今天你就给我留在这里。 白袍小将双腿一夹虎背,白翼剑背虎积蓄已久的力量陡然爆发,脚下凝聚的暮云华光璀璨,速度顿时加快,犹如一道白色闪电,眨眼间就追上了前方的林起凡。 “贼子看枪。” 白袍小将厉声怒目,手中银白长枪犹如出海蛟龙,隐隐有破空龙吟之声,直取林起凡的后背胸口。 “贼子贼子叫个不停,今天我就让你见识见识贼子的厉害。” 林起凡这一路被人追杀的滋味可想而知,胸口间积蓄已久的怒火也在这一刻被点燃,前世战将的修为的他,虽说也经历过兵败逃命,但这一口贼子一口贼子的叫着,任谁都不会舒服。 趁着逃命的漫长时间,林起凡一直都在拼命的修复自己的伤势,虽然这种效率极其缓慢,却也足够恢复了七七八八。 如今强烈的战斗意志被点燃,林起凡自是不会瞻前顾后,脚尖重重一踏粗壮的树枝,身头下脚上,极为灵巧的来了后空翻。 而此时白袍少年霸道一枪,正紧紧贴着他的脸颊擦肩而过,凌厉的气息顿时削落了林起凡发梢上的几缕长发。 “哈哈哈,贼子果然够蠢,居然还敢在我面前耍招式。记住了,小爷我叫夏侯兰,今日非要让你跪地求饶不可。” 夏侯兰嘴角噙着笑意,目光露出得逞的意味,这蠢贼真是胆大妄为,居然如此大胆的在自己长枪面前使用动作幅度如此之大的招式。 自己只需要将手中紧握的银白长枪,轻轻的折回向上挑去,必然将眼前之人狠狠拍在抢下。让他跪地求饶,还要给自己磕头,对了还要给大笨磕头,这样才可解自己胸中之恨。 这样是不是是太便宜他了? 算了,也怪这蠢贼命好,夏侯兰撇撇嘴,自己虽然一直嚷嚷着要杀了这蠢贼,但自己至今可不曾杀过人,可不能将这样好的机会,浪费在这种无名之辈身上。 我夏侯兰,可是骄傲的很。 正自信满满,意淫陶醉的夏侯兰,忽然感觉手中长枪沉了下去,他赶紧睁开眯起的双眼,不可思议的望着那紧握枪端,倒空而立的林起凡。 有些难以置信的喃喃自语道:“这,也,行?” 第二十一章 《猩红九段》 月黑风高,不见月色。 但林起凡那身墨黑长袍在黑暗中却显得极为醒目,甚至有些深刻的烙印在夏侯兰的脑海中。 那人居然敢徒手握住自己的银龙枪? 夏侯兰不得不被眼前之人的胆识所震惊,自己手中的银龙枪自己可是异常清楚,单说其锋利即使连自己胯下的大乖猫都不敢试其锋芒,尤其枪身可是由一只凡境蛟龙背后的脊椎炼化而成。幽寒嗜骨,沉重坚实,他居然就敢这般托大的握住自己的银龙枪? 他凭借的是什么?是谁给的他胆量? 夏侯兰此时已经微感愤怒,一声暴喝,双臂再也忍不住的蓄力向上挑起。沉重霸气的银龙枪在他的手中好似化成了一条银色蛟龙,光滑明亮的枪身竟然泛起了片片龙鳞,光华潋滟,荡起了一圈锐利的涟漪,绞向林起凡紧握枪身的双手。 “居然是一条蛟龙。” 林起凡微微诧异,一直感觉手中紧握的长枪有一种似是妖兽的气息,如今才终于恍然大悟。 这种用妖兽尸骸骨骼炼化的兵器,向来备受推崇,原因概是因为这种兵器的体内长存死去妖兽的强大天赋。日积月累,可以衍化兵魂,在生死对敌之中,更赋神威。 尤其炼化的妖兽境界越高,神威越大。 而眼前少年的银龙枪,枪身细密的龙鳞,虽然不具龙威,但却已经初具龙气。当初若要等那只凡境蛟龙渡劫成龙,或许就有不朽神兵的威能了,到那时自己也只能退避三舍了。 只是如今,蛟不蛟,龙不龙,自己又有何惧? 林起凡紧握枪身的双手并未退缩,面对如同潮汐般涌来的锐利龙鳞,凌然不惧。一声暴喝,修长有力的双手顿时微泛红光,在漆黑的夜晚流光溢彩,极为醒目。 “炼体术。” 夏侯兰目光一滞,瞳孔微微紧缩。 怪不得,这贼子好生嚣张,竟然习得连我都不曾习得的炼体术。 炼体术,顾名思义,便是以锻炼体魄为主的仙术。在夏侯兰很小的时候就听说过这种术法,只是听闻修炼起来过于严苛,常常要捶打自己的骨骼经脉捶打到痛醒,只是为了让自己的肌肤更具韧性。 但这还远远不够,真正的炼体术不光是锻炼外在的体魄,更在乎身体的强度还有恢复的能力,令人在战斗中更能持久耐抗。 犹如当初百死之地的颜良,他以神纹之能锻炼自己的身体,成就了他的之躯。 而林起凡却只能凭借前世印象中的锻体仙术,《猩红九段》来锻造自己的身体。毕竟,不是每个人都有‘神纹’。即使有,也不能像颜良的‘蛮熊’神纹,天生就是为了锻造之躯。 林起凡并不急躁,罗马不是一天建成的,自己想要的之躯更不是那么容易得到。如今只需要亦步亦趋,先将自己前世记录过的这本《猩红九段》来慢慢研习,等待时机成熟,再去寻找更为高深的锻体之术。 而手中这本《猩红九段》,因为只不过是凡境以下的仙术,反倒更适合现在的林起凡修炼。 《猩红九段》又名《九段猩红术》,以自己身体的机能来比作猩红,因为这种仙术只要一经激发,周身就会逐渐变得猩红如血,赤发飞扬。 尤其当九段猩红大圆满时,整个人就犹如一团烈焰,赤红如血,连容貌都分不清楚,但林起凡却依然毅然决然的选择了修炼此术。 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猩红九段每修炼一段,就会增加自己一倍的身体强度。 一倍的身体强度,那可是相当于武者层次的一个境界。 如今林起凡也不过六品武者的修为,身体强度勉强能有七倍,但如今却有《猩红九段》相助,显然不惧夏侯兰。 先前之所以拼命逃跑,不过是为了修复体内创伤,如今身体因为炼体术的原因,即使长途奔袭也好了个七七八八。 只见林起凡微微泛起血光的双手,自枪身上缓缓滑过,双眼闪过一抹猩红,乌黑长发透着几缕醒目的赤发,显得有些妖异。 这些特征,足以昭示着林起凡已经修炼到了猩红三段的境界。 三倍的身体强度,加上林起凡六品武者且堪堪七倍的身体强度。 整整十倍的身体强度! 面对泛起龙鳞的长枪,十倍强度的身体自是不退丝毫。 林起凡目光微眯,嘴角一声冷笑,微泛血光的双手在夜幕中清冷逼人,迎着倒行而来的片片锐利龙鳞,紧握银白枪身,不惧上面冰寒刺骨的气息,逆鳞而上。 夏侯兰目露震惊,望着银龙枪上锐利夺目的片片龙鳞,本来已经顺势绞杀而去,如今却又如多米诺骨牌一般,被林起凡微泛血光的双手,倒逆回转推来。 这种感觉,令夏侯兰目瞪口呆。 银龙枪忽然响起一声悲鸣,锐利夺目的片片龙鳞竟然渗出了丝丝寒气,似是龙吟滴血。 毕竟,龙之逆鳞,不是轻易可以触犯。 林起凡感受长枪那只银白蛟龙似是有激发的可能,左手顿时紧握长拳,冲着银白枪身就是狠狠砸去。 一拳,两拳,三拳……。 足足十倍强度身体的力量,砸在银龙抢上,细长的枪身忍不住的微微颤抖,那道蛰伏的银蛟兵魂似是被这一道道沉重的拳脚,击打的眼冒金星,摇摇欲坠。 “你这贼子还不住手。” 夏侯兰年少经验不足,显然不曾料到林起凡竟然如此厉害,顿时有些慌了手脚。但眼见自己心爱武器遭到如此攻击,自是不会坐视不理。 只见夏侯兰抽枪不动,两腿一夹胯下的白翼剑背虎,顿时喷射出数道凌厉剑气。紧接着夏侯兰侧身弓起,蓄力已久的一脚狠狠扫向手握枪断的林起凡。 “刚才都杀不死我,如今这些还能杀得死我?” 林起凡轻声一笑,单手依然紧握银龙枪,右手却趁此时机将那几道已经强弩之末的剑气拍散,随即顺势一把抓住那当空扫来的一脚。 “呦,不错嘛,小小年纪竟然有五品武者的修为。” 第二十二章 蚀骨烈焰 林起凡有些微微讶然,这当空扫来的一脚,蓄势有力而刚猛,明显有着武者五品境界的修为。 这夏侯兰果然不简单,林起凡暗自点头,王少鹏和他年纪相差无几,却也不过能达到一息时间刺出十三剑的一品修为。但眼前这夏侯兰即使从小开始修行,或许使用过炼气丹药,但能够在短短的十几年间,达到武者五品的境界,也算的上天赋异禀。 “贼子休要猖狂。” 夏侯兰的右腿被林起凡紧紧握住,想要努力抽回,却感觉整条右腿被一只钳子狠狠的夹住,巨大的抓力令他举步维艰。 夏侯兰目光一凝,本打算一枪挑飞眼前这个墨衣男子,但却蓦然发现手中的银龙枪此时却还攥在他的手里。自己无计可施,任何想要攻击的招式,在眼前这名男子面前,好像都被他的一抓,一握,轻松化解。 这种情况令自小骄傲自负的夏侯兰面红耳赤,双目燃起熊熊怒火。他抬起头,望着林起凡那墨青斗笠下的冷峻脸颊,嘴角忽然露出一抹狰狞。只见他双唇紧闭,白皙稚嫩的脸颊微微鼓起,好似涌现出孩子气的顽皮,可爱的嘟起了脸颊。 “装可爱对我可没用。”林起凡目露疑惑,望着夏侯兰那唇红齿白的可爱样子,忍不住的皱眉认真道:“你这么顽皮,肯定还是要挨打的。” 夏侯兰眼中怒火燃烧,望着林起凡那无比嚣张的样子,再也忍不住的嘴巴一张,一团熊熊烈焰自他口中喷出。 幽蓝似水的内焰,看上去沉静无波,凶戾暴虐的火红外焰,抖动着徐徐燃起的火光。两道清浅的光芒在空气中交织,看上去极为炫目耀眼,汹涌如波涛徐徐涌向了毫无戒备的林起凡。 这仓促之间涌来的火焰,令林起凡蓦然一惊,顿时松开了夏侯兰的右腿,左手继而顺势在银龙枪的锐利枪尖重重一砸,身子借着枪身嗡嗡的剧烈颤抖,远远后退离去。 只不过,林起凡的身法纵然再快,也快不过那团烈焰汹涌而来的迅猛。 林起凡只感觉迎面一道炙热的气息喷涌而来,他来及不闪躲,仅能双手拢起宽大的衣袖,相互交叠在胸前。体内《猩红九段》拼命运转,满头长发变得黑红参半,白皙健康的身体顿时血脉喷张,身体无形中高大了几分,尤其那指尖微微泛起的血光,此时也变得异常妖冶。.info 他要做的事情很简单,那就是用十倍强度的身体,来挡住这团熊熊燃烧而来的火焰。 但结果却显得差强人意,头顶的墨黑斗笠毕竟不过是晒干的草枝所制,烈焰还未接触便被灼烧的化成了一团灰烬,也幸亏林起凡的猩红九段,令他的发根也变得异常坚硬,才没有被烧成秃头。 只不过当烈焰轰击在林起凡的身上,双臂灼热的巨烫感觉,令他即使十倍的身体强度也忍不住的微微颤抖。而身上的墨黑长袍,若非双臂横档在胸前,也许早已经化成灰烬。只不过如今两只宽大的长袖,已经被燃烧的面目全非,袖口褴褛。更为凶戾的火焰,依附在他的肌肤上,林起凡微微泛红的指尖,不断将跳动的火焰擦拭扑灭。 但这火焰却异常顽强,即使十倍强度的身体,也奈何不得。 “哼哼,这回知道小爷我的厉害了吧?” 夏侯兰脸色微微苍白,显然刚才那口吐火焰的霸道仙术,令他也付出了代价。但能够看到林起凡如此狼狈,却也忍不住的嘴角一咧,哈哈大笑起来。 早已经收回银龙长枪被他持于胸前,双腿一夹胯下的白翼剑背虎,身子顿时飞射而出。忍耐已久都未曾使用的精妙枪法,终于要在这一刻崭露头角了。 夏侯兰隐隐有些期待,自己十几年的练习枪法,未曾和人真正对决过。尤其刚刚被压抑的太久,连银龙枪都被对方握在手里,怎能让他感受痛快?如今长枪如飞龙在天,终于可以拿眼前这个贼子试试身手了。 借着白翼剑背虎的迅猛冲击,手中银龙长枪一声高昂的龙吟,细长的枪身泛起微微鳞光,折射着银白的随礼光芒,如同一条蜿蜒盘踞的蛟龙,握在夏侯兰的手中如虎添翼。 枪尖森寒,一只虚幻的蛟龙龙首狰狞嘶吼,直指狼狈不堪的林起凡。 所谓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畏惧于林起凡的徒手握长枪,即使面对身上依然燃着火焰不停逃窜的林起凡,夏侯兰也依然小心翼翼。只许锐利枪尖锋芒毕露,速度抖动的飞快,尤其不许枪身慢上半分,给林起凡丝毫的可趁之机。 这种办法极为明智,毕竟飞速抖动的银龙枪,不是任何人敢于徒手硬接的。林起凡能够一次功夫,也全赖夏侯兰的麻痹大意和战斗经验的不足。 如今这种情况,飞快抖动的银龙枪枪花缭乱,林起凡自是不敢硬接,尤其身上燃着如同跗骨之蛆的火焰,令他有些微微恼火。 这东西,虽然要不了他的命,但却始终依附在他的身上。如芒在背刺痛他的神经,令他移动和攻击速度都变得异常缓慢,就像自己一世为人,那个科技先进的世界,自己所玩过的一款《英雄联盟》,里面一个安妮小萝莉释放的火焰控制一般,令他寸步难行,举步维艰。 不过,还好。 林起凡轻轻舒了一口气,还好没有大笨熊,若不然自己就真的要送一血了。 ‘吼’一声嘶吼,响彻夜空。 林起凡面色蓦然一变,没有大笨熊,夏侯兰这小子却有大笨猫。自己体内的伤势虽然因为有着《猩红九段》的原因,早已经修复了七七八八。但一直没有怎么出手的白翼剑背虎,可一直趁着机会修复伤势,妖兽本身实力就过于强横,不用炼体就可以拥有强大的身躯,更何况属于杀伐妖兽的白翼剑背虎,伤势修复的也极为快速。 只见白翼剑背虎背后两对羽翼白光潋滟,陡然舒展间,一道道锐利的夺目剑气,冲着林起凡猛然喷射而来。 面对铺天盖地的猛烈攻势,林起凡也激起了怒火,再也忍不住的发出一声嘶吼,满头长发飞扬,墨黑长袍猎猎作响,双眸赤红紧紧的盯着夏侯兰。 “大爷今天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做一挑二。” 第二十三章 武夫境界 墨黑斗笠已经化成灰烬,林起凡红赤相间的长发随风飘荡。.info他微微抬起头,赤红双目中充斥着一股戾气,让他看上去异常张扬桀骜。 夏侯兰蓦然一惊,目光缓缓凝重。他感受到林起凡身体的气息忽然间上升,尤其本已经高挺的身躯,再次无形拔高。但与此同时,身上的戾气却也逐渐增加。 任何一种仙术,都有着他不为人知的弊端,尤其像这种激发肌体潜能的炼体术。带来强横实力的同时,也会遗留下强大的弊端。 而林起凡所修习的《猩红九段》,更是以身体当做猩红不断锤炼。林起凡之所以来到芜城卫做起了赶车收尸的活计,不过是为了收集死去身体里的残存能量。尤其百战沙场的士卒,他们生前拥有着强大的战斗意志和身体能量,死后身体残存的那一丝能量,就是所谓猩红。 林起凡以战养战,不断吸收了北漠胡人死去残存的猩红,炼化自己的猩红之体。仅仅用了一年时间,配合前世战将修为的强大意识,便修炼到了猩红五段的境界。 要知道《猩红九段》这种炼体术,虽然不过凡境红级等级的仙术,但在武者修士们的眼中,却是梦寐以求的东西。 即使自小修炼的夏侯兰,再见到林起凡展露炼体术的同时,除了眼底深处的一丝骇然,便是内心掩藏的深深嫉妒。 没错,嫉妒。 炼体术的强大,使得炼体仙术变得异常稀缺,除了各路诸侯手中掌握着强大的仙术典籍之外,便都珍藏在世家望族们的手里。 这是一种力量,掌握手中的不光是仙术典籍,更是诱使天下豪杰蜂拥而至的诱饵。.info[]当初皇朝太师董卓,之所以能够组建令人闻风丧胆的‘勾陈’机构,原因除了不朽神兵便是中央龙庭武库的所有仙术典籍。 其中强大的炼体术,更是不知凡几。 只不过洛阳兵败,北凉甲士十不存一。皇朝太师董卓一意孤行,以神纹之能。降下九龙离火,将整个皇朝的武库,付之一炬。 如今别说炼体术,就是一些低级层次的红级仙术,都极为稀缺。 林起凡能够以武者境界修炼《猩红九段》,全赖前世之功。只不过当林起凡初次修炼以后,才蓦然发现了《猩红九段》的强大弊端。 吸收战场死去战士的死亡意志,来强化身体。自是能够带来强大的力量,但与此同时那些死去战士们强大的怨念和戾气,也伴随着力量的增长而一同增长。这样的害处就是影响修炼者的神智和意识,极有可能被那些沉郁不散怨气和戾气所迷惑,将会丧失神智,更有甚者甚至沦为妖魔。 这也是林起凡在和白翼剑背虎初次交锋之时,不愿意激发自己的猩红之体的原因。即使面对夏侯兰的追杀,他也不过是能跑则跑,跑不过才打算放手一搏。 只不过如今面对夏侯兰蚀骨火焰的步步紧逼,林起凡再也忍不住的自己的怒意,自己好端端的不过路过,居然被这一人一兽欺凌到如此地步。 这一刻,林起凡五段猩红之体全面激发,肆无忌惮,不惧丧失神智,再无其他顾忌。 五段猩红之体的激发,令他高挺的身躯再次拔高几分。红赤相间的满头长发,肆意张扬。白皙健康的肌肤逐渐泛起猩红的血色,冰冷的瞳孔一片赤红。 一股浓郁的戾气冲霄而起,夏侯兰只觉得强大的气息压的自己喘不过气来。 不对,这是!武夫境界的修为! 夏侯兰蓦然一惊,这怎么可能,刚刚的林起凡即使强大,却也不过武者境界。 可如今,他居然隐隐迈入了武夫境界! “武夫境界,武夫境界,怎么可能突然间跳跃了一个大境界!” 夏侯兰即使年少无知,也异常清楚武夫武者之间的差距,可不是字面上的‘一字之差’! 而是真正突破十倍身体强度的绝美境界,那是摆在武者眼前的一道鸿沟,跨过十倍强度的身体,不光是力量和速度的提升,更是身体强度一个完美的飞跃。 武者九品,突破十倍强度的身体,才能达到传说中的武夫之境,那才是真正的登泰山而小天下。 林起凡缓缓转动脖子,猩红的嘴角微微开启,随着一声暴喝猛然气吞山河,身上附着的蚀骨火焰,竟然在片刻之间被他吸入腹中。 凝聚已久的蚀骨烈焰,竟然就这么瓦解了? 夏侯兰目露骇然,但手中指向林起凡的银龙枪也已经蓄势刺出,覆水难收只能硬着头皮攻向林起凡的胸口。胯下白翼剑背虎一声低吼,华光潋滟的羽翼陡然舒展,喷涌而出的剑气如同万千落雨,冲着林起凡凶猛绞杀而去。 林起凡那双赤红的双眸,平静的望着持枪冲来的夏侯兰。 面对他刚猛果决的一枪,林起凡迎敌的方法很是简单,仗着足以媲美武夫境界的躯体,立在原地不动如山。 垂在衣袖中的左手忽然缓缓伸出,那种风轻云淡的悠然气势看在夏侯兰眼中,明明异常缓慢。但自己飞速刺出的银龙长枪,在空气中只不过露出了一道残影,便被那双修长有力的大手再次抓住! 这是什么速度? 明明看上去很慢,却能够在自己一息时间刺出五十余枪的速度下,稳稳的抓住枪尖。 夏侯兰面露古怪,眼前之人究竟是谁,为何拥有如此强大的力量。不是说这幽州边陲,一个武者五品虽说不能称王称霸,但却足够可以横着走吗? 怎么如今武者五品的自己变得这么不堪一击? 这一刻,夏侯兰终于低下了高傲的头颅,以往的总总自负,都在林起凡举起的那只青筋暴起,上面泛起细密猩红血光的拳头上,一一湮灭。 一拳,两拳,三拳…… 招式,还是那个招式。但拳头,却不是那个拳头。 夏侯兰只觉得林起凡那青筋暴起的拳头,砸在银龙枪锐利锋芒的枪尖上,犹如洪钟大吕,令自己心神巨震。 第二十四章 兵魂 向来刚猛霸道的银龙枪,一日之内连番两次被林起凡握在手里。 尤其那泛起片片龙鳞的银白枪身,好似一条蛰伏的银色蛟龙,在林起凡微泛红光的手中狰狞嘶吼,龙吟之声悲戚痛楚。 “贼子,你快快放手。” 夏侯兰感受枪身传来的剧烈颤抖,极为心疼。用尽全身力气想要抽回银龙枪,但颤抖的银白枪身被紧紧的握在林起凡的手中,纹丝不动。 望着夏侯兰那道焦急的目光,林起凡沉默不语,赤红的目光清冷逼人。紧握的长拳,不停地轰击在颤抖的枪身上。 吼 一道高昂的龙吟声陡然响起,氤氲的水气自银龙枪上炸开,泛起明亮光泽的龙鳞顿时光华四射,蛰伏枪身的银蛟兵魂终于激发。 夏侯兰只觉得手中枪身一热,不禁低头一看。只见自己极为熟悉的银龙枪忽然云雾涌起,笔直的银白枪身上一只银色蛟龙昂首嘶吼,若隐若现。 “这是银龙枪的兵魂!” 夏侯兰惊讶的张开嘴,有些难以置信的望着那缓缓弓起强大背脊的银色蛟龙,目光充满了惊喜。 自己的银龙枪竟然有兵魂!虽然很早以前就听小龙说过,但却一直不曾相信,直到这一刻夏侯兰才恍然大悟。 一股冷寒刺骨的水气随着银色蛟龙睁开双眼的一刹那,瞬间冰冻了方圆百米的一切。林间苍翠欲滴的高大树木,被一层水汽覆盖转眼间变成了一座座晶莹剔透的冰雕。本已经埋在土层深处的昆虫老鼠,正在享受寂静夜晚的美妙春梦,却被这突如其来的一股寒流瞬间冰冻。 那股寒流冰霜顺着银龙枪的枪身,蔓延至林起凡的双手。 林起凡抬起赤红的双眸,望着那冰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冰冻而来的刺骨冰霜,有些微微蹙眉。但却毫无顾忌,尤其面对缓缓盘踞在头顶的银色蛟龙,他置若罔闻,依然一拳一拳不紧不慢的砸在银龙上坚固的枪身上。 巨大的撞击声音在寂静的夜晚格外清晰,盘踞枪身上空的银色蛟龙,低垂着巨大的头颅,俯视着林起凡。 湖水冰冻的清脆声音,突然响起。 更为冷冽的冰霜瞬间蔓延林起凡的全身,墨黑长袍顿时被冻成了一块薄冰,反射着银白蛟龙的倒影。红赤相间的长发,被晶莹的冰雪所覆盖。不断敲打枪身的粗壮手臂,也被清脆的坚冰缓缓冻结,令他行动变得异常迟缓。 林起凡忽然沉默下来,他抬起头。望着俯视而下的银色蛟龙,那高傲庞大的龙首充满了自负与骄傲,似是藐视眼前的蝼蚁。 蝼蚁吗?自己在这条蚯蚓面前居然是蝼蚁? 这条生前不过凡境的深水蚯蚓,死后更是被炼制成了兵魂的废物,居然有俯视自己的一天? 林起凡嘴角一声狞笑,猩红五段激发出的戾气,在这一刻终于爆发。只见他赤发飞扬,张开嘴猛然深吸了一大口气,冲着那盘踞头顶的银色蛟龙,突然一声大吼。 这突如其来的吼声充满了一股庞大的能量,震得大地仿佛都随之一颤,那些挂在林起凡身体上的冰霜簌簌而落,尤其眉眼间挂着晶莹的细小冰珠也都一一融化。 林起凡蓦然抬起头,双眸微泛红光,目光极为冷漠阴戾的盯着那条银色蛟龙的同时。右手长拳赫然击出,这一拳来的比以往都异常猛烈,砸的笔直的枪身都有些微微弯曲。 夏侯兰只觉得手中长枪突然一震,巨大的反震力量将他的双手震得发麻,不由自主的松开了双手,银龙长枪也在这一刻完全落在林起凡的手中。 “不是喜欢耍枪吗?今天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枪法。” 林起凡面无表情,满头赤发飞扬,在夏侯兰惊惧的目光下。左手单握锐利的枪尖,微一用力,倒替长枪甩入空中。 那条盘踞空中的银色蛟龙,高傲的头颅忽然涌现一丝惊慌,他瞪着有些木然的双眼,死死盯着那杆呼啸而来的银色长枪,庞大的龙驱竟然有些微微颤抖。 自己怎么会被一杆长枪吓的如此模样?可是为什么见到这杆长枪却这样亲切。 在云海中盘踞的银色蛟龙,木然的双眼中竟然满是茫然不解。龙首低垂,望着有些微微虚幻的龙驱,蓦然惊醒。 自己原来已经死了,不再是当初深海中的银色蛟龙了,如今只不过是这杆长枪的兵魂,自己只是一把兵器而已。 凡境龙族血脉的妖兽,如今只不过是一把兵器。 林起凡心知肚明,这种初次激发兵魂的神兵,一直都在醉生梦死中度过漫长的岁月。当他们激发现世之时,也许还在留恋前世强大无比的自己,令他们久久不能自拔。 林起凡要做的就是给他当头一棒,让他明白自己不过是一把破兵器而已,没有在自己面前骄傲的资格。即使这只破蚯蚓恢复了前世的妖兽之身,也不配用那种眼神看着自己。 长枪呼啸而过,银色蛟龙目露惊惧,摇摆着虚幻的龙身远远躲开,心里虽然了然,但却始终不肯承认现实。 “还我银龙枪!” 夏侯兰骑着白翼剑背虎呼啸而至,望着那如同一道流星呼啸而过的银龙枪,目光满是焦急。 “在一旁给我好好呆着。” 林起凡赤发飞扬,身影在空中飘掠飞过,墨黑色的长袍在夜空猎猎作响。望着呼啸而至的夏侯兰,林起凡轻描淡写的一肘击出,快若闪电。在夏侯兰分神的情况下,打在他的俊脸上。 这一击,大小适中,林起凡虽然戾气冲霄,但并非痛下杀手。 只不过这突如其来的一击,彻底激怒了夏侯兰胯下的白翼剑背虎,只见那对华光潋滟的剑气羽翼,忽然响起嗡嗡的剑鸣声。一声虎啸,百道剑气,一齐击出。 林起凡凌然不惧,两袖鼓起浩荡罡风,好似当初百死之地,白芷薇那一手两袖青龙,猛然一挥间将百道剑气一齐击碎。 在绝对实力的面前,斩敌就是这么简单。 林起凡十倍有余的身体强度,足以媲美武夫境界,打起架来异常简单明了,蓄势已久的一脚横扫而去,狠狠击在白翼剑背虎的腹部,将一人一虎踢下空中。 随即身影轻轻一跃,须臾之间便追上那了把冲霄而去的银龙枪。 长枪握手,久违的感觉席卷全身。 林起凡轻轻闭上双眼,脑海中忽然涌现出一副金戈铁马的波澜场面。 那是阔别已久,至今却依然怀念的――战场! 第二十五章 龙鳞似雪 金戈铁马,气吞万里如虎。 那是属于自己的世界,那是属于男人的世界。 曾经永不言败的金甲战将,骁勇善战,乱军之中可取上将首级。麾下黄金铁骑兵更是纵横北方五州之地。赫赫威名,震惊寰宇,铁骑所过之处,敌人无不闻风丧胆,望风披靡。 那一年,北方战火狼烟燎原了整个皇朝大陆,令天下诸侯震惊失色。 而那位身着金甲的不朽战将,虽然降生于乱世,但那双明亮的眼睛,却始终饱含着笑意,用欢声笑语面对每一日的晨曦和落日。 只不过,当鲜血染红了长发,当白骨堆积成了山河,当自己所率领的黄金铁骑兵踏过一座又一座的城池,见到死尸饿殍流血漂橹的血色山河。 清澈的双目也终于逐渐变得麻木,原本俊朗阳光的笑容也已经不在,金甲头盔覆盖下的脸颊,越来越令人琢磨不透。 只是当偶尔透过头盔下细小的缝隙,惊鸿一瞥到那双冰冷的眼眸时,才蓦然发现――他变了。 他变了,所以白芷薇走了。(..info) 林起凡沉默不语,手中银龙枪嗡嗡颤抖,一股久违的熟悉感觉,瞬间席卷全身,令他冰冷已久的内心仿佛也随之一颤。 不同的兵器,不同的感受。 锈迹长刀即使再如何锋利逼人,却始终不过是一把近战的短兵。对于习惯在战场上两军厮杀的战将来说,更喜欢这种沉重细长的兵刃。 长枪在手,更有一种如臂指使的酣畅感觉,令他忍不住想要仰天长啸。尤其面对那条自以为是的银色蛟龙,区区一缕兵魂,竟然敢在自己面前嚣张。 林起凡略显苍白嘴角冷冷一笑,赤红长发肆意飞扬,双手轻轻一抖银龙枪,挺身一步迈出。锐利的枪尖之上,闪过一缕寒芒,在漆黑的夜幕下灼灼明亮。 足足近百丈的银色蛟龙,蓦然低垂巨大的龙首,望着持枪挺来的林起凡,狠狠摆起蜿蜒有力的巨大龙尾,荡起一股凶猛的冲击力量,冲着林起凡激荡而去。 夏侯兰长发凌乱,狼狈的从地上爬起,不顾一向洁净的银白长袍染上尘土。双目震惊,有些难以置信的望着眼前一人一龙的激烈交锋。 这种力量!怎么可能! 自己究竟遇到了什么怪物,一个偷果子的男子就已经够难缠了,怎么如今连自己的银龙枪,都变得如此强大了! 向来自负且目中无人的夏侯兰,第一次感受到了实力的差距,眼前这种力量的交锋,根本不是武者五品境界的自己可以插手的。 尤其银色蛟龙百丈的颀长身躯,在漆黑的夜幕中泛起片片银光,低垂的巨大龙首荡过茂盛的密林,在大地上划过一道深深的沟壑。 龙腾翻涌间,带动的刚猛飓风,将夏侯兰的衣衫刮的猎猎作响。 漂浮弥漫的尘沙,令夏侯兰眯起双眼,透过朦胧的月色,只见林起凡持枪挺近,刚猛果决,毫不拖泥带水。 手中银龙枪嗡嗡颤抖,锐利枪尖锋芒毕露,不见丝毫多余的招式,仅仅一往无前横枪回扫,瞬间便将刮起的漫天尘沙一分为二。 林起凡使用长枪向来只有一个习惯,那就是――刚猛。 两军对战,即使实力不如对方,也不能弱了气势。 这就是林起凡前世《英雄联盟》中总结的经验,即使打不过对方,也要上前挂个引燃,气势十足的凶猛,即使最后送了一血,却也不虚对方丝毫! 更何况,如今的林起凡根本就不惧眼前的银色蛟龙,区区一缕兵魂,还要在自己面前耀武扬威? 林起凡纵身奔跑,赤红长发随风飞扬,足足媲美武夫境界身体强度,令他奔跑起来荡起了浩荡的尘土,震得大地嗡嗡颤抖。尤其猩红双手紧握的枪身,稳如泰山,冲着那低空冲撞而来的庞大龙驱,就是悍不畏死的一枪。 长枪一再,不死不归。 锐利的枪尖渺小如砂砾,在犹如泰山压顶而来的银色蛟龙时,毫不畏惧。没有任何多余枪法架势,细长的银龙枪冲着那低垂的龙首狠狠的砸去。 你若不死,我就不归。 即使生前拥有一丝龙族血脉的凡境蛟龙,在被炼化成兵魂以后实力自是大跌,尤其龙族赖以生存的强大躯体,早已经化成了林起凡手中的银龙枪。 这种感觉其实令银色蛟龙很不适应,他生前自是听过不少俗世中语,感觉如今的状况就像那句‘用你自己的矛,戳一下你的盾试一试’一般,荒谬可笑。当然,若是让他知道出这个主意的人,他毫不介意的打算一枪戳死那人,然后随口丢下一句:‘叫你娘的多管闲事’便扬长而去。 只不过,如今想要想象矛盾的却是他自己。 他异常清楚自己如今的状况,只不过龙族的骄傲,令他始终不肯低下高傲的龙首。他要用自己的实力证明自己强大,更要用自己的实力,还证明没有人能够有资格使用银龙枪。 即使眼前这个看上去很凶猛的男子,依然不行! 银色蛟龙仰天一声嘶吼,清亮的龙吟声吼动山河,那低垂的庞大龙首,俯视着那道墨黑身影。背后蜿蜒弓起的庞大龙尾,带着冲击而来的余威,狠狠拍打而去。 轰隆一声,惊天巨响,响彻山河。 夏侯兰捂住耳朵,俯身贴在白翼剑背虎柔软的毛发中,努力睁开双眼,透过那扬起的漫天尘沙。只见墨黑长袍的林起凡,面对冲击而来的银色蛟龙,毫不犹豫的当头一枪。渺小如火柴棍的一枪,却硬是将一往无前的银色蛟龙拍在了大地上。 果断刚猛,林起凡一击功成反身而退,正好错开银色蛟龙那锐利龙首的攻击。 极为潇洒的连连后退,借着身后低矮的树丛掩护身形。目光瞥见已经挣扎爬起的庞大蛟龙,脚尖蓦然轻轻一踏,骤然发力突击。手中长枪紧紧贴着地面,顺着荒芜的大地,划向银色蛟龙的腹部。但还未触及,便见到那庞大的龙尾狠狠甩了过来。 林起凡只能持枪后退,在蜿蜒飞腾的银色蛟龙那庞大身体中穿梭,灵巧的身法总是能够极为精准的躲过庞大龙躯的冲撞嘶吼。 而林起凡也借着这个机会,手拄着沉重的银龙枪,锐利枪尖抵住银色蛟龙庞大龙躯的锐利鳞片,狠狠划了过去。 那些泛着明亮光泽的龙鳞,在林起凡奔跑的同时,被他拄着的银龙枪尖狠狠擦过,刺耳的鳞片声音清晰可闻。在夏侯兰震惊的目光下,片片龙鳞如雪花,自枪尖绽放。 第二十六章 斗龙 吼 百丈颀长的银色蛟龙,上面细密光泽的龙鳞,在林起凡手中的枪尖上簌簌飙飞。.info 这种剔除龙鳞的痛苦,犹如抽筋刮骨,即使银色蛟龙不过是一缕兵魂,却也依然能够感受到肌体传来的剧烈痛楚,令他忍不住的嘶吼翻涌,想要努力甩掉背脊上的林起凡。 颀长蜿蜒的龙躯不断抖动,剧烈的摇晃令林起凡险些失去平衡,跌倒在龙脊上。这让他不由微微蹙眉,眼中闪过一丝狠辣,手中银龙枪锐利的枪尖再次深入龙脊三分。刺入龙鳞的更底层,在林起凡肆意奔跑的同时,那些被剔飞出去的明亮龙鳞,哗啦啦的飞散夜空,化成了细小的明亮颗粒。 银色蛟龙一声痛苦的嘶吼,强壮有力的背脊微微弓起,蓦然低垂着巨大的龙首。随着一声高昂的龙吟俯冲而下,百丈身躯紧贴着大地横冲直撞。犹如一条耀眼的白练,穿梭在崇山峻岭之间。所过之处,古树乱石被刮得东倒西歪,山涧低谷全部炸开,响起了轰鸣的声音。转眼之间,便已经越过了几道高耸的山脉,逐渐消失于眼前。 此时,夜晚的黑云已经逐渐散去,清冷的月光倾泻下来,映着关山北岭愈加神秘清幽。 夏侯兰伸手拍了拍白翼剑背虎毛绒绒的虎头,随即翻身骑在了它的背脊上,目光望向远处消失的一人一龙,缓缓擦拭了下嘴角的血迹,目光露出一抹决然。 “大笨,我们跟去看看。” 白翼剑背虎一声低沉的吼声,两对华光潋滟的剑气羽翼缓缓舒展,身子极为轻巧的跃入空中。循着一路上破碎的山体和被刮倒的低矮树木,远远的便见到那一人一龙激烈交战的壮阔场面。 银色蛟龙一路上冲击翻腾,不断用自己强壮的身体去撞击巍峨的群山,硬是将攀附背脊上的林起凡甩了下来。巨大的身躯带给银色蛟龙强大力量的同时,也令它行动变得比较笨拙,尤其被炼化为兵魂以后,整个蛟龙身躯都充满了一股虚弱的无力感,无法做到真正龙裔血脉的强横。[..info超多好看小说] 夏侯兰骑着白翼剑背虎,在月色如水的夜空中缓缓飞行,晚风徐徐吹来,白袍衣衫猎猎作响。清秀稚气的眉宇间,透着一丝愁容,这一晚上的经历令他有些迷茫无措。尤其自己的传家之宝银龙枪被夺走,令他痛心疾首。 “无论如何都要夺回银龙枪。” 夏侯兰打定主意,双腿一夹白翼剑背虎柔软的背脊,身子陡然窜飞出去。 远处轰隆之声不绝于耳,一座高耸入云的巍峨山体,被银色蛟龙甩来的有力长尾,狠狠拍碎了一处岩壁。 林起凡手持长枪自崩碎的飞石中冲出,赤红长发肆意飞扬,在漫天飞沙走石中刚猛还击。迎着银色蛟龙的庞大身躯,一枪狠狠刺入了银蛟尖锐的长爪上,两股庞大的冲击力顷刻间激烈碰撞在了一起。 银蛟龙须皆张,双目怒火燃起,感受指尖枪锋居然有着不弱于它的力量。令拥有龙族血脉的他感受到了一丝羞辱,若是自己龙躯仍在何至于被这一杆长枪死死压制? 一声低沉的怒吼,银色蛟龙屈爪微微收紧,锐利的爪子狠狠握住银龙枪,令林起凡无法动弹丝毫。身后强有力的背脊长尾,瞬间弯弯弓起,猛然甩了过去。 冲击的力量带起了浩荡的罡风,将林起凡墨黑长袍刮了猎猎作响,本想抽枪回身退却,奈何被银蛟死死抓住动弹不得。不由微微蹙眉,双腿蓦然狠狠踢向银蛟的龙爪,感受到银蛟不动如山的龙躯异常稳固,只能无奈松开枪身,身子正好借着这股力量抛飞,堪堪躲过这甩过来的刚猛龙尾。 微微泛起血光的猩红之体,在这种急坠的速度面前异常平稳,十倍的身体强度,堪称武夫境界的精妙修为。虽然不会令林起凡在空中自由飞行,但简单的翱翔跳跃却也异常灵活。 他借着抛飞出去的这股力量,牢牢的跳跃到山崖边的枯松上,本想再次跳到银蛟的身体上,却蓦然发现夏侯兰居然在这种时候去夺银蛟手中的银龙枪。 “这不是找死吗?” 银蛟虽然不过是一缕兵魂,但生前却足足有凡境的修为,更有龙族后裔的血脉混杂其中,实力在妖兽中绝对首屈一指。 不过区区武者五品境界的夏侯兰,竟然在这种时候去和银蛟硬拼,这令林起凡皱眉不已。 夏侯兰如何,他不予评价,是死是活跟他林起凡更是没有任何关系。只是这杆银龙枪,却令他忽然想起了前世黄巾起义时候的一位故人,尤其这杆银龙枪炼制的手段和方法,还有那封印兵魂的强大烙印,和当年那人的手法绝对如出一辙。 江雪,你还活着吗? 林起凡眼中忽然想起那个向来以炼制神兵为己任的疯狂女子,黄巾七十二把神兵多数出自她之手,更有黄巾帅旗点将台这种领域法宝,数不胜数。 只不过,黄巾兵败,那名钟情于神兵法宝的痴情女子,究竟是死是活,就不得而知了。 就在林起凡分神的一瞬间,银蛟早已经注意到了冲霄而来的夏侯兰,目光中闪过一丝不屑。 真是不自量力,收拾了一只蝼蚁,居然又来了一只。 不过,没关系。 银蛟一声低沉的怒吼,百丈长的身躯蜿蜒盘旋,颀长有力的巨大龙尾在夏侯兰还未注意的情况下狠狠拍了过去。 这突入起来的强烈冲击,令夏侯兰大惊失色,慌乱之间口吐火焰,胯下白翼剑背虎早已经喷涌出百道剑气,但还未能阻止那道有力的龙尾,将他们远远拍飞在远处山脉的岩壁上。 银蛟龙首低垂,冲着那道山脉狠狠撞击而去。但紧接着却蓦然发现本已经蓄势而发的身体,竟然蓦然停止不前。它转过龙首,只见林起凡满头赤发愈加妖冶猩红,身体泛着血光,紧握龙尾的手更加有力。 吼 银蛟一声清亮的龙吟,吼动山河,双目熊熊怒火燃烧,死死盯着林起凡。蜿蜒百丈的身躯瞬间回折,冲着林起凡撕咬而去。 林起凡面沉似水,凌然不惧。提手就是一拳轰出,狠狠击打在银蛟的背脊上,这一拳沉重有力,如同一座大山,将银蛟的腹部砸下了一个深坑。 只是这一拳轰出,林起凡的双目也有些微微憔悴,猩红九段的激发已经隐隐超过了身体的负荷,尤其眼眸中那股戾气竟然愈加浓郁。但此时,却还是要拦下银蛟,向夏侯兰问清楚银龙枪的来龙去脉。至于能不能寻到江雪,就要看运气了。 银蛟忍着痛苦,继续低垂头颅,冲着林起凡撕咬而去。 远处山脉忽然传来一声轰鸣,化为本体的白翼剑背虎仰天长啸,巍峨的虎躯犹如一座高山,不惧百丈大小的银蛟丝毫,而背后两对光华潋滟的羽翼遮天蔽日,上面剑气流动,锋芒逼人。 第二十七章 龙虎斗 万余年前,剑仙于临兵崖证道飞升,将手中沧澜剑掷于人间。(..info好看的小说) 剑仙飞升,沧澜剑无主自鸣,顿时化作一道流光劈开了莽莽群山,本该沉卧山河永封遁世。却恰巧斩过那只湖边沉睡的白虎妖兽。机缘巧合之下,竟然吞食了沧澜剑上剑仙遗留下的最后一丝剑气,成就了虎中异种。 这种说法,虽然和《大荒经》中描写的吞食沧澜剑有些出入,但却依然证明了白翼剑背虎身上的沧澜剑气是何等强大。 即使林起凡,若非拥有《猩红九段》这种强大炼体术的维持,见到这种剑气,也依然要退避三舍。 如今在体内积攒多时的沧澜剑气,在这一刻终于爆发。 白翼剑背虎仰天一声嘶吼,妖兽本体宛如一座高山,根本不差百丈身长的银蛟丝毫。尤其背后剑气羽翼,在夜空中缓缓舒展,华光潋滟。犹如遮天蔽日的两片云海,在漆黑的夜幕中格外耀眼。 两只强大的妖兽,一只银蛟似龙,虽是一缕兵魂,但前世强大的凡境修为令它至今依然强大。一只白虎异种,境界虽然不过武者八品,但体内强大的剑气无惧任何人。 一龙一虎,宛如两座矗立在清冷月色下的高山,巍峨的令人仰视。 “你怎能攻击我?我可是你的主人!” 夏侯兰脸色有些微微苍白,静静地伫立在白翼剑背虎的背脊上,周围细长的毛发犹如林中密林,将他的身影遮掩的若隐若现。有些难以置信的望着银蛟的庞大身躯,那本该属于自己的有力臂膀,此时为何要攻击自己? 银蛟冰冷的眼眸没有一丝情绪,锐利龙爪轻轻转动手中的银龙枪,蝼蚁也配使用自己? 答案显而易见,银色蛟龙蓦然低垂着庞大的龙首,冷冷注视那只敢和自己平起平坐的白虎妖兽,内心忽然涌现出了一丝愤怒。 白虎妖兽,向来自以为是,以为自己是兽中之王? 银蛟百丈颀长的龙躯顿时盘踞翻腾,自深远辽阔的夜空猛然冲向白翼剑背虎,龙吟之声吼动山河。 龙族的骄傲不容任何人践踏,银蛟冰冷的目光中,透着森冷的杀意。 自古以来,禽鸟以凤为尊,而百兽却因为龙虎相斗,各自坚持着自己的骄傲,令他们至死也不肯放弃百兽之王的称号。 令他们至今,都是生死大敌。 面对突然冲来的银色蛟龙,白翼剑背虎丝毫不惧,背后剑气羽翼陡然收缩,宛如两把出鞘的锐利长剑,自两侧舒展开来。.info 迎着银蛟冲击而来的强壮龙躯,凌然不惧的嘶吼咬去,虎啸之声传过夜空,隆隆作响。虎盆大口,龇着锐利的牙锋,蛮横撞击在冲击过来的银蛟腹部。感受到坚固的龙鳞和强壮脊骨,白翼剑背虎两对锐利的羽翼,犹如两把尖刀狠狠入银蛟双肋。 吼 银色蛟龙昂起巨大的龙首,不顾肉身传来的疼痛,颀长的百丈身躯在白翼剑背虎的身上,蜿蜒缠绕。犹如稀疏的绳索,在低沉的龙吟声中,陡然收缩。 龙躯紧紧绷住白虎,银蛟低垂着头颅,注视着在自己怀中不断挣扎的白翼剑背虎。再次发力,仿佛听见了骨骼断裂的清脆声音。 这是一种绝对的蛮力,即使不过一缕兵魂,但凡境妖兽的强大实力,却毋庸置疑。 白翼剑背虎一声低沉的虎啸,感受两翼被蜿蜒龙躯缠绕的愈加紧缩。虎口顿时一张,一道剑气瞬间喷射而出,犹如一缕月华斩向银蛟颈部。 夏侯兰早已经从最初的难以置信,到现在的心静如水,一只不听话的兵魂,即使再如何强大那又如何?还不如将你彻底斩杀,我只要回简单的银龙枪就好。 他在白翼剑背虎的毛发中穿梭,没有被紧绷的龙躯所束缚,借着两道庞大身躯上的细密缝隙,早已经纵身来到了白翼剑背虎的头顶。 望着那道喷射而出的锐利剑气,夏侯兰深吸口气,一声暴喝,纵身弹入空中,稳稳的踏在剑气之上。 清冷月光下,白袍身影翩然潇洒,稚嫩的脸颊透着几分决然。 银色蛟龙似有所感,伸出一只龙爪,狠狠抓向夏侯兰。但剑气却带着夏侯兰极为灵巧的擦着龙爪之间的缝隙,穿梭而过,精准的刺入龙颈之上。 银色蛟龙庞大的身躯陡然一僵,紧随着长须皆张,痛苦的摇动龙首。 夏侯兰见此情况,心中有些了然,手指握主锐利的龙鳞,犹如一只长臂猿猴,攀山越岭纵身疾驰,转眼之间就到了龙颈交接的细密龙鳞处。 深吸口气,夏侯兰右手握住长拳,冲着那几片颜色浅淡的窄小龙鳞,瞬间轰击而出。 不足一息时间,瞬间轰出五十余拳,拳拳刚猛霸道,砸在了细密的龙鳞上。 吼 颈部龙鳞,那是龙之逆鳞,触之必犯。如同白翼剑背虎的额间王字纹理的标识,也是生死之中的死穴弱点。只不过银蛟早已经越过凡境,虽无大碍,却彻底激怒了它。 银色蛟龙蓦然一声怒吼,眸中惊怒交加,一股冰冷的寒流瞬间自龙鳞中溢出,欲要冰冻夏侯兰。 夏侯兰武者五品的境界,根本不会纵身飞跃,更没有林起凡那般可以借着身体的弹跳力在银蛟身躯上闲庭信步。 只能不断躲闪后退,面对冰冷的寒流,束手无策。 眼见夏侯兰有难,白翼剑背虎忽然一声咆哮,此时紧绷如绳索的龙躯,早已自夏侯兰那五十余拳的瞬间轰击变得有些微微松懈。趁此时机,被龙躯紧紧包裹住的两对羽翼陡然舒展开来,犹如昙花绽放,万千剑气喷涌而出,激烈绞杀周围的片片龙鳞。与此同时,白翼剑背虎抬起了沉重如山的巍峨虎爪,重重扇在了咬向夏侯兰的低垂龙首上。 这一巴掌,巍峨如山,若是扇在脸上,不死也重伤,看的远处躲在山涧上的林起凡啧啧惊奇。 银色蛟龙实打实的挨上了这一响亮的巴掌,高昂的龙首头晕眼花,不停的摇晃。但银蛟龙躯却也不断盘踞翻涌,拍打而去。 白翼剑背虎顺势接下跌落的夏侯兰,背后两对洁白的羽翼陡然收缩,化作两把利剑斩向银蛟。 一时间,龙吟虎啸,两只强大妖兽再次激烈交锋。 关山地界,一处极为平缓的地势,篝火燃起,百余骑军安营扎寨。 董肥子和衣而睡,躺在有些微微潮湿的草丛里,双目微微眯起,鼾声低沉。 一道虎啸声若隐若无的传入董肥子的耳中,他蓦然睁开双眼,目视北方辽阔的苍穹。 皱眉沉思片刻,喃喃自语道:“难道是江北新这厮又有什么新动作不成?” 第二十八章 服了,就不打了 龙吟虎啸,吼动山河。 银蛟冰寒的体魄肆意撞击,步步紧逼。 令不过八品武者境界的白翼剑背虎连连后退,柔软洁白的毛发被冰霜冻结的晶莹剔透,上面凝聚着鲜红刺鼻的血液,看上去异常凄惨。 银蛟低垂着巨大的龙首,银色耀眼的龙躯在夜空中盘踞飞腾,犹如一只远古图腾,虽未化龙,却拥有着一丝龙气。 锐利的龙爪冲着白翼剑背虎明亮的眼眸狠狠探去,爪锋凌厉,速度极为敏捷。 “孽畜尔敢!” 夏侯兰怒目圆睁,白袍身影站在白翼剑背虎宛如小山的头顶,看上去异常渺小。面对银蛟的锐利爪锋,只见他毫无畏惧,悍勇的跃身而起。冲着那大自己数倍有余的锐利龙爪,毫不犹豫的轰出长拳。 耳边罡风呼啸而过,夏侯兰跃在空中的身体微微一顿,望着眼前那镇压而来的巨大龙爪。原激昂的斗志顿时有些消沉,眸中闪过一丝骇然,第一次对于自己鲁莽的决定感到悔意。 “这小子怎么这么虎!” 林起凡眉头微皱,江雪的下落还没有搞清楚,夏侯兰可不能就这么死了。 墨黑长袍已经褴褛不堪,在山涧枯松上猎猎作响。林起凡赤红的目光有些焦急,猩红之体虽然强大,却依然有着时间的限制,当务之急,还是要尽快解决眼前的事情。 林起凡媲美武夫境界的身躯在松枝上轻轻一跳,墨黑身影在清冷的月光下犹如鬼魅。在银蛟长爪探下去的瞬间,微红的双手蓦然抓住巨大的龙尾。 “起。” 一声暴喝,林起凡超越十倍的身体强度,骤然发力。渺小如沙硕的身影,硬是将银蛟庞大如山的身躯狠狠甩了起来。 以林起凡猩红的身躯为焦点,颀长百丈长度的银蛟360飞速旋转。 一圈,两圈,三圈。 最后一下,林起凡蓦然松开已经肌体炸开的双手,身子借着银蛟甩出的瞬间,远远遁去。 “好样的,大笨我们也冲上去。” 夏侯兰目露惊喜,刚刚险些被那一爪拍飞,如今却有这等好机会,令他格外兴奋。 白翼剑背虎低吼一声,脚踏两片流云,自夜空潇洒掠去。先自长空一个回折,夏侯兰长手一招,那早已被银蛟甩飞出去的银龙枪陡然飞回手中。 长枪在手,夏侯兰心底也多了一丝底气。 银蛟被林起凡甩入空中数千米,余威忧震的龙首头晕眼花,身子还未停稳,就见到那冲霄杀来的两对剑气羽翼。 锐利锋芒,取切割杀伐之意。 这是白翼剑背虎体内积攒依旧的沧澜剑气,极为珍惜,即使面对当初林起凡的步步紧逼也未曾使用。如今在面对生死大敌,自然毫不留情。 两对犹如利剑的羽翼,上面剑气流动,锋芒逼人。随着白翼剑背虎一声高昂的虎啸,羽翼陡然收缩绞杀而去。 沧澜剑气,号称是那位临兵崖证道飞升的剑仙,遗留世间的最后一缕剑气。即使面对拥有一丝龙裔血脉的银蛟,也依然不减锋芒。 在银蛟还未回神之际,狠狠刺入了它的腹部。 深入肌体,入骨三分,虽然不过是兵魂之躯,但银蛟依然能感受到体内凌乱的剑气,在它的骨骼经脉中肆意纵横,不断切割着细小的经脉,正在断却它的肌体联系。 “孽畜,吃我一枪。” 夏侯兰目光冷厉,趁此时机一脚踏在银蛟的头顶,酝酿已久的霸道一枪,狠狠刺入银蛟的脖颈逆鳞。 吼 银色蛟龙嘶吼挣扎,腹部剑气绞杀的痛不欲生,颈部逆鳞更是抽筋刮骨,剧烈的疼痛令它龙躯翻涌,在长空中狠狠扭动拍击。 “看来还是要由我来收尾。” 早已经潜伏在白翼剑背虎身上多时的林起凡蓦然出手,敏捷的跃在银蛟的颈部,双手拳意巍巍,在一息时间不停的轰击而去。 轰轰轰轰轰…… 银蛟龙躯拼命翻滚扭动,百丈长的颀长身躯缓缓缩小,在林起凡的恐怖拳威下,再无一丝傲慢。 “不要打了,老子服了!”银蛟嘶吼着喊道,龙首逆鳞不断躲闪,却依然躲不过那霸道的拳意。 “你他娘的居然能说话?”林起凡大感意外,这银蛟兵魂竟然神奇到了这种程度?炼化成兵魂居然能够口吐人言。 “老子怎么知道!” “好哇,还敢犟嘴?看拳头!”林起凡又一拳砸下。 “好汉别打,我服了!”银蛟痛不欲生,颈部的逆鳞实在是他的弱点,前世虽然到达凡境,本已经可以将其彻底炼化,但却无缘无故的成为了那把银龙枪的兵魂,实在令他有些欲哭无泪。 如今成了兵魂,颈部逆鳞,其实依然是他的逆鳞。 “不打了?”林起凡嘴角一咧,横跨在龙颈上,已经逐渐变的如同水缸般粗细的银蛟,极为乖巧。 “对对,社会人都说,服了就不打了!”银蛟不住的点头,乖巧听话,皮球大小的龙首看上去有些呆萌。 “那你告诉我,当初把你炼化成兵魂的女子现今何处?”林起凡打定主意,刨根到底。 “咦?你怎么知道是一名女子?”银色蛟龙目露惊奇,呆萌的龙首转过头去,好奇的问道。 林起凡一拳捶在他头上,没好气道:“赶紧回答,若有一句谎话,我叫你连兵魂都做不成。” “老子还……,哦,不不不!”银色蛟龙赶紧改口,有些气愤道:“小子还想找她算账那,当初那娘们说是看我骨骼惊奇,要带我去墨海龙宫寻一番大机缘。结果还没到地方,就被那娘们算计的丢到了龙宫死牢,被那守门的千年老鳖打的昏死过去,等到醒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已经被封印在这那把银龙枪里。” “那娘们,真该死。”银蛟龇牙咧嘴,呆萌的龙首看上去异常滑稽。 林起凡抬手一拳,再次打在银蛟逆鳞上,冷笑道:“再说一句娘们,打死你!” “哥啊,我错了还不行吗!”银蛟欲哭无泪,委屈的说道:“我真不知道那娘们是你姘头啊。” 第二十九章 归龙 “还敢乱说,我看你是不想活了!”林起凡眉头微皱,伸手又是一拳打在银蛟的逆鳞上,明亮的龙鳞发出清脆的声音。 “不说了,不说了,打死我也不说了。”已经变得如同一只骆驼大小的银蛟,在夜空中抱头乱窜,拼命摇摆着身躯,险些将林起凡摔出去。 “找死!” 一刹那间,林起凡双目忽然变得猩红,胸中戾气横生,一股怒火陡然熊熊燃起。 很久不曾有过的杀意,瞬间弥漫在他赤红的瞳孔中,尤其面对眼前的银色蛟龙,想起刚刚他俯视自己的目光,眸中杀意已决。 左手并指如刀,猩红九段强大的炼体术萦绕指尖,血气弥漫。这一手刀若是斩在银蛟的逆鳞上,即使他再如何强大的兵魂,也必将魂飞魄散。 “住手,你要斩了他吗?” 夏侯兰目光惊惧,驾驭着白翼剑背虎远远飞来。 这人难道真要斩了银蛟兵魂吗?自己虽然也曾有过这种想法,但却不过一时之气罢了。要知道一把带有兵魂的神兵,可是有成为不朽神兵的机会。 更何况,银蛟虽然一直被封印在银龙枪中,但其神智却未曾泯去,想来和自己家中组训也是有一定渊源的。 若是让林起凡斩了银蛟,恐怕自己无法完成家族交代的任务。 “恩?我这是怎么了?”林起凡身子蓦然一怔,有些难以置信的望着举起的手刀,自然清楚刚刚若是手刀落地,银蛟必死无疑。 “大哥,你难道真的要杀我吗?”银色蛟龙此时才感受到背上的杀意,这种感觉令曾经凡境龙裔血脉的自己,怒不可遏。 龙族的骄傲,龙族的生命,何时居然要掌握到他人手里?即使如今的自己不过一缕兵魂,也不许任何人践踏龙族的尊严。 银蛟拼命用力的扭动着身躯,即使下一刻被林起凡一掌拍在逆鳞上,也毫不在乎。 “老实呆着!”林起凡没好气的伸手拍了下龙首,蹙眉不悦的瞪了他一眼。却蓦然发现胸口积攒的戾气愈发严重,仿佛千军万马在耳边纵声厮杀,兵甲刀戈相互撞击的声音清晰可闻。 这是…… 猩红九段的负面影响! 林起凡赤红眼眸闪过一丝了然,炼体术果然够霸道,即使前世战将修为的魂魄,若是没有强大体魄的支持,居然也能受到影响。(..info无弹窗广告) 看来自己的境界还是太低了。 武者六品的境界,确实无法驾驭猩红九段,如今能够维持住猩红之体,全赖前世战将修为魂魄镇压心神,才没有被那些吸收的冤魂所影响。 “不想死,赶紧遁回银龙枪,以后再要妄自为尊,绝饶不了你。”林起凡轻拍龙首,厉声喝道。 说完一踏银蛟呆萌的小脑袋,身子猛然跃起,转身冲着飞驰而来的夏侯兰,开口喊道:“借枪一用。” 夏侯兰犹豫片刻,伸手一拍抢身,银龙枪嗡嗡颤抖,顿时化作一道流光冲霄而去。 “还不快滚回来。”林起凡一把握住银龙枪,双手娴熟的持枪而立,墨黑长袍猎猎作响,赤红长发肆意张扬。 银色蛟龙摇摆着呆萌的龙首,犹豫了半晌,思绪百转,能不死终究是好的。 龙吟高昂,龙首低垂,蜿蜒的龙尾轻轻摆动。 银色蛟龙顿时化成了一道细小的银色白练,在漆黑的夜幕一闪而过,须臾之间遁入林起凡手中的银龙枪中。 一道清亮的龙吟响彻夜空,手中银龙枪轰鸣大作,一条蛰伏的银蛟身影若隐若现。在林起凡赤红双眸的注视下,缓缓融入枪身。 龙气凝于枪尖,龙鳞密布枪身,龙首裹挟着细长的龙身蜿蜒盘踞在整个银龙枪上。 林起凡将银龙枪握在手中,一股沉重浩瀚的感觉传遍全身,较之先前没有激发兵魂的银龙枪更具神威。 “果然是把好枪,江雪的手艺越来越精湛了。” 长枪抖动,带起锐利的罡风,将远处的流云切割的支离破碎。挥枪横扫,身子没有银蛟的帮助,已经很难在夜空中长时间逗留。只能借着夜晚稀疏的寒风,墨黑身影飘掠而下,穿梭错过骑着白翼剑背虎的夏侯兰,林起凡抽枪扔出,银白龙枪再次飞回夏侯兰的手中。 此时的林起凡双目已经由赤红逐渐转向清明,原本鼓胀拔高的身躯缓缓收缩,骨骼一阵噼啪炸响,清脆的声音清晰可闻,刺骨的疼痛令林起凡额头沁出汗珠,脸色变得愈发苍白。 这是林起凡激发猩红之体的时间已经到了,武者六品的身体强度再也忍不住的猛烈收缩,令他痛不欲生。 炼体术带来强大肉体的同时,更是带来了超过身体强度的负荷能力,这也是林起凡当初不愿意使用炼体术来阻断夏侯兰和白翼剑背虎追击的原因。 望着逐渐接近的大地,林起凡努力的睁开双眼,汗水已经打湿了后背的衣衫,但却依然要打起十二倍精神,因为自己根本不会腾云驾雾,能够这么长时间立在空中,除了借白翼剑背虎腾飞的力量,就是借助银蛟巨大身体的不断跳跃。 如今自己的实力不断下降,也许再过片刻就要跌到自己原本的武者六品之境。 武者六品,不过是六倍的身体强度,自己从万丈高空跌下,若不打起十二分精神,很可能就要被摔死! 林寒涧肃,夜色深沉。 林起凡墨黑长袍随风跌落,离地百丈,他纵身横掠崖壁之上,一把握住挂在上面的枯藤。有着细密倒刺的枯藤,被林起凡双手紧握,一路滑到大地之上,上面锐利的倒刺深深刺入林起凡的双手,鲜血淋漓。 不过还好,终于成功降落。 林起凡瞬间感觉身体一阵疲惫,骨骼疼痛刺骨,肌体酸胀难耐。赤红双目已经恢复神智,只是头顶的赤色长发,还未恢复过来。 猩红九段,远没有看上去那么简单。 林起凡拖着疲惫的身体,踉踉跄跄的来到林间的一处湖水旁。湖中积水如镜,在月华下明润光泽。 他双手掬起一捧湖水,望着水中倒影,赤红长发清冷逼人。 第三十章 拒绝盗版 夜深人静,皓月当空。 茂盛的林叶被晚风吹得簌簌抖动,夏虫在耳边婉转低鸣,青浅的月华洒落而下,透着几分安谧的沉静。 “你到底要跟到何时?”林起凡静静地坐在篝火旁,熊熊燃起的火光,映着他的脸颊,苍白如纸,毫无血色。 林间草木枝头抖动,夏侯兰轻轻倚靠在一颗粗壮的大树上,身旁站着一人多高的白翼剑背虎,两道白色影子在黑暗中若隐若现。 “打又不打,走还不走,你究竟怎么想的。”林起凡有些蹙眉不悦的望了他一眼,心里默默思量起,若是这夏侯兰真要突然发难,手持已经激活兵魂的银龙枪,一旁还有个媲美九品武者的白翼剑背虎,自己还有多少胜算? 尤其猩红九段的激发,令林起凡的身体已经步入到了一个极为虚弱的阶段,别说再次激发猩红之体,就算原本六品武者的修为,都已经远远不及了。 “我……”夏侯兰低着头,像是做错事情的孩子,挠头有些羞涩的说道:“我想跟你道歉,还要谢谢你的帮助。(..info)” “我没听错吧?”林起凡嗤声一笑,难以置信道:“先前那个开口小爷,闭口小爷的夏侯兰哪去了?怎么还会和我低声道歉?” “我那时候还不是以为你要偷我的果子吃吗?再说你还不停的跑,我看着自然生气了。” “那果子你家的?” “自然不是。” “那我为什么不能吃?” “因为是我发现的啊!”夏侯兰皱着眉头,秀气脸颊透着几分凝重,一字一字的认真说道:“我和大笨一路上从冀州赶到幽州,就是为了寻找山脉林间的奇珍异果。那几株碧玉竹莲是我前几日的发现的,不过还需几日才可以完全成熟,所以才遇到了你。” “冀州?”林起凡皱眉沉思片刻,开口询问道:“你说你是从冀州来的?” “对啊。”夏侯兰目露疑惑,听林起凡的口气,好像对于冀州很是熟悉,这令他有些微微讶然,疑惑道:“难道你还去过冀州?” 汉朝十三州,虽说幽冀两州相邻,但其真正的地域面积却大的令人咂舌。一州之地,千余城池,万座山脉,只能令人望洋兴叹。普通人即使花费一辈子,都不可能走出他所在的州城。(..info)夏侯兰若非白翼剑背虎的帮助,根本不可能走到幽州。 “冀州。”林起凡低头喃喃自语,目光失神的望着眼前跳动的火焰,嘴角微微苦笑道:“比较熟悉!” 当年黄巾起义,战火燎原了北方四州之地,而自己麾下的黄金火骑兵,更是横跨了汉朝将近三分之一的河山。 冀州之地,除了一眼万里的沃野平原,便是那数不尽的莽莽群山,还当那座传说中剑气纵横,仙气弥漫的临兵崖。当年自己来取匆匆,却是没有去真正的见识一番,那剑仙临兵崖证道后的上古遗迹。 “真没想到你还去过冀州。”夏侯兰面露微笑,有些好奇的问道:“你去冀州做什么?” “自然是见识一番传说中富有仙气的临兵崖了。”林起凡微笑道。 “不可能啊,临兵崖自百年前就已经被袁绍建成冀州神兵坊了。”夏侯兰皱眉疑惑道:“你确定你去的是临兵崖?而不是什么临仙崖?断兵崖?” 林起凡面色一僵,未曾想到上古遗迹居然被袁绍据为己有,神情不免有些讪讪,道:“可能碰到山寨了,以前的事情不用再提了。” 夏侯兰此时已经来到了林起凡的身边,燃起的熊熊篝火映着他的脸颊有些憔悴。毕竟不过十七八岁的少年,心智还未真正成熟,一日之内更是连连遭遇打击,神情自是显得有些萎靡不振。 只是当听到林起凡的话语时,夏侯兰不免抬起头来,有些微微好奇道:“山寨是什么?” “盗版。” “盗版?”夏侯兰挠挠头,小心翼翼地问道:“盗版是家里铺的地板吗?” “自然不是。”林起凡抿起苍白的唇,语气肯定道:“盗版是一种不好的习惯,我们虽然不能阻止,但可以选择拒绝。” “哦。”夏侯兰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也不知道是真懂还是假懂,拿起手中银龙枪,在跳动的火焰中明亮耀眼,递到林起凡的眼前,开口问道:“这把银龙枪是盗版的吗?” 林起凡将银龙枪握在手中,冰冷浩瀚的气息席卷而来,脑海不由想起那一袭蓑衣如画,在冬日寒江中垂钓万千红鲤炼制神兵的江雪。 江雪。 孤舟蓑笠翁,独钓寒江雪。 百年时光匆匆而过,自己生前的朋友,亲人,袍泽。在得知自己兵败如山,身死道消的消息后,有多少人会为我伤心难过?有多少人会难以置信?又有多少人会去寻找自己的尸骸? 林起凡摇摇头,有多少人他不知道,但江雪却绝对会去寻找。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这是他们平时嬉笑时候的言语,如今却言笑成真,不堪回首。 “这把银龙枪是独一无二的正版,你能告诉我它的来历吗?”林起凡伸手轻轻擦拭枪身上面细密的龙鳞,有些惆怅的说道。 夏侯兰犹豫片刻,本想拒绝,但见到林起凡有些落寞的样子,还是忍不住的开口道:“我爹当年在一次外出游历的时候,迷失了路程,机缘巧合进去了冀州墨海龙宫。” “墨海龙宫。”林起凡眉头皱眉,暗自想到,看来江雪肯定是和墨海龙宫有些渊源,只是……。 林起凡抬起头,疑惑的问道:“墨海龙宫不是在千年前就已经被神庭毁于一旦了吗?怎么可能还会现存于世间那?” “这我就不清楚了。”夏侯兰摇摇头,有些微微遗憾道:“我爹也只是和我说了这些,接下来的事情无论我如何询问,都只字不提。” 林起凡眉头微皱,望着夏侯兰,开口道:“若是有机会,定要去拜访拜访令尊。” 夏侯兰稚嫩的脸颊透着几分尴尬,摆手讪讪道:“还是不要了,见到他你就知道什么叫做为老不尊了。” 林起凡轻声一笑,正要开口说话之时,却听见远处的密林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混乱声音。 紧接着,便听见董肥子向来粗狂的声音:“江北新,你狗日的居然有埋伏。” 第三十一章 游击部队 月华如水,林间树影婆娑。(..info无弹窗广告) 林起凡抬起头,望着远处深远的密林深处,眉头微微蹙起。 真没想到,居然这种地方碰到了董肥子。不过想想也是,芜城卫一路上纵马疾驰,算一下路程也确实差不多。 只是从董肥子传来的语气,似乎遇到了什么麻烦! 林起凡将篝火扑灭,对一旁的夏侯兰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便借着林间幽暗的林木遮挡着身形,悄悄潜移过去。 夏侯兰低头犹豫片刻,一个翻身骑在了白翼剑背虎的背脊上。随着一声极为低沉的怒吼,白翼剑背虎轻轻一跳,颀长的身躯敏捷的穿梭在密林中。厚重的脚掌鼓鼓的都是肉垫,踩在夜晚有些微微潮湿的大地上,没有一丝声音。 林起凡似有所感,转头对着跟在背后的两道白色身影,无奈一笑。 清冷的月华洒落而下,透过林间古木跳动的枝头,斑驳的错落在乱石密布的大地上。 “老子埋伏你?董肥子,你还要不要脸了?”一名身着北漠甲胄的中年武者,端坐在九尺高的大马上。额间两道浓眉的眉头倒竖而起,眸中燃起熊熊怒火,冲着那独领百骑而来的董肥子,恼羞成怒道:“老子今天心情好,赶紧给老子滚。” 董肥子勒住缰绳,端坐在马背上,抬头好奇的不断向远处眺望。 林寒涧肃,山风微冷。 犹如刀削般的崖壁矗立夜空,上面古松倒挂,青藤密布。山下一条百丈宽的溪水,在两对人马身边潺潺流过。 董肥子皱眉望着那三百余人的北漠队伍,清一色的北漠高头大马,腰间别着银月似的弯刀,背后斜挂一张雕花弓。 弓身粗犷,弓弦却极为精细,这种雕花弓足有三百斤的臂力才可拉动,也就是说拉到此弓者,至少都要武者一品的境界。 三百名至少武者一品的北漠武士,这可是江北新能调动的全部力量了,这么兴师动众而来,却说不是埋伏自己的,实在有些可疑。 “哼哼,江北新,少在这和我绕弯子。你大晚上不睡觉,带着这么多的徒子徒孙鬼鬼祟祟的来这里,肯定没好事。”董肥子望着脸色有些微微着急的江北新,似乎想起了什么,神情顿时放松下来,嘴角一撇,一脸坏笑道:“来来来,和我老董说说,究竟是什么事。说出来,我老董也能给你参谋参谋啊。毕竟我老董可是上过几天私塾,比起你们这帮没有教养的东西,强了太多了。” “有一句话怎么说来着,对,狗毛吃血,你们就是一群狗毛吃血的玩意。” “董夫长,那叫茹毛饮血。”一旁的王少鹏实在忍不住的出口提醒道。 “就你娘的多事。”董肥子一巴掌拍在王少鹏的后脑勺,也不修正自己的观念,伸出手指指着江北新的鼻子,再次十分强调道:“你悄悄那狗样,说他不是狗谁信?” “董肥子,你欺人太甚。”江北新勃然大怒,双目死死盯着董肥子,但却紧紧勒住手中缰绳,拼命的忍住心里的怒火,脸色铁青道:“董肥子,老子今天心情好,赶紧带着你的部队滚远点。” 江北新在漠北关山这一代也算得上小有成就的北漠城主,何曾受过如此侮辱?只是如今,有些事情还是要忍忍的,所谓小不忍则乱大谋,只要能熬过这次,夺得那件东西,定要董肥子好看。 对了,江北新蓦然一惊,策马环顾四周,并未发现那道头戴斗笠的墨色身影,心里悄悄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心里涌现出了无尽的仇恨,嘴角一声狞笑。 姓林的,你不是很牛吗?等老子得了那件东西,先将你们芜城卫打成孙子。你不是喜欢赶车吗?老子叫你去赶粪车,让你痛不欲生,求死不能! 董肥子面色有些古怪,望着一会脸色铁青,一会暴跳如雷,一会又沾沾自喜的江北新。有些难以置信道:“你他娘的是不是疯了?” “够了!”江北新再也忍不住的勃然大怒,厉声喝道:“董肥子,给你机会就赶紧滚,若不然等到老子一声令下,你那一百芜城卫都要和你一同埋葬。” “你着什么急啊,有话好好说呗。”董肥子却是要顾忌下江北新手下那三百漠北骑兵,但嘴上却依然得理不饶人的开口说道:“唉,果然是狗毛吃血,一点道理都不讲。” 蹭的一声,刀光潋滟。 江北新抽出手中弯刀,锐利的刀身折射着清冷的月华,锋芒逼人。 “好好好,走还不成吗。”董肥子满腹委屈,黝黑的大脸,幽怨的瞟了江北新一眼。那模样犹如被人家江北新抛弃的小媳妇一般,令周围彼此对立的两对人马顿时生出了一个念头,这两人是不是有什么共同的性趣爱好? 江北新举起弯刀的左手僵硬在空中,脸色阴沉,看不清喜怒。但从他微微颤抖的肩膀,显然是气的不轻。 “别这么看着人家,人家走了还不行吗。”董肥子黝黑的脸颊一脸的委屈,牵着缰绳驾驭着战马,三步一回头,五步一驻足。 蓦然回首,就是一记幽怨的目光,用董肥子的话说,老子就算杀不死你,也要恶心死你。 “妈的,漠北铁骑,都给老子出击。” 江北新忍无可忍,手中银月似的弯刀向前轻轻一压,身后早已经整装待发的三百漠北铁骑瞬间踏出沉重的步伐,在乱石铺地的溪边沙地虽然不甚奔跑,但却依然带起了细小沙硕,裹挟着凌冽的杀气狠狠冲击而去。 “靠,给这厮惹火了。芜城卫全军后退,借着林中草木和他们打游击。”董肥子龇牙咧嘴,赶紧勒住缰绳,策马飞退。 百余芜城卫未战先逃,全赖董肥子这一嘴之功。 借着溪水边纵横交错的乱石浅滩,百余芜城卫策马飞快逃窜,阵型看上去虽然有些凌乱,但每个人的脸上都没有显出一丝惊慌,有条不紊的相继逃入密林。 对于芜城卫来说,短兵相接,骑兵对冲,永远不是他们的喜欢的招数。 只是因为装备的差异,人数的不足,让他们更适合,更喜欢借着地形打游击。 两队骑兵扬起厚重的尘土,一前一后的涌入密林深处。 江北新策马在后边亦步亦趋,嘴角冷笑不止。董肥子,老子忍了你半晌,这次必要将你彻底击杀。紧紧勒出缰绳,策马突击,只是正在这时,溪水边依附的如仞崖壁,忽然爆发出一阵耀眼的光芒。 “该死,怎么在这时候出现了。”江北新策马回首望去,顿时有些恼羞成怒。 第三十二章 山海图录 一声惊雷,细雨无声落下。 董肥子蓦然勒紧缰绳,回头望向那陡峭岩壁爆发出的耀眼光芒,目光充满了难以置信。 那是什么东西?怎么会引起惊雷? 犹如刀削的岩壁,上面本该挂满了长松青藤,此时却已经被刺目的光芒所融化。整面辽阔光洁的岩壁,上面流动着氤氲的水气波纹,犹如波光粼粼的湖水,透过一圈圈朦胧的涟漪,仿佛见到了一副群山巍峨,连绵不绝的壮美山河。 相继遁入密林的两队人马不由自主的停止了步伐,他们抬起头,望向远处黑云下犹如巨大屏幕的山河美景,不由得痴痴呆呆,一副心驰神往的样子。 “糟糕,这东西能够迷惑心神。” 董肥子大惊失色,连忙死死咬住舌尖,一丝痛楚传遍全身,令他神智逐渐恢复。 转身回头看去,百余芜城卫除了境界颇高的郭三甲,一时间几乎全部失了神智,目光透着几分异样的陶醉。在向身后的三百漠北铁骑,同样的目光涣散,同样的神智迷失。 这显然中了迷心之术! “全给老子醒来。” 董肥子一声怒吼,好似当头棒喝,暗自提起了几分真气,将中了迷心之术的百余芜城卫瞬间震醒。 “董夫长,我这是怎么了?”王少鹏大脑一阵刺痛,神智逐渐恢复过来,睁开朦胧的双眼,便见到自己竟然毫无意识的来到的董肥子身旁。 “别出声,在一旁老实呆着,记住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要再看那岩壁上的图录”郭三甲面色凝重,策马上前,对着王少鹏和百余芜城卫语重心长道。 “老郭说的没错,芜城卫在此待命,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上前。”董肥子手持一口青铜长刀,锐利刀锋划过潮湿的土地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沟壑。眸中燃起了一丝斗志,脑海中想起那神秘宛如浩淼山河的岩壁图录,心里蓦然想道,或许这边是自己晋升武者六品的机缘。打定主意,董肥子策马厉声喝道:“老郭随我一起会会这江北新,看看他究竟搞什么鬼名堂。” …… …… …… “哈哈哈,不用理会那群土八路了,漠北铁骑随我一同攀山,夺了这崖壁图录。”江北新将头顶的毡帽一把甩到地上,抽出银月似的弯刀,指向岩壁上深远玄奥的图录,豪迈的说道。 三百漠北铁骑从短暂的失神中,已经逐渐恢复过来。他们策马掉头回转,不在理会百余芜城卫的死活,前仆后继犹如一条黑色溪流,不断涌向高耸的岩壁上。 漠北铁骑,说到底也不过是北漠边疆的散兵游骑,比起金帐王庭真正的漠北铁骑军,二者之间的差距自是不可同日而语。 天壤之别,不止是实力上的差距,更是军纪法度的不足。 江北辛的三百北漠铁骑,真正算得上心腹的不足百余人,其余二百多人不过是收拢了几股芜城周边的北漠游骑,在他们眼中只有蜂腰肥臀的女人或者白花花的银子,所谓的军法制度在他们眼中形同虚设。对于江北辛下令攀登岩壁,禁止偷窥岩壁上的图录更是嗤之以鼻。 在强烈好奇心的迫使下,几十名漠北铁骑偷偷的抬起了头,双眼死死盯着岩壁上如同湖水无波的山河图录,目光满是贪婪。 能够自成一方山河世界,这东西,绝对是宝贝啊! 他江北辛想要私吞,绝不可能。 就在几十名漠北铁骑正在暗自思量自己如何能够从江北辛手中多下一口肥肉时,原本平淡无波的一泓清水,瞬间暗流涌动,惊涛拍岸。 绵绵秋水化成了一缕缕肉眼无法见到的神识剑气,瞬间将那几十名心术不正的漠北铁骑穿透而过。 “啊,该死。” “天啊,我的眼睛,居然看不到了。” “怎么回事,我居然动不了了。” 哀嚎嘶吼不绝于耳,任何敢于偷窥岩壁图录的人,全部收到了不同程度的神识攻击。 江北辛脸色铁青,手中银月弯刀横空扫过,将那缕只有武者六品自己才可以见到的金色剑气懒腰劈散,便再次挥刀,直接把躺在地上哀嚎的漠北铁骑割断了脑袋。 “再不听号令,都给老子去死。” 冰冷凶戾的目光巡视一周,余下的二百余铁骑噤若寒蝉。 废物,蠢货! 江北辛忍着熊熊怒火,低头望着那躺在地上面色发白口吐白沫的漠北铁骑,气得浑身发抖。未取图录,先行死去三十几人,而且里面居然还有自己的心腹,这帮蠢货,真以为这山海图录这么简单? “结果已经看到了,任何敢于偷窥图录下场绝对不比他们差。”江北辛深吸口气,手中银月弯刀向前一指,沉声说道:“全军听令,将整面岩壁给我卸下来,抬回咱们的漠北老巢。” 整面岩壁不足三十丈,若要搬走也实非易事。 二百余漠北铁骑丢弃战马,徒手攀山。银月弯刀划过岩壁坚硬的石层,漠北武者用他们强大的腕力狠狠刺入石层岩壁的深处,直至没入刀柄,才停止深入。 江北新面色稍缓,望着那副瑰丽动魄的壮美山河图录,脸颊微微泛起红晕,内心忍不住的激动起来。 山海图录,那可是传说中可修炼神识的山海图录啊。众所周知,武者的体魄可以经过外力不断锤炼和强化,但自己脑海中的神识却只能随着时间的增长而自主增长。 而眼前的这副山海图录却是可以修炼神识的至宝图录,只要能够修炼神识,等待神识强大的那一天,即使自己资质再如何平庸,也会有激发神纹的那一天。 神纹,神纹。只要神纹激发,他江北新定会被招进漠北的金帐王庭,到那时法宝,仙术,神兵还不是唾手可得。 江北新面色有些潮红,死死盯着眼前的岩壁上的山海图录。眼前图录虽小,不过是山海三十六图中的一图,但却没有人可以质疑他的强大。江北新无比确信一点,自己只要习得手中这副山海图录,芜城边境绝对不会有人是自己的对手。更别提眼前的芜城卫,还有那个总是神秘兮兮的收尸人。 哈哈,等着吧,等我江北新习练这副山海图录,自会回来寻你的。 江北新望着那犹如刀削般的岩壁在银月弯刀下,颤颤巍巍抖动的样子,再也忍不住的酣畅一笑。 身披漠北狼皮甲胄江北新,一脚踏在身前陡峭凸起的岩石上,魁梧的身子借着这股力量跃入长空。 山海图录水气弥漫,一缕缕金色的神识剑气纵横交织,但却被江北新身上那件早已经准备多时的漠北狼皮甲胄挡在身外,不得寸进丝毫。 “给我起。” 一声怒喝,江北新手起掌落,一巴掌狠狠拍在高耸的岩壁上方。轰隆一声,落石草木飞落,山海图录连同坚硬深厚的岩石一同塌落而下。“哈哈哈,谢谢乖儿子的厚礼,你爹我笑纳了。”早已经在周围潜伏多时的董肥子纵身跃起,右手抡起厚重的青铜长刀,狠狠拍在山海图录上。攀附在上的坚硬岩石,在董肥子这沉重一刀的拍击下,瞬间零散掉落四溅飞射,只余薄薄的如同一张水墨壁画般的山海图录,轻飘飘的落到了身后赶来的郭三甲手中。 第三十三章 毁 山海图录入手冰凉,一股浩瀚广博的气息透过指尖席卷全身。郭三甲蓦然一惊,原本十几丈犹如遮天画卷的山海图录,在目睽睽之下瞬间化作一副薄薄的白色卷轴,安安静静的躺在郭三甲的手中。 “该死。”江北新面色铁青,本想下令漠北铁骑悍死冲锋,势必要将董肥子和郭三甲二人彻底绞杀。但由于此时的漠北铁骑还未从山海图录的岩壁上撤回,战马零散的拴在周围的树桩上,根本来不及追击他们两人。 “将山海图录留下,不然你们一个都别想逃。”江北新忍着滔天怒火,伸手一拍岩壁巨石,轰隆一声巨响,魁梧的身子借着这股强大的反震力量,冲着董肥子郭三甲两人的位置俯冲而下,手中银月弯刀刀锋凌厉,直至二人咽喉要害。 “老郭你带着山海图录先走,我来断后。”董肥子面色沉重,有些紧张的搓了搓双手,随后持起沉重的青铜长刀,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丝毫没有因为境界上的差距,而弱了气势。 这种情况,的确需要一个人拦住江北新的追击。郭三甲看了看手中薄如蝉翼的山海图录,犹豫过后点头说道:“老董,你坚持一会,我将这副图录交给芜城卫,随后就会赶过来。” 郭三甲带着山海图录刚刚离去,手持银月弯刀的江北新便已经当空劈下,锐利刀锋在皎洁的月光下清冷逼人。 董肥子横刀立马,双手撑起颀长的刀身,一声轰然巨响,身子被这股巨大的力量震得连连后退三步,才堪堪挡下这沉重一击。 “赶紧给老子滚。”一刀功成,江北新怒目而视,也不再理会眼前的董肥子。只见他脚尖重重一踏大地,身子骤然高高跃起,打算追击带着山海图录逃走的郭三甲。 “给我留下来吧。”董肥子咧嘴一笑,黝黑的脸颊透着几分豪爽。 望着正要跃入空中的江北新,只见董肥子粗犷有力的手臂向前一探,一把握住江北新的脚踝,随手抽出青铜长刀,刀锋潋滟,横空扫向江北新的头颅。 泥菩萨也有三分火气,更何况一直自诩芜城边境大魔王的江北新。三番两次被董肥子坏了好事,这种情况若是再忍下去,我江北新就是你董肥子揍大的。 “既然你找死,老子今天就让你去死。”江北新怒目,满头黑发飞扬。手中银月弯刀应声抽出,不仅将董肥子劈砍而来的刀势一举击飞,反而更有余力的擦着颀长的青铜刀身,划向董肥子的咽喉。 这种速度,这种力气,六倍强度的身体,在江北新的身上发挥的淋漓尽致。 董肥子逼不得已只能松开江北新的脚踝,身子不由自主的下降几分,银月弯刀锐利的刀锋在他眼前一扫而过,削落了几缕许久未曾洗过的长发。 望着已经被逼退的董肥子,江北新面色有些犹豫起来,他抬头望向远处密林中,带着山海图录逃走的郭三甲,再回头望望眼前已经落单的董肥子,有些踌躇不已。 “还等什么那,唯唯诺诺跟个娘们似的。”董肥子落地的一瞬间,便再次持刀冲霄而来,拎在背后的青铜长刀,刀势松垮毫无章法。但在即将劈砍江北新的一瞬间,董肥子手握刀柄的最底部,自背后抡起一轮弦月似的狭长角度,沉重锐利的刀锋冲着江北新狠狠劈砍下去。 这种力量的运用,用董肥子的话说就是他娘的舒服! 江北新手握银月弯刀,望着董肥子手中飘摇无序的沉重刀锋,第一次皱起了眉头。 这货,真以为自己是个高手? 江北新也不说话,只是负手而立,借着缓缓下沉的趋势,坐以待毙。眼见着沉重锐利的刀锋离他的眉间不足三寸,才抽出银月弯刀,薄如蝉翼的光洁刀身,在一瞬间挡住了董肥子那看似强大的刀势。 望着董肥子纠结成一团麻花的黝黑脸颊,江北新两条浓郁的眉头轻轻挑起,再也忍不住的微微一笑,冲着董肥子抵在自己眉间的沉重刀身,就是狠狠一击重拳。 六倍有余的身体强度,狠狠敲在颀长的青铜刀身上,嗡嗡的剧烈颤抖令董肥子虎口有些发麻,险些跌倒下去。 江北新还是微微一笑,长拳紧握,再次一拳轰出。 董肥子面色发苦,抽刀回身之际,一脚扫向江北新的腹部。 这一次江北新不在留情,依然是长拳紧握,只不过时机和节奏都把握的异常精准。或许算准董肥子这一脚来的速度和距离,在离自己腹部还有三指距离的一瞬间,长拳再次轰出。 咔嚓一声,骨骼破碎的声音清晰可闻。 这一拳,江北新无比精准的轰击在了董肥子膝盖上,忍受着巨大痛苦的董肥子还未回过神,便发现自己的右腿已经被江北新紧紧握住。 想要挣扎,但那双手就像一对钳子,死死握住,动弹不得。 江北新嘴角泛起一丝冷笑,双手紧握董肥子的右腿,拼命用力揉捏,骨骼劈啪作响的声音传入耳中,令董肥子脸色苍白,额间沁出细小的汗珠。 “图录给你,放了他。”本该早已离去的郭三甲,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二人身后。 江北新转过头去,望着郭三甲手中那薄如纱的细小卷轴,眸中燃起了熊熊火光,他抑制住内心的激动,点头说了句‘好’后,也不矫情。随手便将董肥子的身子抛下空中,肥胖的身子连续砸落几棵碗口粗的大树才止住了冲力。 此时漠北铁骑已经自岩壁上修正完毕,端坐在马背上,甲胄狰狞,手中弯刀泛着银光。已经将他二人缓缓包围,根本没有一丝逃跑的可能, 董肥子在郭三甲的帮助下缓缓站起身来,右腿骨骼断裂,肥胖臃肿的身子只能倚靠在身旁的大树上。 “你真不该来。”董肥子皱眉沉声说道,但语气中却透着几分亲切。 “我不来,你会死的。”郭三甲低下身子,仔细检查了下董肥子的伤口,有些庆幸道:“还好来得及时,若是再被江北新打上一拳,你这条退就真废了。”“呵呵,命都没了,谁还在乎腿那?”董肥子自嘲一笑,眸中透着几分不甘,他可不相信江北新会这么轻易放了他们。“说的也对,既然都是死,那还留着他做什么。”郭三甲抬起头来,在江北新那道饱含热情的目光下,取出随身携带的匕首,狠狠刺向手中薄如纱的山海图录上。 第三十四章 赤级兵甲 “住手。”江北新睚眦欲裂,望着闪烁森寒光芒的匕首,气的脸色苍白,浑身忍不住的剧烈颤抖。 郭三甲置若罔闻,手中匕首再次加重几分力道,冲着手中犹如绵锦细纱的卷轴狠狠刺去,锐利的青铜剑身折射着清冷的月光,即使隔着很远的距离,江北新依然能够感受到他的锋芒。 这一刺,毋庸置疑的快,准,狠。 相较于董肥子喜好大刀阔斧,纵横捭阖的刀法气势。郭三甲更倾向于精细短小,锋芒逼人的刁钻剑法。这种剑法虽说在乱军之中无法做到像董肥子那般可以横扫千军,纵横自如的大杀特杀。但却可以更好的利用自己出手敏捷的特点,杀敌将于乱军之中,做到一息时间堪比刺出五十余剑的恐怖速度。 当然,这把剑也已经不再是郭三甲手中的青铜匕首了,而是他自己武者五品境界的整个身体。在眨眼的一瞬间里,郭三甲整个身体如同紧绷的弓弦,瞬间飞射而出。 他的目标也不再是手中的山海图录,而是依然沉浸在巨大怒火中无法自拔的江北新。 仅仅一瞬间,在江北新还未回神之际。郭三甲就已经手持青铜匕首,欺身到了他的背后。 一路上留下的模糊残影还未消散,郭三甲手中的匕首就已经割向了江北新的咽喉。 这一切来得太过突然,明明本该刺向山海图录,却突然刺向了自己。江北新虽然怒火中烧,但仓促之间并未乱了方寸。 匕首刺来,江北新双手合十,死死夹住锐利剑锋,不让他前进丝毫。 但他显然还是低估了郭三甲,锐利的匕首擦着他的双手掌心,一直挺近了双眼眉心。 “交出山海图录,我保证放你们走。”江北新双掌死死抵住青铜剑身,目光望着透着冰冷肃杀气息的锐利剑锋,忍不住的开口说道。 “自身难保,还有脸说这些?”郭三甲嘴角冷冷一笑,手中力道再次加重几分,锐利的剑锋直刺入江北新的双眉间。 “给你机会你不珍惜,那就不要怪我了。”江北新脸色阴沉,身上的漠北狼皮甲胄忽然大方光芒,赤气缭绕,一股嗜血凶戾的气息席卷而来。 “赤级法宝!”郭三甲大惊失色,手中匕首锐利的剑锋眼看着就要刺入江北新的眉间,却被那股赤色的气息所阻挡,不得寸进丝毫。 “还算有点眼力。”江北新嘴角冷笑,身上这件赤级铠甲,可是花费了自己极大的代价才弄到的。若是连这点攻击都挡不住,还算什么赤级法宝? 江北新不顾目光有些呆滞的郭三甲,双手微微用力,咔嚓一声,掌中匕首应声折断。 郭三甲瞳孔紧缩,眼底闪过一丝骇然,青铜炼制的匕首,竟然被他江北新徒手折断! 这种力量,早已经超过了他武者六品的境界。 难道江北新也有什么厉害的炼体术不成?不对,若是炼体术的缘故,江北新的身体一定会出现某些显著的特征。如同林起凡的猩红九段,越是修炼到最后,身体越是呈现出赤红长发,猩红体魄的特征。 若不是炼体术,那定是他身上这件赤级兵甲的缘故了。 不仅能够抵御攻击,还能增加身体强度的兵甲,江北新怎么可能会有这等法宝? 望着震惊不解的郭三甲,江北新嘴角冷冷一笑,一拳轰出,狠狠砸在了郭三甲的额头上。心里嘲讽道,金帐王庭的赤级铠甲,怎能是你们这群土包子能懂的? 郭三甲被这一拳打得头晕眼花,巨大的撞击力将他远远的击飞出去,地上等待多时的北漠骑兵在经过短暂的休整以后,早已经整装待发,弯弓搭箭,随时将他射杀。 “老郭。”董肥子脸色苍白,拖着已经麻木的右腿,咬牙跑来。 江北新伸手摸了摸嘴角的两道胡须,笑看着眼前这一幕。 唯有一品武者才可以拉开的雕花弓,紧绷的弓弦陡然响起,细密的箭雨冲着跌落下来的郭三甲瞬间绞杀而去。 董肥子目光呆滞,嘶声大吼,眼见着细密的箭雨就要穿透郭三甲的身体,却见到一袭墨色长袍的高瘦身影,凌空飞掠而来,两只宽大的长袖猛然一挥,涌现出两股罡风,如同出海蛟龙荡起浩荡的威势,将那些错落而至的细密箭雨,拍打的失去了准头,纷纷跌落到大地上。 “林起凡。” “姓林的。” 董肥子和江北新异口同声的说道,但二人的面目表情却大为迥异。 林起凡伸手一把抓住郭三甲的肩膀,一把握住那张散落高空的山海图录,借着下沉的余威蓦然转身飞退。 “好好好,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江北新脸色铁青,一口气连续说了三个‘好’字,冲着林起凡阴森森的吼道:“今天我让你们一个也想跑。” “漠北铁骑听令,全军出击,一个不留。” 战马仰天嘶吼,漠北铁骑整装待发,银月弯刀在皎洁的月色下清冷逼人。 林起凡目光一凝,将郭三甲丢到董肥子身旁。身如雨燕,一脚轻轻踏在大地上,冲着江北新俯冲而去。 擒贼先擒王,林起凡的目的很简单,就是一举击杀江北新,令漠北铁骑失去主心骨,而自行溃散。 “姓林的,你还当我江北新是以前的江北新?”江北新望着冲自己杀来的林起凡,眸中燃起了怒火熊熊,以前不当自己是回事也就算了,如今拥有金帐王庭的赤级兵甲,竟然还敢如此肆无忌惮。 “既然你想找死,那就去死好了。”江北新一声暴喝,身上的漠北狼皮甲爆发出一股炽热的赤色气息,弥漫在他的周围。 六品武者境界,激发漠北狼皮甲,竟然有着八倍的身体强度。 林起凡眉头微皱,这赤级兵甲竟然能够提升两个小境界,的确比较难得。 “哈哈哈,怕了吧?现在害怕来不及了。”江北新哈哈大笑,望着皱起眉头的林起凡,忍不住的沾沾自喜。手中银月弯刀刀锋锐利,就待收割林起凡的项上人头了。 林起凡摇头无奈一笑,这江北新也太托大了,以为凭借着一副小小的兵甲,就可以有恃无恐的在自己面前嚣张,真是胆大妄为。 林起凡缓缓抽出背后的锈迹长刀,金属摩擦刀鞘的声音清晰可闻。江北新耳朵微微动了动,一瞬间竟然有了种不好的感觉。他望着林起凡胜似闲庭信步的步伐,好似在逛着自家的后花园,在漠北铁骑重重的包围下,悠然而来。 江北新如坐针毡,明明自己和他同一个境界,为何见到他就忍不住的后退?这个问题很费解,但此时还不是思考问题的时候,江北新抬起头,便见到林起凡早已经欺身上前,抽刀断水,一刀劈来,霸气天成。“完了。”江北新眸中惊骇交加,心底闪过的唯一念头,就是自己恐怕要完了! 第三十五章 少司命 布满锈迹的刀锋在清冷的月光下,泛起微微的红光。林起凡没有任何多余的花哨刀法,一如既往的简单直接,抽刀断水,势如破竹。 锐利锋芒擦过炙热的赤色光芒,江北新身上的漠北狼皮甲胄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浓郁的赤色气体在锈迹长刀劈下的瞬间,竟然隐隐有了溃散的迹象。 “不可能,漠北狼皮甲胄怎么可能这么脆弱。”江北新瞪大了双眼,难以置信的望着自己身上弥漫的赤色气息,竟然在林起凡一刀之威下险些土崩瓦解,八倍的身体强度也逐渐变得有些虚弱, “没有什么不可能,记住以后再有好装备,不要显摆。”林起凡抽刀砍出,指尖血气萦绕,猩红炼体术自是无形中加重了几分力道。更有锈迹长刀上嗜血的腐蚀能力,直接穿透漠北狼皮甲胄的防御,轰击在江北新的身上。 长刀势如破竹,直接砍在细密鳞片交织的漠北狼皮甲胄上,红赤两道光芒交织缠绕,不死不休。 江北新惊骇于锈迹长刀的锋利,竟然隐隐透过漠北狼皮甲胄赤色的防御,侵蚀他的肌体,压得他肩膀有些微微酸疼。 以前虽然知道林起凡不好惹,但也不曾想到他会如此厉害。手中蓄势已久的银月弯刀,再也忍不住的横空扫出,刀锋擦着林起凡墨色长袍,狠狠刺向他的胸口。 我有赤级兵甲防御,可以抵挡你的攻击,你有什么能够抵挡我弯刀的东西? 江北新胸有成竹,嘴角泛起一丝冷笑,但下一刻两根修长手指竟然牢牢夹住他的刀锋。 “叮”的一声,就像江北新刚刚折断郭三甲的青铜匕首一般,林起凡如出一辙,两根猩红萦绕的手指微微弯起,银月弯刀应声折断。 猩红九段炼体术的强大,足足媲美武夫境界的实力,即使没有完全激发猩红之体,也不是江北新可以匹敌的。 望着江北新难以置信的双眼,林起凡置若罔闻,顺势伸出右手,在江北新惊愕的神情下,一把握住他的脖子,飞速俯冲而下。 “咳咳,你干什么,快住手。”江北新拼命挣扎,周围景色在眼角的余光中飞速倒退,耳边传来呼啸的寒风。 林起凡沉默不语,手提着江北新的脖颈,就像拎小鸡一般俯冲下去,一路绕过漠北铁骑的包围,来到了董肥子二人身旁。 漠北铁骑投鼠忌器,望着被林起凡拎在手中的江北新,不敢轻易弯弓搭箭,只能得退且退。 “姓林的,你杀了老子吧。”江北新纵横芜城边境多年,何曾被人这番侮辱,倒不如杀了他痛快。 “杀你倒是简单,不过谁能保证我们能够平安的离开?”林起凡一手拎着江北新,一手扶着董肥子不断借着密林的掩护缓缓后退。 有江北新在手,漠北铁骑投鼠忌器,不敢轻举妄动。但若是杀了江北新,到时候漠北铁骑策马冲锋,即使林起凡自己也不敢保证全身而退。 毕竟至少二百多名武者一品境界的漠北铁骑,真正激发的力量绝对不容忽视。 “咱们的芜城卫离这里还有多远?”林起凡回头望着刀甲狰狞的漠北铁骑,开口询问道。 “当时撤离的太远,至少还有十里路程,若是在这里发出信号,应该能够赶上来。”郭三甲自怀中摸出碧玉竹筒,用手轻轻触动机关,一道虹光伴随着尖锐的声音冲破云层,炸响在夜晚沉静的夜空。 “以为凭借这些就可以走吗?”一道清脆悦耳的声音,传入三人耳中。 林起凡抬起头,只见月上柳梢,一名身材曼妙的娴静女子,身着北漠豹纹服饰,露出两截嫩白的小腿,俏立在柔嫩的柳枝上。 虽然白纱罩面,看不清面容,但那三千青丝在清冷的月光下,微微拂动。愈加显得清丽脱俗,娴静美丽。 “少司命,快来救救我。”江北新嘶哑着喉咙,拼命喊道。 林起凡望着突然出现的美丽少女,暗自紧握手中长刀,有些微微忌惮。 “他可以死,但山海图录必须留下。”少司命声音凉薄,不见丝毫情绪。 “拓跋北仓,你们忘恩负义,当初明明说好待我取了山海图录,你们便将我提升为金帐王庭的大祭司,如今怎能出尔反尔?”江北新努力挣扎,却被林起凡死死按住脖颈,动弹不得。 “这跟你死不死有关系吗?”名叫拓跋北仓的少司命微微歪着头,冰冷如水的眼眸透着几分迷惑,望着江北新,认真说道:“山海图录不在你手中。” “杀不杀他是我的事情,山海图录我是不会交出去的。”林起凡紧握手中犹如卷轴一般的山海图录,感受到那股冰凉浩瀚的气息不断刺透他的脑海神识,愈加肯定的说道。 三世重生,林起凡的神识早已经不似前世战将修为那般的强大。一些前世修炼的仙术典籍,因为没有强大神识的支撑,根本无法修炼。更为重要的是,若是神识能够不断强大,或许自己有重新激发神纹的那一天。 林起凡低着头,望着手中的山海图录,再也没有任何东西比它更重要了。 少司命沉默不语,清冷的月光下,显得愈加清丽脱尘。 “确定?”良久过后,少司命再次问道。 “确定。”林起凡抬起头,目光坚定。 少司命双手结印,周围散落的绿叶和花瓣在她指尖缓缓凝聚,最后化成一把七尺长的利剑。 “武夫境界。”董肥子和郭三甲二人瞪着双眼,大惊失色。 双手结印,这是武夫境界才可以修炼的仙术,少司命显然已经步入武夫境界。 林起凡将江北新一脚踢到郭三甲身旁,随后拔刀起势,撩起厚重的尘土,撒向那名清理脱尘,仿佛不染世间尘埃的少司命。望着耍起无赖的林起凡,少司命微微蹙起秀气的眉头,手中七尺草木长剑飞速旋转,化成一道绿色虹光,瞬间穿透扑面而来的厚重尘土。土层破裂,嫩绿剑锋不染丝毫灰尘。 第三十六章 生气的少司命 武者九品,一品一境界。 最为详细划分武者境界的依据,便是根据武者的身体强度以及手腕力度还有一息时间刺出的剑数来衡量。 当一名武者的身体强度,突破普通人的九倍时,整个身体的力量和韧性都会上升一个台阶,就会达到传说中的武夫境界。 到那时,五脏六腑,经脉穴道,才可以彻底的激发出灵性。可以吐纳灵气,聚气于丹田的根基所在。只有这样,武者才可以修炼万千仙术。 林起凡前世战将修为,自是无比清楚这一点,眼前少女看似柔弱,但那手结印化剑却是实打实的武夫手段。 草木长剑凝聚着淡淡花香,悬浮在沉静的夜空下。 少司命神情平淡,白纱罩面看不清她在想什么。绣着细密花纹的兽皮短裙下是两截白嫩的小腿,此时正俏生生的站在柔嫩的柳枝上。 她抬起头,冰冷的目光俯视着林起凡,眸中透着几分不食人间烟火的味道。 林起凡毫无惧意,紧握手中长刀,指尖猩红气息弥漫。.info[] 少司命望着林起凡微泛红光的手指,眉头微微蹙起,摇头叹道:“没用的。” 随即伸出拂在宽大衣袖中的手指,隔空轻轻一点,悬浮夜空的草木长剑陡然旋转,嫩绿剑锋凝聚着几朵美丽花瓣,在眨眼的一瞬间,仿佛冲破了时间的桎梏,穿过林间茂盛细密的草木,直接冲着林起凡斩杀而去。 望着突如其来的草木长剑,林起凡还未做出任何反应,就被嫩绿剑锋死死钉入胸口。 长剑入胸,余威犹带着他的身体,持续倒飞三十余丈,不给他一丝喘息机会,最后直接将他钉在一块坚硬的岩石上才肯罢休。 林起凡左手紧握插入胸口嫩绿长剑,淡淡花香萦绕鼻尖,他却无心欣赏。反身一掌拍在背后的岩石上,碎石沙尘顿时四射飞溅,露出潜藏已久的少司命。 “这份战斗意识,不像武者该有的。”少司命素手拈花,一片片落叶在她指尖凝聚,双手结成梅花印,冲着林起凡瞬间绞杀而去。 胸口依然残留着嫩绿剑锋的花香剑气,不断腐蚀着肌肤。 林起凡眉头紧紧皱起,这少司命双手结印凝聚出的草木长剑果然厉害,前世听闻的仙术数不胜数,何曾听闻过聚气成刃的绝杀仙术? 望着绞杀而来的草木落叶,林起凡眼眸由黑转红,赤发飞扬,身体无形拔高几分。(..info)微微泛起血光的右手猛然拍出,十倍有余的身体强度将那犹如一片雨幕的成群落叶,瞬间拍的支离破碎。 少司命神情平静,显然早已清楚林起凡的状况,细长的白嫩小腿轻轻一点柳枝,娇小的身子冲着林起凡陡然冲去。 素白小手在夜空轻轻一拂,草木长剑回到她的手中。 一股凛然杀机,在林间毫无征兆的席卷而来。即使隔着很远的距离,董肥子几人依然能够感受到那股滔天仙术。 “我滴个娘啊,那小妞竟然能够修行仙术?”董肥子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道。 “看她年纪也不算太大,竟然有武夫境界的修为,北漠什么时候出现这么厉害的人物了?”郭三甲皱眉说道,武夫境界,普通人或许一辈子都无法修炼,更别提修炼那些神乎其神的仙术典籍了。 “哼哼,能不厉害吗?金帐王庭的少司命,人家可是高贵的很。”江北新一直被郭三甲缚住双手,无法动弹丝毫,但却不甘示弱的讥讽道:“金帐王庭少司命的官职多如牛毛,但谁能如她这般有着上好仙术典籍,上好的珍宝丹药,上好的兵甲武器。你说那妞上面没有干爹,说出去谁信?” 江北新也死心了,最后几句甚至可以说是吼出去的,既然拓跋北仓你个小娘们要老子死,老子也不让你好过。 整个寂静的密林都回荡着他刚刚说过的话,几百名漠北铁骑一直在一旁观察着周围情况,本打算抓住时机营救江北新。蓦然听到这些话的时候,几百双泛着异样光芒的眼睛,不由自主的瞄向少司命挺翘臀部和兽皮短裙下的白嫩小腿,指指点点,交头接耳的低声说道: 啧啧,这小腿白嫩嫩的,要是摸一下死了也值啊。 嘿嘿,再瞧瞧这小屁股,又俏又挺。可惜就是太小了,生孩子费劲。 唉,说这么多也没用,人家可是有干爹的! 少司命自是听到了这些不堪入耳的话语,自小高贵骄傲的她何曾受过这等侮辱,面纱下的俏脸气的有些微微发白,初现峥嵘的小胸部不断起伏。甚至连手中本已经形成的绝杀剑势在这一刻也有崩溃的趋势。 林起凡虽有猩红九段可以勉强步入武夫境界,但却也不过是空有武夫皮囊,无法施展任何仙术的武夫伪境罢了。面对刚刚少司命的绝杀攻势,本已经有了一丝退意,如今却发现了一丝破绽,怎能善罢甘休。 “夏侯兰。”林起凡高声喊道。 一声低沉的虎啸响彻夜空,一直潜伏在周围的夏侯兰骑着白翼剑背虎呼啸冲来,手中银白龙枪泛起明亮的光泽,直指少司命。 仓促之间,少司命手中草木长剑转向夏侯兰,嫩绿剑锋瞬间迸发出前所未有的速度,斩在银龙枪锐利的枪尖上。 龙吟吼动,银蛟兵魂伏在丈八长枪,若隐若现。 草木长剑如避蛇蝎,落叶纷纷飘落,再无一丝锋芒。 “兵魂!”少司命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却毫无畏惧,伸出左手悍然抓住枪尖,犹如握住银蛟龙首处的逆鳞,令银龙枪动弹不得。 夏侯兰脸色通红,一日之内被连续两人徒手硬接长枪,这种事情放在谁身上也不好受。奈何眼前之人境界实在太高,即使之前的林起凡也不过是武夫伪境,空有一身皮囊,却没有仙术支撑。但少司命却是实打实的武夫境界,更有绝杀仙术供她驱使,实力强大毋庸置疑。 林起凡此时刚好持刀赶来,锈迹长刀冲着少司命狠狠劈砍下去,后者却是依然稳如泰山,右手自衣袖中伸出,精准的握住锐利的刀锋。少司命左手握枪,右手握刀。她抬起头,望着林起凡,平静说道:“现在知道真正的武夫境界了吗?” 第三十七章 少女情怀 武夫境界,虽然不过比武者高出不过一步的距离。但就是那一步之遥,却只能令人仰望。 林起凡自是无比清楚武夫境界的强大,不仅高出普通人十倍强度的身体,更可以吐纳灵力,聚气于丹田,用来修炼万千仙术。 灵力,是杀人的弹药。仙术,是杀人的手段。身体强度,是承载两者的工具。 三者合一,就是眼前少司命的境界。 “拿去。”林起凡当机立断,将藏在怀中的山海图录扔向少司命。 “现在想明白,有些晚了。”少司命接回山海图录,声音透着几分清冷,目光望向夏侯兰手中的银龙枪,屈指微弹,一朵兰花凝聚在枪尖,浓郁的花香瞬间蔓延整个枪身。 “林大哥,她将兵魂封印,我无法再召唤银蛟了。”夏侯兰感受到银蛟的气息瞬间消失,整支银龙枪再次变回开始的死物。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将他们都给我射死。”被郭三甲缚住双手的江北新,见到三人争斗不休,试图加上几团火焰。 漠北铁骑顿时弯弓搭箭,三百石的强劲弓弩垃至满月,冲着空中的三人狠狠射去。 细密的箭雨犹如一片乌云,少司命眉头微皱,武夫境界即使再如何强大,也无法做到在如此细密的箭雨下毫发无损。(..info好看的小说) 这也是诸侯们在乱世中为何组建强大武者军队的原因,任你高出几个境界,也抵不过车轮战术的碾压。无论你修炼到何种境界,也还需要喘息换气的时间。而真正的军队也正是因为把握了这一丝细微时机,才能斩杀掉那些强大自负的战将强者。 少司命松开紧握龙枪和长刀的双手,凌空结印,漫天花海在她身前凝聚成一面盾牌,将那些细密的箭雨挡在前方。 望着少司命窈窕曼妙的背影,林起凡和夏侯兰对视一眼,胯下白翼剑背虎忽然一声嘶吼,两对洁白的剑气羽翼陡然舒展,夏侯兰趁此时机蓦然持枪横在胸前。 林起凡微微点头,墨黑长袍陡然跃起,一脚重重踏在夏侯兰颀长的银龙枪身上。 一声怒吼,夏侯兰借着白翼剑背虎猛然弓起的强壮背脊,将踩在枪身上的林起凡狠狠抛飞出去。犹如陡然拉动的弓弦,将那支墨色羽箭射向少司命。 少司命依然双手结印,挡住漫天箭雨的凌厉攻势,浑然不知背后又有一支人形羽箭向她射来。 待到发现之时,林起凡已经欺身到了她的背后,修长有力的双手紧紧握住自己柔嫩的腰肢,任她如何挣扎也无法逃脱林起凡的怀抱。 “赶快放开我。”少司命白色面纱下的俏脸,泛起微微红晕。 “刚刚还要杀我,岂能这样放了你?”林起凡双手紧紧抱住她的腰肢,感觉软的不行,尤其指尖偶尔触摸到的细腻肌肤,更令他舍不得松开。 “你放开我,我答应不杀你。”少司命说到底也不过是个十五六的未婚少女,被林起凡这样抱住如何好受?只能拼命运用体内灵力试图挣脱他的怀抱,奈何激发猩红九段的林起凡在力量上不差她丝毫。 “不杀我?”林起凡嘴角冷笑,眼角余光恰好见到她胸前的白嫩春‘光,蓦然伸手摸了过去。 “你干什么?”少司命脸颊通红,声音有些颤抖,始终平静无波的双眼终于有了一丝波澜。 “不要那么紧张,只是拿回我的东西而已。”林起凡自少司命的胸前取回山海图录,还不忘顺便帮她整理了下胸前的衣物,饱含惋惜道:“白倒是白,就是小了点。” “你找死。”少司命眸中燃起怒火,被林起凡紧握的双手突然挣开,凌空结印,万千草木化成利剑,冲着自己的胸口狠狠刺来。 她要草木长剑刺透自己的胸口,将林起凡一同刺死。 “你疯了。”林起凡头皮发麻,大脑有那么一瞬间短路,这娘们疯了不成?这么点小事就要同归于尽? 林起凡仓促之间,当机立断。 低头望着少司命挺翘性感的小屁股,就是一脚狠狠踹了出去。触感果真柔软挺翘,令人回味无穷,忍不住想要再踹一脚,身子却也恰好借着这股力量远远遁开。 望着草木长剑透胸而过的少司命,林起凡暗自嘟囔:“真是个疯娘们,你自己是死是活不管我的事,可别拉着老子一起死。 草木化成的利剑刚刚触碰少司命的胸口,便自动解体化成柔弱无力的万千落叶,飘零落下。 被漠北金帐王庭受封最年轻的少司命,素有娴静绝尘美人之称的拓跋北仓,踉跄的跌倒在潮湿的大地上。 她本该可以马上站起身来,用自己一直隐藏不用的绝杀仙术,瞬间击杀那名可恶的汉朝男子。 甚至他都没有还手的余地,甚至他都没有说话的机会,就会死在自己的手中。 但她却没有站起身来,只是始终低着头,忍着臀部传来的阵阵疼痛,脸颊愈发红的烫人。 周围嘈杂纷乱的声音似是离她远去,眼眸中黑灰的颜色逐渐焕发出一丝色彩。 这是怎么回事?为何我眼中的灰白世界,会无缘无故多了一丝颜色。 拓跋北仓站起身来,此时晨光熹微,万丈霞光铺设而来,在她娇小曼妙的身体上,渡上了一层金光。 她伸出手,望着指尖晶莹的金色光晕,明亮的眼眸中充满了好奇。 环顾四周,那名欺负自己的汉朝男子早已经带着他的同伴离去,只剩下那些北漠骑兵整顿军队。 他们在晨露朝阳中收拢丢弃的兵甲,树上嫩绿的枝头在阳光下摇曳生辉,青山巍峨连绵不绝,鸟鸣婉转的声音在耳边回荡,清流击湍的清脆声音仿佛晨钟暮鼓敲响了自己一直尘封的双眼。 自己一直以来修炼的草木术法,原来是这种颜色的。 少司命站起身来,不顾周围漠北铁骑异样的眼神,深深吸了一口气,肉眼无法察觉的浓郁灵气,自她鼻尖遁入咽喉。 凝练丹田,盘踞肺腑。 这就是武夫境界的聚气于丹田,运气于经脉。 “嘿嘿,竹篮打水一场空,少司命果然好本事。”不知为何到现在依然没有死去的江北新拄着长刀,一瘸一拐的来到少司命身前,开口嘲讽道。 少司命睁开双眼,眸中闪过一道精光,看起来神采熠熠。 “告诉我那人的名字。”少司命低声说道,清冷的声音犹如九天悬浮的冰雪。 “哈哈,告诉你又能如何,那小子叫林起凡,你能把他杀了那是再好不过,也省却了我许多麻烦。”江北新忍不住的肆声大笑,身后二百余名漠北铁骑,刀甲狰狞,丝毫不惧她少司命。 “谢谢。”少司令忽然一笑,两个可爱的梨涡犹如昙花一现,美丽动人。 江北新目光一凝,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福利给震惊到了,还未来得及说话,一朵花瓣便擦过他的脸颊,死死钉在他的眉间。 至死也没有弄清楚,少司命这声谢谢究竟带了多少诚意? 两百余名漠北铁骑悍然冲锋,兵甲锐利,锋芒逼人。少司命抬起头,毫无畏惧。双手结印,漫天花海杀气弥漫,更胜往昔。两百余名北漠铁骑,无一幸免。 第三十八章 你说为什么 落日余晖,晚风轻拂,官道两旁的繁茂柳树微微摇曳枝头。 “林兄弟,真不打算随我们回军营?”董肥子艰难的坐在马背上,负伤的右腿被他捆绑在一根笔直的木板上,望着林起凡有些苍白的脸颊,有些担忧道。 “不了。”林起凡摇摇头,伸手拍拍胯下的白翼剑背虎,引得后者龇牙低吼,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 因为事发突然,林起凡并未再回去寻找拉车独自行走的大蒙,因为以他对大蒙的了解,那家伙除非遇到颜良一般战将修为的高手,若不然绝对会平安无事。 这一路奔波,林起凡和夏侯兰共骑白翼剑背虎,自是引得后者极为不待见。 “林大哥,你受了这么重的伤,还是和我们回军营吧。”王少鹏策马来到林起凡身边,有些畏惧白翼剑背虎的锋芒,始终保持着几步距离,担忧道:“军营里面有上好的疗伤丹药,对你的伤势会有帮助。” “我的伤势我自己清楚,不是军营里的疗伤丹药可以医治的。”林起凡摇摇头,自己体内的多数伤势还是因为超负荷的激发猩红之体所造成的。这种伤势不止是肉体上的创伤,更有那些吸收猩红时候的怨气鬼混,在自己神识中留下的深痛影响。 “好了,不需多说。前面就是芜城,咱们就此别过。”林起凡冲着众人挥手告别,随即对坐在自己前面的夏侯兰,开口说道:“芜城方向,咱们出发。” 至始至终,林起凡都在紧握怀中的山海图录,面对董肥子几次欲言又止的试探,只字未提。 有些东西,是我的,我就不会交出去。 山海图录的重要性,林起凡虽然不甚了解,但他能够感受到那绵薄的卷轴中散发出的阵阵能量,令他脑海神识如饥似渴,忍不住的拼命吞噬。 到达芜城城门已经日落西沉,林起凡抬起头,问夏侯兰:“要不要随我进城?” “不了,林大哥。”夏侯兰摇摇头,回身娴熟的跨在白翼剑背虎的背上,开口说道:“我还有事情需要去做,三日后我来找你。” 这番波折,对自小骄傲的夏侯兰打击甚大,三番两次见识到武夫强者的绝杀力量,尤其少司命的草木仙术,更令他震撼不已,恨不得马上提升境界。 “也好。”林起凡点点头,对夏侯兰嘱咐道:“一路小心,修炼之事需要稳扎稳打,不可冒进。” 夏侯兰骑着白翼剑背虎缓缓飞入空中,似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转身对林起凡说道:“林大哥,我忽然想起爹和我说过的一件事,墨海龙宫的深处有一座冰棺,里面好像封印着什么人。” 墨黑龙宫,冰棺,封印着什么人? 林起凡眉头微微皱起,难道封印的是江雪?不可能啊,以前只听说江雪打造神兵的技艺不错,何时练就奇门遁甲,镇压封印这等奇术了? 林起凡想着想着便穿过了芜城城门,残破陈旧的砖石城门,上面站着几名看守城门的负甲武士。望着林起凡墨黑长袍衣衫褴褛,残破不堪的落魄样子,并未露出太多惊奇,显然很是熟悉,甚至有几名油嘴滑舌的武士,忍不住的开口取笑道: “呦,姓林的才回来啊,啧啧,怎么弄成这副鬼样子。” “可不是吗,瞧你这德行,是不是去了望月楼没给人家姑娘银子,让人家给你挠的吧?” “唉,不知足啊,家里有个嫩的跟水似得俏寡‘妇,还要出去找姑娘。” “别这么说,说不定一个俏寡‘妇满足不了咱们的林兄弟那。” …… …… …… 林起凡自顾自的走着,对于这帮城主府里混吃等死的兵油子并未过大搭理。只是越听越有些迷糊,越听眉头越紧紧皱起,这帮靠着殷实家境才当上守城武士的二世祖们,怎么越说越没边那? 拜托,就算吹牛也要找些依据好不好,莫名其妙。 林起凡摇摇头,脚踩着漠北特有的青石长砖铺成的街道,望着暮色下芜城的大街小巷,往来人群虽说不甚熟悉,但看着却依然感觉那么亲切。 尤其汉服长衫,交领长袖,时而富有几分学识的教书先生或是城主府里的幕僚客卿,更是戴着林起凡至今都稀奇的古冠。 每每见到,林起凡都很礼貌的客气的行上一礼,虽然不爱学习,但却向来尊重看起来学识特别好的人。 只是这次,林起凡似乎碰壁了。 “柳先生,多日不见,甚是想念。”望着街巷走来的中年男子,林起凡很是礼貌的行了一礼。 “哼,世风日下,人心不古。”柳先生正了正头上的古冠,看都不看他一眼,便拂袖离去。 “这是怎么了?”林起凡挠挠头,望着一向和颜悦色的柳先生背影,有些疑惑的想道:今天是什么特殊的日子吗?怎么感觉所有人都怪怪的。 直到临近家门,望着远处暮色下那道忙碌的曼妙身影,林起凡才恍然大悟,忍不住蓦然震惊道:“杜月秋,你搞什么。” “啊,你回来了。”杜月秋回头望着林起凡,水润的眼眸满是惊喜。 林起凡脸颊有些发红,嘴角忍不住的微微抽搐。暮色下的杜月秋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微笑,身穿一件素净长裙,绿色的锦带紧紧勒住曼妙的腰肢,尤其此时正在擦拭着方桌,不得已弯起曼妙性感的背脊,露出长裙下饱满挺翘的圆臀。 林起凡咽了咽口水,忍住内心的燥热,伸手指着摆在自家门前的豆腐摊,开口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杜月秋挺起身子,伸手拢了拢凌乱的发髻,疑惑道。 “我说摆在我家门前的豆腐摊。” “对啊,怎么了?” “我不卖豆腐。” “我自然知道,因为那是我的。” “……” “……”“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林起凡再也忍不住的说道:“我不卖豆腐,豆腐摊为什么摆在我家门口?”杜月秋沉默不语,伸手指着林起凡院子里那棵已经枯黄的大树,开口说道:“我没砍树,那棵榕树为什么倒在我家院里?” 第三十九章 有辱斯文 林起凡望着杜月秋义正言辞的端庄样子,顿时哑口无言,低头沉思良久,才缓缓说道:“你难道不怕流言蜚语?” “当然怕了。(..info无弹窗广告)”杜月秋踮起脚尖,素净长裙勾勒出曼妙曲线,她却浑不在意,蹙眉不悦的望着缓缓聚来看热闹的居民,忍不住的开口说道:“怕有什么用,就他们那德性,无事都能生三分,倒不如活的轻松一些。” 林起凡皱眉回头望去,街巷缓缓聚来看热闹的居民显然不少,尤其每日打着光顾豆腐摊旗号实则为了吃杜月秋豆腐的男子,更是不在少数。还有那些混杂其身着汉服古冠,向来一本正经的教书先生。 妈的,这群人怎么饥‘渴到了这种程度了? “看够了吗?”林起凡也不知怎么,就是有些微微生气,尤其望着交头接耳,冲着自己这里指指点点的嘈杂人群,再也忍不住的怒道:“看够就滚回家,抱着自家的母猪睡觉去。” “怎么?就许你喝肉,不许我们喝汤?” “谁不说了,看看都不行,真霸道。” “老夫是来吃豆腐的,不要对老夫乱吼乱叫。” …… …… …… 嘈杂的人群,大多倚靠在小巷的周围,指指点点。更有几名胆大的私塾先生,身着青白色的汉服古冠,一副正人君子的谦卑模样,大摇大摆的坐在豆腐摊前,时而交头接耳,时而抬头望着杜月秋素净长裙下的曼妙曲线,忍不住的眯起已经有着细长皱纹的小眼睛,低声淫笑。 “看够了?”林起凡走到他们身前,脸色铁青,低声问道。 “恩,还没。”一名脸上长满了皱纹的中年男子,眯起细小的眼睛,抬头望了眼杜月秋,又低头吃了口白瓷碗中的鲜嫩豆花,冲着坐在身旁的年轻先生,抿唇啧啧叹道:“唉,笋子先生。你瞧她那小模样,想来比这豆腐还鲜嫩啊。” “就是就是,可惜了啊。”名叫笋子的年轻先生,同样的青白色汉服长袍,只不过比起中年男子,自是帅气英俊了不少。 他抬起头,望着林起凡衣衫褴褛的落魄样子,眸中充满了熊熊妒火,杜月秋这小娘们真是瞎了眼了,自己有什么不好,非要看上眼前这个男子。 笋子先生将手中的青瓷碗重重的放在桌上,拢了拢宽大的衣袖,满腹怨气都化作浓浓的怒火,正要打着豆花的主意冲着杜月秋挑毛拣刺,却忽然听到方桌砰的一声巨响,一把布满腥臭血迹的长刀丢到了他的面前。 陈旧的刀削上,还挂着尸体已经腐烂的碎肉,看上去就像刚刚吃过的豆花一样,鲜嫩雪白。 豆花?碎肉? 笋子先生忽然脸色涨红,倒地大吐特吐。 “别这样,小团子还在他们那里学习那。”杜月秋走到林起凡的身边,小心翼翼的拉了拉他的衣袖,虽然满腹担忧,但嘴角却始终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呵,亏你们还为人师表,就这样我还担心他们教坏了小团子那。”林起凡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这就是他们有恃无恐的原因。 “有辱斯文,有辱斯文那”中年先生脸色有些苍白,他抬起拢在宽大衣袖中的手,指向林起凡道:“兵痞横行,哪有一点道理可讲?” “呵呵,有辱斯文?”林起凡冷冷一笑,上前一把拽住笋子先生的衣领,如同拎小鸡一般将他提到中年先生的面前。 “放开我,我告诉你,我妹妹可是城主府里的女主人。”笋子先生双脚离地,不断挣扎,忍不住的高声惊呼:“你快把我放下来,若不然城主大人肯定责罚你的。” “我来教教你们什么叫有辱斯文。”林起凡抿唇一笑,拎着笋子先生的右手微微用力,冲着街巷看热闹的人群狠狠仍了过去。 城主大人?呵呵,前世今生,自己何曾怕过谁? “这样真的不会有事吗?”杜月秋望着倒在人群中,已经口吐白沫的笋子先生,忍不住的担忧道。 “死不了。” “哦,那我就放心了。” “至多残疾,后半辈子别想起来了。” “啊?”杜月秋一拍额头,着急道:“那怎么办啊?” “什么怎么办。”林起凡抬起头,冲着杜月秋很是霸气的说道:“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可是,可是……”杜月秋望着已经不省人事的笋子先生,还有那几名树倒猕猴散早已经跑得不知所踪的几名先生。满脸的委屈,忍不住的就要掉下泪水了。 “可是什么?”林起凡望着她的可怜样子,有些微微心疼道。 “可是他们还没有给钱啊。” “……” “……” 林起凡不再塔里眼前故作可怜的杜月秋,绕过门前摆放极为规整的方桌,便见到自己那扇本该苟延残喘的破旧木门,如今却已经被几株结实的藤条修缮的极为结实。 “这门是谁修的?”林起凡有些疑惑道。 杜月秋正在擦拭着桌椅,小小的豆腐摊被她打理的干净整洁,听到林起凡的声音,头也没回的回答道:“前些日子我找三口巷子的赵木匠问了问修缮院墙的花费,顺便叫他把你这扇破门修上,结果那老不死的修个门竟然还要我三十文钱,这不是打劫吗?” 杜月秋低着头,仔细擦拭着桌椅,低声嘟囔道:“我嫌太贵,就自己修了。” 林起凡嘴角微微抽搐,来回拨弄了几下木门,就走进了庭院。 被自己砍倒的大榕树依然横亘在两家庭院的中间,只不过和当初比起来已经变得有些枯黄,嫩绿的树桩变得干枯。而那些散落地上的落叶和灰尘,早已经被人打扫干净,露出里面埋藏已久的青色砖石。原本凌乱的院子,如今被归置的异常整洁,看起来焕然一新。林起凡踩在干净整洁的砖石上,好奇的挠了挠头,住进芜城这么长的时间,居然到今天才发现院子是由青石砖铺成的。“咦,林大叔,你回来了。”一声清脆悦耳的声音,在庭院中响起。 第四十章 狡猾的小团子 落日西沉,暮色渐浓。.info[] 林起凡闻声转过身来,望着庭院对面的小姑娘,忍不住的露出一抹微笑,道:“小团子。” 小团子不过七八岁的年纪,双手拄着粉嫩的脸颊,无聊的趴在窗边。望着突然出现的林起凡,似是发现了什么新奇的东西,双眼弯弯如月,开心道:“大叔是自己一个人回来的吗?” “自然一个人回来。”林起凡微笑点头,望着趴在窗边的小团子,内心一阵腹诽。 真是什么样的基因,培育什么样的种子。杜月秋生的姿容俏丽,五官精致,小团子小小年纪却也完全秉承了自己母亲的优点,看起来粉雕玉琢,令人忍不住的生出好感,想要捏捏她粉嘟嘟的小脸蛋。 “大蒙那,大蒙那,他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小团子趴在窗边左顾右盼,大大的眼睛满是失落。 “那家伙自己潇洒去了,想回来的时候自然会回来。”林起凡摇摇头,大蒙那家伙可比自己招人稀罕多了。 “大叔这些天你去了哪里?”小团子提着鹅黄长裙,小心翼翼的自窗边跳了出来,动作敏捷娴熟,显然做过不少次。 “杀人。”林起凡有些疲惫的坐到庭院中的长椅上,吹着徐徐晚风,正想喝上一口香茶,却也懒得动弹,独自闭目养神。 “杀人好玩吗?”小团子趴在林起凡的肩膀上,睁着水润的大眼睛,好奇的说道。 林起凡眉头微微皱起,不知道和小孩子说这些打打杀杀究竟是好是坏,不过再一想到如今天下动荡不安,尤其芜城边陲若说固若金汤实乃痴人说梦。 这个时代,这个环境,要想一辈子见不到血,那还不如先给自己一刀。自己死了,自然就见不到别人的血。 “不说。”林起凡筹措良久,觉得这个问题不是他应该回答的,自己也没有回答她的必要。 “喏,说了就给你这个。”小团子眯起可爱的眼睛,从身后取出一壶茶水,笑眯眯的望着林起凡, “你怎么会有这个?”林起凡微微讶然,这小姑娘怎么知道自己喜欢喝茶,投其所好。 “我娘以前经常在我身边嘟囔,大叔喜欢喝茶,大叔喜欢擦刀,大叔喜欢睡觉的时候打呼噜,大叔喜欢上厕所的时候哼歌,大叔……” “噗” 林起凡一口茶水喷出,四散的水雾虽然没有淋湿小团子,却也沾到了她干净的裙摆上。 望着一脸苦闷的小团子,林起凡赶紧岔开话题,急忙说道:“我上厕所哼歌的事情,你娘怎么会知道?” 小团子整理了下被淋湿的裙摆,缓缓抬起头来,水润的大眼睛有些幽怨的望着林起凡。 “大叔发了下月的饷银,自会给你买一件新的。”林起凡厚着脸皮说道。 小团子双眼弯弯如月,狡黠一笑,开心的说了句‘好’后,也不再理会林起凡。蹦蹦跳跳的走出庭院,来到在豆腐摊前忙碌的杜月秋身旁,踮起脚尖说了几句话。 时而回头指指林起凡,时而伸出手指,在杜月秋略显丰腴的腰肢上捅一捅,不依不饶的纠缠了半晌。 直到杜月秋耐不住她的死缠烂打,才脸色羞红的点了下头,不敢再看林起凡一眼,连忙转身忙碌。 “你和你娘说什么了?”望着蹦蹦跳跳回到自己身旁的小团子,林起凡有些疑惑道。 “两件。”小团子伸出细长的手指,在林起凡眼前晃了晃,双眼弯弯如月,微微眯起的模样透着几分狡黠,沾沾自喜道:“我和娘亲说,大叔要给我们买裙子,急需娘亲的三围。” 林起凡目光有些恍然,望着小团子眯眼时的狡黠样子,忽然想起了那只青丘之山,苍月洞府,始终陪伴在自己身旁的小狐狸。 “大叔,你怎么了?”小团子伸手在林起凡眼前晃了晃,有些好奇道。 “没怎么。”林起凡摇摇头,望着眼前难缠的小团子,撇嘴道:“别耍赖,我可没答应你说买两条。” “可是我已经答应我娘了啊?”小团子抬起头,可怜兮兮的望着林起凡。 “不管,没钱,买不起。” “不要这样啊。”小团子连忙给他揉肩捶腿,一脸幽怨道:“大叔,我都答应娘亲了,不可以反悔的啊。” “买不起。” “别逗了,大叔。” “真没钱。” “真没钱?” “军饷没发,去哪里弄钱?就算发了军饷,也买不起。” “那要是实在没办法,就……” “恩?真听话,就不买了对吗?小团子真体贴,一会大叔奖励你一杯茶水。” “我是说,要是实在没办法,就把大蒙卖了吧。” “……” “……” “你怎么和你娘一样,说话能把人噎死。”林起凡望着眼前粉雕玉琢的小丫头,哭笑不得。 “唉,我娘也不容易。”小丫头叹了口气,毫无顾忌的蹲在林起凡的长椅旁,望着逐渐褪去的暮色,眸中有些伤春悲秋的浓郁味道,低声感叹道:“我娘整日早出晚归的出摊赚钱,其实也挣不了多少银子,别看摊子前的人不少,但真正买豆腐的又有几个?挣回来的那点碎银子,除了补贴家用,还要供我上私塾。” “年纪不大,懂得倒是挺多。”林起凡喝了一口茶水,忍不住的说道。 “有什么懂不懂的,看多了自然就懂了。”小丫头拄着脸颊,透过悠长静谧的庭院,望着门前忙碌的杜月秋,叹气道:“我娘身上那件裙子,还是当年她的陪嫁嫁妆,这些年一直缝缝补补。你以为上面那几朵兰花是绣上去的么?还不是因为磨损的太厉害,只能用这种方法缝补了。” “恩,有道理。”林起凡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却依然语重心长道:“可这不管我的事。” “唉,狠心的男人啊。”小丫头满脸幽怨,嘟起了粉嫩的脸颊,恨恨道:“枉我腆着脸皮,问了娘亲的三围,结果这个狠心的男人居然一点也乖。” “恩?等等,你说你娘亲的三围?”林起凡双眼明亮,忽然来了兴趣,脑海中浮现出杜月秋曼妙丰腴的性感曲线,忍不住开口问道。 “怎么?”小丫头有些狐疑的望了他一眼,有些疑惑道:“你又不买,问这个干什么?” “没说不买,值得考虑。”林起凡纠正道。“你不是说你没钱吗?”小团子撇撇嘴。“那就只好把大蒙卖了”林起凡咬咬牙,就这么将还在漠北关山,苦苦寻觅回家道路的大蒙给卖了! 第四十一章 修炼山海图录(上) 暮色逐渐褪去,清冷的月光洒落而下。 林起凡望着倒在自己身旁,呼呼大睡的小团子,忍不住的摇头一笑。 伸手轻轻将小丫头抱入怀中,柔嫩的小身子轻若无骨,没有丝毫重量。林起凡小心翼翼的站起身来,轻手轻脚的越过倒塌的院墙,来到被杜月秋平日打理的极为素雅整洁的小院里。 望着眼前古朴陈旧的镂空房门,林起凡筹措良久,还是放弃了进屋的打算。 他转身缓缓走回自己的院子,一不小心碰到了团子头顶的复杂发髻,引得小丫头在他怀中不断的乱踢乱动,嘴角晶莹的口水流了林起凡一身。 “这丫头睡着了都不老实。” 林起凡摇头无奈道,望着怀中不安分的小丫头,嘴角不由浮现出一抹微笑。正要带她去找杜月秋,却见到小丫头蓦然伸出两只粉嫩的小胳膊,抱住了自己的脖子,在睡梦中轻声呢喃了句: “爹” 林起凡哭笑不得,这要是被别人听了去,那我可就真成你爹了。(..info)只是当他望着小丫头可爱的脸颊,心情又有些薇薇沉重。 这么小就没了爹,小团子也着实有些可怜。 林起凡虽然搬来芜城的日子尚短,但对于杜月秋的事迹可是没少听说。只因为这个女子的经历实在太过离奇悲苦,甚至说是倒霉。 本为官宦之家,父亲更是幽州织造府的执金管事,在整个北疆不说豪门望族,却也是数一数二的家境门户。 但却因为漠北铁骑犯境,正好冲垮了北疆固若金汤的边境防线,铁骑纵入幽州如入无人之境,恰好盯上了幽州织造府里那点东西。 结果可想而知,父亲被漠北铁骑杀死,家道中落,远嫁芜城,却在结婚的第二天,夫君旧疾复发,一命呜呼。 以前芜城三口巷子那里有个算卦极准的老瞎子,还特意为了此事给她卜了一卦,赠她‘生而富贵,命中多舛。’八字箴言,结果不出两天,算卦的老瞎子就被房顶掉下的屋檐砸的头破血流,头骨都被砸成了两半。 整个故事听起来都有些匪夷所思,但真正经历了整个事情的杜月秋,却依然能够坚强的面对生活,努力的活着,这就不得不令人肃然起敬了。 林起凡望着怀中可爱的小丫头,不得不感叹一句,女人不容易啊! 如水月华洒落在青砖铺成的庭院中,林起凡抱着小团子,推开院门,见到了正在收摊的杜月秋。 “忙完了?”林起凡望着街巷散去的人群,开口说道。 “恩,差不多了。”杜月秋伸手擦拭了下额头的汗水,望着林起凡抱着小团子的可爱模样,忽然抿唇一笑:“小团子怎么睡着了。” “不知道,和我说着话那,说着说着就睡着了。”林起凡无奈一笑,望着一脸疲惫的杜月秋,忍不住的开口说道:“还是我来吧。” 杜月秋本想拒绝,林起凡却早已经不由分说的将小团子送到她的怀中。 抱着依然熟睡的小团子,望着林起凡忙碌的身影,杜月秋忽然变得有些沉默,心底深处有忽然泛起微微酸楚。 “这次回来还走吗?”杜月秋沉默良久,开口询问道。 “应该不会了。”林起凡摇摇头,怀中还揣着山海图录,若是还是去关山溜达,那就真的是傻到家了。 尤其关山还有个武夫境界的少司命,那小娘们长得好看是好看,但要是再次碰到,绝对会要了自己的命。 “那就好。”杜月秋伸手挽起耳边凌乱的发髻,一时间有些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便抱着小团子回屋休息去了。 林起凡将豆腐摊前的桌椅器材放置到院中,忙前忙后了半晌才终于收拾妥当,将院门锁好以后。便回到自己院中,恰巧望见杜月秋屋中正燃着点点烛火,窗纱上倒映着她曼妙的朦胧身影。 林起凡摇摇头,推开自己已经许久未曾进入的屋子,本以为应该蛛网灰尘密布,结果令他大为吃惊。 本该布满灰尘油渍的门窗桌椅上,此时在清冷的月光下倒是显得异常干净整洁。林起凡伸手轻触那些斑驳的桌椅,发现上面撒发出一股淡淡的皂角香味,显然是被人仔细擦拭过了。 他走到床边,望着那崭新的被褥和床头上挂着的散发出淡淡香气的精致香囊,脑海中忽然想起那晚杜月秋也是坐在这里,微红着双眼,满脸委屈的对自己说道:‘你们男人怎么这样啊,好端端的被子被你们弄得这么脏,我捂在被子里差点没被呛死。’ 林起凡嘴角一笑,撇撇嘴道:“老子的被子怎么样,还要你个小娘们来多管闲事。” 虽然嘴上说的很是不在乎,但谁不希望能躺在干净清香的被子上那? 林起凡拼命的伸了个懒腰,一阵睡意猛然袭来,这番关山之行实在太多波折,尤其猩红九段的不断激发,更是极度的超过了身体能够承载的负荷。如今一躺在干净整洁的大床上,疲惫感瞬间席卷全身。 林起凡缓缓闭上了双眼,不知不觉的进入了梦乡。 怀中散发出一道温润的蓝色光泽,在漆黑的小屋中若隐若现,一股股清爽冰凉的感觉,自林起凡呼吸间,从他鼻尖遁入咽喉,凝练丹田,盘踞肺腑。 这是山海图录的强大力量,正在不断滋润他的神识。 睡梦中的林起凡,只觉得有一股细而绵长的涓涓溪水,在他全身经脉中缓缓流动,那些平日里激发猩红之体,烧灼损伤的经脉,随着这一股股娟娟细流,正在缓缓修复。 一股酣畅的冰凉感觉,席卷全身。 在经过了周身穴道和经脉纹路之后,那股娟娟溪流在他丹田肺腑之下,缓缓凝聚,犹如百川归流,终于要汇集成海。 这难道是要开辟武夫境界的大门,聚气于丹田吗?林起凡虽然早已经进入梦乡,但多年的行军作战和修炼仙术令他神识依然清明,早在怀中山海图录有了变化时,便已经清醒过来。但却并未有着过多的反应,而是顺其自然,看看这山海图录究竟有何妙处。直到此时,林起凡才不得不认真起来,只因为那股冰凉畅爽的细流,好似要帮助他敲开武夫境界的大门,聚气于丹田。 第四十二章 修炼山海图录(下) 聚气于丹田,运气于经脉,这是武夫境界才该有的手段。(..info好看的小说) 如同少司命拓跋北仓,不仅有十余倍的身体强度,更有灵力盘踞于丹田,供她能够施展出强大的草木仙术。 林起凡自是极为清楚的知道这一点,所以对于体内突然出现的这一丝灵力感到万分惊讶。 要知道,武者境界除了能够锻炼出强大的身体强度以为,根本没有任何其他的攻击手段。若说有,也是如同林起凡的猩红九段一般,激发出身体潜能的炼体术。但那只不过临门一脚的武夫伪境,除了身体强度,根本没有一丝灵力的存在。 只有达到十倍的身体强度,进入传说中的武夫境界。周身肺腑,经脉穴道,才会彻底的激发出灵性。 到那时,自可以聚气丹田,运气经脉,修炼万千仙术。 而如今的林起凡,不过是武者六品的修为,即使最近有了突破的趋势,却也过不了武者那道门槛。 但体内游走的那丝灵力却货真价实,的确是武夫境界该有的灵力。 “不管了,先试着修炼。” 林起凡打定主意,决定先拿着这丝灵力试着修炼一番,脑海神识在经脉纹路中不断寻找,终于在胸口处寻到了那丝犹如细水的蓝色灵力。 “恩,先试一试,看看能不能凝聚丹田。” 林起凡用意念尝试着驱使,结果刚一触碰那丝蓝色的灵力,脑海便‘轰’的一声巨响,好似万千银针刺过神识,剧烈的疼痛过后,自己蓦然出现在了一副山河辽阔的瑰丽画卷中。 苍山如海,群峰如嶂。大江东去,湖水拍岸。林起凡只觉得眼前豁然开阔,徐徐凉风迎面扑来,有些朦胧的双眼,在这一刻蓦然清明。 这里是山海图录中的世界,真没想到一副小小的山海图录,竟然暗藏一方世界。 林起凡神识飘飘荡荡,在巍峨群山中驻足徘徊,他抬起头,望着远处辽阔的苍穹,眉头微微皱起。 “怎么感觉这个世界,不太完整那?” 万里苍穹,碧空如洗,林起凡虽然仅仅是脑海中的一缕神识,但自从进入山海图录中,便一直仔细观察。尤其当他仰望苍穹,便会发现苍穹只是一点点湛蓝,而他的周围却是茫茫的无边黑暗,令林起凡有种坐井观天的渺小感觉。(..info) “按照江北新的话说,山海图录一共三十六副,而我手中只不过是其中的一副。” 林起凡若有所思,这山海图录果然神奇,前世却是根本不曾听闻过,若我能将三十六副图录完全攒齐,究竟会有何种变化那?这方世界,会不会更加的稳定完整? “这些东西离我实在太过遥远,不说三十六副山海图录,单说手中这副图录也是差点死在少司命的手里。” “我如今要做的,还是尽早的步入武夫境界。”林起凡收回目光,他发现自己的神识只要呆在这方世界,便会不由自主的缓缓增长,这种速度虽然极为缓慢,收到的效果也是微乎其微,但这对于如今不过武者六品的林起凡来说,实在太过重要。 因为神识,是一名武者的意识。 强大的神识能够更好的支配自己的身体,能够更完美的修炼仙术,能够在生死决战都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 “睡觉也能修炼神识,这样也不错。”林起凡满意的点点头,感受神识在不知不觉中增长,这种状况再好不过。 他抬起头,望着山海图录中巍峨群山和浩瀚江海中的细密纹路,眉头紧紧皱起。 “这些纹路,好像是某种秘法。” 林起凡紧紧盯着群山上的光洁岩壁,上面刻着密密麻麻如同一条条蝌蚪般的纹路,令他越看神识越加难受,犹如一根根银针,深深刺入他的脑海。 “这些纹路刺的我头好痛,这怎么可能。”林起凡双手捂住头,现在的他虽然不过自己的一缕神识,但那份刺痛却令倒床熟睡的自己也跟着一同受苦。 夜色沉静,杜月秋掀开林起凡的门帘,见到躺在床上熟睡的林起凡,无奈轻声一叹。 将手中的饭菜轻轻放在桌边,上面是刚刚烧好的两荤一素,还有一瓶装在白色瓷瓶中的烧酒,在幽静的小屋中散发出诱人的酒香。 杜月秋蹑手蹑脚的走到床边,望着和衣而睡的林起凡有些微微恼怒,生气的踢了他一脚,结果恰巧见到他皱眉难受的痛苦表情。 “啊,这就疼了?” 杜月秋连忙捂住嘴角,急忙躲到床幔的后面,藏了良久不见动静,才小心翼翼的回到床边,见到林起凡依然熟睡的样子,才悄悄送了口气。 “唉,睡觉也皱眉,真是的。” 杜月秋撇撇嘴,伸出素白的小手,温柔的抹平了林起凡皱起的眉。 …… …… …… “不可能的,我现在虽然不过武者六品,但神识却比正常人强大很多,怎么可能被这几条简单的纹路所伤害。” 依然沉浸在巨大痛苦中的林起凡,有些难以置信的望着眼前群山雕刻中的细密纹路,强大的神识刺痛感,令他看上一眼都要忍受极为巨大的痛苦。 “不可能的,我在看看下一幅纹路。”群山巍峨连绵,壁立千仞,每一座大山上的岩壁都雕刻着这种古怪的蝌蚪纹路。 林起凡一幅接着一幅的连续看去,每一副纹路好似相同却又不同。林起凡在没一幅图录面前驻足最多不超过两息时间,神识便会被好似万道银针刺过一般,令他赶紧收回目光,远远离去。 两息时间,换做地球上的时间,不足五秒而已,林起凡能够在一幅图录纹路面前坚持的时间最多五秒。 他有些微微不甘,不再看这些巍峨群山,而是将目光转向了浊浪滔滔的万顷大江之上。 粼粼波光,泛着明亮的光泽,上面细密玄奥的蝌蚪纹路犹如一只只小鱼,在江海之上跃然跳动。林起凡双手拢在宽大的衣袖中,犹如一名钓鱼老叟,独坐在汹涌澎湃的江边上,目光死死盯着那些小蝌蚪。激流拍岸,乱石惊涛,这一次,林起凡在江边独独蹲了六秒的时间。 第四十三章 凶兽‘朱厌\’ 六秒的时间,林起凡坐在江边,望着那些蝌蚪似的玄奥纹路,仅仅坚持了六秒的时间,就头痛欲裂,如芒在背。 他低着头,将目光再次转向巍峨群山,耳边听着潮水拍岸的撞击声音。闭目沉思良久,那些刚刚见到的蝌蚪纹路,在他脑海中不断交替出现,一条条黑色奇特的小蝌蚪,摇曳着细长的尾巴,自他眼前悠然游走。 “我知道这是什么了。”林起凡蓦然睁开双眼,眸中满是惊骇。 太古年间,大商纣王昏庸无道,妖姬妲己残害朝歌忠良,致使大商皇朝龙气尽散。 古语有云,国之将亡,必有妖孽。 大商十三州,除却朝歌所在的淇州,其余十二州,皆降妖孽于乱世。 林起凡抬起头,望着巍峨群山和浩瀚江海上的细密纹路,忍住眼中的惊骇,暗自感叹道:“妖族祸乱人间,百姓民不聊生,自然就会有拯救他们的人出现。” 所谓凤鸣岐山,周天子歃血兴师,集结天下诸侯,伐纣大业定然可成。而那祸乱人间的十二尊妖魔,自然被王师屠戮殆尽。 但眼前细密的蝌蚪纹路,却是那十二尊妖魔的血脉肉体,被肢解镇压在了这巍峨群山和浩瀚江海之上。 这里的一草一木,一山一水,都蕴藏着十二尊妖魔的血与肉,林起凡能够清晰的感受到那股隐藏在静谧下的暴动。 只是令林起凡有些疑惑的是,十二尊强大的妖魔,死后为何将自己的血脉肉身分别封印在三十六副山海图录上? 林起凡抬起头,望着巍峨群山那细密的蝌蚪纹路,脑海中不由自主的运用出前世经常使用的拆字方法。 他先将三条小蝌蚪从浩瀚的蝌蚪群中摘出,因为以他现在的能力,最多能够解析出三条蝌蚪文字的意义。 望着在脑海中游来游去,摇曳着细长尾巴的黑色蝌蚪,林起凡强忍着刺痛的感觉,用神识不断的冲击,令他们按照自己原本的轨迹来缓缓运行。 抽丝剥茧,时间过得极为缓慢,那些游离在外的蝌蚪文字,在离开了浩瀚的蝌蚪群以后,拼命的往回游走。 林起凡悄悄地记录他们的运行的轨迹,按照前世和白芷薇在青丘山见识过的太古妖文,缓缓对照校准。 一笔一划,一撇一捺,林起凡眉头紧紧皱起。 前世记忆有些模糊,尤其当时还抱着散漫心态学习的太古妖文,如今对照起来太过艰难。 一息,两息,三息。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三个时辰。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直至五个时辰以后,林起凡蓦然睁开双眼,那三条游离在外的黑色蝌蚪,忽然大方光芒,光耀整片山河。 林起凡好似掀开了历史的一扇大门,三条蝌蚪文字在远处辽阔浩瀚的苍穹,缓缓组成两个大字: “朱厌。” 一声低沉的怒吼,山河图卷中忽然出现一道巍峨的巨大身影,遮天蔽日。其状如猿,白首赤足,弥漫的杀气直冲九霄。 “凶兽朱厌。”林起凡眉头有些微微皱起,疲惫的蹲在大江边上的礁石上,望着那道巍峨身影,实在没有太多的惧怕。 死物虚影而已,哪有惧怕的道理? 只是瞧着那一根汗毛都比自己大了不知数倍的朱厌,林起凡又不得不羡慕起来,这种体魄,这种身体强度,或许根本不需要任何仙术,就可以直接打的颜良抱头鼠窜。 林起凡伸出双手,望着修长有力的手指,眼眸忽然变得赤红,指尖萦绕血气。 “什么时候我的猩红之体,能够有这等威力。”林起凡叹了口气,望着远处逐渐散去的朱厌虚影,一时间忽然变得有些多愁善感起来:“若是能有当初百死之地的鬼影身躯,即使变得有些丑点也无所谓的。” 用些人是永远不会明白,曾经站在金字塔最顶端的自己,失去了强大的力量后的失落感。 尤其曾经自己眼中蝼蚁的武夫境界,如今却需要自己仰视,这份失落无人可懂! 或许,白芷薇可能懂,但她至今是死是活依然不知。或许,师傅可能懂,但自己可以无比肯定的说道,他已经死了。或许,江雪可能懂,但却不知道她溜到哪里玩去了。 林起凡掰着手指头,悉数当年今朝认识的几个人,结果掰来掰去,也没有超过一只手的可能。这令他有些微微伤感,我林起凡就这么不招人待见?也是,前世自己身为黄金火骑军的金甲战将,向来以治军严厉,军法如山著称。朋友的确没有几个,忠心的下属倒是不少。而且以他孤傲自负的脾气,也向来难有朋友。林起凡深深的记得,前世的自己,最看不惯的就是那些喝完酒伤春悲秋,叫嚷着要去这个楼子那个楼子,一醉解千愁的傻b同僚们。 因为此事,林起凡没少和他们干仗。 结果自然是寡不敌众,输多赢少,大多时候还是江雪帮他解围,没有让他被人揍成猪头。 林起凡蹲在浩瀚江海的礁石上,虽是山海图卷中的意识环境,但那徐徐凉风和浊浪滔滔的江海气势,如假似真,令人身临其境,胸中不由自主的多了几分豪情。 但豪情过后,却是势不可挡的疲惫感。 三世为人,形影只单,谁能懂得他的孤独? 大江东去,物是人非,谁能懂得他的失落? 山高水长,举目无亲,谁能懂得他的内心? 林起凡望着远处辽阔的壮丽山河,再想想当年金戈铁马,气吞万里如虎的黄金铁骑兵,自己何时能够再次带领自己的军队,马踏万里山河? 只是凭借如今的武者六品吗? 林起凡自嘲一笑,缓缓站在陡峭的礁石上,目光望向远处浊浪排空的浩瀚江海,再也忍不住的仰天一声长啸。神识入画卷,感觉不到一丝疲累,这点就是他娘的舒服。 长年累月积攒下的积郁失落,仿佛随着这道酣畅痛快的声音,一起消散于这壮阔的山河间。 不就是战将修为么,前世我能修炼到,今生有了这么多前世没有的经验,还有什么担心的? 举目无亲又如何?自己又不是没活过,没人照顾也死不了! 林起凡吹着徐徐凉风,忽然念起了前世的高度烧酒,自己此时若是能够饮上一杯,那就再好不过了。“恩?等等,这味道!”林起凡吸了吸鼻尖,皱眉一皱,神识顿时离开画卷。就在林起凡那离开山海图录的一刹那,巍峨群山浩瀚江海忽然如响雷般炸开,那些细密的蝌蚪纹路,再次重组连接,浓郁的妖气在山海中弥漫。 第四十四章 晨光 林起凡缓缓睁开双眼,望着寂静空旷的屋子,有些微微遗憾。(..info好看的小说) 他站起身来,身上披着的那件毯子恰巧滑落地上,林起凡有些疑惑的挠挠头,将毯子捡了起来,握在手中,一股幽静的兰香在鼻尖萦绕。 “这好像不是我的。” 林起凡皱着眉,直到看见桌上的饭菜才有些微微了然,随手将毯子扔回床上,便拿起桌上那壶白瓷烧酒,坐到屋前低矮的窗台上。 清冷的月光洒落而下,林起凡打开酒壶,浓郁的酒香弥漫鼻尖。前世行军作战他很少饮酒,百年埋骨沉眠大地之下,更是滴酒未沾。 如今酒水入口,自咽喉遁入肺腑,灼烧的感觉令他忍不住的咳嗽起来。 “这杜月秋在哪买的酒,这么烈。” 林起凡自是不知道,杜月秋拿来的这壶酒水,是她当年出嫁至今,依然尚存的女儿红。 她爹给她准备了十几年,她却只是给他当做一顿饭食的酒水。 有人说,遇上了就是缘,杜月秋自认不知缘为何物。她只知道,能够开心快乐的过好每一天,就是自己最想要的。 于她而言,小团子能够健康茁壮的成长,这就很快乐。豆腐摊不求财源广进,够她们娘俩的生活支出,这就很快乐。不求大富大贵,只求平乐安康,这依然很快乐。 只不过最近一年以来,又有一点,令她很快乐。 那就是,每日能够在自家门前,见到那名身着墨黑长袍的冷漠男子,整日背着把破旧的长刀,或是早出晚归,或是闭门不出。 终日冷着张脸,好似谁欠了他钱一般,这就令她很快乐。 杜月秋不知道自己的快乐会给他带来什么,因为每次只要自己快乐,总会发生一些匪夷所思的事情。 她还清楚的记得,那次漠北铁骑犯境幽州织造坊的日子,正是自己的十三岁生辰。 自己的生辰,自然很快乐。 结果就在自己的生辰上,整个幽州都变得不快乐了。 当年远嫁幽州芜城,自己本来不快乐,但听母亲在自己耳边说,只要嫁给那个病秧子,自己就可以打着有夫之妇的旗号,依然过着自己的单身日子。 所以兴高采烈的远嫁芜城,结果还未过门便成了寡‘妇,自己真的名副其实的过上了单身的日子。 还有那次回娘家省亲,在途中的莽莽群山捡到小团子时候的高兴样子,本以为以后会有个相依为命的小家伙陪着自己,结果却恰巧碰到三口巷子里的算命瞎子。.info[] 他那八字箴言‘生而富贵,命中多舛。’,给的也并非自己,而是怀里的小团子。 杜月秋借着清冷的月光,望着自己怀中熟睡的小团子,轻轻亲了亲她的粉嫩脸颊,嘴中轻声嘟囔了句:“命中多舛又如何?你娘不也活得好好的吗?” 朝阳初升,嘹亮刺耳的鸡鸣声在耳边回荡。 林起凡放下手中空荡荡的白瓷酒壶,望着庭院中早早出来的忙碌身影,有些疲惫的伸了个懒腰。 他回到长桌前,将已经放置了一夜的饭菜拿到眼前,不管饭菜是否坏了就狼吞虎咽的打扫干净。 饭菜入腹,不管是否冰凉,对于经常饿肚子的单身汉来说,能有的吃就已经很不错了。 林起凡放下碗筷,换了身干净的衣服,简单收拾了一下便来到院子里。自从院墙倒塌,他还是第一次见到杜月秋晨起忙碌时候的样子。 一身宽松整洁的素雅衣衫,罩在杜月秋性感丰腴的身上,透着几分居家的成熟美艳。尤其披散在双肩上的三千青丝,慵懒中带着几分迷茫。 “早。” 杜月秋抬起头,望着庭院对面的林起凡,慵懒的打了个招呼。 “是挺早。”林起凡望着她曼妙有致的性感曲线,忍不住的嘿嘿一笑。 “为什么笑的这么猥琐?”杜月秋皱眉不解道。 “我发现了一个很重要的事情。”林起凡故作严肃。 “捡到钱了?” “自然不是。” “那就不要和我说了,我很忙,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做完那。”杜月秋也懒得继续和他废话,打了个哈欠,便又自顾自的干起了自己活。 林起凡撇撇嘴,本来打算好心提醒你领口没有系紧,都露出里面的春‘光了。结果好心当成驴肝肺,唉,人生啊,总是有这么多的委屈。 我不来抗,谁来抗那? 林起凡摇摇头,望着庭院角落里摆放的几块极为巨大的石磨,自言自语道:“是不是应该加点重量了。” 石磨有一人多高的,也有和长桌大小差不多的,只不过它们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重的要死。 林起凡走上前去,望着已经深陷大地的人形石磨,双手紧紧握住上面的拉环,一声低沉的怒吼,石磨随着他挺起的手臂,缓缓抬高。 这块人形大小的沉重石磨,里面隐藏着增加密度的神秘石材,这可花费了林起凡不少饷银,别看只不过一人多高,却足足有千斤重。 一千斤的重量,普通人或许可以抬起百斤重量的石磨。而正常武者一品可以抬起两百斤的重量,武者二品也不过可以抬起三百斤的重量。 以此类推,真正的武者六品,依靠普通人六倍的身体强度,足足可以扛起六百斤的重量。 林起凡却可以扛起千斤,这是他修炼《猩红九段》这门强大炼体术的原因,即使不激发猩红之体,也在潜移默化中缓慢的增加他的身体强度。更是他依靠前世战将修为的丰富经验,令他懂得如何利用在自己的身体骨骼经脉,来分散这千斤的力量。 简单来说,就是借力打力。 但更多的时候,林起凡却还是硬扛着这千斤力量,来锻炼自己的体魄。 武者境界,没有吸收灵气,修炼神识,修习仙术这些法门。 有的只是锻炼自己强大的体魄,令他打破武者门槛的大门,彻底激发出肺腑的灵性,进入传说中的武夫境界,才可以聚气丹田,修炼万千仙术。 所以现在林起凡的心思只有一个,那就是锻炼体魄,早日进入武夫境界。偶尔时候,也会修炼《猩红九段》这门对于现在林起凡来说异常重要的炼体术,而对于前世其他的所有仙术,剑法,刀势,都好似遗忘般,不闻不练,就当他们没有一般存在。因为林起凡异常清楚,自己若是进不了武夫境界,手上的这些东西即使再如何精妙,也没有丝毫的用处。 第四十五章 柳先生,你是不是吃错药了? “大叔好厉害。” 小团子趴在窗边,睁着可爱的朦胧睡眼,满含仰慕的说道。 庭院中,林起凡高举千斤石磨,手臂青筋暴起,沉重的压力令他鞋底深陷大地,脸色也憋得微微发红。 “小团子,不要捣乱,打扰你林大叔练功。” 杜月秋蹙眉瞪了小丫头一眼,虽然没有练过功,却也知道练功之人最忌讳旁人打扰。尤其林起凡此时浑身上下憋着一口气力,若是心神一散,虽说不会被石磨砸死,但也定然不会好过。 她摇摇头,转身继续忙碌,时而将目光转向庭院那道清瘦的高挑身影上,眸中闪烁着异样的色彩。 真瞧不出看上去瘦瘦弱弱的林起凡,力气竟然这般大! 杜月秋虽然不知那座人形石磨有多沉,但前些时日她在打扫庭院的时候也曾试图搬动,自己努力了半天,结果累得汗流浃背不说,那石磨竟然纹丝不动,一点缝隙也没有,这令她很是气馁。 杜月秋自然不清楚,林起凡当初为了庭院中的几块石磨,可是没少费心思,这种石材,体积小但却重量沉,向来是当做炼制武器装备的不二选择。芜城本就地处荒僻之地,想要弄到这种珍稀的石材更是难上加难。 两臂高举千斤石磨,沉重的压力令林起凡的身体有些微微颤抖,体内的血脉流动愈加喷张,尤其心脏不停跳动的声音在耳边清晰可闻。 林起凡咬着牙,努力的握紧石磨,不断向上挺起。 一次,两次,三次…… 小团子趴在窗边,眯着朦胧的睡眼,数着林起凡举起石磨的次数,无趣的打着哈欠。 这种东西,看了一遍会让你觉得稀奇,看了两遍会让你觉得惊叹,看了三遍就真的只有腻烦了。 林起凡不厌其烦的举着石磨,武者六品的身体强度,在这种强大负担下变得愈发凝练。 王少鹏晋级武者靠的是练习剑术,像董肥子或者郭三甲这种武者靠的是战场搏杀的生死瞬间,而林起凡自己的武者之路,又和他们有些微微不同。剑术,刀法林起凡早已经无比娴熟。而董肥子那般战场搏杀的生死瞬间,这对于曾经久经战阵的他来说,实在没有什么太多意义。 他现在最缺的,还是增加身体强度的方法。 清晨的凉风吹过眉间长发,脸颊上的汗渍滴落到泥土中,庭院外传来街边的喧闹声音,欢快的鸟鸣声清脆悦耳。 手臂逐渐颤抖麻木,腰身和大腿酸痛难忍,林起凡耳边听着小团子清脆的声音,数到‘一千’时,才轰然一声放下了手中的石磨,再也忍不住的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大叔,你没事吧。”趴在窗边的小团子吓了一跳,急忙蹦出窗外,来到林起凡的身边,关切的问道。 “我没事。”林起凡摇摇头,锻炼体魄后的酣畅感觉,小团子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明白的。 望着她水润的大眼睛,林起凡忽然来了兴致,盘腿坐在地上,开口问道:“小团子要不要学仙术?” “仙术?”小团子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道:“举石头就是仙术吗?” “自然不是。”林起凡连忙摇头,语气中带着股诱拐的味道:“真正的仙术不光有腾云驾雾,御剑飞行,更有奇门遁甲,变化之术。等你真正习练了无上仙术,就有万军之中斩敌将于千里之外的本事了。” “真有这么厉害?”小团子讶然道。 “当然。”林起凡点点头,继续循循善诱的开口说道:“仙术大成者,移山填海,弹指间沧海便桑田都不在话下。” “我总听私塾里的先生们说,吕布吕奉先是当世仙术第一人,大叔能打的过他吗?”小团子咬着手指,认真道:“大叔要是能打的过吕奉先,我就拜大叔为师。” “吕布。”林起凡皱着眉头,吕布这个名字早在前世便曾听闻,只不过前世自己率领黄金铁骑兵大多徘徊在幽冀两州之地,未曾和他有过任何交集。 只不过如今望着小团子那一脸憧憬的样子,林起凡如何都不能弱了气势,斩钉截铁道:“自然打得过。” “哈哈哈,好一个打得过。”一道笑声自庭院外传来,声音高昂明亮,中气十足。 林起凡站起身来,望着庭院门前的那道白色身影,忍不住微微讶然道:“柳先生。” 来者正是昨日长街上,懒得搭理自己的柳先生,依然儒衫长袍,古冠巍巍。站在庭院外的豆腐摊前,长袖垂于两侧,身子高挺笔直,纹丝不动的样子好似一棵古松。 “是我,可否借一步说话。”柳先生微微颔首,望着往来人群,开口说道。 林起凡自是没有理由拒绝,让院子里的小团子去找杜月秋玩去,自己带着柳先生来到了屋里。 柳先生跟在林起凡的身后,望着院子里的几块醒目石磨,微微的点点头,这个林起凡虽说生活作风不怎么地,但还知道练习武艺,保卫芜城居民,这点还是值得夸奖的。 大义就是如此,这个社会,只要你为人民作出了那么一点贡献,自身的小毛病的确可以忽略不计。但柳先生若是知道,林起凡练习武艺,功成名就的第一件事就是要去找冀州颜良报仇,他会如何感想? “恩,院子倒是整洁,不过这院墙?”柳先生望着那倒塌的院墙,皱眉道。 来就来呗,就你事多,林起凡有些无所谓的说道:“练功练得。” 柳先生除了摇头感叹,世风日下,自是再无更多话和他纠缠。毕竟,这次来也算是有任务在身,不可久待。 来到屋内,柳先生便直奔主题,开门见山的说道:“林小哥昨日可是打了春山私塾的笋子先生?” “谁在那胡咧咧?我可没揍人!”林起凡一听就急了,连忙摆手道:“这种事情可不能乱赖人,我可是奉公守法的好公民。” “不可能啊,若是没有此事,笋子先生也不可能无事生非啊。”柳先生皱眉道:“打架的真不是你?” “打没打架我倒是不清楚。”林起凡摇摇头,斩钉截铁道:“助人为乐的事情,到是做了一件。” “助人为乐?” “对啊,助人为乐。”林起凡忽然疾言厉色,痛心疾首道:“昨日就在这巷子里,在城主大人的眼皮底下,竟然有几名假冒私塾教书先生的流‘氓,调‘戏良家妇女。”“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这种事情我怎么可能忍?我可是鼎鼎大名的芜城卫林起凡,身负组织的期望和重担,这种情况我能退缩吗?”“恩,柳先生,你脸色怎么不太好?”林起凡小心翼翼道:“是不是吃错药了?” 第四十六章 他俩说的算 柳先生脸色很不好看,望着林起凡一脸若无其事的茫然样子,即使饱读儒家经史典籍,自认养气功夫十分了得的自己,也忍不住的想要一口盐汽水喷死他。 是不是吃错药了,你他娘的才吃错药了那! 还见义勇为,助人为乐,我呸。 柳先生敢无比肯定的说,眼前的林起凡就是装的。 好个兵痞子,这种事情显然没少干,是个经验丰富的老油条。竟然还懂得趋利避害,知道站在道德的最高点,以静制动。 “这件事情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良久过后,柳先生伸手拿起桌上的茶杯,轻轻饮了一口茶,开口说道:“你可知道你打的是谁?” “那个冒充私塾先生的流,氓?”林起凡故作疑惑道。 “不管你是真知道也好,装作不知道也好。”柳先生摇摇头,认真道:“你只要知道,笋子先生是城主府三房姨太太的弟弟,你打了他,城主大人自是要拿你问话。” “呵呵,好大的官威啊。”林起凡冷冷一笑,不屑说道:“柳先生难道不知道那‘孙子’先生的德行人品,就来我这里说三道四?” 柳先生轻抚颔下胡须,微微颔首道:“清楚一点。” 砰 林起凡一拍桌子,武者沉重的力道将方桌拍得微微颤抖,巨大的声音传到了庭院中。 正在自家庭院荡着秋千的小团子,疑惑的瞧了那里一眼,思绪良久才蹑手蹑脚的偷偷来到窗边,扒开一丝缝隙,透着明亮的阳光,恰巧瞧见自家大叔发威数落着向来眼高于顶的柳先生。 “清楚一点?那就好。”林起凡声色俱厉的指着柳先生的鼻子,怒道:“那‘孙子’什么德行,早就臭名远扬了,就连我这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进的人都知道的一清二楚。贪财好色,赌博成瘾,卑鄙无耻,死皮赖脸。听说前几日逛了楼子居然仗着城主大人的面子不给人家姑娘银子?这还是人吗?人家姑娘赚钱容易吗?” 说真的,那个所谓的‘笋子’先生究竟如何,林起凡一无所知,反正他就知道,碰到这种事情,尽量把事情说的圆融一些,就是好的。 圆融,记住圆融。 柳先生听到这份‘圆融’的事情,竟然面露一丝窘迫,仔细想想那‘笋子’先生,好像确实如此吧。(..info) “这还是人吗?简直是畜生,恬不知耻!”林起凡痛心疾首:“只是最让我没有想到的是,一直在我心中光明正大的柳先生,居然为了这个一个声名狼藉的人来想我讨道理。” “这个世界怎么了?我还能不能活了?”林起凡红着眼睛,委屈的望着柳先生,就差掉眼泪了。 “这……”柳先生被林起凡说的有些赧然,一时间也有些拿不定主意。 未曾想到自己在他的心中这么伟大,若是此时真的被权贵压弯了脊椎,那岂不是辜负了人家的一片敬仰之心了?以后别说敬仰了,看到他自己都要绕路走,因为实在没有那个脸皮了。 只是,柳先生微微皱眉,城主大人让他来找林起凡,若是自己一个人回去,也实在说不过去。 稍一沉吟,柳先生诚恳道:“若不然,此事你还是和我走一趟,我一定会力保你的。” 林起凡摆摆手,毫不在乎道:“没关系,走就走,我到要看看那‘笋子’有何本事。” 走出屋门,正好撞见趴在门前的小团子,林起凡有些微微愕然,随即笑道:“下次要是再敢偷听,小心打你屁股。” 小丫头睁着大大的眼睛,噙满的泪水,却不曾哭泣,可怜兮兮的说道:“大叔,是不是有人要欺负你啊?” “你大叔连吕奉先都打得过,谁敢欺负你大叔。”林起凡拍拍胸脯,豪气说道。 小团子擦拭了一下眼角,重重的点点头,拍马屁道:“大叔最厉害了。” 林起凡轻轻一笑,摸摸她的小脑袋,叮嘱道:“别把这件事告诉你娘亲,大叔去去就回,免得她担心。” 望着林起凡离去的背影,小团子点了点,大声喊道:“大叔,回来我要和你学习仙术。” 小丫头抬起头,目光坚定。 学了仙术,以后谁要是敢欺负娘亲和大叔,我第一个杀了他们。 …… …… …… 走出庭院,没有见到在摊前忙碌的杜月秋,想来是给饭馆酒楼送豆腐去了。林起凡微微松了口气,走在芜城的街道,望着喧闹嘈杂的往来人群,林起凡第一次感受到了那份不属于夜晚的喧嚣和热情。 “芜城平日都是这般热闹吗?”林起凡疑惑道。 “一直这般。”柳先生有些微微讶然:“平日你都不出门吗?” “很少出门,一般都是夜晚外出。”林起凡摇摇头,自己白日在院子里练习举重石磨,夜间外出也会去一些人极罕见的深山密林,继续用山石草木来锻炼自己体魄,所以很少在白天外出。 “真是个怪胎。”柳先生撇撇嘴,开口继续说道:“幽州牧公孙瓒已经逐渐将北国兵力投放在漠北边境,加强北疆的防线,势必要让漠北的金帐王庭龟缩北线一隅,要让幽州后方固若金汤。” “北疆安定,民生自然安康。”柳先生轻抚颔下胡须,微笑说道:“民生安康,芜城自然是要比往常热闹。” “想来安康不了太久喽。”林起凡打着哈欠,不无扫兴道。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柳先生眉头紧紧皱起,不满道:“难道你不喜欢好日子,非要打打杀杀才开心。” “也是,你们这帮兵痞子,也知道打仗才能混到军功,加官进爵。却不知道战乱苦了整个天下,究竟有多少百姓流离失所,饿死街头。” “咦,柳先生,你可别血口喷人。”林起凡义正言辞道:“天下大乱这顶帽子你可别乱扣人,我可没有左右天下的能力。 “你要是真有这份善心和口才,可以直接找咱们的幽州大总管公孙瓒说去,还有那个冀州袁绍,你去找他俩说。”“天下安康,找他俩有何用?”柳先生不解道。“天下安康这种事情虽说找他俩也没用,但幽州能不能安康,还是他俩说的算。” 第四十七章 城主府里那点事(一) “此话怎讲?”柳先生眉头一挑,有些微微讶然。(..info) “这种事情明眼人都瞧得出来啊。”林起凡打了个哈欠,有些不耐烦的说道:“大总管将兵力这样肆无忌惮的投放到北疆,意图很明显,他要让幽州后方固若金汤,全无后顾之忧。” “这不是好事吗?”柳先生皱眉疑惑道。 “好事?”林起凡冷冷一笑,嘴角一撇道:“这么好的事,大总管以前怎么不做?” “将这么多的兵力投放到北疆,自然要耗费巨额的军饷和辎重,人力物力财力的投放可都不是一个小数目啊。”柳先生低声辩解道。 “不是小数目?我只问他以前怎么不去做?”林起凡出言反驳道。 “这……”柳先生皱着眉,有些微微迟疑。 是啊,既然幽州有这么多的兵马,为何以前没有投放到北疆,这样也能让北疆的百姓生活的相对更加安稳一些。但幽州牧大总管公孙瓒却偏偏没有,甚至连军队日常的补给和粮饷都会拖延几日。 是没钱吗? 柳先生不置可否,幽州有多大,他一个城主府的客卿幕僚也曾一窥过幽州方寸图。.info[]经线纵横,纬线幅员。面积广袤,山川河流,密布方寸之间,沃野良田,更是数不胜数。 这样的幽州,像是没钱的样子吗? 柳先生摇摇头,心里也起了几丝疑虑。 既然都已经这样做了几十年,如今为何又不这样做了,事反常态,的确有些蹊跷。 “难道……,”柳先生蓦然抬起头,有些震惊望向林起凡:“如你说所,冀州袁绍?” 也不能说柳先生笨,只能说受到眼界格局的限制,看问题的角度自然就会不同。但能够从林起凡的只言片语中就能想到问题的关键,也十分不易了。 “加强北疆防线,解决漠北金帐王庭的后顾之忧,势必保证北疆固若金汤。”林起凡语气肯定道:“这样才可和冀州袁绍。毕其功于一役。” “这……,怎会如此这般啊?”柳先生显然震惊的无以复加,他抓住林起凡的衣袖,有些难以置信道:“这么大的事情,你为什么不早说。” 林起凡将自己的衣袖抽回,挺好的衣袖,被他这么一拽倒是弄得皱巴巴的。 “人家两人打不打的关你什么事,皇帝不急太监急。”林起凡皱着眉头,将自己的衣袖抹平,忍不住的开口说道。 “怎么不关我的事,幽冀两州若是开战,那我幽州百姓还何来安康之说?”柳先生急道。 “也是,不过大总管家里的事情,你说的算吗?”林起凡点点头,若有所思道。 “大总管都不认识我,何来说的算不算。”柳先生面色一窘,神情讪讪道。 “那就不要操心了。”林起凡拍拍他的肩膀,劝慰道:“你要是风姿绰约的美‘娇‘娘,我就算担着掉脑袋的风险也能给你送到大总管的身边,让你施展一下美人计。” “唉,哪有那么简单,大总管身边还有个大都督,要想施展美人计,可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柳先生摇头无奈叹气。 “呵,你还真有这个打算。”林起凡不由一乐,忍不住开口打趣道。 “有倒是有,就是没那个条件啊。”柳先生仰天一叹,忍不住的伤春悲秋道:“到时战乱一起,百姓民不聊生,枉我苦读圣贤典籍,竟然束手无策,实乃……” 这个柳先生,心肠倒是挺好,就是有点杞人忧天,闲吃萝卜淡操心了。幽州战乱不战乱,根本不是他一个人能改变的了得,即使幽州公孙瓒冀州袁绍,有心想要避免这场幽冀两州的碰撞,却也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林起凡不愿听他啰嗦,便自己独自一人走在前面,对于城主府虽说不能熟门熟路,但却也知道它的大概位置。 穿过几条幽深的小巷,人群的喧嚣逐渐抛到脑后,一条干净整洁的街道,曲径通幽,直达那座芜城最尊贵的府宅。 “哎哎哎,你走那么快干什么。”柳先生在身后弯起宽大的儒服长袖,气喘吁吁的来到林起凡的身边,上气接不上下气的说道:“我还没和你交代一会见了城主大人改怎么说那。” “什么怎么说,实事求是。”林起凡满不在乎道。 “你啊。”柳先生无奈摇摇头,轻抚颔下长须,叹道:“本以为你是个挺精明个人,结果却还是这般鲁莽。” “呵,笑话,我就是要告那‘笋子’强抢民女,扰乱社会治安。”林起凡冷冷一笑。 “你这样说城主大人的小舅子,城主大人的脸色也定会不好看的。” “那依柳先生之见那?”林起凡皱眉道。 “依我之见。”柳先生眯起细长的双眼,小心翼翼的环顾四周,趴在林起凡耳边,低声说道:“依我之见,咱们还是以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这点上出发,务必站在汉律法典的制高点,来以静制动。” “说的简单一点。”林起凡不耐烦道。 “自然是承认错误,请求城主大人宽厚处理。”柳先生义正言辞道。 林起凡闻言扭头就走,让自己承认错误,就算你是幽州总管公孙瓒,也要掂量掂量自己分量。 即使如今的自己生如蝼蚁,可燕雀安知鸿鹄之志哉?若是连这种事情都要低头认错,那他还有何种信心去面对当初百死之地众多战将? 林起凡此生一直有个目标,那就是将当初百死之地,逼迫白芷薇的众多战将,打的妈都不认识。 如今一个小小的芜城城主,林起凡就要低头认错,那今后还何来鱼跃龙门的勇气和信心? “哎哎,你不答应就算了,别走那么快啊。”柳先生在他后面气喘吁吁道。 林起凡思索片刻,便也停下了脚步,毕竟柳先生也是出于好心,也没有其他的意思。 二人一起径直穿过幽静的小巷,感受徐徐凉风吹过的清爽感觉,直到来到那座雕梁画栋的城主府门前,也没有再说一句话。 两只面肥耳廓的守门石狮,盘踞在朱红大门的两旁,看上去威风凛凛。 “真不算照我说的办?”柳先生临进门前也不忘再次出言询问,直到林起凡坚定的摇摇头,才长叹一声,轻轻叩响了朱红大门上的铜环。 大门缓缓打开,露出里面青砖绿树的整洁宅院,一名城主管家打扮的老者,来到二人面前,面带笑容道:“柳先生,城主大人让您先过去,林小哥在门外等候片刻。” 柳先生微微颔首,整理了下衣衫,临走也不忘叮嘱几句:“在这里老实点,哪也别去,我先到城主大人面前给你美言几句。” 林起凡微微点头,说了声‘明白’。这柳先生还是个知恩图报的人,自己给他讲了那么多幽州政事,他却也懂得投桃报李。望着二人离去的背影,林起凡有些百无聊赖,在太阳底下站了半晌,便耐不住烦闷,将柳先生交代的事情抛在脑后。自己独自在恢弘大气的城主府中,悠然闲逛起来。 第四十八章 城主府里那点事(二) 城主府占地面积极为广阔,楼阁亭台飞檐转角,气势自然恢宏。(..info) 林起凡七拐八拐,穿过曲折繁复的幽深回廊,绕过那些玲珑别致的亭台楼阁,一路上见到了不少城主府中的丫鬟婢女,面对她们疑惑不解的神情。林起凡背负着双手,微微昂起头颅,始终沉默不语,那神情就好似这家府宅的主人一般。 有时候,不说话,便是最后的解释。 丫鬟婢女自然不清楚林起凡的来历,但见到眼前这人衣冠楚楚,沉默冷峻的样子自是有一种她们无法领会的气质。这和往日来府中做客的那帮兵痞强上太多,倒像是府城的士绅豪强或者文人墨客,看上去温文尔雅极尽谦和。 这种时候,丫鬟婢女除了面带微笑的冲着林起凡行上一礼,再没有其他选择。 若是谁傻乎乎的问上一句,‘你是谁啊,打哪来的。’惹恼了贵客,可不是她们这些丫鬟下人们担待的起的。 只不过,有些事情就是这般匪夷所思。 正当林起凡背负双手,穿过幽深的回廊,想要去见识见识城主府后面的花园时,一道清脆悦耳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喂,你是谁啊,打哪里来,往哪里去?” 林起凡转过身,只见曲折幽静的回廊出口,一名身着素雅长裙的美丽少女,正倚靠在朱红的雕栏上,望着突然出现的林起凡,疑惑的目光带着几分警惕。 微风徐徐,拂过回廊外的茂盛柳树,嫩绿的枝头在少女身旁微微摇曳,映着她一身浅绿的衣裙更加清新。 “你又是谁?”林起凡皱着眉头,极不耐烦的说了句:“多管闲事。” “喂,这里可是我家!”少女瞪着美丽的大眼睛,不可思议道。 …… …… …… 晌午的阳光透过楼阁四周的镂空木窗,洒落在宽阔整洁的大厅上。 四周陈列着古色浓郁的红木家具,上面摆放了各种珍稀古玩,罕见字画。空气中始终弥漫着袅袅檀香,透着股沁人心脾的芳香。 一名身着汉朝衣冠的中年男子,手持一本墨色卷轴,沉默的坐在大厅的长椅上,眉如卧蚕,眼似星辰,端坐长椅上的样子,犹如一座高山,令人仰视。 中年男子的身旁站着两名负甲武者,他们气息平稳,但那举手投足间的气势却不差当初关山武夫境界的少司命丝毫。 “林起凡带来了?”中年男子始终低头看着卷轴,蹙眉望着上面轻描淡写的几个大字,却好似重若千斤,压的他有些喘不过气来。 “人带来了,正在院子里候着。(..info)”柳先生抬头望着那名气势威严的中年男子,有些微微迟疑道:“城主大人真要治他的罪?” “恩?什么意思?”城主眉头一挑,放下手中的卷轴,望着欲言又止的柳先生沉声问道:“有事可以直说。” 清楚城主大人的脾气秉性的人,都知道城主大人最是见不得人吞吞吐吐的绕弯子。 柳先生咬咬牙,心道:“姓林的,我可是替你向城主大人求情了,至于结果成与不成,可不关老夫的事情,老夫可不欠你的。” 柳先生清了清嗓子,冒着得罪城主大人的风险,直言不讳道:“笋子先生的为人,城主大人应该清楚吧。” “你说‘笋子’?”城主大人皱了皱眉,有些不解道:“他为人如何自是有他姐姐去管教,这和林起凡有什么关系?” “啊?城主大人找林起凡,难道不是因为昨天的事啊?”柳先生有些微微讶然。 “自然不是。”城主大人摇摇头,伸手示意身边的负甲武士,将一份书信递到柳先生的手中,解释道:“芜城卫董肥子从关山回来以后,虽然身负重伤,却也机缘巧合的晋升到了武者六品。” “他向我申请,要去幽州兵马司上报军籍,从此也就不再归芜城管辖了。” “城主大人答应了?”柳先生眉头微微皱起。 “人各有志,岂能阻拦。”城主大人摇摇头,无所谓道:“何况一个武者六品,对于芜城来说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可那毕竟是武者六品啊。”柳先生有些微微担忧道:“芜城卫虽然仅有百人,但却擅长游击作战,对于芜城来说不管是打探消息还是侦查守卫,都是必不可少的帮助。” “确实是这个道理,芜城的中坚力量虽然是芜城步军营,但这些年若是没有芜城卫的帮助,也不可能那么了解敌人的动向。”城主大人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语重心长道:“我也是在董肥子离开以后,才发现芜城卫的重要,以往也确实是我太过疏忽大意,没有意识到芜城卫的重要。” “城主大人目光如炬,英明神武。”柳先生很合时宜的拍了下城主大人的马屁。 “这次董肥子离开,我便打算将芜城卫扩张为斥候营,配合我们的三万芜城军,将芜城边陲打造的固若金汤。”城主大人面带微笑道。 “城主大人打算扩张多少人?”柳先生皱眉道。 “斥候营三千,配白马劲弩。” “是不是太多了?”柳先生讶然道。 整个芜城的守卫力量,芜城军也不过才区区三万人,却要配上三千的斥候营。 “不多,我还嫌少那。”城主大人目光不由转向手中的墨色卷轴,眸中闪过一道精光。 不出三年,大总管也许便会有所作为,若是我手中三千斥候营能够崭露头角,或许便会有机会争一争! 斥候营,为何我早没想到那! “可三千斥候营的想法虽好,但却没有可用之人啊。”柳先生皱眉沉思,首先应该能够适应芜城的气候环境,其次更要了解关山的地势地形,更为重要的就是要有独领散兵游骑的本事。 这样的人,不能说没有,但却不好找。 柳先生绞尽脑汁,却也找不到符合标准的人来。他抬起头,望着城主大人自信满满的目光,有些不解。但随即,蓦然想起了什么,难以置信的大声惊呼道:“城主大人说的莫不就是那林起凡?”ps, 因为改了章节,收藏又掉了好些。 虽然一直不在意这些,但看到成绩越来的不理想,心里当然还是有些不舒服。 但也没什么要紧的,我会努力更新,回报那些始终坚持收藏的朋友们,谢谢你们坚定不移的支持我。 也许很多老朋友会知道,曾经大改过,这是我的错,我只想认真的写好一本书,但却总是发现很多不完美,不完善的事情。 我删除了将近十万字,这对于至今也不过才区区是十万字的来说,无益于拦腰折断。 只因为读者评论中的那一句‘看不懂’,我就将一个月的劳动心血付之东流,尽量的写一些大家能够看得懂的东西。 总之,我会努力,但像现在这般删删减减,我一定会去改正,一定!我只想完美一些,因为我想写一部完美的小说,不想留下一丝瑕疵。虽然这对如今的我,很难!―,― 第四十九章 城主府里那点事(三) 微风徐徐,杨柳依依,曲折幽静的回廊里,两道身影四目相对,同样透着迷茫和不解。 “这里是你家?”良久过后,林起凡皱着眉,有些疑惑道:“你叫什么名字。” “凭什么告诉你。”少女粉嫩的脸颊有些微红,望着林起凡肆无忌惮的目光,微微昂起尖尖的小下巴,傲慢道:“本小姐的名字,是你这种人能知道的吗?” “我这种人?”林起凡皱眉疑惑道:“我是哪种人?” “你是来我家偷东西的贼。”少女狠狠瞪了他一眼,目光警惕。 林起凡有些惊讶的抬起头,对于眼前少女这分不俗的眼里表示微微钦佩,只不过自己可不是偷你家东西的贼。前世自己跟随师父张角东征西战,往好了说是那是起义,往坏了说那就是赤果果的造反。偷得也是汉室八千年的万里河山,若不然天下诸侯何至于管他们叫黄巾贼? 林起凡想到此处,忽然有些意兴阑珊,转过身来,凭栏回首,目光望向远处辽阔的苍穹,嘴角不由冷冷一笑。 自己是贼,可天下诸侯哪一个不是窃取汉室龙气的大贼? 所谓窃钩者诛,窃国者侯。如今天下最大的贼,就是那些列土封疆的各路诸侯。和他们比起来,自己自愧不如! “你,你怎么了?”绿裙少女望着那道萧索的背影,忽然感受到一股莫名其妙的心酸,尤其林起凡双眉紧锁的侧影,好似隐藏着极为悲怆的苦楚,令少女心底升起一抹柔情,担忧道:“是不是家里的娘亲和孩子没有粮吃你才出来做贼?” “没关系的,我爹常和我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既然你来了我们城主府,自热不会让你两手空空的离开。”少女目光柔和,有些怜悯道:“你可真是个可怜人,不过没关系的,一会你跟在我后面,我会给你些粮食的。” “记住,只有粮食,别的东西想都别想。”少女蹙着秀气的眉,目光坚定道。 “没人要你的破烂。”林起凡越听心越烦,转身就要离去。 这丫头瞧着挺文静的,怎么说起话来比柳先生还墨迹。禁不住耳边叽叽喳喳的叫个不停,真是有多烦就多烦。 “喂喂,你别走啊。”少女一看他要转身离去,顿时急的脸颊微红,她提起曳地绿裙,步伐有些微微踉跄,却还是摇摇晃晃的跟上了林起凡。 “我不许你走。”少女气喘吁吁道。 “我走不走不关你的事情,不要再跟着我了。”林起凡双手垂在宽大的衣袖中,感受回廊四周拂过的徐徐凉风,鼻尖萦绕着淡淡花香,忍不住的开口道:“这是幽兰花的味道。” “我不管什么幽兰花,我不许你再走了。”少女秀丽的脸颊气的绯红,上前一把拽住林起凡的衣袖,咬牙切齿道:“你再走我可就喊人了。” “你到底要干什么?”林起凡皱眉道。 “我害怕你去偷东西。” “我看起来很穷的样子吗?” “那你为什么鬼鬼祟祟的来到府里,问你是谁还不说。”少女抿着唇角,双手死死拽住他宽大的衣袖,目光警惕的盯着林起凡的双眼,质问道。 “林起凡,双木林,起天下之不凡的起凡。”林起凡强忍着心里的烦闷,不断告诫自己平心静气,不可和一个小丫头较真。 脸上故作微笑,平和道:“名字你已经知道了,那就放开我吧。” “林起凡,名字很普通吗。”少女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忍不住的对林起凡说道:“你知道我叫什么吗?” “不知道,也不想知道。”林起凡低着头,望着少女绿色长裙勾勒出的挺翘臀部,强忍着自己踢上一脚的冲动,心平气和的说道:“名字你已经知道了,如果我偷了你的东西,你大可以去找城主大人来捉我。” 林起凡说完,也不待少女回答,便穿过幽静曲折的回廊,丝毫不知自己现在依然是待审的嫌疑犯,大摇大摆的在府中横行。 “记住我的名字,我叫于瑶。”少女清脆的声音在后面回荡。 林起凡置若罔闻,这个名字他一点也不想记住。循着空气中弥漫的淡淡花香,林起凡一路绕过雕栏画栋的亭台楼阁,穿过几道极其复杂曲折的回廊,却始终找不到城主府后花园的大门。 但他却始终能够感觉到,自己离那所谓的府后花园,差的仅仅不过是几道墙壁之隔。 眼看四下无人,林起凡挽了挽宽大的衣袖,抬起头来,目光望着眼前那道三丈高的粉白墙壁,脚尖轻轻一点地面,身子如同一只雨燕高高跃起,墨黑长袍在空中一闪而过。 城主府中的后花园,盘踞在一座山脚下,占地面积极为广阔。 这也是林起凡为何翻过几道围墙,便能够驾轻就熟找到的原因,落地的一瞬间,林起凡望向四周,竟然有种与世隔绝的荒谬感觉。 只因为眼前的场景和刚刚府中的楼阁亭台碧瓦朱檐,反差的效果实在太过巨大。 时值七月,日光微亮,林起凡行走在绿树成荫的小路上,耳边鸟鸣婉转轻快,林间花影摇曳,芳香醉人。 眼前的世界,明摆着一副山清水秀的田园风光。 谁说这芜城穷的掉牙,单单这一座府后花园,就不是一般边陲城池可以比得了的。林起凡撇撇嘴,暗自想到,既然城主大人那么有钱,估计也不差我要的那一点了。 林起凡此次来到城主后花园的目的很是明确,那就是当贼。没错,就是被于瑶大小姐一语中的,来她们家偷东西的贼。 这也是林起凡为何急着甩掉于瑶的原因,早就听在董肥子一次醉酒中听到过,城主府的后花园别有洞天,里面有着许多珍贵的药材。 自关山北岭归来,林起凡虽然面上不显,但心里一直都有一种难以描述的急迫感。尤其关山对决少司命,那种境界上的压迫根本不是炼体术可以弥补的,自己现在最为迫切的就是提升境界,早日跨过武者境界,晋升到自己拭目已久的武夫境界。 只有晋升到武夫境界,才可以真正意义上的聚气丹田,凝练肺腑,修炼前世自己手中的仙术万法。到那时,一个修炼草木仙术的少司命,自己还会惧怕?恩,肯定打得她屁股开花,林起凡若有所思的想到。 第五十章 你也是蘑菇? 赤日炎炎,碧空如洗。 清脆的鸟鸣婉转低鸣,鼻尖芳香萦绕,头顶嫩绿的枝头摇曳着斑驳的阳光,洒落在林间蜿蜒的青石板路上。 林起凡环顾四周,发现周围树木繁茂,浓郁苍劲。高挺的古树更是一棵连着一棵,盘根错节,甚至都已经挡住了前进的道路。 “这种情况,还如何找到幽兰花。”林起凡皱着眉,城主府中的幽兰花,对于武者来说那可是增加体质强度的灵丹妙药,向来引得芜城卫那百余人垂涎不已。 只因为有次醉酒,董肥子在酒桌肆声豪言:‘城主府中的幽兰花,那就跟咱们军营里的蒿草一般,一抓一大把。’ 这个一抓一大把,让林起凡来了兴趣,令他至今都念念不忘。尤其对于现在想要迫切晋升武夫境界的林起凡,更是冒着生命的危险,前来盗花。 这也是为何刚刚在府宅回廊中,林起凡故作疑惑的问了于瑶一句:‘这是幽兰花的味道?’ 其实隔着这么远的距离,即使向来芳香扑鼻的幽兰花,也不会有丝毫的味道传来。林起凡不过是想从于瑶口中,套出幽兰花的具体位置,谁知那丫头根本理都不理,直接跳过了话题。 林起凡摇头啧啧称奇,也不知道这丫头是真傻啊,还是真傻。 阳光透过摇曳的枝头,洒在整洁的青石板路上,林起凡一直走到很远的距离,才觉得应该往林中草木茂盛的地方靠拢靠拢。 毕竟,你有看过有哪个在路边走走道,就能捡到奇珍异草的?虽然幽兰花也不算太过珍贵,却同样需要花露的滋润。 林起凡纵身轻轻跃起,步伐敏捷娴熟的踩在古树粗壮的枝干上,身影拂动间掠一颗颗苍天古树。这一路行来,即使林起凡万分小心,身上的墨黑长袍,也被那些盘绕树枝上藤条,刮破了好几处口子。 “这里好像有人来过。”林起凡皱着眉头,望着树底下密密麻麻的细小脚印,有些疑惑的说道。 这里虽然是城主府的后花园,但是因为盘踞了半壁山脚的原因,面积极为广阔。尤其林间茂密繁盛的高大古树,盘根错节,想要走到这里若是没有几分修为,那就只能是对这里极为了解的人了。 “难道是城主府打理花草的工人?”林起凡虽然有些微微疑惑,但人都已经来到这里,自然没有退回去的理由。 只见林起凡一个翻身跳下了大树,脚踩着柔软的萋萋芳草,循着这些细密的小脚印,来到了一处极为宽阔的草地。[..info超多好看小说] 他小心翼翼的拨开挡在眼前的树枝,借着头顶倾泻而下的耀眼阳光,便见到一大片白色花朵,在林间徐徐微风拂过的同时,摇曳着曼妙的绚丽身姿,好似微波荡漾的白色花海,令林起凡心跳加速。 “这么多幽兰花,发财了,发财了。”林起凡惊喜若狂,成片的花海,摇曳枝头的壮丽场面,实在太震撼人心了。 这芜城城主也真是的,有这么多幽兰花不发给芜城卫,就这么放在这里,实在是暴殄天物。 林起凡自是不知道城主府中的幽兰花,可是城主大人余兆霖辛苦精心培育了十几年,才有了如今规模。 不是他为人吝啬,而是整个芜城光是步军就有三万,这还不算上那些杂七杂八的卫所警卫。即使花海再大,若是这般肆无忌惮的平摊到人头上,估计每个人的手里也就一片小小小小小小的花瓣罢了。 林起凡可不管这些,他现在要做的就是能带多少带多少,能装多少装多少,一会若是装完了,先翻墙放回家里,然后再去见城主大人。 至于无故离去的理由吗? 恩,有了,就说被于瑶烦的。 林起凡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这个理由真不错,被城主大人的女儿给烦走了,想来城主大人也不会计较太多。 若是真计较了,再加上殴打城主大人小舅子的罪责,林起凡也在思索,要不要回去就直接卷铺盖走人? 正当林起凡思绪百转的时候,身子早已经扑入了那片白色花海,犹如狼入羊群,目光死死盯着那些四叶绿枝的幽兰花,恨不得将他们统统吞入口中。 但是,越是在这种紧张时刻,就越要淡定。 林起凡不断警告自己,神情也逐渐变得严肃,他要认真对待这次偷窃事件,前世自己为人太过刚正,从来没有过这种经历。如今能够体会这种担忧警惕之余的一丝畅爽,就像在地球上盗了别人的游戏账号一般的愉悦心情,第一件要做的还是要冷静,严肃。 首先要查看账号的资金数目,林起凡抬起头,望着宛如一片花海的幽兰花,捡起一根树枝,在地上一笔一划的写上了:‘一大片’三个字。 其次就是要转移赃款,林起凡蹲在几多幽兰草的面前,伸手轻轻拨开泥土,细心的将幽兰花的根茎小心翼翼的捧在手中,脸上露出了笑容。 盗号成功,继续转移赃款。 林起凡小心呵护的将第一株幽兰花放在一旁,然后如法炮制的去采摘第二株,结果他刚要去拿的时候,幽兰花四片白色叶子的背后,竟然隐藏着一张极其古板严肃的脸。 一张看上去方方正正,却充满稚嫩气息的脸。 林起凡采摘幽兰草的手,也不由自主的僵硬在那里。 他能清晰感受到那张脸上传来的鼻息,尤其那方正稚嫩的脸颊上,那小小的眼睛眨呀眨的,仿佛充满了茫然。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四目相对,大眼瞪小眼。 林起凡不敢说话,他害怕惊动了眼前的少年,虽然不清楚眼前少年明明发现了自己很久,为何还不尖叫。但抱着能拖一会就一会的念头,他也一言不发,纹丝不动的和他对视。 时间缓缓流逝,林起凡额头被太阳晒的沁满了汗珠,却不得不佩服眼前少年的足智多谋,未雨绸缪。 只因为少年稚嫩方正的脸颊上,撑着一把白色的油纸伞,挡住了漫天炙热的阳光。 林起凡虽然不明白少年为何如此,但却也来了脾气,你能一丝不动的在这呆着,我为何不能?仗着武者六品的境界,林起凡也开始一丝不动的盯着他。就这样,直到日头渐渐西沉,少年清秀的眉头微微挑了挑,墨色的瞳孔中逐渐映出林起凡的身影。望向他的目光忽然透着几分好奇,悄悄的往林起凡身边凑了凑,低声问道:“你也是蘑菇?” 第五十一章 落雨,顽石,大青伞 日暮时分,天空忽然变得阴沉,随着轰隆一声巨响,下起了漂泊大雨。 凉风徐徐吹来,林起凡双手拄着下巴,有些百无聊赖的望着幽兰花海在雨中微波荡漾的壮丽场面。 “你不看看吗?”林起凡侧过头,望着和自己同撑一把油纸伞的清秀少年,有些微微叹气道。 “我一直都在看啊。”少年低着头,目不转睛的盯着被雨水拍打的泥泞花土,时而蹙眉沉思,时而沉默不语,像这般跟林起凡说上一句,已经算是很给他面子了。 “从咱俩见面到现在,已经两个时辰了,你一直都盯着那几块泥巴看,你知不知道这样很没出息啊。”林起凡打了个哈欠,不得不佩服少年性格坚毅,太有耐心了! “你不懂就不要乱说。”少年眉头微蹙,有些不悦的瞪了林起凡一眼,开口说道:“你若是再说话,就赶紧离开这里吧。” 林起凡闻言也有些微微恼火,若是往常定会拂袖离去。只是如今望着伞外的瓢泼大雨,思索片刻,还是觉得人生太过刚强不好,过刚易折,退一步才可海阔天空。 所以他就很愉快的选择了妥协,不再和少年说声一句话。他决定借此机会仔细观察自己幽兰草,等到大雨一停,就马不停蹄的打包走人。 “对了,你刚才说这些是泥巴?”良久过后,少年似是想起了什么,开口问道。 “……” “我在问你话那。” “……” “请你回答我,若不然就赶紧离开这里。”少年抬起头,目光坚定道。 “你不是不让我说话么。”林起凡怒道。 “我叫你不要和我说话,但我和你说话的时候必须回答。”少年神情十分严肃道:“我和你说这些,只是想告诉你,这些可不是普通的泥巴,另外我一直看的也不是泥巴。” “哦,那是什么?给我瞧瞧。”林起凡也正好奇这小子究竟看了什么这么长时间,借此机会探过头去,只见一群黑色的小蚂蚁,在被暴雨拍打的泥泞不堪的泥土中,扛着昆虫的尸体艰难前行。 “这是蚂蚁?” “是蚂蚁。”少年重重的点点头,又道:“也是生命。” “只要不死,都是生命。”林起凡没好气道。 少年愣了一下,伸手挠了挠头,明亮的眼睛透出几分迷茫,迟疑道:“我不知道该不该和你说?” “你要说什么就说什么,不要吞吞吐吐的。”林起凡摆摆手,心底也有些好奇少年会说些什么。 “我把我知道的告诉村里的小朋友,他们都笑话我是傻子。”少年目光清澈的望着林起凡,诚恳道:“我害怕我说完了,你也会把我当成傻子。” “不会不会。”林起凡面带微笑,连连摆手,一个能没事撑着油纸伞,给自己当做蘑菇的人怎么会是傻子那? “其实,这也是生命。”少年从地上捧起几根绿叶,神情异常严肃专注。 林起凡目光死死盯着那几根被雨水打的蔫了吧唧的树叶,实在看不出他们哪里有生命的气息,不过看着少年那满含期盼的目光,也只能强忍着撞墙的冲动,努力的点点头:“对,他们也是生命。” 少年粲然一笑,好似撑开了阴沉的浓云,一片柔和的阳光倾泻而下。 “你是第一个同意我观点的人。” “你说的对,我自然同意了。”林起凡敷衍道。 “那你知道他也是有生命的吗?”少年从怀中取出一块发亮的鹅卵石,无比神圣的捧到了林起凡眼前。 “这,我实在看不出来啊。”林起凡有种要哭的冲动。 哥哥啊,你拿一根破草,我还能够根据在地球上所学的生物化学,来解剖他们的细胞生命,来敷衍一下我善意的谎言。 可是你现在拿出一块光秃秃的鹅卵石,你叫我怎么回答?难道要我编个石头分子理论?可是你懂什么叫分子吗? “没关系,你看不出来是很正常的。”少年面带微笑,那样子好像在说,就你那智商,能看出来才奇怪那。 “我难道就这么笨吗?”林起凡有些微微生气道。 “你其实不算太笨,我也是观察了两年才发现的。”少年抬起头,方正的脸颊上,眸光好似湖水般清澈,语气有些微微骄傲道:“这两年里我每天都会观察不同的石头,发现他们也是有生命的,只是存在的形式不一样罢了。” “怎么说?”林起凡忽然来了兴致,有些微微好奇道。 “上次芜城里的私塾先生曾经说过,生命是要有眼睛,有鼻子,有胳膊能动的。”少年将手中的石头放在林起凡眼前,目光澄净,极为耐心道:“但其实石头是另一种生命,他们看着好像不动,其实也会动的,只是动起来太慢了,我们感觉不到。” “他们的动也是被动的,比如风吹啊,雨淋啊,动物踢来踢去的,都能动。” “有点道理。”林起凡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疑惑道:“滴水穿石?” “对啊,石头穿透了,就代表他们死了,他们死了就会化成粉末,融入到了大地里。然后大地里的土和沙子再次凝聚成石头,所以这就是石头的生命。”少年目光闪过一抹悲伤,将手中保存已久的石头狠狠抛飞,伸手指着那消失在视野中的残影,大声道:“看,这就是生命与生命之间的离别。” 林起凡被少年的举动震惊的无以复加,尤其刚刚所说的那些话,虽然听起来有些头大,但结合地球的先进知识,却总觉得有那么一丝契合。 “你研究这些东西做什么?”林起凡望着少年专注的神情,有些微微疑惑道。 依然沉浸在蚂蚁泥土中不能自拔的少年,闻言身子一怔,望着蚂蚁的目光也有些微微凝滞。 “我娘和我说过,这个世界想要出人头地,就要学一身的好本事。” “这和你看蚂蚁有什么关系。”林起凡有些不解道。 “我听他们说过,想要学习好本事,就要找到自己的道法。”少年低着头,有些落寞道:“道法如何,向来要根据自己的喜好。武夫以武入道,儒家以儒入道,而兵家向来以兵戈杀伐入道。” “我不会习武,每次摆开架势都觉得浑身不舒服。也不会看书,自是学不会书中儒家的浩然正气。而我又害怕打架,连杀只鸡都不敢。这种时候,我也只能另辟蹊径,想要以我发现的生命入道。”他抬起头,稚嫩的脸颊有些彷徨:“我也不知道这样对不对,但我能做的只有这些。”“因为我要变强,让我娘过上好日子。” 第五十二章 不好意思,睡过头了 雨过天晴,凉爽的微风轻轻拂过眉间,林起凡感受到这股微凉的酣畅感觉,忍不住舒适的伸了下懒腰,刚刚在狭窄的雨伞下蹲了太久,胳膊都有些微微僵硬了。 夕阳西下,落日余晖,绚丽的晚霞在远处的苍穹织上了一道美丽的金边。林起凡望着那云絮翻飞的彩锦云团,忽然转过身来,望着依然趴在幽兰花海中观察生命的少年,有些微微感动。 “我也不知道这样对不对,但我能做的只有这些。” 少年简单朴实的话,一直回荡在林起凡的脑海中,令他久久无法忘却,尤其少年最后落寞的说:‘他要变强,他要让他娘过上好日子’。 林起凡不知该如何帮助他,但少年已经明确的说过:‘他学不了习,打不了架,更是杀不了鸡。’ 这种情况,确实入不了儒家,兵家,武道。但若是依照林起凡的想法,他大可以帮助少年去学习修炼墨家,农家,和医家的修炼法门,修炼大成后自然也可以学习仙术,成就他一身本事。[..info超多好看小说] 只是不知道为何,抬头见到少年专注的神情,却又打消了这个主意,个人有个人缘法,尤其少年曾豪言道:‘他要以生命入道’。 多么不可思议的想法,千百年来的漫长历史,大陆除了当初禹皇以九鼎开辟的以武入道,便是先秦最辉煌时期的百家道法,各方圣人在那一刻光耀九州。 道家,儒家,兵家,农家,阴阳家……,百家争鸣,万法显圣。但殊途同归,万家道法却都是走在修炼的路途上。 虽然各家修炼的方法不同,但真正意义上的境界却没有什么差别。 只是修炼容易,但你若是想要在漫长的修炼道路上另辟蹊径,即使连显圣都未必成功。当初百家争鸣之所以这么耀眼,全赖历代先贤们积累的丰富经验。 儒家孔圣人周游列国,教授弟子三千,成就一代儒圣。道家老子骑牛西出函谷关,紫气浩荡三千里,才有了道家的圣史典籍。而他不过一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傻小子,却要扬言开辟一条崭新的武学道路。 “以生命入道。”这等豪言,若是让别人听到了,定会嘲笑他‘痴人说梦’。 但不知为何,林起凡的心底却有那么丝些许期待。期待在未来的某一天,少年真的会以‘生命入道’,一朝破入显圣之境,到时候也许真的能够成就先秦时期的圣人果位。 “但愿你能够做到。” 林起凡无奈摇摇头,他相信不管多少年以后,自己都不会忘记城主府后,那个雨天看蚂蚁的少年。 将诸多思绪抛到脑后,林起凡又在皱眉沉思自己的事情,从城主府中离开这么久,柳先生定会着急。而对于城主大人找自己是不是因为揍他小舅子的事情,林起凡不置可否,也许今天收完了满园的幽兰草,回去就卷铺盖走人。 至于,带不带杜月秋和小团子一起走那,林起凡思考片刻,觉得这样无名无分的委实不好,人家娘俩凭什么跟着你走? 既然这样…… 那就只能收小团子做徒弟,这样总可以名正言顺了吧! 林起凡邪恶的想到,脸上露出一抹猥琐的笑容,他决定早些收拾收拾,将幽兰草能带多少带多少,全部打包带走。 说干就干,林起凡将自己身上的墨黑长袍脱到地上,里面仅仅穿着一件白色裘衣,不顾雨后微寒的冷意,双手小心翼翼的扒开雨水滋润过的土壤,万分呵护捧着幽兰草的根部,放入自己的长袍上。 动作一气呵成,林起凡暗自给自己打气,一颗连着一颗的取出幽兰草,不顾远处看蚂蚁少年的异样目光,就是不停的往里塞。直到整个长袍都已经塞得满满的,林起凡才有些微微懊恼的嘟囔一句:“真是的,早知道带两个麻袋来了。” “喏,给你的。”一双素白小手,捧着一个精致的布袋,递道林起凡的眼前。 “谢谢啊。”林起凡瞅都没瞅,伸手接过布袋就开始拼命的往里装,可是装着装着林起凡却发现有些不对劲了,这布袋上哪来的那么多香气,还有这绣的什么东西,鸭子吗?瞅着鸳鸯不像鸳鸯,鸭子不像鸭子的。 恩?等等,这声音?怎么这么熟悉那? 林起凡蹙眉疑惑的回过头去,蓦然震惊道:“于瑶。” “不错,还认得我。”于瑶双眼弯弯如月,微微眯起的样子格外迷人。 “你怎么来这里了。”林起凡有些微微恼火道。 “这里可是我家,我来不来不用你管。”于瑶有些生气的瞪了他一眼,讥讽道:“我倒以为你是个正人君子,结果还不是干着偷鸡摸狗的勾当。” “见笑了哈,生活所迫,生说所迫。”林起凡神情讪讪,有些尴尬的摆摆手。 “哼,偷本小姐家里的东西,说话就要对本小姐客气点,免得我一声大喊,惹得府里的刀甲武士将你给杀了,那就不太好喽。”于瑶漫不经心的说道。 “别啊,杀我倒是小事,可不能打扰别人学习啊。”林起凡伸手指着远处‘认真学习’的好孩子,现在这种情况也只能拉下水了。 “哦,你是说邓艾啊,没关系的,府里的人几乎都认识他。”于瑶望着远处的少年,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邓艾。”林起凡低声喃喃自语,跟人家聊了这么久,居然连人家的名字都没有问,真是失败。 “你在那嘀咕什么那?”于瑶有些不满道。 “没说什么。”林起凡微微一笑,故作疑惑道:“于大小姐怎么知道我在这?难道是邓艾那小子跟你告密了?不可能啊,他可从来没动过地方啊。” “哼哼,你那点小心思,还在我面前卖弄。”于瑶不屑道:“在府里回廊,别以为我听不出你是在套我话。”“既然你都知道,为什么不早点来,非要等到我已经打好包的时候来。”林起凡大为恼火,这丫头摆明算好时间来的,害的自己白忙活了一场。“不好意思啊,午后睡了一觉,一不小心就睡过头了。”于瑶抿着薄薄的唇,有些羞涩的低着头,微微抱歉道。 第五十三章 我不许你走 林起凡闻言脸色有些微微难看,你于瑶大小姐时间赶着恰恰好,正是在自己装满了幽兰花的时候,你才一觉睡醒慢悠悠的来寻我。(..info无弹窗广告) 这不明摆着没事挑事吗? 林起凡蹙眉有些不悦的瞪了她一眼,回头望向自己墨黑长袍包裹满满一堆的幽兰花,又回头望了眼清瘦苗条的于瑶。 皱眉沉思良久,现在这个情况应该怎样解决?究竟要不要给这丫头打晕,然后立刻卷铺盖走人?这样做到底好不好那? 林起凡思索片刻,觉得若是只拿走幽兰花,那么自己的行为在法律上最多算得上谋财。可若是将城主大人的千金打昏,扔在这人鬼不知的荒郊野岭,那就有些害命的意味了。谋财害命,为了这么点幽兰花,就要伤害于瑶这么水灵的姑娘,林起凡多少有些于心不忍啊! “于瑶,你今天真漂亮。”林起凡毫不犹豫的说道,他觉得自己还是应该来一次曲线救国,对付女人尤其像于瑶一样的美女,更应该厚颜无耻一些。 于瑶一愣,秀美的脸颊有些羞涩的垂下头去,但随即似是想到了什么,微微恼怒道:“你以前见过我?” “虽然没有见过,但我却知道城主府里的于瑶小姐,向来美丽善良,温柔大方。”林起凡目光透着几分深邃,静静的盯着于瑶,诚恳道:“今日一见,果然如此。” “恩,不错。”于瑶有些赞赏的点点头,浅眉含笑道:“你这人,虽然人品不怎么样,但眼光却是好的没话说。” “我这人其实没有什么优点的。”林起凡眉头紧皱,为了自己的幽兰草,强忍着恶心的冲动,道:“不过却有一双发现美的眼睛。” “我有点恶心了。”于瑶脸色有些难看,轻抚胸口。 “大小姐怎么恶心了?是不是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林起凡故作担忧,但瞧着于瑶也不像生病的样子,皱眉沉思良久,才小心翼翼的道:“大小姐,你这个月是不是来那个了?” 这个月是不是来了那个,这句话怎么听着这么耳熟那。于瑶蹙着秀气的眉,想了半晌,才蓦然想起这句话的来源出处。 这不是自己身边的教养嬷嬷,每个月关心自己那几天经常说的话吗? 于瑶想到此处,气的脸颊滚烫,好似滴出水般。这人怎么连这个都知道,而且还说这么理直气壮!她实在不清楚,林起凡怎么知道自己的准确日期,难道说他注意自己很久了?可你就算注意我,难道就不能注意点好的吗?非要注意这种东西? “林起凡,你可真是个变,态。.info[]”于瑶咬牙切齿道。 “我怎么了?”林起凡有些微微疑惑。 “谁告诉你来那个就要恶心?你怎么不天天来那个那,你个流,氓加变,态!”于瑶气的脸颊绯红,贝齿微微咬着薄唇,恼火道:“我刚刚不过是被你的话恶心到了,根本不是你想象的那样,你现在就赶紧给我滚” 这人实在可恶,问完话了就当做没事人一样,做人怎么可以这么无耻! “我不过好心问你是不是来了伤寒,至于发这么大火吗?”林起凡也有些微微恼火,这丫头到底怎么了,不过是问你这个月有没有感冒而已,反应至于这么激烈吗? 额,伤寒?只不过是问问伤寒而已! 于瑶大脑有些微微短路,懊恼的拍拍额头,原来他问的是伤寒,根本不是自己想的那样’!可是,自己刚刚究竟在想什么? 望着一脸委屈的林起凡,于瑶有些于心不忍,低声抱歉道:“那个,刚刚真是对不起啊。” “你这人翻脸怎么跟翻书一样。”林起凡有些接受不了,低声埋怨道:“我还以为你月经不调了那。” “……” “……” “林起凡。”于瑶低着头,看不清她在想什么,只是声音尤为低沉:“趁我现在还没有发火,赶紧滚!” “就这么让我走了?”林起凡有些微微意外道。 “赶紧,立刻,马上。”于瑶有些疲惫的蹲了下去,伸手拢过耳边凌乱的发髻,清浅的余辉在的她背影渡上了一层光晕。 “哦,那我走了。”林起凡沉思良久,装作若无其事的走到那堆幽兰花旁,小心翼翼用自己的长袍包好,整个过程及其安静没有一丝声响。 余光瞥了一眼落日下的于瑶,看到她并未注意到这些细节。林起凡悄悄松了口气,轻轻将整个包袱背负在后,蹑手蹑脚的就要离去,心里也暗自盘算,一会回去是南下冀州还是悲伤漠北。 不过若是依着林起凡的打算,还是南下冀州的好,正好借此机会闯一闯墨海龙宫,看看能不能寻到江雪的下落。 至于杜月秋和小团子,自然也是要和他一起走的,虽然不知道自己为何有这种想法,但想着自己若是就这般离去,那个城主府的‘笋子’先生也不会这般便宜放过她们娘俩。 倒不如一起去了冀州,正好好也是杜月秋的家乡,林起凡暗自点点头,就这么说定了,南下冀州。 计划永远也赶不上变化快,林起凡已经规划好未来日子里的庞大宏图,还没有实现一步,就被一道清冷的声音打入冷宫,胎死腹中。 “你可以走,但东西必须留下。”于瑶有些清冷的声音,令林起凡刚刚迈出的脚步陡然僵硬。 “什么东西?”林起凡转过身去,望着远处余辉下的美丽少女,故作疑惑道:“这件衣袍是我的,你难道不知道吗?” “衣服是你的,可是里面的东西却是我们于家的。”于瑶就这般肆无忌惮的蹲坐在余辉斜照的花丛间,没有世家子弟的繁文缛节,性格直爽中透着几分令林起凡欣赏的不羁。 “这个,是我的捡的。”林起凡有些厚颜无耻道。 “我们于家的东西,你必须交出来。”于瑶抬起头,目光坚定。 “这可是我一下午的辛苦费。”林起凡皱着眉,义正言辞道:“我来你们于家一趟,自是要有点酬劳的。” “若是开始我也许会给你,但是现在我改变主意了。”于瑶目光有些清冷,微微昂起尖尖的下巴,语气十分肯定道:“现在一根也不给。”“胡搅蛮缠,懒得塔里你。”林起凡摇摇头,转身就走。自己辛辛苦苦摘了一下午的幽兰花,怎么可能就这样放弃。“你给我站住。”于瑶站起身来,伸手提起有些繁琐的裙摆,气喘吁吁的跑到林起凡的身边,拽着他的衣袖,有些倔强道:“我不许你走。” 第五十四章 我竟然看上了一个小丫头 夕阳西下,暮色渐浓。(..info) 在花海中静静看蚂蚁的邓艾,不知何时已经悄悄离去,只留下那把矗立在花海中的青色纸伞,在微微拂动的凉风中轻轻摇曳。 林起凡感受凉风拂面,却没有丝毫畅爽的感觉,尤其是自己衣袖下还有个拖油瓶,更令他惆怅不已。 “放手。”林起凡微微皱眉,有些生气道:“赶紧放手,我还要回家那。” “你把东西留下,我自然就放手了。”于瑶纤细的手指紧紧拽着林起凡白色裘衣的袖口,目光透着几分羞涩,但却十分坚定。 “不可能,这些可是我的酬劳。”林起凡轻轻抽了抽衣袖,却发现小丫头握的特别紧,几乎整个身子的力量都挂在了自己的衣袖上。自己又不敢用力,小胳膊小腿的一不小心在给她弄骨折。 林起凡有些左右为难,他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要把于瑶打晕,才能顺利回家。可是打晕了她总不能就放在这里不管吧,可自己若是好心的把她送回去,那不就不打自招了吗? “林起凡,你是不是打算把我打晕?”于瑶抿着薄薄的唇,望着林起凡左右为难的样子,倔强道:“今天除非你把我打晕,若不然你休想带着幽兰草走出我们城主府的大门。” 林起凡闻言一愣,望着于瑶坚定的神情,恨得牙根直痒痒。不就是拿了你们家点东西吗,至于这么苦苦相逼吗? “于瑶,你到底善良不善良了?”林起凡神情有些微微严肃,低头俯视着于瑶光洁的额头,强忍着没有拍一下的冲动,低声喝道:“我都快饿的吃不上饭了,你竟然还这么为难我?” “你吃不上饭?”于瑶抬起头,望着林起凡厚颜无耻的严肃表情,嘴角冷笑道:“你吃不上饭和我有什么关系。” “于瑶,注意你的身份。”林起凡厉声喝道,神情极其严肃,深邃的目光盯着于瑶的眼睛,义正言辞道:“你难道不知道你是城主大人的千金?城主大人为了芜城能够兢兢业业,呕心沥血。你难道就不能为了一个穷的吃不上饭的人,尽一下地主之谊吗?” 于瑶一愣,显然未曾料到林起凡脸皮居然如此之厚,竟然拿着城主千金的名号压自己。 “现在知道悔过了吗?知道就赶紧放手。”林起凡挣了挣衣袖,发现于瑶的目光逐渐变得愈发清冷,便有些不自在的强撑道:“你现在放手,我会原谅你的。” 于瑶的脸色愈发阴沉,薄薄的嘴唇紧紧抿着,她盯着林起凡衣袖上面裸露出的手臂,清澈的眼眸闪过一丝狠戾。 “哎呦,于瑶,你疯了。” 林起凡一声痛呼,手臂上传来一阵的酸痛感觉,忍不住的低头一看。只见于瑶两排洁白的贝齿,正结结实实的咬在自己的手臂上。 “赶快松开,你属狗的吗?”林起凡忍不住的嘶声高呼。 “哼哼哼。”于瑶白了林起凡一眼,依然咬着他的手臂不放。 林起凡忍不住吸了口凉气,倒不是因为疼痛,而是感受到自己手臂上流转着于瑶小嘴中的温热气息,尤其那柔嫩细滑的小舌头,偶尔更是触碰到手臂上的肌肤。销魂蚀骨的酸麻感觉。 于瑶想到此处,目光有些迷离,脸颊愈发红了。 “丫头,赶紧松手。”林起凡忍不住的厉声喝道。 依然沉静在香艳回忆中的于瑶,脑海中始终回想起三姨娘那浅吟娇喘的诱人声音,还有那曼妙性感的婀娜曲线,对林起凡的喊声浑然未觉。 直到感觉一双大手狠狠按住自己的头时,于瑶才逐渐恢复过来,她睁着朦胧的双眼,蹙眉好奇的望着林起凡,却恰巧见到他墨黑瞳孔中闪过的一道炙热火焰。 “你,你要干什么?”于瑶的声音有些颤抖,本能的反应告诉她,现在的林起凡很危险。 “干什么?我告诉你干什么。”林起凡也不知怎么了,只是感觉自己的胸腔好似埋藏着一股熊熊浴火,自百死之地重生便和他如影随形,如今却被于瑶一不小心的释放了出来,竟然再也忍不住,低头冲着她狠狠咬了下去。 逐渐反应过来的于瑶瞪大了眼睛,双手忍不住的捶打林起凡强壮的背脊,再也忍不住的大声喊道:“狗奴才,赶紧放开我,若不然我要灭了你九族。” 林起凡置若罔闻,双眼逐渐充斥一股死气,好似当初鬼影身上附着的浓郁尸气。抚向于瑶的大手,感受到那股惊人的弹性,竟然食髓知味,不甘只隔着长裙。“呜呜,林起凡,狗奴才,你不得好死。” 于瑶竟然哭了,向来活泼开朗的于瑶竟然哭了,滚落而下的泪水正好滑过林起凡的手臂,零落到松软的土壤中。 林起凡感受到那丝温热的液体,神识不由自主的轻轻一震,死气萦绕的双眼忽然由黑转红,继而转紫。目光中逐渐透出一丝迷茫,恍然。她望着倒在自己怀中泣不成声的于瑶,震惊不已。“我竟然非礼了一个小丫头。” 第五十五章 啪啪啪 “林起凡,你找死,我是绝对不会放过你的。”于瑶娇小的身子被林起凡紧紧搂住,无法挣脱,双手只能不断捶打他强壮的背脊,打着打着,再次忍不住的痛哭起来。 林起凡紧紧搂着于瑶柔嫩的腰肢,感受怀中温软如玉的娇躯正在不住颤抖,一时间竟然有些不知所措。 清浅的暮色将这片幽兰花海渡上了一层金边,林中鸟鸣逐渐散去,田野间的蝉动声在响应着盛夏傍晚最后的余辉。 暖风微醺,林起凡双眸忽然由黑转紫,眉间一枚紫色印记落日下一闪而过。体内长存的腐朽尸气竟然缓缓凝聚于眉心,再也没有以前压抑的丝毫痛楚。这一切发生的太过突然,林起凡皱着眉,回想起刚刚胸腹之中沉凝躁动的那股黑色气体,露出了一抹罕见的凝重。 当初林起凡自百死之地逃离,鬼影身躯在了经历万水千山的长途跋涉,一身尸骸骷骨也掉了一地。 有些东西,就似表象可以褪去,但内在的实质却依然存在。 林起凡的鬼影尸骸身躯虽然消失,但那股能令战将都为之畏惧的腐朽尸气,却依然长存在他的体内。凝聚于肺腑,盘踞在他的丹田下,林起凡曾经想过用灵力来试图融化这股盘踞的黑色尸气。(..info好看的小说) 但武道境界的限制,令他在没有晋升武夫境界的前提,根本无法凝练灵力。 这种情况,林起凡毅然决然的选择了先行修炼灵力,而后在炼体的修炼法门。思前想后,林起凡选择了阴阳家的炼气术。 对于走武道一途的林起凡来说,阴阳家的修炼道法也并不陌生,因为前世江雪修炼的便是阴阳家的道法。 毕竟,不可能谁都可以和自己一般为了强大的体魄,便自小炼体辛苦的打熬根基。 百家争鸣,但殊途同归,在修炼的道路上还是大致相同。 只不过武道喜欢先行打熬身体,而阴阳家却喜欢先行凝练灵力,修炼术法。这两种情况并没有孰强孰弱之分,只不过是全凭自己的喜好罢了。 武者境界的阴阳家,即使能够过早的凝聚灵力,修炼仙术。但却未必能够比得过武者境界强大的身体强度,还有那敏捷的速度。 林起凡虽然选择了武道,但却并不妨碍他去修炼其他百家的功法,阴阳家的灵力在他刚刚注入体内的一瞬间,便被体内盘踞肺腑的腐朽尸气霸道的吞噬。 毫无悬念,毫不留情。 林起凡仗着武者强大的身体强度,强行吐纳七日阴阳家的灵力,结果一缕缕犹如溪流的灵力在注入肺腑的一刹那,依然毫无悬念的被黑色尸气所吞噬。(..info) 这虽然是一次简单的尝试,却也令林起凡始终担忧不已,不知道自己若是达到了武夫境界,凝练更为纯净的灵力,会不会也会被黑色尸气这般无情的吞噬? 直到这一刻,黑色尸气凝练眉心,林起凡才算彻底的放下心来, 怀中的娇躯已经逐渐停止了哭泣,林起凡虽然解决了自己体内的状况,但眼前的情况却比他体内的状况更为复杂。 “那个,哭完了?”林起凡不知该说些什么,傻傻的问了一句。 一直被林起凡抱在怀中多时的于瑶,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感受到男子的气息。那强有力的坚实臂膀,那衣衫上传来的男子独特的汗臭味道,还有那抚在自己臀部上的大手,粗糙的掌心因为常年握刀布满了茧,在自己光滑的背脊上划过,令她的身躯都忍不住的颤抖起来。 这个林起凡,他知不知道这样做的后果? “哇,林起凡,呜呜,我是绝对不会放过你的,你这个狗奴才,看我爹怎么收拾你。”于瑶被林起凡这么一提醒,再次忍不住的嚎啕大哭。 “啪” 一声响亮清脆的声音,在寂静的幽兰花海中忽然响起。 “林起凡,你居然打我屁股。”于瑶瞪着满眼泪水的眼睛,有些难以置信的望着林起凡,嚎啕大哭道:“林起凡,你居然敢打我。” “啪” 又一道清脆响亮的声音在花海中响起,“林起凡,你居然敢这样对我,你不得好死。”于瑶何时受过这种罪?原本就已经蓄满泪水的双眼,再次决堤而下。 “啪” “林起凡,你不得好死。” “啪”“林起凡,我一定要让我爹杀了你。” “啪” “林起凡,我是不会放过你的。” “啪” “林起凡,呜呜,你要杀你全家。” “啪” …… 落日下的幽兰花海,万千花朵在暮光下摇曳生辉,微微颤抖的蝉鸣伴随着一道道‘啪啪啪’的清脆声音,回荡在寂静空旷的大地上。 “啪” “林起凡,呜呜呜,你放过我吧” “啪” “呜呜……算了,林起凡,你打吧。”于瑶哭泣的声音逐渐消失,取而代之却是一抹羞涩,不敢再抬头看林起凡一眼,只是乖巧的低着头,俏脸红的似是滴出水来。 “还哭不哭了?”林起凡皱眉问道,手却依然停在那浑圆的翘,臀上。 “不哭了。”于瑶乖巧的摇摇头,若不是林起凡扶着她,恐怕早已经瘫软倒地了。 “那就好。”林起凡也终于悄悄的松了口气,这丫头,就是欠收拾,收拾好了,自然就乖巧了。 既然人家都变乖了,也不能老是这么占人家的便宜啊!林起凡始终认为自己是个正直的人,所以一直伸在于瑶裘裤中的大手自然是要坦荡的拿回来。 只不过在取回的途中肯定是要受到种种的诱,惑和挫折,林起凡不好意思拒绝。于瑶始终低着头,贝齿紧紧咬着薄唇,她在忍,所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何况她一个小女子报仇,忍这一时又如何?只要她今天还活着,她定要林起凡吃不了兜着走。 死? 哼哼,太便宜他了,于瑶嘴角冷冷一笑。 林起凡帮于瑶系好了长裙上的银丝腰带,整理了下凌乱的发髻,望着脸颊一直绯红的于瑶,林起凡心情大好,不由自主的摸了摸她的头。 ‘啪’的一声,这次林起凡呆住了,他愣愣的看着目光冰冷的于瑶,伸手摸了摸自己火辣辣的脸颊,有些难以置信道:“你是不是又欠揍了。” 林起凡这次很是生气,搂过于瑶的腰肢,再次‘啪啪啪’。 “爹。”于瑶有些委屈的喊道。 “爹?”林起凡嘴角一声冷笑:“我告诉你,现在你就算叫爷爷也没用。” 说完,林起凡照着于瑶挺翘的小屁股,又是啪的一下。不过这次于瑶却破天荒的没有哭,反而似笑非笑的望着自己,林起凡忽然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他微微转过头去,望着那道宛如山岳的高挺身影,失声道:“城主大人。” 第五十六章 借刀杀人 日暮时分,府后花园静谧深远,幽兰花海摇曳万千枝头,婉转的蝉鸣声清晰入耳。 城主大人余兆霖锦衣华服,负手而立的样子宛如一座高挺的山岳,令人忍不住的想要仰视。 他只是平静的站在幽兰花海的田垄间,望着本该一副日暮花海摇曳枝头的壮阔场面,闲暇之余也能欣赏的田园风光。 但眼前所发生的事情,却令他两道浓郁的眉头紧紧蹙起,额头上青筋若隐若现。 站在城主大人身旁的柳先生,脸色同样有些难看,他有些恼火的望林起凡一眼,又小心翼翼的望了眼身旁的城主大人。 只见向来在众人面前温和谦逊的城主于兆霖,此时脸色阴沉的可怕,他望着自己极为疼爱的女儿,居然被林起凡蛮横的抱在怀中,更可恶的是那混蛋的脏手竟然还抚在于瑶挺翘的臀部上。 这种情况如何叫他温和谦逊,平易近人? 都说女儿是爹的小棉袄,瞧着自己小棉袄那娇弱委屈的小模样,于兆霖于城主感觉自己的心都碎了。 但心疼过后,继而涌现的就是一发不可收拾的愤怒。.info于兆霖没有任何多余的表示,不顾身旁欲言又止的柳先生,宛如山岳的高挺身影,只是向前轻轻的迈了一步。 只一步,林起凡顿时神色大变,即使隔着很远的距离,依然能够感受到那股沉重的威压,自城主于兆霖的身上汹涌而来。他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只能先将于瑶护在身后。双眸由黑转红,赤红长发肆意张扬,指尖萦绕着淡淡的血腥味道。 猩红之体,全面激发,面对早已经步入武夫境界多年的城主于兆霖,林起凡不敢有丝毫保留,双臂垂于胸前,十倍有余的身体强度堪堪挡住这股沉重的攻击。 “炼体术。” 城主于兆霖双眼微微眯起,望着周身血气萦绕的林起凡,感受到一丝意外的同时并未有过太多的惊奇,毕竟境界上的压制,令他根本没有将林起凡放在眼中。 “爹爹。” 于瑶躲在林起凡的背后,双目含泪,极为委屈的喊道。 这一声‘爹爹’叫的于城主心都碎了,他望着自己的女儿,再也忍不住胸中的怒火,锦衣长袍鼓起猎猎长风,宛如山岳的高挺身影早已经欺身上前。一股浓郁的杀伐之气,在他举手投足间席卷而至。 林起凡有些微微诧异,这余兆霖于城主掩藏的果然够深,一身兵家杀伐之道修炼的炉火纯青,若非自己前世接触过不少修炼兵家道法的人,显然也被于兆霖谦逊平和的外表所迷惑。 百家争鸣,兵家杀伐之道向来是大家刻意避免的话题。所谓一将功成万骨枯,一名兵家战将的崛起,必将伴随着累累白骨的堆积,才能初现峥嵘。 战国时期,坑杀赵国四百万英灵的秦将白起,修炼的就是兵家杀伐道法。战场上的血流成河骷骨如山,才彻底造就了白起兵家道法的大成。 向来谦逊平和的城主于兆霖,选择的竟然是白骨杀伐的兵家道法,这的确令人大跌眼境。 林起凡在于兆霖身形一动的时候,便已经将于瑶推到一旁,免得两人在争斗的过程中伤到她。自己则是仗着十余倍身体强度的猩红之体,和冲击而来的于兆霖狠狠撞击在了一起。 两道炙热耀眼的光芒在暮色下相互交织,于兆霖浓郁的黑色长眉逐渐渡上一层血色,在冲击的过程中,他缓缓拂起宽大衣袖中的右手,浓郁的血腥气息在他掌间缓缓凝聚出一把长刃,锐利的剑锋即使隔着很远的距离,依然能够感受到它的锋利。 又是聚气成刃,武夫境界的聚气成刃向来随心所欲,余兆霖聚刃的时间也不过短短的一息时间。 一息时间的聚气成刃,林起凡前一刻还见到余兆霖两袖空空,如今却在他突然拂手的一刹那,凭空出现一把锐利的血色兵刃,冲着自己的头颅切割而下。 林起凡能够清楚的感受到那股杀伐的气息,这是兵家道法独有的特点,尤其是兵家的聚气成刃,较之当初关山少司命的草木剑刃更具杀伐。 剑刃当空劈砍而下,不过是余兆霖凝练剑刃后的随手一挥,若非林起凡反应及时,抽刀横掠头顶,挡住这切割而来的凌厉剑气,恐怕胸腹早已经破开。 “爹,不要杀死他。”于瑶见到这险死还生的惊险一幕,吓得花容失色,连忙惊呼道。 于兆霖置若罔闻,脸色却也有些微微吃惊,对于林起凡能够逃过自己这一剑,显然也有些出乎意料,但就在这电光火之间,林起凡竟然还敢于向自己拔刀。 “这小子难道吃了熊心豹子胆?”于兆霖有些不可思议的望着林起凡。 想想也是,若不是吃了熊心豹子胆,谁敢摸自己闺女的屁股?不过,胆识是有,可你有向我拔刀的实力吗? 于兆霖嘴角一声冷笑。面对林起凡自腹下撩起的血色长刀,余兆霖丝毫不惧,手中凝聚的剑刃瞬间消散,顺着那撩起的刀势轨迹,垂在长袍中的两根修长手指,瞬间击出,无比精准的夹住了刀锋。 “好奇怪的刀。” 感受刀身传来的浓郁煞气,于兆霖眉头微皱,有些诧异的望了眼手指间布满锈迹的长刀。 若非自己实力浑厚,也许早就被这浓郁的煞气所侵蚀,可问题是自己足足可是有晋升凡境的修为,如今为了隐藏修为,十层功力虽然未曾动用一分,但却也根本不是武者境界可以抗衡的,但眼前的林起凡竟然连续两次都未让他得手。 “爹,你千万不要杀他。”于瑶脸色有些微微苍白,事情的发展竟然有些出乎自己的意料,她并未想到自己的父亲竟然要杀了林起凡,这还是自己平日里见到温和大度的父亲吗? 她虽然恨林起凡,但却不想他死啊! “瑶瑶,你不用担心,等爹爹杀死眼前的混蛋,自会给你说一门好亲事。”于兆霖望着小脸惨白的于瑶,有些微微心疼道。 他自是以为于瑶被眼前的林起凡轻薄,以为没了清白,将来嫁不到好人家,只能非他莫属。 于兆霖嘴角一声冷笑,哼哼,别说没有轻薄成功,就算有了孩子,我于兆霖照样能给我闺女说上一门好亲事。看来还是要尽快的解决眼前这个祸害,于兆霖目光闪过一道冷芒,双指间的刀锋突然间急速旋转,竟然不受林起凡控制的斩向自己的脖颈。“借刀杀人。”林起凡大惊失色,想到不到于兆霖竟然能够习得兵家道法中的无上绝学,借刀杀人。 第五十七章 我们私定终身了 “爹,不要杀他。(..info)” 对自己父亲极为了解的于瑶,早在于兆霖回答自己的时候,便已经揣摩出了他的意思,自己甚至都没有经过任何的思考,就奋不顾身的挡在林起凡的身前。 感受长刀散发出的浓郁煞气还有那股兵家的杀伐之气,任何一道气息都可以划开自己细嫩的皮肤,将自己彻底杀死。 于瑶精致的脸颊吓得惨白,再没有平日的骄傲,在死亡面前任何人都要低下高贵的头颅,即使她也不例外。于瑶也不清楚刚刚的一瞬间,为何要奋不顾身的挡在这名轻薄自己的男子身前。 是因为他刚刚轻薄了自己吗? 也许是吧,于瑶有些懊恼的咬了咬薄唇,谁叫自己在城主府后院里十几年,没见过猪肉更没见过猪跑。如今不仅见到可以和自己说话的猪,而且还是一只能够轻薄自己的猪,于瑶也说不清自己的感受,但若是再给他一次重来的机会,她还是会毫不犹豫的挡在他的身前。 谁让他平白无故的打乱了自己的思绪?若是今日就这般死在自己父亲的刀下,看着前一刻还轻薄自己的他,尸首分离。 这种感觉,多少会有点那么恶心的! 这些在外人听起来有些匪夷所思的因果关系,但在于瑶大小姐小小的脑袋里却永远是那么理直气壮,有理有据。 反正不管怎么说,就是不能让林起凡死在自己眼前,更不能让他死在自己父亲的刀下。 于瑶紧紧的闭着双眼,细长的睫毛在暮色下微微颤抖,林起凡伸出手臂搂着她柔嫩的腰肢,感受挡在自己身前少女那份忐忑不安的神情,他轻轻叹了口气,瞬间将她拽到自己的身后。 他可没有让女人替自己挡刀子的习惯,死有何惧,对于死过两次的人来说,面对死亡实在没有太多的恐惧,只因为这个世界真的没有太过令他自己的流连的东西。 亲人?朋友?家? 抱歉,白芷薇生死不明,师傅张角已经死的不能再死,江雪这疯丫头不知道去哪里疯玩,恐怕连自己活过来的事情都不知道。 林起凡实在不知道自己活下去的希望是什么。当然,自己若是能够再次修炼到战将修为,定要去会会当初百死之地袭杀自己的众多战将,可问题是自己如今恐怕真的要交代这里了,虽然不想死,但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于瑶那丫头替自己死吧? 就算于瑶成功替自己死了,他老爹难道就会饶了自己吗? 林起凡不置可否,懒得再想这个没有丝毫意义的话题,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尽量激发猩红之体,用十余倍的身体强度来不断消弱‘借自己刀斩自己脖颈’的那份兵家道法。 只是林起凡越是想要消弱这份兵家道法,反而却是激发了这份道法的力量,斩向自己脖颈的速度也更加的快了。 这令林起凡不得不惊讶于兆霖兵家道法修炼的程度,竟然已经隐约超脱武夫境界的修为了,直接达到‘凡境’的超凡脱俗的境界。 这小小的武城城主,竟然隐藏的这么深,林起凡也算认栽了,汉朝十三州,州府面积可谓广袤的令人惊叹。前世似镇守芜城这般边境小城的城主,能够有武夫境界的修为,已经算的上不错了。 可如今的芜城城主于兆霖,可是已经隐隐有晋升‘超凡脱俗’的凡境修为,这老小子若是开始就他娘的亮出这等修为,自己何必死皮赖脸的拔刀,如今弄得用自己的刀砍自己的地步,到阎王那里报到说是如何死的都有些丢人。 林起凡也算是认栽了,不再有任何多余的抵抗,就好像一只蚂蚁能够绊倒奔跑而来的大象吗? 答案显而易见,感受冰冷刀锋死死抵住自己的脖颈,猩红的气息顺着已经切割的肌肤遁入血脉,自己的人头即将和自己的身子分离,林起凡这一刻表现的出奇的平静。 体内躁动已久的气息忽然紊乱,周身肌肉骨骼在这一刻噼啪作响,鲜血在血脉中汩汩流动的声音清晰可闻,一种无与伦比的蜕变令他忍不住的想要大吼一声。 “娘的,老子竟然在这一刻突破了。” 林起凡欲哭无泪,周身实力大涨,身体强度从十余倍瞬间水涨船高,达到了十二倍的程度。十二倍的程度啊,那可是已经超脱武夫一品境界的身体强度了,可是面对已经隐隐晋升‘凡境’的余兆霖来说,依然杯水车薪。 在你即将死亡的时候,你被告知继承了一笔不菲的遗产,可是你带着这笔不菲的遗产又有什么用处那? 林起凡依然在等待死亡,可是左等右等,脖颈间的刀锋却依然没有将自己的脑袋砍去。 他有些微微疑惑,按照于兆霖凡境的修为,即使不需要使用全力,‘借刀杀人’取自己项上首级也不过一句话的时间。 可是如今却迟迟没有死去,林起凡伸手蓄力试图阻止刀锋。可谁知原本重若泰山的长刀,如今却轻若柳絮,这种极度的反差。险些令用力抽回长刀的林起凡,自己割断自己的脖颈,吓了他一头冷汗。 “爹。”被林起凡护在背后的于瑶,此时竟然出现在了于兆霖的眼前,正双眼含泪,委屈的抱着她老爹哭泣。 “你以为你护着他,我就杀不死他吗?”于兆霖依然有些气愤,想想刚刚善做主张竟然要替林起凡挡刀子的于瑶,就有些微微恼火,这人都这么欺负你了,你竟然还替他求情? 虽然知道自己这个经常看言情书籍的女儿,自小的想法就和别人与众不同,但也不至于不同到这种地步吧? 这已经算得上是傻了!有见过自己老爹帮你报仇,你却替仇家挡刀子的闺女吗? “爹,女儿这不是没事吗。女儿刚刚好想你,若是就这么死了,以后谁还陪你聊天解闷啊。”于瑶撒起娇来,那是百试不爽,本就长了一副可人的容貌,如今抹着眼泪委屈哭诉的样子,真叫于城主心疼的心都碎了啊。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于兆霖轻轻拍着闺女单薄的背脊,有些微微自责道:“以后爹绝对不会让你一个人外出了,发生这么大的事情,的确是爹的错。” “爹,其实这件事不怪你的。”于瑶连连摇头。 “我当然知道这件事究竟怪谁。”于兆霖目光一瞥,望着好似没事人一般的林起凡,眸中闪过一道狠戾:“爹不杀死他,就是要让他生不如死。” 果然有其女必有其父,可是这个想法是于瑶以前的想法,刚刚林起凡将她护在身后的时候,她就觉得林起凡不能死,也不能生不如死。相反,他要好好的活着,活的好好的。于瑶蹙眉想了半晌,才抬起头来,咬着薄薄的唇角,可怜兮兮道:“爹,我俩其实已经私定终身了。” 第五十八章 岳父大人 “你说什么?你们已经私定终身了?”于兆霖于城主向来精明的大脑,在这一刻也有些微微短路,他满怀憧憬的望着于瑶,只希望能从她的目光中看出一丝犹豫或者戏虐。.info[] 只要有一丝的犹豫或者玩笑的意味,他于兆霖绝对可以凭借着半步凡境的修为,在一瞬间将林起凡彻底击杀,断了女儿这份不切实际的念头。 但结果却令他大失所望,于瑶澄净的眼眸,好似夜幕下的星辰,坚不可摧。 于兆霖眉头有些微微皱起,望着目光坚定的于瑶,小心翼翼的问道:“就这么定下来了?” “对啊,就这么定下来了。”于瑶始终低着头,望着自己脚下的幽兰花海,脸颊浮现出一抹动人的羞涩。刚刚就是在这里,在这漫天幽兰花海中,自己被林起凡抱着打了屁股,那份羞辱和气愤令她至今都不会忘记。 可是明明恨他恨得要死,如今却为何还要帮助他脱困?于瑶自己也想不明白为何会这样做,但直觉告诉她,自己必须要这样做。虽然自己的直觉一直很糟糕,但她却觉得今天发生的事情,是她在府后十几年的平静生活中,最有意思的一天。 只要有意思,那就是好的直觉。 当然,这个有意思,可不是指被林起凡轻薄。于瑶想到此处,脸颊更加红的发烫,声细如蚊,有些微微羞涩的说道:“爹,我们真的已经私定终身了。” 如果开始还有些将信将疑,那么此时见到于瑶这份娇羞的样子,还有什么可怀疑的那? 在场的三人,不光于兆霖和柳先生呆住了,就连林起凡也有些难以置信的望着于瑶,这丫头是怎么了? 他自是清楚所谓的‘私定终身’,不过是为了救自己的性命。这还是刚刚哭着喊着要杀了自己的于瑶吗?如今这么好的机会,为何还要放过自己? 林起凡皱眉沉思良久,也没有猜透于瑶的想法,他只能抬起头,静静的望着于瑶,想要从她的目光中找到一丝答案。 可是于瑶却始终低着头,有些紧张的抿着薄薄的唇,罗裙下细嫩的小腿不断提着脚边的幽兰花,漫不经心的样子好像浑然不知刚刚自己所说的话,对在场三人的震撼有多大。 “城主大人,可能有些误会,嘿嘿,误会。”逐渐从震惊中恢复过来的柳先生,先是狠狠瞪了眼林起凡,这家伙,不是说好让你不要乱走的吗?结果闯出这么大的篓子,你让我怎么帮你? 城主大人的千金,被你抱着打屁股,该说你是胆大包天还是不畏权势? “误会?哼哼。”于兆霖脸色有些微微难看,盯着林起凡的目光也有些不善,语气十分冷淡道:“以为凭借一句误会,就可以逃过一劫吗?” “城主大人,人家毕竟都私定终身了。”柳先生在一旁小心翼翼的说道,不管如何,他对林起凡的印象都还不错。尤其在来城主府的路上,林起凡对幽冀两州局势的分析可谓一阵见血,令他也受益匪浅。 “私定终身?就能揍我闺女的屁股?”城主大人脸色铁青,他望着依然神情淡漠的林起凡,又望了眼低着头有些微微羞涩的于瑶,就感觉心里极不平衡。 “可是,这毕竟是人家小两口的事情,咱们怎么说也管不着啊。”柳先生有些迟疑道。 “小两口,真是笑话?没有我的同意,谁敢同意他们在一起?”于兆霖怒火中烧,手上青筋暴起,望着好似没事人一般的林起凡,真想一巴掌彻底将他拍死。 “城主大人,不要忘了咱们来的目的。”柳先生其实非常理解于兆霖的心情,毕竟自己辛辛苦苦养育十几年的女儿,被别人抱着打屁股,还要和那人私定终身。 这种事情,放在自己身上也绝饶不了林起凡,何况向来杀伐果决的城主大人? 只是有些事情,只要寻到一丝生机,那就绝对还有商量的余地。而这一丝生机,不是于瑶的‘私定终身’又是什么? 柳先生也不在乎这句‘私定终身’的真假与否,他可不相信林起凡能有让人一见钟情的本事,也懒得猜测于瑶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他只是趁着城主于兆霖还在气头上,乱了几分心智,没有看清里面端倪的机会,帮帮林起凡而已。 “咱们来找他的原因,还不是要请他去组建斥候营?”柳先生声音压得极低,仅能两人听得见。 “呵呵,天下人才何其多,我会在意一个不到武夫境界的林起凡?”城主于兆霖嘴角冷冷一笑,望着林起凡的目光也有些不屑,想要凭借这些让我放你一条生路,你还不够资格。 “天下人才确实很多,可要是想找到极为忠心的,也只有眼前这一个了。”柳先生皱着眉,有些微微焦急的说道。 “忠心?他能对我忠心?真是滑天下之大稽!”城主大人嘴角忍不住的微微抽搐,这个柳长青也不是没有见过自己刚刚可是差点杀死林起凡,这种情况怎么可能还谈论什么忠心不忠心的? “怎么能不忠心?林起凡若是和小姐缔结姻缘,不就成了一家人吗?到时候若论芜城最中心的军队,非斥候营莫属啊。”柳先生苦口婆心的劝道。 “休要胡言乱语。”城主于兆霖脸色有些难看,目光微微眯起,死死盯着柳先生,语气冷淡道:“那林起凡究竟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这么帮他说话。” “城主大人明鉴,下官一片赤诚,可都是为了城主大人的未来啊。”柳先生吓得脸色有些苍白,他可是清楚于兆霖的秉性,若是这时候落了个和林起凡一条船的端倪,以后可是想洗清都难了,只能咬着牙,狠声道:“若是城主大人心有怀疑,那就将林起凡速速斩杀,也好断了小姐的念头。” “这……”于兆霖脸色稍缓,他望着站在花海中依然沉浸在幸福羞涩中的于瑶,又转头望了眼在暮色下长身而立的林起凡。 不得不说,林起凡确实不错,长身修八尺有余,五官端正,不光是样貌不俗,即使在面对自己的时候,高挺的身躯依然笔挺的站着,不卑不亢,不曾弯过一次腰,没有显露一丝怯懦的样子。 如果只是这些,于兆霖还未将他放在眼里,他最为诧异的还是在刚刚交手的瞬间,林起凡那份临危不乱的气势。 有时候,高手对决,最重要的就是那份气势。 兵家道法讲究的是气势如虹,于兆霖一身兵家道法炉火纯青,最为在意的也是这点。 敢于向自己拔刀,这份气势和魄力让他也有些微微欣赏。 “你就是林起凡?”于兆霖沉思半晌,望着有些微微小幸福的女儿,觉得有些事情,还是有商量商量的必要。 冷淡的声音令在场的三人都是一怔,于瑶有些惊喜的抬起头,有些微微意外。柳先生脸上露出一抹笑容,抚须摇头不语。 林起凡神情则是有些微微僵硬,他自是知道城主大人能够和自己说话,可不是闲的找自己聊天,而是代表有些事情还是有商量的余地。有商量的余地就好,怕就怕没有商量的可能。林起凡清了清嗓子,压抑住内心的激动,诚恳道:“岳父大人,有事请吩咐。” 第五十九章 方寸锦盒 天空逐渐褪去了清浅的暮光,沉静的晚风带着幽蓝花草的清新气息,拂过城主于兆霖的脸颊。.info[] 对于这些幽兰花的习性极为了解的城主大人,自然极为清楚的知道,当幽蓝花花香飘逸弥漫的时候,就是采摘她们的最佳季节。 这种丰收的喜悦,对于精心呵护她们的于兆霖来说,自是再好不过了。 可这份喜悦若是夹杂着其他的事情,即使心情再如何的美好,也不会有一丝愉悦的心情。 城主于兆霖被林起凡这一声‘岳父大人’,叫的心神有些微微慌乱,眼角抖个不停,那模样就似自己辛辛苦苦培育的幽兰花被他盗走一般。 可问题是幽兰花于兆霖多得是,于瑶他却只有一个。 自己辛辛苦苦养育了十几年的宝贝女儿,怎么可能被林起凡一声‘岳父大人’,就这么稀里糊涂的拐骗走那? 城主大人嘴角冷笑,林起凡,你要多少幽兰花都可以拿去。但若是贪得无厌,想要我闺女,哼哼!简直是痴心妄想。 于兆霖于城主打算大声呵斥林起凡,让他注意自己言谈举止。.info[] 却恰巧撞见始终低头不语的于瑶,此时竟然微微的抬起头来,眸光澄净如水,有些嗔怒的白了林起凡一眼,那模样娇俏可人,哪有一丝责怪的意思?看的林起凡都有些微微失神。 “于瑶。”城主大人脸色铁青,有些恼火的低吼了一声。 似乎意识到了自己的举止有些不妥,于瑶赶紧羞涩的垂下头去,嫩白小腿若无其事的踢着幽兰花,脸颊浮现一抹动人的红色。 于城主脸色有些微微难看,话到嘴边的呵斥也全都化成满腹幽怨。他抬起头,望着天边逐渐升起的那轮弦月,突然有些意兴阑珊的无奈一叹。 自己还有呵斥林起凡的必要吗? 想想刚刚女儿那副娇羞的姿态,自己还有说下去的必要吗? 于兆霖摇了摇头,自怀中取出一方锦盒,不过手掌大小,却似重若千斤。上面密纹环绕,绘有星辰山河,极尽沉稳大气。 “城主大人,您这是?”柳先生神情有些微微讶然,望着城主大人手中的方寸锦盒,目光十分惊奇。 “柳长青,既然你这么看好他,那就跟在他身旁协助好了。”于兆霖语气严肃,神情逐渐变得威严,负手而立的样子宛如一座高山。眨眼之间就从一名舍不得闺女的父亲,转变成了一方主城最有权威的人物。 “可是,城主大人,我是城主府的幕僚,按照法理不可以……”柳先生皱眉有些微微疑惑的问道。 “法理不外乎人情,既然你有意,何必在乎这些。”于兆霖有些无所谓的摆摆手,望着月色下的林起凡,想要努力露出一个平易近人的笑容,可是不管自己如何努力,嘴角僵硬的肌肉还有发青的面部,都难以完成这项伟大的工作。 既然如此,城主于兆霖也懒得继续下去。 自己的平易近人是给自己的属下和子民,但眼前这个人,他实在没有继续再看一眼的勇气。他害怕再多看几眼,又要忍不住的拳脚相加。若是把林起凡打了个鼻青脸肿,这让他这个城主大人,以后还怎么开展工作? 于兆霖让自己的神情表现的正常一些,说话的语气也尽量平淡,但话到嘴边却又变得有些微微恼火,低沉的声音好似下午那场暴雨中的怒雷,听得林起凡心里一颤一颤的:“刚刚发生的事情,我尽量争取忘记,但你不要以为我不追究,真的就等于把女儿嫁给你了!以后的事情,你要好自为之,说真的,我现在一点也不想见到你,但有些事情你必须要去做,还要做到最好。希望不要让我失望,也不要让于瑶失望,恩,咳咳,当然于瑶这个失望,不过是看在我没有失望时候的失望,跟你没有半分关系。” “你能明白于瑶的失望,和你没有关系吗?”望着林起凡疑惑不解的样子,于兆霖皱眉再次确认道。 “额,有一点,稍稍那么明白。”林起凡挠挠头,有些小心翼翼的说道。 “有一点明白就好。”于兆霖脸色稍缓,他望着林起凡乖巧懂事的样子,也有些微微疑惑。 这还是那个刚刚敢和自己拔刀,嚣张到抱着自己女儿打屁股的林起凡吗? 于兆霖于城主自是不知道林起凡自小就有认错的好习惯,不管任何事情谁对谁错,在老师面前他永远是第一个敢于承认错误的好孩子。 这可是林起凡经历过几辈子犯错,看过八百多部连续剧才打磨出的宝贵经验。 尤其如今城主大人开恩,没有再追究自己的过错,林起凡若还是挺着脖子,任他东西南北风都不屈服,那就不是勇敢,而是实实在在的傻了! “既然你能明白,那就再好不过。”于兆霖背负双手,望着林起凡乖巧懂事的样子,也不愿再苦苦相逼。只是想到他先前的种种举止,又实在让于城主放不下心来,只能故作严肃,厉声警告道:“今后你好自为之,有功我自会重赏。但若是犯错,我绝对会要了你的脑袋。” “恩,城主大人放心,我一定会好自为之的。”林起凡拍拍胸口,满口保证。 “我说的犯错,可不是指的军纪法度。”城主于兆霖目光有些阴冷,狠狠瞪了林起凡一眼。 林起凡有些疑惑不解,他抬起头,想要问问城主大人究竟何意。 可谁知就在他抬头的一刹那,城主大人覆手而下,将他手中的锦盒毫不犹豫的扔了过来。 林起凡大为惊讶,锦盒不过方寸大小,却好似重若千斤,划过夜空的同时竟然响起了呼啸的声音。 这,难道是? 不可能啊,林起凡眉头微微皱起,望着那块方寸锦盒的,虽然有些疑惑不解,但却也来不及多想,身子早已经一步跃出,五指如钩,将锦盒牢牢握于手中。 “不好,果然是它” 林起凡大惊失色,手中锦盒果真有千斤之重,镇压而下的力量将他逼的节节败退。不敢再有丝毫大意,林起凡一声怒吼,手臂青筋暴起,武者七品强度的身体硬是接下了这千斤重量。 “若是再敢欺负我女儿,可就没有今天这么简单了。”城主大人低沉警告的声音,犹在天边响起。 林起凡脸颊流着汗水,他努力的将锦盒托于手中,抬起头,却发现城主大人和于瑶早已经离去,只留下嘴角含笑的柳长青。 “还不看看是什么。”柳长青微笑道。 林起凡闻言,将锦盒打开,一声虎啸响彻山河。只见方寸锦盒之中,金色猛虎卧于盒中山河,威严怒目,气势巍峨。林起凡伸手轻轻抚摸猛虎背脊,似是想起了什么,目光有些微微柔和,嘴角轻声呢喃了句:“虎符。” 第六十章 皇朝龙气 “城主大人这是何意?”林起凡望着锦盒中的金色虎符,有些微微疑惑道。 “意思很明确,芜城卫今后将会扩编为斥候营,由你来统领。”柳长青轻抚颔下长须,眼角含着淡淡笑意,有些微微得意的说道:“三千斥候营,配白马劲弩。” “哦?城主大人就这么信任我?”林起凡有些微微讶然,自己在百余芜城卫中并未有过什么出色的表现,于兆霖竟然能够放心的将虎符交给自己,令他实在有些吃惊。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董肥子突破武者六品,打算上报幽州兵马司,将会彻底脱离了芜城军队。郭三甲往常散漫惯了,除了冲锋陷阵又没有独领一军的经验和能力,所以不在考虑的的范围内。”柳长青抬起头来,望着天边的那轮弦月,有些感慨道:“至于芜城军其他将领,虽然境界不差,但却不熟悉马战,对于斥候营今后要走的路数根本就是两眼一抹黑。” “马战不好可以学习,我实在有些不明白,城主大人怎么会想到我这么个无名无分的芜城小卒身上。”林起凡右手托着方寸锦盒,望着里面的金色虎符,目光露出一丝柔和的光芒。 “无名小卒?”柳长青嘴角一声冷笑,望着林起凡的目光多了几分鄙夷,不屑道:“无名小卒能屡次击溃江北新?无名小卒能屡次杀敌斩首最多?” “你真以为你做的那些事情,城主大人会不知道?芜城街道经常无缘无故多了一具胡人尸体,城主大人会不知道那是谁所为?” “原来如此。”林起凡有些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他能感觉到自己生活在芜城的这些年来,经常有一道神识在背后默默注视着他。虽无歹意,却也令他大为警惕,如今想来定是于兆霖在暗中监视自己。 “我还有一点不明白。”林起凡抬起头,目光平静的望向柳长青,疑惑道:“芜城步军也不过区区三万人,却要配三千人斥候,是不是有些多了?” “怎么,担心自己带不了这么多人?”柳先生微微一笑。 “我只会嫌少,别说三千斥候营,就算三百万斥候营我林起凡都吃得下。”林起凡目光灼灼,望着远处天边的那轮弦月,胸中顿时豪情万丈。 “既然如此,你还在等什么?”柳先生眼角含笑道。 “如此,三千斥候营,今后归我林起凡所属。(..info好看的小说)”林起凡将方寸锦盒托于手中,一声暴喝,匍匐于山河间的金色猛虎猛然一声虎啸,自锦盒之中跃起,化成一道金色虹光遁入林起凡的眉间。 “授印。” 柳先生轻抚颔下长须,目光有些微微凝重。 汉朝虽然名存实亡,但礼法不灭,天威尚存。林起凡‘授印’虽然多此一举,但却能够得到汉室江山仅存皇朝龙气的认可,令他能够增加自身的些许气运。 虽然不多,但足够现在的林起凡运用。 金色虎符化成一道虹光遁入林起凡的眉心,大地深处忽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龙吟声,紧接着一缕缕玄黄色的气体缓缓升起,萦绕在胸腹,盘踞于头顶。 “是不是太多了。”柳先生眉头有些微微皱起,他望着那一缕缕好似泉涌的皇朝龙气,有些微微惊讶。自己当年‘授印’城主府幕僚时,也不过手指般大小的浅黄龙气。而今天见到林起凡‘授印’不过一个斥候营的小将军,按照品级也许都没有自己大,却得到了如此多的皇朝龙气。 大雨倾盆,气如泉涌。 这令柳先生心里如何能够好受,汉朝龙气虽然无法直接运用,但天道昭昭,自己的命理气运无时无刻不和天道联系在一起。 气运鼎盛之人自然可以做到驱凶避祸,福寿安康。所谓‘君子不立危墙之下’,预先觉察潜在的危险,并采取防范措施,这就是冥冥之中的那缕生机。 知而慎行,防祸于先,气运鼎盛之人想死都难。 皇朝龙气,就是加持自身气运福祸的至宝。 青州曹操挟天子以令诸侯,就是为了夺取汉室仅存的皇朝龙气。徐州刘备打着汉室皇叔的名号,到处招摇撞骗,为的也是谋夺汉室皇朝龙气,来加固自己本身的气运。冀州袁绍手持大将军印,号召天下兵马,同样正在蚕食着皇朝龙气。 龙气,隐于九州大地,却难以寻觅。若非以礼制‘授印’而窃取皇朝龙气,即使挖地三千尺也不可能寻到。 传说中真正的皇朝龙气,是当年高祖皇帝斩白蛇而衍化出的十三条黄龙,蛰伏在汉朝十三州的广袤大地上。 永生不死,龙气长存。 林起凡前世黄巾起义,自扛起那面金色帅气时,各种举止都和整个皇朝背道而驰,根本就没有吸食皇朝龙气的机会。 如今却恰好趁着‘授印’窃取龙气的时机,沐浴在氤氲的龙气中,眼眸微闭,鼻息之间缕缕龙气遁入肺腑,蔓延周身经脉中。 这是一种奇妙的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万千星辰中,冥冥中不可捉摸的天意仿佛近在咫尺,却遥不可及。 一股冰凉的感觉涤过心间,林起凡来不及反应,大脑恍然之间一片空白,自己好似经历了亿万年,却又好像仅仅一瞬间。 但林起凡能够清楚的记得,刚刚透过自己似闭未闭的眼眸,好似见到柳先生焦急疑惑的神情。 他在疑惑什么?难道自己吸食皇朝龙气的方法有什么不对吗? 他放眼四周,才有些微微愕然,周围是无边的黑暗,好似一处寂静的星空。 这里没有月亮,更没有浓云,但却有明亮的星。 他感觉自己浑身轻飘飘,想来应该是神识入境,只是却不知这里是何处。 一滴金色的液体滴落到他的指尖,他眉头微蹙,有些厌恶的想要擦拭,结果却令他大为惊讶。 金色液体竟然沁入肌肤,进入到了他的体内。 他有些微微慌张,还未来得及查看自己身体,便发现一滴滴的金色液体不断的滴落而下。这次才算得上大雨倾盆。他蓦然起头,只见一只金色的巨龙蜿蜒盘踞在整片星空,周身的金色鳞甲,不断沁出这种似水滴般的金色液体。 第六十一章 你究竟是谁 林起凡有些惘然的张张嘴巴,但却不知该说些什么,目光有些呆滞的望着指尖的金色液体。 他们化成了水,沁入到自己的肌肤,流动在自己血脉中。 林起凡感受不到丝毫的变化,也就是说金色液体沁入自己的身体,没有害处,也没有丝毫用处。 唯一令他有些微微惊讶的,便是自己的血脉经络变得比以往更加坚韧,上面似乎渡上了一层蒙蒙的金色,有一缕说不清道不明的天道蕴含其中。 林起凡有些疑惑的抬起头,望着盘踞星空的金色巨龙,忍住心中的惊骇,还有那份源自于骨子里的颤抖畏惧,出言问道:“你会说话吗?” 寂静的夜空,除了周围明亮的星辰,再没有其他任何的生命。林起凡清亮的声音,不断的回荡在夜空中,穿透那些漫天星辰,就这样循循环环,反反复复的不停回荡。 巨龙始终盘踞在寂静的星空上,纹丝不动。 林起凡有些微微失望,他见不到巨龙的样子,更见不到巨龙的表情。因为金色巨龙实在太过庞大,自己就像一只井底的青蛙,只能见到一片金色明亮的龙鳞。 井底之蛙,虽然见不到金色巨龙,但林起凡却能够清晰的感受到那就是一条金色的巨龙。 他不知道自己为何有这种感觉,也不想知道。 他只知道,也许眼前这条金色巨龙的气息正在逐渐消弱,也许那些滴落而下的金色液体是巨龙的血液,而弥散在这里的万千星辰,也许就是巨龙的金色识海。 也许它在融化,它在逐渐走向消亡。 也许有一天,金色巨龙会在这片万千星辰中消失,彻底的离开这个世界。 如此多的也许,在林起凡的脑海中不断闪过,这也许并不是他的理解能力有多强,而是来到这片星辰的人,都会得到的诸多‘也许’。 这是这方星辰,给予他们的‘也许’,任何来到这方星辰的人,都会得到。 林起凡想通了这一点,也就不足为奇。 他虽不解自己为何来到此处,但想来冥冥之中必有天道,也恰巧正在此时,金色巨龙庞大的身躯忽然微微颤抖了一下。 虽然仅仅是微微颤抖,但林起凡却感觉好似这片星空都在震动,崩塌了一般。 万千金色液体,自金色巨龙的身上滴落,如果说刚刚不过是大雨倾盆,但现在却是真正的江涛激荡。 林起凡稳定心神,努力的让自己不要颤抖,但巨大的龙威令他的身体有些控制不住的摇晃。他抬起头,刹那间感觉巨龙仿佛睁开了眼睛,整个世界都似乎变得一片茫茫。 “你是谁?”一道低沉的声音,似是穿过了亘古的轮回,显得很是疲惫。 林起凡听到这声毫无征兆的声音,忽然有些畏惧,这是自己本能的畏惧。即使前世战将修为的他,在这一刻也会有一种无力的感觉。 他抬起头,望着头顶的金色巨龙,虽然只能见到那一块龙鳞,但却依然能够感受到龙的气息。 他想要回答,但自己的身体却忽然有些不停使唤的僵硬起来,紧接着胸腹之中涌现出一片血气,这些气息他并不陌生,因为那是山海图录中的气息。 他有些微微不解,茫然的望着那条金色巨龙,还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大脑就已经陷入了一片空白,漆黑的瞳孔逐渐渡上了一层血色。 此时的他,已经不再是他。 “你究竟是谁!”那道低沉的声音骤然有些恼火,感受到那股熟悉厌恶的气息竟然逐渐清晰,愈发愤怒的颤抖起来。 金色的液体不断滴落,潮涌潮起,逐浪排空。 “赤吾。”林起凡的双眼逐渐变得猩红呆滞,一道巍峨的虚影缓缓凝聚在这片星空,其状如猿,白首赤足,弥漫的杀气直冲九霄。 他面含微笑,直视金色巨龙,温和道:“赤吾,八千年未见,脾气还是这么暴躁。” 吼 金色巨龙震怒,龙躯逐渐剧烈的颤抖起来,加速了金色液体的流逝,但却没有丝毫停止的意思。 “朱厌,你竟然没死。” 金色巨龙庞大的龙躯上,忽然浮现出一道氤氲的曼妙身影。虽然看的不是很清楚,但朱厌却依然能够认得出她。 “死了,死的不能再死了。”朱厌虚幻的身影若隐若现,但嘴角那抹苦涩却极为清晰,他望着赤吾,不再说话。 赤吾也望着他,同样不知该说些什么。 只能沉默, 漫长的沉默似是经历了很长的时间,但对于眼前的两人来说,沧海桑田不过弹指一瞬,根本没有一丝概念。 但如今各自的状况,却令他们又不得不珍惜时间。 “我需要你的帮助。”朱厌沉默良久,终于忍不住的开口说道。 “既然已经死了,还需要我帮助?”赤吾低沉的声音,逐渐恢复了女子的轻柔,只不过话语的冷意却不减半分。 “虽死,但神识尚存几分。”朱厌道。 “那和死了有什么区别?”赤吾愤怒的嘲讽,本体强大的龙躯忍不住微微颤抖,讥讽道:“咱们这类人,没了肉体的保护,空有神识还有什么用处?” “咱们是妖,不是人。”朱厌皱着眉,纠正道。 赤吾沉默了很久,她有些微微恼火,但事实如此容不得她更改,最后还是忍不住的低声问道“我要怎么帮你?” “渡龙气给那少年,让他身负汉室皇朝气运。”朱厌伸出手,指着星辰之下的林起凡。 “不可能,汉朝已经逐渐衰弱,灭亡是迟早事情。”赤吾忽然变得有些激动,声音有些微微颤抖道:“我自己身上的龙气都已经逐渐凋零,怎么可能再渡龙气给他人?” “你若不渡,龙气迟早也会被人抢走。”朱厌低沉的声音,好似龙气被人抢走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笑话,我幽州赤吾,会被别人抢走龙气?当年高祖刘邦封疆十三州时,谁敢和我争幽州龙气?真是滑天下之大稽。”赤吾有些激动的说道,颤抖的声音震得这片星辰都有些暗淡。 “青州角媚,冀州乾明,徐州颛臾。”朱厌望着赤吾,有些怜悯道:“龙气皆被取走。” 吼 寂静的星空,群星毫无征兆的颤抖起来,那条好似盘亘亿万年都纹丝不动的金色巨龙,忽然动了起来。 蜿蜒有力的龙尾,拍打着星空。金色明亮的龙鳞,闪烁着光芒。高傲威严的龙首,怒视着人间。 第六十二章 星辰长河 “他们是蠢货吗?” 赤吾愤怒的声音,回荡在整片星空,蜿蜒盘踞的龙躯微微颤抖,亿万颗明亮的星辰忽然变得暗淡。.info[] “皇朝龙气,居然被人取走,真是可笑!” “当年高祖皇帝封疆十三州时,他们是如何保证的?”赤吾悬浮在夜空的曼妙身影,忽然走出了朦胧的水雾中。 她,平静的站在亿万星辰之上,暗黑色的铠甲包裹着曼妙的身躯,绝美的容颜呈现出一种病态的苍白。 因为有些愤怒,她的身体在微微颤抖,整片星空也都跟着颤抖。 “时间太过久远,龙气渐衰,他们也变得越来越弱。”朱厌静静的望着赤吾,目光透着几分柔和。 和华贵美丽的赤吾比起,白首赤足的猿猴朱厌,显得有些微微丑陋。但他那份擎天而立的俾睨气势,即使是一道微弱的虚影,也不差赤吾丝毫。 “即使实力十不存一,也不是那些人类可以比的。”赤吾蹙起秀气的眉,语气中透着几分愤怒,她望着星空下亿万颗明亮的星辰,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冷笑:“只能说他们三个是蠢货,据一州皇朝龙气竟然还败给了人类,真是可笑至极。” “他们三个不是蠢货。”朱厌微微皱眉,沉声道:“皇朝龙气经过万载,已经变得极为稀薄,这种情况若是碰到能够镇压气运的法宝,也会变得束手无策。” “天子剑,皇朝玉玺,大将军印。”朱厌抬起头,目光灼灼有神,死死盯着赤吾精致的容颜,声音有些微微低沉道:“三件镇压气运的法宝,即使角媚三人再如何强大,沉睡万载,也会被他人找到可趁之机。” 赤吾忽然变得有些沉默,悬浮星空的曼妙身体竟然有些微微颤抖,暗黑色的铠甲响起细微的声音。 那是暗黑能量在铠甲中流转的声音,万载成空,不曾动用的九幽帝魔铠正在缓缓充斥着能量。 她感受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这是主宰幽州皇朝龙气至今从未曾有过的感觉。 尤其在刚刚的一刹那,能够清晰的感受到幽州气运长河中,竟然有了一丝黑气的存在。 赤吾忽然有些怕了。 她很清楚的知道那些黑气是什么,若非皇朝龙气有驱凶避祸的能力,若非朱厌的提醒,根本不会发现这丝黑气的存在。 “怎么会这样。” 赤吾有些茫然的望着朱厌,曼妙有致的身躯忍不住微微颤抖。她很清楚那丝黑色气体的存在,代表了什么。 所以,她有些难以置信,还有些微微恼火,甚至畏惧。 “天命如此,龙气万载都未动过,是时候应该动动了。”朱厌面含微笑道。 “不可能,龙气是我的,我谁都不会给。”赤吾有些微微激动,细长秀气的眉宇间透着几分倔强,那模样好似被人抢走糖果的小女孩。 “天命不可违,赤吾,接受现实吧。”不知为何,见到此时的赤吾,朱厌竟然有些忍不住的想要笑出来。 “笑话。”赤吾嘴角冷笑,暗黑铠甲包裹的高耸胸部被气的起伏不定,她望着朱厌,有些微微气愤道:“你和我说天命不可违?也不知当初谁违抗天命,竟然阻止周天子替天伐纣,最后落个身死道消的后果。” 朱厌沉默不语,万载成空,有些事情的确是忘了,但如今被赤吾提起还是有些微微失落。 “我不惧天命!”朱厌沉默良久,抬起头,目光坚定。 “不惧天命,那你还告诉我天命不可违?”赤吾嘴角冷笑,望着沉默不语的朱厌,低声嘲讽。 “我本天下凶兽,见则大兵,自然可以不惧那天命。”朱厌抬起头,目光灼灼有神,诚恳道:“但你不同,你是天命之中的黄金巨龙,代表了天运和大道,自然不可能和整个天命背道而驰。” “你和我,是截然相反的两种命运,我生而为了对抗天命,自然不会惧他,即使如今身死道消,但却依然有转生的希望。” “你却不同,你代表了天道下最直接的法则,和其他封疆十三州的角媚不同,你不光拥有着皇朝龙气,还有那份属于黄金巨龙的天道神格。” 朱厌说道此处,抬起头来,望着那条蜿蜒盘踞在整个星空的金色巨龙,目光有着毫不掩饰的羡慕。 “你可以用你黄金巨龙的天道神格,来更完美的契合皇朝龙气。” “若非如今天下大乱,也许再过万载,世间就会真的出现一条真龙了。” 赤吾沉默不语,暗黑色的九幽帝魔铠在她身上光华流转,萦绕着一股强大的气息。她抬起头,来到了金色巨龙的面前,望着沉睡至少万载的自己,她有些微微遗憾。 万载沉睡,在这茫茫无尽的孤寂星空,除了睡觉,再没有其他能够打发时间的东西了。 她也想飞出这方世界,可是大道法则的束缚令她根本无法离开。尤其似她们这等修为的妖,根本不可轻易的现世人间。 如同朱厌所说,他现世于野,天下大乱,见则大凶。凤鸣岐山,才有武王兴师伐纣。天狗吞日,国之不宁。白泽奉书而至,必将有圣人出世,窃取天道的气运。 可是黄金巨龙,现世于野那? 赤吾有些微微沉默,她不知自己若是现世,天下将会出现如何变化。 也许,最多下上一场毛毛雨吧,赤吾皱着秀气的眉,极其认真的想到。 “你是怎么找到我的?”赤吾忽然想起了一个极其严重的问题。 “授印。”朱厌抬起头,目光也有些疑惑:“我隐藏于山海图录,却在那小子授印的一刹那,感知到了你的存在。” “就这么简单?”赤吾蹙眉,有些难以置信。 “我也在奇怪,你若是这么容易找到,不可能安安稳稳的睡上万载。”朱厌皱眉道。 “汉室衰微,礼法不存,但想要利用‘授印’来窃取我幽州皇朝龙气的人,还是数不胜数。”赤吾道:“但万载沉睡,对于这种事情我实在懒得搭理,他们能窃取多少就看他们的本事。” “不是我多大方,而是他们窃取幽州百年的龙气,也比不上我一片龙鳞上凝聚的多。” “但若是想要通过‘授印’来寻到我的踪迹,实在是痴人说梦,天方夜谭!” “那就只有一个可能了。”朱厌盯着赤吾,有些微微惊讶。 “的确有这个可能。”赤吾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忽然俯视着亿万星辰下的林起凡,目光有些微微惊奇。 她伸出修长的手指,隔空一点。林起凡眉间忽然黑气萦绕,一条璀璨的星辰长河悬在他的头顶,亿万颗明亮的星辰耀眼夺目。赤吾眼眸微闭,神识荡过整条长河,但却始终没有找到属于林起凡的那颗。 第六十三章 万载成空 “果然如此。” 赤吾蓦然睁开双眼,蹙着秀气的眉,疑惑道:“命运长河,根本没有他的轨迹。” “若非显圣,不可跳出命运长河,三灾五劫,生死祸福。”朱厌皱着眉,也有些微微疑惑的望向林起凡,不解道:“可他的实力和境界,几乎等于没有。” “也不一定,并非只有显圣就可跳出命运长河。”赤吾摇摇头,嘴角含笑道:“你难道忘记当年的事情了吗?” “当年的事情。”朱厌沉思良久,才蓦然抬起头,震惊道:“你是说姜子牙?” “不错。”赤吾点点头,沉声道:“当年姜子牙的弟子武吉,担柴入城,误触王相致死,而被文王画地为牢。却因感其孝心,照顾老母至秋后问斩。” “结果,姜子牙有挖坑施咒破解先天之术。文王秋后不见武吉伏法,便演化天数命理,浩荡命运长河,却找不到武吉的那颗星辰。”朱厌接着说道,当年事情,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尤其对于吕尚姜子牙,可谓熟的不能再熟了。 “姜子牙有挖坑施咒破解先天数之法,并不代表其他人没有。.info[]”赤吾蹙眉,抿着略显苍白的唇,望着星空下的林起凡,迟疑道:“也许有人也为他改变命理了那。” “不可能,我跟在这小子身边多时,根本没有发现这种人。”朱厌沉声道。 “也许已经死了。”赤吾若有所思,道。 “无论如何,这小子都不能死。”朱厌低沉的声音,透着几分毋庸置疑的味道,他抬起头,目光复杂的望着赤吾,低声道:“我寻了许久,才找到一个能够看懂妖族密纹的人,我必须要保证他的生命。” “他就是你转生的希望?”赤吾冷笑道。 “没错,只要看到妖族密纹的人,才能听懂我的语言,才能帮助我去寻找更为契合的肉身。”朱厌目光燃起了熊熊火焰,对生的渴望,令他斗志昂扬。 “你就那么相信他?”赤吾,道。 “没办法了,他手中的这份图录,不过蕴藏着我三分神识,若是再等下去,我害怕神识彻底湮灭。”朱厌摇摇头,有些隐隐担忧道。 “当年那些人,都死了?”赤吾抬起头,有些疑惑问道。 “三十六副山海图录,封印着十三尊举世大妖,有生有死。”朱厌眸光燃起火光,但他始终压抑着怒火,沉声道:“能活着的,不超过五个。(..info)” 赤吾闻言,娇小的身影有些微微颤抖,她眼帘低垂,似是有些同情。 “当年我就说过,不要轻易离开瀛洲,结果你们不听,非要和申公豹一起助纣为虐。”赤吾伸手修长的手指,拢了拢耳边凌乱的发髻,声音有些微微责怪:“到头来身死道消,苟延残喘。” “我们要做的不是助纣为虐,而是逆天行事,看看这天道能否打破。”朱厌目光灼灼,眸中毫无悔意。 “结果天道之下,你们还不是落得如此下场。”赤吾有些微微怒意。 “往事无需再提,我只问你,如今你是帮也不帮?”朱厌抬起头,盯着赤吾的双眸,只要她有一丝犹豫,他绝对会立刻离去。 “我会帮你。” 赤吾缓缓悬浮在星空之上,俯视着下面的林起凡,有些微微担忧道:“不过,有一点你或许还不知道。” “什么事情。”朱厌听到赤吾的回答,心里微微放松。帮不帮忙其实并不重要,他在乎的是他们当年的万载友谊,若是赤吾拒绝,那么今后很难再见。 “这个人。”赤吾指向林起凡,沉声道:“死过三次。” “不可能。”朱厌大惊道。 “不要怀疑我的感知,我掌控幽州皇朝龙气万载,每日和命运长河打交道的次数多如繁星。”赤吾高傲的抬起头,斩钉截铁道:“换句话说,幽州所有人的命运,都在我手中掌握。” “他身上死气缠身,眉间黑气凝而不散,命运长河虽然没有他的星辰,但却不代表没有。” “只是替他改变命理之人手段超然,竟然连我都无法寻到。” “但我却可以肯定一点。”赤吾抬起头,目光明亮,沉声道:“他有三颗星辰,三世不死。” 朱厌忽然变得有些沉默,他不知道自己无意中寻到的林起凡,身上竟然有着这么多的秘密。 能够改变命理,三世不死,这不止是道法强大就可能解释的通的。 朱厌无比肯定,林起凡的身上,必将有着什么惊天大秘,甚至比自己有还要庞大。他在犹豫,自己还要不要将希望寄托在一个不确定的因素上,甚至自己都有可能给他陪葬。 “决定好了吗?”赤吾沉声问道。 “就他了。”朱厌抬起头,潇洒一笑,道:“既然已经有人选择了他,那么也不差我一个了。” “是福是祸,也是他与我之间的缘法。” “有道理。”赤吾抿唇一笑,望着星辰下的林起凡,美丽的容颜上竟然有两个小酒窝。若是被林起凡见到,肯定要大为惊呼。 但此时的林起凡,依然在沉睡昏迷,神识被两大强者镇压,根本没有丝毫挣扎的余地。 “以他现在的境界修为,根本接受不了如此多的皇朝龙气。”赤吾曼妙高挑的身影,忽然变得有些朦胧。 “不需要那么多,一片龙鳞大小足矣,我需要借他的身体来吸食龙气,加固我的神识。”朱厌望着林起凡,温和道:“至于多余的,算是给他的酬劳。” “那就好。”赤吾也有些微微放松,若是给予再多的龙气,她也会不好受。 不过一片龙鳞大小的龙气,对于盘亘蜿蜒整片星空的金色巨龙来说,实在是沧海一栗。 “快些吧,我的时间不多了。”朱厌皱眉道,能够将神识这般肆无忌惮的现世而出,耗费的能量是不可估量的,此时若是没有得到皇朝龙气,他必将再次沉睡百载光阴。 赤吾沉默不语,朦胧的身躯不断化成氤氲的水雾,缓缓沁入到金色巨龙的体内。 吼 金色巨龙蓦然睁开沉睡万载的双眼,眸光似星辰,但多了丝感情的色彩。 因为她,就是赤吾。 赤吾摇晃着蜿蜒的龙尾,低垂着高傲的龙首,漠然俯视着星辰下的林起凡。 一块龙鳞缓缓飘落,犹如雪花,沁入林起凡的眉间。 “谢了。”朱厌温和一笑,立在星空的巍峨虚影化成一道虹光,遁入山海图录中。赤吾沉默不语,望着离开的两人,再次闭上了眼眸。万载沉睡,再沉睡万载又有何妨? 第六十四章 长生之道 夜幕繁星,弦月高挂。 城主府后本来极为浓郁的月色,却被突如其来的明黄龙气所覆盖,如同一条浩荡长河,潮起潮落间就将林起凡彻底吞噬。 “林起凡,你究竟怎么了?” 柳长青目光惊骇,望着沐浴在龙气长河中的林起凡,再也忍不住的惊呼起来。 这是在吸食皇朝龙气吗?有谁听说‘授印’个没有品阶的官衔会降下如此多的龙气?这已经不是吸食龙气那么简单了,这纯粹是在洗澡啊! 柳长青自是不清楚其中缘故,他只知道刚刚和自己谈话聊天的林起凡,不过一转眼的时间,就被这星空倒挂而下的龙气长河所覆盖。 他心里有些微微颤抖,‘授印’而已,至于弄得如此大的动静吗? 晚风微凉,带着幽兰花的清新,拂过林起凡有些微微痛苦的脸颊。 皇朝龙气,至阳之物。虽然珍贵无比,但却也不是谁都可以承受的。赤吾能够掌控幽州整条龙气,也是完全凭借着她黄金巨龙的强大体魄。 但现在的林起凡不过武者七品,即使炼体增加了几分身体强度,却也远远没有达到能够承受赤吾给予的这份龙气。.info 虽然不过一片龙鳞大小,但那却是幽州所有人‘授印’百年所需要的龙气。 头顶悬浮的命运长河完全被龙气所淹没,浩荡的明黄气息不断涌入林起凡的身体,灼烧他大脑的神识。 仿佛万道针芒刺过,剧烈的穿透力他的身体忍不住的剧烈颤抖起来,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快要爆炸的气球,随时会被这股充斥而来的能量所撑爆。 “为什么会这样,难道是那条金色巨龙?” 林起凡的心里同样在颤抖,他颤抖的不是皇朝龙气,也不是自己即将撑爆的身体,而是自己刚刚见识到的那条黄巾巨龙。 记忆虽然短暂,只有当时自己抬头仰望巨龙的刹那,便被一股强大的威压镇昏。[..info超多好看小说]但巨龙蜿蜒盘踞在整片星空的震颤画面,却已经被他深深的烙印在了脑海中。 那里究竟是什么地方,那条金色巨龙究竟是怎样的存在? 林起凡显然震惊不已,他始终认为自己前世战将修为,已经站在了这个大陆的最顶端。但是直到今天他才蓦然发现,原来这个世间远远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简单。 那种存在,怎么可能是自己前世战将修为可以匹敌的? 即使当初百死之地的白芷薇,显圣力压各路诸侯,但在面对那种存在的时候,恐怕依然毫无还手之力。 林起凡甚至已经逐渐忘记了痛苦,他不知道现在的自己应该是高兴还是悲哀,原来三世为人的自己依然坐井观天。 不知天高地厚!不知天外有天! “不,我不要坐井观天,我要跳出这片天地。” 林起凡始终微闭的双眼,蓦然睁开,眸中斗志昂扬。既然知道自己的目标,自然便会放手一搏。 皇朝龙气自星空倒挂而下,强大气息似是冲过了法则的束缚,在林起凡的脑海中不断冲撞。这是万道针芒刺过的感觉,自己的大脑一直都在嗡嗡颤抖,好似下一刻就要爆炸般。 这种痛苦根本不是一般人能够忍受的,林起凡的额头已经沁出了细密的汗珠,双眼满是血丝。 若是再耽误片刻,他绝不怀疑自己的脑神经会不会彻底崩毁,到那时自己不死也会变成痴呆。 “绝对不可以!白芷薇究竟是死是活,自己还没有完全弄清楚,怎么可能就这样死去?” 林起凡再也忍不住的仰天一声长啸,眉心忽然闪烁一道光芒,一座七层宝塔光华流转,在眉间缓缓转动。 “浮屠。” 浩荡的皇朝龙气如同百川归流,瞬间找到了宣泄的出口,汹涌的涌入浮屠塔中。 林起凡如释重负,忽然想起了到当初百死之地,白芷薇即使面对各路诸侯战将的重重包围,也毅然决然的将浮屠交给自己,令他心底泛起了一丝酸楚。 “白芷薇,当初你若将浮屠塔自己留着,何至于如今生死不明。” 林起凡至今也不会忘记,当初百死之地各路战将,将他们团团围住的绝望场面。那是一种灭天的杀机,各种仙术神纹密布,法宝神兵尽出。 将已经半步显圣的白芷薇,逼到只能用浮屠塔将自己送走的地步。 至于她自己,林起凡虽然不清楚,但却始终相信,白芷薇绝对不会死,自己总会有见到她的一天。 时间缓缓流逝,浩荡龙气长河奔腾涌入浮屠塔中,令原本就已经光华流转的浮屠塔,看起来愈加威严神圣。 还有一部分龙气,在林起凡皱眉不解的情况下,竟然化成了涓涓细流,缓缓融入到了自己怀中的山海图录。 “这山海图录竟然能够吸收龙气。” 林起凡能够明显的感受到怀中山海图录的变化,原本白色卷轴般的图录,此时已经渡上了一层暗金色的光芒,充斥着一股暴戾的气息。 他自是不清楚,这股气息便是朱厌气息,虽然十分薄弱,但较之以前已经很不错了。 浩荡明黄的龙气长河,转眼之间就被浮屠塔和山海图录吸收殆尽,沐浴在明黄长河下的林起凡也逐渐清醒过来。 “你可终于醒了,我以为你又发生什么意外了那。”柳先生拂起衣袖,擦拭着额头沁出的汗水,面色有些微微焦急道:“你若是在醒不过来,我就只好去寻城主大人了。” 林起凡眉头微微皱起,他抬起头,望着逐渐恢复的夜幕,原本倒挂星空的浩荡长河已经不再流逝,只留下零星的几点金砂。 他伸出手,将那些金砂握于手心,感受到那股冥冥之中的天道玄机,心里忍不住的有些微微颤抖。 天道之下,自己也许就如这指尖砂,说不定何时便会随风而逝。 林起凡抬起头,望着悬在夜空上的那轮弦月,缓缓松开手。金砂自指尖飘落,零落成泥碾作尘,不再留下一丝痕迹。 “柳先生,你说人活一世,草木一秋,真正能够留下的是什么?”林起凡忽然问道。 柳先生身子不由一颤,他有些奇怪的望向林起凡,不知道他为何问这种毫无营养的问题。但他沉默良久,思绪转了又转,才终于找到了一个较为贴切的答案。 他诚恳道:“一堆白骨。” “我不甘心。”林起凡道。 “生死轮回,人之常情。”柳先生面含微笑道:“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我还是不甘心。”林起凡抬起头,望着夜幕下的明亮的星辰,想起了那条好似盘亘万载的黄金巨龙,忽然开口道:“所以,我要寻长生之道。” 第六十五章 祸国殃民 月华如水,温润明亮。(..info好看的小说) 林起凡心事有些微微沉重,走在城主府外的那条青石板路,道路两边是繁密茂盛,长势颇好的果树。因为季节和气候的原因,上面的果实还有些微微青涩。 抽刀拂袖,迅猛的刀势精准的击打在嫩绿的枝条上。宛如二月春风凌厉拂面荡去,青涩的果实接连掉落到林起凡的怀中。 “味道还不错。” 林起凡轻轻咬了口,只是心中一直想着心事,尤其自己三世为人的坎坷经历,在眼前不断交替闪过。 即使嘴角满是果实的酸涩,竟然毫无所觉,依然吃的津津有味。 “三世为人,竟然还在坐井观天。” 他低着头,望着脚下整洁平坦的青石板路,心里微微自嘲。真以为自己前世战将修为就已经无敌于天下,真是荒谬可笑! 若是无敌,前世自己又为何战死? 林起凡忽然觉得他有些骄傲,又有些微微自卑。以为凭借前世的武道经验,就可以轻松的达到令人仰望的高度。可是如今见到了那条盘亘星空的黄金巨龙,他除了震撼便有那么一丝蝼蚁的卑微。 我居然是蝼蚁? 林起凡咬咬牙,在那条黄金巨龙下,任何人也许都会觉得渺小自卑。但他却是不甘平庸的人,更不是自暴自弃怨天尤人的蝼蚁。 他只会将黄金巨龙的存在,当做自己努力拼搏的目标,甚至更高的目标――长生不死。 这些虽然听起来有些离谱,他也不会忘记刚刚柳先生在听到这句话时候的神情,那模样就像看白痴一样看着自己。 长生不死。很可笑吗?虽然林起凡自己有时都会忍不住的嘲笑自己。 但就是这个目标,他却无比坚定,长生不死又何妨?当年始皇帝海外求不死药,不也是为了长生吗?三皇五帝,先秦诸圣,他们哪一位不是长生不死,永世长存? 人活一世,草木一秋,若是没有一点追求,那活着还有什么意思?林起凡就是要将自己的目标,定的比天还高,就算穷其一生也不后悔。 嘴中吃着青涩的苹果,就这样想着想着,竟然已经浑然不觉的穿过了来时那条小路,直到看见挂满明亮灯笼的街市才蓦然一惊。 幽州地处北寒,天高皇帝远,自古秦朝时期夜晚便无宵禁,彻夜通明。尤其北国民风较之南楚荆襄两地,自婉约保守中多了几分豪放。 夜幕低垂,群星闪烁,繁华的街市上挂满了形状各异的大红灯笼。沿街叫卖的商贾小贩,酒楼茶舍灯火通明,年轻的公子哥身着锦衣汉服,畅游于大街小巷。身子窈窕娇美的富家小家,面带白纱悠然闲逛。 林起凡也不是第一次走在这条大街上了,平日芜城虽然夜晚无宵禁,但也不可能见到这么多人,这令他有些微微疑惑。 “大婶,今天街上的人怎么忽然多了起来?”林起凡见到身旁有个挑选头饰的宽阔背影,忍不住拍了下她的肩膀,低声询问道。 “要死啊,要死啊。”大婶转过身来,虽然长得面肥耳廓,让人吃不下饭,但眉宇间却凝着年轻人的朝气,哪里是林起凡说的大婶? 她瞪着林起凡,本来想要厉声呵斥‘这是哪来的登徒子’。谁知瞧着林起凡被灯火映着忽明忽暗的俊秀脸庞,还有那高挺的鼻梁,尤其说话时微微蹙起的眉眼,令她脸颊有些微红,羞涩的低下头去,轻声呢喃了句:“公子说的哪里话,芸娘还不到十八那。” “啊哈哈哈,芸姑娘实在抱歉,晚上灯光不好。”林起凡神情有些尴尬,连忙岔开话题道:“在下实在有些好奇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情。” “公子确实不知吗?”芸娘抬起头,有些微微惊奇道。 “真的不知道。”林起凡有些无奈的点点头。 “那就奇怪了,李东师来到芜城的事情,公子居然不知道?”芸娘细小的眸光中透着几分异样的色彩。 “李东师是谁?”林起凡皱起眉,有些疑惑道:“多大的官,这么大的排场。” “公子,你不会连李东师都不知道吧?”芸娘如果说刚刚是惊奇,那么如今就像看怪物一样看着他。 “我非要知道李东师是谁吗?”林起凡有些不耐烦的摆摆手。 “幽州名妓李东师,李东师啊!可是有着一把琵琶拂春柳之称的李东师,公子居然不知道?”芸娘张了张嘴,难以置信的说道。 林起凡皱眉沉思良久,脑海中才隐约有点印象,只是听说这个李东师倾国倾城,因为幼时长了一张祸国殃民的脸蛋,差点被人误以为妖孽乱棍打死。后来不知走了哪位权贵的路子,一路青云直上,隐约间竟然当上了幽州头号花魁。 这些离奇的遭遇听的多了,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大家最感兴趣的还是李东师那个所谓的琵琶拂春柳。 这令林起凡沉思良久,听说这琵琶拂春柳不止是一项琴技,更是一门销魂的床上媚术,只不过这令他到现在都没想明白,这琵琶到底是该怎么个拂法? “她怎么来芜城了。”林起凡问道,这芜城不说边陲小城,就连城门都快塌了,竟然能招来李东师。 “听闻要南下冀州探亲,来芜城不过是路过。”芸娘趴在林起凡耳边,小心翼翼道。 “哈哈,南下冀州,却路过北疆芜城。”林起凡忍不住的哈哈大笑道:“这李东师的脑袋莫不是弹琵琶弹坏了,玩起了南辕北辙的把戏。” 林起凡的爽朗的笑声回荡在寂静的夜幕下,原本还有些喧嚣的街市,顿时变得安静下来。街边往来的行人商贾看着他的眼神都有些微微不善,即使那些富家小姐,因为经常习练李东师自己编写的琵琶曲,也不由义愤填膺的瞪着他。 “额,我是不是说错话了?”林起凡忽然有种自家庭院‘二蒙’的感觉,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公子,我可不认得你啊,你别往我这边凑。”芸娘脸色有些微微难看,她借着身前酒铺的酒旗,掩住了宽阔的身形。 “我认得他,芜城卫林起凡吗,大晚上跑这来胡说八道。”一名有些眼熟的中年男子,伸手指着林起凡,厉声喝道。 紧接着长街周围,顿时七嘴八舌起来: “可不是吗,听说他还和还杜寡,妇有一腿那,真是丧尽天良。” “妈的,还有脸跑这来说李东师,你怎么不拿块镜子照照自己啥德行啊?” “赶紧滚,以后再敢说李东师,看老子不打死你的。” …… …… …… 林起凡脸色有些微微难看,任谁被人这么损心里能好受?现在就差物资紧张,若不然鸡蛋白菜叶还不满天飞。 一个李东师,至于你们这么激动吗?林起凡低声咒骂一句,好汉不吃眼前亏,趁着夜黑风高,连忙逃出街市。 长街雁来楼,高堂广厦飞檐转角,一名面罩白纱的曼妙女子,轻轻倚着朱红雕栏。曼妙的身姿,勾勒出一幅诱人心魄的曲线,尤其那素白手指在怀中琵琶上轻拢慢捻的优雅举止,更令人赏心悦目。正在这时,她似乎想起了什么,缓缓抬起头,望着消失在人群中的那道身影,忽然抿唇一笑。眉眼间的媚意,可称得上‘祸国殃民’。 第六十六章 碧玉竹莲 “这群人疯了不成,一个李东师竟然让他们痴迷成这样。.info[]” 林起凡狼狈不堪的逃出人群,回头望着人头攒动的大街,忍不住的低声咒骂。这都什么世道,自己一个戎卫边疆的负甲武士,竟然比不过一个幽州花魁! “声色犬马,歌舞升平,等到冀州袁绍打过来,看你们还能高兴的起来吗?”林起凡摇头感叹,北疆如今看似固若金汤,可一旦冀州袁绍挥师北上,大总管公孙瓒必将疲于应付,这种时候还哪有心情顾及北疆? 幽州现在的位置的确很尴尬,前有猛虎,后有群狼。可现实如此,北疆必须重视,若不然金帐王庭的漠北狼骑定然马踏北疆,到那时北疆芜城首当其冲。 林起凡抬起头,望着远处芜城那道快要塌了的城门,眉头微微蹙起,有些遗憾道:“若是这道城门能够坚持到漠北狼骑入城,恰巧砸死那名最具权势的慕容女帝,那就再好不过了。” 不过,这可能吗? 林起凡赶紧摇摇头,打消这个不切实际的想法,也懒得再操着这份闲心。他抬起头,望了眼逐渐暗下来的夜空,又伸手向怀中摸摸了。(..info) 除了几个野果子和一些散碎银两,就只剩下那卷泛着莹莹金黄的山海图录,再没有其他任何东西。林起凡沉思良久,忽然想起小团子经常在嘴边提起的桂花糕,今天正巧有时间,便借着清幽的月色来到一家糕点铺。 糕点这种东西在芜城并不算便宜,杜月秋除了每月的支出也再没有其他多余的银钱。反正林起凡倒是不怎么在乎银子,先给小团子买了几样爱吃的糖果和糕点,又包了两大包的桂花糕,手中上月发的饷银也已经花的七七八八。 他走出糕点铺,却恰巧见到了一间卖胭脂的铺面,林起凡沉默良久,便提着糕点不顾众人异样的目光,踏进了胭脂铺子。 东西全部买完,手里提着大包小裹便往家走,街上喧嚣的人群逐渐被他抛在脑后。林起凡只是静静的低着头,借着清浅的月光望着整洁的青石板路,自己一个人独自走着。 以前是,现在是,将来或许也是。陪伴自己的也许只有他自己。 “大叔。”小团子清脆悦耳的声音,在前面响起。 林起凡蓦然一怔,他抬起头,只见前方月色和黑暗的交汇处,一道曼妙的身影正抱着小团子冲自己招手。 “你们怎么来了。”林起凡笑着走过去,一把抢过小团子抱在怀中。 “娘担心大叔,早早的收摊,就来这里等着大叔了”小团子趴在林起凡的怀中,有些疲惫的打了个哈欠,委屈道:“等了好久,我都困了。” “别听她胡说,只不过家里来了客人,我才出来寻你的。”杜月秋低着头,伸手拂过耳边凌乱的发髻,脸颊有些微红。 “来了客人?”林起凡有些微微疑惑道:“找我的?” “恩,来了许久。”杜月秋抬起头,眼角含笑,温和道:“本来想让他进屋喝杯茶的,谁知那少年听说你不在,就一动不动的坐在门前,说是等你回来。” “哦?”林起凡轻声一笑,问道:“那少年身边是不是跟着只白虎。” “不是白虎,是大猫哦。”原本昏昏欲睡的小团子,忽然来了精神,开心道:“大叔,我还没有告诉你,大蒙已经回家了。” “呵,大蒙都已经回来了。“林起凡也有些微微吃惊,虽然他明知道走散在关山的大蒙能够回来,但也没想到会这么快的到家。 “恩恩,瞧着还胖了不少那。”小团子眯着眼睛,笑道。 “有小团子胖吗?”林起凡温和一笑。 “哪有。”小团子白了他一眼,生气道:“小团子才不胖那。” …… …… …… 隔着很远的距离,林起凡便依稀瞧见了那道熟悉的身影。白袍银枪,静静盘坐门前,白翼剑背虎不知何时变成了一只大白猫,趴在他的身旁。 “夏侯兰。” 林起凡轻轻喊道,那道白色身影正是关山认识的夏侯兰。 只是记得当初芜城分开的时候,他和自己说过三日后会来寻找自己,实在未曾想到他会提前。 “林大哥。”夏侯兰睁开双眼,目露欣喜的望着眼前的林起凡,只是当他见到杜月秋时,目光竟然有些羞涩,但还是礼貌的说了句:“嫂子。” 林起凡微微一怔,随即喝道:“别乱说,坏了人家的清白。” “难道不是嫂子吗?”夏侯兰有些微微疑惑的挠挠头,小声嘟囔道:“刚刚我来的时候,可是见到嫂子帮你洗衣服那。” “你们先聊,我带小团子先去睡了。”杜月秋始终低着头,脸颊浮现一抹动人的红色,自林起凡怀中抱过已经熟睡的小团子,便一声不吭的回到屋中。 “这回好了,人都走了,没人给你做饭吃了。”林起凡狠狠瞪了他一眼,有些微微恼火道。 “呵呵,我都吃过了。”夏侯兰嘴角一笑,忍不住的摸了摸略微鼓起的肚子,得意道:“嫂子刚刚已经做过了,在关山呆了这么久,我还是第一次吃顿饱饭。” “这些天你都呆在关山了?”林起凡有些微微疑惑道。 “等等。”夏侯兰小心翼翼的四处张望了几眼,便在林起凡耳边轻声道:“林大哥,这里不安全,咱们进屋去说吧。” “也好。”林起凡点点头,便推开陈旧的院门,恰巧见到长了一身肥膘的‘大蒙’正趴在窗下和‘二蒙’聊天那。 你们听过趴着的马吗?反正大蒙就能趴着,不仅能趴着还能躺着那! 明显长了两圈肉的大蒙,见到自己亲爹归来,自是兴奋的手舞足蹈连忙站了起来。忍不住嘶叫哀嚎,委屈的伸着厚厚的嘴唇就要亲林起凡一口。 大蒙想想自己在关山流浪的半个多月,可真是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啊。 林起凡伸手拍了下大蒙硕大的脑袋,喝道:“一边玩去。” 满腔热情被浇了一盆冷水,大蒙委屈的低着头,来到庭院马厩自己舒适的老巢,却蓦然发现,竟然被一只大白猫给侵占了! 本就心情低落的大蒙,自然有些恼火的瞪了他一眼,忍不住的发出一声嘶吼。 …… …… …… 将夏侯兰带到屋中,点燃的烛火照亮了昏暗的房间,林起凡便静静的坐到屋内的长椅上。 “林大哥,我去关山这几天,全部都是为了这个。”夏侯兰自怀中小心翼翼取出一枚果实,拿到林起凡的眼前,诚恳道:“等了许久,终于成熟了。”“碧玉竹莲。”林起凡眉头微蹙,有些意外道。 第六十七章 征战沙场 “没错。” 夏侯兰目光灼灼,盯着手中青若翠竹的成熟果实,欣慰道:“我守护了足足三个月,如今终于成熟。” “原来你留在关山就是为了这个。”林起凡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望着夏侯兰盈满笑意的脸庞,温和道:“既然已经成熟,那就赶紧实用吧。” “林大哥,我的已经吃完了。” 夏侯兰摇摇头,将手中的碧玉竹莲放在林起凡手中,不容置疑道:“这颗是留给你的,你可千万不要拒绝,若不然我转身就走。“ 感受手中微凉的青翠玉竹,林起凡轻声说了句‘好’,没有丝毫矫情,便就将手中的碧玉竹莲放入屋内的檀香盒中,用来保存这种果实。对于林起凡来说,碰到这种能够提升修为的果实,根本没有任何拒绝的理由。 至于那些客套谦让,甚至虚情假意的推来推去,林起凡不管前世今生,最是反感。与其这般,不如今日收了夏侯兰的碧玉竹莲,明日再去寻来十倍的宝物还赠给他。 夏侯兰望着林起凡洒脱的举止,不禁眼睛一亮,心里顿时舒服了几分。对于他这些将种子弟来说,最是讨厌就是那些欲拒还迎和虚情假意。 “你在关山呆了的这些日子,有没有见到江北新?”林起凡抬起头,忽然问道。 “江北新?” 夏侯兰微微疑惑道:“他不是死了吗? “江北新死了?”林起凡皱眉道:“当初咱们因为忌惮漠北铁骑,并没有杀死江北新。” “哦,我想起来了。”夏侯兰恍然大悟,一拍额头道:“江北新确实死了,甚至连他的两百漠北狼骑全部都死了。” “全死了?江北新的修为加上那两百多漠北狼骑,竟然全都死了?”林起凡微微吃惊,他抬起头,望着夏侯兰疑惑道:“难道咱们走了之后,芜城军赶了过去,将江北新全部杀死?” “不可能啊,芜城军全部都是步军,想要追击漠北狼骑的确有些困难,再说那日回来之后也没听说有调动军队的消息啊。”林起凡皱眉道。 “不是,都不是。” 夏侯兰有些紧张的喝了口水,眸光灼灼有神,声音竟然有些微微颤抖道:“两百漠北狼骑加上江北新,全部被一个人杀死,一击毙命,毫不拖泥带水。” “一个人?”林起凡有些微微惊讶,能够击杀两倍漠北铁骑也许并不少,但想要一击必杀谈何容易。这样的人不能说是没有,但在芜城这片地方,实在少的可怜。 “没错,就是一个人。”夏侯兰低着头,小心翼翼说道:“而且这个人你还认识。” “我认识?”林起凡有些微微恼火道:“我要认识能够一击必杀两百漠北铁骑的人,还容江北新那般撒野?” “林大哥,你真的认识的。”夏侯兰脸色撇的通红,低头小声嘟囔道:“你还抱过她那。” “我抱过谁了?小子,你要是再敢胡说八道,我就……”林起凡蓦然想起了什么,睁大了眼睛,难以置信道:“少司命?” 夏侯兰轻轻点头,想起那日的事情,不禁有些微微后怕,声音都有些颤抖:“两百余名漠北铁骑,无一例外,草木梅花印深刺眉间神识。” “一击毙命,毫无还手之力。” 林起凡忽然变得有些沉默,他低着头,想到那日少司命一手草木仙术精妙绝伦,不禁有些微微忌惮。 武者和武夫之间的差距,根本不是身体强度能够弥补的,即使将猩红九段练到极致,也许都难以防御少司命草木仙术的绝杀手法。 他有些微微犹豫,若不然放弃武道重新修炼其他道法,早日凝聚灵力修行仙术? 这样做的后果有利有弊,舍弃万法皆可修的武道,意味着可以早一步的凝聚灵力。但却失去了自己最为欣赏的武道体魄,这和自己当初的设想相差太多, 林起凡摇摇头,顿时打消了这个念头,自己已经修炼到了武者七品,没有必要为了一个少司命而改变自己的初衷。任何事情都不会阻止他前进的脚步,他相信自己只要晋升到武夫境界,依靠自己手中的仙术,必将不差少司命丝毫。 “林大哥,你没事吧?”望着沉默不语的林起凡,夏侯兰有些微微担忧,低声劝慰道:“林大哥你不需要担心,即使少司命再如何强大,也不可能明目张胆的跑来芜城找你报仇。” “找我报仇?”林起凡皱着眉,疑惑道:“我有什么对不起她的地方吗?” “你可是抱过她的。”夏侯兰低着头,小声道:“而且还踢她屁股。” “这也算个事?”林起凡有些不屑的瞪了他一眼,趾高气扬道:“我当时还摸了她那,拓跋北仓那小丫头,不要以为看着挺俏,其实一点货都没有。” 夏侯兰沉默不语,他忽然不知道如何和林起凡沟通,这种事情竟然还跟自己炫耀,难道他不知道惹恼了少司命,那女人绝对有杀入芜城的可能。 想想死去的江北新,想想一击毙命的两百漠北铁骑,夏侯兰不禁打了个寒颤,身子不由自主的向远处挪了几分。心里想着,若是那女人来寻仇,第一目标肯定是林大哥。自己坐着这么远,足够可以借着少司命秒杀林大哥的瞬间,刺出一枪。 当然,能刺中自是好事,权当给林大哥报仇。刺不中也不要赖我,只能说林大哥你占了人家便宜,也算是补偿人家点气血。 “你离我那么远做什么?”林起凡蹙眉不悦的望了他一眼,低声呵斥道:“没出息。” “我可不想被那女人一击毙命。”夏侯兰低着头,小声嘟囔道。 “那女人若是敢来,我先砍死她。”林起凡冷哼道:“不要以为你林大哥是泥巴,谁都能来捏两下。” “也是。”夏侯兰想起自己当初关山时候,欺负林起凡的狼狈样子,忍不住的挠挠头,憨厚一笑:“那时候总想着追上大哥教训你一顿,谁知被你反教育了。” 林起凡不禁莞尔,望着夏侯兰忽然想起了什么,严肃道:“这次还打算离开吗?” “不一定,这次关山的经历对我打击很大。“夏侯兰夏侯兰沉思良久,才抬起头来缓缓说道:“但收获也不小,这两天在关山趁着碧玉竹莲的药效还没有完全发挥,正好打熬了下体魄,成功晋升到了武者六品。”“这么短的时间能够有这种进步,这对于我来说实属不易。但我也发现了一丝缺点,那就是根基不怎么稳固。所以我打算过些时日进去苍山北岭,听说那里妖魔横行,正好试炼试炼。”“巩固根基不一定非要去苍山北岭,有没有兴趣跟着我。”林起凡抬起头,眸光坚定,沉声道:“一起征战沙场。” 第六十八章 游刃有余 夜深人静,月华如水。 林起凡轻轻推开木门,望着庭院积水如镜的温润月色,眸光微微闪动。 本来无心之谈的随口一问,未曾想到夏侯兰竟然想也未想的就点头答应,这令他大感意外的同时也有些微微感动。 夏侯兰和自己虽然不打不相识,但若说交情真有多么深厚那也是无稽之谈,但林起凡能够明显看得出来夏侯兰对自己一直抱有歉意。 是因为帮助他降服兵魂?还是当初自己的手下留情? 也许都有吧,林起凡摇头感叹,有恩必报有仇必偿,也许这就是修炼武道道法的风格吧。 但不管怎么说,夏侯兰有银龙枪在手,更有白翼剑背虎为胯下坐骑,这绝对是自己组建斥候营的得力助手。 庭院凉风拂过,一声低沉凄凉的呜咽声自窗边忽然传来,林起凡蓦然一怔,细长的眉梢微微上挑,他有些疑惑不解的走了过去。 月色温凉,映着窗户下肥胖的身子有些微微臃肿,看上去就像一道人肉沙发,慵懒的堆在两排宽大的木窗下。 “你怎么躺在这里了?”林起凡蹙眉不悦的望了他一眼。 大蒙趴在窗下,两只粗壮的前蹄拄着自己呆萌硕大的脑袋,有些委屈的望着林起凡。 “不像话。”林起凡有些微微生气,恼道:“赶紧滚回你的狗窝去。” 大蒙连连摇摇头,有些颤抖的抬起自己的前蹄,小心翼翼指着自己马厩里的那道白色身影,楚楚可怜的望着林起凡。 “鸠占鹊巢”林起凡嘴角冷笑,自是清楚那道白色身影就是连自己都有些棘手的白翼剑背虎,但瞧着自己心爱的‘大蒙’竟然被欺凌道如此地步,他也只能微微感叹,拍了拍他的脑袋,怜悯道:“能不能夺回来,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了,我也不能因为这么点事就和一个畜生一般见识,你说对不对?” “噗噗噗。”大蒙打着响鼻,有些委屈的望着他。 “所以啊,咱们要以德服人。这种夺回自己东西的事情,还是要交给你自己,用大义去击败它!”林起凡站起身来,墨黑衣袍,交领广袖。看起来高博广岳,犹如一道令人仰望的高山。 望着眼前伟岸的身影,大蒙忽然抬起头来,狠狠的点点头,眸光闪烁着斗志的光芒。 “我看好你。”林起凡拍拍大蒙的脑袋,便推开庭院刚刚修缮不久的院门,走出了自己的家门。 芜城夜晚虽然没有宵禁这一说,但此时早已经夜深人静,按照地球上的时间估计凌晨一点左右。这个时代的人普遍早睡早起,根本没有所谓的夜生活。若说有,那也是在一些少儿不宜的服务场所,过着纸醉金迷的奢华生活。 街道寂静无人,林起凡走出没多远,便听到身后传来一声低沉的虎啸。紧接着便是刺耳悲鸣的马叫声,那声音如泣如诉,此起彼伏,似是世间无尽悲怆蕴含其中。 林起凡忽然有些沉默,还有些微微吃惊,他不知道大蒙究竟怎么了?难道他没有理解自己的意思吗?他难道不知道那畜生即使自己对付起来都有些棘手吗? 说好了以德服人,听这声音怎么像是被人欺负了一样?斗不过它你可以去找夏侯兰啊?我说的以德服人可没有叫你去拼命的意思。 林起凡摇头感叹,只能替大蒙祈祷,千万不要被那畜生打成残疾。 不过他也不相信有什么能把大蒙打成残疾,因为自他从来百死之地来这里的路上捡到大蒙的那一刻起。大蒙虽然一直在挨打,但神奇的是从来没有倒下过! 打不死的大蒙,林起凡也就不再担忧。而是寻到一处没人的地方,身子轻巧的跃入房顶。 夜晚凉风缓缓拂过眉间,他抬起头,平静的望着鳞次栉比犹如墨色海潮的屋顶飞檐,双眼微微起的瞬间,身子骤然奔跑起来。 他奔跑的速度极快,本来已经很凉的凉风,随着他的奔跑,变得更加冰凉。衣袂广袖因为奔跑,鼓起了猎猎的寒风,满头乌黑的长发,即使别着一根松木簪子,也被强大的惯性披散张扬。 这种速度很快,林起凡要的就是这种速度,他发现自己现在竟然以前跑的更快了。因为他今天已经晋升到了武者七品,加上他勤加修炼炼体术的原因,即使不适用猩红九段,如今竟然也已经隐隐有着八倍有余的身体强度,八倍有余的速度,八倍有余弹跳力,奔跑起来自然比以前更加快速。 虽然自己武者七品境界的根基还未稳固,但林起凡却极为精准的把握住八倍有余的身体速度,精准的控制着自己身体的每一块肌肉骨骼,迸发出的力量和协调能力。 这不是一般人能够做到的,但林起凡却不是一般人。 他前世战将修为,对经脉纹路的控制早已经炉火纯青,他清楚的知道自己每一块肌肉在身体蠕动的规律,经脉在运动中的舒展能力。 这种精妙的感觉就像一名经验老道的屠夫,对武道这只待宰的黄牛,清楚的知道从哪里下刀更加省力,省时,省事。 庖丁解牛,这种情况就如同道家的道法自然。同一件事情,经过反复实践,掌握了事物的客观规律,做事自然得心应手,运用自如。 同一境界武者的厮杀战斗,生死胜负往往就是在那一份得心应手,运用自如。 林起凡三世深厚的经验,让他不仅能够得心应手,对于武道身体强度的运用更胜一筹,可谓游刃有余。 脚下踩着如同墨色海洋的连绵屋顶,即使在如此快的速度,墨黑色的瓦片也没有丝毫颤抖,这就是游刃有余。 林起凡的速度极为快速,尤其眼前鳞次栉比的房屋,更让他节省来回翻越的时间。不过片刻,他便已经跃过了人群居住密集的城区,来到了一条偏僻的小巷。 他忽然停止的脚步,抬起头,望着小巷深处那道三丈高的城墙。 这里是除了芜城城门,走出芜城的最好路线,林起凡深吸口气,细长的眉梢微微挑起,望着那道高耸的城墙,八倍有余的弹跳力骤然发力。他跃了过去,轻车熟路显然极为熟悉,因为这条路他走过很多次,但这次却比以往更加轻松。因为如今的他,已然步入武者七品的行列。 第六十九章 江海水深 芜城以东,有山峰林立,八百里江河奔流。.info[]连绵陡峭的巍峨群峰,在清冷的月光下显得幽静深远,林壑深邃。 微凉晚风轻轻拂过江面,映着皎洁弦月的江海忽然荡起涟漪,搅动着整潭江水不再平静。 林起凡望着清冷的月色,目光有些微微失神,细长的眉梢上挂着晶莹的汗珠,即使如今停止了奔跑,胸口竟然还有些忍不住的急促喘息。 自芜城一路奔袭而来,即使自己武者七品的强大体魄,也令他有些吃不消。尤其山道扬起的沙尘,更将他刚刚换洗没有多久的长袍,弄得脏乱不堪。 深吸口气,林起凡努力的控制呼吸,将自己的情绪状态调至最完美的程度。随后他便抬起头,望着周围寂静的山林草木,声音有些微微惘然道: “自从关山归来,时间就变得越来越紧凑,来这里修炼的次数也就越来越少了。” 芜城自己的宅院周围毕竟还住着居民,这对于昼伏夜出的林起凡来说实在多有不便,上次在院子里练刀就是个例子。所以,更多的时候,林起凡一般都会选择来到没有人的地方修炼。 这里的山林江海,因为时常有妖兽出门,所以就是少有人烟的地方。 他低着头,先将放在自己怀中多时的碧玉竹莲握在手中,清脆玉竹般的果实在月色下显得莹莹明亮。随后又望向眼前犹如一面明镜的澄净江水,细长的眉头微微蹙起。 “当初就是为了碧玉竹莲,自己才和夏侯兰打起来。如今我刚刚突破武者七品,也正需要固本培元的丹药来巩固根基。” 林起凡神情有些严肃,自己没有再城主府中寻来幽兰花,却得到了夏侯兰的碧玉竹莲,这份恩情他是始终不会忘记的。但眼前最重要的还是尽快食用,来巩固自己的武道根基。 手中的碧玉竹莲在月光下泛着清幽的绿光,林起凡感受到那股充满生机的能量,忽然有些微微疑惑和迷茫。 自己前世并非没有吃过增加修为的奇珍异宝,但那些都已经被白芷薇在浮屠塔中炼制成了丹药,根本没有直接服用过这种果实经历。 可他现在就没有白芷薇,更没有调动浮屠塔的力量,无法炼制丹药只能直接食用。 但这种果实,真的就是直接吞下去那么简单吗? 事实就是如此,林起凡忽然有了种吃水果的经历,吃水果前是要先洗净的。 他先将手中的碧玉竹莲放在江水中轻轻一荡,就似洗水果一般那样简单,竹莲上莹莹的绿光在澄净的江水中缓缓扩散。 一股奇异的能量,自江海波涛中蔓延流逝,成群的鱼虾好似结成了一张铺天盖地的大网,黑乎乎的蜂拥而来。 林起凡吓了一跳,赶紧将江水中的碧玉竹莲取出,有些心悸的望了眼水中黑压压的成群鱼虾。 “不过就是一个果子,至于这么抢吗?” 望着手中的碧玉竹莲,林起凡也有些心有余悸,再不管那么多了,他先在竹莲顶端取下一小部分,这些是留给杜月秋和小团子的,她们虽然不曾修炼,但却能增加些体质,对于她们来说有益无害。 完成这些,林起凡便不再顾忌,直接就开始吞食服用起来,冰凉的感觉顺着咽喉凝聚丹田,遁入肺腑。一股强烈的生机在静脉纹路中流转,不停的滋润着他的身体,巩固体魄。 …… …… …… 江流急湍,浩荡河水之下。 茫茫黑暗充斥着江底的一切,一群成群的海鱼悠然游过,颀长的鱼身泛着明亮的鳞片,细小的眸光有着些许灵性。 这显然是即将开智的小妖,在昏暗的江海之底忍耐着枯寂烦躁的生活,日复一日的吸食江底稀薄的灵气。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够开启灵智,走向他们自己的修仙大道。 只要熬过这一步,开启灵智,他们虽然不会鱼跃龙门,但至少走能够出了这道浅滩。 江海之底的灵气,显然极为稀薄,他们不敢向灵气浓郁的更深处乱走。因为灵气充裕的地方,自然有着实力恐怖的强大妖兽。 他们只能够沿着江岸边的水底,耐心修炼。 一条体态优美的红色锦鲤,忽然在自鱼群中脱离,优雅的甩动美丽的鱼尾,身上那些细密好似云霞的鳞片,随着她的甩尾畅游的同时,好似一道绚丽的云霞,在江海之底悠然起舞。 鱼群好似发现了有些淘气的她,竟然没有丝毫生气的迹象,反而不在按照原来的路线游走,而是循着昏暗江底下那道极为绚丽的云霄,极为恭敬顺从的游了过去。 云霄似的红色锦鲤,在江海畅游,留下一道美丽的绚丽轨迹。 她微微眯起可爱的小眼睛,额间金色闪烁,望着跟随而来的浩荡鱼群,忽然温和一笑。 鱼,自然不可以笑,但她却不是鱼。 因为她是锦鲤,红色锦鲤,鱼跃龙门的那条锦鲤。 她温和的俯视着自己的鱼群,就像高傲的公主殿下,俯视自己的臣民一般。眸光温和,但却充满了贵气和威严。 鱼群辉映而来,犹如一道昏暗的蛛网,在幽静的江海中徐徐展开。 他们在恭迎自己殿下,公主殿下! 鱼群展开的蛛网在江底铺开了近百丈,细密的鱼鳞闪烁着明亮的光泽,有些鳞片上竟然已经溢出了丝丝灵气,显然境界更加高深。 但他们的行为举止全部一般,再见到那条绚丽华贵的红鲤时,都低下了僵硬的鱼身,用鱼群最高的礼仪致敬。 因为那是他们的公主殿下,鱼群中至高无上的公主,即使贪玩的公主依然不愿意和他们回家,但她依然是他们的公主。 妖族等级森严,皇权至高无上,只要皇族子弟,自然受到万民爱戴。即使最低下的鼠王,鼠妖,都会觉得皇权就是天命,天命不可违! 这种皇权至上的规则,他们学习于人族。但如今岌岌可危的汉室江山,最廉价的却又是皇权,这不得不说是一个极为讽刺的笑话。 鱼群中华丽高贵的公主殿下,额间金色的鳞片闪烁光芒,俯视着自己的臣民。因为有些贪玩,她实在不想过早的回家,只能带着自己的子民到处闲逛。 她带着他们,来到了江底礁石。 她带着他们,来到了江底沉船。 她带着他们,来到了江底沉湎八百年的废墟。 她正要带着他们,即将去下一个景点时,却忽然感觉整片江底都颤抖了一下,紧接着废墟下的大地竟然缓缓升起。 大地里面竟然露出了已经发黄,甚至夹杂着腐烂碎肉的牙齿。 因为那不是大地,那是一张嘴,那是一张极为巨大的嘴。 她呆住了,她见到自己最忠实的臣民,全部被那张大嘴吞噬。那股强大的吸力,竟然将隔着很远距离的自己也要一起吞噬。 但额间金鳞却在这时闪烁光芒,将自己送到了最远最远的地方。 她呆住了,自己忠实的臣民,前一刻还焕发出强大的生机,但就是因为自己的贪玩,全部葬送在危机四伏的江海之底。 她在做什么?她竟然带领自己的臣民走向了死亡! 她失魂落魄,不再高傲! …… …… …… 沉睡江河深处的巨大嘴,在吞食了浩荡的鱼群以后,终于缓缓闭合,犹如一片平静的大地。 然后就在此时,一道极为淡薄的生机气息,自涌动的江海中缓缓荡来。 那是碧玉竹莲的生机气息,是林起凡在清洗浸泡的过程中不慎传递出的能量,沉睡的大地再次颤抖。一对灯笼般的幽绿眼眸,在江底深处缓缓睁开。 第七十章 世家 建安元年,秋。[..info超多好看小说] 幽州芜城一处极为幽静的府宅,绿树红墙,高门大院。门前两名负甲武士手持利剑,身子笔挺如山,目光有些微微警惕的望着四周。 这里是幽州芜城三万步军统帅许承基的府宅。许承基年逾四十,向来治军严谨,城府颇深。领军绒守幽州芜城边境多年,自是有着一套自己的带兵理念,用来巩固自己的军中地位。 这种理念就是‘不求有功,但求无过’。只要许承基自己在重大决策上没有过多错失,他在幽州芜城的军事地位上,就不会有丝毫动摇。 即使城主于兆霖,也没有权力令他动摇,因为他姓‘许’,幽州居庸城许家那个‘许’。 他虽是许家旁支,但却也不是一般人可以惹的。尤其是今年清明,他打着回乡祭祖的旗号,见到了许家三公子。 对于许家这种名门望族,许家三公子自然有着世家子弟的贵气和雍容,但却没有一丝傲气。当然也许可能有,只不过城府太深,掩藏的极好。 但和许承基交谈的过程中,许三公子却始终保持着平易近人的谦逊态度,令人如沐春风。 尤其三公子最后温和道:“许叔叔绒守幽州多年,有些事情能争还是要争一争,芜城虽然荒僻,但却地处北疆要地,是扼守关山山脉的重要城池。” 还要争?自己都已经是芜城最高的军队统帅。如果还要争,那就是……。 许承基当时也没有多想,他只是有些微微疑惑的抬起头,却恰巧撞见三公子那似笑非笑的神情,才蓦然吃惊,甚至有些难以置信。 他要自己争的是芜城城主? “不求有功但求无过。”许三公子脸色温和,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道:“好倒是好,不过谁能一直无功无过那?” “芜城若是有把握,就尽快握在手中,至少许家是支持你的。” 许承基当时有些呆住了,他沉默了许久才抬起头来,却发现三公子早已经走远。满腹疑问只能带回家中,回到府宅的以后几日,他从自己的族弟口中了解到。那日许府宴客七百,身负城池军队武将的直系旁支,不下三百。 毫无例外,全部深谈授意,谈话的目的口气甚至语调都如出一辙。 许家所图甚大,绝不是一城一寨的得失。 许承基第一个想法就是许家老祖疯了,如今幽州大总管公孙瓒神威盖世,麾下三十万白马义从兵甲狰狞,大都督公孙仙更是文韬武略,冠绝幽州。 这种情况,许家难道还想有什么动作? 当初幽州牧刘虞在世时,正值许家鼎盛之际,公孙瓒也没有顺势而起。那时候不想着宏图大业,现在却有着这些小动作。 许承基当时的心情很沉重,许家老祖难道不知道他的这些动作,或许已经被大总管发现,他凭什么有这种明目张胆的信心?许承基很担心,毕竟他也是许家旁支,若是许家真的被扣上了谋反的帽子,他也跑不了。 但这种事情,他也只能咬着牙的坚持做下去。这就是宗族同气连枝,即使不是他本意,但只要事败造反兵乱,就是诛九族。 九族,他这个旁支绝对在内。 许承基忧虑了许久,直到前些日子大总管竟然发布檄文,加固幽州北疆边陲,扩充军队。他才逐渐嗅出一丝端倪,才蓦然发现许家大业或许可图,他才决定尽全力夺取芜城。 只是如今望着手中三日前的公文,却令他有些微微疑惑,费解,生气,甚至愤怒,不甘心。 ‘啪’ 许承基手中握着多时的茶杯,被他愤怒的丢到地上,破碎的青瓷和茶水四溅到周围,浸湿了干净整洁的地板。 “于兆霖究竟在想什么?扩充军队竟然不扩充芜城步军,非要组建什么斥候营。”许承基脸色有些微微难看,芜城只需要步军,要那么多骑军做什么?他许承基也只会带步军,要那么多骑军做什么? 他心里重复了两次,不断强调这一句话:‘要那么多骑军做什么?’ “将军,难道是城主大人发现了什么?”许承基的下首坐着两名中年男子,一名身着铠甲,五官粗犷。另外一名汉服长衫,军师模样,此时说话的正是他。 “不可能。”许承基对于眼前的两人还是很信任,但再如何信任他也没有将许家大业的事情告诉他们两人。 毕竟那只是自己的猜测,但就是这个猜测,他宁死也不会跟任何人透露一点,即使自己的亲爹。 他们最多知道自己想要当城主,这些就已经够了。 “我当了十几年的芜城步军统帅,没有做过什么出格的事情,于兆霖根本没有怀疑我的理由。”许承基皱眉道。 他其实也不清楚于兆霖究竟在想什么,是不是已经知道了什么。为何无故将扩展芜城守卫的军饷,全部用来组建什么斥候营,而不是加强他手中的芜城步军。 “也许芜城确实需要骑军斥候。”身着铠甲的武将,面容粗狂,他犹豫很久,才开口说道,声音尤为低沉。 许承基面色一沉,抬眼瞥了他一眼,虽说熟悉他的脾气秉性,但也有些微微生气道:“李安平,你难道不知道芜城即便需要斥候营,也要先轮到我吗?” 他将手中的公文敲在桌上,有些微微恼火道:“芜城三千斥候营,官配白马劲弩,但上面署名的却是一个叫林起凡的人。” “你们可曾听说过林起凡?”许承基恼怒道。 “林起凡?”李安平粗狂的脸颊有些微微疑惑。 “对,就是这样一个名声不显的年轻人,夺走了三千斥候营,三千白马,三千劲弩。”许承基有些微微心疼道:“于兆霖啊于兆霖,你可真是好样的。这样的装备,宁肯交给一个孤陋寡闻的人,也不愿意交给我。” “将军,于兆霖这不明摆了培植亲信吗?”军师没有微微皱起,有些气愤道。 “楚墨先生,城主可能知道将军不善骑战,而将斥候营交给了别人。”李安平有些憨厚粗狂的脸颊微微抖动,声音低沉道:“将军不善骑战,斥候营交给他人也无可厚非。” “李安平你是不是傻啊?三千官配白马劲弩的斥候营,即使自己留着没用,也要想办法将他们掌握到手中。”楚墨先生有些生气的拂起衣袖,指着李安平道:“你怎么成天练兵练傻了,竟然还帮城主说话。” “楚墨先生我敬你是个文人,不愿和你动手,但你若再这般和我大呼小叫,我绝对会把你扔出窗外。”李安平抬起头,粗狂的脸颊上是一双锐利的眼眸,盯着楚墨先生身子有些微微颤抖。“够了,不要再吵了。”许承基有些不耐的摆摆手,蹙眉道:“公文都已经发了,斥候营组建的事情也板上钉钉。”“不过。”许承基抬起头,嘴角冷笑道:“既然我们无法阻止,那就试着去破坏吧,我倒要看看那个林起凡,究竟有何本事。” 第七十一章 征兵 建安元年,十月初,秋。 汉室皇朝,天威圣裁:加封幽州芜城卫林起凡荡寇校尉,官衔九品。赏银百两,锦缎三十匹。独领幽州三千斥候营,配白马劲弩。 深秋的芜城落叶枯黄,寒风萧索。 一纸檄文传遍大街小巷,芜城卫扩编斥候营,三千骑军斥候,官配白马劲弩,令人忍不住啧啧惊叹。 尤其三千官配白马。对于芜城的居民来说,这可是芜城几十年未曾见过的军械装备。只因为这种白马不仅高长体阔,更有极为坚韧的耐寒耐苦能力,马匹彻底奔袭起来的速度,绝对不差一名六品武者的速度丝毫。 这相当于什么概念?相当于你在被一名六品武者追杀时,可以毫发无损的将他甩掉,最后安然无恙的回到军营。只是因为官配白马的奔袭耐力,绝对要比六品武者强太多。 江北新的漠北狼骑看起来很嚣张。其实骑军配备的狼骑不过是一些拼凑而来的马匹,最多能够比得上武者三品的速度就已经非常不错了。 两者想比,高低立见。 “娘的,这斥候营听起来怎么这么牛,官配白马,老子也想去试试。”一名身材有些高瘦的年轻男子,望着街巷口斥候营征兵的公文,有些跃跃欲试道。 “哼哼,就你那德性还想去斥候营?陈二狗,别说我埋汰你,去之前先洗洗脸,免得荡寇校尉认不清你。”挤在陈二狗身旁的年轻人面肥耳廓,身材有些魁梧,浓郁的眉头微微皱起,冲着陈二狗不屑道。 “老子能不能进斥候营,和他娘的洗不洗脸有什么关系?”陈二狗有些微微恼火的抹了把旬月未曾洗过的脸,伸手指着那名魁梧少年,恼道:“田胖子,老子现在就去斥候营,等老子被征调了,你小子就去哭吧。” “娘咧,你这样的都能去,老子有什么不能去的。”田胖子一巴掌拍掉陈二狗的手,有些不耐烦道:“来来来,咱们一起去,看看谁他娘的最后哭着回家。” “走就走,谁怕谁啊?”陈二狗倔强起来也极为认真,二人推推搡搡一路来到北大营。 这样的事情,发生在芜城多个街头巷尾,虽说现如今征兵檄文发的到处都是,百姓也从最初保家卫国的热血中清醒过来,已经极为免疫。 但幽州北国民风自古豪迈,北人胸中总是藏着几分热血,对于芜城能够组建斥候营他们没有什么多余的想法,放在往常也不过就是留意几分,然后该做什么又去做什么。 但此刻幽州芜城斥候营的檄文,却令他们来了兴趣,尤其那三千官配白马劲弩,令他们垂涎不已。 只因为北疆骡马稀缺,像这种官配白马别说骑了,就是看一看也值了。毕竟,错过了这次,也许一辈子都没有机会了。 幽州芜城虽然属于边陲小城,城池不大,却也有百姓八十万。其中除去年幼妇孺,老弱病残。青壮男丁至少有二十万之多。 这二十万人当中前往幽州北大营的至少两万人,而且全部自愿,没有丝毫强迫的意思。当然也许其中有着因为好奇想要见识见识官配白马风采的人,也有一时冲动又后悔的人。但毫无疑问,两万人的基数,足够证明这次斥候营征兵的成功。 芜城将军府门前,潮涌路过的青壮男丁推推搡搡,兴高采烈。喧嚣的气氛,即使隔着很远的距离依然能够听到。 “什么声音,这么闹。”斜倚着床榻的许承基微微蹙眉,他放下手中的兵书,有些疑惑道。 擦拭房中家具的小丫鬟闻言,走到门外和几名打扫庭院的小厮问了几句,便回到屋中,柔声道:“老爷,外面是前往北大营的应征百姓,估计一会就不吵了。” “哼,一群愚民!”许承基一声冷哼,将手中的兵书随手丢到床上,有些微微恼火道:“芜城步军征兵的时候,也没见到他们这么积极过,一个小小的斥候营,声势倒不小。” 望着突然发火的许承基,小丫鬟有些畏惧的低下头,怯怯的站在一旁不敢说话。只是被紧身长袍包裹着的曼妙身躯,竟然有些微微颤抖。 将军大人别看在人前装着一副正人君子的样子,背后不知道暗地里偷偷处死过多少丫鬟那,道貌岸人说的就是他们这种人。 小丫鬟忽然想起厨娘悄悄和她说过的话,娇弱玲珑的小身子愈加颤抖了起来。 “你叫什么名字?”许承基望着小丫鬟柔柔弱弱的小身子,忽然来了兴致,温和道。 “奴婢,观月。”小丫鬟的声音有些颤抖。 “观月,观月。”许承基手指轻叩桌面,嘴中喃喃自语道:“名字不错,观天下之月,可天下哪有那么多的月给你观?” 观月眼帘低垂,沉默不语。 “你很怕我?”许承基忽然道。 “奴婢不敢。”观月低着头,声音颤抖道。 “好,到我这里来。”许承基面带微笑,伸手轻轻拍了拍卧榻,温和说道。 观月沉默良久,忽然抬起头来,眸中闪烁着异样光芒,轻声说了句:“好。” …… …… …… 芜城北大营,占地极为广阔,当初因为考虑到了三千白马的原因,所以特意将兵营修建在山脚靠近水源的地方。 这里面积广阔,有宽广平坦的草地,还有林密茂盛的草木古树。 秋风微微拂过,卷起满地的枯黄的落叶。看似有些萧索,却不曾伤春悲秋。 只因为此时的北大营人头攒动,喧嚣鼎沸。两万名青壮男丁应征而来,即使再如何宽阔的军营校场,也会显得拥挤。 “别挤别挤啊,陈二狗你要是再敢挤老子,信不信我把你门牙打掉。”应征而来的田胖子,有些腻烦的推了下一直紧贴身边的陈二狗,有些微微生气道。 “是老子要挤你吗?”陈二狗有些生气的瞪了他一眼,恼火道:“你没看到旁边那几个人高马大的吗?我敢挤他们吗?” 田胖子鄙夷的瞪了他一眼,有些不屑的抬起头,刚巧撞见身旁那几个几乎可以用‘壮硕’来形容的彪形大汉。他忍不住的咽了下口水,第一次觉得陈二狗办了次人事。“那,咱俩往那面挤,那面那小子虽然长得高些,但体格没有你壮,咱们过去瞧瞧。”陈二狗不由分说的带着田胖子,挤过几道人群,便来到那处人极少的地方。然后,极为霸气的伸手拍了拍那人肩膀,道:“喂,哥们,借个光呗。” 第七十二章 还是那道声音 秋风微凉,寒冷萧索。 清晨起床后的林起凡一早便在庭院中锻炼体魄,对于武者境界的修炼,林起凡没有任何投机取巧的心思。 只因为武者境界的修炼,只有打熬出强大的体魄,锻造自己的骨骼,没有任何其他的东西。 只有将自己的周身经脉,骨骼肺腑打熬出极为坚韧的程度,超脱凡俗能够承受的范围,自然就可以凝练出灵力,聚气于丹田。 这是最原始的武道途径,也是最根本的武道基础。 上古大神,盘古开天辟地,以力证道,证的便是武道。禹皇铸九鼎划九州证的也是武道。妖帝伏羲,圣后女娲这些上古年间的大帝,证的同样是武道。 武道是天地间第一门道法,也是世人公认的第一道法。但自先秦以来,万家道法显圣,百家争鸣。天地间的圣人忽然多了起来。 夫子周游列国,凝练浩然正气,开创儒家道法。 道家老子骑牛西出函谷关,紫气浩荡三千里,成就道家仙术。 邹衍以五行学说入道,把阴和阳看作事物内部互相消长的两种力量,成就阴阳家道法。甚至兵家,墨家,农家,医家,乐家…… 万法显圣,道法无穷,但殊途同归,他们都是在武道的基础上演变而出的。只不过世人始终觉得武道的时代已经过去,尤其万年以来,未曾有一人以武证道。 他们觉得这是百家道法的时代,因为万年来百家涌现出了许多圣人,这就是最好的证明。 最直接的就是武道初期的实力实在太过单薄,没有阴阳家道法仙术的精妙,只有忍着耐心的苦苦打熬体魄。 就是因为这一点,拒绝学习武道的人,多如繁星。 但林起凡却不这样想,他觉得既然万家道法都是从武道演变而来,自己又何必舍近求远,不如将武道修炼的更加精妙一些。 更为重要的是,林起凡前世修行的就是武道,对于武道他有着丰厚经验,没有必要再去学习那些自己不懂的其他道法。 至于打熬体魄,不断锻造体质,这点辛苦又算的了什么那? 双手紧握千斤的磨石石磨,手臂上泛着恐怖的青筋,指尖在这种高负荷的输出下都有些微微泛白。 但却林起凡却依然紧紧握着石磨,两手臂不断高举,千斤的力量将他的双脚压得微微陷入大地,汗水已经打湿了赤裸的肩膀,被秋天的凉风轻轻吹拂,竟然有些颤抖。 “林大哥,该休息一下了。”夏侯兰有些喘息的放下手中的石磨,同样是锻造体魄,但林起凡能够举起千斤,不显丝毫疲惫。他最多却只能举起六百斤的石磨,还累得气喘吁吁,这就是两人的差距。 “恩,修炼这么久,是时候休息一下了。”林起凡将手中的石磨缓缓放了下去,即使动作异常小心,却依然传来了‘轰隆’的声音。 林起凡摇摇头,自己的境界还是不够,首先对‘举重若轻’的力量控制,就比以前差了好多。 举重若轻,讲究的就是对力量的绝对运用,好比当初的‘庖丁解牛’。 前世战将体魄,战将神识,自然可以轻而易举的做到。但如今的林起凡不过武者体魄,身体和各方面的机能根本无法配合他的意识,做到那种‘举重若轻’。 “林大哥,今天斥候营就组建成了吗?” 夏侯兰有些关切问道,自七月初来到芜城答应林起凡以后,他便一直住在林起凡的家里。但斥候营组建的消息,就好似水中月,冒了泡就迟迟没有消息。这令生性好动的自己,呆的身体都有些生锈。 “今日征兵,本来无需咱们到场,但既然是自己的斥候营,咱们过去瞧瞧也不错。”林起凡点点头,望着夏侯兰有些焦急的样子,温和一笑。 “太好了,终于可以出去了。”夏侯兰忍不住的咧嘴一笑。 “既然一会就要走了,那就抓紧时间吃饭吧。”杜月秋自对面走来,两家庭院中间那道院墙,自从塌了以后就再也没有修过。林起凡不说,杜月秋也没提,两家人几乎等于一个院子。只是走出屋门的杜月秋,才忽然发现林起凡竟然赤裸着上身,令她脸颊不禁有些微红,低声道:“看看你满身的汗渍,还不快进屋洗洗。” “不洗也没关系,全军营我说的算。”林起凡满不在乎的摆摆手。 “当官了更应该洗。”杜月秋柳眉微蹙,有些不悦道:“当领导要有当领导的样子,更应该注意形象。” “你看过城主大人胡子拉碴吗?你见过许将军身上有汗臭味道吗?” “额,也对。”林起凡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忽然瞥见在一旁幸灾乐祸的夏侯兰,冷哼道:“等我洗完,你接着洗。” “啊?”夏侯兰脸色顿时发苦,弱弱的问了一句:“可不可以不洗。” “哼哼,军令如山。” …… …… …… 松木浴桶,湿润的热气氤氲弥漫,一股女子的幽香在鼻尖淡淡萦绕。 林起凡将身子泡在温和的热水中,忍不住的想要呻,吟一声,但忽然想到这可是杜月秋的浴桶。自己躺在这里呻,吟倒是舒服了,可要是被正在外面烧柴的杜月秋听见,又该胡思乱想以为自己是变,态那。 可是鼻尖淡淡的幽香,还有温润的热水,真的令林起凡很想呻,吟一声。 因为这是他自百死之地重生以来第一次洗热水澡,以往身子脏了都是去芜城东的那条大江随便游游,那就觉得很舒服了。 当时的自己真心觉得舒服,浑身都感觉轻了不少,尤其洗完离开的江边的时候,甚至瞧见几只晕死的鱼,当时心情就更加畅爽了。 但此时屋中女子那无处无在的幽香,还有浴桶旁边屏风上挂着的几件小衣服,令林起凡顿时欲血沸腾心猿意马。 所以,他改变主意了。 他决定一会自己洗完出去,一定不会让夏侯兰进来洗澡,一定不会! 半晌过后,林起凡简答的擦拭了一下身子,便将衣袍穿戴完整。 他望了眼摆在浴室柜子上的铠甲,清幽的锁子甲身,上面罩着明亮的鳞片,散发出赤色的光芒。 林起凡伸手触摸,感受到了一股沁人心脾的冰凉气息。 这是赤级兵甲。 江北新给漠北金帐王庭当走狗,得到了那件可以提升两个小境界的赤级兵甲。林起凡身为荡寇校尉,幽州兵马司自然会授予他兵甲。 只是能够得到赤级等级的兵甲,还是令林起凡有些微微意外。 赤级兵甲,在真正的兵甲体系来说并非特别高端。但对于一名武者来说,能够提升两个小境界,那就意味着增加了两倍的身体强度,这对于他们来说太过重要。 林起凡不知道的是,这种赤级兵甲按照幽州兵马司的制度,一般都是授予武夫境界的军伍。 但幽州芜城卫却被城主于兆霖寄予厚望,他虽然不知道林起凡带兵如何,但他那身骑术和武道修为,却令他极为重视。 既然重视,那自然不能有失。于兆霖既然都能讨来三千匹官配白马,又怎么可能在乎一套赤级兵甲? 林起凡望着那套赤色光芒萦绕的兵甲,犹豫片刻,决定还是穿着常服去兵营比较合适。毕竟,今日也只是征兵,并没有多余的事情,穿着常服去便已经足够。 吃过早饭,帮助杜月秋在门前摆好豆腐摊,林起凡便和夏侯兰一起往北大营走去。路过三柳巷子时,林起凡让夏侯兰先去接下柳长青。 毕竟,柳长青是斥候营的军师幕僚,看看征兵的情况对他也有帮助。 林起凡自己则是走向北大营,一路上也见到了许多应征的青壮男子,喧嚣鼎沸的声音传了好远,即使还未走到北大营,就被这热火朝天的气氛所感染,等到他耗费了许多时间,终于挤过了人群,来到了军营的募兵处。恰巧望见远处王少鹏那小子,正在长桌前挨个的审核应征信息。林起凡微微一笑,正要往前走去,却忽然听到身后传来那声极为霸道的声音:“喂,哥们,借个光呗。” 第七十三章 有趣的人 林起凡有些微微疑惑的转过身来,望着眼前的两个人,正是前来应征的陈二狗和田胖子,他有些皱眉问道:“你们很着急?” “自然很着急了,这么多人来应征,若是报名晚了,哪还有机会了。.info[]”陈二狗瞪着眼睛,有些恼火道。 “二狗子,别这么没礼貌,你这样说话容易吓到这位兄台。”田胖子皱眉瞪了陈二狗一眼,随即宽阔的脸庞上挤满了笑容,温和道:“看样子兄台应该也是来应征的。” 林起凡沉吟片刻,沉声道:“算是。” “啊哈,那就再好不过了。”田胖子哈哈一笑,伸出宽厚的手掌,拍了拍林起凡的肩膀,豪爽道:“咱们一起去报名,一会若是都能应征到斥候营,今后咱们可就是兄弟了。” “对,兄弟。”陈二狗脸带憨笑,点头道:“兄弟就应该有难同当,有福同享。所以你这当兄弟的,应该让我们先去报名吧?我想你是应该不会拒绝的。 林起凡剑眉微挑,目光有些好奇的盯着他,沉默不语。心里想到,芜城何时有了脸皮如此厚的人,居然能够将这种‘插队’的无良行径,说的这么冠冕堂皇,甚至连自己都有些甘拜下风。 “喂,小子,哥哥和你说话那。”陈二狗被他瞧得有些发毛,也不知为何忽然有了种以往进山狩猎,被那些群狼盯着的感觉。 虽然有些畏惧,但陈二狗却不愿意在外人面前露怯,依然挺着脖子道:“你赶紧让开路,哥哥们也不会难为你。” 林起凡忽然温和一笑,也没有丝毫生气,既然都是来应征斥候营,自己自然是没有拦着他们的道理。颀长的身子稍稍错开,将前面的路让给两人。 “多谢兄台,大人大量。”田胖子走之前,双手抱拳,极富豪气的道:“我们哥俩若是能被征用,定然请兄台吃上两顿美酒。” “你他娘的还走不走啊。”陈二狗是一分钟也不想在这里呆着了,尤其望着林起凡锐利的眼眸,就忍不住的微微颤抖,只能连忙催促道:“磨磨唧唧,田胖子你怎么跟个娘们是的。” “陈二狗,闭上你的狗嘴吧。”田胖子有些微微恼怒的瞪了他一眼,随即又对林起凡歉然一笑,扔下一句“改日定将请兄台吃酒。”就潇洒离去。什么联系地址,身份名字全然没留,这张空头支票开的很是潇洒,显的极为熟练。 林起凡笑而不语,望着逐渐远去的两人,耳边忽然传来一道微不可察的哂笑声:“三个白痴。” 喧嚣的人群,并没有掩盖这道极为尖锐嘲讽声,林起凡清楚地捕捉到了声音的来源。他抬起头,望着那道魁梧身影,有些微微疑惑道:“为何是三个?” …… …… …… 清晨的凉风拂过木窗,窗台下的几本嫩绿花草,微微摇曳着枝条。 “将军,那人已经派过去了。”楚墨先生弯着腰,小心翼翼道。 “哦?”躺在卧榻上的许承基头枕着观月柔嫩的小腿,脑袋被小丫鬟软软的小手温柔的按摩着。闻听此言竟有些微微好奇的抬起头,眼眸微启,慵懒道:“是个什么样的人?” “是个有趣的人。”楚墨先生低着头,余光刚好瞧着观月嫩白的小腿,忍着心里的燥热,轻声说道。 “有趣的人?”许承基眉头微蹙,惊的观月手指不由一颤,有些畏惧的低着头:“老爷,奴婢错了。” “没你的事,不要害怕。”细心安慰了一下小丫鬟,许承基又蹙眉不悦的蹬着楚墨,低声喝道:“楚墨先生现在也变得越来越有趣了,我问你什么人,你竟然都知道和我开玩笑了。” “将军恕罪。”楚墨先生闻言,额头满是汗珠,低声惶恐道:“许家传来的音信,那个人的资料上面,就写了四个字啊。” “哪四个字。”许承基有些不耐烦的摆摆手。 “有趣的人。” ‘啪’屋内传来一道清脆的响声,白瓷茶杯再次破裂,惊的屋檐上的鸟儿四散。 …… …… …… “为何是三个?”林起凡望着那道魁梧身影,眉头微微蹙起,自己刚刚的表现虽然想要凭上一朵小红花有些困难,但也不至于得到白痴这个封号吧。 “呵呵,小时候没学过九章算术?”那道魁梧身影长得很是魁梧,但面容却极为俊俏,浓郁的眉头显得有些严肃。 他望着林起凡,低声嘲讽道:“你,他,他。正巧三个,三个白痴。” “你是来找茬的?”林起凡皱眉沉思良久,他觉得眼前这个人,除了来找茬再没有其他的原因了。 “不是,”那人摇摇头,伸手指着募兵的告示,说道:“我是来应征的。” “既然是来应征的,那最好就不要找茬。”林起凡缓缓走到他身前,发现他竟然比自己还要高些, 要知道林起凡的身高可是接近一米八五左右,这样的身高对于他接触的这些人来说,已经算是比较高的了。 正因为他高,所以总是有人觉得他有些偏瘦,其实林起凡根本不瘦。但眼前这个人不仅高大,而且还长的这么魁梧,这令林起凡有些微微恼火,道:“你怎么长的这么高。” 那人忽然陷入沉思,额间浓郁的眉头拧成了一团,沉默良久才抬起头,认真道:“天生的。” “天生的?”林起凡目光有些微微闪烁,他盯着那人的眼眸,有些微微嘲讽道:“我可不相信什么天生的。” 那人脸色微变,眸光有些难以置信,原本红润的脸庞此时看上去竟然有些微微苍白,但他还是将信将疑的强颜欢笑道:“身高不是天生的,难道还是别人给的?” 林起凡沉吟不语,来到那人身旁,趴在他的耳边,嘴中轻轻吐出两个字:“夺舍。” 那人脸色顿时惨白,如果说刚刚还有些将信将疑,那么此时他无比确定眼前这个人已经知道了他的底细。 这怎么可能,他一个七品武者的修为,怎么可能看清自己的底细。难道自己来到这里,有人和他通风报喜?不可能,自己来到这里的任何信息几乎等于没有,若说有,也不过是那几个自己胡编乱造的几个大字。 “你是怎么知道的。”良久过后,他有些微微疑惑道。 林起凡吸吸鼻子,温和一笑:“闻得。” “呵呵,佩服。” “我讨厌别人对我说‘呵呵’。”林起凡眉头微蹙,有些疑惑道:“你叫什么名字?”“不告诉你。”“呵呵,真是个有趣的人。” 第七十四章 《诛妖令》 “有趣的人?” 许承基脸色有些阴沉,眯着细长的眼眸,盯着楚墨先生冷声道:“只有这四个字?” “回将军,许三公子传来的书信,只有这四个字。”楚墨先生望着地上摔碎的青瓷白盏,脸色有些发苦道:“其余信息,一概不知。” 许承基沉默的站起身来,走到朱红的木窗前,望着满院的枯黄落叶,有些蹙眉的对屋里的观月道:“这里没有你的事情,先退下吧。” 观月脸色如常,冲着许承基施了一礼,声音柔和道:“好。” 楚墨先生低着头,望着观月路过时被长袍裹住的细长小腿,忍不住眯起了细长的眼眸,脱口而出道:“这小丫头不错,不知道大将军打算如何处置。” 许承基闻言眉头紧皱,本就心情不佳,如今望向楚墨先生色眯眯的样子,更是有些生气道:“如何处置何时轮到你说话了?” 楚墨先生回过神来,脸色有些尴尬,但还是小心翼翼道:“我这不是怕我说晚了,到时候连汤都没有了。” “哪回少了你的汤喝?”许承基怒道。 “前几次我还没喝,就已经被大将军处死了。”楚墨先生低着头,有些委屈的嘟囔道。 “没出息的东西。”许承基有些微微恼火,但还是压下了怒气,沉声道:“以后我在问你正事的时候,不许谈论这些。” “将军恕罪。”楚墨先生面露愧色,心里却有些微微鄙夷。你大将军做都做了,还在这里和我装人,真是笑话。 “许三公子除了让人送来的一封信,还有没有其他的消息。”许承基沉声道。 “只有一封信,甚至连送信的小厮都没有。”楚墨先生道。 “连送信的小厮都没有?”许承基眉头微皱,疑惑道。 “没有。”楚墨先生摇摇头道:“只有他一个人,带着封书信就来找我。” “你见到他的样子了?”许承基抬起头,关切道。 “也没有。”楚墨先生脸色发苦,有些难以启齿道:“黑灯瞎火,还带着个面具,我甚至都不知道是男是女。” “废物。”许承基皱眉,怒道。 “将军恕罪。”楚墨先生拂袖擦拭额头上的汗珠,声音有些颤抖道:“我虽然不知道那人是男是女,但却发现了很重要的一点。” “有话快说,别磨磨蹭蹭。”许承基有些不耐烦的说道。 “许三公子的信好像有些问题。” “有问题,有什么问题?”许承基疑惑道。 “信封上的火漆蜡条好似被人拆开过。”楚墨先生先生抬起头,小心翼翼道:“信里的内容好像也被那人调过包了。” “好大的胆子。”许承基怒道。 秋风萧索,落叶枯黄。 观月娇小的身子轻轻倚靠在门外的朱红墙壁,小脸有些苍白,身子竟然有些忍不住的微微颤抖。 …… …… …… 芜城北大营喧嚣鼎沸,人头攒动。 “你不告诉我名字,我早晚会知道的。”林起凡抬起头,双臂环在胸前,目光注视着眼前的魁梧男子,沉声道:“而且知道的一清二楚。” “你不是知道的很清楚吗?”男子浓郁的眉头微微蹙起,嘴角冷笑道。 “妖族吗?”林起凡温和一笑,摇头道:“只有这些还不能引起我的满足,我好奇的是哪位大能,竟然不惜耗费修为助你夺舍。” “你好奇的只有这些?”男子抬起头,心里有些微微惊奇,眼眸眯起道:“难道你不在乎我是妖族?” “妖族很稀奇吗?”林起凡剑眉轻挑,反问道。 “自然不是。”男子浓郁的眉头忽然紧紧皱起,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道:“你难道不知道刘备颁布的《诛妖令》?” 中平七十九年,汉室皇叔刘玄德,以大汉皇叔之名,颁布《诛妖令》。对大汉妖族口诛笔伐,字字珠玑。言辞处处透着大汉之祸,始于妖族,汉室衰微,祸于妖族。不禁扬言见妖者诛,还阐述妖族祸乱朝野七十三条罪责,禁止任何妖族入朝为官。 刘备刘皇叔言辞慷慨激昂,正气浩然,处处为着大汉江山着想,自然赢得满朝忠臣大为赞扬,尤其对于妖魔两族最为反感的儒家学子,更是引为榜样。 儒家道法,讲究凝练浩然气,至阳至刚才可充沛浩然。但就是这种浩然气,却对妖魔两族的妖魔气息极为克制。两者相遇自然水火不融,自古儒家就视妖魔两族为仇冦,如今刘备《诛妖令》一出,对于满朝儒家可谓大快人心。 林起凡自然听过诛妖令,他却始终觉得那不过是刘备对于满朝文武溜须拍马的行为,在如今诸侯割据的乱世,妖族强者都有着通天彻地的大神通,他那纸《诛妖令》对于求妖若渴的各路诸侯,根本就是个笑话。 没人管你是妖是人,只要你强大,即使你是人妖都不在乎。 但不得不说刘备这纸《诛妖令》的确起到了些作用,尤其那些汉室大儒竟然带起头来除魔卫道。 这就令林起凡有些微微吃惊了,刘备难道不知道口诛笔伐始终是口诛笔伐,但若是要付出于实践就是另一回事了。 你这样反对妖族,难道妖族不恨你? 林起凡不知道的是,刘备当初颁布《诛妖令》不过是为自己在汉室王朝增加一些说话的筹码,如今筹码倒是不轻,但后果却也极为严重。闻听汉室大儒提笔诛妖,更是追悔莫及,不过那种时候他也只能硬着头皮了。 “这里是幽州,不是徐州。”林起凡沉吟片刻,开口道:“当然,我也不是刘备。” “哼,口气倒不小。”男子神情有些微冷,嘴角冷笑道:“拿你一介武夫的身份和大汉皇叔比较?” “你认为刘备很强?”林起凡反驳道。 “刘备有多强我不知道,但他却绝对比你强。”男子冷笑道。 “呵呵,果然是条好狗。”林起凡温和一笑。 “你说什么?”男子大怒,脸色阴沉,目光狠戾的盯着林起凡,沉声说道:“你难道不怕我杀了你? “在你还没有夺舍之前,我若是碰到你,绝对会二话不说立刻遁走。”林起凡抬起头,望着男子阴沉的脸,嘴角轻轻一笑:“但我现在若是想杀你,如烹鸡宰牛,盏茶尔!” “呵,好大的口气。”男子脸色有些阴冷,目光死死盯着林起凡,垂在宽大衣袖中的手臂竟然泛起了细密的青色鳞片,诡异莫测。 他在蕴势,一股沉凝的气势在他身上缓缓凝聚,粗布长衣被本就魁梧的身体撑得愈加臌胀,淡淡的妖气逐渐弥漫开来。 即使拼着暴露身份,他也要教训教训眼前这个狂妄的人。 “林大哥,你怎么还在这,柳先生都等着急了。”关键时刻,一道有些略微急促的声音忽然响起,夏侯兰有些焦急的走了过来。 男子眉头微微挑起,周身气势骤然散去,他盯了林起凡一会,才转身走向登记信息的地方,但那道充满警告的目光好似在告诉林起凡,今日算你走运,来日就没有这么好运了。 “不急。”林起凡面带微笑,望着前去登记报名的魁梧男子,对身边的夏侯兰道:“一会将王少鹏手中的登记册拿来。” “要他做什么,两万多人能看得过来吗?”夏侯兰低声嘟囔道,但还是听话的将王少鹏手中的登记册拿了过来。 “自然是看名字了。”林起凡拿着登记册,估算着时间和顺序,挨页翻看。 “看谁的名字?”夏侯兰有些好奇道。“呐,这不就找到了吗。”林起凡伸出手,指着征兵登记名册上的了两个大字,轻声呢喃道:“魏延。” 第七十五章 白帝 “魏延。” 夏侯兰有些微微疑惑,好奇道:“是刚刚那个男人的名字吗?” “应该是。” 林起凡皱眉沉思片刻,便将手中名册缓缓合起,但却将魏延这个名字牢牢记在心中。 并非魏延这个名字有多奇特,只是因为他是个妖,而且是个能够‘夺舍’的妖。 自洪荒年间盘古大神以力证道,禹皇铸九鼎而划九州。天地之间,万法显圣。那些天地间的万物生灵,窃取天机运术,吸纳灵力最终修成道果。 这些生灵,统称妖族。 魏延是妖族,林起凡并不好奇,因为前世他征战北方四州之地多时,对于妖族的气息格外敏感。 也绝不排斥,因为白芷薇是妖,而且是一只拥有白帝血脉的九尾狐妖。 白帝。万载成空,对于‘白帝’一词,人族史书或许少有记载。但在妖族漫长的历史长河中,白帝的大名,却始终记载在妖族最神圣的《帝典》中。 万妖来潮,帝星福泽。 ‘白帝’原名:白止。妖族中的五位大帝之一,在妖族中的地位不下于人族中的三皇五帝。他不止是经历了禹皇铸鼎的动荡年代,更重要的是因为他打破了妖族桎梏。 妖族《帝典》中记载,虽然不过寥寥几语,但却极尽全面的阐述了白帝霸道的一生: ‘白帝生于洪荒,源于青丘,崛起于万族之中。’ ‘洪荒末法年代,白帝修为旷古绝今,却无证道成帝之法。恼火之余,怒道:“我妖族有何过错,为何天地长河无我妖族?”’ ‘妖帝白止最后竟然以力证道,将天下妖族的命运长河,以一己之力,强行融入到天地命理的星河中。’ 从此妖族证道,名正言顺,再也不会被天谴所惩罚。 即使虚空沉睡万载的黄金巨龙赤吾,在面对一条幽州命运长河时,也小心翼翼的如履薄冰。 妖帝白止这份魄力,这等修为,震古烁今。 他开辟了一个时代,一个妖族的全新时代。即使妖族自他之后的几位大帝,无论多么的功高盖世,但在面对白帝的丰功伟绩时,全部黯然失色。 万妖可修仙术,可渡无量劫不死,全部是妖帝白止之功。但万千仙术却不包括‘夺舍’这门奇功。 ‘夺舍’之术,夺人躯体,灭人魂魄,舍弃的却是自己的身躯。这考验的不仅是夺舍者和被夺舍者之间神识的成倍比率,最重要的还是对这门仙术的掌握程度。 妖族因为肉体的强大,在神识方面比较薄弱。若非举世大妖,妄谈夺舍,更有可能反被吞噬。 魏延不是举世大妖,本身的神识根本不可能完成‘夺舍’,这其中必定有着人类修士帮助,他才能够夺舍成功。(..info) 林起凡也就好奇在这一点上。是谁甘愿冒着被反噬的危险,去帮助一个妖怪夺舍人类。 “林大哥,你在不过去,一会柳先生就该着急了。”夏侯兰见他始终沉默不语,便有些微微着急的催促道。 “好,咱们这就过去。”林起凡收回目光,觉得有时间还是调查魏延一下比较安全。毕竟,军营里突然多了一个不稳定因素,睡觉都不会睡舒服的。 来到营帐的时候,柳先生正在一旁整理书册,一丝不苟的样子极为严肃。郭三甲趴在一旁,有些无聊的打着瞌睡,瞧着进来的两个人,立刻站起身来,朗声道:“校尉大人。” “老郭,咱俩是旧相识,跟我就不要客气了。”林起凡摆摆手,有些无所谓道。 “校尉大人这是抬举老郭了。”郭三甲脸色有些复杂,他望着忽然间变得有些威严的林起凡,心里只能重重一叹:‘时运不济,说再多也没用啊’。 他倒不是为他自己感叹,他自己的性子他自己了解,说穿了就是冲锋陷阵你大喊一声,我老郭二话不说的冲在前头。但若说领兵打仗这些弯弯绕绕,他不在行。 他感叹,不过是替董肥子感叹。董肥子为芜城卫这百十号人呕心沥血操了好几年的心,关山武道突破却忽然心血来潮的跑去幽州兵马司。 结果那? 芜城卫不再是以前的芜城卫,扩充三千斥候营,官配白马劲弩。董肥子想要反悔也来不及了,军籍上报幽州兵马司,没有大总管或者大都督的允许,旁人根本无法调动。 郭三甲永远不会忘记,董肥子临走时在酒桌上哭着说的话:“老郭,以前我不信命,现在我他娘的信了。” “老子武者五品瞥了三五年,结果这次他娘的关山竟然突破了。”董肥子猛灌了口酒,混合着腥辣含糊不清道:“武者六品,他林起凡不再乎幽州兵马司,老子追求有错吗?” “可他娘的错就错在这了,芜城卫这百十号子人,十多年没动过编制,老子这他娘的刚一上报幽州兵马司,就要扩编斥候营,配三千白马劲弩。” “这年头,不信命……不行,”董肥子倒在酒桌,含糊不清的嘟囔道。 ‘也是,不信命真不行。’郭三甲瞧了眼林起凡,心里嘀咕道:‘这董肥子若是有这姓林的一半命好,也不至于这般倒霉。’ “你来了正好,我正找你那。”始终低头整理书册的柳先生,忽然抬起头,指着眼前的书册,沉声道:“这些东西你需要过目一下。” 林起凡望着眼前那一堆的书册,眉头有些微微蹙起,前世今生不管什么时候,他都讨厌读书。别说整理书册了,就是看上两眼都有些腻烦。 “柳先生不要逗我,整理书册是你们军师的事情。”林起凡蹙眉不悦道:“不要以为我没当过官。” “放屁。”柳先生怒道:“谁和你说整理书册是军事的事情。” “反正我不管。”林起凡坐在长椅上,拿起桌上的凉茶缓缓饮了口,沉声道:“我是不会看书的。” “为何?” “犯困。” “你……”柳先生有些微微生气,却也拿他没有办法,只能苦口婆心道:“你就算再如何犯困,也要把征兵的登记信息看完啊。” “登记信息?”林起凡剑眉微挑,有些好奇的拿过书册,望着上面的文字,有些微微惊讶道:“两万三千五名,这么多人?” “可不是吗,两万三千五百人,连我都吃了一惊。”柳先生面露微笑,以往芜城征募壮丁,经常出现征不满的情况,可如今竟然多出了六倍有余,这不得不令他有些微微吃惊。 可人少有人少麻烦,人多有人多的麻烦,柳先生有些为难道:“这么多人,该如何征调也是个问题。” “择优。”林起凡斩钉截铁道。 “择优?”柳先生有些微微担忧道:“可是里面不免芜城将门子女,若是……” “依然是择优,优胜劣汰不需要考虑。”林起凡摆摆手道:“至于那些个将门子女,进来了也没用,表现的不好一样会赶走。” “可是……”柳先生有些欲言又止。“没什么可是了。”林起凡目光阴冷,将门子女?就芜城那两头烂蒜也好意思说将门?那自己前世宰杀过的将门可不就跟萝卜一样了吗?“就这么决定了,三日后准备阅兵。” 第七十六章 赤级兵甲的效果 清晨,天还没有大亮,清冷的弦月依然挂在天边。(..info) 躺在床上的林起凡还没有睡醒,就被厨房中忙碌的杜月秋吵醒。他眯着惺忪的睡眼,望着厨房窗前忙碌的身影,忍不住的嘀咕道:“大清早的你不去睡觉,跑来这里做什么?” “今天这么重要的事情,必须要早些起来准备。”杜月秋身着一件素白长裙,柔嫩的腰肢被一根锦带束起,勾勒出曼妙诱人的曲线。 林起凡躺在温暖舒适的被窝,望着窗边朦胧身影,心里忽然有些忍不住的燥热。他拍了拍额头,咬牙道:“再如何重要的事情,也没有必要一大早就来啊。” “今天斥候营不是要阅兵吗?”杜月秋伸手拢了拢耳边凌乱的发髻,忽然有些认真道:“你如今既然做了校尉,就要好好表现,免得让城主大人失望。” “恩,这是应该的。”林起凡躺在床上,有些心不在焉道:“其实若不是城主那傻,逼强迫,我真懒得当什么荡寇校尉,哪有自由自在的当个小兵舒服。” 这种不知轻重的大话,若是传出去定会让人笑掉大牙,骂他狂妄自大得意忘形。.info[]但正在忙着煮饭的杜月秋却忽然停住了双手,低头沉默良久。不知为何,她却觉得这话从林起凡口中说出,理所当然。 “这种话不要乱说,你现在当了荡寇校尉,有些人嫉妒的到处说你坏话,虽然我知道你不怎么在意,但传出去终归不太好。”杜月秋好心提醒道。 “嘿嘿,你也不是外人,我也就和你说说。”林起凡躺在床上,温和笑道。 杜月秋闻言嗔怒的白了他一眼,但眸中却也盈满了温暖的笑意。 早饭过后,林起凡脱去宽松的长袍,换上了那件一直未曾穿过的赤级兵甲。锁子甲身,黑狼胄铠,套在身上的瞬间。一股冰凉的气息紧贴皮肤,林起凡只觉得忽然周身一轻,行走之间更为畅爽。 当然,所谓的轻,也并不是林起凡真的轻了。而是他的身体强度,力量和速度,在一瞬间增幅了两倍,所以才有了‘轻’的感觉。 难过江北新当初有恃无恐,这赤级兵甲果然神奇,竟然增加了两倍的身体强度,这可是相当于武者的两个境界。 林起凡如今虽然不过武者七品,但他因为修炼猩红九段的原因,体质早已经大于普通武者的一倍,即使不激发猩红之体,在平常时间也拥有足足武者八品的身体强度。(..info无弹窗广告) 想想八倍的身体强度,在加上赤级兵甲的两倍增幅,那可是整整是十倍的身体强度。 这可是武夫境界该有的体魄,若是算上他激发猩红之体的身体增幅,估计足足有着十三倍的身体强度。 十三倍的身体强度,这种境界即使没有跨过武夫那道门槛,只要给林起凡近身的机会,他绝对可以炮轰少司命。 用身体最强悍的体魄,十三倍的身体速度,十三倍的强大力量,只要给林起凡近身的机会,他绝对有信心让少司命根本没有凝聚草木仙术的机会。 当然,这种可能几乎微乎其微。 不提武夫境界的速度和反应程度,单单少司命那手聚气成刃的草木仙术,就绝对不会给林起凡丝毫近身的机会。 不过,这些都已经无所谓了,如今这样已经很不错了。感受身体中那股充沛的力量,这就是强大的象征。 林起凡嘴角弯弯勾起,眸中燃起熊熊火焰,斗志昂扬。 杜月秋低着头,她在帮林起凡整理衣领。素白修长的手指将宽大衣领缓缓抹平,韵白端正,不让有一丝褶皱。正好衬着他脸颊那两条秀气的剑眉,更加英挺不凡。 “你以前穿过铠甲?”杜月秋歪着头,有些好奇的问道。 “为什么这么说?”林起凡望着她的脸颊,明眸皓齿,俏丽脱俗,光洁的额头沁出细微的汗珠。 “没什么。”杜月秋摇摇头,嘴角温和一笑道:“只是觉得你穿上这身铠甲,像是换了一个人一样。” “我有什么不一样的。”林起凡有些微微疑惑,他好奇的走到窗前的铜镜下,望着铜镜中剑眉星目,身姿笔挺的自己。 眸光忽然有些闪烁,这的确不像往常的自己。曾经那个背负长刀,墨黑长袍的芜城收尸人,再没有市井颓废的气息。有的只是深邃的目光,威严的神情,这道身影在林起凡脑中忽然和前世那道身影重叠。 恍然之间,好似又回到了前世黄巾起义的时候,只不过物是人非,自己现在效忠的是芜城城主于兆霖,也是幽州总管公孙瓒。 “我还是我,”林起凡沉默良久,抬起头,眸光温和,笑道:“难道变帅了,我就不是我了?” 杜月秋眼眸含笑,温和道:“恩,帅的一塌糊涂。” …… …… …… 晨光熹微,林起凡牵着‘大蒙’走出庭院,回头冲杜月秋招了招手,便径直走向芜城北大营。 望着逐渐消失在晨光中的林起凡,杜月秋忽然变得有些沉默,她忽然很想离开这里,离开这座羁绊了自己近十年的芜城,离开喜欢自恋臭美的林起凡。 至于为什么。 杜月秋眼帘低垂,伸手拢了拢耳边凌乱的发髻,东方朝阳升起的明媚晨光,映着她的脸颊清丽脱尘。 “你也许还是你。”她有些说不出的伤感,叹道:“但穿上了这身铠甲,也许不完全是你了。” …… …… …… 林起凡迎着明媚的朝阳,在芜城清晨还显得有些安静的街道缓缓走着,旁边是摇头晃脑依然没有睡醒的‘大蒙’。 自从斥候营的军营安置在芜城北大营,一直寄宿在林起凡家里的夏侯兰,便动作异常利索的搬去了北大营。 林起凡也曾多加劝阻,军营的生活条件不比自己家里舒服。但用当时夏侯兰略带歉意的诚恳语气,就是这么说的:“林大哥,我呆在军营也有不错,至少能多锻炼锻炼自己。” “况且,”夏侯兰小心翼翼的趴在林起凡耳边,歉意道:“在你家叨扰了这么久,害的你和嫂子都没有亲近的机会,我感觉我有罪!”林起凡当时什么也没有说,只是将他那身行李立刻扔出门外,有多远滚多远。真是笑话,你把我林起凡想成什么人了?林起凡咬牙切齿,最后更是愤然喝道:“你以为你走了,杜月秋就能陪我睡觉?孩子,你想的太天真了。”夏侯兰到最后还是走了,带着他的小宠物白翼剑背虎连滚带爬的走了。当然,高兴的显然不是自己,而是重归故里的憨货‘大蒙’,别的不求,至少可以睡个安稳觉了。 第七十七章 千王之王 来到北大营的时候,太阳才刚刚升起。温暖柔和的阳光,洒在漫山枯黄落叶上,秋风拂过,层林尽染。 林起凡脚下踩着柔软干涩的落叶,手上牵着‘大蒙’的缰绳,来到北大营的大门时,忽然听到喧嚣吵闹的声音。 他停下了脚步,脸色有些阴沉,细长的眉也跟着微微蹙起。 因为他发现了一些好玩的东西。 “谭京,你他娘的竟然出老千。”一道略显焦急的声音自远处传来。 林起凡有些好奇的走过去,只见大营前的青石桌上,十几名少年正围在一起聚众赌博,清脆的骰子声在漆黑的筛盅中哗哗直响。 “老子会出老千?对付你这种战斗力只有5的渣渣,老子用得着出老千?霍俊风,我告诉你,愿赌服输,赶紧掏银子。”那名叫谭京的少年,大刀金马极尽豪爽的坐在主位,手中哗哗摇着筛蛊。闻听此言竟然也不生气,只是笑呵呵的伸手向对面的少年要银子。 被人群围在中央的两个人,显然是赌局的真正黑手,此时他们正在拿出十几年的压箱赌术,还有身上那些碎银铜板,里面甚至还夹杂着几张银票,生死相搏。 相较于周围面黄肌瘦,衣着朴素的少年。敢于用生命在军营里面开赌局的两位的年轻人,面色白皙健康,衣着虽不华丽,但却也绝不是普通粗衣。尤其竟然能够拿出连林起凡都没有的银票,来聚众赌博,家境自然就不是一般的好。 而是真挺好,若是家里长辈再给力支持一下,也许就能在这军营开一次海天盛筵了。 “谭京,你敢说你没有出老千?”霍俊峰面红耳赤的指着他,怒道:“十把骰子怎么可能每次都是大?” “我出老千?呵呵,周围大家都是看的清清楚楚的。霍俊峰,敢说小爷我出老千的也就是你一个人。若不是看在你爹的面子上,老子早就揍得你连妈都不认识了。”谭京撇撇嘴,有些不屑道:“爱玩不玩,不玩滚蛋。” “是啊,大家这么多双眼睛看的清清楚楚,谭京根本没有出老千的机会。”周围人群忽然七嘴八舌的数落起来。 “对啊,霍俊峰,你家那么有钱,你该不会玩不起了吧?” “也是,你看霍俊峰那傻,逼输了多少钱了,估计再输下去就该跳楼了。” “跳楼?咱们这有高楼吗?”那人惊诧道。 “有啊。”那人露出一副你太孤陋寡闻的鄙视表情,趾高气扬道:“上回李东师来咱们芜城,住的望江楼不就是最高的一座楼?当时我大哥就在望江楼里面当管事的。” 周围嘈杂的人群,令霍俊峰白皙的脸颊憋得通红,尤其他们犀利的言语更是激起了他心里的怒火。 “玩,凭什么不玩,老子还怕你不成?”霍俊峰直眉瞪眼,挽起宽大的长袖,怒道:“这次我来摇骰子,我就不信还是大。” “呵呵,随便你。”谭京嘴角冷笑,将手中的筛蛊递到霍俊峰身前,极为豪爽道:“这次打算玩多大的,我都依着你。” 霍俊峰接过漆黑沉重的筛蛊,望着谭京摆在身前的那叠银票和碎银,眸光有些微微闪烁。那可都是自己的钱啊,那可都谭京赢了自己的钱啊,不可能就让他这么拿走。 “这次来大的。”霍俊峰手中有筛蛊,这次他要自己摇骰子,所以他要一次回本,连带着之前输的三百两,这次要统统拿回来。 “有多大?”谭京眉头一挑。 霍俊峰极为心疼的扔出一打银票,咬牙切齿道:“三百两,我的全部身家了。” “三百两?”谭京一愣,三百两的确不是小数目,对于自己的家庭来说也不是那么可以承受的。 “怎么?你不敢?”霍俊峰有些不屑道。 既然你敢赌,我谭京还会怕你不成? 谭京满不在意的将身前的银票扔了出去,平淡道:“那就三百两。” 话音一落,周围的少年呼吸都有些微微急促,目光难以置信的盯着那一叠银票,显得有些无措。 那可是三百两啊,两个人的银子加起来就是六百两了,六百两就这么说赌就赌了? “好,够爽快,这次老子还压小。”霍俊峰咬着牙,嘴中念念有词的祈祷了半天,才将三颗骰子扔了进去。 哗啦啦,哗啦啦。 清脆的骰子再次摇动,霍俊峰神情有些微微紧张,双眸微闭,心里一直祈祷一定要是小小小。 不能再输了,这都已经输了三百两了,若是再输三百两那就是六百两了啊,六百两什么概念? 三六巷子门前的包子铺,一个包子不过十文钱,一两银子等于一百文钱,六百两银子可以足足买上六千个肉馅大包子。 沉云楼里最好的姑娘,吹拉弹唱一晚上也不过五十两银子,六百两银子足足可以找上十二个水灵灵的小姑娘,伺候自己舒服一晚上。 不管这战斗力是不是能够坚持,但至少这六百两银子没白花。 可若是平白无故的输给谭京,即是不会跳楼,也要被自己老爹扒层皮。 所以,自己不能输,绝对不可以输的。 清脆的小骰子撞击着筛蛊墙壁,霍俊峰脸色逐渐变得郑重,决定用心灵去和骰子沟通。因为这个方法是前几年一位赌神告诉自己的,所以他相信,只要沟通好了,自然就能得心应手。 骰子哗啦啦,哗啦啦。仿佛正在撞击着自己的心灵,虽然听上去有些心烦意乱,但也许这就是所谓的沟通吧。 沟通,对了,那就是这时候了。 霍俊峰蓦然睁开双眼,不管三七二十一的一把扣在石桌上,嘴角含着笑,自信道:“谭京,这次我叫你血本无归。 “呵呵,拭目以待。”谭京忍不住的温和一笑,他之前确实赢了不少,即使这把压得再大,输了也无所谓,就当没输没赢,根本不在意。 霍俊峰嘴上说的自信满满,但心里还是特别紧张,以至于白皙的脸颊看上去竟然有种病态的红晕。 心跳正在逐渐加速,他甚至听到了胸腹中心脏跳动的声音,但他并没有懊恼反而竟然有些微微兴奋。 因为这就是赌博的刺激,他要的就是这种刺激,他手指有些微微颤抖的握住筛蛊,冰凉沉重的木漆此时此刻竟然显得极为庄严神圣。 周围嬉闹的人群也不再说话,他们盯着霍俊峰手上的筛蛊,呼吸也有些沉重。毕竟两人加起来的银子可是足足有六百两之多啊! 这是谁都难以承受的,当初帮林起凡修个院门,因为赵木匠多要了几两银子,杜月秋宁可自己修理。 几两银子杜月秋都舍不得,可如今这六百两银子,却是一锤子买卖。 众目睽睽之下,霍俊峰将漆黑沉重的筛蛊缓缓抬起,三颗精致方正的小骰子逐渐映入眼帘。等待许久的答案终于揭晓,大家都伸出脖子好奇的想要仔细瞧瞧,结果却忽然传来了一道惊奇的声音:“卧槽,这tm也行?”“靠,这怎么可能!”“霍俊峰,你他娘的是不是出老千啊?” 第七十八章 杀机 谭京望着石桌上的筛蛊,蹙眉道:“霍俊峰,你在搞什么?” 这不只是谭京一个人的疑问,更是在场十几名少年的疑问。六百两银子的赌局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但对于芜城这些过惯苦日子的少年来说,却是一笔不菲的巨资。 虽然赌局的胜负和他们没有太多直接的关系,但能够最直观的见证六百两巨资的输赢,也是一件非常美好的事情。 但若是这件美好的事情被人破坏,那就实在太过扫兴,甚至愤怒。 他们盯着石桌上的筛蛊,原本三颗精致方正的骰子,此时竟然全部化成了粉末,碎的不能再碎了。 这是什么情况?决定胜负的骰子竟然被霍俊峰摇的稀碎?开什么玩笑,那可是纯实木制成的,霍俊峰有什么实力他们还不清楚吗? “霍俊峰,你就算出老千也不能出的这么白痴啊。” “就是,你难道以为你把骰子摇的稀碎,就是小了吗? ”嗨,那骰子被摇的稀碎没了点数自然就是零了,没准怎么的霍大少就是这么以为的那。” “啧啧,真他娘的机智啊。” “废话,咱们霍亭长的儿子能不机智?想想那征收的那七八糟的各种税用,真是虎父无犬子。” …… …… …… 听着周围喧嚣嘈杂的声音,霍俊峰的脸色逐渐变得些苍白,他目光惊骇,难以置信的望着石桌筛蛊上的粉末,嘴中喃喃自语道:“不可能的,不可能的。” “霍俊峰,这怎么算?”谭京蹙着眉,望着霍俊峰道:“你若真以为这样就能赢了的话,那结果不是你傻,逼就是我傻,逼。” “不可能的,我根本没有用多大的力气啊,好端端的骰子怎么可能会坏掉。”霍俊峰蓦然抬起头来,伸手指着谭京道:“一定是你,谭京。一定是你对骰子做了手脚。” “霍俊峰,你说话注意点。”谭京脸上一沉,皱眉道:“不要输了钱,还要输了人品。” “老子才没输那,这里面肯定有鬼。”霍俊峰脸色涨红,上前就要去拉扯谭京的衣领,怒道:“你一定藏了什么东西,赶快给老子交出来。” “我交你奶奶。”谭京再也忍不住的一拳挥出,正好砸在霍俊峰的脸颊上,狠声道:“早就看你不顺眼了,若不是因为你爹,老子早就揍死你了。” 周围看热闹不嫌腰疼的少年,轰然叫好。 “你居然敢打我?”霍俊峰捂着已经发青的脸,他觉得谭京众目睽睽之下打的不是自己的脸,而是他们霍家的‘脸面’。.info 这种时候绝对不能忍,一股怒火涌上心头,霍俊峰拂起长袖就要上前和谭京扭打。穷文富武,霍俊峰家里有钱,至少在芜城特别有钱。 霍俊峰天资不错,自小就跟随家里的私兵学习武艺,到现在十七岁的年纪竟然已经隐隐武者二品的境界。 若不然他也可能被斥候营录用,此时他高高抬起的手掌,在外人开来虽然软绵绵的,但却只有寥寥几人能够看出这种掌法绵里藏针,暗伏杀机。 这是俗世武学,用武者体魄习练的俗世武学。虽说武道一途在武者的途径中,因为没有凝聚灵力的能力,无法修习万千仙术。只有简单到了极点的锻体,日夜打熬体魄。 但这并不等于说,武者层次的修为,就不能修习其他法门。 俗世武学,就是最适合武者的修炼的武学。虽然看上去没有仙术那么绚烂神奇,但配合武者增幅体质的身体强度,绝对非常的强大。 霍俊峰这一掌看上去平淡无奇,但却是他修炼已经的俗世武学《排云掌》的第三式,推云式。 柔中带刚,绵里藏针。看似软绵绵的推云,实则推得却是漫天云海。 这一掌,霍俊峰在愤怒的情况下,十成功力,发挥出了十二成。若是实打实的击在谭京的身上,即使不死也要重伤。 只是当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霍俊峰的眸中闪过一道犹豫的神情,谭京的家世虽然没有霍家大,但却也是芜城首屈一指的富庶人家,若是真将他打残了,自己老爹那里也会不好说话。 不过他却忽然想到自己先前输掉的三百两银子,还有周围人的嘲讽奚落,甚至最可恶的谭京竟然还打了自己的脸。 既然你敢打自己的脸,那就要做好被本少爷惩罚的准备。 霍俊峰眼眸闪过一丝狠辣,嘴角冷笑,一掌推云式狠狠推了过去。这一推,我就要让你谭京下辈子和苦药作伴。 面对死亡的威胁,原本嬉笑的谭京蓦然变色,他没有想到霍俊峰居然敢最自己痛下杀手。自己虽然虽然武道修为不差他丝毫,但在仓促之间却也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招威势阴戾气的推云式,冲着自己的胸口狠狠推来。 他有些懊恼,有些悔恨,若是自己早点提防霍俊峰这个小人,自己也不至于陷入到如此绝境。 他想要反抗,但手掌已经贴在了胸口的衣领上,能够感受到上面的冰冷的气息以及那份淡淡的杀机。 自己要死了吗? 就在谭京万念俱灰之际,一双修长的大手牢牢握住霍俊峰的排云掌,在他难以置信的目光下,大手骤然握紧。 ‘咔嚓’一声。 骨骼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谭京目光惊惧,并未感到丝毫疼痛,因为断裂骨骼的不是他,而是霍俊峰。 他抬起头,望着那双大手的主人,目光有些微微闪烁。 那是一名身着锁子铠,剑眉星目,英挺不凡的男子。尤其他握住霍俊峰手掌时候的冷静样子,沉着冷静,犹如九天之上的悬浮的冰雪。 他握着霍俊峰的手,再次缓缓握紧。 “啊,该死的,快放手。”一声惊天的嚎叫骤然响起。 周围的少年都还沉浸在震惊当中,刚刚着一些发生的太过,直到被霍俊峰这声和死了妈一样的嚎叫惊醒时,再也忍不住的大呼小叫起来。 “霍俊峰,你他娘的要杀人啊?” “我靠,真没想到你居然是这种人。” “输了钱就要杀人,霍俊峰你是跟你爸学的啊?” …… …… ……霍俊峰脸色苍白如纸,毫无血色。他想要努力的挣脱掉这双大手,却感觉这双手就像钳子一样,死死的钳住自己,令他根本无法挣脱。“你快放开我,你知道我爸是谁吗?”霍俊峰心中惊怒,他感觉自己的手掌要断了,忍不住的怒喝道:“你再不放开,老子今天让你死无全尸。” 第七十九章 校尉大人 林起凡眉头微蹙,因为他有些疑惑。.info[]为什么自己握着霍俊峰的手,他不仅不和自己求情,反而问我你爸是谁? 你爸是谁和我有关系吗?听着耳边杀猪一样的嚎叫,林起凡神情有些微寒,手上的力道再次加重几分。 ‘咔嚓’,骨骼断裂到已经无法修复的地步,霍俊峰的双手如同煮过的鸡爪子一般,无力的垂落下来,看起来无精打采的,看样子再也用不了《排云掌》了。 林起凡看着自己的杰作,有些满意的点点头。也就不再为难霍俊峰,将他的两只鸡爪子缓缓松开了。 “啊,该死,我的手!”霍俊峰仰天哀嚎,脸色苍白,豆大的汗珠缓缓滴落,双手剧烈的疼痛令人差点昏眩过去。 “估计是废了。”林起凡沉思良久,决定还是如实相告。 “我草泥马,你竟然敢这样对我,你知道我爸是谁吗?”霍俊峰脸色铁青,手指的疼痛令他肝肠寸断。 林起凡闻言,竟然忍不住想要再次和霍俊峰握下小手,交流下感情。 “霍俊峰,你竟然敢对我下杀手。”从最初的震惊逐渐清醒过来的谭京,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怒火,刚刚若不是因为眼前这个人,自己可就差点就重伤在这小子的手中。 “伤你又如何?”霍俊峰双目血红,手掌的剧痛令他变得有些疯狂,歇斯底里的喝道:“你赢了老子那么多银子,老子杀就算杀了你又如何?” “就因为赢了你银子,你就要痛下杀手?”林起凡蹙眉道。 “是又如何,我不止要杀他,我还要杀你。”霍俊峰双目火红,憎恨的望着林起凡,狞笑道:“等着,等我爹来替我报仇,将你们统统杀死。” “放屁。”谭京怒发冲冠,抬起脚来将霍俊峰一脚踹飞,怒喝道:“你真以为你爹在芜城能够一手遮天,就让他来杀个试试。” “兄弟,你不要怕,有我在你就不会有事的。”谭京转头望向林起凡,再次认真道。 “我不是怕,只是觉得你们这样打打杀杀真的不对。”林起凡摇头感叹道:“我始终觉得大家既然来到了斥候营,那自然就是一家人,打打杀杀这样真的很不好。” 霍俊峰脸色铁青,双目怒火燃烧,这种话也他妈是你能说的?打打杀杀不好,你这上来二话没说,就将我双手捏碎的凶神恶煞,也配和老子说这话? “我会让你后悔来到斥候营,你要非你死无全尸。”霍俊峰咬牙切齿道。 “你若是再敢多说一句,我就让你走不出这座大营。”林起凡脸色冰冷如水,沉着的声音令在场的众人心里一跳,感觉冰寒彻骨。 霍俊峰也显然被吓了一跳,他本想现在赶紧提着两只碎了的鸡爪子回家找爹,但若是众目睽睽之下自己就这么灰溜溜的回去,心里也着实有些丢人不甘心。就在此时,他忽然想起了什么,目光顿时一亮,扯着嗓子喊道:“柳先生,柳先生,出人命了啊。” “再不出来,我就可就要死了。” “有人在军营中谋杀袍泽,军法何在?” 霍俊峰嚎着嚎着,忽然就躺在地上满地打滚,脸色苍白痛苦,配合上已经残废的双手,看上去异常凄惨。 “怎么回事?”隔着很远的距离,柳长青就已经缓缓走来,因为如今是斥候营的军事,穿着也没有往常那么随意。一身端庄严谨的汉朝古服,头戴高冠,神情异常严肃。 尤其在听到阅兵前的这声歇斯底里的嚎叫,在他神情古板的面容上,浮现一抹恼火。 “靠,柳军师来了,大家还等什么,赶紧撤了吧。” “妈的,这是若是被柳军师抓到,以后甭想在军营里混了。” “霍俊峰这小子太损了,就连大家伙都要一起坑。” …… …… …… 原本还聚在一堆的少年,此时树倒猕猴散尽,瞬间走的干净利索。 “糟糕,柳军师来了。”谭京脸色一变,他望了眼躺在地上装死的霍俊峰,在望了眼身边的林起凡,神情有些微微焦急道:“兄弟,你赶快藏起来,这里交给我。” 林起凡有些诧异的望了他一眼,疑惑道:“我为何要走。” “那柳军师是城主府的幕僚,为人古板刻薄,但做事却也极为严谨,向来秉公执法。”谭京脸色焦急,但神情却异常坚定:“这件事因我而起,一会柳军师来了,我会一力承当。” “你们都别想走,今天我双手已坏,入不了斥候营。”霍俊峰嘴角狞笑:“我要让你们也同样入不了。” “兄弟,你走就是,这里有我就行。”谭京脸色微变,大汉法纪严明,即使如今名存实亡,却也依然有效。 自己能够凭借自己的本事来到斥候营,这不仅是对传说中官配马白的好奇,更是自己多年想要完成的军中梦想。但如今这件事若是被柳先生知道了,自己想要脱身而出简直是痴人说梦,既然如此,那又何必再牵扯眼前这个救了自己一命的人那? “我不会走的。”林起凡摇摇头,沉声说道。 “兄弟,你不要犯傻,看你刚才的身手,入了斥候营将来也许有一份不错的前程。”谭京神色有些焦急道:“千万不要意气用事,在这种事情上栽了跟头。” “他走不了的。”柳先生低沉的声音传了过来。 “哈哈哈,他本来就走不了。”躺在地上的霍俊峰再也忍不住的哈哈大笑,笑着笑着却又扯动手上的伤势,忍不住的龇牙咧嘴道:“柳军师,这小子谋杀袍泽,赶紧将他抓起来击毙。按照大汉律法,杀死他名正言顺。” 柳长青目光冷冷的瞥了他一眼,便缓缓走到林起凡的身前,按照军中礼仪冲他施了一礼,恭敬道:“校尉大人。” 柳先生是一个极重古礼的人,林起凡自然极为清楚,所以也像模像样的还了一礼。 二人之间的你来我往,令在场的霍俊峰和谭京大为惊讶,尤其霍俊峰,更是难以置信的喃喃自语道:“校尉大人,校尉大人。” 这芜城北大营有几个校尉大人?他抬起头,望着一身兵家峥嵘,英气勃发的林起凡,再也忍不住的悲痛欲绝,嚎啕大哭道:“斥候营该死,我定要找我爹灭了你们斥候营。”“说完了?”柳先生冷冷的瞥了他一眼,蹙眉道:“说完就赶紧给我滚。” 第八十章 讨说法 “斥候营征募新兵三千人,用时不过三日,需要军饷八千两白银。” 芜城将军府,许承基望着手中的公文,脸色阴晴不定,伸手轻轻叩着光洁的桌面,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目光微寒,淡淡扫过身下坐着的几名芜城,蹙眉道:“三千人的斥候营,一点军功都没有,就敢伸手要军饷。” “八千两银子,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但若是要这般平白无故的交给斥候营,那我三万在芜城前线浴血奋战的芜城步军该找谁说理去?”许承基脸色阴沉的讲完话,便抬起头来,将目光望向下首坐着的几名官员。 楚墨先生本来一直低头坐在下首,忽然感觉许承基炙热的目光望向自己,神情顿时微凛。做为大将军的死忠和心腹,他自然清楚的知道什么时候该说什么话,所以他清了清嗓子,低沉道:“许将军的三万芜城军,日日绒守芜城防线,浴血奋战功绩显著,每年的军费也不过区区十万两银子。” “他芜城斥候营竟然想要另外夺取八千两,简直是痴心妄想。”楚墨先生冷哼一声,阴阳怪气道:“霍长弘,芜城每年的军需费用可不少,你可不能乱用银子。” 坐在长桌一侧的霍长弘年逾四十,脸颊偏瘦,神情微冷。尤其听完楚墨先生的话,嘴角不由露出一丝冷笑,做为芜城军需后勤大管家的霍长弘,自然清楚斥候营要八千两的军饷,并不算太多。 但他心里自然清楚里面的弯弯绕子,许大将军你看不惯斥候营,想要挤兑那个姓林的,但你没必要让楚墨这条忠狗,拉我霍长弘下水吧?别人畏惧你许将军权势,我霍长弘可不怕。 得罪人的事情,能少做自然少做,尤其能够年纪轻轻就当上荡寇校尉的林起凡,身后自然有着人罩着。 霍长弘不求上赶着巴结,只是秉着一杆秤砣平平稳稳,争取你们两边斗得你死我活,也没有我霍长弘的丝毫事情。 稍作沉吟,霍长弘便故作为难道:“许将军可能不知道,斥候营的军饷是城主大人批复的,我无权插手。” “你是芜城户部主事,你竟然说你没权过问?”楚墨先生有些微微生气,恼火道:“我看你是要巴结那姓林的吧。” “楚墨先生,请注意你的言辞。”霍长弘目光微眯,沉声道:“我做什么事情,还轮不到你这个小小幕僚指手画脚。” “小小幕僚怎么了?”楚墨先生忽然恼羞成怒,他最大的痛楚就是一直到现在还没有一个正经的官职,被霍长弘揭露伤疤自然很是气愤道:“霍长弘,你别我是个小小幕僚,至少我为人清白,不像某些打着秉公执法的严肃样子,暗地里却贪污军饷。” “呵呵,为人清白?”霍长弘嘴角冷笑,嘲讽道:“楚墨先生最好管好自己的裤腰带,免得被哪个女子暗中偷取。” 楚墨先生闻言脸色微变,刚要循声追问,却被许承基厉声打断道:“够了,看看你们的样子,哪里还有一点主政一方的样子?” 霍长弘满不在乎的撇过头去,嘴角却始终挂着若有若无的嘲讽,真以为他们两人做的事情别人不知道?道貌岸然的伪君子,这也是霍长弘不愿意和许承基为伍的主要原因。 “霍长弘,斥候营军饷的事情,你真的打算批复?”许承基蹙眉问道。 “城主大人的要求,我无权过问。”霍长弘淡然道。 “哈哈,好,好一个霍长弘。”许承基怒极反笑,正要出言反驳时,却见一名亲兵匆忙的推门而入,神情显得有些焦急。 许承基正在气头上,忍不住的蹙眉呵斥道:“混账东西,谁叫你进来的。” “将军恕罪。”亲兵神色惶恐,声音颤抖道:“事情有些焦急,属下才斗胆破门而入。” “什么事情,赶紧讲。”许承基蹙眉道。 “霍俊峰霍公子来了。” “他来这做什么?”霍长弘皱眉道。 亲兵额头沁着汗珠,刚要说话之时,门外忽然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痛楚:“爹,你要为我报仇,一定要杀了林起凡。” “我儿这是怎么了。”霍长弘蓦然起身,匆忙的走出门外,却见到原本意气风发的霍俊峰,此时竟然躺在担架上。 他神色有些慌张的走上前去,却见到自己儿子的双手,竟然俱皆断裂,血肉模糊。他忍不住的声音颤抖道:“儿啊,你这是怎么了。” 躺在担架上的霍俊峰,脸色苍白如纸,见到自己的父亲那一刻,嚎啕大哭道:“爹,你一定要为我报仇,杀了林起凡,灭了斥候营。” “是斥候营的林起凡伤的你?”霍长弘怒火中烧,眼中杀机涌动。 “正是他,儿子的双手全是他打断的。”霍俊峰咬牙切齿,深痛欲绝道。 霍长弘闻言脸色铁青,也不追问事情起因,只是转身就回到屋中,冲着许承基咬牙道:“许将军若是能替我讨个说法,今后我霍长弘就听你的。” 良久过后,许承基将怒气冲冲的霍长弘送出门外,转身对那名亲兵温和笑道:“今天你立功了,赏你白银两百两。” 惶恐不安的亲兵侍卫,闻言大喜。 “将军打算如何替他讨说法。”坐在下首的楚墨先生,忍不住的开口问道。 “自然是发兵一千,去替霍长弘讨个说法了。”许承基嘴角冷笑道。 “发兵。”楚墨先生闻言大惊道:“这不是违反军纪了吗?” “在芜城,我就是军纪。”许承基抬起头,胸膛微微挺起,傲然的俯视满园秋色,沉声道:“正好借着这个机会,给斥候营来次下马威,告诉那姓林的,芜城究竟谁说的算。” “这样闹,是不是有些大了?”楚墨先生小心翼翼道。 “大?”许承基摇摇头,冷笑道:“我可不嫌弃什么大不大的,只要事成,我难道还怕他来找我算账?”“我是害怕城主大人知道了会生气。”楚墨先生提醒道。“无所谓。”许承基摇头笑道:“因为此次带兵讨说法的人是楚墨先生,城主大人生气也是生你的气。” 第八十一章 往死里打 建安元年,十月秋。 芜城北大营,一阵急促激昂的鼓声响彻长空,三千名斥候营新兵在明媚的朝阳下,聚集在空旷的演武场上。 阵阵鼓声急促激昂,但三千名新兵此时看上去竟然有些迷茫,他们随着鼓声的不断击打,懒散的组建队列,用最原始的交头接耳窃窃私语,来询问自己应该站的地方和位置。 黑压压的乱成一片,令站在高台上的众人面面相觑,忍不住的微微蹙眉。 “这帮兔崽子,怎么站个队都乱七八糟的。”郭三甲的实力和经验,足够他站在高台享受阅兵的权利。只是当他望着演武场上那三千名乱七八糟的新兵,不免有些嘀咕道:“为什么这帮新兵看上去和以前差的太多了。” “恩,的确差了好多。”柳军师身着汉朝古服,长身而立的同时,两只云水广袖拂在腰间,看上去异常严肃。 他抬起头,看了眼郭三甲,解释道:“只不过你以前招收的那些新兵,都是芜城卫招来的散兵游骑,和这些城府百姓想必,差距是再明显不过的了。” “可差距也不能差这么多啊。”郭三甲神情有些忧郁,犯愁道:“这些摆明什么也不会,想要重新教起,实在有些费劲。” “那就来一剂猛药。”站在高台始终沉默不语的林起凡,忽然沉声说道。 “猛药?”郭三甲正疑惑不解的时候,演武场上忽然一阵剧烈的骚动,紧接着就传来了‘啪啪’响亮的鞭子声,还有撕心裂肺的痛苦嚎叫。 郭三甲身子一怔,他抬起头,望着三千名黑压压的队伍,里面竟然夹杂着自己的老熟人。不是一个,也不是两个,因为芜城卫扩建斥候营,所以他们都来了,他们算是斥候营的元老,也是斥候营里最老的兵。 尤其在和江北新的百骑狼兵纠缠多年,经历过的生死战斗不下十几场,尤其是那股子狠劲,是一般新兵绝对没有的。 这股狠劲不止是对敌人,对自己的队友袍泽,更狠。因为始终记得校尉大人和他们说过的话,只有现在对他们狠点,到了战场上才能让他们少留点雪。 既然打人都可以打的这么冠冕堂皇,他们又有什么理由拒绝那? 百余名芜城卫老兵,穿插在三千人的队列中,很好的分配出自己的合理位置。他们望着那些偷奸耍滑队列不标准的,脸上露出一抹狞笑,二话不说的就扬起手中的羊皮鞭,狠狠抽在那帮新兵的身体上。 皮鞭是沾了凉水的,不知从哪来的规矩,皮鞭沾了凉水,抽在人的身体上能够更加酣畅。 整个斥候营三千新兵,全部领略到了这股别样的酣畅,还有老兵身上那份狠劲。 “我擦,你他娘的竟然敢抽我?” “老不死的,你找死是不是?” “干,老子不能忍。” …… …… …… 在短短的一刻钟,芜城北大营空旷的演武场上,顿时迎来了异常别开生面的群体斗殴事件。百余老兵虽然人数太少,但敢于出手的新兵蛋子也不算多,两边至少在人数上势均力敌。[..info超多好看小说]但芜城老兵胜在出手狠辣,尤其皮鞭沾凉水,他可不敢是不是脸,照抽不误。 黑压压的人群,一声声惨叫,一声声皮鞭,顿时犹如烧开的热水,喧嚣鼎沸。 始作俑者也就是芜城北大营的校尉大人,正悠闲的坐在高台上,望着台下乱哄哄的场面,一点都未显得焦躁着急,反而气定神闲的端起已经略凉的茶水,津津有味的喝了起来。 “林大哥,这样会不会出问题?”夏侯兰毕竟初次来到军营,第一天就能见识到这等大场面也很是兴奋,但兴奋过后就是隐隐不安的担忧。 演武场虽然比较宽阔,但三千人在里面打闹,也极有可能发生某些类似踩踏门,躲猫猫的无厘头事件。 若是再被有心人一曝光,刚刚上任没几点的林大哥,可能就要卷铺盖走人了。 “恩,应该差不多了。”林起凡冲着夏侯兰温和一笑,然后放下茶杯,然后走到高台的最顶端。 望着台下黑压压乱成一团的人群,他沉默不语,自怀中取出一面细小的旗子。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有神,一声暴喝。手中黑字小旗迎风招展十几丈,轰然一声巨响插在了演武场的最中央。 突如其来的巨大响声令在场的众人大为震惊,尤其这面十几丈高的黑字大旗,上面绘制着一轮洁白的皎月,沉浮在山川河流之上。 “这是帅旗,斥候营的帅旗。” 林起凡身着赤级兵甲,淡淡的赤色光芒虽然已经内敛,但上面弥漫的气息却让人感受到一股强大的力量。 尤其他背负双手,神情严肃的样子,眸光竟然闪烁着令人无法言喻的斗志,好似他天生就是为了战斗而生。 “乖乖,二狗子,你瞧他像不像那天给咱俩让路那个人。”田胖子声音有些颤抖,他站在队伍的最前面,所以看的也比较清楚。 “靠,你别吓我啊。”陈二狗都快吓哭了。 两人身旁是身材魁梧的魏延,他双眼微微眯起,目光冷的可怕,嘴中喃喃自语,似是在说着什么。 林起凡拥有八倍的身体强度,视力自然也是常人的八倍,他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但并未说什么。 只是简单的说了几句话: “我是林起凡,也是斥候营的荡寇校尉。” “你们以后的所有事情,都归我管。军纪如山,汉律如海,但我说的话却比两者都重要,任何敢违反我说话的人。” “我都会处死,绝不留情。” 空旷的演武场上再一次换来骚动,甚至比前几次更为强烈。尤其几名家境比较殷实,不过打算来斥候营渡一镀金边的富家子弟,此时被皮鞭沾凉水抽的满脸生疼,早就萌生退意。如今听到动不动就要处死,吓得赶紧趁早离开斥候营。 “你们可以走,但必须要违反乱纪才可以走。”林起凡似是看出了这帮人的想法,竟然耐心开解道:“就在今天早上,有人因为违反乱纪,被我非常果断的开了。” 台下再一次骚动,顿时传来了几声嚷了要回家的声音。 “好,谁想回家一个个的来。”林起凡嘴角冷笑,嘲讽道:“一个个的违反乱纪,我就一个个的将你们手打断。” 三千名新兵鸦雀无声,这什么人啊,走还不行,还要把手打断,老子到哪就没听到过这条规矩。他们被气的脸色通红,本来被皮鞭抽的就有些怒火难平,此时却也只能有苦不能言。 “其实,我想说的很简单。”林起凡也认真道“就是别惹事,老实呆着。” 空旷的演武场上,本就心情压抑的三千新兵,被林起凡几句简单的话激的怒火难平,这还是军营吗?这怎么就跟地狱一样,不老实呆着就要给手打断? 柳军师神情有些担忧,他知道林起凡没带过兵,但这样刚一路面就将新兵激的义愤填膺,这样总是不太好。 他正打算装次好人,说上几句校尉大人也是为了你们的好的场面话,谁知大地忽然隆隆作响,军营外传来一阵剧烈的喧嚣声音。 “姓林的,赶紧给老子滚出来赔礼道歉。”愤怒的声音,清晰的传到林起凡的耳边。 因为视力好,听力自然也是极好。林起凡站在高台,目光望向远处,当他见到气势汹汹的队伍来到军营大门前的时候,并未显得太过慌张。 只是眉头有些微微蹙起,转身望着三千义愤填膺的斥候营新兵,忽然开口道:“我知道你们有些人觉得我再打压你们,不过没关系。 “我是你们的校尉大人,打压你们也是正常的事情。”林起凡面色沉重,他伸手指着军营外的一队人马,痛心疾首道:“但有些外人,竟然也赶来凑惹到的过来欺负人,这是将你们当猴耍啊?” “我耍你们是正常的,可是他们算个什么东西,竟然敢在斥候营组建的第一天就过来耍你们?”林起凡怒气冲冲道:“就外面那帮孙子,你们还等什么,赶紧抄家伙搞他们。”“斥候营今后的第一条军法,敢来砸场子的人,都给我往死里打!” 第八十二章 板砖飞来 因为家里长辈们的逼迫,来到斥候营中镀金的世家子弟。(..info)因为仰慕官配白马的矫健风姿,慕名而来的好斗分子。因为家徒四壁身无分文,只能被迫从军的芜城百姓。 不管他们因为什么目的来到斥候营,但谁也没有想到,来到这里的第一天却要经历皮鞭沾凉水,抽在身上的火辣感觉。 这种感觉就像脸上的紫青的鞭痕,灼烧他们的脸,他们的尊严,他们的心。 还手,辱骂,不过是一种反抗的行为。 谭京家境殷实,在芜城中算得上世家子弟,从来没有没人用皮鞭抽打过。脸上火辣辣的疼痛,令他恨不得将那几名老兵狠狠一顿胖揍。 但沉静下来的他,又想起了早晨校尉大人说过的话:“我不反对你们赌博,也不反对你们好勇斗狠,但若是让我知道你们敢谋害袍泽战友,霍俊峰就是最好的例子。” 校尉大人没有处罚谭京,这令他很是惊讶。因为惊讶,所以他变得小心翼翼,生怕再次犯错惹恼了校尉大人。 但这突如其来的皮鞭。却也让他心里憋着气。 当然,心里憋着气的也不止他自己一人,陈二狗和田胖子两人在街头混迹惯了,常年都是他们仗着身高体重的去欺负别人,什么时候被别人拿着鞭子抽了? 妖族魏延,或许因为高大魁梧的体格,或许因为凶戾的目光,百余老兵竟然心照不宣的没有痛下杀手。 但这并不代表魏延不生气,相反他很生气,他在生林起凡前几日的气,他觉得林起凡把他耍了。 尤其如今听到林起凡站在高台上,讲得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他越听越觉得生气,越生气就越握住拳头,脸色阴沉的可怕。 同样气愤难平的还有演武场上的三千名新兵,他们可没有魏延的好运气,皮鞭沾凉水,抽在脸上火辣辣的疼痛。 但他们却只能忍着,没有任何理由,心里憋着怒火咬着牙硬挺着。脾气暴躁仗着身体魁梧的新兵,他们能够反抗的抵挡两下,但也不敢过多的下死手。 这份憋屈别提多难受了,但却只能尽量压抑胸中的火气,忍着痛挨着打,过着被丈夫遗弃的小三生活。 压抑的气氛,愤怒的火气,在听到有人竟然还敢来砸咱们斥候营的场子时,瞬间炸窝爆棚爆炸。 “娘的,老子挨了一天皮鞭子揍,这时候还敢来惹老子?” “我呸,这帮孙子竟然还敢还挑事?老子正愁没地方撒气那。” “既然他姓林的都不怕事,咱们还等个什么?兄弟们,赶紧抄家伙。” …… …… 空旷的演武场,三千名新兵在压抑许久的怒火下,顿时怒发冲冠。也不在乎什么礼仪,直接脱下沾满汗水的长衫,光着膀子就满军营的找合手的家伙事。 因为斥候营真正的装备器械还未送到,偌大个演武场中只是剩下芜城卫以前用过的锈迹长枪和铁棍,不过即使这样简陋,也呈现出一个僧多粥少的尴尬状况。见到没有趁手的家伙护身,这样一会干起架来肯定要吃亏。陈二狗晕头转向的忽然瞧着地上的青石板砖,二话没说的就扣起来背在身后。身后浩荡涌来的新兵蛋子见到以后,双眼顿时放光,如法炮制的扣起青石板砖,暗自也给陈二狗竖起了大拇指,心里赞道:“这小子别看瞅着挺2b,还挺有心眼的。” 魏延走在人群的最后面,他见到那帮蜂拥而去的人群,也不由得加快了脚步。因为他也有气,他也需要发泄。 他走到演武场的边缘,见到那些细密整齐的木质围栏,仗着自己身高力大二话没说的就拽下两根三米多长的木棒,一手一个极为霸气的跟在队伍的最后面。 他以前听人说过,最后出来的都是压轴的,所以他决定最后一个出去。 …… …… “校尉大人,这样弄会不会出问题啊。”郭三甲面露担忧,忍不住出言提醒道。 “哼哼,既然赶来找场子,那就让他们知道找场子的后果。”林起凡长身而立,望着高台下犹如黑水倒流一般汹涌的人群,嘴角冷笑道:“我正愁没地方让他们泄气那,真是打个瞌睡就有人送枕头。” “瞧着那帮人的穿着和制备,应该是芜城步军的人吧。”柳长青目光微微眯起,望着北大营外面那对人马,面露疑惑道:“咱们和他们无仇无怨,找咱们砸场子是怎么回事。” “管他这么多做什么,谁敢来砸场子,我第一个就上去捅死他。”夏侯兰手持银龙枪,目露凶光,杀气凛然。 “你给我老实呆着吧。”林起凡瞪了他一眼,没好气道:“他们打打闹闹也就算了,你若是上去了,道时候可真就没法解释了。” 夏侯兰原本跃跃欲试的神情,忽然垂头丧气,他忍不住开口道:“芜城步军听说是上过前线的,咱们这帮新兵蛋子能不能打赢?” “前线?”林起凡嘴角嗤笑道:“我在芜城呆的时间也不算少,可从来不知道芜城步军去过前线。” “若说他们去过最远的地方,恐怕就数关山山脉那里,和金帐王庭的散兵游骑有过几次小冲突罢了。” 夏侯兰闻言虽然神情微微放松,但心里还是有些担忧。他虽然加入斥候营不久,但凭借着高超的武艺成为了千夫长。 自然就将斥候营当做自己的家,将手中的士兵当成自己的手足。如今望着他们第一次和人冲突,心里的担忧自然是免不了的。 望着还有些担忧的夏侯兰,柳先生忽然一笑,温和道:“若是真的担心,那就穿上普通衣服,混进人群也不会有人注意的。” 夏侯兰眼睛一亮,目光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 …… …… 楚墨先生骑着高头大马,带上一千芜城军,一路上浩浩荡荡的终于来到了芜城北大营。 他抬起头,望着这次和自己同来的李安平,忍不住的讥讽道:“李大将军不在将军府中拍大将军的马屁,怎么跑来和我一起带兵收拾斥候营来了?” 李安平知道楚墨先生对自己颇有怨言,所以始终保持沉默,坐在马背的身子听着笔直。 “哼,架子倒不小。”楚墨先生自讨一身没趣,心里有些微微气愤,本来做这种得罪人的事情就极为懊恼,如今又要和李安平合作,更让他怒火难平, 他望着北大营高大的营门,怒气冲冲的喊道:“姓林的,赶紧给老子滚出来赔礼道歉。” 话毕无人应答,楚墨先生脸色有些难堪,他站起身子跑到军营大门前,拂起袖子用力的捶打:“开门,开门,将你们的狗屁校尉大人喊出来跪下道歉。” 李安平脸色平静,始终没有说话,望着楚墨先生的背影,更像是在看耍猴表演。似是感受到这道极为蔑视的目光,楚墨先生更加气愤的捶打这大门,一直不曾停下,直到半晌过后。高大的木质营门忽然吱呀一声缓缓开启,楚墨先生面露惊喜,正要走上前去之时,一块板砖远远的飞了过来…… 第八十三章 如狼似虎 楚墨先生自小出生在芜城,年少时因为家境贫寒,便随自己的叔叔到处招摇撞骗。.info但结果往往都是被人一顿胖揍,拳打脚踢还要棍棒相加。 但最为令他恼火的还是打架时候的砖头,来无影去无踪,让他抓不住头绪,往往一愣神的情况下脑门就会挨上那么一下子。 这种痛楚,令楚墨先生至今难忘。因为难忘,所以格外畏惧,渐渐地对于天上乱飞的各种东西,他都产生了一种严重的心里阴影。 这种阴影让他一见到那块飞驰而来的板砖,就突然愣了一下,不过还好他自幼早已经熟练的知道应该如何闪躲。 他强定心神,后脊微微弓起,细长眯起的双眼望着板砖的飞行轨迹,心中略微估算了一下方位,双脚骤然弹到身后一米远处。 ‘啪’飞驰而来的板砖稳稳的砸在他刚刚站的位置上,楚墨先生轻轻松了口气,拍了拍砰砰乱跳的胸口,暗道一声好险。 这一块板砖要是挨上,那还不要了自己半条老命? 楚墨先生骤然愤怒,这林起凡好大的胆子,难道要砸死自己不成?他脸色铁青,恼羞成怒的伸手指向北大营,怒道:“林起凡,你斥候营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啊啊,该死!!” 楚墨先生大声惊呼,连忙落荒而逃,他不敢回头,因为正是身后漫天飞舞的板砖打断他的话,若是在耽搁半分,绝对就会被这板砖拍成肉酱。 “草你老娘,你在说一句,老子今天就拍死你。” “来来来,你个瘪孙子你倒是别走啊,看大爷我不打得你叫爹。” “垃圾,这么大岁数不躲在家里玩泥巴,还敢在这撒野。” …… …… 憋着一肚子火气的三千新兵,如同一群被人虐待的饿狼,嗷嗷乱叫的涌向营外的一千芜城步军。在他们眼中,我们是新兵,我们不知道军纪。只知道既然校尉大人已经允许,那我们就没有畏畏缩缩的必要。因为我们憋着一肚子火气,被人皮鞭沾凉水抽了一早上,被校尉大人毒蛇损了半天,这回竟然碰到赶来找茬的一群sb。 他们真的不能忍了,即使向来胆小怕事的人,在这蜂拥奔袭的队伍中,也被深深的感染了。 在他们眼中,不怕什么芜城正规军,不怕什么上过前线的军队,更不怕眼前这堆战斗力只有5的渣渣。 他们心里想着,老子有气难平,既然你们敢来找场子,那就大胆放开的咱们来打一场,就算打不过被你们打了一顿老子也认了。 “这都什么人啊,这林起凡都征了一些什么人啊。”楚墨先生狼狈不堪的逃回队伍,虽然一路尽量躲闪,但还是被漫天的板砖拍中了几下。 他捂着额头,气若游丝的喘息道:“李安平,赶紧,赶紧让你的队伍把他们收拾了。” “还是再等等吧。”李安平沉默不语,他望着那群嗷嗷待哺的饿狼,眼眸中充满了疑惑,这群家伙都就没吃饭,饿晕了不成? “还等?李安平你是不是吓傻了?”楚墨先生惊呼道,他伸手指向蜂拥而来的那群饿狼,手指颤抖道:“这都打上来了,你还等什么?” 李安平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抬起头来,打算来个先礼后兵,只要他林起凡能够低头认个错,两边没必要大动干戈。 他清了清嗓子,尽量让语气显得平和而不失威严,开口道:“大家先听我说,我们都是袍泽,战友。没必要……” “我听你奶奶啊。”一道粗狂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话,正是飞奔而来的田胖子,他见到端坐大马上的李安平,忽然吐了下口水,打算来个擒贼先擒王,右手将板砖抡圆了两大圈,狠狠的拍了过去。“大胆。”李安平脸色阴沉,他没想到这帮人竟然这般冥顽不灵,居然还敢动手。他用手中金背砍刀随手将板砖拍飞,厉声喝道:“住手,若不然我要军法处置了。”李安平说完,却忽然觉得自己说的这句话很是2b,因为他发现眼前已经奔袭而来的三千饿狼根本就不鸟自己,照样拿着砖头扔来扔去。 原本还相距很远的距离,眨眼间他们已经来到自己军队的前面,一千芜城步军还没弄懂什么事那,就见到这帮好似死了妈一样的疯子,一起冲入到了军阵中。 将他们的阵型冲散,这还不止。这帮人手中拿着砖头,木棍,没头的长枪,刀锋已经卷曲的长刀。甚至还有扁担,箩筐,凡是能用得上的,他们都拿在手里,冲进队伍就一阵乱扫,能打到几个人就打到几个人,打不过也无所谓,身后的哥们接着打。 一时间整个队伍人仰马翻,但芜城步军毕竟受过正规的训练,实力也不是这帮新兵可以比拟的,在短暂的慌乱过后,他们立刻三五成群的组织成一个简单的防御阵型,来不断阻挡这波潮水般的冲击。 “疯了疯了,这帮人绝对是疯了。”楚墨先生惊魂未定,又被一块飞驰的板砖狠狠击中脑门,他眼冒金星声音颤抖道:“我要到城主大人那里状告林起凡,这是在扰乱军纪,制造冲突,他这是造反。” 李安平没有搭理他,只是望着自己手下的一千名芜城步军,在面对三千新兵,阵型竟然就这样溃败下来。 他有些微微恼火,搞不清楚怎么回事,明明自己的芜城步军都已经达到武者二品的境界,为何在面对这帮新兵蛋子的时候,会这般不堪一击? 他弄不明白,那一千被慌了手脚的芜城步军也弄不明白,明明实力的差距令他们可以轻而易举的将来人击败。可谁曾想到,自己用武者两倍的身体力量,撞击一名彪形大汉的时候,轻松的将他撞飞,可背后却忽然又来了个瘦猴,直接跳到自己的脑袋上,捂着眼睛就是一顿胖揍。视线全无,然后就感受到七八条大腿狠狠向自己踹来,还未来得及反应,就被打倒在地再也起不来了。 第八十四章 激战 今年的深秋格外凄凉,寒蝉还未低声哀鸣,芜城北大营外却已经哀嚎遍野。 三千如狼似虎的斥候营,带着一股媳妇被人抢了的气势,浩浩荡荡的涌向了李安平的军队。起初,在李安平看来,他带着一千芜城步军来到北大营的意义,威慑远大于战斗。因为只要这个荡寇校尉林起凡不是2b,那么他完全没有理由和自己动手,冒着被军法处置的风险,来和自己手中训练有素的芜城步军战斗。 这不是搞笑吗?三千新兵蛋子,说句好听的是三千个大活人,说的难听一些不过是三千乌合之众。 三千乌合之众,在面对武者二品境界的芜城步军,除了挨打求饶还能做什么? 但如今的结果,却令李安平瞠目结舌,难以置信。别说他无法相信,就连楚墨先生,许承基许大将军也无法相信。 在他们的谋算中,自然是李安平带着手中步军威慑斥候营,然后楚墨先生开门见山直抒胸臆的批判林起凡的种种过失。 他要当着两军将士的面前,狠狠批判林起凡,让他颜面扫地,威严尽失。(..info好看的小说) 但眼前的这种情况,别说见到林起凡了,甚至还未来得及进入北大营的营门,就被这群新兵蛋子给冲垮了。 三千斥候营毛还没长齐的新兵蛋子,在面对实力强悍的芜城步军一点也不虚,不惧深秋萧索的寒风,光着膀子嗷嗷直叫,脸上甚至还带着抹兴奋的潮红。见到你一千名芜城步军,二话没说就抡起手中的扁担,大开大阖的来回甩动,虎虎生风的棍影顿时为身后赶来的兄弟们开拓了一条笔直的道路。 芜城步军身上虽然穿着步甲,但面对这群疯了般的新兵蛋子,还是不敢轻易上前,只能一退再退。 可这本已经就被冲散的阵型,在被步步逼退的同时,也就变得更加溃散。 浩荡冲来的斥候营新兵,见到此情此景二话没说再次抡起板砖,铺天盖地的拍了过去。 “嗷嗷嗷,打死这群山炮。” “干他娘的,看看他们这身皮,还挺结实的。” “废那么多话干什么。赶紧扒下来啊。” …… …… …… 芜城步军身上的布甲是幽州兵马司统一制造,耐磨抗打防刀剑。斥候营的新兵蛋子们也不是乡巴佬,见到砖头砸在对方身上竟然没流血,就发现了这套兵甲显然不是一般东西。.info[]既然打都打了,多少也要弄些战利品回去。 惊魂未定的芜城步军,在面对三千双饥渴的目光时,再也忍不住的组织起反抗来。要是这身皮让人扒了,那还有脸回芜城步军营了吗? 芜城步军痛定思痛,不再打算继续后退。因为越是后退越是挨打,他们毕竟拥有武者二品的修为,两倍普通人的速度和力量,逐渐靠拢在一起。 你们不是喜欢扔板砖吗? 我们捡起你们仍在我们身上的板砖,再扔给你们。 你们不是喜欢群殴吗? 我们也组织在一起,咱们一起群殴。 两边的队伍逐渐打出了火气,拳打脚踢,棍棒相加。你打我一拳,我踹你一脚,丝毫没有任何招式可言。 你把我打趴下了,我身后的兄弟继续顶着,我歇一会咱们继续打。车轮战,人海战术,三千斥候营丝毫没有任何脸红的迹象,我们就是这么光明正大的和你们决斗。他们本就怒气难平,如今即使挨打也感觉格外酣畅, 战斗越来越激烈,战场上扬起的沙尘,在清秋的十月显得格外悲壮。 无论斥候营打的多么凶猛激进,无论芜城步军打得多么窝囊憋气,但都心照不宣的没有动用手中的刀剑。 因为刀剑,是指向敌人的,指向漠北胡人的,指向任何敢来侵犯他们家园的。 即使我们打得再如何激烈,也依然是一个阵营的队伍,他们没有犯傻的去想着要对方的老命,适可而止的打到鼻子喷血,眼冒金星就是一种满足。 芜城步军的后续反抗很是激烈,武者二品的力量更是惊人,层层叠叠的人海,一名芜城步军一声暴喝,手中长拳赫然击出,强横的力量将砸下来的扁担直接拍碎。 陈二狗望着自己刚刚从别人手中接过来的扁担,如今已经断成了两截,拼红了眼的街头混混自然是一点也不虚,照着那名芜城步军的腹部,就是狠狠的一脚踹去。 街头浪迹多年,别看自己身子骨瘦,但这身打架的功法可是连田胖子都不及。自己这一脚踹上去的角度和速度,绝对够对面那山炮喝一壶的。 陈二狗咧嘴笑了起来,但下一刻却脸色大变,却见到芜城步军竟然仗着武者二品的身体强度,硬是抗住了自己这一脚。 紧接着大手一握,拽着陈二狗的大腿就将他狠狠摔倒在地。 陈二狗眼睛一暗,就见到那彪形大汉的芜城步军,竟然凌空跃起,遮挡住了炙热的阳光,狠狠的压了下来。 “我靠。”陈二狗脸色吓得苍白,这要是压下了自己能不吐血就谢谢你祖宗了,咱们还是不是好伙伴,好童鞋了啊? ‘砰’的一声,陈二狗以为自己已经被压死了,结果却感觉身体根本就没什么问题。他蓦然睁开双眼,只见那名芜城步军已经倒在一旁口吐白沫。 “我记得你,你叫魏延对不?”陈二狗望着身旁拿着两根粗长木棍的魁梧家伙,拍拍胸脯道:“我叫陈二狗,你救了我一命,以后有事你吱声。” 魏延沉默不语,挥舞着手中的两根大棒子,棍棒虎虎生风,如狼入羊群再次涌入浩瀚的人潮中。 “这也叫新兵?”李安平在一旁看的心惊肉跳,他不知道林起凡究竟用了什么办法让这群新兵蛋子能够短时间竟然有这等战斗力。虽说三千对一千,可那一千人都是武者二品的修为,平常一个打三个都再轻松不过,如今却被人家新兵打成狗了。 这种事情若是在一般人看来,不过是简单地小摩擦罢了。但这对于带兵多年的武将来说,却是打脸打的啪啪响。 你李安平带了这么多年的老兵,竟然被人家新兵揍成狗,这是对自己实力的蔑视。 李安平脸色铁青,尤其再见到那手持双棒的魏延以后,再也忍不住的一声暴喝,手中倒提金背砍刀,直接冲入人群。他自然知道不能伤人性命,若不然就算到大将军那里也无法说理去。所以他只用刀背,冲着魏延的后背狠狠砸去。这一下,他要魏延倒地养伤半载。 第八十五章 秋杀百草(上) 魏延浑然未觉,手中木棒如同两条蛟龙,在人群中翻江倒海。 他是妖族,虽然经过夺舍导致力量的流失,但强大的体魄依然不是眼前这帮武者二品的芜城步军可以阻挡的。 尤其此时趁着千人突击,气势如虹,自己手中挥舞大棒的酣畅感觉,更是增添了几分豪迈。这令自幼在深山老林中修行的魏延,很是畅爽。 看来当初的选择果然没错,久居深山和那群没有启灵的野兽搏斗,的确没有杀伐战场来的更加激烈。 这才是战斗,魏延眸光炙热,手中木棒当空扫去,如同一轮清浅的弦月,几名芜城步军还未看清它的轨迹,就被虎虎生风的凌厉棍棒狠狠的击打在身上。 透过身体披着的布甲,剧烈的余威竟然震得胸腹一震颤抖,强大的冲击力持续拍飞几人才逐渐停止。 飞驰而来的李安平瞳孔紧缩,他自然看得出来,这名身材魁梧的斥候新兵,仅仅用他双臂爆发出的力量,就能将几名武者二品的芜城步军击飞。这种力量,这种体魄,这本身就说明很多问题。 只是,他来不及思考太多。因为这名爆发力极其强悍的新兵,极有可能是自己军队中的碾压机,自己若是在耽误片刻,便会有更多的芜城步军被他碾压。 李安平目光冷峻,脚下步伐疾驰的飞快,敏捷而不失灵巧,能够极其精准的越过往来的人群,而一直被他托在地上的金背长刀也扬起了一路尘土。 十丈,五丈,三丈。 三丈距离,李安平脸色颜色沉稳,手中顺势托起金背长刀宽阔的刀背,冲着魏延的后背狠狠拍去。 强横的实力,凌厉的速度,这一击势在必得。 李安平甚至都没有继续在看一眼的兴趣,因为他知道这一刀下去,魏延不死也要重伤半载。所以他毫无顾虑的转身继续搜索下一个目标,但谁知本来稳操胜券的这一刀,竟然被魏延发觉。 深山老林中的野兽,对于危机往往格外的敏锐。 魏延在李安平持刀砍来的一瞬间,就觉察到了一股强横的气机将自己锁定,他没有丝毫慌乱。 手中两根粗壮的大棒骤然交叉横档,强悍的力量试图想要拦下李安平这一击。 李安平眉头紧皱,他不知道魏延是如何发现自己的。但现在也管不了其他了,望着持棍横档的魏延,他只觉得自己的实力受到了蔑视,什么人都敢和自己较量?手中力量顿时加重几分,压的金背长刀直接砍断木棒,狠狠砸在魏延的肩膀上。 剧烈的疼痛非但没让魏延退缩,反而激起了他的戾气,眸中怒火燃烧,硬是徒手握住了那把三百斤重的砍刀。 “不自量力。”李安平嘴角冷笑,双手紧握长刀,两腿骤然跃起狠狠的踹在魏延的小腹。 魏延牙关紧咬,死不松手,胸腹剧烈的疼痛令他脸色憋得通红,熊熊怒火燃起了他的全身。 这里发生的事情逐渐吸引了斥候营的新兵,陈二狗一看魏延受了欺负,二话不说的抄起一旁的粗壮木棒,脸色铁青的砸向李安平。 田胖子,谭京,以及逐渐聚拢过来的斥候营新兵,他们见到这里发生的状况,同样是抄起板砖棍棒的赶了过来。 但与此同时,见到自己的老大身处险境,本就羞愧难当感觉给他丢人的芜城步军,也被激起了血性,拼了命的拦住那些斥候营的新兵。 两队人马再次发生冲突,陈二狗手中的棍棒却顺利的砸在了李安平的后背,他面露喜色,本以为这一下就可以将那人打趴在地,但却恍然发现那人竟然根本不知疼痛的继续殴打魏延。 陈二狗脸色铁青,再次抡起棍棒,再次捶打。 再次抡起,再次捶打。 再次抡起,再次捶打。 他越打越是心惊,越打越是害怕,他望着被那人踹的脸色苍白,嘴角流血的魏延。又望了眼手中已经木屑横飞的木棒,忽然哭了起来。 他不是害怕,也不是心惊,而是为自己的无能感到自卑。 李安平对于背后的捶打置若罔闻,这种挠痒痒一般的痛苦,对于他来说实在不值一提。他有些意外的倒是始终握住自己长刀的魏延,竟然在自己这么多次捶打下始终不吭声,只是脸色苍白,目光冰冷的望着自己。 李安平嘴角冷笑,再不放手真的要你性命。他神情平静,后背陈二狗的捶打对他来说置若罔闻,握住长刀的右手也逐渐松开。 他微微抬起脚,他要一脚踹死眼前这个不知轻重的新兵。 杀死一名新兵,对于他来说不算大事,甚至都没有在许承基面前提一句的必要。因为他有这个权利,所以他要杀人。 秋风萧索,李安平一脚抬起,牛皮缝制的军靴狠狠踹向了魏延,看似缓慢但却不过眨眼间,浑厚的力量甚至透过了寒冷的秋风。 他嘴角冷笑,眼前这个资质好的太过妖孽的新兵,马上就要死在自己的脚下,自己杀他就像碾死一只蚂蚁。 李安平忍不住的哈哈,但下一刻却蓦然变色,连忙一声暴喝,强大的力量瞬间将魏延始终紧握的金背长刀抽回,仓促之间急忙挡在自己的胸口。 ‘当’的一声脆响,金属交击的刺耳声音骤然响起。 李安平被这股力量击溃,身子忍不住的倒飞而出,手中金背长刀金色的刀身上留下一块清晰的印记。 那是枪尖砸在上面的印记,抢是银龙枪,人是夏侯兰。 夏侯兰脸色铁青,他望着几丈外的李安平,眸光杀意森然,咬牙道:“无耻之徒。” 李安平手持长刀,沉默不语,因为他很生气,所以努力的控制怒火。他不想说话,因为他不想和死人说话。 在他眼中,魏延要死,刚刚出现的夏侯兰也要死,今天这两人都要死。 手中金背长刀现在还在微微颤抖,毕竟不过一把凡兵,在面对银龙枪里面银蛟兵魂的威压,自然显得有些不堪一击。 李安平轻抚刀身,目光温和平静,长刀的颤抖尤未平复,但却已经不无伤大雅。 因为使用它的人是自己,是芜城步军先锋李安平,是足足迈入武者七品行列的李安平。 李安平手持长刀。这一刻,气势十足。(感谢书城小朋友瑾少年投的推荐票,另外主站txt格式若是要下载的话,请把重复章节剔除。还有,存稿君已经阵亡。) 第八十六章 秋杀百草(下) 李安平,自绍元。.info 芜城泰安人,自幼家境贫寒,但却根骨奇佳,武艺超凡。十五从军,位列三等甲士。二十为士,勇冠诸军,深得大将军赏识。二十有五,方为三万芜城步军先锋。 为人虽然向来刚正不阿,但却也颇有手段谋略。尤其面对大将军许承基时,他虽多数沉默寡言,但说出的话尤其军事方面的事情,许承基一般都会虚心采纳,属于忠言逆耳。在面对楚墨先生这些同僚时,他习惯冷眼旁观,但却极为不屑和他们为伍。或许他自恃清高,或许他本就高傲自负。 但这些情况却足以证明,三万芜城步军先锋的李安平。他孤傲自负,但却不失谋略。虽然只有武者七品的修为,但若真要将他当做武者七品,那就真的大错特错了。 手中金背长刀在地上缓缓拖动,刺耳的摩擦声音让周围焦灼的战事忽然延缓,两军将士他们不约而同的停止了战斗,将目光投射到场中的两个人。 眸光炙热,却隐含期盼。 夏侯兰手中银龙枪微微颤抖,他感受到李安平的强大,但却并不畏惧。长枪抖动,步伐敏捷跃出,在众人惊呼声中,他的身子猛然冲去,荡起的沙尘和落叶纷乱了众人的双眼。 他要以快制动,秋风萧索,银龙枪尖锋芒锐利,直取李安平的咽喉。 这一枪来的确实很快,快到李安平都有些微微惊讶。他不知道芜城斥候营在哪里请来的这么多高手,但瞧着对方年纪也不过二十出头的样子,心里就有些微微不舒服。 因为不舒服,他就要杀死对方,强者的世界就是这么简单。 李安平始终托在地上的金背长刀骤然撩起,凌厉的刀芒裹挟着枯黄的落叶,在夏侯兰还未逼近的时候,刹那绽放席卷而至。 梧桐叶落,雨露生寒。漫天枯黄的落叶,本来已经随着秋风飘落过一次,如今却再次被李安平的刀势高高扬起。 犹如一道猛烈的龙卷,在广袤的平野上狂啸腾飞,迷人双眼。 夏侯兰微微眯起双眼,他望着错落飘散的漫天秋叶,显得有些微微慌乱。 因为他找不到李安平的身影,漫天卷起的秋叶遮挡了他的视线。耳边没了两军将士的喧嚣,脸颊也不再拂过萧索的寒风。 只有秋叶飘落中那道若隐若现的身影,一道道,一刹那,转眼即逝,根本就捉摸不定。敌暗我明,夏侯兰有些微微紧张,握着银龙枪的双手沁出细微的汗珠,眼角的余光寻不到李安平,但却好像感觉周围到处都是李安平。 这是李安平在向自己展示他的速度吗? 夏侯兰有些微微恼火,想要绕开这满天落叶,但身后却骤然席卷一股冷风。仓促之间,只能长枪回折挑起。 ‘砰’的一声,枪身颤抖,握着银龙枪的右手,虎口阵阵发麻。 这是李安平在向自己展示他的力量吗? 夏侯兰脸色铁青,这份速度和力量,足足有着十倍的身体强度。他虽有些恼火,但心里还是有些微微讶然。 因为这种媲美武夫境界的身体强度,他也只是在林起凡和当初关山的少司命身上见过,他不知道李安平是如何做到的。 夏侯兰虽然不知道,但现在他却没有丝毫想要探究的意思,因为只要击败李安平,对于这种力量上的探究就会没有丝毫意义。 ‘砰,砰,砰’ 夏侯兰虽然依靠着敏锐的觉察能力,强行接下李安平的几次攻击。但那把沉重的金背产的高砸在银龙枪上巨大的反震力量,犹将他震得他虎口不断发麻。两人在力量上的交锋,显然夏侯兰处于下风。 冷风袭来,秋叶仍然飘落,李安平一次次的用他的速度和猛烈的刀势,扬起厚厚的秋叶围墙。 他将夏侯兰围在墙中,他却在墙外狩猎。 场外的两军将士们看的目瞪口呆,但实际上他们却什么也没有看到。因为那道好似胡人帐篷一样的落叶群,遮挡住了两人的身影,他们只能凭借感觉或者说是错觉,依稀见到那两道若隐若现的身影在纵横交错。 还有兵器沉重的撞击声音,虽然刺耳,却让人心潮澎湃。 夏侯兰一次次受到巨大的打击,令他双手看上去都有些微红,脚下步伐不断躲闪,他需要时刻提防这些落叶的后面,是否有把能取自己性命的长刀。 ‘砰’ 又来了,夏侯兰一声暴喝,银龙枪鳞甲潋滟,蓄力狠狠砸向前方。这一次他要狠狠的教训一下李安平,让他知道即使力量的对拼,我夏侯兰也不差你丝毫。 但下一刻,抢锋闪烁,却不见李安平那把长刀。 “糟糕。”夏侯兰蓦然变色,骤然翻身躲闪,却还是被身后隐藏多时的李安平一刀划过胳膊。 鲜血飞溅,寒冷的刀锋透过伤口直达肺腑。 李安平嘴角冷笑,他手持金背长刀,站在漫天飘落的秋叶下,萧冷孤绝,却可杀尽百草。 “卑鄙。”夏侯兰脸色铁青,咬牙道。 “这不是卑鄙,这是经验。”李安平温和一笑,目光怜悯的望着夏侯兰流血的手臂,摇头叹道:“你还太年轻。” 真的太年轻,像他这么大的时候,李安平好像还是一个百夫长。整日面对胡人铁骑的冲锋,和现在的芜城步军比起来,那时候才是真正的前线。 战争洗礼了一个人的成长,李安平数不清自己的身上的刀疤伤痕,但却清楚的知道自己立过多少战功。他不知道自己砍过多少胡人的脑袋,但却知道自己躲过多少次凶险的袭杀。 正是因为这样,他才更加懂得,只要能够胜利,只要能够战胜敌人,只要能够保住性命。 无论手段多么卑劣,那也是成功的一种途径,而且这种途径光明正大没有丝毫龌蹉,在李安平看来格外神圣。 手中借着刀势扬起的漫天秋叶,这是他在很早的一次征战中领悟到的。那时候他被三百漠北狼骑包围,他借着秋色来到关山梧桐林。 那里漫天秋叶雨露生寒,层林尽染。 那一刻,他格外兴奋,刀势撩起的片片秋叶,迷乱了敌人的阵脚。他就在秋叶中闲庭信步,没有半分不适。 长刀撩起,就是好大一颗人头,滚落到湿润的大地上,鲜血灌溉梧桐林,漫天秋叶似乎更赋萧杀。 那一日,漠北三百狼骑,尽斩于刀下。 秋风袭人,狂杀百草。如今秋意正浓,他怎能错过狂杀百草的好时节?(感谢书城小朋友‘巅峰陈’的推荐,存稿君正在苟延残喘中,过几日会恢复双更。) 第八十七章 好大一场火 长刀撩起,李安平目光严肃,他不打算再给夏侯兰丝毫喘息的机会。刀锋撩起的呼啸寒风卷动地上的落叶,漫天枯黄犹如一道龙卷,在广袤的平野翻江倒海。 威势更加骇人,只见他一步踏入漫天秋叶中,手中金背长刀缓缓滑过地面,清晰刺耳的摩擦声音,令两军将士的心不由颤抖。 他是要杀人吗? 陈二狗脸色有些苍白,双手紧张的握成拳头,细长的指甲深陷皮肤他却浑然未觉。只是依旧茫然的望着眼前的漫天秋叶,目光中透着几分胆寒的畏惧。 这是什么力量,竟然能够制造出如此强大骇人的龙卷? 他有些微微恍然,因为在他二十几年的街头浪迹中,从未见到有人能够无端制造一条龙卷。在他的认知中,你能徒手一拳打爆一块板砖,一脚踢坏一张方桌,那就是实力强大的存在。 但今天发生的事情,尤其李安平在这一刻展现出的手段,彻底颠覆了他的认知。他茫然的低着头,失魂落魄。 这样的人如何战胜?陈二狗不知道,但夏侯兰却知道。 一条龙卷在陈二狗的眼中登峰造极,但在夏侯兰眼中却不以为然。因为在见识过关山少司命聚气成刃的草木仙术以后,眼前李安平用刀势凝聚出的这条龙卷,就显得太过简陋朴素,根本没有少司命草木仙术的肃杀感觉。 既然已经知道李安平的手段,夏侯兰倒显得不再着急,手臂上的伤口虽然一直在流血,但他毫不在意。只是望着眼前龙卷拂动的漫天秋叶,忽然目露凶光,眸光忽然由黑转红。 在漫天秋叶中闲庭信步的李安平,目光清冷严肃,他在寻找任何一点击杀夏侯兰的机会。但正是在此时,他见到夏侯兰白袍衣领的胸腹处,忽然鼓起一道火热的气流,正在逐渐凝聚徘徊。 李安平不解,但却没有想要探寻的必要,他必须迅速解决这场战斗,因为他自己已经很难再维持秋叶龙卷了。 别人不清楚,但李安平却极为清楚,这看似气势恢宏的秋叶龙卷,其实极为耗费体力和意识。 他毕竟只有武者修为,虽然力量和速度可以媲美武夫境界,但没到武夫就是没到武夫,想要修炼仙术那是痴心妄想。除非他能放弃修炼十几年的武道,去学习根本不适合自己的阴阳家道法。 但可能吗? 你让一个吃了十几年荤腥,马上就可以成佛的人。重新出家当和尚,然后整日的粗茶淡饭斋菜,最后的结果还都差不多。 那不就是杀鸡取卵,饮鸩止渴的低端疗法吗? 所以,改学其他道法的事情根本不可能,李安平没有武夫境界,自然不可能习练仙术。但他却能靠着自己那份机缘和天赋,领悟到秋杀百草的龙卷招式。 他用手中不断撩起的长刀,带起满地的枯黄的落叶,用自己简单却无人可懂的刀势,来凝聚秋叶龙卷。 这种方法说来简单,却也极为艰难,他必须要保证撩起长刀的速度可角度,要让刀势控制住整片区域的秋叶。 但最为苛刻的事情,还是他必须要保证每半息时间,撩起长刀五十七次。若是随着秋叶面积的增大,撩起长刀的速度和次数还要成倍增加。 这对于至今不过武者七品境界的李安平,难度大的惊人,尤其耗费的力量更是极为巨大。但奇招往往都有奇效,这招秋杀百草极为犀利,让他每次都可以提着人头走出秋叶。 这一次也不例外。 李安平他要提着夏侯兰的人头走出漫天秋叶,在两军将士的目光下,将夏侯兰的人头抛向斥候营。 让他们知道,任何敢向芜城步军,敢向我李安平示威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 长刀微颤,李安平脸色沉着冷静,他望着夏侯兰衣袍微微鼓起,胸腹一股气流在蠢蠢欲动,他没有丝毫感情的波动。 因为你既然敢这么大胆的露出十几处破绽,却不做任何防御的措施,那你就要做好失败的惩罚。 失败,意味着死亡,意味着人头落地。 李安平嘴角一声狞笑,眸光炙热,身子如同一只猎豹,在漫天秋叶中瞬间欺身上前。手中金背长刀嗡嗡颤抖,刀锋森冷凄寒,毫无任何章法直取夏侯兰项上人头。 这一刀,是拂云式。横空劈砍,刀势犹如天边拂过的云霞,对于力量和角度的控制极为考究。 但这些对习惯在乱军之中砍人首级的李安平来说,实在娴熟到不能在娴熟,一般来说只要这一刀顺利的劈砍回来,夏侯兰的首级绝对手到擒来。 除非这一刀无疾而终,半路上被自己抽回,但那怎么可能?既然已经决定要杀死夏侯兰,他又怎么可能半途而废? 李安平嘴角冷笑,自信满满。 但下一刻,他脸色蓦然变得苍白,因为多年的行军作战,让他忽然有了一种危机的感觉。 他望着即将尸首分离的夏侯兰,目光充满了难以置信,只见夏侯兰白色衣袍在秋风中猎猎作响,脸颊酡红,双腮鼓起。 明亮的双眸中闪过一丝戏虐,继而便是凶戾狠辣。 李安平不明所以,他不知道手中长刀到底要不要劈砍下去,因为他不知道夏侯兰凭什么这么张狂,面对自己的凌厉一刀他难道不怕吗? 但现在不容他有任何多余的想法,绝对不可以再耽误片刻,李安平咬咬牙手中长刀悍然劈砍而下。 刀锋潋滟,锐不可当,曾经杀千人的金背长刀,如今依然不减锋芒。 夏侯兰目光蓦然明亮,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微笑,不怕你不杀,就怕你杀的半途而废,等待这一刻已经许久的他,终于迎来了欢悦的时刻。 他张开了嘴,送给了李安平一场大火,一场豪礼,一场盛宴。 胸腹酝酿已久的蚀骨火焰,当初关山令林起凡也有些犯愁的蚀骨火焰,自小生于体内无关任何仙术却天赋异禀的蚀骨火焰。终于在芜城北大营燃烧了起来。呵,好大的一场火啊! 第八十八章 世界之大 好大一场火啊! 北大营空旷的营门前,本来秋风袭人,落叶枯黄的萧瑟场面。忽然被这突如其来的大火,连绵燃烧了十几丈。原本裹挟秋叶的龙卷,全部被火焰点燃,漫天飞舞的秋叶在这一刻看上去好似一片片跳动的鳞片,耀眼夺目。 陈二狗静静的望着这场滔天大火,漆黑的瞳孔里倒映着耀眼的火光,他有些畏惧的浑身颤抖起来,但心底深处的激动却也油然而生。 如果说刚刚李安平漫天飞舞的秋杀百草,令陈二狗见识到了境界的不同。那么现在的火烧龙卷,却让他知道了世界的不同。 他心里有些恍然,同样生在这片土地,混迹在这方世界,但为何差距会如此巨大? 陈二狗扪心自问不是个好人,但却也绝不承认自己是个坏人。在街坊四邻的眼中,陈二狗总是每日游手好闲的想要寻衅打架,但其实他并不是真的喜欢打架,而是他单纯的想要在打架中,提升自己的实力。 但这种收获真的微乎其微,他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也不知自己应该如何去做。但直到此时见识到眼前的滔天火焰,他才算是真正的明白,以前的自己是多傻,逼。 真以为这样实力是自己能够练出来的吗?傻,逼别自欺欺人了,你们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虽然呼吸这同一片空气,但却是两个世界的人。 陈二狗脸色苍白,他低着头,望着眼前那片火海,心里忽然怒吼:‘同样是人,同样呼吸着同一片空气,我们怎么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 他忽然倔强的抬起头,望着远处的滔天火焰,目光坚定道:“我们是一个世界里的人,既然你们可以当最强者,那我即使被人打死,也一定能做到。” 这一刻,也许见证了一个强者的崛起,但也许不过是浩瀚星河中的一道涟漪。 但不管怎么说,陈二狗自今天起就有了一个新的名字。 ――陈世界。 …… …… …… 夏侯兰不知道自己燃起的一场大火,竟然无意中创造了一个世界。 但他此时却依然显得格外兴奋,因为自己的谋算果然准确。李安平的秋杀百草果真不是仙术,而是他用自己手中刀势所凝聚出来的。 既然是刀势所凝聚,那么在你用刀砍我的时候,秋杀百草的壮阔龙卷自然就会得到消弱。 他也是趁着这个机会,将腹中的蚀骨火焰一股脑的喷涌而出,没有丝毫浪费,那是他的心火,是某些天赋异禀之人天生带有的神通。 如同颜良的力大无穷,如同诸葛的神机诡辩,如同南越孟获的兽语虫言……。万千世界,有着许许多多的奇人异事。 他们不需要神纹,也不需要仙术,天生带着一种惊人的天赋。 这种天赋虽然不似神纹那般强大,但在危机时刻往往能有着出奇的效果,夏侯兰此时就靠着自己的那丝心火,将李安平秋叶杀百草的霸气龙卷,点燃成了一片废墟。 我将你赖以生存的秋叶,全部烧光,看你拿什么来杀百草。 夏侯兰嘴角冷笑,口中蚀骨火焰不停喷涌,当初和林起凡在关山对敌时,他不过喷出了几丈大小的火焰,就觉得心神憔悴,耗费的精力极为巨大。但自从他步入武者六品的境界以后,体内的蚀骨火焰也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如果说原本的心火不过是一枚细若游丝的银针火焰,那么现在却足足有着拇指般大小的粗细。 尤其食用过关山的碧玉竹莲,火焰的凝实程度看起来更加细密。 这一次当面对咄咄逼人李安平时,夏侯兰毫不犹豫的拿出了自己的蚀骨火焰。你李安平不是喜欢用这些旁门左道吗?这种旁门左道在你眼中不是很神圣吗? 那我今天就用这种旁门左道,烧死你。 夏侯兰目光凶戾,原本持刀砍来的李安平早已经抽刀而回,发髻凌乱,脸色有些微微苍白。 他在漫天火焰中已经坚持了很久,想要走出这道火焰群,但夏侯兰却寸步不让,口中不停的喷涌着火焰。这种火焰极为霸道,刚刚若非自己闪躲的及时,也许早已经被烧的面目全非。 想到这里,他眉头微微一皱,如今的状况也好不到哪里去。因为一道道炙热蚀骨的火焰自夏侯兰口中喷出,早已经化成了一座座火焰高墙,将他的退路完全封死。 他望着周围燃起的火焰,蔚蓝的苍穹也被遮挡,自己的凝聚的秋叶全部化为灰烬,掩埋在大地之下。 额头的汗珠越来越多,铠甲里面好似被水泡过一般,全是汗水。原本漆黑的甲胄如今被烧的通红,发丝也被烧断了几根。 这还是他敏捷躲闪的功劳,若是站在那里让他烧,估计三息时间就要烧成粉末。也不知为何,在这重重火焰的包围中,令人的心脏跳动的频率都在加快。 夏侯兰嘴角冷笑,望着狼狈不堪的李安平,低声嘲讽道。“你还太年轻。” 李安平脸色铁青,他清楚的知道这句话是自己在用秋杀百草,袭击夏侯兰时候说过的。现在这句话被原物奉还,他却感觉脸上火辣辣的热。 他不断撩起刀势,想要再次聚集更多的秋叶来掩盖住这一团团炙热的火焰,但却发现早已经为时已晚,因为火势蔓延的极盛,那一片片秋叶龙卷还未腾空,就被火焰吞噬让其更加壮大。 根本就是羊入虎口,反倒增加了火焰的食量。 李安平心脏跳动的厉害,额头的汗珠就像雨水一样‘啪啪’掉落,滴落到地上却又‘兹兹’的被火焰吞噬。 种种状况,令他心情沉重,脸色异常难看。但若要这般就让他认输,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他咬牙沉声道:“你敢将火焰撤去,咱们打上一场吗?”夏侯兰嘴角冷笑,没有回答,但目光却满是戏虐。当自己是小孩子吗?说出这种2b的话来。撤去火焰和你决斗?开什么玩笑,你刚刚不是很嚣张吗?现在怎么了?怎么变得这般幽默了? 第八十九章 锋矢 李安平沉默不语,他低着头,耀眼跳动的火光,映着他的脸颊明灭不定。(..info)他自然清楚的知道,自己刚刚说的话有多么的无耻和2b,但面对夏侯兰这道喷出的蚀骨火焰,他却不由的感受到了一股烦躁的感觉。 心脏跳动,血脉喷张。 这不止是肉体上的折磨,更是精神上的摧残。李安平抬起头来,望着满天狂啸的火海,手中金背长刀不断撩起,一道道气势十足的刀锋,骤然强横的劈开火焰。但那股烦躁的感觉却始终萦绕心底,挥之不去。 夏侯兰嘴角冷笑,心火心火,若是不灼烧你的内心,还称什么心火? 他望着狼狈不堪的李安平,再也忍不住的持枪横扫,霸道的银龙枪在火海中如鱼得水,森冷的枪尖冲着李安平直接挑去。 强横的实力,呼啸的龙吟,裹挟着滔天火焰犹如一条真正的巨龙,冲着李安平冲撞而去。 李安平面色微变,骤然面对这种强大的攻击,即使身经百战的他也显得有些仓促。他想抬起手中的金背长刀来阻挡,但不知为何心底的烦躁却让他愈发不愿意面对这凌厉一击。.info[] 他选择了后退,在周围炙热的滔天火焰中,李安平抽刀断火海,给自己选择了一条退路。 两军对阵,重要的就是士气。 斥候营能够凭借一群乌合之众,打的芜城步军溃不成军,靠的就是哀兵必胜那股冲劲。 高手对决,士气的重要程度更加重要,你我实力相当,我敢拔刀砍你,你却只能来回躲闪回避。 我越砍越猛,发挥的实力也就越强。但却你越躲越慌乱,越慌乱心里就越惊,刀势章法全部混乱,只能任人宰割。 李安平对决夏侯兰,两人的实力自然是做为步军先锋李安平更加高深一些,无论修为境界还是两军对阵的战法韬略,他更是胜过夏侯兰太多太多。 但此时他却选择了后退,明明知道士气的重要程度,有可能决定着一场战争的胜负,但他还是选择了退走。 火光喷涌,映着李安平的脸颊晦暗不明,他双手紧握金背长刀,有些茫然的不知所措。 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了,竟然在刚刚的一刹那退意萌生,导致先前秋风百草的战意全部溃败,心底深处的烦躁也更加强烈。 这就是夏侯兰的蚀骨火焰,能够燃烧战意的火焰,让李安平气势溃散的火焰。气势已无,退意萌生,战意崩溃。 高手对决,胜败往往就在这个一瞬间。 夏侯兰长枪裹挟着火龙,在漫天火焰中狠狠砸向李安平,这一击已经隐约有着千斤的重量,尤其附带蚀骨火焰的强大力量,狠狠砸向李安平。 他只是砸,用银龙枪霸气的枪身狠狠砸在李安平的后背上,他不想要了李安平的命,并不是夏侯兰心慈手软,而是这个李安平做为芜城军队的先锋,人脉官职还有背景都不是可以随便杀的。 并非他畏惧权势,只是不想给林大哥惹麻烦罢了。 夏侯兰眸光微微眯起,虽然我杀不了你,但你若是想这般轻松离去,那就太过痴心妄想了。 长枪狠狠砸在李安平的背脊上,沉重炙热的银龙枪泛起明亮的龙鳞,低沉清啸的龙吟声在芜城北大营悠然回荡。 炙热的火光逐渐散去,被打的鼻青脸肿的芜城步军,却始终没有见到李安平的身影,他们有些微微着急,因为往常都是李安平在秋风中狂杀百草,最后提着敌人的首级走出漫天落叶。 可从来没有过大火,什么时候先锋李安平学会玩火了? 情况真的有些不对,他们听到那声清啸的龙吟声,就越发觉得蹊跷,便再也按耐不住的上前冲去。但还没走出几步,却又遭到了斥候营的拦阻。 这让心急如焚的芜城步军脸色阴沉的可怕,眸光满含暴戾,吓得斥候营三千多新兵蛋子,第一次感受到了这群老兵的狠戾。 但他们依然拦住了他们,因为他们知道里面那个小将军,是早上演武场高台上的小将军,他为了他们正在和李安平决斗,所以斥候营不允许芜城步军插手。 尤其陈二狗或者说是有了新名字的陈世界,他从地上捡起了两根长枪,二十斤沉重的枪身若是往常肯定压弯腰杆,但不知为何此时却能倒提枪身,横抢立马的站在中央,很是霸气嚣张。 芜城步军望着阻拦自己的斥候营,再也忍不住的怒吼起来,愤怒的火焰在军队中燃烧,武者二品的修为在这一刻全面爆发。 为了李安平,他们不惧痛苦的组成人海潮流,化成一道简单的锋矢阵。 锋矢阵,如锋毕露,主要兵力在中央集结,前锋张开呈箭头形状。这是李安平经常教他们演练的阵型,往常演练的结果都是松松垮垮乱成一团。但不知为何,这一刻的他们,凝聚锋矢成型的速度出奇的快。 锋矢成型,二品武者正规军队所凝聚的锋矢阵,在秋江明镜中荡起了一道肃杀的气息。 三千斥候营在面对芜城步军,这突如其来的强大气势时,忽然乱了阵脚。他们是新兵,以前根本就没有去过军队,更没有接触过什么阵法。 突然见到芜城步军肃杀冷冽的锋矢阵时,他们有过想逃走,但想到里面那位小将军,多少会觉得有些不仗义,最后还是决定要挡住芜城步军。 斥候营加快了脚步,新兵中懂得阵法的人也不少,虽然不过是皮毛但却也足够了。他们知道锋矢阵看似锋芒毕露,但两翼却是他的弱点。 三千斥候营知道这个答案时,想要靠着人多突破芜城步军的侧翼,但奈何对方全部是武者二品的身体强度,他们拥有两倍的速度和力量,令斥候营根本无法跟上他们的脚步。 这就是阵法的效果,有时候你虽然知道他的弱点在哪里,但你却没有那个击溃弱点的实力。 芜城步军的箭矢阵奔袭的很快,犹如一支射出的箭矢,荡起的肃杀气息直指那片火海。 陈二狗神情严肃,他因为始终注意这片火海,所以站的比较靠前。但因为刚刚的几起冲突,他的周围已经没有了自己人,只有他孤零零的站在那里。 他抬起头,望着奔向自己的那支箭矢,双手紧紧握住两把沉重的长枪,耳边忽然传来远处斥候营,对他这种行为的钦佩尖叫声音。 “哥们好样的,你要坚持住。” “对啊对啊,这帮狗日的跑的太快,我们拦不住他们啊。” “狗哥狗哥,你是我们骄傲。” 陈二狗眼睛微微眯起,他沉默了一会,望着逐渐逼近的芜城步军,感受到他们行走之间荡起的那股肃杀。 他忽然轻轻的放下了手中的两把长枪。 然后头也不回的撒腿就跑。嘴中还不停的咒骂道:‘他奶奶的,这种时候不跑,你们他妈当我是傻,逼啊。’ 第九十章 不动如山 箭矢为锋,锐不可当。(..info无弹窗广告) 芜城步军气势如虹,一雪前耻的荡过浩荡平野,将三千斥候营狠狠甩在身后。虽然始终没有正面交锋,也不知道这个前耻是如何雪恨的,但望着落荒而逃的陈二狗,芜城步军不知怎地就是感觉心里舒爽。 但此时却还不是舒爽的时候,步军先锋李安平至今还在火海中,不知生死。 他们望着那道火势已经逐渐缓和下来的火海,暗自咬牙打算一鼓作气,趁着箭矢余威尚存的几分冲力,将火海彻底荡平。 他们紧握手中长枪,紧了紧身上的布甲,这种自幽州百造访打造的布甲,对于士卒来说虽然不能增幅身体强度,但却有着良好的防水防火能力。 芜城步军想要靠着身上的布甲,冲击这道火海,箭矢肃杀,荡起的寒风拂动漫天流云。他们一声暴喝,人潮中回荡的吼声响彻天地。 “不要过来。”正在这时,一道粗犷的声音骤然响起。 原本冲势极为犀利迅猛的箭矢朕,听到这道声音顿时乱成一团。(..info无弹窗广告) “李先锋的声音,这是李先锋的声音。”锋矢阵中的一名小兵忽然说道。 “李先锋既然能说话,那就证明他没死。”另一名小兵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道:“竟让不让咱们快去,那就代表他占着上风。” “嗨,我就说吗,区区一个斥候营怎么能难倒咱们的李先锋那。” “可不是吗,这群疯子一样的斥候营,要是能把李先锋打败,我回去直播撞墙。” “切,刚刚也不知道谁被斥候营打成孙子了。” …… …… …… 好不容易凝聚出的箭矢阵,气势肃杀猛烈的箭矢阵,无人可挡的箭矢阵在李安平一句‘不要过来’的话语中,顿时土崩瓦解。 蠢货,傻,逼,我怎么养了你们这帮二百五。 李安平脸色气的铁青,但却在仓促时刻不得再次拔刀,堪堪挡下夏侯兰的又一道攻击。但后续震荡的余威也让他连退三步,火焰再次灼烧了他的手背。 这群蠢货,我让你们不要过来,是因为你们根本就阻挡不住这种火焰,但也没让你们在一旁说风凉话啊? 这么好的机会,八百年都没凝聚的锋矢阵,不去调转锋矢去找斥候营那帮新兵蛋子一雪前耻,却还在这里说风凉话。 你说你们心有多大。 李安平气的浑身颤抖,他如今的状况真心不好受,尤其后背的酸麻感觉更让他痛苦难忍。 夏侯兰凌厉的背后一击,他可是实打实的硬接,靠的是自己身上那件赤级兵甲。林起凡荡寇校尉可以得到的赤级兵甲,李安平当了这么多年的芜城先锋自然也会得到。 两倍的增幅效果,让他的身体强度变得更加惊人,这也是他为何能够使用出媲美武夫的力量。 即使武夫强度的身体,如今却也被夏侯兰砸的背后酸麻,一道伤痕在背脊处裂开,鲜血浸湿了后背的铠甲。 李安平睚眦欲裂,近年芜城边境金帐王庭少有来犯,多是一些向江北新这样成不了气候的散兵游骑,根本没有芜城步军出手清理的必要。 这也造成了他近年来太过安逸,竟然不知道居安思危的浅显道理。 一股怒火在胸腹中燃烧,李安平已经很久没有受过伤了,夏侯兰这霸道无双的一枪彻底将他激怒。 他撩动手中的金背长刀,不顾后背伤口的拉扯,硬捍银龙枪。 火势已经逐渐熄灭,夏侯兰的蚀骨火焰并未永久长存,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渐渐湮灭于湿润的土壤中。 满地烧焦的秋叶,闪烁着星星之火,空旷的平野上,两军将士终于见到了那两道身影,不由得轰然叫好。 两道身影,白袍银枪,黑甲金刀,在他们的瞳孔中纵横交错,悍然交锋。 夏侯兰长枪挺近,知道李安平后背伤势颇重,便更加步步紧逼,银白枪身泛着明亮的龙鳞,虽然没有激发兵魂,但却足以令李安平手忙脚乱。 “无耻之徒,看枪。” 银龙枪当空砸去,七倍武者的力量在银龙枪这把神兵的增幅下,竟然隐隐有着武夫境界的力量。 神兵宝甲,并不是只有你一个人有。 李安平依靠自己身上那件赤级兵甲,拥有着媲美武夫的实力,但夏侯兰手中的银龙枪,增幅的却是他的力量。 感受到银龙枪嗡鸣颤抖,夏侯兰微微抖动,将不断跳动的枪尖狠狠落下去,虽然速度慢了一些,但那股沉重的气势依然令李安平措手不及。 李安平眉头紧紧皱起,身上赤级兵甲赤色光芒萦绕,靠着强大的身体增幅,力量瞬间提升到了武夫境界。 武夫境界,十倍有余的力量,十倍有余的速度。虽然力量上的差距和夏侯兰不相伯仲,但他出刀的速度比夏侯兰快了一些,蓄力也就比他更足。 这就是铠甲和神兵增幅效果的不同,尤其李安平那件赤级兵甲,他增幅的效果是整个人的身体强度。 力量,速度,敏捷,反应程度,甚至听觉视觉感觉,全部增幅。但夏侯兰的银龙枪,却只是增幅了他的力量,两者差距不能说谁胜谁劣,只是专攻的方向不同罢了。 李安平知道自己在力量上并未占据多大优势,所以他便瞬间撩刀起势,速度极快。金背长刀在两军将士眼中好似一泓秋水,自大地以极快的趋势骤然撩起,和那杆银色长枪瞬间撞击在了一起。 轰然一声巨响,扬起的巨大沙尘遮蔽了双眼。 漫天尘土中,夏侯兰一口鲜血喷出,身子被远远的抛飞出去。而李安平却依然眉头紧皱站在原地,只不过他的双腿已经深陷大地七寸,手中金背长刀颤抖不止。 被远远抛飞出去的夏侯兰,白袍身影刚一沾地面,脚尖就骤然借力再次弹起,手中银龙枪毫不犹豫的再次当空砸下。 李安平也被打出了火气,不再用任何招式,只是简单到了极点的力量对拼。金背长刀嗡鸣不止,不断和银龙枪激烈碰撞。 夏侯兰的白袍身影在秋色中潇洒自如,犹如一片白色拂云,悠然潇洒。长枪所指,枪枪凌厉霸道,出手不再丝毫留情。因为他发现,李安平根本不是这么简单就能杀死的。若自己是一片拂云,那么李安平就是一座难以攻破的高山,在自己枪枪凌厉果决的招式下,他就用着那把金背长刀。不动如山,防御如山,面对自己的凌厉招式,他竟然挡的滴水不漏。 第九十一章 战斗不止 夏侯兰脸色有些微微沉重,鼻息间的喘息愈发急促,他毕竟不过武者六品的境界,银龙枪的威力更是发挥的十不足一,却要面对赤级铠甲增幅足以媲美武夫境界的李安平。 若非起初的那场蚀骨火焰,他自己很可能不足百招就会一败涂地。 但既然蚀骨火焰取得先机,那就更应该步步紧逼,所以在身体强度弱势上的他,选择了用略有优势的力量和李安平对拼。 银龙枪嗡鸣颤抖,银蛟兵魂始终封印在长枪中,不到万不得已他不想激发兵魂,因为这种银蛟兵魂实在太过珍贵,若是引来他人注意,很可能给自己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虽然不能动用银蛟兵魂,但银龙枪却始终给夏侯兰提供着强大的力量,沉重冰冷的枪身传递出来的力量,即使李安平防御如山,夏侯兰也丝毫不曾畏惧。 长枪嗡鸣颤抖,夏侯兰白袍身影骤然弹入空中,在两军将士惊骇的目光下,长枪倒提,右手却从宽袖中伸出,狠狠拍在李安平的胸膛上。 强劲有力的一拍,将李安平赤色萦绕的黑色铠甲都打得凹陷下去几分。余威尚存,趁着这股巧劲夏侯兰手上加重几分力道,狠狠向前推去。他想将李安平推到,用这种力量直接透过铠甲震动他的胸腹。 仓促之间回过神以后的李安平早已经做出了反应,他率先一步退出三丈远,脚尖落地的瞬间,正好是他手中长刀可以劈砍的距离。 这一刻,他没有任何犹豫。 一声暴喝,李安平媲美武夫境界的力量在这一刻骤然爆发,手中金背长刀冲着夏侯兰狠狠甩去,锐利锋芒的金色刀锋,在漫天秋色中透着一股寒霜。 整片被火焰燃烧过后的平野上,以李安平这一刀为圆心,满地秋叶的灰烬瞬间由内向外蔓延席卷开来。 飞舞的草木灰烬,带着被火焰灼烧的刺鼻味道,纷飞弥漫。 夏侯兰微微惊讶,紧接着眉头皱起,漫天幅散的黑色灰烬,脏乱之中带着微微火热,他觉得李安平这一刀来的太过霸道和突然,甚至自己拍向李安平的右手还未抽回,就要迎上这霸道的一刀。 危急时刻,手中始终倒提的银龙枪只能再次向上挑起,夏侯兰无论如何都要挡住李安平这一刀。 刀枪砰然相击,巨大的力量在他们中间瞬间炸开,尘土木屑再次翻飞,两把兵器在秋色中短兵相接纵横交错。 白袍身影不再向上次那般被远远抛飞,而是依然挺立在原地,脸色苍白,神情倔强,手中的银龙枪和李安平的金背长刀不断碰撞。 夏侯兰紧紧咬着牙,但那推出还未抽回的右手,却依然没有抽回。他借着距离如此近的时机,再次拂袖推去。 李安平脸色阴沉,后背的创伤让他疼痛欲裂,他不可能再给夏侯兰这个机会,手中金背长刀刀锋一转,冲着推来的右手狠狠砍了下去。 夏侯兰反应的速度也很及时,第一时间就抽回了右手,他还没有蠢到用右手硬捍长刀。但与此同时,他也不肯能错过这个反击的机会。 始终左手握抢的他,在右手抽回的瞬间,双手骤然紧握银龙枪,全身的力量还有银龙枪强大的增幅效果,在这一刻陡然爆发。 十倍的力量,甚至已经隐隐超过武夫境界的力量,在这一刻展现的淋漓尽致。 银白长枪忽然传来一声令李安平心悸的龙吟声,他有些微微恍然的抬起头来,只见夏侯兰白袍拂动,神情异常严肃。 但那把骤然刺向自己的银龙枪,却在这一刻展现出了他的狰狞面目。 枪尖锐利的锋芒,在秋色中夺人眼目,李安平微微眯起双眼,长枪的轨迹看似极为缓慢,但转眼之间就已经刺到自己的眉心。 不过三寸距离的长度,李安平持刀横在面前,宽厚的金色刀身挡住了银龙枪锐利的枪尖,但还是被那股凌厉的冲击,砸的刀身嗡嗡颤抖。 一点苍白的裂痕在长刀金色的刀身上蔓延,李安平汗流浃背,虽然不过短短的一瞬间,但他却感觉好似经历了一场生死。 这种感觉,令李安平脸色铁青,怒火中烧。 他的身子不断颤抖,已经多少年了,自己何曾受过这等屈辱?自小就天赋异禀,武艺超凡的他,从来都是他打的人毫无还手之力,何曾被人这般打压过? 李安平感觉自己受到了严重的挑衅,他再也忍不住这股怒火,手中嗡嗡颤抖的金背长刀,好似感受到了主人心情,刀锋显得更加锋芒逼人。 既然你饥渴,那就无需再等。 李安平持刀而立样子犹如一座高山,黑甲铠甲赤色萦绕的感觉好似一座火山,面沉似水的冷静模样酷似冰山。 当三座大山接踵而至的时候,就是他真正爆发的时候。 李安平这次没有等夏侯兰出手,率先主动出击,一记拂云式没有任何多余的花俏动作,迅猛的刀锋直接砍向夏侯兰。 果决,精炼,当夏侯兰持枪反击之时,银龙枪和金背长刀再次碰撞,李安平借着这股力量,骤然后退三丈的距离,然后脚下步伐一滑,动作异常敏捷的来到了夏侯兰的侧翼。 疯了般的连续砍出三十六刀。 三十六刀,三十六把刀影,三十六把锋芒锐利的刀影。 夏侯兰脸色微变,惊诧于李安平的速度,竟然能够在仓促之间,完成这套连贯的动作。 不足半息,绝对不足半息的时间。 半息时间,不过是极其短暂的距离,夏侯兰面对这铺天盖地的三十六刀并未显得过于重视。 对于六品武者而言,一息时间能够劈砍六十余刀,那是及格。 夏侯兰临危不惧,长枪抖动,森寒的枪尖瞬间挡住那三十六把刀影。 砰砰砰砰砰砰砰…… 李安平脸色如常,身子再次倒退而出,同一时间再次砍出六十七刀。 六十七刀,就是六十七把刀影,就是六十七八锋芒锐利的刀影。 夏侯兰脸色变得有些苍白,不过依然沉默不语,将手中的银龙枪再次挑起。砰砰砰砰砰砰砰……激烈碰撞的声音在耳边回荡,武器撞击的刺耳声音令两军将士心潮澎湃,他们望着刀光剑影之中激烈交锋的两个人,眸光炙热充满了畏惧和敬佩。 第九十二章 刀锋与长拳 因为他们是强者,所以畏惧。因为他们是强者,所以敬佩。 李安平是芜城当之无愧的年轻领袖,自小武艺超群天赋异禀的他,早在多年以前,就凭借自己那双拳头勇冠芜城诸军。 夏侯兰是冀州沧澜县夏侯家的少爷,家产殷实武道气息浓郁的家族,培育出来的子孙自然也极为出色。尤其能够凭借武者的修为,就敢千里迢迢的跑来幽州,这份胆识也不是一般人可以衡量的。 两人之间的战斗,除了最开始李安平用领悟的秋杀百草,到夏侯兰天生心火的蚀骨火焰,都没有怎么真正在两军将士眼中交锋。 因为在他们的眼中,秋杀百草也好,蚀骨火焰也罢,这种好似仙人斗法一般的壮阔场面,离他们实在太过遥远和惊叹。 遥不可及,瞧着也不怎么真切,除了在百草中经历生死的夏侯兰,在火焰中沐浴重生的李安平,在场的几千人谁也没有感受到那股浓郁的杀机和危险。 若不经历其中,怎能知道在秋叶百草中迷失的危机和蚀骨火焰心火灼烧厉害? 但是经过百草凋零,火焰熄灭的壮阔场面,在场的两军将士也真正看到了那惊心动魄的杀机。(..info好看的小说) 夏侯兰白袍如云,以一杆银色长枪硬是打的李安平节节败退。但关键时刻的李安平,在这一刻也终于展现出了他的霸道实力。 刀锋与速度,力量和身体的结合,十倍媲美武夫境界的身体强度,令李安平将自身的实力发挥到了极致。 他在秋色中持刀挺近,长刀纵横捭阖。 刀锋凌厉逼人,从最初的半息时间三十六刀,提升到现在的半息时间八十九刀。刀影重重交错,纵横切割之间犹如铺天盖地的细雨,汹涌的砸向夏侯兰的身上。 夏侯兰从最初的惊讶,到现在的神情沉重,无时不刻不再提防着李安平的进攻。手臂微微泛起的青筋,略显苍白的手指,都能显出他此时的心情。 尤其此时面对李安平瞬间劈砍出的八十九刀,这让本就在速度上占据弱势的他,显得格外疲惫。 长枪挑起,手臂悍然带动银龙枪锐利的枪尖,在堪堪阻挡住这番猛烈攻击的刹那间,一股浑厚的拳意透过长空,狠狠砸在了夏侯兰的脑门上。 沉重的撞击令他眼前一黑,头痛欲裂。在他还没有做出任何反应的时候,身子就被这股拳意砸的狠狠倒飞出去。 远远看去,就像一道白色的羽毛,被风雪击溃。 芜城步军见到李安平这霸道的一拳,轰然大声叫好,声音肆意鼎沸。 夏侯兰自然听得一清二楚,他想起身迎敌,但这个念头刚刚打起,就被一股雄浑的气息所镇压。 紧接着又一拳砸在了他的背脊上,骨骼清脆的响声令原本喧嚣的人群陷入寂静。 李安平下了死手,这一拳绝对拥有着武夫十余倍的力量,砸在没有任何护甲的夏侯兰身上,动作果断狠辣,令两军将士不寒而栗。 夏侯兰睚眦欲裂,他感觉自己后背的骨骼好似被人砸断般,疼痛欲裂难以忍受。这种痛楚对于自小生活在钟鸣鼎食的夏侯兰来说,生不如死。 李安平连番猛烈的攻击,终于占据了上风,但他却丝毫不敢大意。黑色铠甲赤色光芒萦绕,十倍有余的身体强度骤然弹起,冲着夏侯兰的身体再次狠狠砸下。 强大的身体力量再配合下降时候的惯性,李安平眸光炙热,右腿微微弯曲的膝盖,轰然一声巨响,再次砸在夏侯兰的身体上。 夏侯兰一声怒吼,脸色苍白,骨骼断裂的地方已经渗出鲜血。 “妈的,这李安平是想要了小将军的命啊。”斥候营里的田胖子望着这血腥的一幕,再也忍不住的颤抖道。 “他不怕军法吗?”陈二狗早已经和斥候营会和,他有些难以置信的喃喃自语道:“他下手这么狠,明显是想杀了小将军啊。” 站在他们身旁的魏延闻言眉头一挑,魁梧的身子明显一颤,他沉默良久,缓缓走到陈二狗的身前,接过那两根粗长沉重的长枪。 一手一把,双枪置于腋下,然后就骤然奔跑起来。 起初他跑的速度很慢,但逐渐两腿之间的步伐缓缓加快起来,最后越跑越快,荡起的尘土也扬起的越来越多。 “魏延,你干什么去?”陈二狗在后面焦急的喊道。 “救人。” 魏延平静道,滴水之恩,他喜欢能报就报。 既然夏侯兰开始救了他一命,浅显的道理自然就是要还他一命,即使是死了也绝不亏欠。 陈二狗望着魏延孤绝冷傲的背影,突然一口口水吐到地上,咬牙道:“他妈的,死就死了,兄弟们抄家伙打死李安平那个狗娘养的。” 本就饥渴难耐的斥候营顿时喧嚣四起,他们再次捡起了地上棍棒板砖,队伍浩浩荡荡蜂拥的涌了过去。 偌大的响声自然惊动了芜城步军,他们也不是好惹的,见到想要上去支援的斥候营,二话没说的就去阻拦。 两方军队再次展开激烈的交锋,但这次也许因为主将之间战斗的升级,令他们下手也比往常更加激烈。拳打脚踢,不打到你跪地求饶绝不撒手,打到最后双方也都红了眼睛,棍棒板砖,直接就照脸上拍。 芜城北大营空旷的营门前,再次传来哀嚎痛呼的声音,还有相互辱骂愤恨的言语,武器激烈碰撞的声音。 整整四千多人的人海,彻底鼎沸起来。 唯独孤身一人率先冲出的魏延,双手持枪,奔驰之间扬起的沙尘遮蔽了大家的双眼。 他奔跑的极快,转眼之间就来到了那两人战斗的前面。 他见到李安平高高跃起,冲着躺在地上无法动弹的夏侯兰又一次猛烈地撞击。 他跑了过去,浑然不顾,双手蓄满巨大的力量,将两把长枪以极快的速度狠狠砸向李安平。 李安平微微一笑,目光中充满了不屑和嘲讽。只见他长刀一挥间,魏延手中的双枪应声折断,跌落到潮湿的大地上,跌落到魏延的眼前。 魏延想要再次捡起长枪,但却被李安平一脚踢飞,狠狠的倒在地上。 他努力的睁开双眼,只见李安平再次弹入空中,蓄势而发的力量凝聚出一股杀机,狠狠冲向夏侯兰。魏延震惊,因为李安平这次砸在夏侯兰身上的。是刀,不是拳头。 第九十三章 李安平,你想死吗? 秋草枯黄,落叶梧桐。 李安平目光冷冽彻骨,赤级甲胄狰狞。手中长刀自长空横劈而下,森寒的刀锋犹如一把弯月,直指倒地不起的夏侯兰。 他要杀死夏侯兰,没有丝毫犹豫的杀死夏侯兰。 长刀在寒风中颤抖,锐利的刀锋上闪烁着秋色的霞光,在魏延震惊的目光下,长刀势如破竹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带着李安平浓郁的杀机,带着清秋萧寒的冷意。 肆无忌惮,毫无顾忌的斩落而下。 没有人可以怀疑这把刀的锋利,芜城有名匠造大师赵南北,耗费无数心血打造出的金背长刀。光是耗费的北凉稀少的漠北石材,就有三千斤之多,更别提人力物力上的花费,光是听听就让人咂舌不已。 可是凡兵终究是凡兵,即使耗费再多的材料和金钱,也未必比得上江雪这种炼制奇才随手打造的银龙枪。 可不管怎么说,李安平就是凭借这把不怎么地的长刀,将拥有神兵银龙枪的夏侯兰打的倒地不起。 有神兵能怎样? 我有赤级铠甲增幅的效果比你强,李安平嘴角冷笑,几次激烈的交锋他早已经感受到银龙枪的强大。 这种神兵只有我李安平可以拥有,可以想象。自今日起,自己神兵龙枪在手,赤级兵甲护体,这等实力不再允许任何人挑衅。 李安平眸光炙热,胸腹有些激动的颤抖,却不甚再次带动体内的伤势,令他眉头忍不住的微微蹙起。 他有些恼火,生死时刻竟然想这些没用的东西,眼前若不能将夏侯兰迅速斩杀,将来一定会给自己带来更多的麻烦。 打定主意,李安平再次加重持刀的力量,沉重的金背长刀在长空中骤然响起一声清啸的刀鸣,嗜血渴望的程度丝毫不亚于自己的主人。 森寒冷意,透着一股狠戾,倒地不起的魏延清晰的感受到这股杀机,他有些微微颤抖的抬起手臂。 赤色光芒在宽大的衣袖中若隐若现,明亮的鳞片在昏暗中凝聚,一股淡若烟尘的妖气缓缓弥漫开来。 李安平鼻尖微皱,对于芜城先锋领军作战多年的他,自然接触不少妖族。虽然那股妖气极为淡薄,但他却感受的极为真实。 “好啊,斥候营中竟然有妖族,林起凡好大的胆子。” 自刘备《诛妖令》传遍天下,虽然大多数诸侯对此嗤之以鼻,但却因为得到汉室大儒的鼎力支持,在汉朝江山多少会有些威慑力。 将妖族收留在军营,这个问题说大不大,说小却也不小。 李安平自然是想将小事做大,大事做的还要大,但却不是现在,他现在只有将夏侯兰彻底斩杀,才能将跳动的内心平复下来。 这些念头虽然繁杂琐碎,但对于武者而言不过转念之间,甚至长刀依然循着它的轨迹还未砍下时,李安平已经权衡利弊,将所有的事情推敲的极为周密。 如今再没有任何事情能够阻挡自己,李安平长刀在手,一声暴喝,沉重的刀锋骤然砍向夏侯兰的头颅。 一道身影陡然而至,淡薄的妖气带着野兽的凶戾气息奔袭而来。 长发飞扬,身材魁梧,正是妖族魏延。只见他手臂青色鳞片萦绕,看起来强大有力,奔跑之时一股荒兽的嘶吼响彻天地。 猩红的眼眸死死瞪着李安平,已经隐约撑爆衣袖的青色长拳,狠狠砸向即将砍在夏侯兰头顶的长刀。 “妖孽。” 李安平嘴角冷笑,刀势不减丝毫,回腿一脚狠狠踢在魏延的长拳上。 拳脚相击,魏延脸色刹那苍白,魁梧的身子被直接踢飞出去,青色坚实的拳头也顿时妖气溃散,打回原形。 他躺在地上,想要努力的挣扎起来,但又扯动了身上的伤势,一口鲜血喷出,青色的血液浸湿了地上枯黄的秋叶。 “哼,一会再找你算账。” 李安平感受脚上传来的剧烈疼痛,忍不住微微蹙眉。心中大恨,该死的妖孽,一会定将你抽筋扒皮。 手中刀势不减,直取夏侯兰项上人头。 魏延一声怒吼,想要努力挣扎起身,却也只是徒劳。 斥候营的满军将士骤然惊醒,望着眼前的一幕,再也忍不住的破口大骂,想要努力的冲破芜城步军的包围,却始终难以突破。 陈二狗脸色苍白,他努力的厮打周围的拦着他的芜城步军,手臂颤抖的挥舞长枪,却依然只是徒劳。 秋风微凉,雨露生寒,时间在这一刻静止。 他们仿佛见到李安平嘴角若有若无的嘲笑,见到金背长刀散发的寒冷刀芒,见到长刀砍断脖颈的凄凉场面。 他们忍不住的颤抖起来。 陈二狗双眼湿润,忽然忍不住的呜咽起来,从来不曾落泪的陈二狗,今天哭了两次。 谭京目光有些微微呆滞,自小含着金汤勺的他从难以置信到失魂落魄。 魏延倒地不起,妖气溃散,双拳不断捶打大地。 …… …… …… 时间再次动了起来,苍茫大地荡起凄寒的秋风,微微卷起枯黄的落叶。 李安平嘴角嘲讽的笑容终于被他完美的勾勒起来,赤色铠甲狰狞,这一刻先前所受的全部伤势仿佛都已经消失不见。 豪情顿生,刀势自然更加凌厉,一刀砍出犹如一泓秋水,狠狠斩下了夏侯兰。 这一击,我不想再啰嗦。 反正很快,其实一直都很快。只不过这次的快,因为李安平再也没有任何想法,只想早些将夏侯兰斩杀。 所以,他不想多说,我也不想多写。 李安平就这样一刀砍下,在两军将士的目光下,长刀划向了夏侯兰的脖颈。 这是一幕豪情万丈的画面,对于李安平。 这是一幕英雄落幕的画面,对于夏侯兰。 或许因为太过悲壮,或许因为太过可惜,在李安平长刀砍落的瞬间。一声清啸的虎啸声吼动山河,一道凌厉的沧澜剑气紧贴大地席卷而来。 李安平眉头紧皱,但手中刀势丝毫不减,浑然不顾身后那道凌厉剑气。 因为他们距离的太远,根本救不了夏侯兰,他宁可拼着承受剑气的伤害,也要斩下夏侯兰的人头。 这不是自负,他拥有赤级铠甲,即使承受这道凌厉的剑气也绝对不会死亡。 他有这个自信,手中长刀毫不犹豫的划向夏侯兰白皙的颈部。 望着长刀和颈部的距离。 李安平忍不住的嘴角冷笑,三寸距离即使城主大人也救不了你的性命。 李安平忍不住的微微颤抖,两寸距离即使神仙来了也救不了你的信命。 李安平忍不住的仰天长啸,一寸距离即使…… “李安平我草你奶奶,”一道怒吼在忽然响彻天地,清啸嘹亮的声音荡过长空,回荡在秋色明镜的平野上。 斥候营的将士们听到这声怒吼,顿时感觉极为的亲切和欢喜,竟然忍不住的有些微微颤抖。 这声音在早晨听上去的感觉就像芜城群山上的那群乌鸦,让人恨不得狠狠踩上两脚。但现在听着这声音,就像沉云楼里妙云姑娘弹奏的小调,荡气回肠,令人心猿意马。 李安平很少去那种风月场所,自是不清楚沉云楼里妙云姑娘弹奏的小调,一般都是些勾人心魄的么么哒。 他也不明白,这突如其来的吼声能证明什么? 李安平不想明白,因为无论是谁来了,都不能阻止他杀死夏侯兰的决心。 长刀已经紧贴夏侯兰颈部的肌肤,李安平眸光火热,正要骤然砍断之时,一股巨大的冲击狠狠撞在了他的背后。他忍不住惊呼,身子却已经远远抛飞出去,手中长刀也没有如愿砍断夏侯兰的脑袋。他有些微微恼火,正要不甘的站起身来,一道冰寒彻骨的声音在他耳边陡然响起:“李安平,你想死吗?” 第九十四章 封印 秋色迷人,寒风萧索。 芜城北大营原本喧嚣的营门前,在这一道冰寒彻骨的声音下,突然变得十分寂静。 两军将士再次停止了战斗,用力擦拭了一下流血的嘴角,伸手随意拍了拍衣服上沾染的尘土。 再次抬起头,有些恍然的望向远处。 斥候营的战士们经历过一日几次战争的洗礼,已经逐渐褪去了青涩,相互之间的交流也更加亲切融洽。 战斗,是培养感情的最好方式。 他们在彼此不熟悉名字的情况下,相互搀扶共同战斗。 同醉千杯,不如战斗一场。 斥候营的三千新兵已经有了初步默契,他们抬起头,目光炙热的望着那道墨黑身影,有些激动的吼道: “校尉大人,打死这个狗娘养的。” “这李安平竟然敢杀人,他这不是瞧不起咱们斥候营吗?” “呸,什么东西。来我们斥候营撒野,竟然还要杀人,真是胆肥了。” …… …… …… 林起凡走到夏侯兰的身边,低头查看了一下伤势,除了膝盖骨骼断裂,并没有其他大碍。 夏侯兰脸色有些微微苍白,嘴角流出血迹,他低着头,有些难过道:“对不起,林大哥,又让你失望了。刚刚若是及时激发兵魂,也不至于这般落败” 林起凡微微一笑,将掉落地上的银龙枪捡起,放在夏侯兰的手中,轻声道:“以前总觉得你配不上这把银龙枪,现在看来,应该是它配不上你了。” 伸手在光洁的枪身上轻轻拂过,银龙枪忽然颤抖嗡鸣起来,一片片细密的鳞片在秋光下光华潋滟。 夏侯兰有些惊奇道:“这是?” “封印。”林起凡将银龙枪交到夏侯兰手中,轻声笑道:“总是有些性情古怪的人,将挺好的一把枪,非要弄上什么封印。” 夏侯兰艰难的持起银龙枪,一股强大的力量瞬间涌向全身,这股力量之强,令他都有一种想要撕裂大地的感觉。 震惊道:“七倍力量的增幅?” 林起凡点点头,江雪打造的兵器,从来没有凡品。即使这把随兴炼制的银龙枪,在不激发兵魂的情况下,力量的增幅也是极为惊人的。 七倍力量的增幅,这还是因为林起凡不想让夏侯兰太过依赖龙鳞抢,才打开的一道封印。 若是其余的几道封印全部打开,增幅的效果只能更加令人震惊。 夏侯兰轻抚银龙枪,显然还未从震惊中醒来,直到一声低沉的虎啸在身旁传来,他才蓦然惊醒。 漫天卷动的落叶,一道道凌厉的沧澜剑气四处喷射,白翼剑背虎依然是那只白色的小猫,没有夏侯兰的允许他是不会变回本来的样子。 李安平不明所以,只以为这是一只白色的可爱小猫,见到自己就极为亲切的扑到了自己的怀里。 忽然之间,一股浓郁的妖气令他蓦然惊醒,紧接着两道凌厉的沧澜剑气紧贴大地席卷而来。 李安平反应极为灵敏,一个翻身躲过了两道剑气,但那只原本可爱的小白猫,却忽然之间变成了一只疯猫,两只细小的前爪狠狠的挠向了自己。 他伸出手臂,本想将小白猫甩掉,但蓦然被一股强大的力量狠狠砸飞,身子在天空连续翻滚好几圈才落在地上。 芜城步军将士见到自己的将军被一只小猫打飞,瞪大了双眼,有些难以置信。 斥候营则轰然大叫,趁机讥讽李安平实力不济,竟然连一只小猫都打不过。尤其陈二狗田胖子这种街头混迹多年的喷人水军,在这种时候更是舌绽春蕾,将李安平喷的狗血淋头。 喧嚣嘲讽的声音,即使隔着很远的距离,李安平依然听得极为清楚。武者十余倍的身体强度,在这种情况下,想不听见都难。 他脸色有些微微难看,见到那只再次扑上来的疯猫,没有任何表示,只是紧紧握紧手中的金背长刀。 刀锋一转,迅猛砍出,一套横刀式在他手中犹如一条跳动的白练,狠狠砸向了白翼剑背虎。 沧澜剑气陡然幅散喷涌,白翼剑背虎背脊忽然伸出两道白色的羽翼,犹如一只优雅的白色小猫。 面对李安平的霸道一刀,极为轻柔的跳到了宽阔的刀背上。那些悬浮在周围的沧澜剑气,在这一瞬间好似找到了共同的目标,全部射向李安平。 白翼剑背虎的实力不容置疑,最为妖兽中高洁的虎类妖兽,自然有些它的骄傲和自负。但面对人族强者的袭击时,也有着他们的弱点和缺陷。 智商,经验,应变能力。 这些在战斗中极为重要的东西,妖兽是很少能够拥有的,这也是魏延为何宁可牺牲修为,夺舍人族身体修炼的原因。 李安平和这些妖兽打过很多交道,自然清楚他们的弱点和缺陷。在面对铺天盖地的凌厉剑气,还有白翼剑背虎的袭击时,他选择了后退。 身子骤然连退数十丈,在平野上勾勒出了一道极线的沟壑,荡起的烟尘高高扬起。 白翼剑背虎仰天长啸,冰寒的眸光渡上一层冷意,他觉得眼前这个人,比那个林起凡还有可恨。 他极为愤怒,额间‘王’字标识熠熠生辉,背脊处骤然长出两道光华潋滟的羽翼,缓缓舒展的同时,一股强劲的冲力让他直扑李安平。 “回来。”刚刚回过神的夏侯兰蓦然惊醒道。 回来?太晚了吧? 佯装逃走的李安平,嘴角冷笑。 凝聚多时的金背长刀正在缓缓积蓄能量,感受身后那股凝聚滔天杀意的气机将自己牢牢锁定,心情反而更加平静。 他缓缓放慢了脚步,即将接近。 二十丈,十丈,五丈…… 就是现在,李安平蓦然睁开双眼,气沉丹田,一声暴喝身子急速坠落大地。 他进入了大地,消失在了众人眼前。 白翼剑背虎瞳孔一缩,羽翼微微舒展,有些迷茫的望向四周。 正在这时,一把长刀在他背后悄然绽放,李安平在他身后鬼魅的出现。在白翼剑背虎杀机浓郁,防御全无的时候出现。 别人杀龙屠虎,我李安平今日要宰猫。 “去死吧。” 长刀悍然劈下,李安平气势十足,定要斩了这只蠢猫。 “李安平,我已经忍你很久了。” 正当李安平胜券在握之时,一把布满锈迹的长刀狠狠砸了过来。 速度之快,力量之大,刀法之精湛简直难以形容。 在他还没有回过神来时,就已经被这股沉重的力量狠狠砸在后背,这一击犹如泰山压顶,将他毫不留情的砸在了大地上。 原本后背和夏侯兰战斗的创伤,在这一刻雪上加霜,鲜血如注已经浸湿了赤级兵甲。 “你不是喜欢杀人吗。”林起凡望着倒地的李安平,双眸由黑转红,一股戾气在胸中凝聚。 猩红九段彻底激发,身体强度在瞬间增幅到了一个可怕的程度,这令林起凡都有些微微吃惊。 十五倍的力量。 这可是接近一般武夫五品境界的力量了,这种强大的力量令林起凡举手投足之间,都有一种开山裂石的感觉。他按捺住内心的激动,举起手中锈迹长刀,指向李安平,声音尤为冰冷道:“你不是喜欢杀人吗?今天我就杀给你看。”“我先将的双手砍下,让你看个痛快。” 第九十五章 刀锋破甲 秋风萧索,冷意森森。 芜城北大营空旷的营门前,两军将士不由紧了紧身上的衣服,脸色有些苍白,因为他们都感觉到了一丝冷意。并非秋意袭人使人悲凉,而是他们的校尉大人林起凡,刚刚说出的话,令他们不由打了个寒颤。 李安平你不是喜欢杀人吗?好啊好啊,今天我就将你杀了,让你看个痛快。 什么,你担心你看不到? 放心,我不会砍断你的脑袋的,我会让你神智清醒,看清自己到底是怎么死的。 陈二狗脸色有些微微苍白,他悄悄咽了口口水,好似生怕校尉大人听见一般。他不知道自己当初哪来的胆子,和校尉大人称兄道弟,甚至还要以武力威胁校尉大人。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陈二狗忽然感觉自己的新名字——陈世界,果然有些神奇。 因为神奇,校尉大人当初竟然没有杀死自己,这样想想,陈二狗顿时感觉格外幸福。 有人幸福,自然就会有人凄凉。 倒在沙尘泥土中的李安平,脸色苍白的毫无血色,一日之内接连受创令他的身体已经超过了负荷。尤其后背鲜血如注,喷涌而出的粘稠血液黏住了里面的裘衣,让他格外难受。 他想要站起身来,但后背的疼痛超过了他的想先,支撑整个身体的脊柱好似断了般,酸麻无力,疼痛难忍。 当他听到林起凡那冰冷彻骨的话语时,整个身子如坠冰窟。 他有些难以置信,但却又毫不怀疑的知道,自己可能要命丧如此。自己可是芜城步军先锋,他难道枉顾军纪,杀死自己? 枉顾军纪,李安平自嘲一笑,自己不也是枉顾军纪惯了吗? 可是,他不想死,他李安平今年不过二十七岁,武者六品的修为,芜城最年轻有为的军界新星。 他怎么可以死? 他还要建功立业,娶妻生子,封侯冠爵。 只是如今这一切都成为梦想…… 李安平想到这里,竟然有些忍不住的微微颤抖,忍着背后剧烈的痛楚,将魁梧的身子缓缓蜷缩在了一起,努力的去握住自己的长刀。 冰冷长刀在手,他默默的留下了两滴眼泪。 林起凡自然不知道自己不过随意说出的几句话,就让在场的两军将士感到森寒的冷意,就让李安平产生一股英雄落幕的悲凉感觉,但这些他并未过多介意。 因为他真的要杀死李安平,这个敢在斥候营大门前拔刀杀人的李安平。 这人今日若是不死,那他不知道从今以后,还有多少个王安平,赵安平来斥候营的大门前练刀。 他将锈迹长刀持在手中,一身墨黑色的赤级铠甲狰狞沉稳,双眸猩红如血,满头赤发飞扬,衬着他的脸颊有一种妖冶的苍白。 他望着倒在地上的李安平,眸光冰冷平静,没有一丝怜悯。(..info) 两军将士目光有些微微呆滞,显然沉浸在震惊当中,但还是芜城步军率先回过神来。如同夏侯兰被李安平击溃,斥候营疯了一般的反击一样。 芜城步军面对李安平倒地不起的结局,同样疯了般的吼叫起来,他们想要冲破斥候营的阻拦,但却被三千斥候营束手束脚。 短暂的慌乱过后,芜城步军再次奇迹般的凝聚出锋矢针。 箭矢为锋,锐不可当。 较之先前的锋矢针,整支芜城步军的队伍中,多了一丝热血昂扬的斗志。 林起凡沉默的望着奔袭而来的锋矢针,前锋如箭,两翼张开。前世自己无比熟悉的阵法,今生再见的时候,却忽然有一种物是人非的萧索感觉。 “锋矢锋矢,”林起凡嘴角喃喃自语,望着零散并不如何标准的锋矢针,显然明白芜城步军并未得到武将阵法的精髓。 真正的锋矢,其疾如风,奔袭起来的力量会让人感受到一种真正的箭矢,在刺向你的心脏。 但即使芜城步军锋矢再如何的不堪入目,此时他们表现的力量依然不可小觑。 “只是我会给你们这个机会吗?” 林起凡沉默的低下头,不再搭理离着很远的锋矢针,他将手中锈迹长刀缓缓举起,望着倒地的李安平,轻声说道: “我马上就要杀死你了。” 倒地的李安平身子微微颤抖,英雄落幕的感觉,令人看着有些凄凉。 长刀骤然抬起,林起凡没有李安平那些啰嗦的想法,所以出刀的速度果决。尤其在十五倍的身体强度增幅下,墨黑色的身影仅仅在长空留下一道残影。 下一刻,他便出现在李安平的眼前,长刀骤然抽出。 一招抽水式,刀锋自下向上高高撩起,锐利的猩红刀锋散发出嗜血的气息,狠狠砍向李安平的心脏。 既然答应李安平让他看到自己死去,自然不能先砍他的脑袋。 林起凡是个自认是个为人谦和的正人君子,出尔反尔的事情他是绝对不会做出来的。所以,这一刀他看的是心脏。心脏没了,你可以睁着眼睛看着自己如何去死。 李安平蜷缩在地上,好似丝毫没有感觉到这一刀的出现,然而当长刀自下撩起砍向他的心脏时,被他始终紧握的金背长刀骤然发力。 沉默不代表死亡,他一直在沉默,一直在沉默中凝聚刀势,就是为了临死前的致命反击。他凭着后背创伤撕裂的痛苦,咬牙凝聚的刀势自然凝聚着他的全部力量。 金背长刀是一把真正马上作战的长刀,锈迹长刀是一把普通的短刀,是林起凡当初从自己鬼影身躯上掉落的石屑,随意打造出的一把短刀。 他的打造技艺虽然无法和江雪想必,但也不是芜城赵南北那种凡品匠师所能媲美的,更何况锈迹短刀的打造材料,可是连战将颜良都无法攻破的鬼影身躯。 两把长刀,骤然相互碰撞,李安平顿时感觉一股大力狠狠的向自己镇压而来。紧握长刀的双手剧烈颤抖,手臂上的骨骼都要险些被震碎。 这是一股什么力量? 李安平面如死灰,他有些难以置信,在武者境界的层次,他自认自己的实力无法和那些《潜龙榜》上的绝世天才相媲美,但在这幽州芜城却也绝对是其中翘楚。 可是和眼前的这股力量相比,自己就像挡在马车前面的螳螂,不自量力。 这是能上潜龙榜的实力,李安平脸色微变,怪不得城主于兆霖让他统领斥候营。 两把长刀悍然相击,在轰然一声巨响后,金背长刀光洁的刀身骤然四分五裂,在长空中炸开。 林起凡脸色沉稳,锈迹长刀砸断了李安平的金背长刀,在他眼中没有一丝波动。因为在他眼中,若是连这把破铜烂铁都砸不碎,那真枉费自己给他吸食鲜血的功夫了。 锈迹长刀势如破竹,砸断那把金背长刀以后,李安平也没有了其他的保命手段,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死去。 就像林起凡说的那样,我会让你看着你死去的。 李安平缓缓闭上了眼睛,英雄落幕的悲凉就要在自己的身上发生,大好的前程都将离他远去。 生死一瞬间,他似乎感觉到了什么,下一刻却蓦然睁开了眼睛,眸光充满了激动。 “林起凡,不要杀他。”城主大人于兆霖略显焦急的声音,自远处清晰的传来。林起凡眉头微皱,双眼微微眯起,望着满含惊喜的李安平。再也忍不住的一声暴喝,长刀悍然砍下。“放肆。”城主大人勃然大怒道。 第九十六章 刀锋破甲(下) 第九十六章 “放肆?” 林起凡嘴角冷冷一笑,他望着躺在地上的李安平,眸光幽静深邃,满头赤发飞扬。对于城主大人的阻止,显然极为不屑一顾。 手中锈迹长刀势如破竹,锐利森寒的刀锋,在两军将士难以置信的目光下,没有丝毫犹豫的狠狠砍了下去。 这一刀,刀势磅礴有力,刀锋森冷逼人。任何人都不会怀疑,李安平在这一刀之威下,还有活命的机会。 死亡面前,任何人都显得极为渺小和卑微,李安平也不例外。 曾经勇冠芜城诸军,双拳长刀可力战勇士八百的李安平。在这一刻神情惊骇莫名,忍不住的浑身颤抖起来。 他想不明白自己为何会死,更想不明林起凡竟然敢违抗城主大人的命令,强行杀死自己。 难道林起凡不怕军机法度吗? 军纪法度?李安平忽然自嘲一笑。 大汉天威现在可还有军纪法度可言?自己都不在乎的军纪法度,拿来去约束别人,实在显得荒谬可笑。(..info) “林起凡,你放肆。”城主大人怒吼的声音,震的天地都有些微微颤抖。 李安平有些落寞的摇摇头,城主大人的声音离这里至少要有三里的路程,但他心脏和林起凡的长刀只有三寸的距离。 想要刀下救人,痴心妄想! 李安平无奈轻声一叹,心里感叹林起凡为什么不是一个听话的孩子,既然城主大人都已经发话了,你就刀下留人放我一条生路又如何? 可是,始终没有那么多的可是。 他认命的闭上了眼睛,等待长刀入腹的悲怆场面,既然林起凡说让自己看着死,那就看着死。 大丈夫生亦何欢,死有何惧? 望着已经放弃抵抗的李安平,林起凡冰冷的脸颊上并未有过多的表情,既然生机已无,那就实在没有活着的必要了。 手中锈迹长刀悍然砍下,猩红锐利的刀锋划过李安平的赤级铠甲,原本坚固强大的兵甲,在这种强大力量的轰击下,瞬间土崩瓦解。 兵甲上赤色的光芒骤然消散,一股浓郁的天地灵力,忽然自铠甲上倾泻而出。如同一朵赤色的云团,缓缓飘散。 林起凡剑眉轻佻,前世跟在江雪这个神匠师身边,对于眼前这团浓郁的灵力,自然再清楚不过了。 这是赤级兵甲凝聚的灵力,也是赤级赤级兵甲的核心。一件强大的兵甲,若是没有浓郁的灵力支撑,根本无法增幅出强大的体魄。越是增幅效果强大的兵甲,需要的灵力也就越多,承载灵力的兵甲材料也就越珍惜。 如今林起凡一刀强势破甲,将李安平整件赤级铠甲的全部核心毁于一旦。换句话说,李安平这件赤级铠甲算是废了! 但仅仅是废了一件赤级铠甲,就能到此为止的吗? 显然不能! 锈迹长刀猩红的刀锋,极为精准的切入赤级兵甲,抵在李安平的胸口上。 感受心脏蓬勃跳动的生机,林起凡眸光深邃,赤发飞扬,手中锈迹长刀甚至比他还有激动兴奋。 冰冷猩红的刀身在不停颤抖,锐利刀锋贴着李安平的胸口,狠狠切了下去。 “住手!”城主于兆霖自长空俯冲而下,望着长刀即将入腹,忽然双目圆睁,仰天一声长啸。 精致高贵的城主服,忽然鼓起浩荡罡风,在众目睽睽之下,向来温和儒雅的城主大人,身上散发出了一股令人颤抖的血气。 那是征战沙场,在刀山火海中浴血奋战的血气。 那是金戈铁马,在刀枪剑戟中俾睨天下的豪气。 那是马革裹尸,在尸骸如山中斩敌千人的杀气。 城主大人面沉似水,在长刀即将切入李安平的心脏时,两袖宽大的云水长袖忽然轻轻拂起,气势磅礴的血气冲霄而起。 城主大人一步踏出,发髻凌乱,眼前的万里山河被他远远抛在身后。余光所视,尽是纵横交错的模糊背景。 一步踏出,咫尺天涯。 三里路程在他眼前轻松飘过。 深蓝色的威严身影,蓦然出现在芜城北大营的上空。 他皱着眉,望着胆大妄为的林起凡。长袖轻拂,嘴唇微启,厉声吐出四个字: “借刀杀人。” 借刀杀人,兵家道法中的秘法典籍,早在城主府的后花园时,林起凡就已经领教过这招借刀杀人的威势。 借他人之刀,杀想杀之人。 林起凡猩红的锈迹长刀,已经切入李安平的胸腹,锐利冰冷的刀锋在离着心脏还有仅仅一层肉皮的时候。 一股强大的杀机蓦然涌入刀锋,令原本势如破竹的长刀,在这一刻突然不受控制的停止下来。 林起凡脸色有些微微苍白,双手紧握长刀的指尖竟然忍不住的微微颤抖。他想杀死李安平,想要长刀入腹彻底解决这个祸患。 但显然城主大人不这么认为,他或许因为忌惮许承基在芜城的势力,或许因为欣赏李安平的军事能力,或许他不想在斥候营组建的紧要关头节外生枝。 但这么多的或许,在林起凡看来就是一个笑话。瞻前顾后,优柔寡断这不是他的风格。既然和许承基李安平的梁子已经结下了,那就没有缓和的必要。 既然没有缓和的必要,那他自然要杀死李安平。 林起凡神情冰冷,赤色长发肆意张扬,幽静的眼眸盯着手中的锈迹长刀,忽然仰天一声长啸。 他的身体变了,变得更加的猩红。赤色长发妖异如火焰,幽静冰冷的眼眸,呈现出一股死亡的气息,原本高挑的身子也在无形中拔高了几分。 猩红之体,在这一刻彻底的激发。 原本十五倍的增幅力量,在这一刻竟然再次增幅了两倍,整整十七倍的力量增幅,已经隐隐超过大多数的武夫境界的力量了。 这种可怕的增幅程度,绝对可以进入《潜龙榜》前三百,甚至可以和那些世家中的天才子弟一较高下。 林起凡的变化,自然引起了在大家的注意。尤其见到他手持猩红的锈迹长刀,墨黑甲胄狰狞威严。手中刀锋所指,就是李安平的狗命。那股无论谁想阻止,都不允许的孤绝气势,令在场的所有人都为之震惊。 第九十七章 《潜龙榜》 城主于兆霖轻‘咦’一声,有些意外的望了林起凡一眼。 他境界高深,自然清楚林起凡武者修为。能够有着这种强大的力量,全赖身上各种力量的增幅。 赤级兵甲的两倍增幅,《猩红九段》的炼体增幅,本身就强大的体魄。三种增幅的力量叠加在一起,彻底爆发出的威力自然是极为惊人。 十七倍的身体强度,要知道,林起凡现在也不过武者七品。但他的身体强度,却已经和武夫七品一般。 十七倍身体强度的武者,是绝对可以登上《潜龙榜》的。 城主于兆霖神情复杂,汉朝虽然名存实亡,但《潜龙榜》和《山海榜》依然是最辉煌最荣耀的象征。 潜龙潜龙,潜天下之游龙。 《潜龙榜》自然就是天地间最具潜力人物的榜单。能够在年轻之时,占据《潜龙榜》的一席之地,也是城主于兆霖多年以前的野望。 但如今却只能绝望。 因为他过了那个年龄,过了风华正茂,潜天下之游龙的年纪。 但他却依然关注《潜龙榜》,因为《潜龙榜》中有他需要关注的人物。 那个人是公孙仙,幽州大都督公孙仙,神纹仙术在年轻一代冠绝天下的公孙仙。 甚至可以和颜良一较高下的公孙仙。 她在《潜龙榜》的榜单上,号神凰,位列第三。 这是于兆霖关注的焦点,也是于兆霖引以为傲的事情,因为当年他和大都督公孙仙,有着半师之谊。 当然,他是老师,她是学生,可不能弄混了。 城主于兆霖嘴角含笑,虽然教的不过是数术之学,但这半师之谊却是怎么也挥之不去的。这对他以后在幽州能有多少说话的权利,有着举足轻重的关系。 若是公孙仙有能力突破战将修为,那她绝对可以进入传说中的《山海榜》,到时候可就不只是眼前的这些了。 因为《山海榜》可是整个世间最强大的榜单。 山海间所有的一切,包括那些上古皇族,太古神族,荒古巨兽,等等所有种族的强者,将会全部位列《山海榜》。 当然,若是那些隐世不出的老家伙,如同盘亘浩瀚星空的黄金巨龙赤吾,用强大的秘法遮蔽自己的命理,不喜欢招摇于世间,山海榜也不会擅自主张的公布天下。 因为《山海榜》和《潜龙榜》,是汉初张良先生以奇门之术,根据天地间的星辰长河,窥察大道命理炼制的两件顶级法宝。 法宝自然有着他们的强大之处,虽然无法和天子剑,秦皇玉玺这类镇压气运的法宝相媲美,但却也是世间少有的至宝。 尤其《山海榜》是世间的第一榜单,一朝成名,天下可知! 当今山海榜第一:吕布。 两个简单的名字,却是公认的天下第一,《山海榜》八十年未曾变的第一。 于兆霖对于这两个‘字’除了感叹还是感叹,他虽然觉得大都督公孙仙仙术超绝,但却不会自大的认为他是可以超过吕布的存在。 因为,吕布就是吕布,不是任何人想要超越就可以超越的。 他只希望大都督仙术秘法修炼的更加精深一些,十年时间,进击《山海榜》的机会就有三成之多。 千万不要小看这三成,有些人也许穷其一生都不会进入《山海榜》中。 因为《山海榜》不似《潜龙榜》,他是真正的大浪淘沙。从《潜龙榜》上的千人名额,再到《山海榜》中的百人名额。 亿万纪元,百族林立,万法显圣。大浪淘上,在整个天地间选择最强大的百人,书写在《山海榜》上。 这等殊荣,这份荣耀,绝对不是《潜龙榜》可以比拟的。 但不管怎么说,若是年轻的时候登顶《潜龙榜》,那也是一份不错的荣耀,毕竟《山海榜》太过遥不可及。 能够登顶《潜龙榜》也算是万众瞩目,在城主于兆霖眼中,眼前的林起凡就有登顶《潜龙榜》的资格。 以前虽然注意他很久,但除了炼体术的强大还有刀法精湛以为,仅此而已。但直到今天于兆霖才明白过来,这种炼体术岂止是一般的强大? 是可以将林起凡晋升《潜龙榜》的存在,虽然名次可能徘徊在七百到八百之间。 但对于芜城这等边陲小城,也是一份不错的荣誉。但即使在如何荣耀,于兆霖也不允许他杀死李安平。 因为李安平不能死,对于现在求稳的于兆霖来说,李安平的死亡,那无异于芜城军队的一颗炸弹。 不止将军府许承基那里要发作,也许幽州居庸城的许家也会发话,甚至芜城步军在面对自己的先锋李安平惨死刀下的悲惨结局,也不会那么容易放过林起凡。 这对于想要稳步求进的于兆霖来说,自然是不愿意见到的结果,所以李安平不可以死,绝对不可以死。 在于兆霖强大的意念下,即使林起凡激发出了十七倍的身体强度,但手中的刀势依然没有得到缓解。 他感觉自己已经控制不住锈迹长刀。 嗡嗡颤抖的刀锋在即将砍入李安平心脏的时候,再也不得寸进。 林起凡赤发飞扬,眸光燃起熊熊怒火,一声暴喝,猩红的双臂血脉喷张,强大的力量再次暴涨。 但刀锋依然抵在李安平胸腹的那层肉皮上,在即将砍在心脏的位置,始终不得寸进。 “没用的。” 城主于兆霖已经来到了他的身边,望着依然冥顽不灵的林起凡,温和笑道:“境界上的差距,不是力量可以弥补的。” 力量始终是力量,即使现在林起凡有百倍强度的力量,但在已经隐约凡境的城主大人面前,依然是匹夫之勇。 在强大仙术的面前,任何力量都要黯然失色。 在强大神纹的面亲,任何仙术都要黯然失色。 这就是这个世界的真理法则,即使林起凡三世为人,也要循规蹈矩遵守的法则。但就让他这么放了李安平,他也实在不甘心,刀势无法再次砍下,林起凡怒火中烧,将手中的锈迹长刀仍在一旁。不顾众人惊骇的目光,一脚狠狠的踢在李安平的脸上。 第九十八章 恕不远送 城主大人叹了口气,轻声道:“既然杀不死他,又何必再折磨他。” 林起凡沉默不语,望着倒在地上的李安平,忍不住的又一脚踢在他的脸上。让曾经勇冠诸军的芜城先锋,在两军将士的注视下,百般折侮。 “杀不死你,不代表可以饶了你。” 这是林起凡心里想说的话,因为有城主大人的阻扰我没有杀死你,但并不代表我就可以放过你。 有时候,生比死更痛苦,尤其是曾经芜城军队中的神话,在平民中一飞冲天的先锋李安平,自然是芜城军队的骄傲。 如今,芜城的骄傲李安平,在林起凡的手中一点点的消退出了传奇的色彩,只能倒地忍受着一脚一脚的痛苦折磨,抿唇不语双拳紧握是他最后的挣扎反抗。 “不要在这样了,将他交给我吧。”城主大人有些看不下去,忍不住皱眉道。 “好,交给你。”林起凡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只是心里的恼火全部付诸行动。说是将人交出去,却也不过是再次抬一脚,将李安平狠狠踢向城主大人。 城主大人面色有些难看,但还是忍不住的无奈一叹。手臂轻轻抬起,宽大的云水长袖荡起一股浩荡罡风,将即将落地的李安平接在手中。 “此间之时,想来他们不会善罢甘休。”城主大人望着眼前气若游丝的李安平,皱眉道。 “善罢甘休?”林起凡嘴角冷笑道:“那又如何?大不了脱了荡寇校尉这层皮,我还是芜城卫的收尸人。” “放肆。”城主于兆霖神情微怒,厉声喝道:“堂堂大汉官爵,说是你不做就可以不做的吗?” 林起凡置若罔闻,他对城主大人所言的大汉官爵,除了嗤之以鼻便是微微嘲讽。天下乱世,群雄逐鹿,真正的大汉官爵说出去只能引来笑柄。 青州曹操是大汉官爵,为何还要打着挟天子以令诸侯的幌子,在许都限制汉帝刘协?冀州袁绍是汉朝将军王,却始终据冀州以图天下,对出兵勤王显然没有丝毫兴趣。徐州刘备汉室皇叔,却始终打着汉室大旗扩张势力。蜀中刘璋,荆州刘表,同样是汉室宗亲,在面对汉室将倾的江山社稷,同样缄默其声。 林起凡始终弄不明白,在面对大厦将倾的汉室皇朝,那些个自诩汉室忠臣的文臣武将,究竟跑到了哪里? “城主大人,你可算来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一声惊天的哭泣声骤然响起。 城主于兆霖眉头微皱,他望着跌跌撞撞跑过来的那道身影,有些疑惑道:“楚墨?” “城主大人做主啊。”楚墨先生衣衫褴褛,脸色毫无血色,刚刚若不是他偷偷藏在营门前的林木中,恐怕早已经没了性命。 但如今瞧着刚才李安平的种种遭遇,即使身体没受什么伤害,但他幼小的心灵上也早已经伤痕累累。至今双腿还有些发软,吓得他踉踉跄跄的跑到城主于兆霖面前,掩袖痛哭流涕道:“在下将军府楚墨,请城主大人做主,治林起凡一个枉顾军纪的重罪。” “枉顾军纪。”城主于兆霖眉头紧锁,大汉虽然名存实亡,但军纪法度一直被各路诸侯沿袭使用。 只因为这套军纪法度,对于军队有着极为精密的赏罚政策,实在没有更换他的必要。没有规矩不成方圆,军纪法度,往往是一个军队的灵魂核心, 林起凡违反军纪法度,昭然若揭,城主于兆霖也没有徇私舞弊的必要。 他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伸手指着林起凡,面容严肃,厉声呵斥道:“林起凡,你身为斥候营荡寇校尉,竟然犯下如此过错,我必须要处罚你。” 楚墨先生面露喜色,忍不住的拍掌道:“对对对,城主大人一定要狠狠的处罚他。” 这是楚墨先生第一次觉得城主大人英明神武,以前只觉得这个威严如山的男子,除了古板严肃就是对自己时的手下极为护短。今日一见,却好像完全变了一个人一般,处事公正严明,看来以前是自己的看错了。 楚墨先生这般想着,那边的城主于兆霖已经神情严肃,在两军将士众目睽睽的目光下,厉声呵道: “斥候营荡寇校尉林起凡,在两军将士演练习武的过程中,打伤芜城先锋李安平。虽然伤势不重,但却依然不能轻饶,罚林起凡三个月的俸禄,若是以后再有此时,必将严惩不贷。”掷地铿锵有力的声音,在整个芜城北大营的上空回荡,将原本喧嚣的气氛顿时变得鸦雀无声。本已经悠悠醒转过来的李安平,在听到城主大人所说的那句‘虽然伤势不重’,的话后,再次喷出一口鲜血,昏厥过去。幽州神兵坊打造的赤级兵甲都被林起凡一刀砍断,这tm也叫伤势不怎么重?全身骨骼肌肤都已经被鲜血染红,这tm也叫伤势不怎么重?胸腹已经被长刀切割,离着心脏仅有一层肉皮的间隔,这tm也叫伤势不重? 李安平不想多说什么,直接就昏厥过去,早昏早省心。 但却留下了一脸震惊茫然的楚墨先生,他目光有些微微呆滞,显然还没回过神来。什么叫做两军将士演练?这都打得鼻青脸肿就差动刀子了,城主大人竟然说是两军演练?明明说好重罚林起凡,可那三个月的俸禄看起来实在荒唐可笑!都是当官的人了,会在乎那三个月的俸禄? 他气的有些微微颤抖,伸手指着城主于兆霖,颤声道:“城主大人觉得自己的处决很公平?” “楚墨先生觉得如何?”城主于兆霖眉头微蹙,有些微微生气的反问道。 “这简直就是徇私舞弊。”楚墨先生脸色苍白,气愤道:“将芜城步军先锋李安平打成这样,是区区罚俸就可以解决的吗?” “哼,楚墨先生,还请注意你的身份。”城主于兆霖冷哼一声,自己虽然喜欢平易近人,但却也没有平易到有人敢质疑他的权威。 “好好好,我没有这个权利。”楚墨先生气极反笑,他虽不喜李安平,但同一阵营的两个人,在面对外敌时定会异常团结。此时他语气有些悲怆,怒道:“将李安平打成这样,我没有质疑城主大人的权利,可是我家将军大人却有这个权利,幽州居庸城许家却有这个权利。” “我现在就要去将军府禀告大将军,让将军大人做主。”“恕不远送。”城主于兆霖随意的摆摆手,那模样感觉就像打发小猫三两只一般。云淡风轻。 第九十九章 秋风观月 “他们竟然如此大胆。” 芜城将军府,许承基望着躺在床上,早已经伤痕累累气若游丝的李安平,顿时勃然大怒道:“林起凡枉顾军纪,打伤李安平,这件事我不会就这样算了的。” “大将军,不这样算了,还能怎样?”楚墨先生忍不住的掩袖流泪,望着床上昏迷的李安平,泣不成声道:“这芜城早已经不是当年的芜城了,如今的芜城已经姓‘于’了,城里大大小小的事情全部都是我们的城主大人说的算了。” “胡说八道,只要我许承基在芜城一日,他于兆霖就休想称王称霸。”许承基脸色铁青,双眸燃起怒火,忍不住咬牙道:“我要他于兆霖知道,得罪我许承基的人,没有一个好下场。” “大将军,我劝你还是不要惹那姓‘于’的好了,那姓‘于’的本事不小,免得给将军惹来杀身之祸啊。”楚墨先生小心翼翼道,余光瞥见满脸怒容的许承基,嘴角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林起凡,于兆霖你们等着吧,今日之事即使许承基肯善罢甘休,我楚墨说什么也不会饶了你们的。 有时候,挑拨离间不需要单刀直入,委婉一点的劝告,甚至有着出其不意的效果,楚墨先生显然深谙此道。 他脸上故作担忧,但话语中却不无讽刺道:“将军,咱们为了以后的千秋霸业,当一回乌龟王八惹他一时又如何?别人虽然会看不起将军,但我楚墨却是知道将军大人的为人。别人以为大将军被他于兆霖吓破了胆子,但我却知道大将军这不过是韬光养晦。” “别人以为大将军是乌龟王八,但我楚墨却知道……” “够了。”许承基一拍桌子,打断了楚墨先生的话,有些恼火的抬起头,厉声呵斥道:“看看你现在的样子,都说的是一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将军,我这不也是为了你好吗。”楚墨先生面露苦涩,有些担忧道。 “哼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的什么。”许承基冷哼一声,嘴角冷笑,嘲讽道:“你除了挑拨离间这点本事,还有哪样拿的出手。” “大将军,我……,”楚墨先生有些惊慌失措的抬起头。 “不必在意,你那点花花肠子我早就摸得一清二楚了。”许承基无奈摆摆手,望着床上昏迷的李安平,叹气道:“你和李安平自我来到芜城时,就一直陪在我身边,一个替我出谋划策,整理账目辎重。.info一个替我战阵杀敌,浴血奋战。” “十年转眼即逝,本以为大家可以共富贵,谁曾想率先倒下的居然是向来耿直的李安平。” “大将军,”楚墨先生的声音有些哽咽,拂起衣袖轻轻擦拭了一下眼角,本想说句最‘耿直’的是我。 奈何大将军却摆手再次打断了他的话,语气沉重道:“如你所说,我若是忍了这口气,外界或许真的以为我是乌龟王八。” “但若是直接找他于兆霖理论,至少有一百个理由等着我们。”许承基背负双手,缓缓走到窗边,蓦然见到庭院秋树梧桐下那抹倩影,忍不住温和一笑,轻声道:“既然如此,那还不如省却这一道麻烦,直接斩断他们后路。” “将军大人说的是?”楚墨先生挠挠头,有些不解道。 “断其粮草供给,我倒是要看看,于兆霖究竟拿什么养活斥候营。”许承基眼眸微微眯起,冷冷笑道。 “可是粮草供给不归我们管,万一霍长弘那里不同意,我们不也没办法吗?”楚墨先生皱眉沉思道。 “你难道忘记林起凡,将霍俊峰的双手打断了吗?”许承基皱眉道:“自己儿子的双手都被人家打断了,他霍长弘若是还坚持给林起凡送粮草,那可真就是贱到骨头里了。” 楚墨先生一拍额头,恍然大悟道:“原来如此,还是将军谋算无双。” “少拍马屁,做好你自己的分内事。”许承基没有理睬他,只是负着双手,继续望着庭院外的那抹倩影。 深秋的季节,枯黄的落叶,却也吹不断她眉眼间的那抹媚意。 楚墨先生好奇的抬起头,恰巧撞见庭院中自己一直念念不忘的娇小身影。精致柔滑的蜀锦丝绸,上面绣着花鸟繁复的精美图案,罩在观月娇小的小身子上,完美的勾勒出前凸后翘的诱人身材。 很难想象,明明不过十几岁的少女,但举手投足一颦一笑间,却有着挥之不去的媚意。 她在庭院中赏花,赏的是秋花落叶。 秋风将发髻吹得微微凌乱,她却蹙眉不语,始终紧抿着薄薄的唇,有些倔强的抬起头,望着万里长空,大雁南归。 她水润的眼眸中,忽然多了几抹惆怅和失落。 大雁南归,归的是家乡。 但她的家,又在何方? 观月有些落寞的摇摇头,伸手拢了拢耳边凌乱的发髻,她转过身来,恰好望见屋里的许承基和楚墨先生。 于是赶紧羞涩的垂下头去,有些无措的搅动着纤细的手指,脸颊浮现一抹动人的红色。 “大将军,这个小丫鬟真不错啊。”楚墨先生眼睛明亮,上次来到将军府就觉得这个小丫鬟生的娇俏可人,让人看上一眼就忍不住的心声怜爱。很想将她娇小的身子搂在怀里,狠狠的疼惜几分。 只不过看当时大将军的样子,显然自己都没享用过。也是,被大将军享用过的女子,有哪个活了这么长时间? “是不错。”许承基眼眸温柔的望着观月,微微点头道:“但这次没有你的份。” “啊?”楚墨先生有些失望的望了观月一眼,瞧着那小胳膊小腿小屁股的,心里的就忍不住的痒痒,可是奈何大将军有言在先,他也实在没那个胆子触将军的逆鳞。 只不过仍然有些气闷的小声嘟囔道:“大将军,这可不是你的个性啊,以前哪次你不是玩玩就给我了,怎么这次就不给了那。“ 对于这种事情,两人显然有着极为深刻的话题,多年来的共同爱好让他们有着不同的心理需求。 但对于观月这件事,许承基的态度很坚决,直截了当的说道:“这次绝对不行。” 不行,那就是真的不行。楚墨先生低着头,余光小心翼翼的盯着庭院的观月,娇俏的身材,微微凸起的小臀部。那眉眼间掩饰不住的清纯媚意。看着看着,楚墨先生不由有些呆了,暗自决定了一件影响着整个芜城的事情。 第一百章 于承恩 建安元年,是平凡的一年,也是特殊的一年。 青州曹操挟天子以令诸侯,据许都而号令天下。徐州刘备福德深厚,手下武将如龙。冀州袁绍手持大将军印,气运镇压山河。 但这些对于生活在幽州芜城的居民来说,实在太过遥远和陌生。因为这个天下太大了,大到他们从未走出过自己的州府。 青州,冀州,徐州,这些在古书典籍中记载的上古州府。远没有前村,后村,隔壁村来的习惯和熟悉。 但不管怎么说,青州曹操,冀州袁绍,徐州刘备。这些鼎鼎大名的人,即使村前玩泥巴的小屁孩,都能擦着鼻涕和你说道说道。但又不得不说,近来却有个人的名声和威望,和这些威名显赫的大人物,不遑多让。 斥候营,荡寇校尉,林起凡。 在芜城居民的眼中,步军先锋李安平是年轻一代的传奇,兵甲狰狞,鲜衣怒马。经常领兵纵马,穿越芜城的大街小巷,引来深闺小姐们无数媚眼,却也遭到了更多有位青年们的嫉妒。[..info超多好看小说] 城主大人的小舅子,笋子先生,显然就是其中一个。 坐在宽敞明亮的沉云楼雅间,袅袅檀香萦绕鼻尖,镶金绣锦的大红窗幔遮挡了窗外的日光,整个屋内弥漫着一股幽静深远的清香中。 笋子先生一如既往的呼朋唤友,大肆宴请。 “哼哼,这个李安平以前不是很嚣张吗,现在怎么被人打得半死不活,躺在将军府里养伤。”男子手持酒杯,优雅的放在唇间浅饮轻品,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 笋子先生赶紧赔笑,举起手中杯盏,仰头痛饮,拍案道:“这李安平就是自作自受,当初咱们可是没少招揽他,谁曾想竟然这么不识抬举的拒绝了公子。” “以前的事,不要再提了。”男子眉头微皱,有些不悦道。 “是不该提,不该提的。”向来眼高于顶,脾气暴躁的笋子先生憨厚一笑,浑不在意男子的严厉语气,低声赔笑道:“只是,承恩哥这次回来,是要帮助城主大人打理军中事务的吗?” 于承恩,自伯书。芜城城主于兆霖之子,早年远赴神帝洛阳太学,以一纸《兵甲赋》批判各路诸侯私藏刀兵,引来当朝皇室垂青。后又远赴北疆,身披铠甲,以手中三尺青峰,捍卫北疆生死。[..info超多好看小说] 如今归来,于承恩自然带着自己的理想和抱负,尤其在面对幽州北疆的生死决战后,心里的远大理想更加膨胀。 他抬起头,双目灼灼有神,死死盯着眼前的笋子先生,沉声道:“我有什么权利帮助父亲打理军务?” 笋子先生面色一僵,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你可是城主大人的儿子,帮助自己亲爹打理事务不是在平常不过的吗? 他实在不明白,于承恩这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因为于承恩自小的思维就和人不同,因为这事打小可没受他欺负。 但不回答也说不过去,笋子先生拧眉想了半天,才小心翼翼的说了句不痛不痒的话:“城主大人可是你亲爹啊。” 于承恩突然面色微变,伸手一拍桌案,厉声喝道:“是我亲爹又能如何?我难道就非要靠着家中蒙荫,才能在军队中混个一席之地?” “啊,我又说错了。”笋子先生面色发苦,有些失落道。 “你没有说错。”于承恩翻脸的速度绝对比他翻书快,刚刚还勃然大怒的一张严肃脸颊,现在顿时换成了神情平和的温和面容,摇头轻叹道:“当今天下大汉江山,早已经礼崩乐坏,哪有什么功名利禄可言。想要当官,除了家族蒙荫庇护,再难走出一条青云路了。” “哦。”笋子先生有些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对于经常忍者寂寞和无奈,听着于承恩说大道理的笋子先生来说,早已经适应了这种生不如死的折磨。 “不靠家族蒙荫,我于承恩难道就混不出个人样?当初我在神都洛阳,以一纸《刀兵赋》一时间令洛阳纸贵。批判的各路诸侯哑口无言,引来皇朝权贵垂青?”于承恩微微抬起头,眸光闪烁着炙热的光芒,骄傲的神情溢于言表。 “对对对,承恩哥自小就聪明,本事自然就大的出奇。”笋子先生面露钦佩,忍不住的不停点头称赞,但心里却极为鄙视。 当年事,你丫的还好意思提起来。 什么洛阳纸贵,只不过当年正好赶上皇朝和诸侯矛盾的摩擦点。大汉皇族正好瞧见了这篇批判各路诸侯的文章,其中除了文笔略差,句式杂乱,思绪混乱之外,处处都透着一股损人损到骨子里的味道。 皇族中人瞧着损的各路诸侯连八辈祖宗都损上的这篇文章,哪有不用的道理? 一时间,洛阳纸贵,的确不假。 但那都是大汉皇子造的势,大肆购买《刀兵赋》,最后神都皇城里的茅房,是里三层,外三层的…… 反正这事笋子先生是一清二楚,因为当年这事闹的实在太大,于承恩这么目中无人,自然遭到了各路诸侯的打压。 若不是当年城主于兆霖扯着脸皮去大总管那里求情,以绒守北疆为借口,也许你于承恩早就死在神都洛阳了。 笋子先生虽然鄙视,但面上却不会表露丝毫。 “我的本事,我自然清楚。”于承恩手持酒杯,放在唇边,沉吟道:“向来肯定比那个李安平差。” 笋子先生脸上绷着笑意,但仍然附和道:“这是应该的,李安平哪有上过北疆战场的承恩哥厉害。” “几年不见,你小子眼光倒是涨了不少。”于承恩将唇边酒水一饮而尽,忍不住称赞道:“懂事了。” “恩恩,懂事了。”笋子先生强忍着恶心,点头道。 “只不过,我就是有些好奇那个打伤李安平的林起凡,究竟是何人也。”于承恩有些微微疑惑道。 “林起凡。”笋子先生脸色微变,眸中燃起怒火,这个名字对他来说格外刺耳,他是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 “林起凡不是个好东西。”笋子先生右手握着茶杯,忍不住的说道。“哦?”于承恩有些微微惊奇,笑道:“我妹妹也是这么说的。”“既然不是个好东西,那我改日更要见识见识了。” 第一百零一章 七杀剑法 晨光熹微,秋高气爽。.info 清晨起来,林起凡呼吸了一下微凉的空气,在庭院中缓缓舒展四肢百骸。对于武者来说,晨光中蕴含的灵力,是一天中最为浓郁的生机。 淡薄清凉的灵力,虽然因为境界的原因,不能直接吸入到体内。但林起凡却能够利用那些弥漫在身体表面的灵力,来滋润自己的体魄。 在和李安平一战的过程中,他虽然一直处于上峰,打的李安平节节败退毫无还手之力。但那都是在他拥有强大体魄的前提下,若非如此,他实在没有必胜的把握。 这也让他认识到了自己的不足,在锻炼体魄的过程中,自己以前的刀法剑术,必将再次重新拾起。 既然已经决定,林起凡自然会努力去实现。 自庭院硕果仅存的几颗柳树上,轻轻摘下一截柳枝,嫩绿的枝条在明媚的阳光娇艳欲滴。 林起凡握在手中,感受手中柳条的轻柔程度,剑眉轻佻,眉头微皱,柳条蓦然挥出。 江东南郡,毗邻江河之滨,有一种食人之兽。尖角三目,六族双翅,常常卧云而出,食百里村庄的人命。 祸患三年,死绝人口八百七十二人,人心惶惶,百姓终日不得安宁。 政绩不升,祸患难处,县府大人愁眉不展。正巧一名负剑游侠的绝顶剑客,来到此处县府。目及所视,恰巧撞见灾兽祸及乡邻,食人吞金,残暴凶戾犹有过之。 那名绝顶剑客本是路过此州府,无意出手。但看到灾兽如此残暴,在县府大人盛情恳切下,终于决定出手。 他来到了江东海滨,对着那只在江海中沉沉浮浮的灾兽,视若无睹。 他是剑客,但在面对江海灾兽,没有拔剑。(..info好看的小说)只是在江海岸边,轻轻摘下了一截柳枝。 柳枝在手,长发纶巾。 观看除妖的江东百姓,只觉得这名游侠剑客举手投足之间,都有着一股令人无法直视的光芒。 尤其在他挥柳斩妖的一刹那。 整个江海之滨,万顷波涛,拍案而起。连绵不绝的水势大浪,在他手中一截柳枝的威能下,直接化作一丝细线。在灾兽目瞪口呆的神情下,瞬间洞穿胸腹而过。 柳枝依然青翠,江海也已经恢复宁静,只是那名游侠剑客却已经不知何去。 只是后来听某些熟悉的人说。 那人姓陆,名逊,自伯言。 林起凡自然没有陆逊陆伯言,那一截柳枝洞穿江海的恢弘气魄,但能够粗略的领略到柳枝中的粗浅剑意,也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更何况他对陆逊的剑意,并未陌生,而是极为熟悉,甚至熟悉的难以忘记。 当初林起凡三世重生,百死之地,陆逊手持‘七杀剑’,那七把长剑纵横切割拂荡的凌厉剑意,没有谁比他更为清楚。 第一剑,天枢剑,剑术通明,直接斩断了他最强鬼影身躯的尸骸。 第二剑,天璇剑,剑术通灵,直接斩断了他最强鬼影身躯的骷骨。 第三剑,天玑剑,剑术通神,直接斩断了他最强鬼影身躯的肌肤。 第四剑,天权剑,…… 第五剑,玉衡剑,…… 第六剑,开阳剑,…… 直到第七剑,摇光剑,剑术绝顶,紫气浩荡三千里,直接将他最强的鬼影身躯彻底斩破。 七剑七杀,陆伯言七杀剑气在当世之中,绝对是数一数二的强势剑法。那种剑意,那种气势,令林起凡至今难忘。 既然难以忘记,那就不要忘记。 林起凡手中一截柳枝青翠欲滴,在明媚的朝阳中,蓦然劈砍而下。 他在临摹陆逊陆伯言的剑法,柔弱无骨的娇柔柳枝,在他脑海中不断回忆着当初百死之地陆伯言‘七杀’剑法的滔天剑意。 他在临摹,但却也不全是临摹。 因为时间没有相同的落叶,也没有相同的人,自然就没有相同的剑法。 一种剑法,百人习练,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感悟和认识。万法皆通,没有任何人有权利指责你的剑法不好。 大道三千,只需要走自己的道,就是最好的道。 林起凡效仿陆伯言的‘七杀’剑法,为的就是将自己的剑法提升上去,虽然他很少用剑,但剑术和刀法依然有着相同之处。 尤其遇到陆伯言手中的七杀剑法,若是能够领悟其中的丝毫剑意,自然是千载难逢的绝佳机会。 他眼眸微闭,明媚的晨光映着他的脸颊格外耀眼。 手中的柳枝也在这时蓦然挥出,清脆嫩绿的娇柔的柳枝,在晨光中似一道缓慢的剑影,又似一根普通的柳枝。 娇柔无力,但却可击破万千山岳。 “天枢” 林起凡嘴角喃喃自语,手中柳枝一股凌厉的剑意缓缓凝聚。这是‘天枢’剑意,这是林起凡效仿李伯言七杀剑法中的‘天枢’剑意。 剑意充沛凌厉,一截清脆柔软的柳枝。在晨光中,以极其缓慢的速度,缓缓扎入庭院高大的柳树中。 没有声势浩荡的滔天剑意,只有平静到了极点的宁静。 柔软脆弱的柳枝,笔直的插入到了粗壮结实的柳树中,林起凡缓缓睁开眼睛,伸手触摸露在树干外的柳枝。眼眸忍不住弯弯勾起,温和一笑。 “大叔,大叔,我也要学。” 小团子穿着宽松的小裙子,不知何时来到了他的身边,抬起白瓷般嫩白可爱的小脸,眨着眼睛,好奇道:“大叔,你不是说过要交小团子学习仙术吗?” “仙术。” 林起凡嘴角温和一笑,将小团子抱在怀中,轻声道:“你娘同意吗?” “我娘啊,”小团子忽然有些落寞,趴在林起凡耳边轻轻说道:“她好像不怎么同意啊。” “既然不同意,那我也没有办法了。”林起凡摇头一笑,将小团子抱到院子里的长椅上。 深秋时节,天气本就有些微寒,他到屋中取了一张羊皮毯子,包在小团子娇小的身子上,只露出了那张粉雕玉琢的可爱脸颊。“啊,这样啊。”小团子低着头,有些落寞的吸了吸鼻子,低声道:“林大叔,我可以偷偷和你学吗?” 第一百零二章 剑法 林起凡剑眉轻挑,有些不清楚杜月秋为何不让小团子学习仙术。(..info无弹窗广告)但既然杜月秋不答应,他也没有权利过多干涉。 只是瞧着小团子有些委屈的样子,林起凡也有些微微不忍。 他低着头,轻声问道:“你真的这么喜欢学习仙术?” 小团子紧了紧身上的毯子,伸出粉嫩的小拳头,脸颊有些微红道:“当然喜欢学习仙术了,只要我学习了仙术,那些敢欺负我娘和大叔的坏人,就都会被我打趴下了。” 林起凡莞尔一笑,伸手怜爱的拍了拍小团子有些凌乱的发髻,温和一笑道:“大叔不需要别人保护,因为大叔要保护小团子,不让任何人欺负你。” “那我娘那。”小团子咬着手指,忽然问道:“大叔也要保护我娘吗?” “当然。”林起凡郑重的点点头,然后认真说道:“小团子既然这么喜欢学习仙术,我可以偷偷教你,但最好不要让你娘知道。(..info无弹窗广告)” “太好了,大叔太好了。”小团子兴高采烈的挥舞着拳头,激动道:“大叔,我就要学习刚刚那手柳条穿树枝的仙术,太神奇了,我好喜欢。” “那不是仙术。”林起凡无奈摇头一笑,轻声解释道:“那是一种剑意,是你还无法明白的剑意,即使是我也不过初窥皮毛,根本谈不上什么精深,也无法教给你什么。” 林起凡说的话的确不假,陆逊陆伯言的‘七杀’剑法,博大精深。七把长剑剑术精湛的大小恰巧是当今剑术境界的等级划分。 第一剑,天枢剑,剑术入微。 第二剑,天璇剑,剑术精湛。 第三剑,天玑剑,剑术通玄。 第四剑,天权剑,剑术通明。 第五剑,玉衡剑,剑术通灵。 第六剑,开阳剑,剑术通神。 第七剑,摇光剑,剑术绝巅。 剑意其中的境界划分,在陆逊陆伯言七杀剑法中,得到了完美的诠释。林起凡手中绿柳可以不折穿树而过,完美体现出了天枢剑意中的入微级别。 林起凡能做到的也就只有这些,剑术入微,这种境界在低武的世界中,是令人仰望的剑客豪侠。但在仙法盛行的大时代中,却也不过是习剑之人,入门知微的基本道行。 小团子自然不清楚剑法艰难,只是瞧见了林起凡折柳穿树的玄妙神通,自然稀奇兴奋不已,简直觉得这手折柳就是世界上最玄妙的仙术。 忍不住的扯着林起凡的宽大的衣袖,可怜兮兮道:“大叔,我就要学习小柳枝,你教我好不好。” 林起凡有些犯了难,蹙眉沉默良久,才认真道:“你真打算学习剑法?” 剑法可不想学就可以学的,即使林起凡前世战将修为,天资奇佳,但面对剑法修炼之事,也不敢夸下海口说什么想学就学。 陆逊陆伯言能够将‘七杀’剑法,练到剑术绝颠境界,需要他天赋冠绝天下以为,还有更多的身后福缘和奇遇,若不然想要剑术‘绝颠’,没有千年的修炼,绝对痴心妄想。 但小团子怎么可能会明白这些,只是想想刚才的那手仙术就忍不住的点点头,眨了眨明亮的大眼睛,格外认真道:“想学,特别想学。” 林起凡点头说了声‘好’,既然想学,他自然会毫无保留的全部交给小团子。只是剑法虽然玄妙,但却依然需要仙术做为基础。 因为剑法只是攻击的工具,仙术才是杀人越货的资本。 小团子温和一笑,丝毫不知道今日的决定,在她未来的人生道路上有多么的困难和坎坷。 “学习剑法之前,必须要学习仙术。”林起凡盯着小团子漆黑的眼眸,认真道:“不知为何,我在你身上总是感觉到一股自然的力量,好像你天生就是一个灵力的池塘。” “灵力的池塘,那个能吃吗?”小团子有些茫然的眨了眨眼睛,疑惑道。 “虽然不能吃。”林起凡温和一笑道:“但对你来说很有好处。” “什么好处?”小团子拧着秀气的眉,小小的脸颊显得特别可爱。身负灵力的人,就是天地的池塘,自身就孕育着强大的灵力。这种人不光在武道上能够一骑绝尘,在其他道法上,更加强大惊人。林起凡心里早已经有了规划,若是让小团子去修行武道粗鲁的炼体之术,那绝对是舍近求远,饮鸩止渴的2b决定。 这种天赋灵力体质,若不学习阴阳家或者道家的仙术道法,实在暴殄天物。 林起凡抬起头,望着满脸好奇的小团子,忽然微微一笑,忍不住的抚了抚她头上的发髻,笑道:“天大的好处等着你,你娘若是知道了,一定会大吃一惊的。” “林大叔,你不是说不让我娘知道吗?”小团子眨了眨眼睛,有些好奇道。 “傻孩子,修炼仙术这种事情。”林起凡无奈摇摇头,伸手指着万千嫩绿柳丝背后的那道身影,苦笑道:“是瞒不住你娘的。” “娘。”小团子一声惊呼,脸颊霎时绯红如霞,粉粉嫩嫩特别可爱。只是现在却略显慌张的将身上的毯子盖在头上,不敢露出脸颊。 杜月秋身着一身素雅长裙,浅白色的花瓣点缀在宽松优雅的裙摆上,行走之间完美衬出了高挑曼妙的身材。 她望了眼躲在毯子中的小团子,俏丽的脸颊上露出一抹无奈的神情,没好气道:“看都看到了,还藏什么。” 小团子小心翼翼的探出小脸,低着头,有些羞涩的低声道:“娘,我错了。不该乱听林大叔的忽悠,去学习什么仙术。” 林起凡闻言顿时哭笑不得,这丫头,自己什么时候忽悠她了,还不是你吵着嚷着要学仙术,我才勉强答应。“休要胡说八道。”杜月秋没好气的白了她一眼,伸手有些生气的点着小团子的眉间,恼火道:“再敢诬陷你林大叔,看我不打你的小屁股。”“娘,不要啊。”小团子双手忍不住的背到身后,捂着自己的小屁股,大声惊呼道。 第一百零三章 风景 杜月秋无奈摇头,晨间明媚的阳光照在她的脸颊上,秀美的长眉淡若弯月,精致俏丽的容颜灿若朝阳。(..info好看的小说) 她抬起头,望着活泼可爱的小团子,目光忽然有些微微恍惚,低声问道:“你真的要学习仙术?” 你真的要学习仙术? 这句话林起凡问过,小团子毫不犹豫的说‘想’。但当杜月秋再次问向自己的时候。小团子忽然有了一丝惊慌失措。 她不知道自己为何会有这种感觉,但在杜月秋明亮眸光的注视下,她竟然有些情不自禁的垂下头。 就像犯错的小孩子一般,细小的手指不安的搅动着衣角,楚楚可怜的低声说道:“娘,小团子不学仙术了。” 杜月秋低着头,蹙眉道:“真的不想学了?” “娘。”小团子咬着薄薄的唇,低头小声道:“我听你的。” 杜月秋眸光微微闪烁,沉吟良久,才转头望向林起凡,轻声说道:“既然小团子想学,那就让她跟着你学,今后能有一技傍身,总是好的。” “你真决定了?”林起凡有些意外的望着杜月秋,吃惊道。 修炼仙术,可不是一般的习武状体,其中难度自然不可同日而语。最重要的是仙凡两隔,一旦小团子伸手叩到求仙问道的仙门,那她今后能和杜月秋在一起的日子一定会聚少离多。 除非小团子肯放弃仙门追求,终日陪伴杜月秋身边,但那又和不学仙术有什么区别? “恩,决定了。”杜月秋眸光有些惘然,她自然清楚自己这个决定意味着什么。但她每日陪在小团子的身边,也自然最清楚的知道小团子身上的与众不同。 那是一种天地间最亲和的气息,能让庭院中的花草摇曳枝头,能让飞来的鸟儿落在掌心,能让在她身边的所有生命,都被她的欢声笑语所感染。 这是天生的亲和力,能够和万物生命的气息亲和,杜月秋不清楚这是怎样的一种能力。但她每晚都能在自己的怀中,感受到小团子身上的灼热和温暖。还有始终萦绕在她鼻尖的淡淡芳香,让整个卧室都有一种温馨沉静的感觉。 这是她很早以前的发现,当时只是有些好奇,并未过多的在意。只是在一次出去送豆花的时候,在沉香楼的豪客中无意听到的一句:“生而福祸,天降祥瑞。”才引起她的注意。 福祸,祥瑞。 杜月秋也不知怎么回事,只是觉得当时心跳的厉害,一股恐惧在她心底油然而生。(..info无弹窗广告)令她迫不及待的跑回家中,甚至连沉香楼找来的零钱也忘记取。 直到杜月秋红着眼睛回到家中,见到了在庭院玩耍的小团子时,她才悄悄的松了口气。忍不住低声自嘲一笑,怪自己太过疑神疑鬼。 只是当她走上前去,却恰巧见到小团子娇小的身子忽然萦绕白色的霞光,淡淡的眉间凝聚着一朵诡异的幽兰之花。 眉间幽兰,宁静致远。 那是一种祥和的天地气息,能够让满园花草凋零复苏,能够让落日晚霞织锦成海,能够让满城飞鸟凌空徘徊。 那种气息,令杜月秋至今都难以忘记,她知道自己在关山途中捡到的这个孩子,绝对不是普通人家的孩子。 所以,她害怕。 不是害怕麻烦,而是害怕失去。 杜月秋害怕失去小团子,因为小团子是她的全部,是她的生命。她要将小团子留在身边,永远的留在身边。 她知道仙术的强大,也知道小团子在学习仙术上肯定有着异于常人的天赋。但他却不敢让小团子学习仙术,因为她害怕小团子学习仙术以后,将会离自己远去,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中,消失在自己的脑海中,消失在自己的生命中。 但是直到今天,她在万千垂柳下见到小团子欢心雀跃的可爱样子,才蓦然发现以前的自己,实在太过自私。 为了自己的自私,放弃小团子异于常人的天赋。 为了自己的自私,放弃小团子叩开仙门的机会。 杜月秋咬着薄薄的唇,秀丽的长眉有些微微蹙起,红着眼睛轻声对林起凡说出那句:‘既然小团子想学,那就让她跟着你学。’的话后,付出了多少勇气和代价。 她能感受到自己的身体,在那一瞬间好像有着某些东西被抽离,令她心如刀割,肝肠寸断。 “你没事吧。”林起凡眉头微皱,忍不住的担心道。 杜月秋沉默的摇摇头,伸手缓缓抱住小团子柔嫩的身子,在明媚的晨光中,紧紧抿着薄唇,低声说道:“林起凡,小团子如何,今后就交给你了。” 林起凡有些纳闷的挠挠头,心里有些不自然,怎么感觉好像丈母娘托付女婿一般,又不是以后见不到了。 本想出言询问,但是瞧着杜月秋俏脸微寒的严肃的样子,林起凡就下意识的缩了下头,远没有在痛打李安平时候的豪迈和果决。 只是小声嘟囔了一句:“咱们不是一家人吗,不要那么见外。” 杜月秋俏脸微红,忍不住的白了他一眼,没好气道:“谁和你是一家人,少臭美。” “哈哈哈,大叔脸红了。”小团子伸出小手,扯了扯林起凡的脸颊,忍不住哈哈大笑道:“大叔也会脸红。” 林起凡有些尴尬的摆摆手,讪笑道:“大叔这是被晒的,晒红的。” 杜月秋忽然‘噗嗤’一笑,性感曼妙的成熟身躯,在林起凡炙热的目光下,笑的花枝乱颤。 那种彻底熟透的女子风味,犹如含苞待放的水蜜桃,在她一颦一笑间,展现的淋漓尽致。 杜月秋或许也意识到了什么,有些尴尬的低下了头,脸颊浮现出一抹动人的红色。 “你先忙,我去收拾一下摊子。” 良久过后,杜月秋缓缓站起身材,高挑曼妙的性感身材,在林起凡的目光下,慌忙的走出庭院。 林起凡抬起头,望着杜月秋离去的背影,皱眉沉思良久。 “大叔,你怎么了。”小团子一直沉浸在学习仙术的兴奋中,但当她想要询问自己此时应该做些什么的时候,却惊奇的发现这个看上去一本正经,其实猥琐到了极点的师傅,已经沉默发呆了许久。 “哦,我在看风景。”林起凡回过神来,忍不住的细细品味道:“这风景,哪是城主府后花园可以比的?”“城主府的后花园?”小团子咬着手指,拧着眉,想了半晌也想不出其中的玄机。她自然不清楚城主府后花园的别致风景,那清纯可爱的许谣小姑娘,青涩稚嫩的身材怎么可能比得上杜月秋绰约性感的曼妙曲线? 第一百零四章 阴阳道法 晌午十分,林起凡在自家小院和杜月秋一起吃了顿饭。 真正意义上的一顿饭,饭桌上没有大鱼大肉,只有平淡到了极点的家常小菜。但林起凡却吃得格外开心,尤其瞧着饭桌上杜月秋略微羞涩的样子,令林起凡想起来就不由失笑。 这还是那个芜城向来泼辣的豆腐西施吗?这还是那个深更半夜就敢敲门讨债的杜月秋吗? 吃过午饭,林起凡就独自一人走出芜城大门,前往斥候营所在的北大营。 一路上天高云淡,秋风习习,微凉的萧索秋意扑面而来。林起凡眼眸微微眯起,虽然看着眼前连绵群山褪去青绿,但心里一直在想着小团子的事情。 灵力亲和,对于小团子来说是得天独厚的天赋,却也让林起凡有些微微发愁。天下道法万千,能够适合小团子的道法虽然不多,但也绝对不少。 在林起凡所知道的范围内,道家无为自然功法最具亲和,怎么看都适合天生灵力亲和的小团子。 但不知为何,对于道法自然的道家功法,林起凡心里总是有一些排斥。原因无外乎终日的冥想悟道,感悟自然生命。 就像当初在城主府后花园见到的邓艾,他虽然正在自创生命道法,却也在无时无刻的感悟自然生命。 好好一个孩子,最后弄得和傻子一样。 林起凡摇摇头,小团子活泼可爱,他可不想让小团子变成呆瓜。所以林起凡最后也终于选择了仙术道法中,最具杀伐的阴阳道法。 阴阳道法,初学就可吸食灵力,纳灵于体,聚气丹田。然后再由内而外的改造体魄,锻炼四肢百骸。 这种修炼方式和先修体魄,再聚灵力的武道和兵家道法,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前世江雪修炼的就是阴阳家道法,聚气成刃,灵力潮汐在她手中更是炉火纯青,比当初百死之地的少司命,不知强了多少倍。 林起凡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自己因为江雪的关系,对于阴阳家道法也比较熟悉,小团子修炼阴阳道法也再好不过。 林起凡丝毫不知道,今日简单而又草率的决定,将会给整个天下造成多么大的动荡。 秋草枯黄,北雁南飞。 来到芜城北大营的时候,早已经是落日西斜,晚霞如火。 “校尉大人。”军营大门前的两名新兵,见到身着一身墨黑长袍的林起凡,眸光炙热,一眼就认出了自家的校尉大人。(..info) 自那日的群体斗殴事件以后,林起凡在斥候营的威望简直爆顶到了极点,先是在李安平的长刀下悍然救下夏侯兰,随后更是长刀势如破竹,打的李安平节节败退。最后即使在城主大人的呵斥下,依然不肯放弃李安平的机会。 那股杀意,那股斗志,那股孤绝冷傲的气势,令当时在场的两军将士记忆尤深。 “柳军师在哪里?”林起凡点点头,出声询问道。 “柳军师和郭百夫长正在中帐商议事情,夏侯小将军因为伤势问题,依然没有起床。”新兵不过十八九岁,脸颊稚嫩,在面对林起凡的时候有些紧张。 但他说话条理清晰,举一反三,令林起凡忍不住的微微点头,有些好奇道“你叫什么名字。” “校尉大人,我叫颜平丹,家住芜城下面的绿柳村。”颜平丹脸色有些潮红,激动的说道。 他自然不会愚蠢的认为,校尉大人问你的名字,就是简单的好奇而已。那他这十几年算是白混了,若是能借着校尉大人的赏识,在斥候营中崭露头角,赚些军饷银钱,然后回村能够娶到村头老赵家屁股大脸蛋美的姑娘,那就是光宗耀祖的事情。 “颜平丹,名字不错。”林起凡微微点头道:“以后你就跟着柳军师左右,和他一起整理军营账册吧。” 简单的一句话,令颜平丹湿了眼眶,他微微躬身,低声说了声‘好’,向来口齿伶俐的自己,就再也没有多说一句。 不是他不想说,而是早已经激动的说不出来。 谁也不知道他来芜城斥候营的目的,不是光宗耀祖,不是娶屁股大脸蛋美的姑娘,而是为了吃上一口饭。 只要能够吃上一口饭,他就无比的满足。 林起凡自然不知道,他不过简单的想要分担一下柳长青的负担,就能够让一名吃上一口饭就无比满足的颜平丹,痛哭流泪。 就算知道,他也不会过多的在乎。因为在他看来,城主大人余兆霖当初的一句话,改变了自己芜城卫收尸人的身份,他自然有权利改变颜平丹的身份。 这就是身份的象征,也是身份的特权。 林起凡走进军营,竟然没有见到一名斥候营新兵,他有些微微疑惑的来到中帐,掀起门前的厚厚的帷幔,正好见到长桌上柳长青蹙眉沉思的样子。 “柳先生安好。”林起凡面带微笑,有些轻佻的问道。 柳长青闻言微微抬起头来,见到林起凡一身闲装打扮,眉头先是微微蹙起,但随即再次舒展抹平,只不过语气有些微寒道:“校尉大人难道不知道现在是训练新兵的紧张时候?连续几日,校尉大人除了晌午来报个到,整座军营就再也见不到校尉大人的身影了。” “训练新兵。”林起凡点点头,不急不缓的坐在长椅上,望着柳长青面色焦急的样子,沉声道:“训练新兵是应该的,不过我信你们。” 柳长青将手中卷轴重重的扔到桌上,嘴角冷冷一笑道:“相信我们?我们还不知道相信谁那。那群新兵除了不听话,会点街头的打架功夫,就再也没有其他优点。若不是我叫郭三甲去演武场镇压这帮兔崽子,他们都能将军营翻了天。” “原来如此,”林起凡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随即说道:“不过这种事情不要着急,我自然有我自己的办法?” “不急?”柳先生面色微寒,将桌上的卷轴扔向林起凡,嘴角冷笑道:“你先看看再说吧。” “斥候营军粮器械早在三日前就断了补给,我曾去霍长弘那里去讨要,却直接遭到了闭门羹。若不是我走的过,都差点被他家的两条孽狗咬死。” “断了补给辎重。”林起凡眉头有些微皱,低声道:“这个好像是冲着我来的?”“呵呵,您老人家都给霍长弘的儿子打了,不是冲着你,难道是冲着老夫不成?”柳先生怒道。“这个真不急。”林起凡有些尴尬的摆摆手,讪笑道:“我早就想到了对策。” 第一百零五章 方寸 “对策?”柳长青眉头一挑,疑惑道:“你能想出什么对策?” “自然是好对策。”林起凡将桌上的卷轴打开,望着上面醒目的两个大红字‘驳回’,沉吟良久,才缓缓开口说道:“霍长弘这老家伙的心眼也够小的,不过给他儿子的手打断了而已,又没要了他的命,至于这么苦苦相逼吗。” “呵呵。”柳长青嘴角冷笑,伸手轻抚颔下长须,忍不住的低声嘲讽道:“难不成霍长弘那老家伙还要买上几斤补品,感谢校尉大人手下留情之恩?” “这倒不用,我不是那样的人。”林起凡果断的摆摆手,一本正经道:“不过霍长弘真能这么懂事,我林起凡也不会拒绝的。” “你想的倒是挺美,那霍长弘世代生活芜城,在芜城的势力可谓根深蒂固。经过这几年的经营和打理,更是和幽州居庸城那边扯上了关系。”柳长青吹胡子瞪眼,皱起那张严肃的国字脸,没好气的喝道:“说句明面上的实话,咱们幽州芜城城主于兆霖排第一,那许承基若是倚靠这居庸城许家的威望排第二,霍长弘就是当之无愧的第三。(..info无弹窗广告)” “你倒是厉害,一掌下去拍碎霍俊峰的手臂,两刀挥下打的李安平生不如死。一日之内,得罪芜城两位大佬。”柳长青狠狠瞪了他一眼。 “说的有些道理。”林起凡微微点头,有些无聊的将手中卷轴仍会桌上,又将自己背负在后的锈迹长刀取回手中,轻轻擦拭上面干枯的油迹污垢,有些遗憾道:“早知今日,只恨当初没有将那两个小东西彻底杀掉。” 柳长青闻言嘴角忍不住的微微抽搐,咬牙道:“你觉得你杀死了他们,许承基和霍长弘只是这么安静的断你粮草?” “至少没有现在这些弯弯绕,看着就让人心生厌烦。”林起凡眉头微微皱起,伸手缓缓拂过手中的锈迹长刀,斑驳破旧的刀鞘,深红如血的刀身,即使如今秋色微寒,在长刀上也能感受到一股血脉汩汩流动的温热。 这是的心潮,蓬勃有力,对人对事从来都是直来直往。面对这些阴谋诡计,林起凡不能说他一窍不通,至少前世也曾在朝堂庙宇中混过。尤其黄巾起义,里面的队伍更是繁杂拨乱,自己虽有老师张角庇护,但若是没有权术筹谋,早就不知道死了多少次了。 只是自从百死之地重生,自己以芜城卫赶尸人的身份走进大家的视野,一直坦坦荡荡很少卖弄权谋。 不是他不想,是他早已经有些厌倦。 柳长青深吸一口气,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他有些无法理解林起凡的思维,但却依然要帮助他走出难题,只能皱眉低声问道:“无论多么厌烦,你总是要去面对。不要告诉我你的对策是去寻找城主大人帮忙,那样只能是徒劳。” “霍长弘虽然很在意城主大人的看法,但对于自己儿子手都被打断的事情上,他是不会做出任何让步。” “城主大人更不会将城主府里的粮草辎重拿出来接济斥候营,因为这是完全没有道理的事情。即使城主府的粮草多到扔都仍不完,城主大人也不会做出这种事情,让大家来看笑话。” “恩,柳先生说的还是很有道理。” 林起凡微微点头称赞道,对于柳长青能够将整件事情和关系脉络看的如此通透,除了在城主府经营人脉以外,更重要的是他能站在斥候营的位置和角度上,来纵览全局。 斥候营的确不能拿城主府的粮草,因为斥候营隶属整个芜城,不是城主大人的私兵。全然没有拿城主府粮草的理由,就算要拿也是拿芜城军备的粮草。 城主大人不给粮草,那是理所当然。霍长弘不给城主大人面子,那也是意料之中。 林起凡早就将事情想的极为通透,他抬起头,望着柳长青有些憔悴的面容,心里有些微微感动,轻声说道:“对策我早已经想好了,不会有任何问题。” 柳长青见到林起凡一脸严肃,神情顿时微凛,皱眉沉声问道:“校尉大人若是有好的对策,还请早些明说,如今斥候营的军粮真的不多了。” “还能坚持几天?”林起凡沉声问道。 “一日三餐,少则五日。若是一日两餐,可以挺到七日。不过一日两餐,将士们的体能消耗和训练成果,将会受到严重的影响。”柳长青将长桌上的各种账册仔细的对比校准以后,才对林起凡说了一个准确的数字。 “饭是不能少的,一日三餐照旧。”林起凡沉思片刻,缓缓站起身来。 他身材高挑威武,身着墨黑色的长袍,背负双手,缓缓走到中帐中那面囊括芜城边境的方寸图上。 横宽七米的芜城方寸图,以精准的比例将芜城周围大大小小的山川河流全部呈现在林起凡那的眼前。 这种用秘宝仙术打造的方寸图,自古秦朝以来就广为流传,方寸之间,可现山川支脉,囊括五湖四海。 斥候营中的这一块,虽然不过是一块很小的方寸图,但却可以清晰的见到芜城的地里位置。 坐落在整个关山北岭,也不过是右下角极为细小的一个小白点。这仅仅是幽州关山北岭中,一处声明不显的芜城,但在方寸图中纵观山川河流,却能够感受到一股广袤苍凉的天地。 可以想象,一个小小的芜城就拥有广袤的山川河流,那么拥有百二十城的整个幽州,将会大到何种程度?还有坐拥天下十三州的汉朝疆域,又会大到何种程度?而大汉边疆还连着北漠,南蛮,西域。更别提大荒之外的茫茫四海,四海之外更有域外仙岛道宫。 这个世界,绝对不是任何人想象的那么简单。 林起凡目光有些微微恍惚,他盯着幅员辽阔的方寸图,手指轻轻在上面滑动,直到等的不耐烦的刘长青在一旁重重的咳嗽时,才蓦然回过神来。修长的手指,恰巧指着关山北岭的一处地界:黑风寨。 第一百零六章 黑云寨 芜城地处北疆荒僻之地,群山连绵环绕,黑山白水,固步自封,很少和外界联系。 所谓穷山恶水出刁民,山林草野中自然就是盗匪横行之处。林起凡指尖停留的黑云寨,正是芜城周围一股实力强横的盗匪。 打着劫富济贫的旗号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早在林起凡还是芜城卫的时候,就和这股盗匪接触过,只是那时因为势单力薄,芜城卫也不归他调遣,就没有什么过多的交集。 只是如今,黑云寨在芜城的周围越来越猖狂,常常纵马抢掠村寨钱粮,更有甚者竟然掳走年轻貌美的妙龄少女。 林起凡眉头微微蹙起,修长手指下的黑云寨变得沉重诡异。 “黑云寨。”柳长青拧眉沉吟半晌,有些不明白的问道:“咱们和黑云寨有什么关系。” “有很大的关系。”林起凡背对着柳长青,目光流露出一股骇人的凶戾。生逢乱世,不得一方净土,却总是有这些宵小之徒为非作歹。.info[]若不能将这些害群之马除去,他枉为芜城荡寇校尉。 “校尉大人难道要去剿灭黑云寨?”柳长青目光有些微微恍惚,难以置信道:“这黑云寨绕山而居,易守难攻,想要剿灭不是易事啊。” “正因为不是易事,才要想办法剿灭。”林起凡背负双手,缓缓走到窗边,望着满院秋黄落叶凋零的萧索样子,忍不住的蹙眉解释道:“春去秋来,马上就要步入寒冬,像这些靠着打家劫舍的猖狂盗匪,若不能及早的将他们的爪子打掉,又会出来扫荡。” “到那时,芜城周围村寨的损失将会受到更多的损失,至少千人遭遇横祸。”林起凡眸光微微凝滞,他自认不是一个善人。但不在其位不谋其政,既然他穿上了荡寇校尉这层皮囊,自然要想着为芜城周围的边境,荡尽敌寇,还芜城一个安宁, “可是这贸然出动,会牵扯到很多东西的。”柳先生毕竟在芜城根深蒂固的生活了许多年,知道的情况自然比林起凡要详细的多。尤其像黑云寨这种强大的势力,若是在芜城中没有眼线和卧底,那是说什么也可能的。 但最最重要的还是一件事情,那就是他们没有粮草。 攻打黑云寨是一件长久之事,那漫山荆棘遍野,山势险峻的黑云寨,绝对是易守难攻的绝佳地理位置。 想要在极短的时间里攻打黑云寨,那绝对是不可能的事情。 “再说咱们的新兵根本就没怎么训练,一帮连战列队姿都不标准的新兵蛋子,你还指望着他们上阵杀敌?”柳长青皱着眉头,说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新兵上阵杀敌,除了不熟悉环境的陌生感觉,还有伴随着战斗时候的鲜血场面,一定会造成难以估量的溃败,这种情况自然令柳长青很是担忧。 “这些都不是问题。”林起凡抬起头,目光穿过军营的上空,一群雄壮的鹰隼展翅高飞,搏击长空。 这些都不是问题,的确不是问题,雄鹰终究会展翅高飞,初次的失败也仅仅是成功道路上的绊脚石,根本不能证明什么。 再说了,谁说这次就一定会输? “我的意思很简单,就是借着这次剿灭黑云寨的机会,训练新兵,缴获的金银粮草全部充入军营。”林起凡沉声说道:“五日粮草,就是五日破敌,若不能五日破了这群乌合之众,那斥候营也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林起凡的话斩钉截铁铿锵有力,这就是他心里所想,心中的骄傲。前世他是黄巾战将,带领的黄金铁骑兵纵横北方四州之地。五日时间若不能破了一个小小的黑云寨,他实在没有继续领兵的必要了。 见林起凡心意已决,柳长青只能长吁短叹,军中军师虽然在全盘筹谋中决定着出谋划策,但若是领军将领不予采纳,那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他虽然觉得此事有些冲动,但细想之下若是五日之内破了黑云寨,粮草的问题就能得到更好的解决。 最重要的是除了芜城一害,拯救了无辜居民,令斥候营的威望上升到了一个高度。 当今之际,只能希望斥候营一切顺利,若五日时间破不了黑云寨,那他们手下三千斥候营,也许真的就要饿死在荒郊野岭了。 “事不宜迟,今日晚上,斥候营所属三千人,全部集结在这里。”林起凡目光有些深邃,望着挂在墙壁上的方寸图,沉声说道:“告诉他们,若是迟到一人,就让他滚去黑云寨提十个人头回来。” 柳长青自然没有反驳的道理,只是望着林起凡果决的神情,有些微微担忧道:“此事不需要在城主大人那里说一声吗?” 林起凡眉头微蹙,沉吟良久,觉得是应该和城主大人说上一声。 于是他走到桌边,提笔写了一封简单的书信,在仔细的用火漆封好,交到柳长青的手中,郑重道:“将这封信送到城主府,不过送去的时间是在咱们离去的两天后,这件事就交给柳军师你处理了。” “两日后?”柳长青张了张嘴巴,有些难以置信道。 信件两日后再交给城主大人,那和不告诉城主大人又有什么区别,柳先生神情微微苦涩,这封信若是两日后再送到,那和不送又有什么区别吗?两日的时间,或许早已经赶到黑云寨,战斗也许即将开始了。 “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林起凡忽然点头微微一笑,拢了拢宽大的衣袖,留下满脸错愕的刘长青。 独自一人走到中帐的卧室,简单干净,整洁素雅。 林起凡抬起头,一眼就能见到那件披挂在屏风上的赤级铠甲,淡淡的氤氲光芒缓缓凝聚,令整个房间弥漫着一股清凉的感觉。 他取下铠甲,慢条斯理的穿在身上,强悍汹涌的增幅力量瞬间增幅全身,周身骨骼充满了力量。 他抬起头,将放在桌边的锈迹长刀握在手中,血液在流动的咕咕血脉在这一刻好似听到了他的召唤,彻底沸腾起来。 长刀在手,铠甲狰狞,林起凡眸光炙热,灼灼有神。这是他这一世,真正意义上的征战。所以,不许输,只能赢! 第一百零七章 集 结 天空微暗,秋风微凉,傍晚的霞光铺设而来,映着北大营三千多名赤裸肩膀的年轻汉子,渡上了一层淡若烟尘的金色光芒。(..info) 他们因为剧烈的运动,黝黑的脸颊上留着细小的汗珠,赤裸的肩膀呈现出红润的色泽,丝毫没有感受到眼前微寒的秋意。下身穿着的厚厚裘裤,因为整日的高度训练,布满了尘土和沙硕。 陈二狗,又或者说本命陈世界的陈二狗。此时正拖着疲惫的身躯,挤在浩荡的长队中,整日高强度的训练,令他的脸颊看上去有些微微消瘦,但相比以前却显得更加精神了许多。他抬起头,望着排在前面浩浩荡荡的领饭队伍,身体的疲惫,令他连插队的想法都没有了。只能不耐的摇摇头,低声恶狠狠的说道:“这狗娘养的郭三甲,也太tm狠了吧,整日不咱们当人的拼命训练,他这是要玩死谁啊。” “二狗子,你小声点行不行。”田胖子闻言,一把捂住郭三甲的嘴巴,小心翼翼的左右瞧了瞧,才终于送了口气,放下心来狠狠瞪了陈二狗一眼,没好气道:“你这大嘴巴,小心被那帮芜城卫的老兵听见,传到郭三甲耳中,到时候老子又要和你遭罪了。(..info)” “怕什么,那姓郭的听见就听见,我还怕他不成?”陈二狗扯着脖子高声喊道,惹着周围人群的目光全都转到这里。 “二狗子,话说的倒是挺霸气,只是不知道今天是谁,演武场上碰到郭三甲,吓得躲到我身后去了。” 谭京同样赤裸着上身,原本世家子弟的白皙肌肤,经过这几日的烈日暴晒,早已经黝黑成块,看起来健硕有力,更加凝实。 他望着前面吹嘘嚎叫的郭三甲,想起早晨肩扛百斤沙袋时,忍不住低声嘲讽道:“你那小身板,扛个百十来斤重的沙袋就哭天喊地的,若是让老郭听到你刚才说的话,直接给你加到三百斤,你还不累得丢上半条命?” “去你娘的,你小子不也和老子半斤八两,跑这说风凉话。”陈二狗耐不住脸皮通红,几日相处大家早已逐渐熟悉,但面对谭京的调侃,陈二狗还是忍不住的咒骂道:“你小子这么猖狂,半夜上厕所倒是别叫老子陪你啊!下回非要叫你尿裤子不可。” 谭京气的脸色通红,自己的糗事就这么被陈二狗这张破嘴传了出去,望着周围那些轰然大笑的新兵蛋子,再也忍不住的破口大骂。 暮色渐浓,北大营炊烟袅袅,在新兵们的欢声笑语中,逐渐拉开夜晚的大幕。 …… …… …… 在经过一天的高度训练,能够吃上一大碗米饭,喷香的猪肉炖白菜。即使再如何简单的伙食,也令众人胃口大开, 谭京蹲在营帐外,手捧着一碗香喷喷的米饭,望着逐渐褪去的夕阳,狠狠往嘴里扒了几口。 芜城谭氏商行的大少爷,自小算是生活在锦衣玉食的环境中,家中礼仪,日常举止,处处都受着良好的指导和教育。 想要像现在这般肆无忌惮的蹲在门口,看夕阳西下的温馨场面,那是想都不能想的事情。 有些时候,有些事情,从出生的那一刻起,也就就注定了荣华或者富贵。 但谭京却不是一个甘于现状的人,他望着远处地平线上那轮即将夕下的落日,紧紧抿了抿唇角的饭粒,眸光坚定深邃。 能够叛离家族,决定弃商从军,这需要很大的勇气和决心。 谭京忍着诸多同父异母兄弟的白眼,在母亲苦苦劝慰下,在各位姨娘漫不经心实则心花怒发的表情下,在父亲这位谭氏家族一家族长怒气冲冲的神情下。 他毅然决然的选择了从军这条坎坷的道路,能够来到斥候营,也算得上是机缘巧合。能够见到枪法超绝的夏侯兰,算的上庆幸,能够见到孤绝冷傲的校尉大人,那才真是算得上时运超然。 谭京抿唇摇摇头,如今想来,当初斥候营门前的那场赌局,估计是校尉大人做的手脚。也是,当初能够将筛蛊中的骰子在众目睽睽之下,悄然击碎成粉末,也许只有校尉大人可以做到。 这么说来,霍俊峰这小子没有作弊,双手被校尉大人打的骨折,只能说他倒霉倒到家了。 谭京嘴角忍不住嗤声一笑,却忽然感觉自己的后脑勺,被人蓦然打了一巴掌。 “小谭子,又他娘的想沉云楼里的姑娘那?”陈二狗高声笑道。 “去你娘的,陈二狗。”谭京有些恼火在他胸口重重锤了一下,咬牙道:“沉云楼里的姑娘,能配的上小爷?” “呦呵,口气倒不小。”陈二狗苦笑着揉了揉胸口,这一拳打的可真他娘的结实,但嘴上依然不饶人的说道:“看你小子这怂样,兴许都没碰过女人吧。” “你才没碰过女人,小爷我早就是花场老手了。”谭京脸色通红,心里有些微微恼火,这他娘的陈二狗,哪壶不开提哪壶。 谭府虽说比不上城主府将军府那般豪华,但府中丫鬟婢女也是众多,尤其样貌清秀身材窈窕的小丫鬟,谭京自小可没少偷窥过少女春光。只是不知为何,却也始终有贼心没那贼胆。甚至更有暗送秋波自荐枕席的小丫鬟,谭京想都没想都被他轰走了。 这令谭京心里很是惆怅,尤其回想到这些丫鬟腰细臀圆的性感身材,更是百爪挠心。不过,无乱再如何挠心,他都会一盆凉水浇下来,咬牙硬挺着。 原因不外乎豪门是非多,他是自谭家长子,那些想要陷他于意外的娇媚姨娘数不胜数。处事若不能小心翼翼,他早已经不知道死了多少回了。 不过即使自己再如何‘怂’,在陈二狗面前,他绝对不可以承认。男人怎么可能承认自己没碰过女人?就算真的没有碰过,谭京也要咬着牙,红着脸,硬扛着。 陈二狗哈哈一笑,见到谭京如此反应,怎能不知其中原因。只是格外豪气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兄弟,别伤心。等发了军饷,哥哥请你去沉云楼,找屁股最大的姑娘,让你爽个够。” 谭京狠狠白了他一眼,咬牙道:“去死。” “老子可不想死,老子还要上阵杀敌,当大将军那。”陈二狗撇撇嘴道。 “就你?”谭京不屑道:“还要当大将军?” “我怎么了?”陈二狗理直气壮道:“我陈二狗天生就是当大将军的料。”“呵呵,随你好了。”谭京站起身来,打算将自己用过的碗筷送回食堂,轻声说道:“我去忙了,不要跟来了。”陈二狗闻言,蓦然一拍额头,惊呼道:“我靠,老子差点忘记正事,那姓郭的让所有人天黑之前在演武场集结。” 第一百零八章 抽刀 月朗星稀,秋风萧索。.info[] 芜城北大营空旷的演武场上,三千名芜城斥候营满脸严肃的列阵以待。 他们身着统一的芜城布甲,精致细密的纹路布满甲身,线条锁甲之处缠绕着极具韧性的关山青藤,可以拥有良好的防止刀兵的砍伤。 芜城布甲虽然比不上林起凡的赤级兵甲,但却也是不可多得的宝物,尤其是整整三千件芜城布甲,穿戴在斥候营的身上。整齐林立,腰佩马刀,兵甲狰狞的威武样子,处处透着一股肃杀。 “二狗子,郭三甲这么晚了叫咱们有什么事啊?”谭京换上斥候营统一发放的布甲,就被陈二狗拉到演武场,望着眼前严肃的场面,不禁有些微微疑惑道。 “谁知道那老家伙在想什么,难不成心血来潮,再给咱们来此加练。”陈二狗忍不住的惊呼道,他站在谭京的前排,两人交头接耳的声音直接传到了远处。 魏延眉头微蹙,他身子魁梧高大,只需要微微抬头就能见到演武场前方高台上的场景。 此时明月高挂,秋意微凉。 演武场宽阔的高台上,郭三甲披甲持刀,面容肃穆。身边站着伤势刚刚痊愈的夏侯兰,银枪银甲,同样面容肃穆。 荡寇校尉林起凡和斥候营军事柳长青,始终未曾露面。 魏延忍不住的微微皱眉,他有一种预感,今晚绝对不会是简单的加强训练。尤其见到郭三甲和夏侯兰两人兵甲齐备,面容肃穆的神情,就一定会有事情发生。 “田胖子,有些不对啊。”陈二狗毕竟在街头巷尾混迹多年,心思敏锐心眼齐全。他望着周围的环境,还有高台上站着的两个人,同样发现了一丝端倪。 他忍不住的挠挠头,开口道“看这样子,怎么瞧着好像要出事那?” “出事?”田胖子同样站在陈二狗周围,闻言蹙眉疑惑道:“咱们斥候营能出个什么事?不就是加强训练吗,以前郭三甲那狗娘养的又不是没搞过。” “你不懂,以前加强训练,什么时候穿戴过这么整齐?”陈二狗连连摇头,语气极为严肃的反驳道:“还有训练咱们是郭三甲的事情,什么时候轮到小将军了。” 小将军是芜城斥候营习惯性的给夏侯兰起的,自从上次李安平持刀闯营,夏侯兰挺抢挡在他们身前的那一刻。 夏侯兰小将军之名,就已经当之无愧了。 虽然东汉末年,像将军,校尉,大都督这种称呼,早已成了烂大街的名字,不像以前那般沉重值钱。甚至手下兵甲三百人,就敢称呼自己是大都督,毛贼几十人,就敢说自己是什么大将军。 但斥候营的新兵们,能够发自内心的叫夏侯兰一声小军将,也是林起凡那的荣耀。 只是如今他们的小将军养伤数日,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难道真如陈二狗所说?田胖子赶紧摇摇头,开什么玩笑,他们不过是新兵,除了加强训练,还能有什么用? “夏侯小将军向来是伤势刚刚复原,来协助郭三甲训练咱们的。”田胖子低头想了半晌,才抬起头来,对陈二狗沉声说道。 “训练咱们?”陈二狗也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就不由再次踮起脚尖,抬起头来,恰巧见到演武场前的高台上,走来了两道引人瞩目的身影。 校尉大人,那是校尉大人和军师柳长青。 墨黑甲胄萦绕着淡淡的赤色光芒,林起凡缓缓走上高台,冷峻的脸颊在月色下显得极为清冷幽静,目光淡淡扫落而下,仿佛穿过了夜晚的漆黑夜幕,注视着他们每一个人,令他们不由自主的底下头颅。 这是军威,是林起凡那身上的军威,是凝聚战场杀气形成的军威。虽然不及前世那般强大,但却依然不可小觑。 林起凡抬起头,望着台下三千名刀甲林立的新兵,强壮威武,脸颊充满了朝气。虽然站姿有些不标准,但只是因为时间紧凑的原因,能够几日训练成如此模样,也已经实属不易了。 林起凡冲郭三甲点点头,算是肯定了他这几日的劳动成果。实在没有想到,芜城卫中的郭三甲,平常虽然一直以武力著称,但今日却也显露出了他不凡的一角。 想来也是,若是不给人锻炼的机会,你怎么可能知道他无法胜任。郭三甲若是没有才能,怎么可能以平凡之资,跻身武者五品的境界? 林起凡摇摇头,不再想这些东西,当今之时是抓紧时间赶往黑云寨。 他手持腰间锈迹长刀,缓缓走在高台之上,平静的望着台下的三千斥候营。 星空璀璨,明月高悬,寂静的夜空传来微微颤动。宽阔的演武场上,燃着一架架耀眼明亮的火光,映着三千斥候营的新兵脸颊,浮现出一抹潮红。 他们同样看着林起凡,眸光充满了炙热和茫然。 “报告校尉大人。”郭三甲兵甲沉重,一步踏出,感觉大地都微微颤抖。他抬起头,望着眼前的林起凡,大声喊道:“芜城斥候营三千二百三十一名新兵,集结完毕,请校尉大人指示。” 林起凡微微点头,望着眼前的三千斥候营新兵,蓦然抽出手中的锈迹长刀。 猩红如雪,残刀如月,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有神,好似天边明亮的星,大声喝道:“斥候营,抽刀。” 唰唰唰唰唰唰…… 演武场中,三千多名新兵整齐的抽出手中长刀。 长刀颀长有力,微微弯曲的样子好似天边的皎月。这种长刀适合步战,打造极为复杂,刀身也极为坚韧,芜城军伍中人习惯的把这种长刀称呼皎月。 皎月,皎月弯刀,三千多把皎月弯刀在林起凡的一声令下,蓦然抽出。 虽然抽出的时间,力量,角度,差距很大。但他们却都是在林起凡的命令下毫不犹豫的抽出,没有任何犹豫不决的迟疑。 林起凡微微点头,郭三甲的训练的确不错。军令如山,自己是斥候营的荡寇校尉,若是不能全面的指挥整个军队,那么如何在战场上调兵遣将,如臂指使? 如今这种效果,已经出乎自己的意料了。 林起凡抬起头,将手中锈迹长刀高高举起,冲着演武场上的三千刀兵,忽然豪情顿生,忍不住的大声喝道:“芜城斥候营所属,今日全军出击,目标关山北岭黑云寨,斩尽敌寇,还芜城一方安宁。”“五日之内,若不能荡平黑云寨,全军将士,上至我林起凡,下至火头军,全部滚去种地。” 第一百零九章 胡闹 两日后,芜城城主府。(..info好看的小说) 清晨,凉爽的秋风微微拂过,城主府满园枯黄落叶,秋寒生动,层林尽染。 城主大人于兆霖身着一件淡雅长衫,背负双手,静静的站在庭院中枯黄的榕树下。他长袖宽广,面容肃穆,两鬓颀长的黑发在秋风中拂动,看上去多了几分出尘的飘逸感觉。 晨间微凉的寒意,透过单薄淡雅的长衫,缓缓沁入他的肌肤,氤氲光泽的灵力游走全身,最后缓缓凝聚在胸腹丹田。 凝练肺腑,聚气丹田,这是武夫境界之上的修炼法门。讲究的就是吸收天地间的灵气,用来凝练自己的肺腑,让胸腹丹田全身经脉彻底强大。 城主大人于兆霖境界高深,自然早已迈过武夫境界的门槛,甚至都已经超脱凡境,气息之中隐隐有着超凡脱俗的仙灵之气。 一旦超脱凡俗,就已经不需要在浪费时间吸收这些天地灵力,来加强自己的肺腑丹田经脉百骸。 因为他此时的经脉骨骼,早已经强大到一种极限,很难靠着吸收灵力来提升自己全身的身体强度。(..info) 此时的他,更应该早早的提升境界,身体中积蓄的强大灵力彻底爆发,完美晋级。 但想要提升境界,又谈何容易? 于兆霖背负双手,望着满院落叶枯黄的萧瑟秋意,忍不住的无奈摇摇头。人活一世,草木一秋,自己一路拼命的修炼,从武者之境,远叩边关,杀尽敌寇。修炼向来以兵戈杀伐著称的兵家道法,为的也不过是想在修炼一路上高歌猛进。 可是谁曾想一招棋差满盘皆输,自年少之时未能登顶《潜龙榜》,自身气运一降再降,只能靠着微薄的家族气运,苦苦支撑着自己的修行。 要知道,命运长河之中,每一颗冉冉升起的明星,都有着自身的气运加持。这种气运加持,好比汉室皇朝龙气,可以让修行者在修炼中得到更多的帮助。 《潜龙榜》整个天下最具潜力的***,自然不仅仅是***那么简单,‘潜龙’之上更有着源源不断的龙榜气运加持。 于兆霖资质平庸,年少没有登顶《潜龙榜》这种天下***,自然没有‘龙榜’气运降下。除了靠着家族那点微薄的气运,更重要的是他有一颗坚韧不拔的决心。 武者境,武夫境,传奇境,甚至现在一般人仰望的凡境。于兆霖都是一步一个脚印,耗费了无数心血,才走到了今天的地位。(..info) 只是这些…… 于兆霖望着眼前枯黄落叶的萧瑟场景,忍不住微微皱眉道:“还是不行啊。” 还是不行啊,区区一个凡境,怎能挡住自己前进的脚步。于兆霖不可否认,自己一直有着强大的野心。若非如此,自己也不能费尽心机,打探到那件事情的来源,来组建斥候营。 但只是组建斥候营还是不够的,自己若是再不能提升境界,又怎能进入幽州居庸城,真正入得了大总管公孙瓒的眼? 日头逐渐升起,温度微微有些回暖,挂在枯黄落叶上的白霜也已经融化。 于兆霖拢了拢自己宽大的衣袖,双目微微闭起,眉心处一道血色气体盘踞萦绕。虽然已经过了凝练肺腑,聚气丹田的武夫境界,但于兆霖依然喜欢在晨间感受灵力的存在。 一日之计在于晨,清晨的灵力最为亲和纯净。 于兆霖眉间淡淡凝聚的青色光芒,缓缓净化着晨间灵力,洗涤他的全身经脉,净化周身百骸。 这种繁杂琐碎的事情,已经做了三十年,早已经习惯成自然,就算现在想让他停下来,也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天道酬勤,若非如此,他于兆霖怎能凭借平庸之资,扣得仙门,成就凡境? 半晌过后,一缕缕纯净的灵力,在经过眉间青色气体的净化,早已经将他的身体洗涤的纯净无暇,散发着莹莹的光芒,举手投足之间更有着一种天道自然的感觉。 于兆霖缓缓呼出一口气,整个人的心情也算彻底放下心来,长袍拂动,眸光深邃。 他站起身来,忽然想起某些事情,眉头不由微微蹙起,在秋意凉风中缓缓穿过城主府繁复冗长的回廊,来到府后一处极为幽静的小院。 深秋季节,满园花草尽皆凋零,散落在湿润的泥土中。 一名身材高挑的绿衣少女,柳眉弯弯,眸光澄净幽深,好似一潭清澈的湖水,楚楚动人。 她在庭院荡着秋千。 素白小手紧紧握着粗涩结实的麻绳,娇俏的小臀部因为某个登徒子的非礼,被她用两层裘裤,裹得严严实实舒服的坐在秋千上。两截细长的白腿,随着她的身影,荡来荡去,显得极为悠然写意。 闲意如此,莫不好过长秋。 于兆霖背负双手,站在庭院外高耸的榕树下,他抬起头,望着庭院悠然写意的于瑶,忍不住的微微摇头。 说她悠然写意,那实在是抬举她了。说到底,还是没心没肺。 见到于瑶安然无恙,于兆霖的心也就放了下来,至于自己这个宝贝闺女没心没肺,于兆霖也不完全不在意。 自家姑娘,不就是用来疼的吗?没心没肺又能如何,有自己这个凡境强者庇护,难道还有人欺负她不成? 恩? 于兆霖眉头忽然微微皱起,他想起了一个人,一个敢在城主府撒野的人,一个敢在自己眼皮底下就敢非礼自己闺女的人。 这个人除了林起凡,于兆霖实在想不出,还有谁能有他这么大的胆子 不过胆子大些也是好的,若是胆小之人,如何能带出自己心目中的斥候营?若是瞻前顾后,畏畏缩缩如何完成自己的计划? 对于胆大妄为的林起凡那,城主大人林起凡还是比较欣赏的,毕竟他能够在如此年纪登顶《潜龙榜》,早已经超出了当年的自己。 这等资质,就绝对值得自己重点培养呵护。 于兆霖轻抚颔下长须,正在思量林起凡的时候,却恰巧见到管家正满脸焦急,神色匆匆的跑了过来。 “出了什么事,慌慌张张成何体统?”于兆霖缓缓走了过去,低声质问道。 “老爷,我可终于找到你了。”管家望着于兆霖,伸出宽大衣袖摸了摸额头的汗珠,有些想哭的冲动,连忙自怀中取出信件,颤抖的交到于兆霖手中,激动道:“你赶快看看这封信吧。” 于兆霖蹙眉不解的结果信件,单薄的纸张拿在手中毫无重量,只是上面的火漆令他有些眼熟。 因为殷红火漆上,刻着一直威武的白虎,那是斥候营的专用火漆。 他将信件缓缓打开,望着手中的白纸黑字,脸色逐渐阴沉。直到最后,眉头皱起,勃然大怒道:“胡闹!” 第一百一十章 山谷虎啸 于兆霖的勃然大怒是意料之中,刚刚还在心里夸赞林起凡,胆子大有本事。 可是谁曾想到,这林起凡随后就给他出难题,好端端的说什么要去攻打黑云寨。他虽然知道林起凡胆子大,但也未曾想到竟然大到如此程度。 他哪来的信心去攻打人家黑云寨?凭他手中那三千斥候营? 说真的,没有经过训练的军队,即使人数再多,资质再好,说到底也是一群乌合之众。 于兆霖脸色有些微微难看,努力控制心里的怒火,他知道现在不是自己发火的时候,眼前当务之急是要敢在林起凡行动前,尽一切的努力阻止他。 “送信的是什么人”于兆霖皱着眉头,指着手中书信,沉声道:“赶紧将他找来。” “是坊市卖烧酒的刘三,我问过他,他说是柳长青两日前将书信交给他的。”管家神情也有些焦急,自接到这封信件从刘三口中了解详情,就知道柳长青定是有什么事情瞒着城主大人,若不人好端端谁能把封住火漆的信件,滞留两日在送到城主大人手中? 于兆霖这回脸色彻底变了,变得有些阴沉,他不知道究竟是谁给的他们胆子,让他们如此肆意妄为。 难道他们不知道黑云寨地势险要,向来易守难攻?难道他们不知道黑云寨三位当家身手不凡,仗着山林草木和人周旋的手段炉火纯青?难道他们不知道自己那群乌合之众,在面对黑云寨中的游骑简直脆弱的不堪一击? 于兆霖有太多的疑问想要当面问清林起凡和柳长青,他不知道林起凡高傲自大,柳长青怎么也跟着一起胡闹起来。 但此时自己想要见到他们两人,简直难比登天,根本就是个笑话。 自己太放任他们两人了,于兆霖脸色铁青,他抬起头,望着此时的天色,眉头微皱,沉声道: “想来他们此时已经到了黑云寨吧!” 旭日高挂,秋意微寒。 林起凡甲胄狰狞,手持一把长枪,神情平静的骑在‘大蒙’的背脊上。 在他的两侧是坐骑白翼剑背虎,一身银铠银抢的夏侯兰。另一侧是军师柳长青,羽扇纶巾,骑着一匹青骢马,身姿笔直,较之军伍不遑多让。 骑术,是大汉皇朝的基础,儒家君子六艺讲究‘礼、乐、射、御、书、数。’其中‘射’,射即射骑技术。 柳长青儒学渊源,虽然时运不济,错过时机,没能凝练那丝儒家浩然气。但对于君子六艺,还是极为熟悉和掌握。 三人策马在前,神情皆平静自然,但柳长青额间细微的汗珠和夏侯兰始终紧握的长枪,不难看出他们此时的紧张心情。 毕竟,这一次是来剿灭黑云寨。毕竟,这一次是第一次带兵。毕竟,这一次意味着斥候营的成败。 太多的毕竟,太多的第一次,让两人的情绪都有些微微沉重,心潮久久无法平静下来。 林起凡那自然感受到他们的紧张情绪,但这种事情就像逛窑子一般,一回生二回熟,慢慢就会习惯适应,自己说再多也只能是徒劳。 他抬起头,望着前方群山巍峨,草木葱郁。脚下山路崎岖不平,蜿蜒盘旋很是难走。林起凡眉头有些微微蹙起,这种道路若是自己前世麾下的黄金铁骑兵,简直轻而易举。或者说,只要稍微经过训练一些的正规军队,都不会感觉太过困难。 只不过自己如今麾下的斥候营。 林起凡蹙眉转过头去,望着自己身后散落三千新兵,散漫凌乱的步伐,被汗水打湿的黝黑脸庞,憔悴的神情。 他有些无奈的摇摇头,拍了拍自己身下的大蒙,示意他将自己的脚步放慢。 时间缓缓推移,正午时分,队伍经过一处狭窄幽深的山谷。 林起凡抬起头,望着周围险峻的地势,眉头有些微微皱起。他伸手将夏侯兰唤到身边,附耳低声道:“你带着白翼剑背虎先行一步,去前方查看一下情况。” 夏侯兰闻言点点头,双腿轻轻一夹白翼剑背虎的宽阔背脊,随着一声低沉的呼啸,两对华光潋滟的羽翼陡然舒展,载着夏侯兰远远飞入前方。 “校尉大人对此次征讨黑云寨有几成把握。”望着夏侯兰前去查探情况,柳长青终于将憋了一路的话说了出来, 说真的,对于林起凡打算征讨黑云寨,柳长青虽然支持,但多少心里还是没底。 “三七。”林起凡皱眉沉思良久,才说出了自己心里斟酌良久的胜算。 “三成啊?”柳长青面露苦涩,唉声叹气道:“三成也不少了,若是气运昌盛,也许真能放手一搏。” “柳先生你在说什么?”刘起凡蹙眉有些不悦道:“我说的是咱们七,黑云寨那帮二逼最多三成,已经不能再多了。” “七成?”柳长青有些难以置信道:“七成?哪里来的七成胜算?” “黑云寨大当家程广义武者七品修为,善用巫绿刀,一身横练功夫算得上炉火纯青。二当家狄菊武者六品修为,善用拈花指,银针走穴暗器功夫十分了得。三当家何以婷,武者六品修为,善谋略,晓阴阳,知阵法。” 林起凡抬起头,目光深邃明亮,他望着远处消失在山谷中的夏侯兰,沉声说道:“但是这些,还不足以他们如此猖狂,最重要是的他们麾下游骑乌鸦贼,丛林作战极为骁勇。” “果真如此,那我们不是麻烦了。”柳长青细长的眉头紧紧皱起,他回头望向身后的斥候营,有些担忧道:“居庸城中官配白马,始终未曾批下,步军作战,这帮新兵初次交锋就要和擅长骑战的乌鸦贼对拼,是不是有些太冒险了。”林起凡沉默不语,伸手轻叩腰间长刀,眸光闪烁着明亮的光泽,沉声说道:“世间哪有百战百胜的道理?是战争总会有胜负,三七开我说的的确有些夸大。因为每场战斗,永远都是五五开。”柳先生眉头微微皱起,正要再次问话,却蓦然听到远处山谷中传来一声虎啸。 第一百一十二章 忽悠 林寒涧肃,山谷幽静。两岸岩壁陡峭如剑刃,巍峨直立云霄。 清幽寂静的幽深山谷,一道暴戾的虎啸声陡然传来,隆隆的吼动声穿过林间草木,回荡在整个山谷中。 “这是白翼剑背虎的吼声。”柳长青脸色微变,神情焦急道:“难道夏侯兰遇到了危险?” 林起凡眉头微蹙,他抬起头,远远望向远处山谷两岸,山峰草木繁茂,浓郁苍劲。秋意未曾染尽这片山谷,令浓郁的绿色依然傲挺在寒风中。 “先不要着急,等等看。” 谷中草木显得太过平静,不像是有军队埋伏的迹象。若是如此,除非碰到武夫境界的强者,才能有一丝把握留下夏侯兰和白翼剑背虎。 对于这一点,林起凡有绝对的信心。 自夏侯兰和李安平一战对决以后,本身六品武者的修为,如今已经隐隐迈入七品之境。这种强大的体魄和身体强度,在加上银龙枪被自己解开封印以后的力量增幅,这种威力除非碰到武夫境界的强者,才有把握将夏侯兰留下。 但不要忘记,夏侯兰身边还有一只丝毫不逊色七品武者的白翼剑背虎。这种情况即使遇到武夫强者,想必夏侯兰也有一战的可能。 柳长青欲言又止,他抬头望了眼远处幽静的山谷,将自己想说的话又咽了下去。 在这种情况下,前方情况不明,按兵不动的确是最好的选择。若是军队长驱直入,谷中两岸敌军落石弓弩齐备,那可真就是羊入虎穴,有死无生。 三千斥候营新兵一路长途跋涉,人困脚乏。此时虽然已经停下了脚步。但却依然不敢歇息,始终紧紧握着手中长刀,不敢有丝毫大意。 毕竟第一次出征,心里难免有些惶恐,只是一路上听着斥候营芜城卫的老兵叮嘱。战场上什么都可以扔掉,衣服脏了累赘了可以扔掉,鞋子破了裤子裂了都可以扔掉,但唯独手中的长刀,宁可手断身残,也不可离身边三寸。 对于这些上过战场杀过敌寇的老兵,你虽然十分厌恶他们那份贱到骨子里的优越感,但对于这些叮嘱却一定要当做金科玉律,时刻铭记在心。 陈二狗紧紧握着手中长刀,因为有些紧张,握在刀柄上的手指有些微微苍白。他不知道这次事情的经过,更不知道自己一个粉嫩嫩的小新兵,要带刀上阵杀敌。 以前街头打架,陈二狗永远是冲在队伍的最前面,打的也是最猛最狠的那个人。.info但这并不能证明他有多勇敢,只因为他知道,街头打架,你越狠敌人越怕你,即使极为不慎的挨上几下,那也是棍棒上的拳打脚踢。 只是如今,陈二狗低着头,苍白的指尖轻轻划过手中的皎月弯刀,粗糙的肌肤极为亲切的感受到了刀锋的锐利。 “这次可是真家伙了啊。” 陈二狗低着头,有些失魂落魄的喃喃自语,直到耳边忽然传来阵阵凶戾的虎啸声,他在蓦然回过神来,望着眼前冗长的队伍。 兵甲峥嵘,刀锋锐利。 一张张朝气澎湃的脸颊,在秋风中露出自信和骄傲的神情,目光欣喜好奇的抚摸长刀兵甲,对即将到来的战斗跃跃欲试。 田胖子,谭京还有自己进来熟悉的几个人,同样满含热情,严阵以待。 陈二狗忍不住的皱起了眉,他不知道该说这几个人是没心没肺,还是脑袋不好。自己一直都在想着如何在战场上装死逃命,可瞧着他们的样子,好像是要第一个冲在前面一般。 他有些无奈的摇摇头,转过身来的时候,恰巧撞见队伍前面的魏延。 只见他身姿笔挺的站在那里,眼眸微闭,纹丝不动。手中长刀被他绑在背后,沉默不语的样子,好似一座高耸的冷峻山峰,令人有些畏惧。 陈二狗嘴唇微动,欲言又止。 他握着长刀,最后又回到了自己的位置,身边那名芜城卫老兵,似乎也注意到了他的举动。 笑嘻嘻的趴在自己耳边,低声说了句:“二狗子,咋了?害怕上战场了?” 陈二狗心不在焉的哼哼了两声,算是回答。 老兵啧啧嗤笑,盯着陈二狗,忍不住嘲讽道:“咋地?想着上战场怎么装死蒙混过关?” 陈二狗瞪大了眼睛,有些难以置信的望着他。 “别瞪眼,就你小子那鬼心眼,我要是在看不出来,那就白当这么多年兵了。”老兵有些微微不屑的撇撇嘴,没好气道:“你也不用奇怪我为什么知道,因为每个上战场的新兵蛋子,都有这种侥幸心理。” “都想着装死?”陈二狗再次瞪大了眼睛,吃惊道。 “可不是都有吗?”老兵撇撇嘴,懒洋洋伸了个懒腰,打着哈欠道:“但是到最后,却没有一个人去装死?” “这是为啥?”陈二狗有些微微不解道,既然都打算装死了,还不去装死?难道是等着送死不成? “没什么为啥的。”老兵眼眸忽然有些恍惚,他低着头,望着手中陪伴自己许久的长刀,忍不住的轻声感叹道:“谁都怕死,只是你总不能见到和自己一起训练的兄弟,死在你的面前,你却依然无动于衷的装死吧。” 陈二狗忽然变得有些沉默,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不知说些什么好。 因为他,好像已经知道该怎么做了。 老兵依然低着头,擦拭着手上已经有些年头的长刀,孤独冷傲的消瘦背影,被寒冷的秋色衬着有些苍凉,令人从骨子里感受到那股浓郁的悲怆。 他就像一个有故事的人,有故事的老兵。 也正是这个有故事的老兵,谁都未曾发现,在他低头时的瞬间,嘴角露出了一抹狡黠的笑意。什么悲怆萧瑟,什么苍凉有故事,在这一刻荡然无存。 同样的一个故事背景,不同的故事内容,在不同的时间里,发生在整个芜城斥候营。几千名斥候营新兵,在那些芜城卫老兵的巧言令色下,逐渐被忽悠的找不着东南西北。 “袍泽手足,怎肯抛弃?” “装死是门学问,可是你们知道咱们的校尉大人,以前在芜城卫干什么的吗?”“说出来吓死你,芜城卫收尸人。”“收尸人你都不知道?你out了吧。”“就是专门砍下那些死去敌人的脑袋,看看他们是不是在装死。”“唉,也是,这年头,装个死若是碰到检查战场的收尸人,被人家一不小心收了脑袋,那还不如在战场上多杀几个人。” 第一百一十二章 博苍鸟 在面对新兵初次上战场的种种问题,林起凡想过很多种解决的办法,但最后还是认为最直接最有效的方法,就是让他们认识战场上的残酷和事实。(..info无弹窗广告) 郭三甲则选择了更加直接的方法,那就是老兵承担起照顾新兵的任务。 这种亲切的‘照顾’,在外人看来有些莫名其妙。但若是真正和这些面露憨厚朴实的实诚表情,实则内心简直猥琐到了一定极点的老兵接触,那你也许就真的知道什么叫做‘奥斯卡小金人’了。 三千余名斥候营新兵,在面对表演能力娴熟,故事内容丰富,表情生动不解的老兵虚心开导下,终于从畏惧害怕和担忧,逐渐接受了眼前这残酷的事实。 你能亲眼见到自己的兄弟,死在你的面前,你还无动于衷的装死吗? 你能保证你装死装的天衣无缝,但面对战场收割尸体的敌寇,依然面不改色的等待对方割脖子吗? 你能害怕畏惧不敢上战场,直到对面敌军蜂拥扑上来时收割人头的残酷画面那? …… …… …… 总之,就是不能,上了战场,除了拔刀砍向敌人,将他们的头颅挂在腰间,那就没有任何一种后退的可能了。(..info) 因为后退就是死,装死最后只能真的死。 谁让这帮单纯的新兵,碰到芜城卫这帮已经油滑到奥斯卡影帝级别的演技,实在没有过多的想法和思绪。 在他们的理念灌输了,上了战场,除了上阵杀敌,那就是一个‘死’。 既然如此,他们还有其他的选择吗? 陈二狗知道自己没有选择以后,只能更加紧紧握着手中的皎月弯刀,若是之前握刀时候的感觉是平淡带着一丝紧张,那么心在就是平静和生死相依。 因为,刀在即人在,刀亡既人亡! 这种时候,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陈二狗精力高度集中,双手紧紧握着长刀,即使现在没有任何危机,他也不允许有一丝懈怠。 陈二狗丝毫不知道,正是这种习惯,在以后的日子里,救了他不止一次命。 …… …… …… 幽深的山谷中,高昂的虎啸声不断传来,白翼剑背虎暴戾凶悍的吼声,不止令斥候营全体将士有些迷惑,即使连林起凡都有些弄不明白。他不清楚夏侯兰究竟碰到了什么,令他迟迟不肯回归。 “传令,将后军压阵的郭三甲就来领队。”林起凡眉头微皱,心里始终放心不下夏侯兰,便转向柳长青沉声道:“柳军师,一会郭三甲过来,你们带兵在这里按兵不动,我去看看夏侯兰。” “校尉大人,你是一军之主,还是不要轻举妄动了。”柳长青面露担忧,急忙阻止,若是林起凡一去不复返,那他们斥候营就真的是群龙无首了。 林起凡眸光坚定,心意已决,他不可能让夏侯兰负伤。因为夏侯兰是他请来的,上次李安平的事情,令他时常想起就有些自责。 这一次,他必须去。不顾柳长青拦阻,林起凡正要纵身前往,远处幽静的山谷却骤然传来一声清啸的嘶叫。 他有些疑惑的抬起头,只见一只云团大小的鸟兽,展开两对巨大的羽翼,在浩瀚长空中,搏击飞翔。 吼。 凶戾的虎啸声,如影随形,自谷中远远回荡开来。 紧接着夏侯兰骑着白翼剑背虎,骤然飞掠长空,白翼剑背虎两对华光潋滟羽翼,缓缓舒展,紧紧跟在那只鸟兽的后面。 面对那只仓皇而逃的巨大飞鸟,白翼剑背虎羽翼舒展,一道道锐利的沧澜剑气,狠狠喷射而出。 划过浩荡长空,斩向飞鸟的两对羽翼。 “那是博苍鸟,真没想到竟然能够在这里见到博仓鸟。”柳长青抬头仰望着那只巨大飞鸟,忍不住惊呼道。 “博苍鸟。” 林起凡眉头微皱,沉声道:“号称搏击长空,苍鸟不归的博苍鸟?” “正是此鸟。”柳长青轻抚颔下长须,忍不住惊叹道:“双臂有翻山之力,晓阴阳,知地里,极通人性。一般都会被世家或者诸侯豢养,用来打探消息侦查地形。” “这么说来,这飞鸟……”林起凡眉头微微皱起,抬起头来,望着那只翱翔天际的巨大飞鸟,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正在这时,在长空激烈追逐的夏侯兰忽然大喊道:“林大哥,柳军师,这飞鸟能够传递信息,快快击杀掉他。” 果然如此,博苍鸟也许正是黑云寨用来传递消息所用。林起凡双眼微微眯起,早就听说黑云寨三当家何以婷善谋略,晓阴阳,知阵法。如今看来这驯兽的本事,也是不小。 夏侯兰骑着白翼剑背虎,身影陡然掠过一片片厚重的云层,深秋寒冷的凉风拂过脸颊,他却毫不在意。胯下白翼剑背虎阵阵凶戾的虎啸,吼动山河。 一道道凌厉的沧澜剑气,喷涌切割,但却始终无法追上那只博苍鸟。 双翅若长空之云,搏击飞翔的速度,直接和他们拉开了很远的距离。 但夏侯兰却不敢丝毫放弃,他非常明白的知道这次行动的重要性,若是此时将这只能够传递消息的博苍鸟放走,黑云寨定然会有所防备,那么他们此行的目的,也许就会毁于一旦。 夏侯兰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他手持银龙枪,望着前方至少百米以外的博苍鸟,再也忍不住的仰天一声长啸。高挑白衣的身影,在白翼剑背虎的背脊上骤然弹起,借着强大的弹跳力,还有白翼剑背虎恰到时机的猛然加速。 令他的身子骤然飞掠,横穿云海长空,长枪破开秋意寒冷的气流,和前面那只不断煽动羽翼的博苍鸟,逐渐拉近了距离。 百米,八十米,六十米,五十米,三十米,二十米…… 还有十米,夏侯兰眼眸微微眯起,正要悍然前冲的时候,去蓦然发现余威不足,身子正在逐渐的减缓下来。 他双眼微微眯起,临危不乱,仓惶之中一脚正好踏在那几道追随博苍鸟的苍蓝剑气上。 薄如蝉翼的沧澜剑气,在秋风中微微颤抖。 夏侯兰借着脚下剑气,身子再次借力飞掠而起,冲霄而起的速度,令他直接就飞到了博苍鸟的身前。 手臂扬起,一把抓住博苍鸟尖锐的脚爪。 与此同时,手中银龙枪微微挑起,狠狠砸向博苍鸟的宽大的背脊上。 “好样的。”林起凡抬起头,望着此情此景,再也忍不住的抽刀出鞘。一把猩红如血的锈迹长刀,在全军将士惊骇的目光下,骤然冲霄而起狠狠斩向那只号称搏击长空的博苍鸟。 第一百一十三章 不如蒸了吧 幽州以北,山寒荒野之地,生活着一种知晓山川地理的飞鸟。 它们两翼雄壮有力,脚爪尖锐锋利,如鹰隼般犀利的眼眸,能够倒映出目光所及的一切山河河流。 那些纵横交错的地势曲线,被这种飞鸟以一种极其神奇的方法,呈现眸光明亮的瞳孔中。 若是在光芒照耀的时候,拿出宣纸笔墨,对照瞳孔里深浅纵横的地势线条,便可以极其简单的描绘出它们见到的地势。 这种飞鸟,号称可搏击长空的博苍鸟。 是世家和诸侯们私自豢养,用来传递消息的主要工具。夏侯兰出身冀州沧澜县夏侯家,自小锦衣玉食富贵荣华。见识和眼光,自然能够一眼认出这种可以传递消息的博苍鸟。 在进入山谷,一眼发现博苍鸟的时候,夏侯兰就知道决不能将他放走。因为博苍鸟深邃明亮的眸光中,早已经映入了他的影像。 要知道,博苍鸟的眼眸不止能够绘制山河纹理,自然也可以呈现出它所见到的一切影像。 若是这些影像被黑云寨的人发觉,那么他们此行的目的,将会毁于一旦。 夏侯兰绝对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在白翼剑背虎第一声暴戾嘶吼的同时,他就挺抢骤然刺向博苍鸟的双眸。 武者六品的修为,再加上银龙枪七倍力量的增幅,整整十三倍强度的力量,骤然刺出。凌厉锐利的锋芒,在山谷密林中响起了一道尖锐的呼啸声音,这一枪只要能够刺中博苍鸟,夏侯兰就绝对有把握将他彻底钉死在抢下。 但奈何号称搏击长空的博苍鸟,飞行的速度实在太过,在长枪刺来的一瞬间,就警觉的煽动羽翼,躲过了夏侯兰的致命一击。 博苍鸟那对宽阔的羽翼,拥有翻山之力的羽翼,拂动开合之间荡起浩荡罡风,席卷林间枯黄的草木落叶,狠狠的反击而去。 夏侯兰面容肃穆,双腿一夹白翼剑背虎宽阔的背脊,随着一声低沉的呼啸,骤然飞掠长空,沧澜剑气拂动切割,蛮横的穿过草木落叶。但博苍鸟却也成功逃脱,飞向远处的辽阔的苍穹。 直到最后夏侯兰长空追逐博苍鸟,林起凡掷刀冲霄而起。 博苍鸟才骤然发出一声悲戚的长啸,两翼宽阔的翅膀拂动之间,罡风纵横拂动,尖锐的脚爪想要撕裂夏侯兰,却被那杆锋利的银龙枪死死挡住。 百般无奈之下,想要飞空逃生,但林起凡又怎么会给他这个机会? 猩红的锈迹长刀划破蔚蓝的苍穹,在博苍鸟明亮的眼眸中,狠狠的撞击过来。强大的冲击力量,宽阔有力的坚硬刀背,即使使用的不是锐利刀锋,但这一记飞刀重击,配合林起凡变态到了极点的身体力量,足以要了博苍鸟的半条小命。 那种感觉,就像自己正走着走着,忽然撞了墙,头晕眼花,耳聋目眩,飘飘乎找不到东南西北。 斥候营的三千新兵,在转眼之间,就见到那只巨大的飞鸟,在夏侯小将军和校尉大人的联合袭击下,直接被搞得晕头转向,晃晃悠悠的就从天上掉了下来。 “大鸟,大鸟,兄弟们快看大鸟。” “奶奶的,还愣着干什么,兄弟们赶紧抄家伙。” “我靠,你他娘的虎啊,拿什么刀剑,赶紧把铁锅大勺拿出来,晚上兄弟们改善伙食。” …… …… …… 林起凡剑眉轻佻,冷冷的瞪了他们一眼,有没有出息,一只破鸟而已,值得你们这么兴师动众? 三千新兵望着校尉大人冰冷的目光,顿时噤若寒蝉,原本跃跃欲试的激动情绪,被浇了一盆冷水,彻底的平息下来。 唉,看来晚上这伙食是改不了了! 田胖子忍不住舔了舔嘴角,望着飞鸟那硕大的翅膀和粗壮结实的长腿,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一个白色的精致磁盘,上面摆放着一直金灿灿的大鸟,让人忍不住的垂涎三尺。 林起凡自然也有这种感觉,他望着那只已经坠地不断扑腾的飞鸟,在想想已经几日未曾食肉,脑海中就不断回放着前世肯德基豪华午餐,嘴角忍不住微微泛苦,脱口而出道:“不如就先蒸了吧。” 不如就先蒸了吧。 原本垂头丧气的三千斥候营新兵,顿时像是打了鸡血一般,眸光明亮炙热,脸上露出激动的神情,忍不住的嗷嗷乱叫。 想想也是,在芜城北大营整日的白菜米饭,出征这几日的伙食更是淡出鸟来。直到现在眼前这只活泼可爱的大大鸟,不断扑腾的宽阔双翅,不停挠地的尖锐脚爪,怎么瞧着都让人心疼。 只是心疼归心疼,在场的三千多名新兵,哪个瞧着都挺心疼的,但心疼有饿肚子重要?心疼有改善伙食重要吗? 尤其那不断扑腾的宽阔双翅,不就是豪华鸡翅堡吗?不停挠地的尖锐脚爪,不就是现成的麻辣凤爪吗? 现在既然校尉大人都已经点头答应,那他们还有什么可犹豫的? 田胖子扯着嗓子,一声大喊‘兄弟们,开饭了’,三千多名新兵彻底沸腾起来,这只看上去有一座房子那么高的大鸟,若是分的仔细均匀,每人都能得到一大块香喷喷的鸟肉。 对于烹饪煮鸟,自小没少上树掏鸟蛋的田胖子可谓得心应手,一把抢过火头军的菜刀,二话没说就冲向那只大鸟。 “校尉大人,这怎么可以。”柳长青想要出手阻拦,但眼前这三千多名斥候营新兵就像下饺子般,扑腾扑腾的就涌向了那只博苍鸟,他忍不住的扯着林起凡的衣角,焦急道:“校尉大人,我的校尉大人啊,这博苍鸟可是名贵的很,虽然已经认主,但若是多加调教,还是能够为我们斥候营所用。你就这么把它吃了,简直是暴殄天物啊。” “你会驯兽吗?”林起凡认真道。 柳长青脸色一僵,欲言又止,最后只能有些尴尬的摆摆手。林起凡说的话确实没错,对于不懂驯兽之术的他们,博苍鸟的存在显然有些多余。 不能和它沟通,就无法传递信息,无法传递信息,养活这只成天食肉三十斤的畜生,又有什么用。 柳长青没有在多说什么,最后只能见到三千多名新兵,手里拿着铲子大勺,蜂拥的涌入那只可怜兮兮的博苍鸟。 自求多福吧。 柳长青摇摇头,对这只珍惜的博苍鸟再没有多余的感慨,只是心里隐隐期盼这帮兔崽子给自己留块鸡腿…… …… …… …… 云峰缭绕,黑云压城。 楼房千里横卧,经过十几年的壮大,黑云寨早已经被经营的极为完善。 临山的几座楼阁,古木朴素,锦纱丝布,宽阔素雅的房间,挂着几幅山水太极图。 一名素衣女子临窗静坐,眉黛如画,薄唇微抿。沉静之姿,素雅衣衫,勾勒出腰细臀圆的性感身材。暮光沉落,女子蓦然睁开那双摄人心魄的双眼,嘴中喃喃自语道:“博苍鸟。” 第一百一十四章 秋意浓 珍贵神奇的博苍鸟,死了。.info[] 死的很惨,死的不能再死了。光洁漆黑的羽毛,被烧开滚烫的热水,直接烫的脱皮,零零散散掉落了一地。两只宽阔可以搏击长空的羽翼,被田胖子等人直接乱刀砍下,丢到燃烧的火堆上生烤起来。尖锐苍劲的爪子,被剁成细碎的肉块,在铁锅上爆炒。内脏骨骼,杂七杂八的东西被稍微懂些烹饪的火头军,简单加入了一些蔬菜瓜果,十几锅大杂烩缓缓蒸煮。 一只搏击长空的博苍鸟,就这么简单而又复杂的死了,为斥候营用自己最后的躯体,贡献出了十几桌丰厚的伙食。 肉香弥漫,鸟汤鲜美。 林起凡喝着醇香的鸟汤,手里啃着爆烤鸡翅,正吃着津津有味的时候,田胖子悄悄的走了过来,伸手小心翼翼的拉扯了一下他的衣袖。 “怎么?”林起凡蹙眉疑惑道。 ‘嘘’ 田胖子连忙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小心翼翼的左瞧右看了半晌,才在众人不注意的情况下,将自己怀中的一块鸟肉塞到了林起凡的手里。 “啥东西,搞得神神秘秘的。”林起凡微微皱眉,搞不明白向来胆大的田胖子,怎么变得如此小心翼翼。 “哎呀,我的校尉大人,你可小点声啊。”田胖子脸色焦急,赶紧趴在林起凡的耳边,神秘兮兮的说道:“这东西可不能让那帮兔崽子知道,若不然即使抢不过校尉大人,背后肯定嫉妒你。” “嫉妒我?”林起凡有些惊奇,不解道:“到底什么东西,搞得跟灵丹妙药是的。” “比灵丹妙药还好使。”田胖子肥胖的脸颊一颤,趴在林起凡耳边,神秘兮兮的吐出了一个字:“鞭。” 噗 林起凡刚刚咽下的那口鸟汤,直接喷了出来。惹得远处的夏侯兰和柳长青,还有郭三甲纷纷侧目。 “没事没事,你们吃你们的。” 林起凡强颜欢笑,转过身来,咬牙切齿的将东西仍会田胖子手中,一脚连人带物能踢多远踢多远,能滚多远滚多远。 他娘的,老子差点被你害死。 田胖子揉了揉自己肥硕的臀部,双眼满含泪光,拿着自己视为珍宝的物件,委屈的瞅着林起凡。 “赶紧滚,有多远滚多远。” 林起凡狠狠瞪了他一眼,还在这装可爱,真是被这家伙气死了。只是瞧着他那楚楚可怜的小模样,浑身就忍不住的难受,咬牙切齿道:“恩情我记下了,赶紧走。” 田胖子破涕为笑,原本委屈的神情顿时神采熠熠,要的就是这句话。田胖子咧嘴一笑,拿着自己的至宝,大摇大摆的回到了自己的队伍里去。 真是的,这么好的东西,校尉大人竟然不珍惜。只能叹他无福消受,看来这东西只能我田胖子自己享用喽。 林起凡脸色有些微微不好,强撑着喝了碗鸟汤就站起身来,自己独自一人来到了林间。望着草木繁茂,被秋意微微染黄的枝头,眸光忽然有些恍惚。 他想起了很多事,很多人。 当年事,当年人,白芷薇和江雪。也是在军营中,自己负伤在身,这两位稀里糊涂的大小姐,听闻传言以为这种东西真的是什么大补,给自己整整准备了两大锅。 最后在她们关切的目光下,自己为了不辜负她们劳动成果,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全部吃光。 一点不剩,甚至锅底的汤料,都被自己喝的精光。 最后,那一夜,自己简直感觉丹田肺腑都要爆炸,双目赤红,浑身欲血沸腾。若不是当年自己实力强横,战将等级的强横体魄,早已经爆体身亡。 而造成这一切的两个罪魁祸首,却同样颤颤巍巍的抱着单薄的肩膀,面色惨白,在房外苦苦守了自己两日。 如今想来,自己虽然被这两个丫头折腾的不轻,但心里却始终感觉温暖。 只是今生…… 林起凡抬起头,望着逐渐暗淡下去的日光,心里忽然有些微微失落。 白芷薇生死未卜,虽然浮屠塔神识不灭,但至今都未曾有白芷薇丝毫消息传出。江雪不知所踪,虽然冀州墨黑龙宫有着她的足迹,但如今诸事缠身,自己实力不足,根本没有找她的希望。 “不管怎么说,我没有死,你们没有死,我就一定会找到你们的。” 林起凡抬起头,望着逐渐西下的落日,眸光异常坚定,因为这是永恒的承诺,不懈的诺言。 …… …… …… 天空逐渐暗淡,星辉洒下银白的光泽,渡在林间草木纵横交错的枝叶上。 林起凡横刀披甲,一马当先。身上青色光芒萦绕的墨黑铠甲,显得极为狰狞严肃。柳长青和夏侯兰伴其左右,同样面容肃穆,一丝不苟。 身后是黑压压的三千斥候营,经过下午的短暂休整,吃过美味大补的博苍鸟肉,一直睡到弦月高挂,精神格外饱满。 队伍的最后是郭三甲重铠轻骑,压阵全军最后,时刻注意周围的动静。 整支队伍行走之间,少有人说话,只有身上兵甲摩擦撞击的细微声音,一直保持着寂静严肃的气氛。 直到队伍缓缓穿过白日的那道山谷,周围的视野好似也豁然开阔,原本两岸丛山峻岭的山岭,已经被远远的抛到脑后,眼前是一望无际的碧绿芳草,还有湍流不息的清澈溪水。 清脆的蝉鸣在耳边微动。 林起凡眸光平静,望着沃野千里的一汪碧绿,心里有些微微沉重。果然如此,信息上传来消息,黑云寨前沃野万里,目光开阔。任何想要潜入黑云寨的人,都要经过这片平原。 林起凡孤军深入,自然不敢贸然冲动,肯定要做到知己知彼的熟悉地步。他望着眼前的那一潭秋水,忽然开口道: “全军丢弃辎重,潜水逆流而行。” 逆水行舟,都会觉得艰难重重,更何况逆流而行。林起凡不容任何质疑的一马当先,自大蒙的背脊上跳下,拿起自己手中的锈迹长刀,直接跳入湍流不息的河水中。秋意浓,河水有些微凉,但还好不算太深,不过刚刚及腰的高度。林起凡身体强度不是一般人可以比拟,这种冰寒的冲击对他来说简直没有丝毫感觉。但对于三千斥候营新兵,却是一个不小的问题。 第一百一十五章 乌鸦贼 冰寒的湖水,浸湿了布甲裘衣,粘稠潮湿的感觉始终紧紧贴着肌肤,在秋日微凉的夜晚中,显得格外冰凉刺骨。 河岸蝉声微动,秋鸟飞掠枝头,皎洁的月光自两岸密林中倾泻而下。 陈二狗咬着苍白的嘴唇,望着水岸那轮月影,忍着肌肤冰冷颤抖的感觉,在彻骨的河水中艰难行走。 三千斥候营新兵,毫无例外,全部忍着彻骨的寒意,咬着苍白的唇角,按照林起凡起初定制的路线,严格的遵守着命令。 这条路线,从出谷的河流尽头到黑云寨下的乱石林海,根据打探的消息,足足拥有着三千多米的距离。但正是这不长不短的三千米,将宽阔清晰的视野完完全全的暴露在黑云寨山峰的目光下。 一只鸟,一只鸡,一匹马或许都不会引起他们的注意。 但若是斥候营三千新兵组成的队伍,黑压压的一大片,如何能令他们不警觉? 林起凡思前想后,能够解决这条办法的只有一个,那就是自黑云寨天剑峰流下的这条河水。 只有将整支斥候营的队伍完全的潜入在河水之中,才能躲过黑云寨诸峰上的视野监控,这是完全没有任何选择的事情。 也正好趁着这个机会,磨练一下这帮新兵的意志。 “柳军师,感觉如何。” 林起凡缓缓走在河水中,冰凉彻骨的河水,在他眼中完全没有一丝负担,行走之间轻松自如,云淡风轻。 “尚可。” 柳长青嘴中呼出一口,艰难的拖动着身子,原本飘逸的两袖如今也被河水浸湿的略显沉重。 他回过头,望着跟在身后的三千新兵,忍不住微微担忧道:“河水冰寒,会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 要知道天灾人祸,生病瘟疫,在这个时代的危害程度,无异于地球上一颗原子弹的爆炸程度。 柳长青的担忧不无道理,若是三千斥候营全部染上风寒,不能及时治疗的话,造成的后果将会不可估量。 “不会的。” 林起凡面色平静,步伐平稳,神情没有一丝动摇,声音显得有些低沉:“先前吃饭的时候,我已经让田胖子将预防风寒的药剂洒在汤中。另外,他们身上穿着的布甲,也有很好的防寒作用。” “原来如此,还是校尉大人想的周到。” 柳长青点点头,对于林起凡初次带兵能够想的如此周到,显得诧异不已。他不知道这些行军之中的几本常识,林起凡是和谁学的,但这些都已经不再重要。因为林起凡的领军才能越好,那么对于他们斥候营的发展也就越好。 月朗星稀,秋风沉静。 林起凡带着三千斥候营缓缓趟过了冰凉彻骨的河水,在忍受着寒意浸骨,衣衫尽湿的狼狈经历,嘴唇都已经微微发青。 他们毕竟不是实力强大的武者,身体的素质强度远远没有想想中的那般强大,能够坚持着走完这段路程,已经是极为不容易的事情了。 望着眼前林壑深邃的高耸石海,一名新兵忍受着极大的痛苦,正要拖着身上湿哒哒的衣衫上岸时,却被芜城卫老兵一把拉了下来,眼眸温怒,厉声呵斥。 没有校尉大人的命令,谁都不许擅自行动。 显然这名新兵犯了忌讳,但好在被芜城老兵阻拦,也正是这恰到好处的一拦,拯救了这名新兵免遭军法处置。 更拯救了整个斥候营,没有被潜藏在石海中的敌人所发现。 林起凡显然注意到了海岸两边石海中的人影,小心翼翼的转身冲着身后的队伍,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随后在岸边折了一根空管芦苇,便深吸一口气,狠狠潜入水中,一截芦管悄然矗立河岸。 见到校尉大人如此,三千新兵不得不再忍者河水冰冷,如法炮制的折下芦苇。紧接着,明亮幽静的河岸,矗起了一枝枝翠绿的芦苇。 …… …… …… 河岸幽静,蝉声微动。 林壑深邃,乱石耸立,一块块高低起伏的墨黑岩石组成的林海,在皎洁的月光下,显得清幽冷静。 这片天然形成的乱石林海,拥有着横卧千米的距离,坚硬岩石凸起的棱角,可以轻易的划破人体细腻的肌肤。 这里是一座迷阵,乱石迷阵,若是一般人走在其中,短时间内根本无法走出林海。这时若是配合一直熟悉地形的游骑队伍,绝对是杀戮收割的完美结局。 月影沉落,石海荒芜的大地上,忽然毫无征兆的颤抖起来。紧接着,皎月东照的防线,一队黑压压的骑兵纵马飞驰而来。 他们骑着黑色的战马,手持黑色的短刀,身着黑色的铠甲。阴冷的面庞被黑色的头盔覆盖,虽然不过百余骑,但整只队伍给人的感觉,阴戾,嗜血。就像是一只潜伏黑夜里的乌鸦,恐惧无时不在。 乌鸦贼,黑云寨的游骑队伍,号称黑石荒山的杀戮乌鸦。 他们策马奔袭的速度极快,转眼之间就已经来到乱石林海,那些稍有不慎就可以磨破肌肤的坚硬棱角,在他们眼中没有一丝阻碍,轻松的躲了过去。 沉重的马蹄不断接近,好似一记记重锤,敲打着河水中斥候营脆弱的小心脏。真他娘的坑,这帮杂碎没事来什么石海,弄得他们还要忍着冰寒的河水,呼吸着微薄的空气。 正当斥候营们骂娘的时候,百余乌鸦贼忽然停止了步伐,沉静的月色,映着他们黑色的铠甲,光泽明亮。 他们在石林中徘徊了一会,似是正在交头接耳的商量着什么事情。半晌过后,百余乌鸦贼逐渐从战马上翻了下来,悠闲的坐在石海中的岩石上。 “三当家也真是的,大半夜的不叫人睡觉,这黑压压的石头林,怎么可能会有人。”一名乌鸦贼倒在地上,忍不住的低声埋怨道。 “东子,别乱说。”始终沉静站立在队伍中央的为首男子,双臂环胸,闻言蹙眉不悦道:“博苍鸟莫名其妙的失去联系,三当家小心谨慎也是应该的。”“一只破鸟,犯得着咱们兄弟劳师动众的出来巡查吗?”躺在地上的东子蓦然翻起身来,出言反驳道。“破鸟?”为首男子眸光锐利,蹙眉道:“博苍鸟为咱们立过多少功劳,你难道不知道?” 第一百一十六章 大统领穆青 “呵呵,功劳?”东子嘴角冷笑,抬头望着为首男子,忍不住低声嘲讽道:“若说功劳,在场的兄弟们整日提着脑袋和芜城那帮杂碎拼死拼活,还比不过何以婷那小娘皮的一只破鸟?” “邱海东,注意你的言辞。”为首男子有些微微生气道:“三大家的名讳不是你可以叫的。” “呵呵,穆青,穆老大,你若是喜欢何以婷就直说。”邱海东嘴角嘲讽,直言不讳道:“不过别怪我没提醒你,你的上头可是压着二当家那傻,逼。你自己犯虎和狄菊那娘炮争锋吃素,别拉着兄弟们一起去死。” 穆青脸色有些微变,垂在衣袖中的拳头紧紧握起,苍白的指尖深陷肌肤。他目光有些微冷摄人,居高临下的冷冷盯着邱海东。 邱海东虽然坐在地上,气势虽然不足,但却依然毫无惧色的和他对视。 周围百余乌鸦贼选择了沉默,一个是乌鸦贼中的贼首穆青,一个是乌鸦贼中的利爪邱海东,两人是整个乌鸦贼五大强者,根本没有他们说话的份。 沉默良久,穆青脸色逐渐缓和,终于缓缓松开了手。他抬起头,有些惘然的望了眼月色,脑海中想起了天剑锋上至今难以忘记的窈窕身影。 何以婷。 或许,自己只能想想罢了。 穆青沉默的离开队伍,没有和他们打招呼,但是百余乌鸦贼都知道他想一个人静一静,竟然极为默契的没有出声询问。 甚至连言辞犀利的邱海东,都没有去打扰他。 穆青只是一个人,静静的穿过墨黑的石林,脚踩着荒芜干涩的土地,眸光中有丝失魂落魄的暗淡,令他行走之间显得极为悲怆孤寂。 来到了河岸,望着澄净清幽的湖水,穆青感觉有些微微亲切,因为这条河水是从黑云寨天剑峰上流下来的,是从三当家何以婷的山峰上流下来的。 是自己时常仰望天剑锋,那一袭蓝衣幽静,眉目温和如水的沉静女子的家。 穆青眸光有些微微恍惚,望着澄净清幽的湖水,在皎洁的月光下,逐渐露出一张冷峻的脸颊。 难道是,三当家,何以婷? 穆青眼眸一阵恍惚,但下一刻,却大惊失色。 只见清澈澄净的河水忽然破开,在他还未回过神的时候,一双修长有力的大手狠狠握住自己的咽喉。(..info好看的小说) 穆青想要挣扎,但却蓦然发现自己武者五品的修为,经过高强度训练直达六倍强度的身体,在这双大手下显得不堪一击。 他想要大声惊呼,给自己那帮乌鸦贼的兄弟们提醒,但紧接着脖颈一凉,一把布满锈迹的红色长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刀锋微寒,杀气弥漫。 “什么情况?”远处游骑乌鸦贼显然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邱海东忍不住的高呼道:“穆青,你小子别他娘的想不开,要死也要死在何以婷眼前。” 林起凡眉头微皱,翻过手中的锈迹长刀,将冰凉的刀背贴着穆青颈部的肌肤,让他感受那股冰寒彻骨的杀意,在他耳边轻声说道: “是死是活,全在阁下一念之间。” 穆青脸色微微苍白,他知道林起凡说的意思,自己的死活或许真的全都在自己的一念之间。 若是以前,亡命天涯的穆青,或许可以毫不犹豫的选择通知队友,即使自己身亡,也不会眨一下眼睛。 但现在的穆青,心里已经有了牵挂,那道魂牵梦萦的曼妙身影。既然有了牵挂,又怎能让他就这般悄无声息的死去,他自己又怎能甘心? 穆青犹豫良久,最后咬了咬牙,重重的点了点头,在林起凡微微松开他咽喉的刹那,穆青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 他清了清嗓子,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不会有丝毫波动,沉声道“我没事,你们简单的休整一下,我一个人静一静就回去。” 百余乌鸦贼自然毫无置疑,只有邱海东有些微微疑惑,只不过转瞬之间又被骤然袭来的睡意击败。倒在地上的岩石上,假寐酣睡起来。 林起凡握刀的双手微微松弛,他抬起头,望着眼前这名脸颊消瘦,眸光锐利的乌鸦贼,轻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穆青沉默不语,似是在等待着什么。 “给我想知道的信息,我保证不会杀死你。”林起凡微微一笑,他自然清楚的知道穆青想的是什么。聪明人就是如此,没有那么多繁琐的废话,简单了当,直抒胸臆的开门见山,是最直接的交易。 “黑云寨游骑乌鸦贼大统领,穆青。”穆青盯着林起凡的眼眸,即使身处险境,依然不会低下自己的头颅。 林起凡点点头,觉得算是一条大鱼,随即伸手指向石林中的百余乌鸦贼,轻声说道“我需要杀死他们。” “不可能。”穆青闭上眼睛,委曲求全不等于让自己的弟兄们送死,若是自己将兄弟们全部陷害于此地,那他此生都将不会在得到安生。 既然如此,还不如现在死去,穆青沉声说道:“若是阁下执意如此,那就直接割了我穆青的人头。” 林起凡蹙眉沉思,显然未曾料到穆青竟然如此重义,一时间竟然有些难以抉择。若是将穆青直接斩杀,这显然是一件很愚蠢的事情,这么一条大鱼不留着提供资源,那岂不是浪费? 即使斩杀,也会惊动那百余乌鸦贼,自己和夏侯兰还有手下的三千斥候营新兵,虽然完全有把我可以将他们彻底湮灭,但这样的结果肯定会惊动黑云寨。 若是不杀,有那百骑乌鸦贼,潜伏在河水中的斥候营,将会一直在水中冻死,这显然是林起凡不愿意的看到的。 他抬起头,望着一脸平静的穆青,沉声道:“你让我很为难,我本不想杀你,但你手下那群乌鸦贼,对我显然很是麻烦。”穆青闻言,瞳孔微微收缩,迟疑道:“我可以带他们离开,不会透露一点消息。”林起凡温和一笑,嘴角微带嘲讽道:“我会相信向来心狠手辣的乌鸦贼大统领,和我说的话吗?” 第一百一十七章 曾经沧海 黑云寨游骑乌鸦贼,战马长刀,黑甲长袍,向来心狠手辣杀人如麻。暴戾纵横芜城边境,肆虐乡村百二十里。 芜城步军先锋李安平,曾经领命多次围剿,但因为这群擅长游骑作战的乌鸦贼,机动能力太过强大。往往他们刚刚见到长空上的狼烟预警,赶到出事的地点时,早已经人去楼空,根本没有任何抓住的机会。 即使有过几次简单的短兵相接,也是芜城步军埋伏多时,本已经可以将这群来无影去无踪的乌鸦贼一网打尽时,却又惊骇的发现,这群乌鸦贼的实力,强大的离谱。 你能见到全部由武者二品境界组建的散兵游骑?你能见到全部八尺多高的漠北战马组建的散兵游骑?你能见到全部由御魔布甲组建的散兵游骑? 战马速度可以媲美三品武者的速度,身穿御魔布甲的武者二品骑兵。遇到这样的队伍,擅长攻防战斗的芜城步军,除了望着游骑乌鸦贼战马肆意奔袭以外,在没有任何其他的办法。 谁能想到,一个小小的黑云寨,竟然拥有这种即使芜城都拿不出来的游骑?这种底蕴,这种实力,实在是让人大为惊骇。 这也是城主于兆霖组建斥候营的理由之一,因为任谁在自己眼皮底下这么猖狂嚣张,谁心里都不会舒服。 最后虽然组建斥候营的想法一大部分取决于自己的私心,但于兆霖不可否认,也是非常想要铲除黑云寨乌鸦贼这颗毒瘤。 林起凡生活在芜城这么多年,自然清楚的知道乌鸦贼的厉害,以前芜城卫在关山活动的时候,也曾经和小股乌鸦贼火拼。 同样的游骑军队,但却不一样的实力。 那一场短暂的交锋,芜城卫在人数占优的同时,竟然惨淡落败,策马连退三十里,方才逃脱乌鸦贼的追杀。 林起凡自然熟悉的不能在熟悉,所以如今一听穆青说的话,心里就忍不住发笑的反问一句:“我会相信你说的话吗?” 会吗? 你会相信你敌人说话的话吗? 答案显而易见,在乌鸦贼向来一言九鼎的穆青,顿时有些哑口无言。 确实,林起凡没有任何理由相信自己的保证。但在面对生命与道德的抉择时,穆青觉得,自己除了舍身取义,免遭背后骂名以外,再没有任何其他的选择。 “阁下若是觉得穆青这颗项上人头,不足以保证我说的话,那便悉听尊便吧。” 穆青眉头微微蹙起,锐利的双眼缓缓闭上,因为他觉得,陷害和自己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是人世间最大的欺骗。[..info超多好看小说] 这和自己开始的选择不同,因为当时自己的生命捏在林起凡的手中,在没有危害自己的队友的时候,为自己谋得一条生路,完美没有任何过错。 只是如今,不需要有任何犹豫。 即使死亡,自己见不到脑海中一直魂牵梦萦的那道身影,只能说自己缘浅福薄, 林起凡眉头微蹙,望着眼前固执的穆青,心里虽然有些微微恼火,却不禁有些恍然。因为他的重情重义,让林起凡想起自己当年金戈铁马,陪伴自己纵横疆场的兄弟。 手中猩红的锈迹长刀,竟然不由自主的有些微微移动。但下一刻,却又再次被他狠狠的架在了穆青的脖子上。 你重情义,重的是你兄弟,和我林起凡没有关系。 既然你想死,我没有任何可以阻拦你的理由。林起凡手中猩红的锈迹长刀,骤然撩起锐利的刀芒,狠狠划向穆青颤抖的脖颈。 刀锋潋滟,势不可挡。 只要这一刀成功的砍下,穆青的项上头颅,绝对没有任何保留的余地。林起凡也没有任何不砍下的理由,除非…… “阁下的要求,我答应了。” 这句清冷低沉的声音,令林起凡的刀势蓦然停止,锐利森冷的刀锋,紧紧贴着穆青的脖颈皮肤,令他感觉冰寒彻骨。 除了冰寒彻骨,他还有着强烈的疑惑和不解,因为刚刚那句话,并不是他说的。他抬起头,望着眼前那道黑色轻佻的身影,有些难以置信道:“东子,你还愣着干什么,赶快带着弟兄们回寨里报信。” “报信,报信。”邱海东眸光有些微红,声音颤抖道:“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着报信,想着黑云寨那帮吃里扒外的东西,是不是你还想着何以婷那个小娘皮?” “胡说八道什么。”穆青脸色憋得通红,恼怒道:“赶紧带着弟兄们滚回黑云寨,若是不想滚,就集结队伍帮老子报仇,少在这里啰嗦。” “呵呵,黑云寨,黑云寨。”邱海东忍不住哈哈大笑,嘴角微微嘲讽道:“你总想着黑云寨,难道你不知道最想你死的,就是黑云寨那帮狗东西。” “大当家程广义,年老犯浑,贪权的心思越来越重,为了彻底掌握乌鸦贼,想要杀了你的心思你也不是不知道。二当家狄菊,彻头彻尾的一个娘炮,整日的心思都花在采阴补阳的下流功法上,为了何以婷那小娘们,看着你的眼神都想吃了你。” 望着脸色难堪的穆青,邱海东再也忍不住的大声吼道: “还有你喜欢的小娘皮,整日神神秘秘的仙术道法,她的眼中,有的只是山河星历,哪有你的半点影子?” “这样的黑云寨,你还有继续待下去的理由吗?” 还有待下去的理由吗? 穆青原本有些恼怒的神情,忽然平静了下来,他有些微微沉默的低着头,眸光恍惚,心神巨震。 以前的黑云寨,寨中兄弟心思淳朴,组建起来的理由也极为简单,只是为了抵御漠北铁骑肆虐乡里,才拔旗揭竿而起。以前的自己,乌鸦贼大统领,黑鸦纵横漠北关山,为了心中的理念,一直坚持到了现在。 可是现在那? 现在的黑云寨,污秽不堪,各各山头派系林立,为了在寨中的发言权,他们可以渐渐打着劫富济贫的旗号,做着和漠北铁骑一样的事情。现在的乌鸦贼,不再是提起就让乡村父老竖起大拇指的乌鸦贼。而是闻鸦色变,残暴凶戾的代名词。穆青扪心自问,这样的乌鸦贼,这样的黑云寨,还是自己喜欢的那个吗? 【-为您精选】 第一百一十八章 百骑 穆青至今都记得,二当家当初为了修炼采阴补阳的阴阳家道法,在黑云寨中下达了最高指令。.info 让寨中的兄弟们,满城劫掠未成年的少女。 在大当家沉默并不反对的目光下,在三当家据理力争想要阻止的情况下,这件事竟然出乎意料的得到了寨中兄弟们的默许。 他不知道自己当初是怎么想的,或许只是因为气愤不过,或许是因为自己的信仰被眼前的污秽彻底击垮。 他拔出了自己的长刀,在黑云寨宽阔的聚义厅上,茫然四顾。 他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些什么,却不由自主的拔出了长刀,刷的一声清脆响声,惊醒了大厅上的所有人。(..info) 大当家程广义脸色平静,依然保持着绝对的沉默,只是他的双手不知何以已经抚向了自己的乌绿刀。 二当家狄菊,花一般的脸颊,女一般的窈窕身材,轻轻摇动折扇的样子,妩媚多姿。只是他当时的眼眸,却满含冰冷。 寨中各路人马,都睁着诧异的眼眸,好似看着一个即将死亡的路人一般,冷漠! 他当时茫然了,不知所措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何拔出长刀,只是因为自己胸怀抑郁无以抒发。只是拔出长刀的自己,又能如何?还能如何? 难道拔刀砍向自己的兄弟,拔刀砍向自己一直效命的大当家他们? 最后的最后,还是三当家何以婷,站在了自己的面前,用单薄高挑的身子,挡住了那些面露不善的目光。 直到今天,他至今无法忘记那些目光中的冷漠。 “这是背叛啊。” 穆青嗓子有些微微沙哑,他望着邱海东坚定的神情,有些艰难的说道。 “背叛?” 邱海东再也忍不住的哈哈大笑,扯着嗓子吼道:“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他们若不是整日想着弄死咱们兄弟,咱们又何来背叛一说?” “但不管怎么说,背叛总是不好的。” 穆青低着头,双拳紧握,指尖苍白,嘴中不停的喃喃自语。 “背叛不好?”邱海东伸手指着林起凡,怒道:“难道被他砍了好?” “我不管你是谁,放了穆青,我邱海东跟着你走,就算让老子和你一起杀上黑云寨,也也绝无二话。” 他蓦然转过身来,冲着那些已经逐渐跟过来的乌鸦贼,高声吼道:“还他娘的看什么。乌鸦贼全军上马作战。” 百余乌鸦贼未曾有过一丝质疑,动作果断老练,伸手握紧缰绳,身子骤然一翻稳稳的坐在了战马的背脊上。 黑甲黑袍,长刀战马。 对于他们来说,乌鸦贼就是乌鸦贼,他们不是黑云寨那群农夫,那把长刀就以为自己是精兵。他们是芜城大名鼎鼎的乌鸦贼,乌鸦贼自然有乌鸦贼的骄傲,乌鸦贼自然也有乌鸦贼自己的统领,那个人就是穆青。 邱海东红着眼睛,冲着林起凡,高声喊道:“乌鸦贼甲子营百骑归位,是杀是死,悉听尊便。” 林起凡眉头微微蹙起,显然被眼前的情况打了个措手不及,他有些犯愁的挠了挠头,一时之间竟然敢也不知如何是好。 最后只能伸了伸手,沉声道:“斥候营全军集合。” 话音刚落,河水‘哗啦’一声扬起了高高的浪花,紧接着三千多名斥候营新兵脸色憋得煞白,嘴角铁青,颤颤巍巍的爬到了岸边。 “这些……” 邱海东目光惊骇,有些难以置信的望着突然出现的三千刀兵,心里不禁有些冰凉。若是自己晚上一步,或许今日的乌鸦贼百骑,就真的会神不知鬼不觉的命丧石林了。 “柳先生,你也听到了,说说你的看法。”林起凡沉声说道。 “若是可信,当好好利用。”柳长青趴在他的耳边,小声说道:“若是不可信,只能以绝后患。” “以绝后患。” 林起凡抬起头,望着脸色微白的穆青,神情激动的邱海东,还有那百余脸色沉郁的乌鸦贼。 沉思片刻,轻声说道:“既然如此,乌鸦贼全体成员下马卸甲。” 邱海东二话没说,当即撕开自己身上的御魔布甲,赤裸着肩膀自马上翻下,动作果断老练,没有丝毫犹豫。 百余乌鸦贼同样毫不犹豫,卸甲下马,动作果决。 “既然你们已经有了自己的决定,我自然不会杀害你们。”林起凡将架在穆青脖子上的长刀缓缓移开,沉声说道:“不过有些事,我还是喜欢用我自己的人。” “只要你放了穆青,我们自然就是你的人。” 邱海东赤裸着肩膀,浑身肌肉喷张的线条看上去格外强壮,他望着林起凡,沉声说道:“身后百骑,不属于程广义,不属于狄菊,更不属于何以婷。他们只是芜城周围的村民,只属于芜城。” “我知道你是当兵的,既然能够神不知鬼不觉的潜到这里,也算你的本事。不过若是想要再次往前走,若是没有我们领路,你们除了被他们发现,就会活活饿死在这里。” “不,你说错了。”林起凡摇摇头,伸手指着邱海东,沉声道:“我不需要你们,我只需要你俩。” 不需要你们,是指不需要百骑乌鸦贼。需要你俩,自然指的就是穆青和邱海东。 “我俩?”穆青忽然抬起头,眸光闪烁,有些疑惑的问道:“你需要我俩为你带路?” “不只是带路。” 林起凡手持长刀,缓缓走到一名赤裸肩膀的乌鸦贼身边,在众多目光的注视下,将那件黑色御魔布甲,穿在了身上。 御魔布甲,较之普通布甲,更是多了一层抵御仙术的能力。 林起凡将布甲直接套在自己的赤级铠甲上,并没有感受到丝毫增幅的力量,因为一个人是不可以穿两件兵甲的。 因为兵甲上的细密纹路,无法紧贴你的肌肤骨骼,也就无法做到增幅的效果。 林起凡自然极为清楚的知道这些,他之所以穿上乌鸦贼的御魔布甲,不过是为了掩人耳目罢了。他拽紧缰绳,骤然翻身上马,抽出马背上的长刀,高声喊道:“斥候营抽出百人,穿戴黑甲,随我出发。” 【-为您精选】 第一百一十九章 天剑峰 月黑风高,清秋微冷的月色自星空倾泻而下。 墨黑石林,怪石耸峙。黝黑的岩石断层,闪烁着明亮的光泽。荒芜干涩的土层大地,在战马踏上的瞬间,扬起了厚厚的沙尘。 林起凡黑甲长刀,宽袍窄袖,看上去比以往更赋肃杀冰冷。只是此时脸色有些微微沉重,娴熟的骑着乌鸦贼的战马坐骑,在百余队伍中一骑绝尘。在他的身旁,是夏侯兰和乌鸦贼的两名统领,穆青和邱海东。 他们同样黑甲长刀,看样子和往常没有太大的区别,但若是仔细观察他们的表情,就不难发现眸光瞳孔中闪烁的复杂情绪。 复杂,踌躇,还有一些惘然。 来时虽然心情低沉,但周围跟着的都是自己的兄弟,熟悉亲切。但此时自己的周围,全部都是那支队伍的人马,自己的心情怎能不复杂? 穆青眸光暗淡,想在向来也有些微微后悔,在得到三当家的消息,博苍鸟失去音信,巡守黑云寨石林。 别说百余乌鸦贼没有在意,即使自己也有些心不在焉。几十年黑云寨,除了前几年芜城卫的大肆剿杀,近年来哪里还有打他们黑云寨主意的人? 只是谁能想到,百骑乌鸦贼巡守自己地盘上的石林,却遭到了别人的暗中偷袭。.info就是因为自己的大意,让自己深陷死地,只能依靠兄弟们背叛黑云寨,来获取自己生存的权利。 穆青自己极为清楚,乌鸦贼百骑能够背叛黑云寨,并未是因为如今的黑云寨不再是曾经的黑云寨。 汉室衰微,皇朝气运不足,天下诸侯割据,在如此乱石之中,黑云寨是不是曾经的黑云寨,早已经不再重要。 重要的是只要能活着,只要能活着吃上一口饭,即使杀人放火又能如何? 秋风微寒,缓缓拂过自己的脸颊,穆青始终沉静的心忽然有了一丝颤抖。百余乌鸦贼的兄弟,能够背叛黑云寨,全赖自己之过。 只不过,穆青抬起头,望着前方一骑绝尘的林起凡,眸光坚定。 既然背叛,那就背叛的彻底一些。 黑云寨已经不是以前的黑云寨了,早已经没有存在的必要了。自己的兄弟们既然选择的背叛,那么就让这股背叛来的更猛烈一些。自己在这场叛乱中,起到的作用大一些,为他们以后的存在更有价值。 百余乌鸦贼,或者说百余斥候营乔装的乌鸦贼,在清冷的月色下纵马疾驰,强壮的马蹄狠狠踏在荒芜的大地上,纵马疾驰的酣畅感觉,令百余斥候营们感觉心神一阵畅爽。 这才是真正的战马。 这是百余斥候营们的心声,他们是斥候营中最早的骑兵,他们以前是芜城卫。对于骑射尤为擅长,但却苦无没有良驹装备,只能在芜城的周围活动。 一旦遇到强大的骑军队伍,百余芜城卫只能凭借着精湛的骑术,尽量撤退,绝不恋战。 因为他们的战马实在太次,是经过几次战争淘汰下来的劣马,奔跑的速度虽然不差,但是耐久力实在是弱了太多。 但他们却就是靠着这等劣马,始终兢兢业业的守护着芜城周围,和江北新那百余漠北狼骑游击交战。 如今他们脱胎换骨,虽然短时间内没有骑上斥候营的官配白马,但那只是时间问题。只要他们的境界在提升提升,能够适应官配白马奔跑的速度,就可以成为真正的芜城斥候营。 这是每一个骑兵的渴望,他们骑着乌鸦贼的八尺战马,感受秋风拂过脸颊的微微凉意,心里忍不住的想要仰天一声长啸。 但最后还是被他们忍住了,因为他们已经走出了石林。走出了墨色荒芜的地界,眼前豁然开阔。 清冷的月色下,黑云压城。 一座座高耸的山峰,在黑色的云海中,巍峨叠嶂,犹如斧削。 但最令人瞩目的,还是那座犹如一把通天利剑的山峰,在黑云墨色下,剑峰狰狞,好似想要直冲云霄一般。 林起凡缓缓停下了脚步,他望着眼前的黑云寨,忽然感觉有些低估了这帮盗匪。因为在他的眸光中,那把通天利剑,上面竟然凝聚着滔天的灵力阵法,吸纳着周围幅员百里的灵力,在供那座天剑驱使。 “这是道家功法,想不到黑云寨中竟然有人能够对道家功法这么精神。”林起凡忍不住的喃喃自语,他伸手指着那座通天利剑似的山峰,出声询问道:“那里是什么地方,居住着什么人?” “黑云寨天剑峰,号称灵气充沛之地。”邱海东快人快语,望着那座天剑峰,又回头望了眼穆青。缓缓抬起头来,沉声说道:“三当家,何以婷。” “何以婷。” 林起凡嘴中喃喃自语,忍不住策马向前行了几步,墨黑衣甲在清冷的月色下显得幽深沉静,高挺孤傲的身姿深深的烙印在身后百余队伍的脑海中。 他抬起头,望着天剑峰,沉声说道:“以山川河流为骨,以日月星辰在引,聚拢天地灵力的阵法。最早出现在《河图》《洛书》两部天地奇书之中,但经过禹皇定鼎九州,先秦百家争鸣。” “能够聚拢天地灵力的阵法,早已经多如江海之鲤。”林起凡手持缰绳,让胯下战马不在躁动,抬头望着那座灵气充裕的天剑峰,沉声说道:“兵家的五门杀阵,农家的地珏阵,阴阳家的阴阳聚气阵。” “只是这些,都比不上你们这位三当家手中道家聚灵阵。”林起凡嘴角温和一笑,伸手指指着那座天剑峰,忍不住称赞道:“真是想不到,你们三当家竟然能够以武者之境,就能摆下如此强大的道家聚灵阵。” “手段之精妙,阵法之精湛,地脉之精准。” “可谓称得上旷古奇才。” 林起凡平淡却又张扬的一番称赞,令众人大为惊诧。穆青和邱海东实在未曾想到,平日在生活中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天剑峰,会有这么大的玄奥在里面。以前去天剑峰的时候,虽然觉得心情畅爽,最多也就感觉四肢百骸拥有使不完的力量。实在未曾想到,三当家的天剑峰,竟然有这么多门道。 【-为您精选】 第一百二十章 小报告 穆青和邱海东的惊讶是理所当然。 “林大哥,你可从来没有这么夸过我啊。”夏侯兰在一旁忍不住低声嘟囔,自遇到林起凡至今,他从未在林起凡的嘴中听过任何称赞。 即使简单的口头夸奖都没有,如今自己竟然在他的嘴中,听到这么长篇大论的称赞表扬,自然引起夏侯兰的吃惊。 至于那身后的百余斥候营,他们则是望着林起凡单骑指剑锋,对各家道法了如指掌,谈笑风声的悠然气度,感到惊诧和敬佩。 林起凡望着他们的表情,忍不住微微一笑,轻声说道:“这可不是夸奖,这黑云寨三当家确实有些本事,尤其若是真如传闻那般不过武者境界。” “那她的确称得上旷古奇才。” “旷古奇才。”夏侯兰脸色有些微微诧异,忍不住低声惊呼道:“这小小的黑云寨,能隐藏着一尊旷古奇才?” 旷古奇才,要知道旷古两字,可谓是惊世骇俗的两个‘字’。他们囊括了荒古,太古,上古整整三个纪元的时间,在这浩荡的时间长河中,能够称得上旷古奇才的不再少数。但这都是经过了浩荡的历史沉淀,才能够得到如此强大的基数。 林起凡称黑云寨三当家有旷古之才,那就等于说这位三大家能够位列旷古奇才之中,和近代张角左慈等仙师一个级别。 “我说的旷古奇才。”林起凡抬起头,眸光明亮,注视着那座天剑峰,沉声说道:“前提是那位三当家没有隐藏修为。(..info)” “以武者之境,构建如此庞大可以吸纳天地灵力的阵法,那才可以称得上旷古奇才。” “隐藏修为?”穆青眸光闪烁,忍不住和邱海东对视一眼,两人都有些难以置信的沉声说道:“不可能,三当家武者六品修为,根本就是板上钉钉的事情,根本没有任何怀疑的理由。” “既然如此,那果真是旷古奇才的。”林起凡温和一笑,忍不住拔出自己手中的锈迹长刀,蓦然指向那座天剑锋,沉声说道:“既然是旷古奇才,那我林起凡就真的要好好见识见识了。” “全军准备,目标天剑峰。” 林起凡收刀回鞘,直接果断的回到队伍的最里层,将领队的位置交给了穆青和邱海东。因为他们能不能进入天剑峰,只能靠眼前的两个人。 至于出卖自己? 林起凡绝对有把握,只要他们在自己身边十米的距离,在他们背叛自己的瞬间,自己绝对有把握一刀收下他们的人头。 即使他们不在乎自己的生命,那么黑云寨为的石林中,还有一百余名乌鸦贼的兄弟们,和他们一起陪葬。 穆青自然极为清楚的知道这一点,但他并没有任何怨言,因为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他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战马再次奔袭起来,沉重的马蹄重重的踏在大地上,百余队伍须臾之间荡过空荡的平原,逐渐接近那诸峰环绕的黑云寨。 不得不说,黑云寨,果然寨如其名。 诸峰环绕的苍穹上,皎月高挂,但却始终有着一团浓郁的黑云盘踞不散。 黑云压城,黑云寨。 百余队伍奔袭半晌左右,和眼前的诸峰拉近了距离,只是还未来得及靠近,原本寂静的周围,忽然燃起了熊熊耀眼的火把。 “来者何人,报出番号。”一道尖锐的声音骤然响起,令斥候营百余铁骑不得不停下脚步。 “乌鸦贼大统领穆青。”穆青策马上前,神情平静,但眸光却依然有些微微颤抖,他自怀中缓缓取出一块令牌,远远的扔了过去。 穆青沉声说道:“这是三当家的金午令,现在回寨中复命。” 原本周围寂静的密林,忽然涌现出百余刀斧手,手持长刀阔斧。为首一名男子脸色阴霾,在周围跳动的火焰下,脸上映着一道清晰骇人的刀疤。 他手持两米长的宣花斧,目光冷冷的望着穆青,嘴角微微嘲讽道:“原来是穆老大回来了,不知道带着你手下这群大鸟,带回多少金子啊。” 黑云寨的规矩,永远都是你能在外面抢回多少银子,在寨中就有多大威望。穆青因为心里的负担,很少去打芜城周围村寨的注意,只能去打劫那些漠北胡人的地盘。 但这种收入,自然就没有他们的多,以至于在寨子中的威望,每况愈下。 “狗娘养的大铁锤,你若是再敢说我大哥试试?”邱海东眸光凶戾,在一旁忍不住的厉声喝道。 “狂什么狂,拿着最贵的装备,却不干活的玩意,有什么权利和我吼?”大铁锤毫不示弱的反击道。 “不要吵了。”穆青眉头微蹙,伸手阻止了打算继续争吵的邱海东。 自己则是策马上前一步,身上缓缓凝聚着武者六品的强大气势,居高临下的望着大铁锤,沉声说道:“有什么意见,你可以去找大当家的去提。只是你若是再敢挡在我面前,我会毫不犹豫的杀死你。” 一向温和的穆青,在这一刻终于展现出了他狰狞的一面,既然已经打算背叛,那又何必和这群垃圾多费口舌。若不是害怕打草惊蛇,穆青真的想杀了他们。尤其听着他们在自己耳边聒噪的感觉,自己竟然还有些庆幸自己的决定。 大铁锤蓦然被吓了一跳,他自己不过武者四品的修为,在面对武者六品的穆青来说,简直不堪一击。 自己之所以敢在他面前嚣张,那是因为他早已经摸准了穆青的性子,以为他还会像往常那般忍气吞声,只是谁曾想他竟然动了杀机。 他能感受到穆青眸光中闪烁的杀机,他要杀死自己? 大铁锤浑身吓得颤抖,手中宣花斧掉在了地上,自己也紧跟着一屁股直接坐到地上,背后竟然忍不住的冷汗直流。 “穆…穆青……穆老大。”大铁锤擦着额头上的汗珠,声音忍不住微微颤抖道:“别老人家别生气,我不过是和你开个玩笑罢了。” “玩笑?”邱海东在一旁抱着肩膀,嘴角冷笑,听到这句‘开个玩笑’,再也忍不住的想要一脚踹去,但却被穆青拦了下来。 “咱们还有正事,不要在耽搁了。”穆青冲着邱海东使了颜色,现在他们的情况有些不同,不能在这里耽搁下去,以免节外生枝。 邱海东闻言点点头,狠狠鄙视了大铁锤一眼,便带着百余队伍浩浩荡荡冲入黑云寨。 “统领,你没事吧?” 一名小兵好心的正要搀扶大铁锤,却被大铁锤反身一巴掌将他狠狠扇在地上,恶狠狠道:“有你娘的事。” “妈的穆青,邱海东,老子饶不了你们。” 大铁锤眸光凶戾,望着远远奔袭而去的百余乌鸦贼,忽然警觉的发现了有些不对劲,他皱眉沉思良久,觉得应该将此事禀报大当家。即使不能陷害穆青,也要恶心恶心他们。大铁锤如此想着,就借着清冷的月色,遁入黑云寨的最具巍峨的天罡峰,去找自己的大当家,打着自己的小报告去了…… 【-为您精选】 第一百二十一章 天剑阁 明月高挂,黑云压城。 这是一种很奇妙的环境,一轮皎月当空悬挂,明亮光泽的月光倾泻而下,却被苍穹拂动的黑色流云遮蔽。黑白交替,明月沉浮。 一把长剑冲霄而起,巍峨矗立云端,锋芒毕露的剑锋,恰巧凝聚着磅礴的灵力,正在缓缓的滋润黑云寨七十余里的各处山峰。 这把冲霄而起的长剑,正是天剑锋。 道家聚灵阵,吸纳天地灵力,为整个黑云寨的人提供着强大的资本,这也是黑云寨能够在短时间崛起的原因,也是黑云寨乌鸦贼强横实力的来源。 林起凡带着百余斥候营,跟随穆青和邱海东的身影,荡过黑云寨前的荒芜平原。银色的月光倾洒而下,眼前是片屋舍俨然的茅屋村落,寂静的夜晚犬吠声响,屋内灯火通明,照亮了周围阡陌纵横的平坦道路。 宁静之中,多了几分乡村的淳朴。 这里是黑云寨弟兄们的家,村舍纵横,妇孺老幼平静的生活在这方天地。穆青明亮眸光有些恍惚,短短的时间里思绪百转,但最后还是毅然决然的别过头去。邱海东神情平淡,对于二十好几至今孤家寡人形单影只的他来说,黑云寨只不过自己人生的一段旅程,这里的人和事,于他而言有怀疑,但却不值得珍惜。 对于一个想要处处置自己于死地的地方,有什么值得珍惜的? 林起凡对于眼前的一切,则有些微微感慨,更有一种世外桃源的荒谬感觉。但转瞬之间,却又有些微微自嘲,天下乱世,这黑云寨倒是打的不错的主意。 安内,祸外。 祸乱芜城百姓,而安寨中人马。 既然你们这么喜欢祸乱他人?那么我就叫你常常被他人祸乱的感觉。对于黑云寨近年来的所作所为,林起凡可谓是一清二楚。烧杀抢掠,无恶不作,纵马肆虐芜城村落,抢掠妙龄少女,以供他们二当家修炼所谓的阴阳家无上道法。 林起凡嘴角冷笑,阴阳家无上道法?真是好笑,若是阴阳家的无上道法,都是这种采阴补阳的污秽邪功,早就被百家联手铲除,哪里还有给他们传承道统的可能? 林起凡早就想单刀会会这帮杂碎,只是当初自己实力单薄,在面对实力强横的黑云寨,只能跟着芜城卫退避三舍。 但是如今却不同了,实力的增加不只是增长了修为,更增添了他当年的自信和孤傲。即使再次面对黑云寨,林起凡也丝毫不感到畏惧。 甚至隐隐有些期待,他低着头,望着马蹄沉沉踏过干涩的土地,扬起的厚厚沙土好似一片云海,在月色下沸腾涌动。[..info超多好看小说] 三十功名尘与土,八千里路云和月。 皎月高照,仿佛照进了斥候营百余队伍里所有人的内心。他们是芜城的守卫,自芜城卫百余骑纵横芜城多年,如今被纳入斥候营,也正是他们大显身手,争夺军功的时候。 他们纵马疾驰,沉重的马蹄重重的踏在大地上,策马扬鞭,奔袭起来的速度彻底将眼前的宁静村路甩在后面。 踏上了一条好似通天的道路,一条通往天剑锋的道路。 宽阔的道路极为陡峭,山路两侧是黑压压的密林古树,颤声微动,鸟兽低鸣,在寂静的夜晚格外清晰。 乌鸦贼八尺高的战马坐骑,是采用漠北耐久力十分强悍的战马,奔袭上山自然不在话下。百余队伍黑甲长刀,在皎洁的月光下,速度极为敏捷快速。一路之上,只有遇到几次短暂的询问,但都在穆青手中那块金色腰牌的帮助下,顺利的来到了天剑峰顶。 即使漠北耐久力强悍的战马,在爬到天剑峰顶的时候,也累得有些虚脱喘息,不停的打着响鼻。 林起凡翻身下马,在原地伸手拍了拍马头,感受掌心战马鼻息的火热喘息,忽然有些痒痒的想要发笑,但紧接着望着眼前的天剑峰顶,却又蓦然沉静,神情极为严肃。 因为眼前的天剑峰,的确是一把长剑, 山峰若刀削,在山底被黑云皎月遮蔽,没有完全看清整座山峰的轮廓。但却也知道他的大致面积,但当他们来到了山顶,眼前的景物尽收眼底。根本没有山底时候,一眼望不到头的庞大场面。 站在山巅之上,感受寒风自山脚拂过的肆虐冷意,林起凡不由有些微寒。 因为他自己站在的山巅,陡峭的程度竟然令眼前那座恢弘的楼阁,看上去就像在剑锋上起舞。 虽然楼阁恢弘,但却始终稳稳的矗立在山巅之上,但不知为何,林起凡就是感觉这座矗立剑锋上的楼阁,看上去有些摇摇晃晃。 “天剑阁。”邱海东一步踏出,望着眼前那座楼阁,沉声说道:“三当家何以婷整日生活在这里,楼阁虽然看似恢弘,但里面却不过只有一层。” “一层高的楼阁,却足足耸立八十米,楼高百米,伸手都可摘下天上的星辰。有人问三当家为什么这么浪费,她却神情平淡的说:‘本来楼高七层,但自己实力不足,只能享用这一层的距离。’” “一层的距离。”林起凡眉头微蹙,望着眼前恢弘的天剑阁,伸手轻叩手中锈迹长刀。 他忽然发现,自己好像有些低估了这个神秘的三当家。能够用自己修为来衡量实力高低的女子,若是拿她和常人相提并论的确有些差距。只是如今箭在弦上,已经到了不得不发了的时候。 他伸手示意穆青向前问话。 穆青微微点头,眸光明亮,神情复杂。他望着自己一直魂牵梦萦的天剑阁,又望了眼天边的那轮皎月,清了清嗓子,沉声说道: “乌鸦贼大统领穆青,前来复明。” 清亮高昂的声音,回荡在天剑锋整片山顶,银色的月光静谧温和,冰冷寒风肆意吹拂,巍峨高耸的天剑阁,灯火通明。一股股淡淡的灵力,在天剑阁缓缓弥漫,犹如一股涓涓溪水温柔的荡过整片山峰。拂过林起凡的脸颊,拂过百余斥候营的胸怀,拂过穆青和邱海东的肺腑丹田。他们虽然不过武者境界,从没有聚气纳灵,但却都知道这是天地灵力,正在缓缓滋润着他们的四肢百骸。 【-为您精选】 第一百二十二章 烛火通明 温润的灵力缓缓沁入肌肤,在经脉纹路四肢百骸中缓缓流动。 这是一种奇妙的感觉,温和湿润,好似站在天剑阁前,无时无刻都在泡着温泉。林起凡眉头微蹙,不由自主的抬起双手。 修长苍白的指尖,弥漫着淡若烟尘的细小水雾。他自然极为清楚地知道,眼前的这些,就是黑云寨整片的灵力海洋,被整座天剑阁聚灵驱使。 生活在这片天地的人,虽然不会显著的提升实力,但经过长年累月的不停积累,肯定会强化你的骨骼和肌肤。 即使一生不曾习武的柔弱少女,经过十几年的灵力浸泡,也会一拳打死老牛。 这是不争的事实,拥有灵气滋润,自然有些别人体会不到的好处。就像小团子天生灵力亲和,周围的灵气海洋即使没有聚灵阵,也会无时无刻的帮助她强化体质。 林起凡吃惊的不是这些,而是眼前这座能够聚拢周围灵力的三大家,真的只有武者的境界吗? 想想是一回事,但若是亲眼见到这座大阵,就真的有些惊为天人了。 因为整座天剑锋,都是聚灵阵,冲霄而起的巍峨剑势,锋芒之处就是在吸纳着周围磅礴的灵力。 而作为整座大阵的中枢或者说是阵眼,真是眼前这座恢弘的天剑阁。 林起凡抬起头,紧握手中锈迹长刀,目光有些沉思惘然。自穆青开口问话多时,整座天剑峰依然灯火通明,明亮的火光闪耀不定,只是依然寂寥无人应答。 “你们确定里面有人?”夏侯兰在一旁忍不住低声询问道。 “三当家很少下山,即使寨子里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也不过传送音信。”穆青眼眸低垂,有些惘然道:“只是今日的确有些奇怪,先是下山寻我说是有情况,然后上山一路坦荡,竟然没有天剑阁中的持剑侍女阻拦。” 林起凡闻言眉头微蹙,他忽然有了一丝不妙的感觉,抬头对穆青说道:“可曾有过问话不答的行为?” “从未有过。”穆青沉默的想了一会,才认真说道。 林起凡正要开口,整座山巅却蓦然微颤,天剑阁楼顶屋窗的烛火忽明忽暗,黑色的云海微微拂动,遮蔽了皎洁的月光,天地逐渐昏暗。 “既然如此,将金午令还我,你们便退下吧。”一道清冷微寒的女子声音,自天剑阁中传出。 声音淡薄冰冷,犹如九天悬浮的冰雪,令人感受不到丝毫温暖。林起凡眉头微蹙,眸光瞥向一旁的穆青,忍不住轻声一叹。 怪不得穆青这小子用情极深,却始终难以得手,这可不是什么福薄缘浅的问题。因为只听这女子的声音,就好似天生带着一股与世隔绝的烟火味道。 生性凉薄,或许就是如此。 林起凡摇摇头,对着他们轻声说道:“金午令交给我,你们在这里等候。” “阁下,若是能不伤害三当家,还请手下留情。”穆青神情复杂,犹豫良久,还是将手中的金午令交到了他的手中。 “放心。”林起凡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紧握手中长刀,转身一人走向那座恢弘的天剑阁。 “林大哥,我陪你去。”夏侯兰手握银龙枪,一步踏出,忍不住焦急的喊道。 “人多不一定是好事。“林起凡头也未回的摆摆手,沉声道:“你留在此处,若是有事也好接应。” 夏侯兰望着皎月黑云下的单薄身影,欲言又止。 最后百余斥候营,只能望着林起凡手持长刀,孤身一人走向了天剑阁。 他站在巍峨恢弘的天剑阁前,感受周围的灵气更加浓郁,望着眼前这座高大的房门,将手中金色的令牌缓缓放入上面的卡槽。 墨家机关锁,玄妙神奇。 在金色令牌镶入卡槽的瞬间,原本整座严丝合缝的大门,忽然缓缓打开。 若说天剑阁外黑云压城略显昏暗,但当这座大门开启的瞬间,一大片金色的光辉便已经彻底的洒落下来。 这是烛火的光芒,很多燃烧的烛火,自天剑阁内倾泻而出。 即使离着很远的距离,守护在天剑阁外面的百余斥候营,也被眼前自大门中折射出的金色光芒所吃惊。 “这是?”夏侯兰忍不住的低声嘟囔,想要持枪前往天剑阁支援。 却被穆青伸手阻止,他望着眼前烛火通明的天剑阁,沉声说道:“天剑阁八千根火烛永不熄灭,这种事情不足为奇。” “八千根火烛?”夏侯兰咽了咽口水,忍不住吃惊道。 这黑云寨好大的手笔,这天剑阁好大的威风,八千根火烛彻夜通明,这一个月下来,一年下来,又要消耗多少根? 果然财大气粗,除了吃惊还是吃惊,而被眼前烛火照耀的林起凡,自然更加无比吃惊。 他感觉自己来到了一个明亮的世界。 大门开启,自己踏入天剑阁,光洁的砖石明亮闪烁,能够折射自己的倒影。脚尖缓缓踏去,竟然生出一股不忍弄脏的感觉,感受十分厚重庄严。 周围是手臂粗的火烛,一排排,一列列的摆放在烛台上,燃起的耀眼火光,不停跳动闪烁。 照耀着整座楼阁金色的墙壁,映着上面璀璨的漫天星辰,愈发明亮诡异。在火焰不停的跳动下,星辰好似在缓缓转动。 这是星辰图历,万千星辰,历法纪元,竟然远不镶刻在了墙壁上。林起凡蓦然抬起头来,只见头顶幽深极为高远辽阔的楼顶,同样是星辰密布,云海环绕。 这些雕刻的痕迹,形象极为逼真,有着鬼斧神工的自然手法。 林起凡也被眼前的彻底震撼,他竟然忍不住紧张的呼吸,但却感觉周围都能听到自己呼吸的声音。 “天剑阁,有些意思。” 林起凡嘴角温和一笑,缓缓闭上了眼睛,眸中那些闪烁跳动的火光被眼前的黑暗吞噬,脑海中不停盘踞的星辰图历也缓缓消失。 你的世界即使再如何奇妙,我闭上了眼睛,也只有一片黑暗。我看不到你的世界,自然不知道你世界的强大和神奇,我也就没有惊讶和感叹的必要。 林起凡自从见到这万千烛火,就已经知道这片楼阁的惑人之初,拥有着迷人心智的作用。想来也是,在周围温馨静谧的烛火下,看着漫天星辰,肯定会分神。这种惑乱心神之术,说难不难,说容易也不容易。 但对于跟着白芷薇这只迷惑众生的小狐狸多时,林起凡若是还会被迷惑,那真就是丢人丢到南天门了。 正当林起凡心平宁静的时候,一道清冷的声音蓦然响起:“阁下非凡人。”话音刚落,天剑阁烛火顿时光芒四射,星辰历法运转四时。 【-为您精选】 第一百二十三章 《太阳真经》 天剑阁坐北朝南,每日朝阳初照的时候,明媚耀眼的阳光都会斜斜的照耀在天剑阁顶楼的飞檐上。 碧瓦雕栏,飞檐转角。在阳光的折射下,都会泛起金灿灿的光芒,如同水纹缓缓流动的粼粼波光,极为绚丽夺目。 这种奇异瑰丽的画面,黑云寨中的人自然已经见怪不怪,但对于初次见到天剑阁大放光芒的斥候营来说,的确称得上大开眼界。 尤其此时早已经明月高悬。 远处辽阔的苍穹,根本没有朝阳,更没有阳光普照的万丈霞光。这凭空出现的金色光芒,来的有些莫名其妙。 但对于天剑阁内的林起凡来说,却一点也不奇怪。 因为在他的眼前,出现了一轮朝阳。 或者说,明媚耀眼的光芒,就似一轮天上的朝阳。自天剑阁幽深高远的楼顶,缓缓降落,炙热耀眼的光芒,令林起凡额间沁出细微的汗珠。 但他却浑不在意,手指紧握怀中的锈迹长刀,望着那轮缓缓降下的朝阳,眸光迸发出一股璀璨的光芒。 那是斗志。 那是对未知事物产生浓郁的兴趣,即使不知实力如何,也要拔刀试其锋芒的高昂斗志。 显而易见,眼前这轮缓缓降下的朝阳,就令林起凡引起了强烈的斗志。这是他自百死之地重生以来,除了当初袭杀他的颜良等诸多战将以外,第一次产生浓郁斗志的――人。 她是人,不是自己眼中的朝阳。 只不过她周围的光芒太过耀眼,令她举手投足之间,拥有着光芒四射的华耀光辉。 “阁下非凡人。” 女子素白长衫,衣袖宽广,自楼顶翩然掠下。在她的周围,是耀眼的光辉,笼罩着她性感高挑的曼妙身材。 天剑阁耀眼跳动的烛火,在女子出现的瞬间,忽然变得有些暗淡失色。楼顶墙壁的星辰图历,明亮的星辰拼命运转,呈现出一片生机。 林起凡神情平静,他知道自己的身份早已经被识破,但并且显得太过吃惊。若是自己这些雕虫小技,能够瞒过眼前的女子,那她就是在太令自己失望了。 既然如此,如今也就没有装模作样的必要了。他缓缓抬起头来,睁着明亮的双眼。望着眼前耀眼的素衣女子,只见她眉黛如画,眸光微冷,淡薄的声音透着几分凉薄。 他忍不住微微蹙眉道:“凡人?难不成我是仙人不成?” “仙人倒是不可能。”女子柳眉微挑,薄唇微微抿起,淡然说道:“只是你眉间始终有死气盘绕,让我看不出你是一个凡人。” “死气?”林起凡嘴角冷笑,自己眉间始终死气盘踞,他自然极为清楚。因为那是自他百死之地重生,凝聚赵国四百万英灵的黑色尸气,即使当初自己在窃取皇朝的时候,临时反扑,却也没有将之消灭。 强大的皇朝龙气都为之束手无策的黑色尸气,林起凡还能有什么办法?他只能静观其变,尽量将自己的修为提升上来,来压抑这股黑色尸气。 但不管怎么说,林起凡三世重生以来的这些日子,黑色尸气始终盘踞在自己的眉心处,有着白芷薇的浮屠塔镇压,没有任何危害自己的迹象。 只是如今‘黑色尸气’被眼前女子提及,的确令他有些微微吃惊,因为自己身体里的状况,即使连凡境的于兆霖都没有发现,却被眼前这名女子一眼看穿。 林起凡有一种自己全身上下,被人偷窥了一般的荒谬感觉,他抬起头,望着眼前这名极尽淡薄宁静的女子,嘴角忍不住讥讽道: “三当家既然这么喜欢看人生死,说什么我非凡人,那我倒是要问问三当家了。” “你可是凡人?” 你可是凡人? 三当家何以婷,秀气的柳眉微微蹙起,她望着周围明灭不定的耀眼烛火,苍穹楼阁转动的漫天星辰,明亮的眼眸露出一丝惘然。 自己可是凡人? 何以婷伸出宽阔长袖中的双手,修长白皙的手指虚空一握,楼阁顶层的漫天星辰陡然运转,星辰历法勾勒出的玄妙线条,显示出了天地命理的奥妙轨迹。 自己如今真的是凡人。 何以婷嘴中喃喃自语,她缓缓拂过宽阔的云水长袖,平静的抬起头来。清浅细长的眉黛,不施任何胭脂,白皙中透着一抹诱人的红晕。 她端着步子,平淡优雅的缓缓走向林起凡,双手拂动中有着丝丝缕缕的淡薄灵气,在她修长的指尖凝聚。 她如今只是凡人,没有原本强大的仙术,更没有供自己驱使的万千侍者。既然如今是凡人,那就应该有着凡人的生老病死,喜怒无常。 何以婷抬起头,眸光坚定,既然自己喜怒无常,对于眼前这个敢于质问自己的人,就实在没有废话的必要了。 既然你敢和我废话,那我就要杀了你。 林起凡忽然感受到一股强大的危机,他蓦然抽刀出鞘,锐利的刀锋犹如一泓秋水,强横的挡在自己的身前。 一轮红日的火光,在锈迹长刀锐利的锋芒上炸开。 何以婷瘦弱单薄的身影,在红日爆破的瞬间,她已经欺身上前,眸光闪过强烈的斗志。修长白皙的手指,极为精准的夹住刀锋。 能够挡住锈迹长刀的人林起凡见过不少,但若是凭借双指,强行夹住自己的刀锋,林起凡扪心自问,除了当初自百死之地武夫境界的少司命,他还没有见到有人如此大胆。 既然如此,林起凡也就没有丝毫保留的余地。 只见他一声暴喝,双目赤红,原本高挑健壮的身躯无形中拔高几分,满头赤发飞扬,映着脸颊苍白的可怕。 猩红之体,全面爆发。 在这一刻的林起凡,不敢有丝毫大意,因为他早已经发现,什么外界传言黑云寨三当家何以婷六品武者的修为根本就是扯淡。 因为眼前的她的确是武者六品,但她修炼的却是道家功法,在丹田肺腑之中早已经凝聚出了灵气海洋,修炼属于她自己的仙术道法。 她的道法,强大的令人难以想象。武者六品的境界,在道法的驱使下,竟然能够双指夹住自己强横锐利的刀锋。林起凡不得不重视,因为他发现,眼前这名女子修炼的功法,竟然是那部道家紫级仙法《太阳真经》。 【-为您精选】 第一百二十四章 天人转世 紫级仙术秘典,是世间最珍贵的秘法典籍,当初百死之地那本紫气萦绕的书籍,引来各路诸侯战将的疯抢,就足矣证明他的强大和珍惜。(..info无弹窗广告) 任何一本紫级仙术秘典,都拥有着紫气东来的传说气运。任何修行这种秘典的人,自身都会涌现出紫气鼎沸的瑰丽气运,拥有着强大神奇功效。 而何以婷修炼的《太阳真经》自然是道家的无上功法,拥有着举世显著的名称和能力,若非林起凡前世见多识广,对于紫级秘典极为熟悉,根本不会发现这小小的黑云寨,竟然隐藏着一名修炼紫级秘典的女子。 想想当初百死之地的疯狂,为了一本名不见经传的紫色书籍,各路战将诸侯就拼的你死我活。 冀州颜良蛮熊神纹镇压寰宇,青州曹洪破军神纹勇冠诸军,江东陆伯言七杀剑出,斩落糜竺人头…… 他们为的,也不过就是一本自己仙术秘典。 但此时就是这么一座小小的黑云寨,紫级秘典廉价的就像芜城街巷沿街叫卖的白萝卜,实在有些太过平淡。 在林起凡眼中,平淡是自然的,紫级仙法秘典虽然珍贵,但前世自己战将修为,大贤良师张角之徒,自然修炼过自己仙法秘典。更别提青丘白芷薇,在那个缺少人气的苍月洞府中,满满两山洞的妖族仙法秘典。(..info无弹窗广告) 其中散发紫气且气势磅礴的仙法,就有好几本。 林起凡眼眸平淡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但在运用《太阳真经》的何以婷眼中,这种紫级秘典也是平淡到了极点,就像家常便饭一般,信手拈来丝毫没有停顿生涩的迹象。 好似习练百年功法,纯熟老练,闲庭信步。 只见她双指夹着林起凡的刀锋,悍然一步踏出,两袖宽广的云水长袖凝聚出一道耀眼的光芒,陡然自长刀席卷而去。 这种光芒炙热灼烧,向来佛挡杀佛神挡杀神的锈迹长刀,在这道耀眼的光芒下,竟然隐隐有了溃败的迹象。 刀身微颤,令林起凡紧握长刀的双手不停抖动。 林起凡剑眉轻挑,忍不住的一声暴喝,满头赤发飞扬,墨黑铠甲青色萦绕,十七倍强大力量的增幅,感觉周身都充满了力量,令他自己充满了自信。 长刀骤然压落,锈迹长刀颤抖嗡鸣,但这一次并未畏惧退缩,而是真正的嗜血恋战。 何以婷秀气的眉头微蹙,她忽然感觉自己指尖涌现出了一股强大的力量,令忍不住双指微动,淡薄高挑的身子第一次退了一步。 但这一步,却令她微蹙的眉头更加紧锁,娇柔可怜的样子惹人怜爱。 但这时谁若是犯贱的想要将这位西子捧心般的娇柔没人,抱在怀中好好安慰疼惜一番,那他真的就是活够了。 因为她是三当家,她是何以婷。 她在战斗中,不喜欢后退,但今天她却在仓促之间,退了一步。 这令她很是不爽,因为不爽,她有些微微生气的蹙眉,双指缓缓松开了刀锋。但却没有再退,只是简单的抬起了自己的手。 她的手,很小,却修长有力。 白皙的指尖蓦然握成拳头,粉嫩小小的样子就像一只馒头,在林起凡锈迹长刀砍下的瞬间,陡然砸向血气萦绕的刀背上。 当 一声惊天脆响,何以婷娇小粉嫩的小拳头,狠狠砸在血色长刀宽阔的刀背上。 林起凡感觉胸口一闷,一股强大的反震力将他连续震退三步,在逐渐稳住了身形。只是手中原本布满锈迹的长刀,在这一拳的轰击下,竟然被砸落了几块枯黄的锈迹。 他有些微微吃惊的望着何以婷,只见她周围明亮的光辉清淡耀眼,柳眉微蹙正不停的晃动自己白皙的手腕,显然刚刚那一击也令她有些吃痛。 “你果真不是凡人。” 林起凡手持锈迹长刀,望着眼前始终神情平淡的何以婷,沉声说道:“开始我只是怀疑,但现在我却无不确定。” “确定什么?”何以婷嘴角含笑,饶有兴趣道。 “确定你根本就不是人,或者说已经死了。”林起凡望着眼前大放光芒的何以婷,极其认真的说道。 “死了?”何以婷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诚恳道:“没错,我的确死了。” “既然死了,又何必再次回来。”林起凡眉头微蹙,忍不住低声说道。 “我凭什么不可以再回来?”何以婷脸色忽然变得有些难看,她目光灼灼有神,死死盯着林起凡的脸颊,怒道:“凭什么他们可以回来,我就不可以回来?” “因为你已经死过了,再活一次有必要吗?”林起凡沉吟良久,才缓缓说道。 “呵,你竟然和我说再活一次有必要吗?”何以婷忍不住嗤声一笑,冷笑嘲讽道:“你有什么权利说我?” “不要以为我看不出来,你周身死气萦绕,眉间更有尸气盘踞。我虽然不知道你是用了什么仙术,但我却知道你至少死过。” “你可知道你说出的话,在我面前显得多么苍白可笑?” 林起凡神情微动,他知道何以婷所言非虚,但此时也不是和她争论的时候。因为他不知道眼前这个女子,心里想着什么,也不知道她想要什么。 他只能静静的望着她,低声喃喃自语道:“可是死了就是死了啊。” “死?我以后不会再死的。”何以婷抬起头,薄薄的嘴唇微微抿起,声音有些低沉道:“天人转世,我不可能再有一丝差错。” 林起凡眉头蹙眉,天人转世,永远是这个世间最强大的存在,才可以运用的一种多天之术。他可以舍弃肉身,将自己的神魂和意识投注在茫茫众生的一员,自出生起就拥有着前世的记忆和天赋,这是逆天的仙术。 这种术法和师傅张角在百死之地,将自己埋骨生肌的仙术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同样是窃取天地命理,但却拥有着毁天灭地的反噬力量,稍有不慎,坠入万劫不复之地。 “天人转世,你不惜耗尽前世修为,只为活在这一世,难道只是为了偏居黑云寨一隅?”林起凡沉思片刻,终于说出了自己的疑惑。 “实力不足,去哪里都是徒劳,倒不如在黑云寨中慢慢提升实力。”何以婷缓缓抬起双手,伸出修长的指尖,一点光芒骤然凝聚, 林起凡手中长刀微微抬起,他自然感受到她的杀意,却依然温和笑道“既然我们都是死过一次的人,那就没有什么不能说的秘密,你能告诉我你转世而来的目的吗?”“可笑。”何以婷冷冷的望着眼前的林起凡,嘴角忍不住的嘲讽道:“告诉你转世的目的?你认为我有必要和一个死人多费口舌吗?”“我何以婷幽州道统三百年,还没见过你这么2b的人。“ 【-为您精选】 第一百二十五章 刀崩 “幽州道统三百年?” 林起凡嘴角冷笑,在何以婷手指光芒微亮的同时。(..info好看的小说)手中长刀蓦然砍出,锐利的刀锋以极尽霸气的角度,当空劈下。足足十七倍强度的力量,在他的手上展现的淋漓尽致,狠狠砍向何以婷纤细的手指上。 何以婷眉头微蹙,有些不悦的望了林起凡一眼,面对如此霸道的一刀,她显得极为平淡自然。只是双手微微屈起,明亮闪烁的耀眼光芒在指尖刹那绽放,一朵瑰丽的光点,光华流转间,悍然迎上凌空劈下的锈迹长刀。 当初百死之地,白芷薇能以两只纤细的手指接下颜良的山河大剑,靠的是她旷古绝今的显圣修为。 如今天剑阁中,何以婷不过武者六品的修为,却极为平静的迎上林起凡手中的锈迹长刀。这份平静,在外人看来有些荒唐无知,难道她不知道林起凡手中长刀的锐利,加上他本人瞬间的暴发力量,绝对可以撼动武夫境界的强者。 但在自诩‘幽州道统三百年’的何以婷来说,却是理所当然。 何以婷双指大放光芒,在面对林起凡手中悍然砸下的锈迹长刀时,指尖明亮的光芒蓦然萦绕在锐利的刀锋上。 一声闷哼,何以婷倒退两步,平淡到一潭清水的眸光中,终于闪过一丝惊骇。显然未曾料到,林起凡的力量竟然强大到这等地步, 但惊骇也不过一瞬间,她抬起头,咬着薄薄的娇艳唇角。.info[]在天剑阁满阁红烛之中,只见忽然她仰天一声长啸,脑后三千青丝骤然挣脱紫檀发簪的束缚,长发犹如散落银河的漫天星辰,舒缓的披散而下。 她的气势更足了,眸光也更澄净了,这潭湖水看起来也更加古井不波。 她在挡住林起凡长刀的同时,缓缓抽回了一只手,宽阔的云水长袖遮掩了手。但林起凡却依然能够感受里面蕴含的强大力量,这是一种死亡的威胁。 死亡的威胁,竟然是死亡的威胁,自百死之地重生以来,林起凡已经多久没有遇到死亡的威胁了? 不是他骄傲自大,而是前世战将的他极为理所当然的事情。因为他的对手,始终没有强大到令他感受威胁的地步,这是因为他一直以为白芷薇为自己留给的那座浮屠塔,会在关键的时刻拯救自己。 但如今看来,还是自己显得太过苍白可笑。 浮屠塔在如何强大神奇,里面的神识也是白芷薇,也就是说白芷薇永远是浮屠塔的主人。浮屠塔只不过是被白芷薇赋予了一道指令,时刻保护着林起凡。 只是这种指令,在面对眼前何以婷紫级仙术秘典《太阳真经》的时候,却显得有些微不足道。 因为浮屠塔即使再如何强大,在没有主人驱使的情况下,面对何以婷的紫级仙术,只能退避三舍。 林起凡已经别无选择,现在让他后退,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因为自己劳师动众而来,若是这般就退回山下,肯定会惊喜黑云寨中的其他人。 现在的他已经不是一个人,身后更站着百余名乔装乌鸦贼的斥候营,在更远的石林中拥有着更多的人。 既然如此,那更没有退的必要了。林起凡眸光蓦然由黑转红,继而转紫。原本的赤色长发,变得妖冶如火。 还有一点,也是最关键的一点。那就是林起凡也有着他自己的骄傲,既然你何以婷这么嚣张。那我林起凡正要趁着这个机会,见识见识你‘天人转世’的强大。 也正是在这时。 何以婷抽回的那只小手,紧握着一个小小拳头,上面没有一点光芒,平平淡淡毫无稀奇的一拳。 但在击在锈迹长刀的时候。 长刀微鸣,似是悲戚之声。林起凡面色大变,却咬牙努力忍住内心的惊骇,一声暴喝,长刀再次被他悍然压下。 他要斩断何以婷的双手,他要彻底杀了眼前这名女子,因为眼前这名‘天人转世’的美丽女子实在太过诡异强大。 不是说‘天人转世’的人,神纹必失,实力也将会大损吗? 但眼前的何以婷为何这般强大,自己武者七品的修在,在兵甲和炼体术的增幅下,竟然敢没能破开她的防御。 只见她柳眉微挑,嘴角泛起一抹戏虐的冷笑,紧握长拳的小手,冲着林起凡的长刀,悍然砸下。 一拳。 长刀微微颤抖。 两拳。 长刀忍不住微微低鸣。 三拳。 向来以坚固著称的锈迹长刀,细密结实的刀身骤然破裂,迸射出一股淡淡的血水。 林起凡双眼通红,手中这把当初用自己鬼影身躯打造的锈迹长刀,陪伴了自己两年之久,在自己手中杀敌斩酋数不胜数,如今却要在这一刻,崩碎。 他忍不住厉声长啸,长刀离手,你何以婷不是喜欢徒手战斗吗?我林起凡又有何惧?只见他长拳紧握,在长刀离手的刹那,十七倍的身体强度,十七倍的速度凝聚出的霸道一拳,狠狠砸向何以婷的胸部。 就是要砸你这娘们的胸! 何以婷眉头微蹙,面对林起凡的果断,她有些微微吃惊,也有些微微恼怒。 有些地方是你能碰的吗? 只见她纤细曼妙腰肢的微微扭动,在面对林起凡十七倍的速度,她没有足够的信心能够后退闪躲。只能靠着自己精密的走位,闪过这一拳。 因为她有足够的信心,能够闪过这一拳,同时她也回敬了林起凡一拳。这一拳,足足凝聚了何以婷如今境界的最高力量,长拳金光闪耀,如同一轮朝阳。 这是如今境界自己施展《太阳真经》最强大的仙术手段。 何以婷嘴角冷笑,这一拳,她要林起凡彻底击溃,毋庸置疑。但极为可惜的是,她遇到了和她同样拥有着‘天人转世’般奇遇的‘埋骨生肌’。 预判走位,在前世战将修为的林起凡眼中,是极为简单平常的事情。何以婷不了解林起凡,又怎么能知道他身上积累丰富的战斗经验? 林起凡虽然同样不了解何以婷,不过听着她说话的口气和气度,什么‘幽州道统三百年’。虽不明,但觉厉。这种情况,他若是还有一丝懈怠,那他就真的是何以婷口中的‘2b’了。 长拳蓦然击出,在成功预判了走位的时机,毫无怜香惜玉的砸向了何以婷的胸前。但是与此同时,何以婷霸道的一拳也同样砸在了他的身上。 一股滔天力量将他彻底击飞,墨黑的身影如同一根浮萍,轰然砸在了天剑阁的墙壁上。只是,倒在一片废墟上的林起凡,嘴角却露出一抹微笑,忍不住的低声嘟囔道:“真软。” 【-为您精选】 第一百二十六章 幽州道统三百年 “你找死。” 何以婷脸色苍白,嘴角猩红,满头青丝有些凌乱的披散而下,高耸的胸脯在天剑阁跳动闪耀的烛火下,起伏不定。 她有些生气,应该说特别生气。胸部的疼痛令她羞愤愈加,想来自己白皙粉嫩的胸前,应该已经被他打的青紫。想要伸手揉揉疼痛的伤口,但是这等羞涩的地方,怎能当着眼前男子的面去触摸? “该死,你真的应该去死了。 任何女子碰到这种事情都会生气,更何况她何以婷是既美丽又骄傲的女子。 她用了一句极为简单的话,对林起凡完美的翻译了‘该死’这个词汇的解释。最后自然是理论结合实践,彻底终结这个该死之人的时候了。 只见何以婷抑制住自己心里的怒火,忍住胸口酸麻的疼痛,双指微微拂动,一股强大的炙热光芒在她指尖浮现。 她抬起头,望着前方倒在满地青木烛台架子下的林起凡,眸光怒火燃烧,指尖光芒大方,整个天剑阁的温度都在缓缓提高。炙烤难耐的高温,炙烤着天剑阁中木质的器具桌椅,竟然开始劈啪作响的爆皮。 这是《太阳真经》,即使不过武者六品的修为,就能拥有着如此强大的神通。这并未显得太过神奇,因为《太阳真经》是紫级仙术,即使是一名初学者都能崛起于阡陌之中。(..info)更何况是一尊‘天人转世’而来的何以婷,早已经在前世就将这本紫级秘典融汇贯通的大神。 这种情况,即使越级杀人,何以婷也不再话下。 更何况不过武者七品境界的林起凡,即使他的身体强度再如何强大,在她《太阳真经》的强大仙术下,又能如何? 指尖耀眼的光芒炙热如火,何以婷一步踏出,身影骤然飞掠数十米。在不过转眼之间,就已经来到了废墟前。 她淡漠的低着头,望着倒在地上的林起凡,平静的伸出了一根手指。原本萦绕手上的耀眼光芒,在指尖缓缓凝聚, “去死吧。” 何以婷生性凉薄的清冷声音,在白色光芒凝聚指尖的瞬间,骤然伸出手指点向林起凡的眉心。这一指,蕴含着强大的灵力和杀机,在被先前那一拳重重击溃的林起凡,是根本不可能有能力多开这一击的。 她嘴角露出了冷冷的微笑,这一击,林起凡必死无疑。因为这一击,实在太过强大,即使如今的境界使用出来,也令她脸色略显苍白,体内的灵力几乎耗尽。 若非一般时候,她是不会轻易使用的。因为这一击的强大,她是无法控制的,换句话说,这样的攻击,只对不动的目标有效果。 若是速度太过,用敏捷的走位多开了自己的强大一记,那么自己受到的损失将会是面对敌人的彻底反扑。 只不过,现在是不会有这种事情发生的。 何以婷嘴角冷笑,因为林起凡早已经被自己先前那一拳打得半死,根本没有移动的可能,除非…… 何以婷蓦然睁开双眼,纤细瘦弱的身子,被一股强大的力量骤然撞击。沉重的力量和敏捷的速度,在两者完美结合出来的强烈轰击下,倒飞而出。 自己竟然被击溃? ‘幽州道统三百年’的自己,多少年未曾被人击溃过? 原来如此,自己竟然失算在了这里,一件在以前看做是层薄纸,在现在看来却是一件差点要了自己命的东西上。 “兵甲” 何以婷紧紧咬着嘴角,在自己身子即将跌落的时候,背后金光大方,凝聚的金色光芒在她即将落地的瞬间,稳稳脱出了她的身子。 林起凡脸色苍白,身上那件赤级兵甲细密纹路的地方,竟然崩溃了一个口子。也正是这道口子的兵甲位置,挡住了何以婷那霸道的一拳,让他如今得以逃脱何以婷最后的一击。 如今一击功成,他并未再浪费过多口舌,只是欺身上前,在何以婷即将落地的瞬间,一脚狠狠扫向她的侧翼。 何以婷眉头微蹙,本来应该问问落地的她,不得已再次翻身错过。只是体内残存的灵力实在已经频临匮乏的阶段,让她不得已只能双手交叠,用来挡住林起凡的攻击。 要知道,武道喜欢打牢基础,锤炼肺腑的目的就是在于搭建自己的丹田道基,用来武夫修炼仙术。因为武夫境界,靠的主要是自己丹田道基里浓郁的灵力海洋。 而何以婷修炼的道家功法,喜欢先凝练灵力海洋,用来供自己使用仙术,在未来的日子里加固道基。 这就造成了道家的灵力海洋,在前期的时间里,灵力极为匮乏,使用的仙术手段也少之又少。 因为使用太强大,太多次的仙术,就会造成道基灵力海洋里的灵力彻底匮乏。这是非常危险的事情,因为像道家阴阳家这种先修仙术,后锻炼体魄的道法。在灵力匮乏的时候,被一名武者近身,这是一件非常可怕的事情。 即使是传说中‘幽州道统三百年’的何以婷,本来以为自己最后一击已经稳操胜券,但谁曾想最后竟然被林起凡那件赤级兵甲逃过一劫。 那是何以婷的大意,但林起凡是绝对不会有一丝大意,他一脚扫去狠狠击在何以婷的双手上。 何以婷始终未曾落下的单薄身子,被这股力量再次震得连连后退,白色的雅致长衣,宽阔的云水长袖,在漫天红烛中翩然飞舞。 望着柳眉微蹙脸色苍白的何以婷,林起凡再次趁胜追击,没有灵力支撑的《太阳真经》实在显得微不足道,没有《太阳真经》支持的何以婷就显得太过单薄。 林起凡在她节节败退的时候,步步紧逼。 十七倍的速度,让他行走如风,骤然之间就来到了极为虚弱的何以婷身前。在她还未拖地神情惊愕的时候,一把握住了她的咽喉。 修长手指触摸着白皙嫩滑的颈部,林起凡就这样将一只骄傲的白天鹅,拎到了自己的面前。 “你不能杀我。” 何以婷脸色苍白,脖子被林起凡握住,但却依然艰难的说道。 “不能杀你?” 林起凡温柔擦拭了一下她嘴角的血迹,平复着自己剧烈跳动的心脏,嘲讽道:“给我一个不杀你的理由。”刚刚的经历,即使曾经百战沙场的他,也有些微微激动紧张。“幽州道统三百年。” 【-为您精选】 第一百二十七章 金乌道统 道统。 八万年道统学说,老子骑牛西出函谷关,传下道家根基,弘扬万世之宗。儒家圣史典籍,孔子周游列国,四书五经铸就儒家道统。神农尝百草,伏羲合八卦。又或者汉末的那场天下暴乱,张角黄巾起义的天师道统…… 从古至今,中华上下道统数不胜数,大大小小成千上万。 只是真正能够成就道统的,除了旷古绝今的举世修为,更要有万人虔诚的信仰力量,才能成就弘扬万世的真正道统。 “幽州道统三百年。”何以婷倔强而又骄傲的说道。 林起凡眉头微蹙,有些疑惑的望着何以婷倔强的脸颊,忍不住低声询问道:“这就是我不能杀你的理由?” “我若死了,道统就彻底没了。” 何以婷艰难的抬起头,白皙的颈部被林起凡的手指紧紧握住,只能微微仰视着比她还要高的林起凡。 但她的眸光,依然骄傲。 “我只是想和你说”林起凡修长有力的手指,微微握紧她的颈部,嘴角冷笑,低声嘲讽道“你死不死,道统没不没,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那你就杀了我。” 何以婷冷冷一笑,别过头去,不在理睬。 林起凡剑眉轻佻,他忽然有些犹豫。(..info好看的小说)原本紧握何以婷颈部的手指,忽然不由自主的松了松。因为若是何以婷继续和他辩解,他可以认为那是她在拖延时间,可以毫不犹豫的将她彻底击杀。 但何以婷没有,她倔强而又骄傲的别过头去,用自己无声的沉默和高傲的气质,来表明自己最后的立场。 你让我给你个不杀我的理由? 好。 我说过:‘幽州道统三百年,就是你不能杀我的理由。’ 至于你杀不杀我,悉听尊便。 “你一直在和我说幽州道统。”林起凡没有微蹙,有些疑惑道:“可我对你的道统,一无所知。” “幽州三百年,金乌道统。” 何以婷抬起头来,目光坚定,眸光骄傲。 金乌道统。 林起凡瞳孔紧缩,有些难以置信的望着眼前的何以婷。他实在难以想象,荒古年间的金乌道统,传说中掌管太阳的无上道统,竟然就出现在自己眼前。 “不可能,荒古金乌道统,早已经湮灭,不能再出现人间。”林起凡难以置信的望着何以婷,修长有力的手指再次紧紧握住她的脖颈。 “不可能?” 何以婷嘴角冷笑,澄净的眸光忽然大放光芒,瑰丽的双瞳倒映着整片烛火,低声嘲讽道:“我告诉你,什么叫做真正的道统。.info[]” 林起凡望着的眼眸,澄净犹如一潭秋水的瞳孔,忽然呈现出一片寂灭的光芒。在万千霞光中,一架九条真龙拉着的金色车辇,强横的破开万千云海,在晨光中驶过荒古乱世。 金色车辇之上,一名负手而立的威严男子,着九龙袍,戴日月冠冕。眸光炙热夺目,平静的望着眼中的山河。 那神态,好似日月山河,尽皆臣服于他的脚下。 但事实正是如此,只见他平静抬起手,指着远处那片黑暗的世界。 嘴角微启,轻声说道:“起。” 一轮朝阳,旭日东升,照耀了整片洪荒大地。 男子眸光澄净,魏延身影的背后,浮现出一只金色的三足鸟。三足金乌,金乌道统。 他是帝俊。 …… …… …… 林起凡神情微动,眉头微挑,只见何以婷秋波流转间,眸光再次呈现出一片浩瀚的海洋。 《山海经》:又北二百里,曰发鸠之山,其上多柘木,有鸟焉。其状如乌,文首,白喙,赤足,名曰:“精卫”,其鸣自詨。 东海之滨,里面生活着强大的荒古妖兽,在万千瀚海中沉浮。 一只羽翼明亮优雅美丽飞鸟,昂起高傲的头颅,骄傲的望着浩瀚东海,自西山衔木石,以堙于东海。 她是精卫,她的名字是何以婷。 …… …… …… 林起凡恍然若失,有些茫然失措的松开了何以婷。他有些难以置信,传说中的荒古道统,掌管太阳的金乌道统,竟然至今犹存。 这是多少年未曾见到的事情? 自禹皇定鼎九州,白帝开创妖族盛世,秦皇焚书坑儒,至今多少万年没有见到的道统,竟然出现在了自己眼前? 自己师傅张角的天师道统很牛吗?的确很牛,黄巾起义,八十一路渠帅纵横汉室山河,动摇大汉江山的皇朝气运。 但林起凡却极为清楚的知道,自己师傅张角的天师道统,在何以婷的金乌道统面前,实在显得太过荒唐可笑。 甚至说句简单一点的话,那就是天师道统给金乌道统提鞋都不配。 林起凡可以杀死拥有金乌道统的何以婷,但他无法保证金乌道统强大的反噬力量,会不会将自己彻底湮灭。 因为这种荒古道统,都拥有着他们自己的道统力量,在经过亿万纪元的起起伏伏,那些任何想要毁灭道统的人,都将受到道统的反噬力量。 秦皇罢黜百家,独尊儒术,想要以一己之力消灭百家道统,最后却被百家道统的强大能量,彻底反噬。 雄壮天下的大秦帝国,最终湮灭在历史的长河中。 林起凡没有秦皇的能力,也没有他义无反顾的气魄,更没有他背后大秦帝国的强大底蕴。他无法杀掉何以婷,因为她是金乌道统,自己不可以杀死。 何以婷脸色有些苍白的坐在地上,素雅别致的长裙紧紧包裹着她性感的身躯,三千青丝披散在耳边。她忍不住低着头,伸手缓缓拢了拢凌乱的发髻。 她死里逃生,显得有些惊慌失措。 这是她生活在幽州三百年来,第一次遇到的事情,只能依靠着道统的力量威慑林起凡,才得以逃脱一命。 但这并不代表素来骄傲的她,可以真的和林起凡妥协, 她伸手缓缓撑着天剑阁明亮的地板,努力的站起身来,蜂腰翘臀在她起身的刹那,完美的呈现出一幅瑰丽的画面。 林起凡目光恍惚,他有些微微失神的望着何以婷。只见她忽然脱掉了那一袭长裙。震人心魄的美丽酮体,彻底展现在了自己的眼前。 【-为您精选】 第一百二十八章 寂灭 素雅别致的白色长裙缓缓脱落,划过凹凸有致的性感身材,最后慵懒的垂落到了地上。 林起凡神情有些恍惚,他有些难以置信的望着何以婷。只见她乌黑明亮的三千青丝披散而下,最后垂在了挺翘的圆臀上。高耸傲立的胸前,一朵嫣红摄人心魄。曼妙高挑的性感身材,还有她微微昂起的骄傲脸颊,平静的注视着林起凡。 “既然已经放了你,我就不会再杀了你。”林起凡眸光闪烁,清了清干涩的咽喉,声音有些沙哑道:“你真的不用这样诱惑我的。” 何以婷沉默的抬起头,毫不忌讳林起凡的炙热目光,平淡的向前走了一步。性感曼妙的身材,尤其白皙细腻的肌肤,在天剑阁明亮跳动的烛火下,展现出令人沉醉的诱惑。 “好看吗?” 何以婷清冷的声音,显得有些凉薄,平淡道:“好看就多看看。” 林起凡有些伸手挡住了自己的眼睛,但炙热的眸光却依然从指间缝隙中,肆无忌惮的望着何以婷。趾高气扬道:“有什么显摆的,你以为你很好看吗?” “好不好看已经不重要了。” 何以婷抬起头,缓缓抬起光洁无暇的素白手臂,修长的手指指着天剑阁的穹顶。淡然道:“但若是能多看一会,我劝你还是多看一会,至少可以多欣赏一下这个世界的美丽。(..info无弹窗广告)” “你以为的光个身子就是‘世界的美丽’?” 林起凡嘴上虽然如此说,但眼中却依然毫不保留的看了个够。何以婷这娘们真没谁了,这身材曲线,还有这翘臀酥胸。尤其她行走之间高高抬起的精致脸颊,高傲冷清的女王气质,让她拥有着一种无与伦比的征服感。 “世界的美丽?” 何以婷嘴角冷笑,指着天剑阁穹顶的手指忽然凝聚光芒,一丝银白直通穹顶上的那支火烛。 她低声嘲讽道:“你知道我什么让你见到我的身体吗?” “诱惑我?”林起凡沉思良久,极为认真的说道。 “诱惑你?”何以婷嘴角忽然一笑,刹那间绽放的风华,令这满阁火烛忽明忽暗。 她手指擎着那丝光线,自苍穹四周缓缓凝聚出一股强大的火焰,顺着这丝光线缓缓涌入她的指尖。 火热的高温,甚至连她脚下的石砖都开始融化, 她清冷的声音,认真说道:“因为温度太高,即使我自己不脱衣服,也会自己燃烧起来。” “倒不如我自己脱来的爽利些,你看着也能舒服些。” “这倒是。“林起凡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他觉得自己现在就想一个第一次逛窑子的客人,在面对一个经验老道的娇媚女子,为自己全盘考虑极为周到,最后自己竟然敢都有些忍不住赏钱的冲动。 “可是我有些奇怪,你为什么要烧衣服?”林起凡疑惑道。 “自然是为了杀你。” 何以婷手上的光线越聚越亮,越聚越热。她望着林起凡,微笑道:“能看到我身体的,你是第一个,这是你的荣幸。” “不过你很快就会死了,被我彻底杀死。因为我是不会允许一个知道金乌道统的人活着,更不会允许一个看过我身体的人活着。” 林起凡再也忍不住的一步上前,沉重的脚步因为冲击的过猛,一步将光洁的地板彻底踏碎。身上凝聚着强大的力量,随着他的奔袭速度,猛然贯穿冲去。 何以婷依然面带微笑,只是只见凝聚的强大力量,让她看上去有些朦胧。尤其她光洁的后背和腰臀,竟然凝聚着一对青色的羽翼。 她望着奔袭而来的林起凡,缓缓伸出手指。 …… …… …… 天剑阁外。 百余斥候营配甲持刀,依然在等待久久不曾出来的林起凡。 秋风拂动,星辉散落。 夏侯兰站在天剑锋巍峨的山巅上,感受寒风拂面的清爽感觉,但下一刻却蓦然睁开了双眼,眸光充满了难以置信。 只见那朵始终盘踞黑云寨的黑色云海,天剑阁方圆十里的浓郁灵力,竟然在一瞬间蜂拥的涌向天剑阁上那根高耸的铁柱。 好似百川归流,最后终究回到天剑阁中。 这是在凝聚力量,夏侯兰双眼震惊莫名,他实在无法想象,究竟是什么东西,竟然要凝聚这片黑云所有的强大力量。 “不好,林大哥。” 夏侯兰蓦然惊醒,纵身飞掠天剑阁,长枪骤然指向那道巍峨的朱红铁门,就是狠狠的一击重击。 轰然一声巨响,朱红铁门纹丝不动。 夏侯兰不肯放弃,长枪一枪一枪的不停的砸向铁门,身后百余斥候营紧缩其后。 …… …… …… 林起凡感受到一股毁天灭地的强大力量,这股力量是最纯净的自然之力。他抬起头,自然能够见到何以婷,那黑色云海凝聚指尖的强大力量。 只见她一指点出,光洁后背的一对羽翼微微舒展,自天剑阁四面八方凝聚而来的强大力量。借助何以婷的身体,悍然攻向了林起凡。 这是什么力量,这是成吨的伤害和破坏力,被浓缩在了何以婷的一指上。林起凡额间沁出了汗珠,奔向何以婷的脚步骤然再次加快,他必须要在何以婷彻底凝聚成这霸道一指之前,将她击溃。 但这可能吗? 何以婷之所以告诉林起凡,早已经算准了他的移动速度,根本不会对自己造成丝毫破坏。 这一次,她何以婷,依然稳操胜券。 你嚣张了这么久,看了我身子这么久,想来对这个世界已经没有什么过多的留恋了。既然如此,那你就放心大胆的去死吧。 何以婷忽然抿唇一笑,心里第一次有了喜悦的情绪。 林起凡自然见到了这迷惑众生的一笑,但他却只觉得背后冷汗直流,心已经沉到了谷底。 不可能,我林起凡不可能死,我还有许多事情没有完成,怎么可能就这般死去。 他想起了温柔婉约的白芷薇,当初还是一只白绒绒小狐狸时的样子。他想起了精灵古怪的江雪,在炼制神兵时候的专注样子。他想起了很多,想到了自己没有完成的很多事情…… 我不可能死!林起凡蓦然一声长啸,眸光赤红如血,周身气海彻底沸腾。体内《猩红九段》炼体术,在林起凡战意正酣的时候,在何以婷强大的威压下,以武者七品的实力,瞬间贯通到九段。 【-为您精选】 第一百二十九章 朱砂 《猩红九段》 这本在林起凡看来不过是一本简单的炼体术,早在他初入芜城之时,就已经开始修炼。 因为当时的他,武道境界极为低下,能够修炼的功法体系不能说没有,但也不过是阴阳家的道法而已,这和他本身的体质有些极大的差异。最后只能选择这本更为契合自己的《猩红九段》,用来加固自己的强大体魄。 两年芜城卫赶车收尸,在死去胡人的身体中吸取最后的一丝灵力,用来凝练提升自己《猩红九段》的猩红之力。 时光荏苒,岁月流逝。当猩红之力在体内彻底爆发,当林起凡自己战意激昂,在何以婷强的威压下。 《猩红九段》这本简单的炼体术,终于彻底融汇贯通,在死尸上收集的强大猩红力量,在体内彻底爆发。蛮横的冲撞四肢百骸,骨骼肺腑,原本就已经高大的身影,再次被拔高了几分。 赤发飞扬,眸光血红,墨黑色的残破兵甲上面青气萦绕,奔袭之间有着一股百战身死的亡命感觉。 ‘吼’ 林起凡仰天一声长啸,口中喷出一股血色雾气,他感觉浑身充满了力量。挥拳奔跑,举手投足之间,较之以前更加顺畅舒爽, 望着远处的何以婷,一脚轰然一声踏在了大地上,高大魁梧的身影高高跃起,猛然冲了过去。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过只有百米。 拥有强大的冲击力量,让他的速度更上了一个台阶,奔袭之间带起的剧烈罡风,令天剑阁中的火烛忽明忽暗。转眼之间,就已经欺身到了八十米。 何以婷柳眉微蹙,心中忍不住微微骇然,她是在无法想象林起凡竟然在短暂的瞬间,速度提升到这种恐怖的程度。 这至少拥有了二十倍的速度。 武者七品的境界修为,竟然能够拥有二十倍的速度,即使在赤级兵甲的增幅下,也的确令人感到震惊骇然。 二十倍的速度,这种境界上的修为,是绝对可以挺近《潜龙榜》前百名的行列。 何以婷神情肃然,严阵以待。指尖上的那条银线光华夺目,她不得不加快速度凝聚力量,若是在林起凡强行打断,那她就真的是死道临头了。 她可不怀疑,林起凡饶了自己一命,还会再饶自己一命? 林起凡自然不会再饶她一命,吃过一次亏,谁也不会再吃第二次。即使承受着金乌道统的反噬力量,他也要教训教训何以婷这个小娘皮。 体内猩红之体全面爆发,强横的冲击力量骤然冲向了何以婷,他的每一步都显得极为沉重,但却丝毫不影响他的速度。.info[] 两人之间的距离,正在缓缓的拉近。 八十米,六十米,五十米……, 明亮光洁的地板砖,在他离去的背后,留下了一道道细密的裂痕。 林起凡现在只觉自己四肢百骸中,流转着一股强大嗜血的能量,最后直冲大脑神识。原本猩红的双目,顿时变得妖冶如血,瞳孔冷漠凶戾的可怕。 这是猩红之体收集胡人死亡灵力的时候,残留下的负面悲戚嗜血的情绪,已经彻底感染了林起凡的意志。 林起凡忽然有了一种杀人嗜血的渴望,他望着远处俏丽的何以婷,忍不住舔了舔干涩的唇角。猛然一个跳跃,在何以婷惊骇的目光下,以极为惊人的速度来到了她的身前。 两人之间的距离,这次真的不过只有十米。 十米之间的距离,林起凡可以清晰的见到何以婷傲然挺立的两团酥胸,还有凹凸有致的性感身材。但此时早已经神志不清的他,对于这些,显然未曾在意。 他在意的只有一个,那就是杀死眼前的任何生命。 何以婷瞪大了明亮的眼睛,望着凶猛扑来的林起凡,她俏生生白花花的身子好似就是一只小白猫,即将落入眼前老虎的魔爪。 不可以的,怎么可以这样。 何以婷咬着薄薄的嘴唇,自己都已经这样了,难道还会再次载到他的手里?这种事情,对于素来骄傲的她来说,绝对是不可以发生的。 她抬起了手指,百般无奈之下,只能提前终结能量的凝聚,用如今现有的灵力能量,来尝试着终结眼前的林起凡。 指尖银色的丝线,骤然化作一柄无形杀剑。 剑光微寒,锐利的锋芒灵力充沛,剑身凝聚着黑色的气体,浓郁的能量四溢。若是对于天剑峰极为熟悉的人,自然能够感受到那就是黑云寨的黑色云海。 何以婷指尖长剑,飞速旋转颤抖,浓郁灵力汇集的剑锋,在林起凡即将扑过来的瞬间,陡然飞射而出。 剑锋微寒,灵力直冲九霄。 林起凡强横的猩红之体,在这一刻骨骼劈啪作响,猩红指尖悍然迎着剑锋,骤然强压而下。 一声轰然巨响,强横的剑气四溢喷射,飞溅出去灵力直接削断了天剑阁中的半壁火烛,整个空间骤然黑下去的一半。 林起凡双指留着鲜血,十根修长猩红的手指血肉模糊,露出里面森森白骨。手掌之上,那把灵力充裕的长剑,依然持续的向他斩来。 长剑想要自他的手掌,斩断他的身体。但林起凡怎能给他这个机会? 只见他仰天一声长啸,猩红之体的全面激发,令他体内彻底沸腾。然而正在这时,在他的胸腹丹田,额间眉心。两处地方,两处人身窍穴。 丹田,印堂穴。 忽然涌现出两股黑沉的气体,平平淡淡,看上去就像泼洒在清水中的笔墨。黑而浓郁,他们以着极为缓慢的速度,缓缓凝聚在林起凡的指尖。 黑色气体的出现,好似王朝的更替,一直苦苦支撑林起凡的猩红之体,竟然在这种黑色气体的威逼下,节节败退。 他将自己统御万载的江山,还无保留的让给了这种黑色气体。 毋庸置疑,没有一丝犹豫,那些残存在林起凡脑海中的血色猩红,彻底湮灭在黑色气体之中。黑色气体占据这具身体的主导权,浓郁的力量盘踞在眉心,缓缓凝聚成一块细长的印记。犹如一抹朱砂,只不过这抹朱砂看上去有些诡异。 【-为您精选】 第一百三十章 大天使之剑 林起凡至始至终,都沉浸在一种茫然的状态中。[..info超多好看小说] 他知道自己的猩红之体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竟然是一种更加强大的黑色气体。但他并没有丝毫兴奋激动的神情,心底深处只有一片冰凉,还有眸光闪烁的惊骇。 他自然清楚的知道,这种黑色的气体是什么。甚至有一阵子,他常常将这种黑色气体当做自己的噩梦,挥之不去,始终萦绕于心。 因为它们是百死之地凝聚的强大尸气,是赵国四百万惨死英灵凝聚的凶戾尸气,是即使前世自己战将修为都不敢试其锋芒的尸气。 当初自己能够在百死之地,周游于诸多战将之间,令他们不敢轻举妄动的同样是这种黑色尸气。 林起凡实在不知道,本该镇压在浮屠塔下的它们,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难道是因为何以婷紫级仙术秘典《太阳真经》,将自己和浮屠塔彻底摒弃了之间的联系?让黑色尸气得以逃脱? 他实在难以想象,这些黑色尸气,在体内泛滥流转会对自己造成怎样的伤害。 眉间朱砂缓缓凝聚,他没有镜子,自然见不到这奇异的一幕。只是凭着自己的感觉,他深深的感觉到,自己的意识神智竟然不再受到自己支配。 他的神识有些恍惚,好似辗转千万年,立誓屠杀万万人一般。胸腹之中,拥有着一股强烈的暴戾感觉。双目忽然由黑转红,赤红的长发,在猩红之体的消退下,并未恢复成原本的黑色长发,而是变得灰白透着一股衰败的死亡气息。 他感觉自己想要杀人,不受控制的杀人,要用别人的鲜血来偿还自己的一切。这种感觉,比猩红之体的反噬力量更加惊人。因为这是赵国四百万英灵的残魂反噬,哪里是林起凡收集的那几名胡人残魂比的上? 这种强烈的反噬,令他即使拥有前世战将修为的神识和意志,但在没有强大实力的支持下,逐渐迷失了神智。 何以婷俏生生的站在前面,她神情惊骇,俏丽的身子忽然有些微微颤抖。他望着眼前的林起凡那,忽然觉得他的眸光有些冷漠的骇人。 如果说自己是生性凉薄之人,但何以婷从林起凡的眼中,却看到了他拥有着想要背弃整个世界的冷漠。 一个是隔绝了世界,一个是彻底将世界抛弃。 何以婷在这方面自然是甘拜下风,但最为令她震惊的还是林起凡缓缓伸出的手指,萦绕着黑色的气体。 只见他屈指轻弹,一缕黑色尸气迎风而上,缠绕自己的锐利剑锋。 那把凝聚天剑阁十里灵力的长剑,即使最后自己没有完美的彻底凝聚,但长剑的能量依然不是一般人可以比拟的。 但谁曾想到,平淡无奇的黑色尸气,缓缓萦绕在剑锋上。 何以婷眸光惊骇,难以置信的望着自己凝聚出来,强大到不可思议的长剑。竟然在黑色尸气萦绕的瞬间,缓缓融化崩溃。 “不可能,不可能的。” 何以婷目光有些呆滞,难以置信的喃喃自语道。这是怎样一种力量,自己凝聚天剑峰方圆十里的长剑,竟然在这种黑色尸气面前,如此的不堪一击。 林起凡面无表情,他望着惊慌失措的何以婷,萦绕黑色尸气的双手缓缓拢在宽大的衣袖中。修长的指尖,残留的黑色尸气,竟然缠绕着何以婷凝聚出的灵力,缓缓吞噬回眉间那道黑色朱砂。 林起凡神情冷漠,高挺的身子骤然跃起,在何以婷惊骇的目光下,再次握住她白皙的脖颈。 何以婷俏丽的脸颊略显苍白,白皙高挑的身子就这样再次被林起凡缓缓提起。她漠然望着他,一如既往的骄傲和清冷。 林起凡同样面无表情。这一次,他握的无比自然冷漠,平淡到双眸没有一丝感情。 无声的沉默,代表着彼此心照不宣的骄傲。 何以婷不可能再拿自己的道统威慑。林起凡自然也不会惧怕她的道统。因为现在的林起凡,脑海中除了冷漠凶戾,在没有一丝畏惧可言。 冷漠的可怕,无情的可怕。即使望着何以婷性感有致的曼妙身材,在耀眼火烛的照耀下,白皙的肌肤透着一抹诱人的红润。 依然无法打动他的内心。 眉间黑色尸气缓缓流转,林起凡修长的指尖忽然凝聚出黑色尸气,浓郁而平淡,但却毋庸置疑的强大。 指尖微微用力,林起凡神情极尽平淡,在他的眼中,眼前的何以婷已经是一具尸体。 蓦然用力,指尖黑色的尸气疯狂的涌向何以婷的全身,在满阁跳动的烛火下,黑色尸气缓缓侵蚀着何以婷的全身,好似一团燃烧的黑色火焰,灼烧着她的白皙的身躯。 何以婷面色痛苦,柳眉微微蹙起,但却依然倔强的昂起头,高耸的酥胸起伏不定,曼妙的性感酮体微微颤抖,上面挂满了细小的汗珠。这种痛苦,令她痛不欲生,曾经何其高傲强大的自己,竟然沦落到如此地步。 有时候,内心的煎熬,甚至比肉体更加折磨。 黑色尸气侵染着她白皙的肌肤,彻底将她燃烧起来,林起凡依然神情平静,但眸光深处的瞳孔,却倒映出一丝狰狞的影子。 他已经彻底沦陷,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黑色尸气里面蕴含的强大杀念,已经占据了主导。那是赵国四百万惨死的英灵,在发泄着最后的凶戾。 何以婷再也忍不住的嘶声痛苦,因为这种黑色的尸气,仿佛蚀骨之蛆蚕食着她的生命,灵力,还有修为。 甚至自己的意志,在这种黑色尸气的燃烧下,都即将彻底崩溃。 她浑身颤抖,脸颊苍白,眸光开始涣散。曾经高傲的头颅,如今已经缓缓低了下来,紧绷的娇躯彻底松弛。 在黑色尸气燃烧的火焰下,她的身体开始崩溃,缓缓融化。 “我是何以婷,幽州道统三百年。”“你看了我的身体,自然要给我去死。”“我何以婷幽州道统三百年,还没见过你这么2b的人。“ …… …… …… 何以婷明亮的眸光明灭不定,在黑色尸气灼烧自己肺腑的瞬间,忽然仰天一声长啸。眉心忽然闪烁出一道璀璨的光芒,在刹那间展现出一股无与伦比的强大威力。 一只荒古精卫神鸟的虚影,在她的背后若隐若现。紧接着,何以婷光洁背脊和翘臀上,忽然长出了八支华光潋滟的青色羽翼。 她的身体,也开始变得有些朦胧。 光洁粉嫩的长腿,上面开始凝聚出坚实的羽翼铠甲。白嫩双臂和高耸的酥胸,羽翼潋滟的铠甲结实性感。最后延伸到挺翘性感的圆臀及腰腹,陡然间缠绕出一条青色氤氲的短裙。 何以婷变得不再是何以婷,强大的力量让她挣脱了林起凡的束缚。 满头黑发忽然的变得金光璀璨,笔直的垂落在她的腰臀上,一把长剑出现在她的手中。 大天使之剑,号称金乌道统中的至阳之剑。 此时的何以婷,大放光芒。一轮朝阳在天剑阁中冉冉升起,浓郁的灵力为她提供着源源不断的力量。她手持大天使之剑,背后《太阳真经》凝聚的朝阳冉冉升起。面对如此强大的林起凡,金乌道统的力量,终于展现出了她最强大的一面。 【-为您精选】 第一百三十一章 跨越境界的战斗 这是道统的力量,在生死时刻,万载金乌道统,自然赋予传承者强大的力量。 何以婷神情平淡冷漠,薄薄的唇角微微抿起,金色的朝阳在她身后耀眼夺目,映着满身甲胄光华流转。 她抬起头,目光平静淡然,冷冷的望着黑气萦绕的林起凡。手中大天使之剑轻轻挥动,一道圣洁的耀眼光幕骤然荡去。 大天使之剑,号称金乌道统中的至阳之剑。这把传承万载的至阳之剑,在何以婷的手中发挥到了极致,即使如今不过武者六品的境界,但在《太阳真经》强大仙术的基础上,自然拥有着难以想象的力量。 林起凡依然沉浸在嗜血冷漠的情绪中,黑色的尸气逐渐凝聚在他的肌肤上。脸颊苍白,眉间黑色印记熠熠生辉,让他整个人看上去有一种凶戾的残暴感觉。 他感受到何以婷的气势正在逐渐攀升,那种至阳至刚的圣洁光芒,令他感到极为厌恶的感觉。 他忍受不住这种感觉,双手黑气萦绕,身子骤然跃起,在面对何以婷手中大天使之剑挥出的金色光幕,徒手硬悍,丝毫不惧。 何以婷沉默的抬起手,背后一轮朝阳冉冉升起,《太阳真经》为她提供着源源不断的强大能领,让她不在担心灵力匮乏的问题。 手中大天使之剑高高举起,八支光华潋滟的青色羽翼在背后缓缓舒展,金色铠甲包裹的曼妙身躯展现出一股无与伦比的诱惑。 她望着眼前的林起凡,羽翼拂动间骤然欺身上前,面对周身黑色尸气萦绕的林起凡,毫不犹豫的一剑斩落。 大天使圣洁的光环,笼罩在林起凡的头顶。 一股炙热耀眼的能量,令林起凡不由自主的抬起头来,他望着头顶的那轮金色光幕,又望了眼何以婷斩落下来的大天使之剑。 眸光深邃晦暗,林起凡再也忍不住的一声暴喝,双掌萦绕的黑色尸气,本就是尘封万载的至阴之物。在面对《太阳真经》和大天使之剑两样最具至阳之物的威压下,彻底爆发出了他的强大力量。 即使你是传承万载,历经洪荒万世的金乌道统。我却拥有着世间最具凶戾的至阴之物,赵国四百万英灵的埋骨尸气。 面对何以婷的双重打击,林起凡丝毫不惧,双手黑气萦绕,眉心黑色印痕熠熠生辉。修长的手指紧握长拳,对着何以婷手中的大天使之剑,悍然砸去。 黑色尸气的强大,在于他的腐蚀能力,还有强化体质的能力。即使面对何以婷手中至阳之物大天使之剑,林起凡也丝毫不惧。 轰然一声巨响,金色的耀眼光芒和黑色的沉郁尸气,互相交织缠绕,碰撞融合。 何以婷手中大天使之剑不断挥下,背后八支华光潋滟的青色羽翼不断舒展,令她的速度极为快速敏捷。(..info)在天剑阁漫天烛火中,留下了一道道金色的残影。 这种速度,根本不是武者境界应该拥有的速度,这已经超过了寻常武者的常识。在青色羽翼的增幅下,何以婷的速度当之无愧的强大。 也正是利用这种速度,何以婷剑光微寒,在大天使之剑强大的贯穿力量,不断的轰然砸落在林起凡的身上。 这种力量,配合着她背后《太阳真经》凝聚的朝阳,强悍力量的冲击,即使武夫境界都可能被一击洞穿。 但奇怪的是,林起凡面对漫天剑影的凌厉袭击,竟然岿然不动,用他自己强横的肉体,硬是扛着这一道道凌厉的攻击。 他身上的赤级兵甲,在何以婷大天使之剑的锋利下,已经寸寸断裂。兵力里面蕴含的灵力,开始四溢崩溃。 但他依然毫无所动,只是他的眉心处的黑色印痕,已经开始缓缓溢出尸气。 黑色尸气,已经弥漫他的肌肤,他的骨骼,他的四肢百骸。 他猛然一声怒吼,脑海中呈现出一片流血漂橹的血色山河,漫山骷骨尸骸堆积的战场,嘶声痛苦哀嚎的赵国英灵。 在这一刻,彻底激发。 林起凡望着在天剑阁漫天烛火中飞掠的何以婷,满头金发微微卷曲的垂落腰间,背脊青色的羽翼微微舒展,凹凸有致的曼妙身材被金色的铠甲紧紧包裹,让她看起来就像是真正的天使。 天使,手持大天使之剑的审判天使。 林起凡双眸燃起了斗志的火焰,浓郁的黑色尸气已经将他彻底沦陷,脑海除了杀戮在没有任何其他的情绪。 他忍不住低吼一声,高挺魁梧的身子一步踏出,骤然高高弹起。在天剑阁广阔的穹顶,阻截飞掠俯冲下来的何以婷。 望着金色铠甲萦绕的她,林起凡毫不犹豫的一拳击出。这一拳,已经不知道是什么境界,但上面凝聚的黑色尸气,却好似已经撕裂的空间,狠狠的砸向了何以婷。 “斗。” 何以婷面色肃然,薄唇微启,口吐一字。手中大天使之剑陡然绽放出耀眼的光芒,剑锋锐利颤抖,毫不犹豫的斩落下去。 两者之间展现的力量,实在太过夸张。 一个是拥有着荒古金乌道统,万载传承,即使武者六品的修为,但在道统的增幅下,早已经超越了一般武夫境界的修为。 另一个则是百死之地重生,身负赵国四百万惨死英灵的黑色尸气,虽然不过武者七品,但强横嗜血的黑色尸气,绝对不是一般人可以抗衡的。 他们只是武者境界,却共同展现出了最具震撼的撞击。 长剑微寒,大天使之剑势如破竹的斩落而下,强大的炙热光芒彻底凝聚着何以婷《太阳真经》的全部灵力,肆无忌惮毫无保留的想要一击功成。 林起凡眉心黑色印痕熠熠生辉,肺腑丹田凝聚的黑色尸气,同样疯狂的涌入自己的长拳上。浑厚的拳意,带着自己激昂的战意,还有黑色尸气浓郁腐蚀能力,瞬间和大天使之剑交锋在一起。 两股强大到令人惊骇的力量,轰然碰撞。何以婷趁着碰撞的时机,长剑陡然收回,瞬间再次连续刺入八百道剑光。 剑剑凌厉逼人,毫无悬念的斩在了林起凡的身上。 金色的光芒,带着至阳的气息涌入林起凡的体内。这种痛苦,令他忍不住的大声痛呼,手中浑厚拳意,也不甘示弱的狠狠砸在何以婷的身子上。 一拳,两拳,三拳…… 浑厚的拳意毫无怜香惜玉的砸在了何以婷高挑的身子上,黑色尸气灼烧着她的身体,那些金色的铠甲,被他一拳一拳狠狠砸碎,分解。 最后竟然再次被黑色尸气融化。 何以婷大惊失色,反手再次一剑斩落,但这次林起凡却学聪明了,他巧妙的闪躲避开长剑,同时眼疾手快,一把握住何以婷宛如白玉的手腕。他将她拉入怀中,一拳砸在了她的胸铠上。她同样不甘示弱,手腕一翻长剑斩在他的后背,将黑色尸气吞噬瓦解。 【-为您精选】 第一百三十二章 红烛为纱 林起凡紧紧拥着怀中凹凸有致的性感酮体,感受到她胸前的柔软和臀部的挺翘,但心底丝毫没有任何多余的想法。 因为现在的他,依然沉浸在嗜血冷漠的状态中。 面对眼前的最大威胁,林起凡毫不犹豫的再次一拳砸下,对着何以婷背后光洁的羽翼,狠狠的撕裂扯断。 巨大的痛苦令何以婷忍不住仰天长啸,俏丽的脸颊微微苍白,眸光充满了难以置信。 自己荒古精卫,传承荒古万载金乌道统,自身更是已经掌管了幽州道统三百年。这种实力,这种信仰,即使遇到掌管幽州命理长河的黄金巨龙赤吾,她也不遑多让。 但谁让自己天人转世,将自己震惊寰宇的举世修为,尽皆付诸东流。如今竟然轮到被眼前的男子,苦苦压制,甚至折断了自己的羽翼。 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她是天人转世,虽有道统加持,但却没有任何多余的实力供她驱使。 武者六品的修为,在她浩瀚的仙术面前,根本就是沧海一粟,使不出自己前世的随后一击。 只能凭借道统传承下来的战甲和大天使之剑和他周旋。但问题是,这两件道统装备,是根据自己眼下的修为实力,来解封道统装备的强度。 换句话说,何以婷现在不过是武者六品的修为。她能够解除大天使之剑的实力,最多也不超过武者六品。(..info) 武者六品的修为,道统装备也不过是武者六品的档次。 在面对一般的武者,这的确已经足够,甚至配合自己的《太阳真经》,即使武夫境界的强者,何以婷都有绝对的把握将他秒杀。 但可惜的是,她碰到了林起凡。 同样转世而来,拥有的战斗经验和杀敌手法根本不是一直传承道统的她可以比拟。更何况,他拥有着大天使之剑和《太阳真经》相互克制的黑色尸气。 林起凡紧紧拥着何以婷,双手黑色尸气萦绕,在成功扯断她的一支羽翼以后,再次握住另一只青色的羽翼。 同样的事情,再次发生。 蛮横强大的力量,毫不犹豫斩断何以婷的翅膀,她就像一支折断翅膀的白天鹅,在林起凡的怀中不断挣扎。 手中大天使之剑,不断刺在他的身上,一道道细密的剑痕,纵横交错,闪烁莹莹金光,炙热的气息烧灼着他的肌肤。 林起凡忍着巨大的痛苦,再次扯断她的翅膀。 何以婷同样忍着巨大的痛苦,一剑一剑的不停的刺在他的身上,但奈何黑色尸气萦绕的肌肤,强大坚硬的就像一块岩石,始终无法成功刺入体内。 天剑阁明灭跳动的烛火,忽明忽暗。 两道紧紧相拥在一起的身影,没有恩爱缠绵,没有缱绻邂逅,有的只是互相搏命是的攻击。(..info无弹窗广告) 林起凡将何以婷最后一支羽翼折断,何以婷脸色苍白,忍着强大的痛楚,挥剑斩在他的背脊上。 随即一脚狠狠踢向他的胸腹,想趁着反震力挣脱他的怀抱。 但林起凡依然面无表情,身体剧烈的伤痛在他眼中好似无关紧要,在黑色尸气的影响下,全身上下早已经毫无痛感可言。 他心中的信念,只要击溃何以婷,将她彻底杀死。 林起凡望着何以婷抬脚的瞬间,手指蓦然伸出,紧紧握住了她光洁的脚踝,赤裸的玉足就在他的眼前。 他楞了一下,神智有些微微恍惚,似是自己的神智已经恢复了过来。他低着头,望着犹如玉珠般的可爱脚趾,发呆了半晌,最后还是忍不住的伸手挠了挠。 何以婷脸色红的似是要滴出水来,她望着林起凡的无耻行为,眸光忽然燃起了熊熊怒火,一拳狠狠砸在了林起凡的脸上。 林起凡置若罔闻,依然饶有兴趣的望着手中的玉足,上面细小的青色血管若隐若现。 何以婷想要抽回自己的脚,但却拗不过林起凡的蛮力,只能再次紧紧握住自己小小的拳头。这一次,上面凝聚着《太阳真经》的金色光芒。 她一拳砸在了林起凡的眉心。 眉心上,有着一块黑色的印痕。何以婷小拳头上的金色光芒,《太阳真经》的火热灼烧,在他的眉心爆炸。 这一刻,林起凡的眸光忽然彻底被黑色所吞噬,刚刚恢复的短暂神智也彻底湮灭,他的眸光充满了嗜血和饥渴。 胸腹之中,浓郁的积压力量在这一刻同样彻底爆发。 杀戮,凶戾,暴虐,残忍,欲望,饥渴,彻底充斥着他的大脑。 …… …… …… 苍山如海,群峦如嶂。 山海图录中,一双遮天蔽日的双眼,忽然在浩瀚的海洋中缓缓睁开。 他望着山海图录上空弥漫的黑色尸气,眉头忍不住微微蹙起。他自然知道那是什么东西,早在林起凡神识第一次来到山海图录中,他就已经清晰的感觉到了。 只是他依然有些疑惑,本该积郁在九死无生之地的黑色尸气,为何会被林起凡所吸收。吸收之后,为何没有被黑色尸气腐蚀。 这是他的疑问,因为这种黑色尸气,根本就不是天地间任何一种力量。而是生命的叛离,世间所有的负面情绪,赵国四百万英灵的悔恨和不甘。 这种力量是强大的,但却不是人能够控制的。 林起凡体内残存至今,若非浮屠塔的镇压,恐怕早已经身死道消。 只是如今…… 朱厌眉头微蹙,忍不住低声一叹,只能如此了。 一片片恢弘的金色海洋,自山海图录中,潮涌般的涌向了林起凡的眉心和丹田。 这是赤吾赠予他的皇朝气运,除了用来修复自己的神识,剩下的一直被他封存于山海图录中,如今正是转赠林起凡的时候了。 朱厌望着浩荡的皇朝龙气涌入林起凡的身体,忍不住低声叹道:“身体或许巩固,但神识意志能不能稳固,只能看你自己了。” …… …… …… 林起凡觉得自己的脑海都要爆炸,胸腹中积郁的怨气直冲云霄,他觉得自己心里充满了暴戾的感觉,想要撕裂眼前看到的一些。 他望着怀中的何以婷。 双手紧紧握住她的精致铠甲,骤然用力,铠甲顿时四分五裂。曼妙的酮体,性感的身材,白皙粉嫩的肌肤,彻底展现在林起凡的眼前。他只觉得自己双目血红,望着眼前这具曼妙性感的酮体,高挺俏丽su胸,挺翘浑圆的臀部,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心中的浴火。 狠狠的扑了上去。天剑阁漫天红烛微微跳动,寂静空旷的大厅,忽然传来何以婷一声撕心裂肺的痛苦呻吟。红烛为纱,剑阁为床。 【-为您精选】 第一百三十三章 剑阁为床 红烛缓缓燃烧,跳动的火焰在昏暗的天剑阁中,倒映出一片温馨静谧的光晕。.info折射在光洁明亮的地板上,看上去显得极为幽静。 红润烛火微微跳动,在天剑阁空旷的大厅上,一块三米高的金色巨茧,突兀的矗立在那里,显得极为醒目突出。 金色的巨茧全部由丝线编织,一条条明亮光泽的金色线条,在巨茧上缓缓流转。透过朦胧的线路交织,里面蓦然呈现出一片阴郁的黑沉气息。 浓郁不散,弥漫在整个金色巨茧的里面。 ‘啪’的一声。 一只素白小手拍在了金色巨茧的墙壁上,透过弥漫的黑色尸气,隐约间可以见到那是一只女子的手。 五指纤细,白皙的手掌看上很小,贴在金色巨茧的透明墙壁上,在天剑阁跳动的烛火下,显得红润诱人。 紧接着,一声女子的痛苦呻吟,自金色巨茧中传出。 烛光跳动闪烁,金色巨茧里的黑色雾气缓缓散开,露出了一张女子的脸庞。那是一张高贵冷艳,充满着古典气息的脸庞,令人忍不住心生仰慕。只是此时的她,却柳眉微蹙,苍白的薄唇紧紧抿起,光洁俏丽的额头上挂满了细密的汗珠。她浑身赤裸的趴在金色的巨茧里,白皙的肌肤透着几分诱人的红润,高耸的su胸在剧烈的碰撞中颤抖。蜂腰翘臀,微微弓起的曼妙弧度,是任何男人无法抗拒的诱人曲线。 巨大的痛苦,令她秀气的眉头紧紧蹙起,背后的冲撞让她逐渐失去的平衡,不得已才伸出了素白的小手,扶住金色的巨茧。 她忍着强烈的屈辱和委屈,承受着身后男子一次次猛烈的撞击,这种痛苦和屈辱,是她幽州道统几百年都不曾有过的事情。 她深邃的双瞳,盯着巨茧上的细密纹路,逐渐变得水润迷离。一股股黑色的尸气在她白皙红润的肌肤上弥漫,正在蚕食着她的生命。 体内丹田肺腑的灵力海洋,印堂眉心神识的道统传承,在黑色尸气的侵蚀之下,终于彻底沸腾。 她的神识,逐渐迷失涣散。 她好像梦见了一片荒古群山,在遥远的时代背后,那是整个荒古妖兽的世界。 她见到了那名伟岸的男子,乘着九条真龙拉着的战车,驶过荒古,掌管着朝阳的起落。 她睁开了双眼,舒展着自己华美高贵的羽翼,优雅的来到那名男子身前,用自己细长尖锐的长喙,缓缓啄着男子的掌心。 男子温和一笑,眸光柔和,宠溺的摸了摸她的头,轻声说道: “以婷。” 她双眼微微眯起,很喜欢他这样叫自己的名字。 她忍不住高兴的喊道:“父王。” 是啊,父王! 荒古精卫,只有一个父王,那就是掌握朝阳起落的三足金乌 帝俊。 …… …… …… “穆青,怎样才能打开这道大门。”夏侯兰手持银龙枪,有些气喘吁吁的望着天剑阁的朱红大门,忍不住低声询问道。 “这道大门是墨家最顶尖的机关术。”穆青望着那道大门,有些无奈道:“若是没有令牌指引,即使武夫境界的强者,也无法打开。” “那怎么办。”夏侯兰眉头微皱,有些犯愁道:“马上就要天亮了,林大哥已经进去三个时辰,到现在也没有一点音信传来。 “若是再不出来,我们就真的危险了。”邱海东在一旁忍不住插嘴道:“天剑阁百余名佩剑侍女,不知道什么原因,竟然全部派遣下山。但若是天亮之前再不行动起来,很快就会被她们察觉。” “天亮。”夏侯兰眉头微蹙,手持银龙枪,缓缓走到天剑峰的山巅上。他望着逐渐清朗的夜空,几颗明亮的启明星璀璨夺目。 “还有两个时辰就是天亮。” “但没人会保证这两个时辰里,咱们会平安无事。” 夏侯兰转过身来,目光平静的穆青和邱海东,还有身后的百余骑兵,沉声说道:“所以这两个时辰,是至关重要的两个时辰,若不能好好利用,反倒可能给林大哥添麻烦。” “说的有道理。” 穆青点点头,多年领兵乌鸦贼对于时机的把握向来极为精准,他望着眼前的夏侯兰,开口说道:“我可以去寨子里联络我们的人,虽然不多,但却都是练武的一把好手。东子可以带着夏侯小将军去偷袭黑云寨的粮仓,为我们撤退作掩护,” “好办法。” 夏侯兰眼睛一亮。初次领兵,他虽然表面镇定,但内心却也有些微微慌乱,尤其在林起凡进入天剑阁中尤为明显。 此时穆青提出的意见,也令他安心不少。 “既然如此,那就事不宜迟,咱们赶快行动。” 穆青点点头,陡然翻身上马,墨黑铠甲在月色下显得明亮光泽。战马马蹄高高扬起,踏在地上的沉重泥土,骤然冲下山去。 夏侯兰心情舒服了不少,正要带着邱海东一同去偷袭黑云寨的粮仓时,却见到天剑锋崎岖的下山道路上忽然燃起了耀眼明亮的火把。 他忍不住眼皮一跳,忽然想起了什么,心里无端一沉,急忙大声喊道:“穆青,赶快回来。” 嘹亮的喊声在空旷的山峰上回荡,但却早已经为时晚矣。随着一声战马的嘶声悲鸣,穆青的黑色身影远远抛飞上来。 “穆青。” “大哥。” 夏侯兰和邱海东两人骤然跃起,焦急的冲向抛飞下来的穆青。 但就在这时,如同一根浮萍飘摇而下的黑色身影,忽然目露凶光,手腕一翻,宽大长袖中骤然射出两支断箭。 剑锋微寒黝黑,显然渡了一层剧毒。 “不好。” 夏侯兰和邱海东两人蓦然变色,这把毒箭的角度和速度,实在来的太过刁钻和精准。在算准他和邱海东两人的起跳速度,才射出的致命一箭。 他们逃无可逃,夏侯兰只能持枪挑起,在断箭射来的一刹那,枪尖微寒摄人,骤然将断箭砸落,才堪堪挡住这致命的一击。 只是邱海东就没有那么幸运,实力和武器的不足,令他没有躲避这断箭的任何理由。但却依然凭借着自己敏捷的速度,还有多年战场的应变反应。反身后退,断箭仅仅划过他的肩膀。 但因为拥有着御魔铠甲的防御,令他能够短暂的抵御断箭上的剧毒。 “叛徒,竟然没死。”崎岖的山路上,忽然传出一道极为熟悉的声音,那是大铁锤正在举锤谩骂的声音:“邱海东,你个吃里扒外的狗东西,我们黑云寨白养活你这么多年。” 【-为您精选】 第一百三十四章 枪锋残血 天剑峰巍峨数百丈,剑峰笔直,峭立在浩瀚云海之上。在黑云寨群峦如嶂的各路山峰中,显得极为瞩目。 但因为黑云寨三当家何以婷行为古怪,行事素来低调,除了极少的时间参与一下寨中的重大决策,就很少去和外人过多接触,过着自己深居简出的隐世生活。即使天剑阁中的百余持剑侍女,真正见到过自己这位主人的,也寥寥无几。 这就造成了万众瞩目的天剑峰,山路崎岖,荒草纵横。来往下山的人群,除了天剑阁的持剑侍女被赶去下山苦修,就是前往交接任务的黑云寨子弟。 但今夜的天剑峰,却显得极为热闹。 崎岖漫长的上路,早已经点燃了熊熊燃烧的火焰,照着这片山峰宛如白昼。较之天剑阁散发出的烛火,更拥有着一股人气。 因为他们人多势众,自然拥有着人气。 密密麻麻的持刀男子,身着简单的布衣,眉间透着几分凶戾的沾满了整个山道。观其人数,至少有三千人之多。 一名身材魁梧的中年男子,布衣宽袍,满脸络腮胡子,黝黑的脸颊有着一条和大铁锤相似的刀疤,在明灭跳动的火光下显得狰狞可怕。 他手持一把乌绿刀,刀身颀长宽阔,刀柄处有着一块绿色的金属,透着几分神秘强大的力量。 能够在黑云寨中手持乌绿刀的人,自然便是大当家程广义。 他望着夏侯兰面无表情。 他望着邱海东面无表情。 他望着百余名势单力薄的斥候营,同样的面无表情。 最后他才望向那座平静的天剑阁,浓郁的眉头终于紧紧皱起。 “本想等着里面那个小家伙出来,在一起收拾你们的。”一道娇媚的声音蓦然响起,紧接着一阵香风拂面。 二当家狄菊面若桃花,眸光水润,脸上的肌肤好似滴出水来一般。只见他折扇一拍,推开两边挡着自己的壮汉,一双素白干净的小手,像拎小鸡一样将真正的穆青随手抛了过去,有些厌恶道:“谁曾想守了半天,竟然被一只老鼠搅了局。” 他说话娇媚中带着一股撒娇的味道,清秀的眉宇间凝聚着一股阴戾的气息,令人浑身难受。 夏侯兰在落地的瞬间,就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他侧身来到穆青的身边,望着脸色青紫,浑身颤抖的穆青,显然是中了剧毒。 “解药拿来。” 虽然和穆青认识不过几个时辰,但他们早已经是一个队伍里的人,既然是一个队伍里的人,那就不允许抛弃。 “解药?” 那名乔装穆青的乌鸦贼,在清冷的月光下终于见到了他的面容。脸颊清瘦,说话的语气有些沙哑,他望着夏侯兰,低声嘲讽道:“向你的敌人要解药?你不觉得是一件很愚蠢的事情吗?” “刘平。” 邱海东捂着受伤的手臂,牙关紧咬,恶狠狠道:“放了我大哥,老子给你留个全尸。” “呵,邱海东,现在可不是你在乌鸦贼呼风唤雨的时候了。” 刘平嘴角冷笑,傲然的俯视着眼前的邱海东,忍不住低声嘲讽道:“当年大家同为乌鸦贼的五大统领,你却始终嫉妒我青云直上,顶了你二统领的位置,处处刁难与我。” “今日怎会落到如此地步?” “呸。” 邱海东忍不住一口吐了过去,咬牙切齿道:“青云直上?你就差改名换姓给狄菊那娘炮当儿子,还有脸呆在我们乌鸦贼?” “我只恨当时大哥阻拦,没有一刀斩了你这个软骨头。” 刘平脸色铁青,自己能够在极短的时间成为乌鸦贼二统领,确实是借了二当家的光。但若是没有自己多年的努力和拼搏,想要在实力至上的乌鸦贼中稳固局势,也根本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自己这么多年的如履薄冰,竟然被眼前这个人彻底抖了出来,以前即使大家知道,但至多都心照不宣的选择了沉默。今天撕破脸皮,他望着周围虽然躲闪,但依然炙热的目光,好似在嘲笑自己一般。 刘平脸色铁青,眸光燃起了熊熊的怒火。自短袖中蓦然抽出一把淬毒的匕首,想要动手终结了邱海东,却又不得已回头望了眼二当家。 他的这一回头,似乎在无形中承认了邱海东的话一般,等到他恍悟过来以后,却已经为时晚矣,周围寨子里兄弟的目光,绝对是赤裸裸鄙视和不屑。 狗果然是狗,连某些东西能不能吃,都要问过主人。 待到他真正的主人,黑云寨二当家狄菊轻摇折扇,潇洒的吐出一个‘杀’字以后。这条疯狗,也终于展现出了他的獠牙。 高挑的身子微微蹲下,脚尖在松软的泥土中缓缓蓄力,在邱海东还沉浸在谩骂的舒爽中时,骤然高高跃起。 强悍的速度,配合积蓄已久的爆发力,向来在乌鸦贼中以影翅著称的刘平,手持早已经淬毒的匕首,骤然冲向了邱海东。 快,准,狠。 两人相距明明十米开外,但在刘平一系列连贯的动作下,竟然被瞬间拉近的距离。手中淬毒的黝黑匕首,毫无阻挡的划向了邱海东的咽喉。 “骂吧骂吧,老子让你骂个够。” 刘平心里不停的呐喊咆哮,老子让你骂个够,看看你脑袋和身子分家,还怎么骂人。嘴角微微冷笑,手中匕首离着邱海东的咽喉还有半米。 七寸,五寸,三寸的距离。 刘平瞳孔紧缩,再也抑制不住心里的兴奋,只要匕首划下,上面有着淬炼的百炼蛇毒,邱海东必死无疑。多年被邱海东打压的自己,在这一刻终于彻底解脱。 “去死吧。” 刘平一声怒吼,匕首骤然刺向邱海东的咽喉。 但下一刻,他却大惊失色。只听‘叮’的一声脆响,自己眼前一黑,手握匕首的右手,忽然被什么东西划开一般。 他忍住心中的惊讶,连忙仓惶的后退了几十米,直到被周围黑云寨的弟子扶住,才缓缓睁开了眼睛。 但蓦然之间,却又大声惊呼道: “我的手。” 他的手断了,整支握着匕首的手腕,被整齐的斩断。快到他根本没有见到是什么攻击了自己,快到自己根本就没有丝毫疼痛可言。 只有如今的鲜血如注,血流不止,还有裸露在外的森白手骨。 刘平忍着强烈的悲戚,艰难的睁开双眼,望着站在邱海东身旁的那名男子。剑眉星目,墨甲银枪,锐利的枪尖上还在滴着猩红的血迹。那是他的血。枪尖上残留着他的血。 【-为您精选】 第一百三十五章 人走茶凉,手断悲凉 夏侯兰神情平淡,沉默的挡在邱海东的身前,墨黑色的铠甲透着一股凛然的杀机。手中银龙枪锐利锋芒的枪尖上,正在缓缓滴落猩红的血液,在皎洁的月光下,显得格外醒目。 他抬起头,望着远处捂着手指的刘平,眸光中充满了不屑的神情。 “杀了他,赶快杀了他。” 刘平忍不住嘶声大吼,喝令周围黑云寨的弟兄们上前将夏侯兰击杀。 因为他受不了夏侯兰不屑的目光,他能够感受到那种目光的淡漠和讥讽。和当初自己投靠二当家时,那些兄弟们的眼神如出一辙。如同一把尖刀,深深的刺透了他的尊严和内心。 他受不了这种目光,只能扯着嗓子大声吼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赶紧上前给我杀了他。” 周围黑云寨的三千余人,因为没有大当家的命令,是不会轻举妄动的。大铁锤站在一旁有些犹豫不决,他转身望向大当家低声询问道:“大当家,用不用兄弟们动手?” 大当家程广义脸色阴沉,手抚腰间那柄颀长的乌绿刀,修长的手指轻叩刀鞘,终于开口说道:“老二觉得如何?” “废物一个,理他作甚。”狄菊轻摇手中折扇,明媚的桃花眼微微挑起,在他眼中刘平废了双手,已经算得上是半个废物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现在他最担心不是如何杀死眼前的这帮敌人,因为黑云寨三千余弟兄早已经将这里包围,任他们插翅难飞。天剑峰山脚更有八百刀斧手严阵以待,想要入得虎穴安然后退,那绝对是异想天开。 狄菊抬起头,目光透过眼前的百余人,死死盯着那座矗立在山巅上的天剑阁,忍不住低声嘟囔道:“只是那人已经进去许久,为何天剑阁中始终没有信息传来那?” “何以婷的本事你也不是不知道。”程广义忍不住轻叹一声,眸光望向手指温柔划过手中乌绿刀,低声感叹道:“每次都以为稳操胜券,但每次都是失之毫厘。咱俩也不是第一次和她交手,自当年她孤身一人来到黑云寨至今十年,每次都在即将险胜的一刻,相继败北。” 程广义眸光深邃,低声感慨道:“这也是我忍她至今的缘故,因为我不知道她的真正底牌,所以不敢轻举妄动。” “若不然”程广义目露凶光,眼神阴霾晦暗,咬牙道:“这灵力充裕的天剑峰,怎会落在一个女子手中?” “大哥,不如我们正好趁着今日,将他们一网打尽?”狄菊折扇一摇,目露凶光,在程广义耳边低语道。 “静观其变。”程广义脸色阴沉,眸光坚定,狠狠点了点头。 早在一旁吼破嗓子的刘平,见到周围不为所动的众多兄弟,忽然觉得心底一片冰凉。他自然知道那是谁下的命令,只是在命令之上更有一种比命令还重要的东西。 那就是情谊。 他实在无法相信,自己不过只是断了一只手,难道就人走茶凉,没了情谊吗? “你们,你们……”刘平捂着流血的手,扯着嗓子嘶声喊道:“狄菊,老子为你拼命,你竟然如此对我?” “废物一个,手都断了,还留你何用?”狄菊秀气的眉头微微蹙起,他望着刘平,眸中充满了厌恶,忍不住摆摆手:“早就烦你整天在我身边嘀嘀咕咕的,若是没事就赶紧滚下山去,以后山寨也许还会给你一份养老钱。” 刘平这次算是真的见识到了什么叫做生性凉薄,什么叫做过河拆桥。老子在你身边勤勤恳恳的做了好几年的狗,最后竟然敢一句赶紧滚下山,就要打发老子走? “狄菊,你个狗娘养的王八蛋。” 刘平忽然双目通红,睚眦欲裂,此时他已经彻底陷入暴走,他望着人群中风度翩翩妩媚妖娆的狄菊,再也忍不住的一声暴喝。 用他仅存的最后一只左手,紧紧握住自己那把淬炼百毒的匕首,蓦然冲入了人群,高挑消瘦的身影,在这一刻爆发出了强大的速度。 夏侯兰始终持枪而立,守护着中毒颇深的穆青和被断箭射伤的邱海东,望着眼前颇为戏剧性的一幕,眉头不由微微蹙起。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反之亦然。 刘平为人的确遭人嫉恨,但这三当家也算得上是个凉薄之人,两人在一起狼狈为奸,最后发生这样的事情真的不足为奇。 夏侯兰没有搀和的必要,更没有搀和的实力,眼下自己手中百余骑实在势单力薄,若是无法和石林中的人马取得联系,很可能等到天亮或者天剑阁的大门打开,就是自己死亡的时候。 他眉头紧缩,缓缓抬起手来,示意周围的百骑向他靠拢,刀兵甲胄组成了一扇半圆弧形,用来预防冲上来的黑云寨匪徒。 只是黑云寨的匪徒丝毫没有冲上来的打算,在没有得到大当家的许可,他们是不会轻举妄动的。 因为他们的大当家,在没有见到天剑阁大门的开启,同样也不会做出任何的回应。 只是如今见到突然杀到眼前的刘平,程广义粗狂的眉头微微皱起,有些不悦的望了狄菊一眼。 这个狄菊,你就算觉得刘平没用,也不至于说的这么露骨。直接简单安抚几句,派人送下山去,至于要不要半路解决了他,那就要看看寨中的粮草是否够用。 何至于,冷言冷语,弄得现在节外生枝。 程广义有些微微生气,因为生气,他拔出了自己那把始终未曾拔出的乌绿刀。 这把长刀,是采用漠北极为稀少的乌绿石。坚固锋锐,里面蕴含着地底深处的冰寒气息。因为始终尘封在刀鞘之中,这股冰寒气息在程广义拔出长刀的刹那,陡然席卷而至。 冰寒的气息,自绿光流转的刀锋上散开,在刘平欺身上前的一瞬间。程广义人至即刀至,在众人还未回过神的时候,骤然砍掉刘平的头颅。就是那么大的一颗头颅,自刘平消瘦的身子上分离。嘴角微张,眸光惊骇,带着难以置信的神情,抛向了漆黑的夜幕。弧形的抛物线,散落了一地猩红的鲜血。 【-为您精选】 第一百三十六章 刀锋出鞘 人走茶凉。.info[] 刘平这次是彻底的走了,头颅滚落到天剑峰崎岖的山路上,磕磕碰碰竟然一路滚落到山脚。 站在上路两边的黑云寨匪徒,他们望着自自己脚边滚下的那颗人头。面目全非,脑浆四溅,原本消瘦的脸颊早已经血肉模糊。 二当家的无情冷漠,大当家的拔刀手人头,整个动作连贯自然,毫不拖泥带水。 但他们却感觉一阵心寒,前一刻刘平还袖中藏箭,极为霸气的射中邱海东。但下一刻,就是因为一招不慎,断了自己赖以生存的手臂,结果竟然满盘皆输。 这是他们的真是写照,因为黑云寨中是不会养活没用的人,你真以为山底宁静的村子是世外桃源? 那不过是从外地劫掠来的女子,用来给黑云寨传言后代的工具罢了。黑云寨是需要传承的,他们不需要没用的人,刘平断臂算是半个残废,在黑云寨这种吃人的地方,能够颐养天年已经算是很大的照顾。只是谁曾想他竟然还敢袭击二当家狄菊,最后被大当家程广义一刀斩落人头,实在显得不足为奇。 因为他们过着的是刀口舔血的亡命生涯,不是平平安安的安居乐业。 望着眼前缓缓倒下的无头尸体,程广义极为缓慢的收刀回鞘,刀身摩擦刀鞘的清脆声音,回荡在每个人的耳中。 或许是因为太久没有拔刀,他忽然喜欢上这种感觉。程广义再次将手中的乌绿刀,自刀鞘中缓缓抽出,摩擦的清脆声音再次响起。 他眉头微蹙,发现这道声音没有刚刚那道清脆响亮。 忍不住的低下头去,望着长刀已经逐渐干涩的血迹,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原来是因为没有鲜血滋润的缘故。程广义暗自点点头,他左右环顾一下,忽然发现眼前那百余人站在自己的面前。 犹豫良久,他再次缓缓拔出了长刀,砍向了夏侯兰等百余人。 理由就这这么简单,因为拔刀的声音不够清脆,需要鲜血,所以只能拿你们当做滋润长刀的补品。 至于需不需要等待天剑阁的大门开启,其实对于已经被墨迹到现在的程广义来说,早已经是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了。 本想着等待里面那个人和何以婷两败俱伤,最后他们在来个一网打尽。可是如今天剑阁静的就像里面两人在呼呼大睡一般,完全没有一丝响声。 这种等待,那就实在显得太过毫无意义,还不如先将眼前百余人全部铲除,最后在举全黑云寨的兄弟们,彻底终结何以婷。(..info) 因为何以婷这三个字,实在压的他们太过难受。 外人只知道黑云寨大当家程广义说一不二,但却不知道在这个‘一’的前面,还有何以婷一字不说,就足以否定他们任何决策的‘零’。 今日若是能够趁着那人入侵天剑阁,同何以婷两人斗个你死我活两败俱伤,他们能够坐收渔翁自然是好事。 但如今漫长的等待,终于对那所谓的坐收渔翁不抱希望,徐徐图之不如当断则断,程广义十几年的大当家生涯,自然拥有着自己的决策。 他拔出乌绿刀,刀锋指向百余人。 自然代表着黑云寨的全部匪徒,也同样拔出了自己的大刀长矛,斩向了斥候营百余人。 夏侯兰神情肃穆,望着骤然涌上来的黑云寨匪徒,紧紧抿了抿嘴唇。将手中银龙枪微微抬起,冲着黑压压的人群,轻声吐出一字: “杀。” 没有任何犹豫,杀,是死。不杀,也是死。斥候营百余人自然选择了后者,率先出击的也并非夏侯兰,而是自芜城卫时,就跟在林起凡身边的王少鹏。 如今春去秋来,转眼半年的时间,他武者一品的修为也已经正式迈入了二品的行列。手中精铁打造的长剑,在他骤然跃起的一瞬间,猛然刺出了二十余道剑影。 剑剑凌厉逼人,直取敌军要害。 在王少鹏的身后,同样拥有着武艺不弱于他的芜城卫老兵。林起凡能够抽调的这百余人,自然是信得过的百余人,不光忠诚信得过,实力自然也信得过。 剑影纵横交错,身着乌鸦贼御魔铠甲的芜城卫,手持精铁打造的锐利长剑。自然拥有着和平时不同的力量增幅,在长剑挥动中,在闪躲搏击中,感受着那份与众不同的酣畅感觉。邱海东手上的手臂已经被他简单的包扎,紧咬着嘴唇,望着那些冲上来的黑云寨盗匪,毫不犹豫的单手拔刀劈砍。 两股潮流激烈交锋,斥候营半圆弧形的阵法,起初夏侯兰的临时举动,也为斥候营创造了良好的攻击条件, 天剑阁山峰虽然巍峨高耸,但山顶之上本身的面积实在不算太大,还有被那座恢弘的天剑阁占据的巨大面积,实际上真心小的可怜。 面对乌鸦贼浩瀚的人潮,斥候营半弧形这种简单的防御工事,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利用狭窄的山顶面积,迫使黑云寨不敢投放太多的匪徒猛攻,只能小股军团轮流攻击。 像极了车轮战术,只是这对于势单力薄的斥候营来说,已经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不至于被三千多盗匪彻底猛攻击溃,拥有一丝喘息的机会等待林起凡的归来。 他们至今都在等待着自己的校尉大人,夏侯兰也依然如此。 他望着斥候营百余人阻挡着浩瀚的人潮,没有丝毫插手的打算。只是双眼忍不住的微微眯起,紧紧握住手中明亮的银龙枪,心里忍不住微微颤抖。 他不光再等林起凡,还在等着程广义,还在等着狄菊。 他在等着他们出手,因为这两人中的任何一人,都有攻破百余队伍的实力。只要阵型一垮,那他们将会面临着整个黑云寨三千多把刀剑的反扑。 这种结果,是根本难以想象的惨剧。所以他只能始终全神贯注的关注整个战场,也正是在这时,也终于有人按耐不住。 那个人是大当家程广义,因为他要用鲜血湿润自己的长刀,听着刀身摩擦刀鞘的清脆声音。所以,他忍不住的来了,拔刀抽水。乌绿刀冰寒的冷意骤然砍落而下,目标正是一马当先,镇守弧形阵前锋的王少鹏。 【-为您精选】 第一百三十七章 乌绿刀锋 王少鹏目光冷静,神情肃然。面对蜂拥而至的黑云寨盗匪,手中长剑悍然劈下,宽阔的剑刃在沉静的月光下,纵横捭阖。 武者二品的力量,较之那个当初在雨季绵绵的练剑的少年,早已经不知精进了多少。力量和剑法的把握,走位和闪躲的掌握,都是在郭三甲和林起凡的悉心教导下逐渐进步。 剑光微寒,手腕轻轻一抖,八道剑影陡然挑在敌军匪徒的胸口上。血花纷飞,温热的猩红血液溅在了自己的脸上,王少鹏浑然未觉,依然长剑劈砍,不给敌人一丝喘息的机会。 在弧形阵法简单而又直接的前锋阵眼上,他不是实力最强横的斥候营武士,比他武艺境界的不知凡几。但若是在战场上最敢拼命搏死的,他上有兄弟可以帮自己养老,下没有妻儿老小需要照顾。自己孤身一人,形单影只。除了杀敌斩寇,再没有什么能阻止自己,他还有什么后退的理由吗? 迎面一名黑云寨匪徒,手持宽阔的长刀,在众多蜂拥的匪徒中,他一马当先的骤然跃起,那种速度绝对是普通人两倍有余。 长刀劈砍而下,刀光潋滟不过一息时间,但锐利的刀锋早已经离王少鹏不足半米的距离。这种时候,若是一般人的反应肯定是后退闪躲,避其锋芒。但王少鹏却依然面色平静,毫无惧意。 手中长剑宽阔的剑刃在敌军刀锋即将劈砍的瞬间,骤然翻转向上挑起,剑刃擦着刀锋,迸射出耀眼的火花和刺耳的声音。 敌军匪徒瞳孔一缩,显然未曾想到王少鹏如此大胆,竟然毫无闪躲的迎向自己的一刀。既然如此,他自然也没有后退的必要,他依靠着高高跃起砍下的强大惯性,还有自己本身强大的力量,将手中长刀骤然再次压下,狠狠砍向王少鹏的脖颈。 王少鹏目光一冷,他自然能够清晰的感受到,手中长剑上传来不弱于自己的巨大力量,正在撞击着自己的剑身。手上虎口微微发麻,剑身忍不住的颤抖。 但他却没有丝毫要退的意思,因为自己是这道弧形阵的阵眼前锋。自己若是后退一步,将会迎来至少十几名敌军匪徒的反扑。自己这个所谓的阵眼前锋,也将彻底崩溃。这就代表着整个百余斥候营,都将崩溃。 那他们还有活命的机会吗?那他们还有等到校尉大人出来的时候吗? 王少鹏额间冷汗直流,手上长剑剧烈的颤抖,令他忽然想起那句尘封已久的话。“用剑之人,若不能持之以恒,习之何用?” 持之以恒,代表了坚持和顽强。[..info超多好看小说] 王少鹏手中长剑微微颤抖,眸光深邃,胸腹之中更有一种难以描述的暴戾,逐渐充斥着他的内心。 他缓缓握紧了手中长剑,这一刻原本以轻巧飘逸著称的精铁长剑,变得有些略显沉重。 剑锋擦着敌人的刀芒,精铁长剑被宽阔刀背挤压的微微卷曲,隐隐有着折断的迹象。 王少鹏依然面不改色,在敌军匪徒面露惊喜,在宽阔长刀即将斩断弯曲的长剑时。他蓦然一声暴喝,一股浑厚的力量自他紧绷的肌肉中喷张,原本已经险些被折断的长剑,陡然间挺起了宽厚的剑身。 持之以恒,不止是代表了坚持和顽强,更代表了坚韧不拔和根深蒂固。 王少鹏手中宽厚的长剑骤然蓄力翻转,擦着宽阔锐利的刀锋,在敌军匪徒目瞪口呆的神情下,蓦然划过了他的咽喉。 鲜血如注,早已经染红了他的全身。 一击功成,也不过是短暂的一瞬间。在匪徒的身后更有着十几名匪徒,他们手持着长刀阔斧,在持刀匪徒倒下的刹那,蜂拥砍来。 王少鹏面色凛然,浑然不惧。依靠着身上那件乌鸦贼的御魔铠甲,迎着劈砍下来的刀剑,手中剑影翻飞之间再次擦过几名匪徒咽喉。 他同样身负重伤,细密的刀痕在他的御魔铠甲上纵横交错。即使御魔铠甲,也无法抵挡他们的全部攻击。鲜血浸湿了全身。有他的血,也用敌人的血。 但他却始终咬着牙,硬挺着虚弱的身子,目光死死盯着前方蜂拥而来的匪徒。手中长剑微微抖动,正要再次劈砍时,一把冰寒彻骨的长刀,自夜空骤然砍下。 王少鹏有些微微失神,他抬起头,目光死死盯着那把绿芒乍现的刀锋。甚至连逃跑的欲望都没有,因为在他看来,这把快到连自己眨眼功夫都没有,就已经欺身砍到自己眼前的长刀,有什么逃命的机会? “王少鹏,你小子还愣着干什么,赶紧他娘的给我后退。”一道低沉的暴怒声音,骤然在身后响起。 王少鹏身子一怔,猛然惊险的同时,身子连忙后退翻滚。也正是这个时候,那道冰寒彻骨的霸道长刀,悍然劈落到了他的眼前。 这一刻,九死无生,王少鹏已经放弃了挣扎。 但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一把明亮的银龙长枪,划破夜幕。在即将砍在王少鹏头颅的时候,悍然迎上了长刀。 轰然一声巨响,王少鹏只觉得自己的脑海爆炸一般,眼睛一黑,浑身酸麻疼痛。 死了吗? 想来脑袋应该是被砍烂了,王少鹏咧嘴一笑,却不慎扯动身上的伤势,令他忍不住的皱起眉头。 恩?怎么回事,我竟然有知觉? “王少鹏,你他娘的怎么了?” “我靠,你别装死啊。” “不能吧,明明被夏侯小将军扔回来的,难道摔傻了? …… …… …… 周围乱七八糟的声音逐渐清晰,他缓缓睁开双眼,见到的也不是什么牛头马面,十殿阎罗。而是自己极为熟悉的袍泽,他们正满脸关切担忧的望着自己。 我没死? 王少鹏蓦然惊醒。 他有些难以置信的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和身子,除了那些粘稠还未干的血迹,在没有一丝断裂的痕迹。他忍不住的抬起头,慌乱的扒开挡在自己身前的队友,只见银白清冷的月光下,夏侯兰孤身一人,悍然迎敌三百。为首之人,正是那名手持乌绿刀,霸气威严的程广义。 【-为您精选】 第一百三十八章 窃国者侯 夏侯兰手中银龙枪嗡鸣颤抖,一道道霸气浑厚的枪花在月色下跳动闪耀,挡住了程广义霸道的一刀以后,并未后退闪躲。而是替代了王少鹏的阵眼位置,在弧形阵法中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将蜂拥而上的黑云寨匪徒,完美的阻隔在外。 程广义脸色有些微微难看,双眼眯起,死死盯着眼前枪术精湛的夏侯兰。手中乌绿刀忍不住微微颤抖,刚刚那一击,他能够极为清楚的感受到,银龙枪带给他的沉重压力。 那是一股即使自己拥有七品武者,手持力量增幅三倍的乌绿刀,也要畏惧的力量。 “恐怕至少要有十三倍的力量吧。” 程广义伸出宽口的手掌,轻轻抚过手中颤抖的乌绿刀,有些难以置信的喃喃自语道:“可他的气息,也就不过武者六品的样子,怎会有十三倍的力量?” “难道是他手中的那把抢?” 程广义眸毕竟是一山之主,即使早年被何以婷打压的太过厉害,但也掩饰不住他的机智和谋略。再以他的见识和推测,自然能够猜测出夏侯兰能以武者六品境界,拥有十三倍的强大力量,自然靠着他手中那把灵气四溢的银龙枪。 想到此处,程广义磨光蓦然闪亮,露出一副贪婪的神情。伸手指着眼前的夏侯兰,高声笑道:“谁若是抓住此贼,我程广义封他为黑云寨四当家,赏银千两,侍女五人。(..info无弹窗广告)” 在他眼中,什么几当家几当家那都无所谓,即使黑云寨当家三人千,最后不也是我大当家程广义说的算?当然,何以婷那小娘皮另算。至于所谓的赏银千两侍女五人,哼哼,就要看你有没有那个福气了。 但不管怎么说,这些东西全部加起来,即使在加个黑云寨,也许都比不上眼前那把长枪。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程广义一声令下,三千多名黑云寨匪徒如同打了鸡血一般。手中持着手中长刀阔斧,争先恐后涌上前去。原本那些畏畏缩缩躲在后面的匪徒,更是按耐不住的挤上山峰。 夏侯兰独木难支,周围百余名斥候营武士相继攻破。 乱刀长剑,在皎洁的月光下毫无章法,但却胜在人多势众。将他们百人压得节节败退。 程广义摸准时机,抽刀断水,以一记极为稀疏平常的抽刀式,趁着夏侯兰放手乱刀时。骤然撩起手中的乌绿长刀,锐利冰寒的刀锋在顷刻间突破银龙枪的防御,直接砍向他的胸腹。 夏侯兰大惊失色,急忙抽身后退,但却早已经为时已晚。乌绿长刀擦着他身上的御魔铠甲,一路切割划伤至左手手臂,鲜血如注飙飞。 “夏侯将军。” 王少鹏大声惊呼,想要上前营救却又被周围乱刀劈砍的匪徒阻挠。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程广义一击得逞,不退反进的再次撩起乌绿长刀,这次却要斩向夏侯兰的咽喉。 胸腹一刀清晰的刀痕,染红了夏侯兰的双眼,那股冰冷彻骨的森寒气息,虽然有着御魔铠甲的防御,但却依然渗入肌肤。 他能清晰的感觉到那股力量,真在逐渐冰冻他的经脉,这是乌绿刀上面附属的冰寒属性。 他忍不住这种冰寒,只能仰天一声长啸,胸腹中凝聚的蚀骨火焰在这一刻汹涌喷出。火红色的熊熊火焰,在清冷的月光下跳动闪耀,化作一条连绵浩荡的红色巨蛇,蜿蜒缠绕着乌绿刀锐利的刀锋还有宽厚的刀背,嘶吼咬向程广义。 这突如其来的火蛇,自然吓了程广义一大跳,高温灼烧的炙热气息,顺着手上的乌绿刀,已经攀附到了手掌。 他迫于无奈的只能收到后退,刚刚凝聚的霸气刀势也在这一刻彻底瓦解。 “大哥,我来助你。” 一声娇媚的腻人声音,在程广义耳边响起,紧接着一道白色身影骤然飞掠而去,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花香的芬芳。 “你小心点,这小子有些门道。” 程广义眉头微皱,他并不想让狄菊过多的插手此事,因为他害怕日后分赃,这把银龙枪的归属会发生争执。 但此时却已经到了别无选择的时候,自己被这种火焰缠着,没有办法收掉夏侯兰的人头,只能依靠狄菊的力量。 至于日后分赃,程广义面露森寒,心里暗自想道:‘狄菊你若是老实懂事,我不介意分你一些甜头,可若是敢打这把长枪的注意,可就别怪我程广义无情了。’ 这就是黑云寨的现状,三当家何以婷生性凉薄,显露在性格上。二当家狄菊生性凉薄,显露在外表上。而真正的生性凉薄大当家程广义,却显露在骨子的最深处。 在他们的眼中,没有手足情深,只有利益贡献。 这种黑云寨式的思维,早已贯彻了整个黑云寨里的所有人,大当家程广义不说赏银千两,侍女五人的豪言壮语,怎能有如今黑云寨匪徒爆发出的强大力量? 百余斥候营最精锐的老兵,在这番猛烈的攻击下,早已经死的七七八八。本已经觉得死而复生的王少鹏,手中精铁长剑,残缺的豁口处至少九处,身上挂满了细密的刀伤剑痕。 仅仅剩下来的十几条漏网之鱼,也已经是强弩之末,紧紧的围在一起,防御着黑云寨的最后反扑。 而整支队伍最强有力的支撑夏侯兰,在面对程广义和狄菊的轮番袭击,也显得捉襟见肘,节节败退。 手中长枪悍然砸飞程广义的乌绿长刀,却又迎上一把灵巧的铁扇。狄菊眼睛微眯,摸准时机,宽大的长袖中又射出一支暗器飞箭。 夏侯兰早已经无心他顾,长枪回折挡住铁扇的时候,却恰巧被这一支暗器飞箭射中右臂,直接钉到了地上。 “哼哼,看你们这群贼子往哪里逃?” 狄菊嘴角冷哼,自怀中抽出一方手帕,缓缓擦拭着自己的手指,在他自己看来,和夏侯兰交手,完全脏了自己的手。 有时候,有些事情确实显得可笑滑稽。在这个时代,占山为王的贼子竟然管州府军队,称为逆贼! 程广义自然认识这一点,但他却依然面对微笑,浑不在意。在他看来,夏侯兰早点死去,自己早一些取回自己的长枪。至于什么逆贼不逆贼的有关系吗? 窃钩者诛,窃国者侯。董卓北凉莽夫都能称为国师,青州曹操都能挟天子以令诸侯,在这个大时代里,又有什么不可能的吗?手中乌绿长刀轰鸣大作,望着被暗器钉在地上的夏侯兰,程广义没有任何犹豫的拔刀劈砍,以浑厚霸气的泰山压顶之势,狠狠斩落而下。 【-为您精选】 第一百三十九章 银蛟兵魂 这一刀,夏侯兰九死无生。 狄菊精通暗器,袖中钻心钉早已经被他炼制入微,如今在夏侯兰毫无防备下,死死钉在他的右臂。钻心钉上面淬有精心炼制的妖蛇剧毒,酸麻的剧痛令他直接倒地不起。 十三倍的力量,不代表十三倍的身体强度。在妖蛇巨毒面前,夏侯兰不过六品武者的身体强度,很难抵御这种蛇毒的侵蚀。 “呵呵,怎么不跑了?” 程广义嘴角冷笑,面露凶光。望着脸色苍白的夏侯兰,手中乌绿刀悍然砍落,锐利森寒的刀锋,在夜空中闪烁着明亮的光芒。沉重浑厚的刀势,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下砍向夏侯兰。 这一刀若是真的砍在身上,即使乌鸦贼的御魔铠甲,也无法抵挡这股沉重的刀势。 危机时刻,夏侯兰蓦然睁开双眼,忍者手臂酸麻的疼痛,骤然抬起手中银龙枪,一声暴喝。手中银龙枪锐利森寒的枪尖,直指苍穹,陡然爆发出一股璀璨耀眼的光芒。 龙吟激昂,吼动山河。 一条银光潋滟的银色蛟龙,自银龙枪颀长的枪身上,蜿蜒盘踞,缓缓凝聚在漆黑的夜幕下。 高昂的龙首微微低垂,充满怒意的双眸,死死盯着黑云寨众多匪徒。明亮光泽的龙鳞在夜幕下微微闪烁,锐利的龙鳞泛着森寒的杀气。 “兵魂。” “天啊,竟然是兵魂。” “这怎么可能,拥有兵魂的神兵。” 天剑峰三千余名匪徒,即使再如何孤陋寡闻,也自然听说过兵魂神兵的威力。那是连不朽神兵都不敢试其锋芒的神兵,那是拥有妖兽魂魄的神兵,那根本就不是他们可以想象的神兵。 “兵魂,竟然拥有兵魂,而且是一只即将蜕蛟化龙的强大兵魂。” 程广义眸光明亮,神情格外激动,手中劈砍而下的乌绿刀,在面对这条足足拥有百米长度的银色蛟龙时,只能退避三舍,自然不敢试其锋芒。 “大哥,你先歇着,这家伙先交给我吧。”狄菊见到这把拥有兵魂的长枪,眸光同样闪过一丝激动。 兵魂神兵,竟然是兵魂神兵。 这样的神兵若不能据为己有,难道还能让给他人?怪不得向来喜欢坐山观虎斗的程广义,这一次竟然破天荒的霸道拒敌,原来早就看出这里面的端倪了。 狄菊面色阴冷,本就阴柔的脸颊,此时更是透着几分阴戾。他再也忍不住的猛然跃起,手中折扇缓缓展开,绘有山川河流的瑰丽扇面,在清冷的月色下光华流转。 “你去守着山上的兄弟,这里交给我就好了。(..info好看的小说)” 程广义眉头微皱,手中乌绿刀负手背在身后,自长空下极为轻巧的平稳落地。望着头顶盘踞的银色巨龙,没有再多说一句话,脚下步伐骤然加速。 转眼之间,就已经欺身绕过银色蛟龙,冲着倒地的夏侯兰,手持乌绿刀,猛然奔袭过去。 有些时候,再多的语言,在现实面前也显得不堪一击。因为他知道,狄菊是不会听自己的,如今只能在这场交锋中,率先夺得先机,将夏侯兰彻底斩杀。 只有将夏侯兰斩杀,才可能让银龙枪易主,也只有这样他才能彻底收服银龙枪。 “呵呵,照顾兄弟们这等重要的事情,还是交给大哥吧。至于危险的拒敌之事,还是交给我来吧。” 狄菊嘴角冷笑,手中折扇一摇,山河折扇刮起一缕强烈的罡风,令他的身影骤然飞掠。 阴阳家道法,武者修为就可以修炼仙术。 狄菊虽然喜欢采阴补阳这等低劣法门,但那只是他用来增加体内修为的旁门左道罢了。真正修炼的,还是他擅长的《风谣决》。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一个身着白衣手持折扇,自夜空中悠然划过。一个身着朴素布衣,长刀纵横捭阖,自大地骤然奔袭而来。 也正是在这同一时间,自三千多名匪徒的队伍中,再次迸发出几道耀眼的身影。实力强横,动作异常敏捷,紧随其后。 他们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夏侯兰,或者说是夏侯兰手中的银龙枪。 银蛟兵魂冰冷的眼眸,平静的注视着奔袭而来的几道身影,冰冷的眸光中充满了戏虐。自林起凡解封了一层封印,令银龙枪威力更胜往昔,也间接增加了他的实力, 如今的银龙兵魂,早已经不是当初关山地界,被林起凡打的节节败退的自己。现在的他,实力更加强大。 因为已经臣服夏侯兰,他自然不可能见到夏侯兰去死。因为龙族的骄傲,是不允许自己毁诺。即使他只是一只没有真正化龙的银蛟,也依然如此。 他低垂着巨大的龙首,望着那些蝼蚁般的生命,在自己即将死亡的时刻,竟然还在互相算计。 真是可笑,当我是摆设不成? 银色蛟龙仰天一声长啸,清靓的龙吟声,吼动山河,震得整片天剑锋都为之颤抖。 急速奔袭的程广义忽然变色大变,他有些难以置信的望着眼前的这条银色蛟龙,露出了惊骇的神情。 这兵魂的气息,怎么感觉这么强大? 强大的兵魂,强大的银龙枪,强大的兵魂神兵。平生能够见到这样一件神兵,足矣自己死后骄傲。若是能够拥有这把神兵,自然更是一件光耀门楣的事情。 但问题却是这把银龙枪,强大到不是自己等人可以收复的时候,却显得太过苍白可笑。 不止是程广义意识到这个问题,十几道骤然飞掠过来的身影,也同样面色大变。这种强大的兵魂,不是自己一个人可以收服的。 狄菊依然面色阴冷,骤然飞掠的身影丝毫不顾银蛟的巨大气息,白衣白袍,手中折扇《风谣决》拼命运转,借助一道道罡风的强大惯性,极为灵巧的超过了程广义,来到了银蛟兵魂盘踞身躯的下面。 望着身负重伤的夏侯兰,狄菊嘴角冷笑,低声喃喃自语道:“去死吧,你的银龙枪今后是我狄菊的。”手中山河折扇骤然扫过一道罡风,阴阳家仙术《风谣决》的强大力量,骤然化作一道猛烈的罡风,纵横切割,席卷倒地的夏侯兰。银蛟兵魂自然注意到这道不听话的白色身影,他忍不住一声怒吼,有些恼火的伸出巨大锐利的龙爪,擦着大地干枯坚硬的地皮,迎着那道罡风一路浩荡划去,在大地上留下了一条深深的沟壑。 【-为您精选】 第一百四十章 血祭 狄菊《风谣决》凝聚的强大罡风,在银蛟锐利的利爪下,显得极为脆弱。卷动的漫天沙土,在还未撞击到夏侯兰的时候,就被那道利爪挡住。 银色蛟龙低沉的吼声,有些疑惑的望着脚爪上剧烈的罡风,罡风上旋转风刃切割着他的龙爪有些微微疼痛,搅动着鳞甲也有些溃散的迹象。 他有些意外的望了狄菊一眼,蜿蜒盘踞的巨大龙身再也忍不住的蓦然低垂,高傲的龙首俯视着整片大地,骤然覆盖而下。 龙爪微微用力,蓦然抓破那道剧烈的罡风,直冲狄菊汹涌扑来。 狄菊大惊失色,手中折扇拼命摇动,一道道罡风剧烈旋转,涌向银色蛟龙,试图拦阻他的步伐。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点动手解决了这只虐畜。” 危机时刻,狄菊再也忍不住的大声呼救。那些早已经在一旁等候多时的身影,犹豫良久,最后还是悍然出击。 因为他们都十分清楚,倚靠自己的力量,是绝对无法收服这条兵魂。只能一起齐心协力,共同将其击溃,才有夺得神兵的可能。 十几道身影,做为黑云寨最顶尖的力量,在这一刻爆发出的力量实在难以估量。 程广义虽然十分厌恶狄菊的中途插手,但如今还不是抛弃他的时候。因为程广义需要利用他实力,用来对付眼前的银蛟巨龙。 他手持乌绿刀,在十几道身影爆发出强大力量的同时,骤然撩起沉重的刀势、在银蛟低垂着高傲的头颅,扑过来的同时狠狠抽刀砍在银蛟的利爪上。 十几道身影,刀剑阔斧,在一瞬间共同组成了一道顽强的防御工事,死死斩在银蛟的身体上。透过明亮的龙鳞,巨大的力量深深的扎进了银蛟的肌肤里。 吼 银色蛟龙一声怒吼,他实在难以想象十几道身影爆发的力量,竟然令他忍不住的想要后退。 但最后龙族的骄傲,令他依然不曾后退,龙首一声怒吼,骤然弓起了蜿蜒盘踞的百米龙躯,狠狠拍击下去。 ‘轰’然一声巨响。 天剑锋本就狭窄的峰顶,骤然被这条蜿蜒有力的龙尾狠狠拍碎,整片站在峰顶的几十名匪徒,顿时东倒西歪的滚落山巅,崩塌的岩石飞溅四射。 “孽畜。” 程广义目露凶光,黑云寨的兵力本就极为稀缺,如今却硬是被这条兵魂一尾巴砸死几十名,这对于黑云寨绝对是巨大的损失。 他再也忍不住内心的愤怒,厉声喝道:“你们拖住这条孽龙,我去寻找机会杀了那人。” 十几道身影在见到那几十人惨死的现状,也逐渐认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只能听从程广义的安排。 “大哥,多个人多个帮手。”狄菊有些狼狈的站了出来,手中折扇也在刚才的激烈交锋折断了几片扇骨。 但依然被他摇在手中,当仁不让的厉声吼道:“我去陪你一同宰了那小子。” 程广义眼眸微微眯起,以前没觉得狄菊如何,可如今银龙枪这把兵魂神兵利益在前,他现在可是烦死狄菊了。可此事却没有丝毫理由拒绝,只能强忍着怒意,微笑说了句‘好’。 狄菊还之一笑,阴柔的脸颊透着几分狰狞。看的周围的十几道黑云寨有头有脸的人物心里一颤,暗自庆幸自己没有多此一举。 在两人心照不宣的微笑过后,十几道黑云寨高手组成一道坚固的防御阵型,共同绞杀银蛟兵魂。 面对人多势众的黑云寨匪徒,银色蛟龙高昂着巨大的龙首,威严的眸光迸射出一道暴戾的凶光,荡过坚硬荒芜的大地,狠狠撞击过去。 明亮锐利的龙鳞,锋芒毕露的龙爪,蜿蜒弓起的强大龙躯在大地上荡过一道深深的巨大沟壑。巨大的撞击力量,震得整个天剑峰的土地嗡嗡颤抖。修为不足的人,感觉一震天晕目眩。 趁着十几名黑云寨匪徒和银蛟缠斗的空隙,程广义和狄菊分为两路,悄悄的绕过银蛟兵魂,逐渐潜移到夏侯兰的身前。 已经从妖蛇剧毒中逐渐苏醒过来的夏侯兰,刚刚睁开眼睛,就见到一把绿意森寒长刀,当头劈下。 他忍住内心的惊骇,危机时刻,一把握住身旁的银龙枪。‘当’的一声轰鸣,堪堪挡住了这把长刀。 但余威尤震得他后退三米,直接迎上了一股浩荡的罡风,纵横切割的充沛灵力,绞杀着他身上的御魔铠甲。 不足一息时间,坚韧的御魔铠甲彻底粉碎,夏侯兰整个身子都被刮飞,划过干枯坚硬的大地,直接垂落到山巅的边缘。 足足几百米的深渊,弥漫着夜晚微凉的雾气,看上去冰寒彻骨,但死亡的恐惧,更是令他后背冷汗直流。 幸亏他紧紧握住山巅边一颗倒挂的枯松,才得以没有跌落下去,有了一丝喘息的机会。 但向来心狠手辣的程广义和狄菊,是绝对不会给敌人任何一丝喘息的机会。两人从绕过银色蛟龙,就已经报了必杀的决心。 乌绿刀沉重的刀势,在月色下骤然撩起,一招威势极为霸气的断水式,以泰山压顶之势骤然砍向夏侯兰。 手中山河折扇刮起浩荡罡风,纵横切割的锐利风刃,带着充沛的浩荡灵力,狠狠绞杀斩落。 夏侯兰眸光惊骇,面对两道致命的打击,只能松开抓住枯松的双手,墨色的身影,在清冷的月光下,骤然丢落山巅。 吼 被十几道身影纠缠的银蛟兵魂,终于发现了夏侯兰的处境,高昂的龙首仰天发出一声怒吼,咆哮愤怒的声音直贯九霄。 锐利森寒的龙爪骤然捏爆一颗人头,强大蜿蜒的龙躯在微微弓起的瞬间,将三名武者五品修为的匪徒拍断了脊椎。 在成功击溃几名匪徒以后,银色蛟龙再也忍不住的冲霄而起。高傲蜿蜒的身躯不再和他们继续纠缠,而是极为快速的飞掠长空,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下,冲着天剑峰深不见底的深渊俯冲而下。 云从龙,风从虎。 银色蛟龙蜿蜒盘踞的巨大龙躯,弥漫着一股氤氲的浩荡云海,令他飞掠长空的速度极为惊人。 须臾之间,就已经追赶上丢落天剑峰的夏侯兰。 他忍不住一声低吼的龙吟,高昂的龙首微微低垂,在即将落地的刹那,蜿蜒有力的龙躯成功的借住了夏侯兰。 “该死。” 程广义咬牙切齿,再也忍不住的低声喝道:“既然如此,那就只能叩请先祖了。” “叩请先祖?”一道声音惊骇道。 “大当家竟然要叩请先祖。” “不要,程广义,你疯了吗?” 周围黑云寨的匪徒们,知道‘叩请先祖’的真正面目的人,早已经吓得面露惨白,浑身忍不住的剧烈颤抖。 “大哥,你真的要叩请先祖?”狄菊在一旁忍不住插嘴道,声音竟然有着一丝难以置信,颤抖道:“咱们还有没到生死时刻啊。” “别无选择,若不能将这人斩杀,我黑云寨声威扫地。”程广义目露凶光,手中乌绿刀骤然举向苍穹,一道银光直通九霄。 “血祭。”一声低沉的吼声,在苍穹中回荡。 黑云寨方圆十里的黑云疯狂的涌入乌绿刀,程广义目光猩红,长刀连接这一条直通苍穹的血色光芒。 在他双眸彻底猩红的刹那,挥刀砍落而下。 他砍得不是敌人,而是自己的整座黑云寨,那片宁静祥和的桃源村,那片本以为故土乡野的宁静村落。 那本就是不属于黑云寨的村庄,但却生活在黑云寨中,为的就是今日‘叩请先祖’的血祭。血祭,血祭。自然要拿你们的鲜血,祭奠我们的先祖,来迎候先祖的大驾。 【-为您精选】 第一百四十一章 破棺 这是一种灭天的杀机。(..info好看的小说) 黑云寨方圆十里的苍穹,涌动着浩荡的黑色云海。在万千云海的中央,一道血色的光芒,连接着程广义手中乌绿刀的刀锋。 “血祭,你们可以安心的去死了,因为黑云寨养了你们太久,是你们回报的时候了。” 程广义嘴角冷笑,生性凉薄之人,自然不在意他人生死。为了得到那把带有兵魂的神兵,他不惜动用血祭的力量,来叩请黑云寨的先祖。 黑云寨百余年的历史,自然拥有着强大的先祖,他们在即将死亡的时刻,封印自己的诸天窍穴和丹田苦海。为的就是镇守黑云寨,在寨中遇到生死存亡的关头,破开封印力挽狂澜。 这种苟延残喘的死亡方式,自所有世家豪强的最后底蕴。那些封印的绝世强者,用自己最后的生命气息,沉睡百年不死,以庇佑自己的家族和道统得到真正的传承。 他们属于绝对的永久沉睡,在漫长的沉睡时间里,流逝了太多的生命气息和力量。想要成功的唤醒他们意识和力量,自然需要强大的生命力量来做源泉。 黑云寨山脚下那个屋舍俨然,宛如世外桃源的村落,就是唤醒黑云寨先祖的生命源泉。 程广义手中的乌绿刀,凝聚着整条冲霄的血色光芒,看上去好像连接着整片黑色云海。 他低着头,望着天剑峰下那一片宁静的村落,高高举起了手中的长刀。现在这把略显宽阔的乌绿刀,是一把真正可以屠戮整片村落的屠刀。锐利的刀锋,冲霄而起的血色光芒,在程广义长刀缓缓砍落的刹那,整片天地都变得猩红如血。 黑云寨方圆十里的黑色云海,在顷刻间凝聚在乌绿刀的刀锋上,血色光芒缠绕着黑色的云海,相互交织融合。 程广义手起刀落,冲霄交织的黑红两道光芒,随着手中缓缓斩落的刀锋,在众人难以置信的神情下,悍然劈砍而下。 “不要。”狄菊瞳孔紧缩,再也忍不住的肆声大喊道:“程广义,你他娘的疯了?” 狄菊激昂咆哮的声音,在漫天卷动的秋风中回荡,程广义置若罔闻,在他嗜血的眼眸中,早已经没有了黑云寨的众多兄弟,有的只是心里的那份对神兵至宝偏执和冷血。 长刀卷动着黑红两道光芒,自万丈长空中骤然劈下。整个天地间的灵气,在这一刻好似被抽干了一般,疯狂的涌入刀锋。 天空忽然暗了下来,整片苍穹倒映着暗红色光芒,在一片哀嚎中,长刀终于斩落而下。 月明星稀,黑云压顶,在宁静村落中一座精致的小屋中。体态婀娜,徐娘半老的中年女子,斜躺在温暖的土炕上。窗外秋意绵绵,屋内却燃烧着温热的火盆。(..info)她微微眯起有些妩媚勾人的桃花眼,有些怜爱的望着怀中面色清秀的少年,眸光温和,嘴角带着满足的笑意。 自从被自家男人蛮横的劫掠到寨中,她一直都过着属于她自己水深火热的日子。鸡鸭鱼肉,三菜一汤,上等的布料长裙,过着比在家还要奢侈的生活。她对这些不屑一顾,但男人的蛮横却令她不得不服从。最后在那个风雨的夜晚,她成为了他的女人。在那个春意盎然的午后,她有了他的孩子。 她觉得自己的一生都会生活在痛苦与煎熬的过程中,但自从有了怀中的崭新生命,她发现自己不再孤独。 她会守护着他,看着他茁壮成长,但事情往往总是和她想的有些背道而驰。 庭院中向来听话的土狗突然狂吠不止,鸡鸭白鹅嘎嘎乱叫。她望着怀中被惊动的少年,眉头不由自主的有些微微蹙起,村中少有盗窃,因为本就是盗贼,哪里还有互相盗窃的理由? 如今夜深人静,院中噪声不止,为了不惊动自己疼爱的小儿子,她不得不弯身起床,微微勾起的性感曲线,充满了熟妇的丰腴美。 随手将屏风后的长衫披在自己淡薄的身子上,借着清幽的月光,她来到了自家庭院中,本想怒声呵斥狂吠不止的土狗,却好像蓦然发现了什么。 她微微抬起头,望着忽然间猩红如血的苍穹,只见一道黑红交织气势磅礴的光芒骤然覆盖下来。 她惊讶的伸手捂住了唇,想要尖角却早已经来不及。 血光过后,覆盖三里水乡的桃花源村,彻底湮灭在黑红交织的光芒中。土狗停止的狂吠,徐娘半老的成熟美妇不见了踪影,在屋中土炕熟睡的少年彻底湮灭消失。 整个村落的千余人,彻底湮灭在黑红交织的两道血色光芒中,在血光散尽,流血漂橹,最后汇集成一片血色的长河,缓缓涌入东方坤位的天罡峰。 天空变得猩红如血,黑云寨的数千匪徒,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桃源村,竟然在一瞬间彻底湮灭,眸光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神情。 一道低沉的怒吼声,骤然响彻整片天地,咕咕涌动的血水染红了天罡峰。一只干枯的大手,猛然自峰顶大殿深处的石棺中破土而出。 “七十年沉睡,终于可以彻底死去了。” 浓郁的尸气缓缓飘散,黑云凝聚石棺,在一声低沉的咆哮中,一具枯瘦的身影缓缓走出石棺。 他背影淡薄,面色惨白,枯瘦的身影宛如一道浮萍,在昏暗的石室中飘摇。 封印解除,意味着他的生命即将走向终结,但对于足足忍受七十年的寂寞来说,这绝对是一个解脱。 他缓缓抬起头,干瘦的脸颊早已经骨瘦如柴,看不清容貌。但那双明亮的眼眸,却呈现出一片回光返照的明亮。 这是他最后一次征战,但标着死亡前的最后解脱,继续七十年的强大力量,在这一刻必须彻底反哺回来。 他缓缓展开了嘴,苍白干裂的嘴唇微微吸动,一股强大的吸力顿时笼罩在整片黑云寨的上空,方圆十里的强大灵力,那些鲜血化成的河流,疯狂的涌入他的口中。 他的咽喉缓缓蠕动,枯瘦的肌肤逐渐变得莹白如玉,单薄瘦弱的声音正在慢慢变得高大魁梧。 三息时间,血海彻底吸收。五息时间,十里灵气尽数吸进。 他变得强大而无敌,举手投足之间,一股仙凡永别的气势骤然凝聚。武夫之上,超凡脱俗,是为凡境。ps,为了让书城的朋友看到,只能在这里啰嗦几句,毕竟现在没有上架。 看着你们书评区里的催更评论,我很高兴,甚至比打赏和推荐票来的舒服。因为有人催更,就代表着有人喜欢《》。 你们喜欢《》,就是对我的最大鼓励。不需要你们破费打赏,或者每日准时的投推荐票。只需要在闲暇之余,在书评中提上几个建议或者多催催更。至少古浪见到催更,也不会在好意思的偷懒断更。——。还是那句话,《》或许断更,但绝对不会太监。200w字是我的最后底限。 【-为您精选】 第一百四十二章 黑云老祖 夏侯兰始终沉浸在震撼的神情中。 他有些摇晃的站在银蛟兵魂的龙首上,手指苍白的握着峥嵘的龙角。脸色有些微微苍白,紧紧抿着薄薄的唇,眸光忍不住颤抖。 他自然见到了程广义拔刀聚灵的嚣张气势,但他却以为那是针对自己的特殊招式,可谁曾想,浑厚霸气的一刀劈砍,目标却是黑云寨下面那座宁静的村落。 流血漂橹,血流长河。 缓缓汇聚到东方那座威势沉重的天罡峰上,在自己难以置信的目光下,血海被吸进,灵力被吞没。 他神情惊骇,只能茫然的站在银蛟兵魂的龙首上,他不知道自己现在要做些什么,应该做些什么。 因为眼前发生的一切,已经彻底改变了他的认知和信仰,震撼了他内心深处的悸动。难道和自己生活在一起的寨中兄弟,为的就是取得血祭的生命源泉?难道那些活生生的生命,为的就是召唤一个沉睡的人? 真正的豪族,拥有着强大的能源矿脉,盛产出的灵石力量,提供出的生命源泉,绝对比血祭人头更加显著。 沧澜县夏侯兰,在汉朝诸侯世家中并不算的上真正的豪族,但他的底蕴却绝对不是黑云寨可以比拟的。族中底蕴封印的强者,也不乏真正的绝世高手。但召唤他们的方法,什么时候用过血祭这等残忍的事情? 或许只有黑云寨这种卑鄙无耻,藏污纳垢的地方,才会做出这等事情。 夏侯兰抬起头,望着寒风中那道黑袍的身影,嘴角冷冷一笑,低声嘲讽道:“为了你这么一个老不死的,竟然屠杀了整个村落。” 黑袍身影自然就是黑云寨的先祖,他站在秋风肆意的云海中,原本单薄的身影已经变得高大魁梧。古井不波的平静眼眸,沉静着一种历经世事的沧桑。 “这种事情,没有对与错,只有生与死。”他望着夏侯兰,在风中飘摇的身影显得有些飘渺,声音低沉的可怕:“他们死,我自生。” “我生,自然代表着你死。” 黑云老祖眼眸森然,黑袍在秋风中猎猎作响,望着银蛟兵魂上的夏侯兰。一步踏出,超凡脱俗的强大力量骤然凝聚在他的手中。 这是一种毁天灭地的境界,凡境。 银蛟兵魂高傲的龙首有些微微颤抖,凡境,超凡脱俗之境。他自然比谁都清楚这种境界的可怕,因为他以前就是这种境界的妖兽,但却因为被炼制成兵魂,实力早已经跌落到武夫的境界。 如今却要再次面对这种境界的对手,深知这种境界可怕的他,显得有些微微慌乱。但事到如今,他已经没有别的办法,只能硬挺着头皮和黑云老祖纠缠。.info[] 至于所谓的逃跑遁走,在别人眼中看来是好办法。但银蛟兵魂却极为清楚的知道,自己即将拥有从云的能力,却也无法逃脱凡境的黑云老祖。 因为凡境强者,爆发出的速度,绝对不是他可以匹敌的。 黑云老祖自然拥有这种速度,在骤然爆发的同时,他的身影在夜空中留下一道道虚幻的残影,在山顶众人目瞪口呆的神情下,一举冲向那条盘踞夜空的银蛟兵魂。 “孽龙,既然已经死去,那就彻底死去吧。”黑云老祖低沉沧桑的声音,回荡在整片天地间。 “老祖,不要杀了兵魂。”天剑峰上的程广义面色大变,他已经顾不上斥候营那几十条漏网之鱼,而是将目光全部投向了夜空,忍不住焦急喊道:“我黑云寨若是要振兴,靠的都是那把银龙枪。” 黑云老祖闻言眉头微蹙,在即将落在银蛟兵魂的刹那,骤然收回浑身攻势。只是极为平淡的伸出一只左手,在银蛟兵魂还未回过神来的那刻,轻轻拍在了银蛟兵魂蜿蜒的龙躯上。 轻轻的一拍,看上去说不尽的轻松写意,但就是这悠然的一拍,在黑云老祖收回左手,负手而立的同时。 银蛟兵魂忽然仰天一声长啸,声音悲怆低鸣,蜿蜒弓起自己强大的龙躯,在天剑峰浩瀚的苍穹上骤然盘踞紧绷,明亮的龙鳞自手掌拍击处层层断裂。 剧烈的疼痛,令银蛟兵魂弓起的龙躯忍不住的颤抖摇晃,夏侯兰握着龙首出的龙角,自然感受到银蛟兵魂的痛苦。 “怎么样?很疼吗?”他眉头紧蹙,忍不住担忧道。 “废话,你他娘的试试看。”银蛟兵魂低沉悲愤的声音,带着微微恼怒道:“这老不死的家伙,手劲真够大的。” “你想想办法,咱俩争取将他击杀。”夏侯兰手持银龙枪,站在龙首处,感受秋风拂面的微凉感觉,眸光坚定道。 “击杀?”银蛟兵魂大惊道:“咱俩不死已经算是积了八辈子的德了。” 夏侯兰还想再说,却见到负手而立的黑云老祖再次动了,黑色身影在夜色下显得有些微微诡异,配上那张枯瘦的脸颊,透着几分骇人的感觉。 他一步踏出,再次来到银蛟的面前,高大魁梧的身影,站在银蛟高昂的龙首前,显得略微渺小。 但就是这道渺小的身影,伸出了一只更小的拳头,却让整片天地都为之颤抖。 银蛟兵魂瞪大了眼珠,有些难以置信的望着他的拳头。黑云老祖的拳头,在他的眼里真的显得很小,但五指却显得修长有力,看上去极为工整。 他想后退躲开这道拳意,但庞大的龙躯在这时显得极为笨拙,根本没有一丝逃离的机会。最后只能调动自己的所有力量,蓦然低垂着高大的龙首,迎着这道拳意狠狠撞击而去。 轰隆一声巨响,银蛟兵魂感觉自己好像撞到了一座大山,大脑忽然轰鸣一声,自己的六识五感尽丧。巨大的痛苦,透过自己的头骨,传递到整个龙躯。周身肌肉被这平淡的一拳,打的有些痉挛抽动,紧绷的龙躯在苍穹中飘摇。 黑云老祖眸光平静,他望着已经摇摇欲坠的银蛟兵魂,最后又将目光转向了龙首上的夏侯兰。 他自然清楚的知道,若想兵魂易主,自然要斩杀神兵的主人。 黑云老祖再次一步踏出,这一次依然是平淡的一拳,甚至凡境的仙术秘法都未曾使用,只是平淡到了极点的普通攻击。 但就这一种平淡道了极点的普通攻击,已经绝对精准的瞄准了夏侯兰。 长拳如风,骤然砸向毫无还手之力的夏侯兰。这是死亡的时刻,漫天秋风微微拂动,微凉的冷意袭上所有人的心头。正当大家以为夏侯兰必死无疑之时,一道金色的长剑自天剑阁冲霄而起。金光耀目,大天使之剑光芒四射,微寒的剑光直射苍穹。 【-为您精选】 第一百四十三章 七步凡境 大天使之剑,号称金乌道统的至阳之剑。 金光耀目的大天使之剑直冲云霄,气势磅礴的悬浮在浩瀚的苍穹上。锐利的剑锋上凝聚着炙热的太阳真气,光华流转的金色剑身彻底展现出金乌道统的绝对力量。 “这是什么东西。” 黑云老祖长在即将杀死夏侯兰的时候,突然收手,目光有些惊惧的望着那把悬浮在夜空的金色长剑。始终平淡的神情,终于露出一丝怒容:“好热的一把剑,怎么会出现在这种地方。” 沉睡七十年的黑云老祖,周身凝聚着腐朽的阴霾之气,在面对金乌道统中的至阳之剑时,自然感受到一股极为难受的状态。好似行走在一望无垠的沙漠戈壁,头顶炙热的烈日始终炙烤着自己一般。 他忍不住微微颤抖,胸腹中的怒火燃烧自己的理智,这是在面对克制自己神兵时候的愤怒情绪。 “该死的剑,我要你有来无回。” 黑云老祖再也无法承受这股烈日焚身的痛苦感觉,身影在长空中微微一晃,骤然冲向大天使之剑。至于眼下的夏侯兰和银蛟兵魂,两只秋后的蚂蚱他实在懒得搭理,重要的还是要将眼前能够威胁自己的长剑彻底崩毁。 他紧握长拳,五根纤细修长的手指略显苍白,在虚空中紧紧一握。.info一股幽暗的黑色气体,自他掌心缓缓凝聚,死亡的气息飘散弥漫。 “解体吧。” 黑云老祖仰天一声怒吼,枯瘦的脸颊有些病态的苍白,他凌空一步踏出,周身涌动的黑色的气体不断涌动,两只宽大的长袖鼓起浩荡罡风。千米距离,眨眼而至,修长苍白的五指,蓦然握住大天使之剑。 剑身颤抖嗡鸣,在宁静的夜幕下响起清亮的剑啸,炙热的金色光芒,骤然爆发出一股炙热的太阳真气,灼烧着黑云老祖的手指。 “一把剑而已,早已不生往昔。” 黑云老祖满脸怒容,紧握大天使之剑的五指突然溢出一股股黑色的气体,浓郁而沉重,疯狂的涌入道金色的剑身上。 光华夺目的大天使之剑,金光潋滟的锐利剑身,顿时被渡上了一层暗黑色气体。消失了原本的金光耀目,变得黯淡无光,犹如宝珠蒙尘。 剑身颤抖嗡鸣,清亮的剑啸似是哀嚎,响彻整片天地。 黑云老祖嘴角冷笑,一把无主之剑而已,即使再如何强大,在遇到自己凡境的绝顶修为,还不是乖乖任人宰割。 五指微微用力,丹田苦海沉睡七十年的灵力海洋再次沸腾。强大汹涌的灵力,涌入修长的指尖。 他五指骤然紧握,强大锐利大天使之剑,在他的手中彻底的黯淡无光。然后他轻轻张开了苍白的唇角,将已经如同一把废铁般的大天使之剑,缓缓举起。手握雕刻九条金龙的剑柄,锐气森寒的剑锋直抵咽喉。 在天剑峰众人目瞪口呆的神情下,将那把金乌道统中的至阳之剑,缓缓吞入腹中。 “放肆。”一道清脆悦耳的女子声音,骤然响彻整片天地,语气充满了怒火:“老不死的臭家伙,你在找死。” 黑云老祖将大天使之剑成功吞入腹中,忍不住微微打了个饱嗝,面带满足的微笑,有些微微疑惑的向四处张望。 只见天剑阁巍峨如剑的楼顶,轰然一声巨响,一道白衣身影冲霄而起,撞得顶楼朱红的琉璃瓦破碎四散。 “老家伙,你在自寻死路。” 何以婷脸颊红润,发丝也有些凌乱,她望着眼前人不人鬼不鬼的黑云老祖,细长的柳眉微微蹙起,映着如水的眼眸泛出一丝迷离的光泽。 “女娃娃,对待老人要尊重一些。”黑云老祖黑袍宽大,被寒风吹得有些微微鼓动,他眯起双眼,温和笑道:“不要以为结了婚,就不会被打屁股。” 何以婷脸色微变,秀美的脸颊浮现出一抹诱人的羞怒,她显得有些微微慌乱。一身白色长裙,在寒风中微微飘荡,细碎的裙摆却显得有些褶皱。那是她刚刚在大厅的角落里寻到的,上满甚至还残留着污痕。但因为事情有些焦急,她也不假思索的套在身上,只是未曾想到这老不死的眼神倒是极好。 眼神好,不代表你命好。 何以婷紧紧抿着薄薄的唇,嘴角冷冷一笑,她杀不死那个人,但弄死你个老不死的,如今还是很有把握。 因为你惹我生气,看了一些不该见到的东西。 她抬起头,如水秋波泛着强烈的杀机。在静谧的夜空下,微微昂起骄傲的目光,如同一只高贵的白天鹅,优雅的一步踏出。 黑云老祖负手而立,枯瘦的脸颊始终带着微笑,他望着缓缓走来的何以婷,原本信心满满的表情,忽然僵硬下来。 因为他发现了一件很怪异的事情,一件令他信心尽失的事情。那就是如同一只白天鹅骄傲的何以婷,在虚空中优雅走来的同时,气势缓缓凝聚提升。 一步过后,武者九品,气势骤然凝聚。 两步过后,武夫三品,气势云蒸霞蔚。 三步过后,武夫五品,气势波澜鼎沸。 四步过后,武夫七品,气势凝为实质。 五步过后,武夫九品,气势犹如一把冲霄长剑,斩尽风华。 六步过后,凡境四品,气势犹如一片汪洋大海,波澜壮阔。 七步过后,凡境九品,气势犹如一片浩瀚星河,神秘瑰丽。 …… …… …… 何以婷七步过后,凡境九品登顶,骤然凝聚的强大实力,令她举手投足只见,都拥有着一股超凡脱俗的强大感觉。 她望着远处呆滞的黑云老祖,薄薄的唇角微微一笑,双手修长的指尖结出一道繁复驳杂的印记,金色的光线自她指尖缠绕交织。 一只青光潋滟的荒古精卫,在她背后若隐若现,明亮光泽的青色羽翼,优雅高贵微微昂起的骄傲头颅,还有双翼展开若垂天之云的庞大妖躯,在漆黑的夜幕下展现出一股荒古的悠久气息。 何以婷面带微笑,眉间浮现一抹朝阳,《太阳真经》浩瀚沉浮,背后八对华光潋滟的青色羽翼微微舒展。她望着黑云老子,凌空轻轻吐出一字:“破。” 【-为您精选】 第一百四十四章 耳光 何以婷‘破’字出口,黑云老祖顿时感觉腹中一阵绞动。(..info)五脏六腑,七海丹田好似被烈火灼烧般痛苦。他忍不住仰天长啸,枯瘦的脸颊苍白如纸。 一道金光自他腹部骤然亮起,在众人难以置信的神情下,只见黑云老祖的胸腹忽然臌胀,犹如十月怀胎的孕妇,高高隆起。 “这是什么东西。” 黑云老祖面色惊惧,他双手艰难的撑着肚皮,声音有些颤抖道。 “有些东西,是不可以乱吃的。” 何以婷嘴角冷笑,背后八支华光潋滟的青色羽翼,在寂静的夜空微微舒展,散落轻柔明亮的羽毛,令天剑峰上的众人目瞪口呆。 “三当家这是怎么了,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了?”一名黑云寨匪徒,低声喃喃自语道。 “变成这样怎么了?碍着你什么事?”另一名黑云寨匪徒有些不乐意的说道。 “就是,三当家变成什么样,关你什么事?” “我也没说什么啊,我只是觉得三当家变得更好看了。”黑云寨匪徒有些委屈道。 …… …… …… 何以婷确实变得更好看了,原本俏丽的脸颊,在皎洁的月光下显得莹白如玉。三千青丝披散在漆黑的夜幕下,红唇娇艳,微微抿起的薄薄唇角,显得更加骄傲倔强。 白色的席地长裙,不知道何时已经换上了那套金乌铠,金光耀目的光泽在铠甲上缓缓流转,紧紧包裹着凹凸有致的性感身材,背后八支青色的羽翼缓缓舒展,眉间一轮朝阳犹如一点朱砂,显得庄重神圣。 “这是何以婷那个小娘皮?” 程广义眸光惊骇,难以置信的喃喃自语道:“她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 这的确是何以婷,只不过如今的何以婷,早已经不再是当初的何以婷了。或许现在的何以婷,不在是几个时辰前,被林起凡压在身下的何以婷了。 几个时辰前,天剑阁的大厅里。 明耀跳动的红色烛火,映红了整个宽阔的大厅,犹如世俗中的洞房花烛,充满了温馨静谧的感觉。 金色巨茧中,黑黄两道气息不断交织缠绕,弥漫在细纹密布的巨茧墙壁上。透过巨茧中的朦胧水雾,可以清晰的见到两具互相交缠的身影。 浅吟低唱,摄人心魄的诱人声音,再次传递到林起凡的耳中。 这令原本逐渐恢复清明的林起凡,瞳孔再次倒映出一片赤红的光芒,他感觉自己游走在花与血的海洋中,好似有什么东西要炸开一样。灼热沸腾的血脉,正在激发着他的欲望。燥热的情绪,早已令他迷失在浴火中。 他需要将这种情绪,彻底的发泄出来,而眼下这巨细腰体,自然是最好不过。 手指划过何以婷细腻的肌肤,在她眼眸迷离的时候,再次压在了她的身上。望着原本骄傲如同白天鹅的她,此时却因为下身的痛苦,浅眉微蹙。林起凡只觉得自己的血脉更加燥热,大脑一片空白。 胸腹丹田,凝聚的黑色尸气,顷刻间顺着血脉流转到何以婷的身体上。腐蚀和吞噬的强大力量,正在逐渐吸收着何以婷的生命精华和灵力修为。 强大浑厚的灵力,在经过黑色尸气的吸收,逐渐回转到林起凡的体内。在这种反复的过程,林起凡只觉得自己的修为,正在以一种极为快速的方法,快速提升。而何以婷却感受到自己丹田苦海的滔天灵力,还有《太阳真经》的灼热真气,正随着黑色尸气的侵蚀,逐渐溃散。 她在茫然中蓦然睁开双眼,有些难以置信的望着林起凡。 黑云寨二当家狄菊采阴补阳的卑鄙功法,虽然奇妙强大,但和眼前的黑色尸气比起来,却依然显得太过可笑。 因为阴阳家的双修之术,再如何的强大,也无法一丝不剩,毫无浪费的将女子的修为吞噬到体内。毕竟修为不是自己的,采阴补阳,想要将女子的灵力和修为全部吸纳,那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 但何以婷震撼的事情就在于,林起凡身上散发出的那丝黑色气体,竟然直接透过丹田苦海,缠绕搅动着自己整个身体。 这种黑色气体,就像一根吸光,搅动着烧开的沸水中,趁机拼命的吸收。 何以婷面色大变,眸光有些恍惚。她可以被林起凡轻薄,因为她打不过林起凡,但这不代表着什么。因为只要自己体内的力量得到解封,那么她就可以彻底杀死眼前这个玷污自己的男人。 你上了我,那么我就杀死你,有些道理自然就是这么简单。 但如今自己赖以生存的修为,却要被眼前这个男人吞噬吸收,这是她如何都接受不了的事情。 修为没了,她拿什么去杀死林起凡?难道自己变成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柔弱女子,每日的供她赏玩欺负? 这种事情,怎么可能发生在‘幽州道统三百年’的自己身上?虽然如今这句‘幽州道统三百年’听起来有些可笑,但何以婷并不认为,这就是林起凡欺负自己的理由。 所以,她抬起了自己光洁素白的小手。 ‘啪’的一声,打在了林起凡的脸上。 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她想拿起大天使之剑,可是她却没有拿起大天使之剑的实力。 林起凡被这突如其来的耳光打得有些微微恍惚,他盯着何以婷倔强的脸颊,嫣红的唇瓣,明媚的眼眸,透着几分迷离的光泽。 ‘啪’的一声,又一个耳光打在了脸上。 林起凡置若罔闻,依然继续着他的伟大事业。 ‘啪’ 一道道响亮的耳光,狠狠的抽在林起凡的脸上,印出了红红的手指印。 他再也忍不住何以婷的调皮,突然底下了头,狠狠咬在何以婷娇艳的唇瓣上。温润柔软,芳香弥漫,透过唇齿,微微触动了她嫩滑的舌尖。 只是胸腹中的黑色尸气,依然在拼命的吸收着何以婷的修为,直到黑色气体沉降到何以婷丹田苦海中的那道金色封印,才骤然停止下来。因为他发现,这回不再是他吸收她的修为,而是她开始吸收他的修为了。 【-为您精选】 第一百四十五章 道统封印 何以婷自然感受到丹田苦海中的状况。.info[] 黑色的浓郁气体,在吞噬自己修为的同时,已经沉降到自己丹田苦海中的最深处。那里拥有着什么,她比谁都清楚。 这一刻,她反倒显得不再着急,伸出白藕般的手臂,缓缓搂住林起凡的肩膀。嘴角甚至露出了一丝笑意,眉眼间春意荡漾。 既然你不想离开我的身体,那就不要离开好了。 浓郁的黑色气体,在苦海中翻涌沉降,原本疯狂的吸收着何以婷的修为灵力,但此时却被那道金色的封印所镇压。 三足金乌的生命印记,金乌道统的转世印记,传承万载的真正封印。在何以婷浩瀚的苦海中沉浮,浓郁的黑色尸气想要吸进何以婷的修为,但碰到了这道印记,反倒是被金乌道统反噬。 林起凡只觉得自己身上充沛的灵力,在碰到这道封印的瞬间,如同潮水般拼命泄去。他有些惊慌失措,本能的想要推开身下的何以婷。但却被那双光洁的玉臂,死死缠住了肩膀,令他无法离开。 体内黑色尸气和金乌道统的灼热气息,相互交织缠绕。在面对金乌道统的强大反噬能力时,黑色尸气也展现出了他的蛮横和凶戾。.info 经脉中蕴含的浓郁灵力,在金乌道统的吞噬中,黑色尸气起到了顽强的防御能力。寸土必争,毫不相让,一丝一毫的灵力都要和金乌气息拼个你死我活。 两道气息在林起凡和何以婷的体内互相交织游走,相互吞噬反噬,在细密的经脉中蛮横冲撞,激烈交锋。 巨大的痛苦令两人都忍不住浑身颤抖,但为了不让自己的力量过多流失,只能咬紧牙关拼命坚持。 可是金乌道统毕竟是金乌道统。 荒古万载的传承,根本不是区区百年凝聚的尸气可以比拟的。(..info无弹窗广告)林起凡体内的黑色尸气,在面对金乌道统的反噬时,终于出现溃败。 一处经脉,彻底崩溃,紧接着如同多米诺骨牌般,周身诸天窍穴轰然倒塌,被金乌道统的强大气息彻底湮灭。 林起凡的体内正在出现崩溃的迹象。 他的气息逐渐变得虚弱,甚至连生命都在流逝,这一股股强大的灵力和生命里,全部化为灵力海洋,再次缓缓流向了何以婷的体内。 她已经感受了自己的强大,嘴角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只需要再多一点,只要一点点,自己就可以成功的破开自己金乌封印,获得更进一步的强大力量。 何以婷白皙的手臂,忽然紧紧搂住了压着她的林起凡。眸光露出怜爱的神情,抚摸着他冷峻的眉眼,心里忍不住微微感叹道:‘这么强壮的男人,可惜啊,你马上就要死了。“ 是的,他马上就要死了,绝对的死亡。 只要等到自己金乌道统的封印再次解除,自己绝对拥有凡境的修为,那是可以在整个芜城纵横无敌的修为绝顶修为。再加上自己《太阳真经》的紫级仙术,大天使之剑的强大攻势,她实在没有理由,杀不死林起凡。 如此想着,何以婷秀美的嘴角,微微露出一抹满意的笑容。体内逐渐恢复的修为,令她心情比较愉快。素白双手轻轻拂过他坚实的背脊,曼妙的腰微微扭动,承受着林起凡一次次猛烈的撞击。 嘴角忍不住,如水的眸光有些迷离,不是有那样一句话吗? “生活就像被强奸一样,既然不能反抗,那就好好享受吧。”现在自己是真的被强奸,既然已经没有反抗的能力,那就只能慢慢享受了。 何以婷享受着同时,一直在努力的凝聚自己的修为和力量,她的气势逐渐攀升,身体强大的太阳真气缓缓凝聚指尖。 只需要再多一些,再多一些灵力,自己就可以杀死这个压在自己身上的男子。 何以婷神情平静,在她眼中林起凡早已经死了,现在只是时间的问题而已。体内明黄色的金乌道统之力,正在逐渐吸收林起凡的经脉中的灵力,缓缓击溃他的修为。 什么叫做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或许眼前的死法,能更令你舒服一些。 修为和力量已经逐渐恢复,何以婷双指微微屈起,在林起凡又一次猛烈的冲撞中,她伸出了素白的小手,轻轻的印在了他的胸膛上。 胸口坚实有力的肌肉,在她的指尖上微微颤抖。何以婷神情有些微微惆怅,眼眸闪过一丝怜悯的目光,似是可惜林起凡的死去。 但下一刻,她却蓦然蹙起了秀气的眉,有些疑惑的望着胸口上的明黄光芒,灼热浩淼的大道气息,萦绕在她修长的指尖。 她将手指在眼前仔细端详了半晌,才有些难以置信的喃喃自语道:“皇朝龙气。” 没错,正是皇朝龙气。 朱厌给予林起凡体内的皇朝龙气,终于在这一刻彻底爆发。这是大道至理的气息,是汉室万载江山的浩然龙气,是世间最具正统的气息。 在金乌道统的强大力量和百死之地的黑色尸气,死缠烂打难解难分之时,浩瀚的皇朝龙气,终于自林起凡的体内汹涌而出。如同一道洪水,在何以婷和林起凡的经脉中缓缓流转冲刷。 在两道生死相交的气息中,起着中和调节的作用。就像一名德高望重的老者,用自己强横的实力,劝说着两个后辈罢手言和,化干戈为玉帛。 “皇朝龙气,竟然是汉室江山的皇朝龙气。” 何以婷忍不住闷哼一声,她感觉一道道浩瀚的皇朝龙气,在自己的经脉中缓缓流转。中和着金乌道统和黑色尸气的强大力量,增加着自己的修为。 这种修为的增加,是自己如何也无法想象的快速。因为这三种气息,任何一种都是举世无双的真正的力量。在三种力量的努力滋养下,实力的增幅显然是极为可怕的。若是按照这种速度,自己解封金乌道统的下一道封印,或许就在今朝。若是如此,真正凡境的强大力量,就会彻底展现在自己的面前。何以婷眸光闪烁出兴奋的光芒,丝毫没有注意到,眼前林起凡的变化,更加大的惊人。 【-为您精选】 第一百四十六章 武夫境界 林起凡神情有些恍惚,他感觉自己游走在花与海的世界里。 体内灼热的气息令他四肢百骸充满了一种酸麻的疼痛感觉,他不是拥有荒古精卫妖身的何以婷,自然无法做到真正的风淡云轻。 在面对金乌道统的至阳真气,百死之地的阴戾尸气,汉室江山的皇朝龙气。三种强大的真气,在经脉中不断流转交织,任何一种都不是他现在能够承受的。 但此时的三种力量,却以一种极为奇妙的状态,平衡的中和在了一起。林起凡只觉得自己浑身灼热难耐,燥热的温度令他忍不住微微颤抖。 七品武者的身体强度,七品武者的经脉,七品武者的骨骼纹理。在经受着三种力量的不断锤炼,变得愈发强大凝实。 武者境界,在于锻炼体魄,凝练肺腑。令自己的周身窍穴得到完美的强化,这样才可以成功的开辟苦海,将天地间的灵力,化为苦海中的灵力海洋。为自己冲击武夫境界,奠定良好的基础。 林起凡此时不过七品武者的境界,在承受着三道力量的不断锤炼时,周身的经脉肺腑,早已经一点一滴的凝为实质。骨骼肌肉,变得更加强大而有力。 他的气势,逐渐攀升。 这种攀升的速度,绝对不弱于何以婷境界的提升。 武者八品,武者九品…… 经脉中流转的三道力量不转锤炼着他的身体,犹如涓涓细流,又如大浪波涛。在经脉中不断冲击,令他举手投足之间,彻底感受到一股强大的威压。 终于‘叮’的一声,气势在这一刻攀升到了顶点。 林起凡再也忍不住的仰天一声长啸,在何以婷惊骇的目光下。他的眼眸变得深邃,满头长发肆意张扬,周围浓郁的天地灵力,疯狂的涌入他的身体。 这是一种蜕变,是一种本质上的蜕变,是武者境界到武夫境界的最强蜕变。 胸腹中干枯荒芜的丹田,在这一刻彻底鼎沸。武者境界,凝练出强大坚韧的丹田,为的就是如今的开辟苦海。 赤野千里的丹田,在强大灵力的压迫下,顿时崩溃。整片荒芜的大地全部沦陷,看起来空荡荡的感觉。 林起凡眼眸深邃,并未显得太过慌张,这种情况他前世自然经历过,在开辟苦海的过程中,自然要抛弃原本的丹田道基。 抛弃并不等于不要道基,因为真正的道基是苦海。 他再也忍不住的一声长啸,周围弥漫的天地灵力,在这一刻好似找到了倾泻的方向,骤然凝聚而来。(..info)原本空荡的丹田,突然间就被汹涌而来的灵力所淹没。 细小晶莹的灵力,在空荡的丹田中缓缓飘散,犹如百川归流,缓缓凝聚。 “还不够。” 林起凡眉头微皱,因为自己的身体强度异于他人,在武者七品的时候就能拥有武夫境界的力量,使自己丹田的容纳面积,太过巨大惊人。 只靠眼前吸收天地间的灵力,在空荡的丹田中,实在是沧海一粟。 最后他只能将目光转向眼前有些微微失神的何以婷,体内疯狂涌动的三道力量在两人之间不断流转。 林起凡眸光坚定,他将自己的丹田向这三道强大的力量彻底开放。 ‘轰’然一声巨响,体内丹田好似爆炸一般,灼热疼痛的感觉,阴冷冰寒的痛苦,还有皇朝龙气正统力量的灼烧。在他的丹田中,彻底鼎沸爆炸。 何以婷目露惊疑,她感觉自己和林起凡之间好像有了一丝沟通。 这种沟通,就像彻底敞开衣衫的两个人,赤裸裸的相拥而坐。虽然现在他们就是这样,但这种感觉确实灵魂深处的羁绊。 她感觉自己的金乌道统,在流向林起凡。 她感觉腐朽的黑色气体,正在流向自己。 她感觉大汉的皇朝龙气,正在帮助他们之间转换。 她感觉自己的丹田苦海,竟然见到了林起凡的影子。 何以婷吃惊不已,她拼命的想要收回自己金乌道统的力量。但此时金乌道统的力量早已经和另外两种气息缠绕在一起。三道力量,三种道统,在她和林起凡之间流转。 她感觉自己并没有变弱,而是正在逐渐变的更加强大。 金乌道统赋予她强大太阳真气,黑色尸气赋予她浓郁的吞噬之力,皇朝龙气赋予她天地正统的绝对力量。 三种力量,彻底的沉浮在她的丹田苦海中。 同样的事情,也发生在林起凡的身上。在他成功开辟丹田,引入三种强大力量的同时,他的丹田苦海也终于彻底成型。 波澜壮阔的万顷苦海,是一般修士难以想象的巨大和辽阔,甚至比何以婷的还要巨大。这是因为林起凡是以武入道,在这门前期只能奠定基础,后期才可以凝练苦海的武道之途上。他走的极为稳固和缓慢,为的就是今日开辟苦海的强大结果。 只有丹田苦海,凝聚灵力海洋,驱使万千仙术。 对于林起凡而言,丹田苦海就是代表着一辆汽车的油箱,里面的灵力海洋代表着燃料汽油。 若想使用仙术,开动汽车,自然要燃烧体内丹田中的灵力。 但这辆车若是在和别人赛跑的同时,想要跑的更远更有力,就必须拥有一个又大又能装的油箱。 林起凡就想用这种油箱,为了自己以后和人战斗不至于灵力枯竭,他在武者境界的时候,就拼命捶打着自己的身躯,巩固境界,奠定基础。 谁曾想,如今黑云寨之行,碰到何以婷这个小娘子,竟然有着这样的一番奇遇。 不止是体内油箱大的惊人,里面的汽油,竟然也有些与众不同。因为那呈现着金乌道统的绝对力量,还有皇朝龙气的正统力量,最后是百死之地的死亡气息。三种力量正在互相交织融合,林起凡深思一口气,感觉体内丹田隆隆作响的鼎沸场面,再也忍不住的一声咆哮。 三种力量,终于在林起凡的努力下,缓缓融合,化成一大片的灵力海洋。在林起凡宽广辽阔的丹田中,波澜壮阔。林起凡蓦然睁开双眼,他感觉自己举手投足之间的强大,那是以前的他从未有过的感觉。因为如今的自己,武夫三品。 【-为您精选】 第一百四十七章 羞恼 何以婷到现在都不会忘记,当时林起凡眼眸中闪烁的明亮光芒。 那是一种对力量的极限渴望,在面对武道突破的巨大惊喜中,林起凡展现出一种无与伦比的骄傲与平淡。在他深邃的眸光中,何以婷见到了一种对于战斗的偏执和渴望。 此时的林起凡,自然极为渴望战斗。 他感觉自己浑身充满而来力量,在武夫三品的境界上,这种力量要比自己的前世还要强大。三种能量在体内交织,皇朝道统的绝顶气运,金乌道统的太阳真气,百死之地的黑色尸气。在他的丹田苦海中,化为万顷明黄色的海洋,浩瀚沉浮。 何以婷柳眉微蹙,她有些不悦的望了林起凡一眼。 再也忍不住内心的怒火,趁着林起凡突破的时机,伸出素白洁净的小手,一指点入林起凡的眉心。 人体诸天窍穴,眉心神台,是藏神通灵之地。 何以婷平淡的一指,里面蕴含着金乌道统的至阳之力,在指尖凝聚出一道璀璨的金光,点入林起凡眉心的刹那。 金光炸响,指尖虽然抵在林起凡冷峻的眉眼间,却始终不得寸进。 她有些微微恼火,自己如今的境界,虽然正在缓慢恢复,但始终不过武者的境界,金乌道统的封印力量,始终没有得到彻底的解封。(..info好看的小说)如今破不了林起凡的防御,也是理所当然。 只是若要让她现在就此放弃,她是如何都不会做到的。何以婷只能趁着自己体内能量逐渐恢复的同时,再次召唤出金乌道统的大天使之剑。 剑光微寒,素白洁净的小手紧紧握住九龙盘踞的剑柄。她光洁曼妙的身体,还残留着刚刚温存后的余韵,浮现出一抹抹诱人的红晕。在天剑阁红烛跳动的烛光下,持剑轻轻挑起,强大的大天使之剑,凝聚着金乌道统的至阳之力。骤然刺向眸光微闭,似是正在享受突破武道境界余韵的林起凡。 何以婷嘴角露出一丝冷笑,没有任何理由,可以阻止你的死亡。 在满阁跳动的烛火中,大天使之剑光芒四射,锋芒锐利。在即将刺入林起凡的刹那,一股黑色的尸气缓缓弥漫在剑锋之上。 紧接着,一双修长有力的大手,凌空狠狠握住了锐利的剑锋。 林起凡抬起头,望着眼前未着寸缕的何以婷,只见她发丝凌乱,眸光如水,弥漫着诱人的媚意。性感有致的曼妙身材,前凸后翘,蜂腰肥臀,在跳动的烛光中,透着诱人心魄的美丽。 他有些微微失神,忽然想起了自己刚刚的所作所为,红烛为纱,剑阁为床。 虽然有一部分是百死之地浓郁尸气,带给他的负面情绪,暴戾,冷血,欲火焚身。但不过不说的是,若是再次给他一次重来的机会,他一样毫不介意投怀送抱的何以婷。 就像现在这般,投怀送抱。 林起凡紧握锐利的剑锋,剑眉微挑,体内丹田苦海骤然沸腾,一股强大的力量涌入指尖,猛然夺过把金乌道统中的大天使之剑,将它抛出了天剑阁。 紧接着林起凡再次张开了自己强壮有力的臂膀,在何以婷惊骇的目光中,再次将她柔嫩的身体紧紧抱在怀中。 暖香扑怀,修长的手指划过白皙细腻的肌肤,抚上背后光洁的背脊。 何以婷明亮的眼眸,充满了难以置信的委屈。 被林起凡三番两次的无礼轻薄,一向坚强的何以婷都差点哭了。她楚楚可怜的望着林起凡,充满了少女委屈的神情,几滴晶莹的泪水缓缓滴落。 真的很委屈,我何以婷幽州道统可是整整统治了三百年啊,为什么却被你个小孩子欺负。 在她无限的生命中,林起凡真的只是一个小孩子。 但就是这样一个小孩子,却三番两次的对自己做出那般羞耻的事情,几次本已经胜券在握的击杀,都莫名其妙的被反推倒。 她以前不信命理。 因为她是荒古精卫,掌握着金乌道统的强大力量。 但是如今,她却深信不疑。她相信,在她的生命中,林起凡绝对是那个克制自己的人,死死的克制,全方位无死角的克制。 这已经是她的心魔梦魇,即使自己现在拥有了前世的实力,她都怀疑自己还有没有杀死林起凡的勇气。 因为她实在不敢再冒险,因为冒险的后果就是被林起凡无情的推倒。 何以婷此时算是彻底的黯然神伤,甚至连反抗的欲望都没有,只是紧紧的闭着眼眸,极为乖巧的忍受着林起凡的轻薄。 林起凡自然察觉到了何以婷的变化,望着怀中何以婷紧紧咬着的薄唇,楚楚可怜的幽怨样子,他有些疑惑的挠挠头,似是感觉自己做了天大的错事一般。 可是仔细想想,自己好像真的做错。 林起凡有些不好意思的松开了怀抱,不知所措的站在一旁。 何以婷只是低着头,默默的跑到角落里,借着那边烛火熄灭的昏暗,掩饰着自己的尴尬,缓缓穿上了自己的白色衣裙。 因为刚刚两人在床上的‘激烈战斗’,白色上等丝绸织成的长裙,显得有些微微凌乱褶皱。细碎的裙摆上,甚至沾染着汗渍和污痕。穿上去的感觉,就像被他偷窥了一般,刚刚发生的事情,历历在目,挥之不去。 何以婷脸色微红,天剑阁中虽然有些自己准备的衣物,但她此时无论如何都没有脸,当着林起凡的面走走停停的去换衣服。 但此时再呆在这里,也只能徒增尴尬。 何以婷思前想后了许久,终于想出了一个绝妙的理由。她站起身来,虽然下身有些微微疼痛,但这些对于幽州道统三百年的自己来说,根本不值一提。 细心整理了下褶皱的长裙,伸手拂过耳边凌乱的发髻,她来到了天剑阁的大厅,望着穹顶上那道细小的裂痕,忍不住轻咳一声,低声说道: “那,你先忙,我去找剑了。” 在林起凡古怪的神情下,何以婷掩袖遁走,刚刚修复的强大修为,在这一刻骤然爆发,全部用来落荒而逃。 她脸色羞红,不知为何显得极为尴尬。曼妙的身影,直接冲破天剑阁的穹顶。只是当她出来的那一刻,却正巧见到那个什么黑云老祖,竟然正在打着自己大天使之剑的主意。何以婷柳眉微蹙,只想说:‘老不死的,既然撞到枪口上,你就别想跑了。’ 【-为您精选】 第一百四十八章 长剑破腹 拳破蛟龙,吞剑入腹。 意气风发的黑云老祖,在众人眼中自然是无敌的存在。 但在何以婷的眼中,除了那个死死克制自己的林起凡,世间再没有人能够被她放在眼里。尤其眼前这个明明早已经死去,却自我封印七十年,如今借着血祭力量在众人眼前装模作样的老家伙。 她只觉得,世上的跳梁小丑,真的太多了。 谁都当自己好欺负? 何以婷嘴角冷冷一笑,她静静的飘在夜空,冷眼旁观黑云老祖极尽霸气的吞剑入腹,在众人眼中如痴如醉,心生向往。但在她的眼中,实现显得太过可笑。 七十年的长眠,难道睡迷糊了不成?什么东西都敢吃?既然你敢吃,那我就让你尝尝吃的后果。 何以婷体内积蓄的能量,终于破开了金乌道统的封印,疯狂涌入全身的强大力量,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一步一小境,三步一大境界。最后七步,凡境登顶。 金乌道统中的凡境,是真正可以媲美先秦百家的道统。他们拥有着自成一脉的武道体系,在众多道统中,掌握朝阳起落的金乌道统,显得格外独树一帜和出类拔萃。, 七步凡境,是体内三种力量交织,使金乌道统第一道封印完美解封的结果。(..info好看的小说) 何以婷如今凡境修为,面对同样是凡境修为的黑云老祖,显得极为高傲自负。这不只是因为黑云老祖沉睡七十年,周身实力和气势大不如前。即使在黑云老祖最巅峰的时候,何以婷同样会用高傲清冷的目光,不屑的望着他。 因为何以婷的凡境九品,是金乌道统荒古万载唯一的传承。 背后八支青光潋滟的羽翼微微舒展,柔和的羽毛萦绕着淡淡的灵力。身上万载传承的金乌铠,流转着明亮的金色光芒,拥有着和大天使之剑同样的材质。 何以婷平淡的望着黑云老祖,自唇间吐出‘破’字以后,黑云老祖的腹部骤然萦绕着朦胧的金色光芒,在众人目瞪口呆的神情下,犹如十月怀胎高高的隆起。 “这是什么东西。” 黑云老祖面色惊惧,他双手艰难的撑着肚皮,声音有些颤抖道。 “有些东西,是不可以乱吃的。” 何以婷抬起头,原本水雾迷离的眼眸,变得有些清冷。望着远处神情惊惧的黑云老祖,秀美的嘴角冷冷一笑。 她缓缓伸出了手,素白干净的小手,在宽大的金乌铠中,显得有些略小,看上去极为可爱。 但就是这双可爱的小手,在黑云老祖惊惧的神情下,一指点出。体内《太阳真经》强大的太阳真气,缓缓凝聚指尖,紫级仙术的强大威力彻底展现的淋漓尽致。 眉间金乌印记刹那绽放,背后一轮明耀的朝阳普照山河,在众人目瞪口呆的神情下,将方圆十里的黑云寨,照的犹如白昼。 “不要!” 黑云老祖瞪大了双眼,腹部剧烈的绞痛,令他枯瘦的脸颊变得愈发惨白。他浑身忍不住微微颤抖,只觉得自己的丹田苦海,被什么东西不断刺激。 搅动着本已经沉睡七十载的苦海,灵力变得愈发稀薄,丹田逐渐出现溃败的迹象。他有些难以置信,无法理解。 自己活了将近两百年,什么时候见过只要一指点出,敌人就腹部剧痛的仙术?这种仙术,若是真的存在,那岂不是太过强大和变态。 他有些难以理解,但何以婷却给了他一个圆满的答案。 五根莹莹如玉的素白手指,在周围明亮的光芒中,骤然紧紧握起。 “啊,痛煞我也!” 黑云老祖一声惨叫,目光满是惊惧,只见自己高高隆起的腹部,忽然爆发出一道炙热的光芒,一道锐利的剑光,斩破他的肚皮,直冲云霄。 大天使之剑,金光闪耀,微寒的剑光直射苍穹。 “我早说就说,有些东西,是不可以乱吃的。” 何以婷手握大天使之剑,嘴角冷笑,一步踏出。背后八支青光潋滟的羽翼缓缓舒展,骤然爆发出的强大速度,犹如一道流星,在漆黑的夜幕下留着一道虚幻的残影。 她来到黑云老祖的面前,面对胸膛破裂的黑云老祖。何以婷有些厌恶的瞪了他一眼,然后大天使在之剑,凌空劈下。 浩荡凌厉的剑气,划过寂静的夜空,在天剑峰众人目瞪口呆的神情下,狠狠斩向黑云老祖。 大当家程广义和二当家狄菊,神情说不出的难以置信,他们实在无法承认,眼前这个手持金色长剑,举手投足间毁天灭地的美丽女子,就是他们成天打着注意算计的那个何以婷。 黑云寨众人,则是满脸的疑问和不解,还有那么一丝丝的兴奋。三当家果然是三当家,说话都说的那么霸气。但同时心里还有一个最重要的疑问,那就是黑云老祖不是他们一伙的吗?怎么和三当家打起来了啊? 这不对啊,这不是自己人打自己人吗?这同样是夏侯兰和残余几十名斥候营心中的疑问,怎么好端端的,他们自己人倒是和自己人打起来了。银蛟兵魂则是一脸庆幸,破口大骂林起凡和这帮2b斥候营。若是黑云寨这帮超级2b不不自相残杀,你们这帮2b怎么可能还活到现在。 对于斥候营来说,黑云寨的人自相残杀自然是最好的事情。 但何以婷却不这样认为,因为在她眼中,黑云寨在她漫长的生命中,始终是一个过客。大当家程广义生性凉薄,二当家狄菊生性凉薄,做为三当家的自己来说,自然不能甘拜下风。 凉薄之人,真的不在意什么阵营归属和生命。 望着胸腹破开,五脏六腑都流出来的黑云老祖,何以婷嘴角冷冷一笑:“你个老不死的臭家伙,嚣张了这么久,现在是你还债的时候了。” 手中大天使之剑骤然下沉,强大的攻势死死锁定黑云老祖。 “不可能的,这样就想杀死我,绝对不可能的。”黑云老祖仰天一声咆哮,浑然不顾胸腹流出的内脏,只是抬起了枯瘦的脸颊,张开自己的血盆大口。冲着天剑峰上的众人,猛然来了个生吞龙吸。 【-为您精选】 第一百四十九章 《饕餮大法》 在黑云老祖两百年的生命里,见到过太多绝顶修为的强者。.info[]他们有的妖气弥漫妖族强者,强横的肉体令人难以置信。有的仙术道法绝颠,拥有举世傲人之姿。有的剑法冠绝古今,仙剑通明。 但他无论如何也没有见过,眼前这名容貌秀美的绝色女子,竟然能够在七步之内‘凡境登顶’。 儒家圣贤通灵之人,曾有‘朝闻道,夕入道,半日之内凡境九品’的举世壮举。 可眼前的何以婷,短短七步的距离,较之儒家圣贤通灵的半日凡境,可谓是惊世骇俗。尤其最后竟然能够驭使金色长剑,强横的破开自己的胸腹。 黑云老祖有些难以置信的低着头,望着自破裂的胸腹中流淌下来的心脏和肠子,眸光露出了一丝惘然和震怒。 多少年了,自己有多少年未曾受过如此大的创伤?当年幽州芜城边境的黑云无双,如今传承百载的黑云寨中的老祖。自己曾用自己的双手,铲除掉一个又一个,挡在自己眼前的敌人。 如今七十载尘封觉醒,难道真要栽在眼前这个乳臭未干的女娃娃手中? 不可以,这是绝对不可以的。 黑云老祖眸光猩红,死死盯着眼前嘴角露出讥讽笑意的何以婷,他再也忍受不住心里的愤怒。(..info好看的小说)即使拼着两败俱伤,断了道统传承的后果,他也要杀死眼前的何以婷。 他抬起头,枯瘦的身材在秋风中瑟瑟发抖,胸腹处血淋淋的创伤,看上去血肉模糊。 体内的力量正在逐渐流逝,双手忍不住微微颤抖。他是凡境五品的修为,血祭汲取的强大力量,根本不足以弥补他沉睡七十载所需要的灵力。更何况现在的他,负伤极重,虽然凡境境界早已经不会局限在肉体的死亡而死亡,但肉体上的创伤,却也会实实在在的令他修为大跌。 他现在极为需要能量,而且是庞大的能量。 但这孤寂冷清的天剑锋,又要去哪里寻找这些能量那?黑云老祖自然有着他的办法,对于向来行走于黑暗的自己,什么东西才是最强大的补品? 自然是生命和鲜血。 他低着头,俯视着天剑锋上的众人。 冰冷到毫无人情味的目光中,透着一丝决然,更有着一种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执着。那些是生命,身体里流淌着温柔的鲜血的生命。 这是世间最强大的补品。他低着头,对于自己胸腹已经流淌出的内脏,毫不在意。(..info好看的小说)只是眸光炙热,神情饥渴的望着天剑锋上的众人。 那里有黑云寨的三千匪徒,有着大当家程广义,二当家狄菊,还有一种实力高强的黑云寨强者。那里也有着斥候营的几十名漏网之鱼,在夏侯兰的守护下,偏守一隅。 但在黑云老祖的眼中,他们没有任何区别,他们都是身体流淌鲜血的生命,他们都是活生生的巨大补品。 他终究没有忍受住这种致命的诱惑,眼眸中闪过一丝嗜血的冷芒,在众人惊骇的神情下,一股黑色的浓郁气体缓缓四溢。 他的身体变得有些飘渺,枯瘦的脸颊浮现出一抹病态的苍白,一种强大的凶戾气息缓缓凝聚。 黑云老祖当年称霸芜城边境的绝顶实力,并非是他的实力有多强,而是因为他的凶残和暴戾,恶心到令人发指的地步。 尤其他修炼的《饕餮大法》,拥有着食人鲜血,吞其骨肉强大能力。虽然只是一本上古仙术的残篇,但对于芜城这一隅之地来说,却是绝对的强大和无解。 此时的黑云老祖,周身弥漫着一股强大的吞噬力量,他望着天剑锋上的众人,眸光闪烁着嗜血的光芒。干涩的嘴角微微蠕动,破裂的胸腹突然臌胀起来。 刚刚的剑破胸腹,令他十月怀胎。如今的《饕餮大法》,再次令他十月怀胎。但此次的孕产过程,却显得极为熟悉和自信。因为自他武夫破镜,就至始至终的修炼这一种仙术。 万千道法仙术,不如专精其一。 何以婷柳眉微蹙,她自然感受到自黑云老祖身上散发出的强大力量,但她并未做出任何反应。 因为她的骄傲,在一日之内不断的受到挫伤。她需要在眼前这个老不死的身上,找回一丝尊严,教育他应该怎样做人。 所以她要等待,只能等待,看看眼前这个老不死的究竟有什么底牌。 黑云老祖显然极其满意何以婷这种态度,二人心照不宣又极其默契的各自凝聚着自己最强大的力量。 《饕餮大法》在胸腹中终于凝聚,黑云老祖再也忍受不住眼眸中的饿饥渴,冲着天峰上的众人,胸腹的臌胀忽然喷涌,紧接着在一呼吸,一股强大的吸力猛然席卷而至。 气吞山河,三里草木摇曳着枝头,土木砂石在大地上颤抖。 …… …… …… “怎么回事,为什么我不能动弹了。” “该死,我竟然在向前面移动。” “大当家,救命啊。” 天剑峰上的众人,惊骇的发现自己的身体,竟然被一股强大的吸力拉扯,不由自主的向上漂浮。 “这是,你们这是怎么了?”程广义目光惊惧,有些难以置信的望着自己的手下,在那股强大力量的拉扯下,五体朝天,缓缓飘向了夜空。 他蓦然间明白了什么,有些震惊的望着虚空上的黑云老祖,震惊道:“老祖,这些都是咱们黑云寨的香火啊。” “传承可断,但眼前之人必死。” 黑云老祖眸光猩红,大嘴鲸吞龙吸,一股强大的撕扯力量,将那些漂浮上虚空的黑云寨匪徒,全部残忍的肢解。 三千人命,血肉模糊,被挤压切割成肉酱,鲜血淋淋的滴落下去,犹如一场违反时节的梅雨。 何以婷柳眉微蹙,她自然不在乎这些人的死活,但眼前这场血淋淋的梅雨,还是令她有些厌恶。背后八支青光潋滟的羽翼缓缓舒展,雨水还未滴落就已经被全部蒸发。 “死吧死吧,都给我去死吧。“黑云老祖大嘴一张,那些肢解成血河的鲜血和肢体,被他鲸吞龙吸入了自己的腹中。被大天使之剑创伤的胸腹,逐渐被缓缓恢复弥补。他的气势,逐渐攀升到了极致,举手投足间超凡脱俗的力量,更具超然。 【-为您精选】 第一百五十章 他不是你可以杀的 “不够,还是不够。(..info好看的小说)” 黑云老祖低沉咆哮的声音,在寂静的夜空格外清晰,他望着天剑峰上残留的那几道人影,低声吼道:“既然香火已断,那还留着你们这些废物做什么。” 他缓缓伸出苍白的手指,五指凌空一握。 “老祖,饶命啊。” “黑云老祖,你个老不死的臭家伙,竟然想害死我们。” “气煞我也,黑云寨几十年心血,竟然得到如今下场。” …… …… …… 黑云寨几名实力顶尖的强者,面色惊惧恼怒,他们自然见到了先前那三千多名黑云寨兄弟,惨死夜空的悲惨场面。但死的始终不是自己,虽然震惊骇然,但也不过是神情悲恸下的怜悯。 对于整个黑云寨来说,只要自己不死,即使你们都死了,那也没有什么关系。 可是如今天降厄运,大难临头。黑云老祖那心狠手辣的老不死,竟然要拿他们这些黑云寨的高手开刀。望着逐渐离开的地面,如何不令他们恼怒惊惧, “老祖,这些可是黑云寨的根基啊。” 狄菊在一旁忍不住大声惊呼,他虽然生性凉薄,但再凉薄也不至于见到这些黑云寨的中流砥柱,就这般毫无利用价值的化成一滩血肉。 若是如此,自己这个二当家,当给谁看? “不要急,慢慢来。” 黑云老祖面带微笑,缓缓伸出了手掌,在面对这几名黑云寨的顶尖高手时,显然不在像之前那般云淡风轻。 五根修长有力的手指,在虚空中紧紧握起,体内疯狂涌动的灵力,伴着《饕餮大法》的强大吸力,将战力发挥到绝颠。 他的背影浮现出一片虚幻的影像,那是一只蛰伏在浩瀚云海中的妖兽,朦胧中带着几分荒古的气息。 何以婷眉头微蹙,素白的小手紧紧握着手中的大天使之剑。.info 多么熟悉的气息,多么厌恶的味道。可惜不过是道统下的一缕残影罢了,若真是这个讨厌家伙的本体降临,那么自己即使拼着性命,也绝对要杀死这只孽畜。 在何以婷眼中的孽畜,但在黑云老祖的眼中,却是宛如神邸般的存在。 在朦胧的妖兽幻影出现的一刹那,他感觉自己浑身的血脉,都彻底沸腾起来。往昔强大的绝顶修为,正在一点一滴的逐渐恢复。 但是,还不够的。 黑云老祖将目光投注到虚空中的那几道身影,随着紧握的五指,咔嚓一声清脆的响声。 几名黑云寨中修为算得上顶尖的强者,一声没坑的就死于非命,周身骨骼尽碎,血肉模糊,直接化成了一滩滩肉泥,缓缓涌入黑云老祖的口中。 “还是不够,还是不够啊。” 黑云老祖擦拭了一下嘴角的血迹,残忍一笑,那模样简直就是嗜血成魔的疯子。他将目光最后投注到天剑峰上的程广义和狄菊,还有在他们身后残存的斥候营匪徒。 “老祖,你什么意思。” 程广义被黑云老祖阴冷的目光,望的如坐针毡,忍不住惊呼道:“我可是黑云寨中的大当家,是我将沉睡的你唤醒的。” “老祖你难道连我们也不放过吗?”狄菊在一旁难以置信的说道,身影忍不住有些微微颤抖。(..info无弹窗广告) “既然已经这样了,那么你们就一起贡献出最后的力量吧。” 黑云老祖面带微笑,手指凌空一指,强大的力量将他们全部控制在内,缓缓抬入虚空。 “当然,还有你们这些蝼蚁。” 他将目光再次望向斥候营的几时到身影,为首之人正是夏侯兰,他忍不住嘴角冷冷一笑道:“既然黑云寨已经没了,那么你们也一起跟着陪葬吧。” 在众人惊惧恐慌的神情下,黑云老祖五指缓缓舒张,背后朦胧的幻影散发出一股强大的力量。夏侯兰只觉得自己的身体,好似陷入了泥沼,无法动弹丝毫。 “你们一起去死吧。” 在黑云老祖极其渴望力量的时候,他骤然握紧五指,强大的压迫力量,在众人难以置信的惊惧神情下,缓缓挤压切割而来。 这是一种绝对力量的差距,夏侯兰在一瞬间觉得自己胸腹压抑的可怕,呼吸都极为困难,自己的强大力量无处施展。银蛟兵魂在这种强大的压迫下,早已经遁回了银龙枪。 凡境强者的仙术秘法,根本就不是他们可以抵挡的。 正当夏侯兰感觉自己毫无生还,即将死亡的那一刻,一股绝对的死亡气息笼罩而下。在面对饕餮大法强大吸力,黑色气体展现出了一种极尽霸道的抗衡。 两道力量在虚空中拼命交织碰撞,令漂浮在虚空上的斥候营众人,目露惊奇。夏侯兰强忍着剧烈的疼痛,睁开双眼的刹那,竟然难以置信的喊道:“林大哥。” 林起凡墨色长袍,在天剑峰巍峨的山巅上,手持已经断裂的锈迹长刀,临崖而立。微凉的秋风,拂面荡来。原本头顶束发的紫檀木簪不知何去,满头乌黑的长发肆意张扬,透着几分放荡不羁的意味。 “校尉大人。” “竟然是校尉大人,兄弟们,我们有救了。” “娘咧,校尉大人你可算是出来了,吓死老子了。” 林起凡嘴角微微一笑,缓缓拂起宽大衣袖中的双手,望着虚空中缠绕斥候营的漫天黑气,忍不住五指紧握长拳,悍然砸去。 一股极为精粹的灵力,里面夹杂着三种极为强大的气息,狠狠将漫天黑气轰散,原本困在虚空中的几十名斥候营和夏侯兰,一同跌落下来。 程广义和狄菊,趁着眼前的时机,慌乱的逃出了黑云老祖的控制。 “该死,竟然坏我好事。” 黑云老祖眸光充血,煮熟的鸭子就这样飞了,他如何不气。背后朦胧的虚幻身影猛然一声低沉吼声,黑云老祖周身血气翻腾,伴着强大的饕餮大法,骤然袭向林起凡。 既然你找死,那么就彻底死去好了。 现在的黑云老祖,为了能够彻底击杀何以婷,正在不断给自己加着胜利的筹码。而饕餮大法的强大,就在于吸收生命力量转化自己的力量。 眼前的林起凡,是必须死的一个人,他无法在虚空控制吞噬,只能杀到他的眼前。 凡境强者的速度,真的极为快速,足足拥有普通武者百倍的速度。在转眼之间,就已经来到了天剑峰的山巅。望着意气风发,长衣鼓起浩荡罡风,宛如仙人般的林起凡,心里充满了嫉妒和浓浓的恨意。 年轻确实拥有嚣张的资本,但你好端端的不躲在角落里暗自高兴,却嘚瑟的跑到老夫面前装蒜。是在显摆你年轻?还是讽刺老夫已经老了? 既然如此,老夫倒要看看咱俩谁先驾鹤西去。 黑云老祖杀意已决,但林起凡却丝毫不惧,手中断裂的锈迹长刀颤抖嗡鸣,在黑云老祖即将杀到的瞬间。 他抽刀断水,身子骤然急速后退。 断裂的猩红长刀虽然刀锋不在锐利,但沉重的刀势却依然砸在了黑云老祖的肩膀上。沉重的打击,令黑云老祖面露惊惧,有些难以置信的望着肩膀上灼热的气息。 这种力量,灼烧,腐蚀,吞噬。还有至强道统的绝对传承,那种感觉好像是汉室江山的皇朝龙气。 怎么可能,他的灵力中怎么可能蕴含这么多种攻击。 正当黑云老祖惊奇的时候,林起凡早已经飞掠后退至少百米的距离,但对于凡境强者来说,这种距离根本不算什么。 林起凡只好抬起头,望着夜幕下的那道倩影,只能忍不住高声喊道:“喂,何以婷小娘子,你的宝剑是不是找到了。” 夜幕下的何以婷,脸颊忽然微红,娇躯不由自主的轻轻一颤,背后八支青光潋滟的羽翼缓缓舒展,遮掩了她尴尬的神情。 她现在的情绪很复杂,想要杀死林起凡,但不知为何就是没有下手的勇气。 即使如今拥有凡境修为的自己,在稳稳胜券在握的时候,只要一提起杀死他的念头,就莫名其妙的想起前几次的反推倒,再也忍不住的赶紧摇摇头,及时打消了这个念头。 只是如今听着他喊自己,还是有些忍不住的胡思乱想,尤其剑阁中红烛为纱,两具身体相互缠绵碰撞的样子。 她脸颊有些微红,努力装出一副平静的样子,轻声细语的说了句‘找到了’。 此言一出,天剑峰上的众人顿时大惊失色,全部瞠目结舌的望着何以婷的背影。心里忍不住嘀咕道,这姑奶奶什么时候这么温柔过!! 尤其逃过一劫的程广义和狄菊,两人面面相觑,心里都冒出了一个难以置信的念头,何以婷这个月难道来事了? 林起凡自然清楚何以婷来没来事,但却也弄不明白原本冷冰冰的何以婷,怎么变成这般温柔可人。 但不管怎么说,这都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他忍不住咧嘴一笑,好不见外道:“既然找到了,那就赶紧宰了这个老不死的吧。” “老不死的?” 黑云老祖睚眦欲裂,今天他已经听过太多人这么叫自己了。但除了夜幕下的何以婷,早已经全部死了,既然你敢这么嚣张,那我黑云老祖这就送你上西天。 “小子,老夫今天就送你去死。” 黑云老祖凝聚着强大的灵力,一条浩荡的血海在他脚下涌动,借着饕餮大法的强大力量,骤然涌向林起凡。 “他不是你可以杀的。”一道剑光猛然拦在黑云老祖的身前,大天使之剑的强大威力骤然幅射开来,令黑云老祖不得寸进。何以婷冷冷盯着黑云老祖,嘴角冷笑道:“除了我,任何人都不许杀他。” 【-为您精选】 第一百五十一章 你可以去死了 “除了我,任何人都不许杀他。” 何以婷手持大天使之剑,剑光微寒,背后八支青光潋滟的羽翼微微舒展,高挑性感的曼妙身材,挡住了黑云老祖的滔天攻势。 她抬起头,目光冰寒彻骨,死死盯着黑云老祖枯瘦的脸颊,轻柔细语的声音,透着一股不容质疑的味道,令黑云老祖暴跳如雷。 除了你,任何人都不许杀他?这小子是你爹还是你妈啊?老子杀个人都要受你掣肘? 黑云老祖再也忍受不住滔天怒意,脚踏《饕餮大法》凝聚的滔天血海,五指虚空一握,一把血色长剑凭空出现在手中。 血色的剑身,通体晶莹如玉,剑柄白骨森森,透着一股死亡的气息。 “女娃娃,既然你这么喜欢出头,那就彻底给我死去吧。” 黑云老祖脚踏血海,至少百米的浩荡血海在夜空中,里面全部都是黑云寨匪徒死去的尸骸白骨,在漆黑的夜幕下,显得格外刺眼醒目,转眼之间就已经来到何以婷的身前。 伴着《饕餮大法》的强大吸力,黑云老祖嘴角冷笑,瞬间将战力推至绝颠的状态,手中宽阔的血剑冲着何以婷当头劈下,脚下浩荡的血海‘哗啦啦’的冲向何以婷。 “恶心。.info[]” 何以婷柳眉微蹙,有些厌恶的望着血海里漂浮的白骨尸骸。忍不住微微舒展背后青光潋滟的八支羽翼,速度陡然攀升到了极致。 在血色海洋冲刷过来的那一刻,她手握大天使之剑,骤然冲霄而起,背后一轮耀日华光灼灼,映照着浩荡血海血雾氤氲。 她躲过血海的攻击,在面对黑云老祖的霸道一剑时,没有丝毫闪躲回避的意思。手中大天使之剑一剑抽出,剑光微寒,自己仙术秘典强化下的剑势,骤然将血剑砸的嗡嗡颤抖。 黑云老祖脸色微变,忍着有些酸麻的手臂,手中剑势骤然猛攻。一息时间,至少刺出千道凌厉的剑影,刺向何以婷。 “小孩子玩意,竟然还敢拿来献丑。” 何以婷嘴角弯弯勾起,露出一抹嘲讽的笑意,凡境修为的比拼,根本不是出剑速度和数量可以决定的。 背后八支青光潋滟的羽翼陡然舒展,在面对黑云老祖的数千道剑影攻击,何以婷显得极为平静。铺天盖地的锐利剑影,在即将斩落她脸颊的时候,背后柔和松软的羽翼骤然拍击,将黑云老祖赖以为强大的剑影全部拍碎。 黑云老祖眸光微寒,眼眸微微眯起,他有些惊惧何以婷的强大,举手投足间就化解了自己的攻势,但这些并不足以打消他杀死他的决心,手中宽阔的血色长剑,在何以婷平静的目光下,狠狠斩在了她的肩膀上。 黑云老祖面露冷笑,但紧接着却蓦然失色。因为自己手中血气弥漫的长剑,斩在何以婷金色的铠甲上,竟然没有破开她的防御,仅仅在光洁的铠甲上留下一道清线的痕迹。 仅仅不过是一道划痕罢了! 这是什么样的铠甲,自己拥有饕餮大法的凡境修为,竟然也不过是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黑云老祖面色憋得通红,这他娘的还怎么打? 何以婷抬起了头,荒古精卫的强大身躯还有金乌道统的至强铠甲,自然不是黑云老祖能够攻破的。 对于传承万载的道统来说,至宝的解封程度是根据传承人的修为来衡量的。自己如今凡境九品登顶,道统传承的至强铠甲,自然不会被凡境以下的人攻破。 她柳眉微微蹙起,非常厌恶的望着那把砍在自己身上的血色长剑,里面散发出的血腥味道,即使对于自己没有任何杀伤力,也感觉恶心透顶。 她缓缓伸出了被素白手套包裹的小手,极不情愿的握住了血色长剑,在黑云老祖震惊的神情下,一把抢到手中。 自己饕餮大法凝练的血色长剑,竟然就这样被人活生生的抢走了? 黑云老祖二话不说,蓦然松开手中血色长剑,身子骤然后退三十余米。面对咄咄逼人的何以婷,他只能手捏剑诀,嘴角轻吐‘斩’。 御剑之术,‘斩’字决。 凡境仙术的精妙剑法,利用灵力和血剑的沟通,黑云老祖可以隔着很远的距离,操控着自己的血色长剑,攻击何以婷。 感受手中这把血剑嗡鸣颤抖,极为不听话的想要斩向自己。 何以婷柳眉微蹙,有些生气的屈指弹剑锋,一声极为悲怆的剑鸣,这把饕餮大法凝聚出的无上血剑,顿时四分五裂化成浓浓血水,断裂开来。 那些血水,零散的滴落了一地,甚至玷污了何以婷金光灼灼的明耀铠甲。 …… …… …… 站在远处天剑峰上观战的林起凡,望着何以婷性感曼妙的金色身躯,竟然被这种浓血弄脏,忍不住摇头惋惜道:“可惜这副铠甲,都被这老不死的弄脏了。” 这令旁边的夏侯兰嘴角微微抽搐,真是看热闹的不嫌事大,凡境对决生死往往取决于毫厘之间,能够不死就已经万幸,谁还在乎衣服脏不脏的。 只不过…… 夏侯兰抬起头,望着夜幕下那道金色铠甲包裹的曼妙身躯,也忍不住微微惊叹她的美丽和圣洁。 手持大天使之剑的样子,真的就像真正的天使。 穆青眼眸微闭,早已经又有醒转过来,但他却有些不敢睁开眼睛。 因为他害怕,害怕见到眼前高贵圣洁的何以婷,害怕见到她旷古绝今的举世修为。有时候,有些差距,根本不是靠努力就可以完成的。 在他的眼中,何以婷是女神,是高贵圣洁的女神。但在林起凡的眼中,何以婷这小娘子,就是一个实打实的战斗狂魔。不管是在天上,还是在床上,都展现出一种无与伦比的耐久和天赋。 就像此时的她,望着自己金色铠甲上的污痕,竟然再也忍受不住自己的怒火一般,眸光微寒,冷冷的望着黑云老祖。“你让我很生气,本来打算多陪你这个老不死的家伙玩一会。”她说话的语气极为冷淡,望着脸色气的青紫的黑云老祖,高高举起手中的大天使之剑。高高扬起了尖尖的小下巴,骄傲道:“现在,你可以死了。” 【-为您精选】 第一百五十二章 饕餮魔化 黑云老祖气的忍不住浑身颤抖。 两百年的漫长生命,早已经将世间的一切看得极为通透。任何喜怒哀乐,悲痛欢喜,在透过自己那双有些灰暗的眼眸时,古井不波的瞳孔只有历经百载的沧桑。 但此时的他,眼眸却满是熊熊燃烧的怒火。 历经两百载不死,当年纵横芜城边境的黑云无双,仗着一身饕餮大法仙术无敌,一路手刃敌酋于掌下。最后更是以一己之力,创建了鼎鼎大名的黑云寨。 这份骄傲,这份尊荣,并不是七十载沉睡就可以湮灭的。 对于何以婷三番四次的不断挑衅,即使黑云老祖脾气在如何好,也实在忍受不住她那种目中无人的冷淡目光。 那种感觉,好像自己凡境修为的强者,在她的眼中如同纸糊的一般。 黑云老祖厌恶这种感觉,但他不得不承认何以婷的强大。自己七十载沉睡苏醒,实力本就空虚的厉害,更为可恨的是那把破腹而出的金色长剑,令他身受重伤。 若非自己运行《饕餮大法》,及时将天剑峰上那三千多道美味的补品尽数吸收,他有可能早已经死在了何以婷金光威势下。 但现在不同了,他已经成功的吸收了强大的补品,浑身的力量再次回到前世最巅峰的状态。(..info无弹窗广告) 即使在刚刚的较量中,自己剑法比不上你,那么我拥有强大的仙术《饕餮大法》,你又有什么那? 黑云老祖很快就找到了杀死何以婷的方法,嘴角忍不住咧嘴一笑,剑法装备老子比不上你。可在仙术秘典上,他自认修炼百载的《饕餮大法》,是一门旷古绝篇,虽然因为只是残篇的问题,无法将它定位在哪一个级别。 但依着黑云老祖靠《饕餮大法》斩杀人命的强大手段,他无比肯定的是,自己修炼的仙术绝对是高于赤级仙术的青级仙术秘典。 青级仙术秘典,试问芜城边境,有和何人见过青级秘典?不说青级秘典,就是青级前面低等的赤级仙术秘典,又有几个人见过? 黑云老祖扪心自问,自己当年能够拥有横扫芜城的本事,确实多亏了这本青级仙术。如今在面对剑法通明,装备无解的何以婷时,他能够拿得出手的的确已经不多了。 他抬起头,双脚轻轻踏在那条血色的河流上,有些微微枯瘦的身影,在夜空中显得有些单薄。 他的眸光,忽然变得一片灰白,那是和整个世界都违和的色彩,毫无生机,一片寂灭。(..info无弹窗广告) 他的丹田正在隆隆炸响,咕咕涌动的灵力海洋,正在以一种极为疯狂的速度,凝聚在他的全身骨骼中。 一股苍茫嗜血的气息,在夜空中缓缓弥漫。何以婷手持大天使之剑,背后八支青色羽翼微微舒展,有些蹙眉不悦的望了黑云老祖一眼。 这一眼,眸光充满了一种警惕和厌恶。因为何以婷这一眼,望的并非是黑云老祖,而是在黑云老祖背后缓缓凝聚的那道庞大身影。 饕餮。 传说中龙的第五子,是一种想象中的神秘怪兽。 《神异经·西南荒经》曾记载:“西南方有人焉,身多毛,头上戴豕,贪如狼恶,好自积财,而不食人谷,彊者夺老弱者,畏羣而击单,名曰饕餮。 饕餮者,羊身,眼睛在腋下。虎齿人爪,有一个大头和一个大嘴。十分贪吃,见到什么就吃什么。 黑云老祖的气息,逐渐变得强大而无敌,他此时就像一块海绵,将脚下凝聚的百米血河缓缓吞噬。 百米长的血色河流,上面甚至还飘落着黑云寨匪徒的骨骼尸骸,但在这股强大吸力面前,全部被击的粉碎。 血色的面积逐渐缩小,而与此同时黑云老祖单薄瘦弱的身影,却逐渐变得庞大。 他的身影正在不停的拔高。 五丈,十丈,十五丈,二十丈…… 二十丈的高度,黑云老祖将整条血河吸收殆尽,他的气息变得磅礴大气,举手投足之间,便能感受到那股荒蛮的气息。他的身影也变得高大挺拔,上面长满了细小的毛发,宛如一座巍峨的大山。手指指尖上的凝聚着利爪,在清冷的月色下,泛着森寒的光芒。 这是饕餮大法,蚕食三千多名黑云寨匪徒得到的强大力量,这是饕餮大法魔化的最强仙术。 这一刻的黑云老祖,感受到往昔的强大和无比。他有些微微激动,腹中的饥饿令他有些昏沉,看到什么都想忍不住的吃上一口。 这就是饕餮凶兽的本性。 黑云老祖努力的控制着自己的情绪,望着远处青色羽翼微动的何以婷,再也忍不住的俯冲而去。 二十丈的身躯,巍峨的宛如一座小山,但他飞掠的速度却绝对不慢。眨眼之间,就在夜幕留下一道清线的残影。 再次出现的时候,他已经来到了何以婷的身前,面对金乌铠的强大防御力,黑云老祖毫不在意的硬是一拳砸下。 这一拳,或者已经比得上何以婷的身高了。 但她在面对黑云老祖这霸道的一拳,竟然没有一丝退却的意思,背后八支青色羽翼骤然舒展,挡在她的身前。 就像一只青色的巨茧,死死包住了何以婷高挑的身姿。 黑云老祖这一拳,毫无悬念的砸在了巨茧上。上面柔软细密的青色羽毛,在这一刻顿时坚硬如铁,泛着明亮光泽的青光,竟然硬生生的抗住了这霸道的一拳。 “老不死的,你若是只会这些,那就等死吧。” 荒古精卫的强大体魄,自然令何以婷毫发无伤,但这种带着饕餮力量的一拳,还是给她留下了轻微的伤痕。 八支青色羽翼上面留着细微的划痕,在黑云老祖收回长拳的那一刻,骤然舒展开来,露出被青色羽翼紧紧包裹的何以婷。 只见她手持大天使之剑,在羽翼舒展的那一刻,就已经拔剑刺向了黑云老祖。剑光微寒,太阳真气凝聚剑锋,在何以婷精妙的身法下。成功绕过黑云老祖足可遮天的宽大手臂,脚尖轻轻点在他手掌上细碎的毛发,背后八支羽翼骤然舒展加速。何以婷手中大天使之剑光芒大方,在凡境爆发出的绝对速度下,骤然刺向黑云老祖宽大的眉心。 【-为您精选】 第一百五十三章 审判,大天使之剑 第一百五十三章审判,大天使之剑 “该死。” 黑云老祖气的浑身颤抖,他自然感受到那股凌厉的杀机,但面对背后拥有八支羽翼的荒古精卫,那种骤然间爆发出的绝对速度,根本就不是他能够阻拦的。 但无法阻拦,不代表任人宰割。 黑云老祖仰天一声咆哮,在寂静的夜幕下,他足足拥有二十丈高的庞大身躯,竟然瞬间化成一道血海。 何以婷剑光微寒,面对已经胜券在握的绝杀之剑,竟然就这么被黑云老祖如此无耻的躲了过去。 她有些微微生气,望着脚下那一潭血色的大海,在漆黑的夜幕下就如同一片耀眼的云霞。 但谁可知道,这云霞之中的血海里,翻滚涌动的都是那些黑云寨死去匪徒的尸骸白骨。 黑云老祖化成百米长的血色海洋,在夜空中哗啦的流向了黑云寨东方的一座山峰。 那里是天罡峰,灵力浓郁的程度丝毫不弱于天剑峰。此时山峰上正有十几名守山的匪徒,在得到大当家程广义‘守住山门,不要随意离开’的嘱咐。即使远处天剑峰上传来隆隆的响声,和大放光芒的各种耀眼光芒,他们都没有丝毫离开意思。 因为天剑峰那里虽然瞧着热闹,但却是实打实的真家伙,生死往往就在眨眼间。哪有在这里守护着平日根本没人来的天罡峰来的潇洒快活。.info[] 但非常可惜的是,他们想多了。 世间之时,哪里会有那么多的理所当然。世间之地,哪里会有那么多的绝对安全。 当他们见到夜幕飘落下的那条血色长河时,还没来得急震惊和好奇的时候,就被哗啦啦涌动的长河吞噬。 皮毛不剩,血河自天罡峰峰顶的楼阁,一路血流不止,哀嚎遍野。慢慢长河所过之处,房屋倒塌,草木灼烧,大地被炙烤的焦黑。 “饿,我要吃,我要将你们统统吃掉。” 黑云老祖的神识密布在血色长河中,为了维持这种强大力量,他必须要保证无时无刻的吞噬掉任何有营养的东西。 房屋,楼阁,青草,古树,还有最为诱人的生命。 血色长河的体积不断壮大,从最初的百米距离,在吞噬掉一路上的强大生机后,已经缓缓扩大到三百米的距离。 他在不停的壮大,他在不停的饥饿,他在不停的吞噬掉眼前的一切。 黑云老祖已经彻底陷入到了疯狂,神识融入血色长河,这是饕餮大法赋予他的仙术力量。在面对何以婷的强大攻击,他只能靠着拼命吞噬,来给自己增加力量。 饕餮大法最强大的地方,不在于他的攻击有多么的强悍。而是在于他能够在战斗中,吞噬掉周围的生命力量,来给自己增加胜利的筹码。 我现在打不过你? 好,你放学别走,你给我等着,等我再吃点饭,就可你打。 黑云老祖早年纵横芜城的时候,也并非真正的所向无敌,而是在和敌人的不断战斗中,吞噬掉周围的强大生命,来激发更强大的战斗力量。 这种力量,只有在战斗中才能彻底激发。 黑云老祖显然很是怀念这种感觉,他感受到了无尽的饥饿,就是这种感觉,越是强大的敌人,饥饿的感觉越清晰。 他拼命的翻涌着血海,拼命的汲取着强大的生命力量,用来弥补自己腹中的饥饿感觉。 “不能继续再让他这样下去了。” 何以婷背后舒展着八支青色羽翼,低着头,柳眉微蹙道:“饕餮的强大力量,在于吞噬,遇强则强,吞噬得到的力量也越强。” “若是让这老不死的继续吞噬下去,杀他就有些费劲了。” 杀他只是有些费劲。 在何以婷冰冷淡漠的目光中,黑云老祖这个老不死的,只不过是凡境之下的一只小小蚂蚱而已。自己若不是因为有些好奇,想要看看引来‘饕餮’气息的仙术究竟有何不同,早就将黑云老祖斩杀了。 至于那些因为自己没有斩杀黑云老祖,而被血海匆匆淹死的那些人。 何以婷只想说:‘你们又不是我儿子,死不死跟我有什么关系?’既然没关系,那他们的生死在自己眼前,就真的没有一点价值可言。 她现在最为在意的是如何杀死黑云老祖,如何能够更快更准更简单的杀死这个老不死的。 望着天罡峰上缓缓流下的血色长河,何以婷若有所思的拧着眉,极为认真的沉思了半响,才缓缓抬起自己素白的手指。干净无瑕的光洁手指,在明亮的月光下,泛着莹莹如玉的光芒。何以婷借着这道细微的光芒,正巧见到手指上那一排细密的小小牙印。她脸颊忽然有些微红,秀美精致的容颜,浮现出一抹动人的诱惑。这是自己在天剑阁中,红烛为纱,剑阁为床。忍受着背后男子的不断撞击,剧大的痛苦和呻吟,令她不得不咬住自己的手指,来抑制住诱人心神的羞涩娇yin。 她也不知为何,本该想着早些凝聚太阳真气,来镇压黑云老祖,却无端见到这排细密的小牙印。 她有些微微恼火,原来又是你个老不死的在作怪。 依然在血色长河中痛快汲取生命力量的黑云老祖,自然不清楚自己又遭遇了无妄之灾。本该没有他丝毫事情的事情,最后却成为了承受这件事情的怒火。 他只是微微抬起头,虽然现在的他化成了血色长河,但整个血色长河都代表着他。他微微仰头的样子,已经拥有四百米距离的血色长河,忽然泛起了粼粼波光。 在清冷的月色下,血色的河面上,倒映着八支青色羽翼的何以婷。 她手持大天使之剑,眉心一只荒古精卫的道统烙印,熠熠生辉。在她的背后,一轮朝阳,照耀整片天地。 她光芒万丈,站在世间最光明的地方。 黑云老祖化成的血色长河,在这种炙热的光芒下,流淌的速度竟然变得极为换忙。浩荡沸腾的长河,逐渐‘咝咝咝咝’的缓缓融化。 “这,这怎么可能。”黑云老祖面色惊惧,自己《饕餮大法》的强大仙术,竟然会在这道阳光下融化。他有些难以置信,难道眼前这女子的手中,拥有着青级仙术秘典?黑云老祖的愚蠢和无知,注定了他只是一个2b配角。 在《太阳真经》强大的仙术面前,黑云老祖眼前的把戏,实在显得太过肤浅和可笑。 何以婷决定不再和他继续啰嗦,因为她已经等得极不耐烦,本来以为可以查探一丝‘饕餮’的底细,但眼前的结果真的很令她大失所望。她缓缓举起手中的大天使之剑,锐利微寒的金色剑锋,遥遥指向黑云老祖凝聚的那片血河,沉声说道:“审判,大天使之剑。” 【-为您精选】 第一百五十四章 圣光裁决 大天使之剑,金乌道统中的至阳之剑。 在荒古年间,妖族中至高无上的一位帝君,三足金乌。他拥有着举世无双的旷古修为,在万世还在沉睡中,便已经彻底掌握了天地间的光明法则。 他生于荒古乱世,崛起于荒古杀伐之中。拥有着强大的光明法则,掌管朝阳的起落,为荒古开辟万古光明,普照神州浩土。 他,三足金乌――虽然名为帝俊,但他生来就是为了成为帝君。 在那个没有年号,也没有时间。群妖横行,异族鼎盛的年代里。只有一个简单的统称名字‘荒古’。 他靠着自己强大的力量,旷古绝今的举世修为。举世皆敌,世人皆战。在那个妖魔横行的时代,在那个疯狂战斗的时代,他帝俊的名字,也最终镌刻在了妖族中至高无上的《帝典》中。 他是足矣和白帝媲美的妖族帝君。 只是最终却败在了一个人,一张弓,一支箭的手中。 帝俊虽死,但金乌道统却永不熄灭。 尘封不知几万载的荒古精卫,自东海扶桑那棵高洁的梧桐上,缓缓啄破帝俊用金乌之力,为她凝聚可以抵御时间流逝的蛋壳。 她缓缓睁开了明亮漆黑的小眼睛,自蛋壳中探出了头。水润的眼眸,望着东海扶桑落叶梧桐的悠然景色,眸光透出几分迷茫和坚定。 金乌道统的传承是她的坚定,可如今破壳之后的迷茫,也令她有些微微恍然。 东海扶桑温和的暖风拂过她的脸颊,她眨了眨明亮的小眼睛,伸出嘴角尖尖的长喙,缓缓啄了啄羽毛上的水渍。 朝阳初升,明媚柔和的阳光普照在这自成一方的世界。 她忽然抬起头,望着那轮缓缓升起的朝阳,眸光灼灼。似是在漫长的沉睡中,逐渐焕发出了荒古的生机。 她缓缓舒展了一下自己的羽毛,沐浴在温暖的晨光下。 她低着头,望着东海扶桑下那已经被划分的极为规整的九个州府,犹豫许久,最终选择了最北方的‘幽州’。 幽州,足足等待了三百年,耗尽无数心血才将她的道统,重新拾起。她也正是在那个时候,终于可以化成人形。 她碰到了乌鸦贼,来到了黑云寨,最后又和林起凡相遇。 时间在她的身上流逝,命运令她难以捉摸,本来至少百载才可以打破的封印,竟然在那满阁烛火中,为她打开了破解封印的契机。 皇朝龙气,玄之又玄,酝酿汉朝至少八千年成就的气运。黑色尸气,赵国埋骨四百万的凶戾气息,对世间一切充满了吞噬的欲望。金乌道统传承的至阳真气,是《太阳真经》这部旷古仙术凝聚的真气。 三种力量的交织碰撞,才真正成全了她和林起凡两人的武道突破。 如今何以婷七步凡境登顶,在面对眼前同样境界的黑云老祖时,她实在没有过多在乎的必要。 这不是境界上的差距,而是底蕴和传承的差距。 封印的解除,不止是代表着境界的提升。更重要的是脑海中那些封印的仙术道法,在一瞬间全部涌入她的脑海,融会贯通。 这是一种绝对骄傲,在面对黑云老祖这种低端的货色时,她必须要保持着她的骄傲。 何以婷在黑云老祖惊骇的目光下,以绝对的力量强横破开云海,背后八支羽翼微微拂动间便已经来到了血海的上空。 手中大天使之剑,闪烁着璀璨的金色光芒,微寒的剑光,骤然斩在了至少五百米距离的滔滔血海之上。 浩荡的血海,在大天使之剑斩落的一刹那,血海忽然‘咝咝咝咝’冒着青色的气体,不断蒸发。 “啊,该死,什么东西。” 黑云老祖此时已经化成了浩荡血海,虽然看不见他的表情,但却可以从不断涌动着的血海,知道他现在的状况极为不好受。 何以婷沉默不语,精致的脸颊透着一股冰寒的骄傲感觉。大天使之剑,金乌道统中真正的至阳之剑。 代表的不是杀伐,是审判。 尤于黑云老祖修炼《饕餮大法》,大天使之剑对于这种极阴的功法,有着出乎意料的克制。 何以婷目光微寒,微微俯视着血海上空那道虚幻的身影。 ‘饕餮。’ 至始至终,那道身影始终保持着沉默。 黑云老祖面色大惊,想要运转血海去吞噬何以婷时,却惊骇的自己修炼的饕餮大法,竟然不再受自己控制,自己只能将神识融入血海,在没有其他办法运转。 这是什么情况? 就像开了一百年的小汽车,从没来有出现过问题,正极为酣畅的开着,但却忽然半路抛锚,最重要的是这条道路还是一条生死不归的――黄泉路。 何以婷自然感受到黑云老祖的惊慌,但她却没有丝毫在意。 黑云老祖修炼的《饕餮大法》的确是一纸残篇,但就是这一纸残篇,却领略到了饕餮道统中的吞噬力量。但如今的情况显而易见,饕餮道统抛弃了黑云老祖,抛弃了这个初窥门径的道徒。 不可否认,黑云老祖能够以一纸残篇的仙术,就能传承饕餮道统的精髓。这种资质和悟性,也的确称得绝佳。 但对于想要修炼饕餮道法的人来说,这种资质和悟性不说多如牛毛,但至少也不在少数。在面对实力境界强大到难以置信的何以婷前,饕餮道统不可能在继续将道统的力量投注到他的身上。 因为道统的传承只有一个人,在茫茫人海中,只为一个人传承。显而易见,黑云老祖肯定不是这个人。在何以婷的眼中,自然同样清楚黑云老祖不是饕餮道统的传承者。若是连黑云老祖这样的货色都是传承者,那荒古饕餮可就真的是一如既往的2b了。 眼前黑云老祖展现的这点微末道行,真的不算什么。甚至那道虚影的本尊来了,她也毫不畏惧。 毫无畏惧,并不是毫不在乎。 现在的何以婷自认还没有和饕餮抗衡的实力,但金乌道统的骄傲,令她必须毫无畏惧。 她微微低下头,再次俯视着脚下不断翻涌的血海,手中大天使之剑圣光再次降临,背后一轮朝阳普照。 “圣光裁决,最后的审判。” 大天使之剑骤然砍落,一道铺天盖地的金色光芒,自剑锋处瞬间覆盖八百米。 审判之下,血海荡然无存! …… …… …… 大荒深处,深埋大地三万里的地方,拥有着一座巍峨恢弘的宫殿。 宽大的楼阁,荒古精密的篆文,还有摆放在宫殿最中央,那座‘羊身,眼生于腋下,虎齿人爪’的巨大雕像。在漫长的时间流逝中,他蓦然睁开了冰寒的双眸,浓郁的杀机目视北方,有些难以置信的喃喃自语道:“金乌道统。” 【-为您精选】 第一百五十五章 东土神州,江东杀机 八百米金光之下,血海荡然无存。 何以婷收剑回眸,在大天使之剑的绝对审判之力下,黑云老祖已经死的不能再死了。 只不过,她眉头有些微微蹙起,就在血海湮灭的刹那,她能够清晰的感受到一股强烈的杀机,牢牢将自己锁定。 她似有所感,将目光有些疑惑的转向东方。 东方,那里是朝阳初升,万物普照之地。东土神州,如今虽然诸侯割据,汉室江山风雨飘摇。但东土神州或者说江东一带,还算得上富饶平和。 杀机? 何以婷嘴角冷冷一笑,既然你那么想杀我,那我也正好想要见识见识你是何方神圣。既然你都敢锁定杀机,我何以婷也必将去江东寻你。 只是如今…… “喂,何以婷小娘子,那老不死的死了吗?” 林起凡身影飞掠,墨黑色的身影自天罡峰的山脚,转眼间就已经来到了山腰处的一处凉亭。 他长袍微微拂动,望着夜幕下的何以婷,终于忍不住的喘上一口气,扶着凉亭朱红的柱子,有些气喘吁吁的说道:“既然你没死,那定是那老不死的死了。” 何以婷忽然变得有些沉默,她静静的立在漆黑的夜幕下,背后八支羽翼青光潋滟。[..info超多好看小说]因为黑云老祖的死亡,黑云寨始终盘踞的那片浓郁黑云早已经彻底消失,漫天璀璨的明亮星辰,映着她高挑曼妙的身影有些朦胧。 她望着凉亭里的林起凡,明亮的眼眸闪过一丝犹豫,素白修长的指尖缓缓摸向大天使之剑。 这是她的克星,她毫不怀疑。 现在的她,绝对拥有可以斩杀他的机会,胜券在握,莫不如是。但何以婷却又扪心自问,这种胜券在握,发生的还少吗?哪一次不是被林起凡莫名其妙的反推倒? 何以婷望着林起凡的同时,林起凡也在同样望着她,眸光坚定,只是平静的盯着夜幕下那道雍容高贵的曼妙身影。 就在几个时辰前,这道高贵曼妙的身影,在自己的身下婉转承欢,谁也无法体会到她挺翘臀部,带给自己的销魂感觉。就在几个时辰前,这道雍容美丽的容颜,在跳动的烛火下,咬着薄薄嫣红的唇角,浅吟低唱。 可是如今,自己的生死,却要掌握在她的手中。 来找她,并不是因为担心黑云老祖的死亡,而是整个黑云寨虽然看似广大,但也不过是巴掌大的一个地方。 对于何以婷这种凡境强者来说,呼吸便至,那已经是极为轻松的速度。这种时候,若是离去,被她半路拦截,莫不如直接面对来的爽利些。 望着始终沉默的何以婷,林起凡背后汗水湿透了长衫,丹田隆隆作响,拢在宽大衣袖中的双手,缓缓凝聚着最强大的力量。 她低着头,望着夜幕凉亭下那道身影,忽然柔肠百转,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取舍。 若是倚着她的本性,一剑终结那轻薄自己的男子,自然是再好不过的事情。可是为何,自己手中的大天使之剑,这般沉重迟缓。 “林起凡,赶紧给我滚出来。”一道威严的声音,在夜空中骤然响起。 何以婷持剑的手指微微一怔,她有些茫然的抬起头来,望着极远距离传来的那道气息,忍不住柳眉微蹙。 林起凡听到这骤然响起的一道怒吼,忽然显得有些惊慌失措。他自然清楚的知道这道声音,就是城主大人余兆霖。但现在的问题是,眼前何以婷这个野蛮的小娘们没处理好,很容易他娘的送双杀啊。gank不成反送双杀,这可是赔本的买卖。他可是见识到何以婷手持大天使之剑的绝对力量,那个嚣张不行的黑云老祖,一剑审判彻底覆盖八百米血河。 这种情况,城主大人于兆霖的到来,林起凡实在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哭泣。 可就在这时,始终沉默的何以婷忽然抬起头,目光死死盯着林起凡,沉声问道:“我去江东,你要去吗?” 林起凡身子一怔,有些恍然的抬起头,下意识的说了句:“不去。” 何以婷微微点头,轻声说了句‘好’。 眸光澄净,但眼底依然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黯然。在城主于兆霖还未到来前,她微微拂动背后八支青色羽翼,骤然消失于天际。 自己竟然没死? 林起凡望着消失在夜幕下的金色身影,有些恍然若失,他不知道何以婷是怎么想的。按照道理还有她凉薄的性子,实在没有任何理由,就这样轻松的放过自己。 还有最后何以婷说的:“我要去江东,你要去吗?” 林起凡低着头,望着脚下被血河冲毁的青石板路,眼眸微凉,剑眉紧缩,有些微微失神。 静谧的夜幕,繁星璀璨明亮,周围蝉鸣清脆悦耳,但他的耳边,始终回荡着何以婷的轻柔细语。 她问自己‘要不要去江东’。 他回答说‘不要’。 然后她毫不犹豫的转身就走。 至始至终,她那把光芒四射的大天使之剑,始终未曾出鞘。 他有些微微疑惑,强大到随手斩杀黑云老祖的何以婷,就这般轻松的放了自己。本来已经做好九死一生战斗的他,竟然有些难以置信。 “林起凡,你好大的胆子。” 城主于兆霖青衫长袖,在夜幕中荡过一道残影,转眼之间就来到了林起凡身前,怒道:“你知不知道你这次的行动有多鲁莽?黑云寨盘踞芜城多年,若只是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早就被铲除了多少次了。” “你说的的确有些道理。” 林起凡抬起头,望着勃然大怒的于兆霖,有些意兴阑珊道:“这次的事情确实是我失算,未曾料到黑云寨中竟然隐藏着这种人物。” “呵呵,当年芜城黑云无双也是你能料到的?”于兆霖嘴角冷笑,低声讽刺道。“黑云无双?”林起凡忽然一愣,有些微微明白过来,他抬起头,望着天罡峰上残留的猩红血迹,忍不住笑道:“城主大人若是担心那老不死的臭家伙,可能有些遗憾了。”“因为他已经化成了脓血,死的不能再死了。” 【-为您精选】 第一百五十六章 注视 城主于兆霖眉头一皱,忽然有些微微失神,他来的有些匆忙,一路上几乎都在腾空飞掠,并未注意周围的情况。.info只是心里觉得有些奇怪,向来易守难攻的黑云寨,今日的守卫为何如此松懈。 如今被林起凡一语惊醒,才蓦然震惊的望着眼前的天罡峰。 只见原本做为黑云寨主峰的天罡峰,早已经不复当初的繁华和荣耀。庄严恢弘的大殿,鳞次栉比的精致楼阁,全部湮灭成一片废墟。 断壁残垣,尸骸遍地,覆盖着浓郁的血祭,散发出一股腥臭的刺鼻味道。 于兆霖失神的望着眼前的一切,有些难以置信的喃喃自语道:“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是啊,黑云寨究竟发生了什么? 自己日夜兼程,不顾跋山涉水,就是为了救出被困的林起凡和三千斥候营。但结果他在墨黑石林,先是遇到了领兵潜伏的柳长青和郭三甲。 于兆霖自是没好脸色给他们,但也知道现在不是计较的时候,最后在得知林起凡的去向以后,正要前往天剑峰。但却恰巧见到那漫天炸开的金色光芒和血色滔滔的浩荡长河。 虽然隔着很远的距离,但漆黑的夜幕,如何能够挡住那两道惊天闪耀的光芒? 于兆霖大惊失色,匆忙运转丹田苦海,身影骤然飞掠群山河流,一路匆匆忙忙心忧不已。自己刚刚组建的斥候营,若是连一个月都未过去,校尉大人就出师未捷身先死,不明不白的葬送到黑云寨的匪徒中,那他还有什么颜面去向幽州居庸城,讨要那三千匹官配白马? 无论为了自己的颜面,还是林起凡是一颗不可多得的苗子,他都不能让林起凡死在这里。 丹田苦海的灵力海洋拼命运转,单薄的身影不断横空飞掠。脸颊拂过浩荡罡风,吹散于兆霖满头乌黑长发,眼帘中倒映的山河飞速后退。 这是凡境修为的速度,真正的腾云飞掠。 一路风尘,直到见到眼前的林起凡,他才暗自松了一口气,只是眼前所发生的一切,他实在不知道应该如何理解。 “你脚下的脓血,就是黑云老祖的血。” 林起凡缓缓蹲下身子,眼帘低垂,目光望着干涩土地上的猩红血迹,轻声说道:“已经死的不能再死,甚至这黑云寨最精锐的人马,也都全部命丧。” “黑云老祖死了?” 于兆霖眼眸惊骇,他实在难以想象,强大到黑云老祖这等境界的强者,怎么能在如此短的时间被人击杀。这种凡境的强者,根本不是普通武者那般的脆弱,想要真正杀死极为艰难。 这也是于兆霖,为何没有铲除黑云寨的原因。拥有凡境强者坐镇的黑云寨,这就是一道实打实的底蕴。若要彻底铲除,至少也要用一名凡境强者重伤的代价,才可以换来这种根本微不足道的结果。 因为黑云老祖寿元已尽,根本就是一具石棺中的活死人,即使用秘法封印,也至百载寿命。 这种情况若是用一名凡境强者的重伤,去铲除百载风光的黑云寨,实在得不偿失。 可是如今眼前的事情,却彻底令他震惊到无法想象。他抬起头,望着黑云寨苍穹上漫天璀璨的明亮星辰,再没有那道沉郁的黑色云海,压抑心头。 但于兆霖依然有些莫名其妙,难以置信问道:“这究竟发生了什么,赶紧给我讲清楚。” “事情就是那个事情,黑云老祖死了,黑云寨算是彻底完了。”林起凡站起身来,抬头目视远方,伸手指向比天罡峰还要高出几十丈的天剑峰,轻声说道:“黑云寨大当家程广义,二当家狄菊全部都在那里。” “落网之鱼,已经没有挣脱的可能了。” “我记得好像还有个三当家吧?”于兆霖皱眉道。 “三当家?” 林起凡忍不住自嘲一笑,望着头顶璀璨的夜空,脑海中忽然出现手持大天使之剑的何以婷,有些恍然若失道:“眼前的这一切,可以说都是那位三当家何以婷的杰作。” “你说什么?这怎么可能?” 如果说刚刚的震惊还停留在能够接受的档次,但现在的震惊就真的令于兆霖的大脑有些短路了。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黑云寨中竟然隐藏着这么一尊恐怖的强者,于兆霖有些喃喃自语道:“而且他们……他们不是自己人吗?” 内讧?离间?背叛? 于兆霖拧着眉头沉思半晌,望着眼前的林起凡,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是该夸赞你小子运气好?还是运气好? 九死一生的危机,就让他这么躲过去,结果还剿灭了黑云寨。于兆霖真心不知道是应该犒赏他勇气可嘉,还是责罚他鲁莽行事。 “赶紧收拢军队,回去再有你好看的。” 于兆霖沉思片刻,狠狠瞪向林起凡,现在还不是考虑处置他的时候,抓紧时间收拢斥候营才是紧要的事情。 自己也不可能继续留在这里,芜城若是没有自己坐镇,他也不清楚许承基又会做些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尤其自己来去匆忙,甚至都没有和府里的下人们打招呼,承恩和于瑶两个人若是发现自己不见踪影,肯定会着急。 “这里就先交给你了,整顿完军队务必要赶紧回城。” 于兆霖最后又再次嘱咐一次,望着黑云寨方圆十里不再有任何危机,便不再留恋此地。脚下罡风拂动,衣衫猎猎作响,骤然再次飞掠长空,消失于天际。 此时晨光熹微,东方早已经泛起浅浅的鱼肚白,一轮红日在云海中缓缓升起,映着于兆霖远去的身影,看上去有些微微朦胧。 林起凡抬起头,感受初升朝阳的柔和温暖,丹田苦海忽然隆隆作响,三道强大真气中金乌道统的强大力量,正在缓缓凝聚。 金乌道统至高无上的太阳真气。 林起凡感受体内的那丝真气,有些微微讶然。他自己也不清楚何以婷体内的太阳真气,为何会出现在他自己的体内。 因为体内凝聚的丹田苦海,是绝对根据自己修炼仙术的根基来决定的,一旦丹田开辟,休息仙术的一刹那,便决定了自己苦海的本质。 这也是修炼之中,‘钱侣法地’四字真诀的要领。想要强大,武夫境界的仙术选择,是至关重要的作用。 林起凡如今初入武夫之境,根本来不及学习任何仙术。但他体内苦海却异常强大,三种力量的交织,竟然以一种奇妙的状态,展现出无以伦比的力量。 晨光散落,洒在他的眉间。 林起凡眸光澄净,透过朝阳淡淡的金色光芒,他可以清晰的见到远处微小的事物。高大树木上晶莹的露水,晨起觅食飞翔的鸟儿,河流急湍的清澈湖水,瞧着瞧着,他的双手逐渐缓缓拢在宽大的衣袖中。 如同老僧入定,五指在衣袖中微屈起的同时,指尖忽然萦绕着三种纵横交错的强大力量。他望着朝阳,朝阳也一如既往的望着他。因为朝阳金色光芒的最深处,八支青色羽翼微微拂动的何以婷,也同样默默注视着他。 【-为您精选】 第一百五十七章 漠北扣关 世界之大,江东之光。(..info好看的小说) 何以婷在幽州执掌三百年金乌道统时,对于江东的地理位置早已经了如指掌。 江,是长江。 八万里江河激荡,万载龙气凝聚之地,自荒古时期就是历代龙君所居的水府。在汉朝十三州中,有着分隔东西州府的重要作用。 何以婷八支青色羽翼微微拂动,江风吹过她脸颊发髻,她微微眯起双眼,望着脚下江涛激荡的万里江河,伸手缓缓拢了拢凌乱的发髻。 自幽州一路行来,穿过四州,越过千岭。即使凡境修为的她,也有些微微疲惫。但无论如何,望着脚下的万里江涛,她还是忍不住微微一笑。 因为她在江涛之上,感受到了荒古熟悉的气息。 何以婷缓缓伸出衣袖中的手,素白的小手看上去真的很小,但指尖凝聚的太阳真气,却绝对的强大。 她抬起头,望着脚下翻涌的波涛,一指点出,江涛激荡,逐浪排空。只见翻涌万顷的江涛自指尖,顿时开辟出了一条笔直的道路。 何以婷背后八支羽翼微微拂动,一股荒古的气息自她的身上缓缓释放。 她变得有些朦胧。 氤氲的水气中,她变成了一只神鸟。 荒古精卫。 她微微眯起明亮漆黑的小眼睛,羽翼拂动间遁入江河之中。 因为江河之下,水府之中。 有她熟悉的气息。 …… …… …… 幽州,芜城将军府。 寒冬明媚的阳光,洒落在屋内朱红的桌椅上。铜质的火盆里燃烧着手臂粗的干柴,炙热的气息温暖满屋。 许承基芜城步军甲胄整齐的穿戴在身上,他脸色有些难看,浓郁的眉头紧紧皱起。望着桌上的信件,忍不住蹙眉道:“我实在想不明白,秋天的时候,漠北金帐王庭还在草原上收拢牛羊,怎么才过了几个月,这帮胡人就想着发兵征讨幽州?” 三日前,一封幽州居庸城的紧急信件,彻底震惊了整个芜城。漠北金帐王庭,组建三十万步兵劲旅,二十万散兵游骑,出兵幽州。 信件出自幽州兵马司,绝对的可靠真实,但最令人感到震惊还是,漠北金帐王庭的慕容女帝,竟然独自率领十万精锐狼骑,御驾亲征。 这不仅令整个幽州为之震荡,更令天下诸侯都有些微微吃惊。要知道漠北金帐王庭,自汉朝建朝以来就出现多次战争。每次漠北胡人叩关,大汉的百姓就死掉一大片,城池荒芜。 但自武帝刘彻登基以来,以强有力的手腕和气魄。不惜耗费举国兵力,才将漠北金帐王庭打的龟缩一隅,不敢在纵马南下。可惜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漠北这颗毒瘤始终无法除去。即使当年的冠军侯霍去病,半步显圣境界,带兵深入漠北腹地,也未能如愿。 可是如今的漠北金帐王庭,竟然耗费如此大的兵力,投入到幽州地境。若说不想染指汉朝中央神器,那真的是滑天下之大稽。 “北方蛮族,一群粗鄙浅陋之人。”一道嘲讽的声音忽然响起。 坐在屋中几名在芜城中身份显贵的人物,自然有些自己的城府和见识,但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将目光转向角落里的那道身影,目光充满了不屑和嘲讽。 北方的确是蛮族,可就是这样的蛮族,竟然能够在强大的汉朝下,苟延残喘八千年。这种蛮族,若真的是粗鄙之人,那整个汉朝岂不就是个连粗鄙之人,都解决不了的笑话了! 楚墨先生望着众人嘲讽的目光,微微抬起头来,毫不在意的说道:“我幽州百二十城,拥有兵马百万,何惧他一个小小的漠北蛮族。” “慕容女帝亲征,哼哼,一个女人还反了天不成。”楚墨先生面对众人嘲讽的目光,很是坦然毫无畏惧。他是城主府的人,根本不受他们任何人管辖,也自然不在意他们的目光。 说到兴起,眸光竟然隐隐带着红光,嘿嘿笑道:“听说那慕容女帝是个十足的美人,她若是敢来芜城,定要捉来给大将军赏玩赏玩。” “够了。” 许承基脸色铁青,越听越是恼怒,厉声喝道:“说的什么乱七八糟的,那慕容女帝是你能够想的?” “大将军,我可不是为了自己啊。” 楚墨先生脸色通红,有些焦急道:“我都说是为你捉来赏玩。” “赶紧给我滚出去。” 许承基将手中的白瓷杯盏扔向楚墨先生,手指忍不住颤抖的指着他,厉声吼道:“真不知道你这脑袋里成天想着什么,如此重大的事情,竟然被你搞成如此模样。” “大将军,你可别冤枉我啊,我可是处处为你着想啊。”楚墨先生连忙擦拭身上湿漉漉的茶水,忍不住辩解道。 “为我着想?” 许承基怒极反笑,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是好。他不知道眼前一向机警的楚墨,现在怎么变得这么二逼放肆。尤其最近在府中鬼鬼祟祟的行踪,还有望向自己时候的躲闪目光。 他始终绝对,最近的楚墨先生有些异常。 “大将军息怒,楚墨先生也是无意。”始终坐在角落里的那道身影,见到场面有些混乱,终于忍不住忽然开口道。 众人的目光一下被他吸引,纷纷转过头去。 因为他是李安平,自伤势好转以后,他变得更加沉稳寡言。方正的国字脸严肃了许多,眉宇间的充斥着一股隐隐爆发的戾气,令人忍不住想要离得远些。 许承基眼眸微微眯起,望着沉郁的李安平,最终还是忍不住叹了口气,缓缓坐到椅子上,不在搭理惹人厌烦的楚墨先生。 继续望着眼前的信件,许承基低声道:“漠北兵叩幽州边境,首当其中的自然是幽州中部的几座主城边境。” “芜城虽然位置偏左,不会引起漠北大军的重视,但不管怎么说,迟早会迎来不可避免的战争。” 要知道,幽州北疆地域十分广阔,漠北共计五十万步骑兵马,还有最精锐的十万狼骑。六十万的数目,看上去很多,但对于幽州边境广袤的疆域来说,想要全面铺开进攻,实在有些痴人说梦。 因为自今年夏天,大总管公孙瓒早已经加强了幽州边境的防御。如今即使芜城这种县级小城,也有将近三万的芜城步军。更别提那些边境的主要城主,动辄十万守城军,还有绒守边境的真正雄狮。 漠北金帐王庭若是不能将全军主力,毕其功于一役,很难攻破北疆的防御。 这也是许承基并未如何担忧的缘故,因为在他的思想中,芜城地处荒僻之地,周围山脉河流密闭,漠北大军若是想要在这里进攻,真的有些困难。 但即使如此,他也不可能有丝毫松懈,若是小股狼骑暗中偷袭芜城,这种情况就有些得不偿失了。 他眉头有些微蹙,忍不住低声道:“若是能有一股精锐队伍,时刻侦查芜城边境百里之外,那咱们才能真正的放心。”“有啊。”始终低头反思的楚墨先生,再次抬起头来,忍不住兴奋道:“芜城斥候营,可以让他们去啊。” 【-为您精选】 第一百五十八章 商议 许承基双眼微微眯起。 自秋日那场剿灭黑云寨的战役,林起凡和斥候营这三个字,已经彻底令他感到厌烦和恼恨。他实在想不明白,一个拥有百年底蕴,当年叱咤芜城的黑云寨。怎么会那么轻松就被林起凡剿灭? 对于黑云寨这颗毒瘤,许承基自然极为清楚他的底蕴。 凡境强者,道号黑云老祖的黑云无双,百年叱咤芜城横扫各路强敌。可如今却已经死的不能再死,甚至尸骨无存。黑云寨三千余名精锐,全军覆灭,各路山头匪徒,尽皆伏诛。 这种结果,却也不过是斥候营死伤百人而已。 但他换来的结果,却是整个芜城的荣耀。尤其那些被黑云寨不断欺压的山村小寨,各路附属县城,百姓抚掌称快,大肆褒扬斥候营的丰功伟绩。 这令许承基很不愉快,甚至恼怒。 他是芜城大将军,统领芜城各路兵马,虽然斥候营独树一帜,不在他的管辖范围。但不管怎么说,你要去征讨黑云寨,事先至少要和我打个招呼吧?事后在黑云寨中缴获的那些钱银珠宝,也要和我知会一声吧? 这就是许承基的道理,他早已经忘记自己克扣斥候营粮饷的时候,只记得剿灭黑云寨的功劳应该有他自己的一份。即使他丝毫没有出力,即使他不给你斥候营辎重,你也要把得到的东西,献给将军府一份。[..info超多好看小说] 可就是在这个时候,林起凡的斥候营,甚至于兆霖的城主府,在剿灭黑云寨以后都变得沉默了。 许承基有些微微慌乱,因为他知道,黑云寨底蕴浑厚,占山为王至少百年。其中的大量金银倒是其次,但若是得到黑云老祖留下的仙术秘法,那可真是可遇不可求的好东西,尤其传说中可以吞天噬地的仙术,自己若是得到,那整个芜城哪里还有自己的对手?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等了。 第二日许承基便整装待发,来到了芜城北大营。 可是站在空旷的北大营前,望着门前厚厚的秋黄落叶还有灰尘,他知道自己来玩了。整个斥候营人去楼空,万人空巷。甚至自己微微粗重的呼吸,都变得清晰可闻。 他们整个三千多人的斥候营,能跑到哪里? 许承基回去之后就差人打探,最后才得知林起凡带着整个斥候营,竟然都转移到了黑云寨的所在地。 那里毗邻关山,隔江观芜城,群峰环绕,地势险峻。更有黑云寨打下的强大根基和建筑,演武场兵器库粮仓一应俱全。 这是绝佳的军营,斥候营选择这里安顿,理所当然。 但他无法容忍林起凡的一意孤行。你出兵征讨黑云寨没经过我允许,但你打了胜仗,我可以不追究。可是如今你转移军营,却依然不和我这个大将军打招呼,就真的有些目中无人了。 可是他恼怒的结果,不可能是他拿着大将军的身份,去黑云寨找林起凡理论,那样太下面子了。他只能另派他人去找林起凡,不过他派过去的人,甚至连林起凡的面都没有见到,就一次又一次的被斥候营的那些痞子给撵了回来。 这让他至今都为之恼火! 此时楚墨先生哪壶不开提哪壶,更令他火冒三丈,忍不住勃然大怒道:“既然你这么看好斥候营,就给我滚去斥候营。” 楚墨先生闻言吓了一大跳,脸色有些微微苍白,忽然意识到自己可能捅到大将军的痛处,不由得支支吾吾的颤抖道:“大将军,我只不过是提了个意见,你可千万不要生气啊。” “意见?” 许承基嘴角冷笑,他身子微微后倾,缓缓倚靠在长椅上,低声嘲讽道:“林起凡斥候营初战初捷,的确称得上大快人心。” “至于斥候营能不能胜任侦查芜城周围的动向……” 他目光阴冷,带着戏虐的望着桌下众人。 几名芜城军队将领眼观鼻,自在沉默,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因为他们在这里没有利益的争端。儿子被林起凡打成重伤的霍长弘,则是眉头轻佻,但转眼又恢复平静。而另外一个李安平,则是始终保持着沉默,好似对他而言,林起凡和斥候营都很陌生。 至于最后一个脸色苍白的楚墨先生,许承基早已经将他排除在外。因为这老家伙最近有些神思不属,好像总有事情瞒着自己一般。 “霍长弘,你觉得那?” 依然沉思的霍长弘忽然一怔,他有些疑惑的抬起头,望着许承基眼眸中玩味的神情,忽然皱了皱浓郁的眉头,声音有些低沉道:“斥候营战力如何,我一个管理后勤辎重的,对于这些不太懂。” 许承基脸色微微阴沉,正要说话的时候,霍长弘忽然又继续说道:“但无论如何,芜城的军队事物,还是要大将军做主。” 许承基脸色转晴,微微一笑道:“说的不错,不过我还是想听听你们的看法。” 他直接绕过屋内众人,对角落里的那道身影,格外重视的说道:“李安平,你和斥候营的人打交道,说说你的看法。” 你和斥候营的人打过交道,这句话听上去显得格外刺耳,尤其明白其中过节的屋中几人,更是清楚这句话的分量。 李安平脸色虽然看上去平淡,但他眉宇间那股戾气,如何都难以散去。 他抬起头,望着长桌上首的许承基,忽然变得有些沉默。他的手指缓缓握住腰间的一柄短刀,苍白修长的指尖泛着青筋。 他清了清嗓子,有些艰难的说道:“斥候营战斗力平庸,但士气如虹,难以企及。荡寇校尉林起凡,看似简单平凡,实则很有手段。” “我认为,他足以胜任。” 有些人,有些事,即使再如何逃避,也无法否定他的强大。 李安平不是一个喜欢逃避的人,今日他可以当着众人的面,直言不讳林起凡的强大。他日自己却更要将林起凡的这份强大,踩在脚下。 他是一个骄傲的男人,他就是李安平。 许承基欣慰一笑,他要的就是这个结果,制衡林起凡的方法有很多种,但眼前这种无疑是最简单有效的方法。 为你的敌人,制造一个敌人,许承基对于这种事情,显得得心应手。“既然如此,那就这么决定了。”他微微一笑,温和说道。ps:(总是有一个人,他不投票,不评论,总是在我更新一章,默默的看着一章。感谢你的支持,这几个字我计算好的,不会多花你的钱。谢谢你的支持。) 【-为您精选】 第一百五十九章 倚楼观风雪 建安元年。.info[] 这是平凡的一年,也是不同寻常的一年。 青州曹操挟天子以令诸侯,迎汉帝刘协于许都,唯才是举,征召兵甲钱粮无数,皇朝龙气浩荡。荆州刘表山河永固,水师峥嵘甲天下。江东孙策替父执掌帅印,隔江瞭望中原。徐州刘备皇朝加身,猛将如云。 但天下间最为瞩目的焦点,还是幽冀两州的风云动向。 冀州大将军袁绍,手持大将军印,皇朝龙气镇压冀州气运。手下刀兵甲士陈列边疆,麾下猛将严阵以待。也许是预谋已久,也许是不谋而合。漠北金帐王庭也正是在这个节骨眼上,女帝领军亲征,六十万大军悍然南下,兵锋直指幽州边陲。 今年的寒冬格外冷。 幽州成了风云际会万众瞩目之地。北有漠北狼骑,南有冀州悍卒。无论幽州大总管公孙瓒如何想法,都无法阻止北方两大势力的夹击。 有种寒冷,代表着心冷,心灰意冷。 北方两大顶尖势力的夹击,在面对其中任何一个都要小心翼翼的时候,突然之间收到如此重大的信息,这令整个幽州都呈现在一片震惊骇然中。 幽州都城,居庸城。 神都洛阳,曾经有九龙宫阙环绕诸天星宇。龙气鼎沸,云蒸霞蔚,终日宛如白昼。幽州居庸城,同样拥有九龙,只不过这九龙却是北青龙九宿中,掌管风雪的冰龙。他们蛰伏于幽州居庸城下的九条地基,蜿蜒连绵盘绕着整座城池。 居庸城,看上去就像一座冰城。 银白晶莹的光辉,即使在夏季强烈的日光下,也不曾融化。 而如今冬日初雪刚刚降下,飘落在居庸城的大街小巷,晶莹雪白的六角雪花在天空中翩然起舞。 长街之上,喧嚣的人群驻足观看,一名相貌颇为秀美的女子,忽然挽起手臂厚厚的棉袖,伸出了嫩白的小手,望着缓缓沁入掌心的雪花,忽然抿唇一笑:“冬日里的第一场雪,真不知道这种雪还有几年的看头。” “小姐,你又在说胡话那。” 绿荷望着自家小姐又在这里伤春悲秋,忍不住低声一叹,有些无可奈何道:“再不回去,三少爷又该派人出来找小姐了。” “既然都已经出来了,又何必急着回去。” 她抬起头,紧了紧身上这件至少价值万金的狐皮大麾,望着长街上人来人往的喧嚣人群,双手缓缓拢回厚厚的棉袖中。 “不急着回去?” 绿荷脸色微微发苦,咬着薄薄的唇角,忍不住哭丧着脸道:“小姐,现在都已经晌午了,在不回去就真的被三少爷发现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不用理他。” 她在长街上缓缓走着,因为身材高挑,白色的狐裘大麾能够很好的勾勒出曼妙的身材。 行走在落雪飘飘的长街小巷。 雪是白的,狐裘是白的,她秀美的脸颊也是白的。 最重要的是她的眼眸。 苍白如雪。 白色的瞳孔中,倒影着苍白的世界。 她望着居庸城里的大街小巷,眼眸中的色彩始终唯一。 周围那些路过的往来人群,不论衣着朴素的寒门子弟,或者锦衣华服的豪门商贾。在见到苍白如雪的她时,除了震惊她的美丽,只能感受到那股骨子中透着的寒冷。 冰痕刺骨,苍白如雪。 这是她的世界。 她脸若冰霜,虽然拥有绝色的秀美脸颊。但自小却没有几个人,能够拥有一直盯着自己的看的毅力。 你能想象,欣赏别人的美丽,会变成一座晶莹剔透的冰雕吗? 这是难以想象的事情,自己的美丽,只会留给自己欣赏,即使自己的亲人,也不会多看自己几眼。 孤芳自赏,不外如是。 她拥有孤芳自赏的冷艳,带着小丫鬟绿荷一路上避过往来的人群,不知不觉的来到了居庸城一家比较豪华的酒楼。 “大小姐你怎么来了?” 酒楼小厮见到站在门前极为醒目的两道身影,忍不住大声惊呼道。这声惊呼,也同样引来了在酒楼中其他人的目光,在望见那两道身影的时候,同样有些微微失神大惊。 “怎么,我家小姐来酒楼还要和你知会一声不成?” 绿荷闻言眉头微蹙,望着这么不懂事的小厮,毫不客气的狠狠瞪了一眼,厉声喝道:“若是不欢迎,我们现在就走。” “欢迎欢迎,怎么能不欢迎那,瞧瞧我这张破嘴。” 酒楼小厮虽然不过十几岁,但也经历过不少场面,这种事情早已经见怪不怪了,只恨自己一张破嘴,太过口直心快。只不过心里依然有些好奇,这许家大小姐是出了名的名门闺秀,往往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终日躲在许家的府后花园,听说修炼着一门上古仙术,早已经在居庸城中传的人尽皆知。 如今许家大小姐竟然出门了! 这自然令他大为诧异,不过依然要面带微笑,伸手请到:“大小姐勿怪,顶楼雅间为您准备着。” 许家大小姐微微点头,紧了紧身上的狐裘大麾,在众人目瞪口呆的神情下,缓缓踏上酒楼朱红地毯铺成的楼梯。 “哼,下回注意点。在这样出言不逊,小心要你好看。” 绿荷狠狠瞪了小厮一眼,望着已经上楼的自家小姐,连忙紧随其后。跟着自己小姐的缓慢步伐,一步一步的缓缓上楼。 望着自家小姐上楼时的曼妙身影,纤细的小腰,高挑身材下挺翘的小臀部,她的目光有些微微失神。以前就觉得自家小姐优雅,甚至连走路都这么迷人,府里的厨娘经常劝告自己,让自己多和小姐学着点,那份恬静中带着孤傲的优雅,是特别迷人地方。 可是…… 绿荷的眼眸不由得痴了。 望着自家小姐优雅上楼的背影,忽然有种想哭的冲动,因为她发现,有些东西是可以学,但有些东西,是无论如何都学不来的。 那份骨子中透着的冷傲清高,不是一般人可以学的。 自己学了,除了东施效颦,惹人耻笑,她实在找不出其他的理由。因为她觉得自己还是做回自己那个泼辣的小丫鬟,来的舒服些。绿荷低着头,有些垂头丧气的上了楼,恰巧见到自家小姐倚着朱红雕栏,俯瞰满城风雪。倚楼观风雪,她观的是居庸城的风雪。 【-为您精选】 第一百六十章 那一年,岁月静好 居庸城的风雪,寒冷中透着他独有的孤傲。(..info好看的小说) 许家大小姐望着满城银装素裹,明亮苍白的眼眸微微眯起,那双透着超凡脱俗的白色瞳孔,静静的倒映着居庸城里的风风雪雪。 这里的风雪,是她的世界。 每年居庸城初雪降落的时候,她都会走出久居的许府,站在居庸城最高地方,俯瞰满城雪花纷纷飘落的美丽样子。 “小姐,真的不回去吗?” 虽然自家小姐始终沉默不语,但小丫鬟绿荷依然能够感受到她眉眼间的轻松笑意,这是跟随自家小姐几年以来,极少见到的笑意。 她虽不忍心扰了自家小姐的好兴,但每次想到小姐的身体情况,还有许家上上下下对小姐提心吊胆般的重视,还是忍不住提醒道:“小姐,都已经过了晌午了,三少爷若是发现你没在府里,又会派出府中甲士满城寻你了。” “不会的。” 许家大小姐轻轻倚靠着朱红雕栏,紧了紧身上那件比雪还要白的名贵狐裘。望着满城缓缓飘落的雪花,忽然伸手拢了拢耳畔凌乱的发髻,紧紧抿了抿薄薄的唇,温和笑道:“三哥可没那个时间来找我,他现在可是自顾不暇。(..info无弹窗广告)” “自顾不暇?”绿荷睁着明亮的大眼睛,有些不解道:“大小姐怎么知道?” 她抬起头,透过满城飘散的飞雪,缓缓伸出拢在宽大衣袖中的素白小手,指着城中那座恢弘无比的楼阁,眸光灼灼有神,柔声说道:“漠北女帝御驾亲征,冀州袁绍陈兵北疆,如今整个幽州都焦头烂额,大总管虽然表现的极为淡定,但谁不知道他两鬓间的发髻又斑白了许多?” “昨日府中又传来大都督公孙仙,自春潮关连夜赶回居庸城的消息,也许只待冬雪融化,战马辎重就可以运输,北疆和漠北的两大顶级势力,也将彻底联手攻陷幽州。” “或许,不需要等待冬雪融化。” 她望着满城风雪,眸光满是萧索,忽然感慨道:“冀州大将军袁绍,手持镇压气运的大将军印,足够他呼风唤雨改天四时天象。” “不过,这要看他舍不舍得大将军印中的那些气运。若是舍不得,那就只能等待冬雪融化,明天开春的时候了。” “小姐?”绿荷终于忍不住的低声问道。 “恩?” “你说的这些,我一句也没有听懂。”绿荷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许家大小姐脸色微红,忍不住轻咳了一声,忽然觉得自己确实有些啰嗦,竟然和素来只知道看言情小说的绿荷,说这些即使私塾先生听起来都不懂的大道理。 她抿了抿薄薄的唇角,伸手指着在风雪中傲然挺立的那道恢弘楼阁,柔声说道:“其实我想说的很简单,那就是三哥很忙,真的特别忙。自顾不暇,根本没有时间出来找我们的。” 绿荷直到现在才终于直到小姐要表达的意思,她睁着明亮漆黑的大眼睛,有些幽怨的望着自家小姐,原来听您老人家啰嗦了半天,只是表达了一个意思: “就是三少爷很忙啊!” 正如许家大小姐说的那般,许家三公子确实很忙,忙到自顾不暇,何来时间去寻偷偷溜出许府的两个人? 自昨日许家收到消息,幽州大都督公孙仙即将班师居庸城,许三公子自然极为重视。不重视也不行,如今的幽州居庸城,早已经风声鹤唳草木皆兵,任何一个有用消息,对于一个家族,一方势力都有着举足轻重的作用。 更何况就像严爵一般,垂涎于能够位列《潜龙榜》前三甲的公孙仙,许三公子自认学识修为不输严爵丝毫。自己的背后更有整个许府支持,至于严爵? 哼哼,一个死了爹的落魄子,若不是大总管垂青,又有何能力在自己面前嚣张? 许三公子生于许家正房,虽然排行第三,但却是家中血脉最为纯正的一支,更是是许家血脉的正统。自己在许家的地位,是拥有着独一无二的话语权,许家各种强大的仙术秘典和灵丹妙药,都是为他准备的。 因为他是许家未来的族长,也是许家未来的栋梁。 至于他上面的两个哥哥,若是识相点一辈子衣食无忧,但若是再敢在自己面前弄着一些见不得光的事情。他不介意自己这个排行第三,缓缓的上升到排行第一。 只要他们死了,自己自然就是当之无愧的第一。 这样以后妹妹就可以直接喊自己大哥,不需要再加个什么三个,也更不需要称呼那两个废物为哥哥。 因为他们真的不配,甚至修为冠绝当代的自己,有时候听着自己这个妹妹,每天在自己耳边三哥三哥的叫个不停,都有些自惭形秽。 这是难以想象的事情,凡境修为的自己,本就万众瞩目。但面对自己这个从小疼到骨子里的妹妹,真的有一种自惭形秽的荒谬感觉。 若说自己心冷面冷,和自己打过交道的那些世家贵族,都极为清楚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但唯独自己对这个妹妹疼的没有边际,也许是他们母亲死的太早,只留下他们两个相依为命。 但许三公子如何都忘不掉,当年闻听母亲死讯,赶到母亲身旁的妹妹,那突然间释放出的冰寒气息,明亮眼眸中透着难以描述的死寂,就那样静静的望着死去母亲的脸颊。 她没有说话,不过七岁的她,羸弱娇小的身子就那样轻轻依偎在死去母亲的身边。苍白的眼眸平静的可怕,那种浑身弥漫着浓郁的悲伤情绪,深深的打动了当年冷血的自己。 他以为,人死了,就真的死了。 不过死了而已,即使那个人是自己的母亲。可是她死了自然就死了,自己实在没有其他多余的情绪。 但他见到了她,这个同父同母的亲生妹妹,忽然觉得自己苍白的可笑。 那一年,他九岁,修为武者九品,天赋绝佳,冠绝幽州居庸城。还是那一年,他依然九岁,他见到自己的妹妹,忽然有了种自惭形秽感觉。依然是那一年,他还是九岁,他忽然笑了,冰冷的心终于在这一刻有了牵挂。 【-为您精选】 第一百六十一章 轩辕阁 许三公子的牵挂很简单。 他要自己的妹妹,许家大小姐一生安康快乐。 但事与愿违,世间之时往往和自己想的有些出入,许家大小姐在许府深居简出的事情,并非外界传言的那般平淡朴实,也非世家子弟的良好举止。真正的原因,知道的人数不足五个。除却许家老祖以外,即使连自己的父亲,都一知半解。 许三公子做为许家未来的接班人,他有义务知道,但知道结果以后的他,却忽然感到震惊和不解,还有一丝难以诉述的愤怒。 说好的牵挂那?说好的守护你那?说好的照顾你一辈子那? 他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他很彷徨,因为他发现无论自己怎么做,最后的结果不是伤害了自己的妹妹,就是背叛自己的家族。 也正是在自己最难以抉择的时候,她竟然来到了许家老祖的面前,来到了自己的面前。 那一年,她不过十三岁,正是风华正茂,亭亭玉立的世家贵女。但正是本该享受钟鸣鼎食奢华生活的她,甘愿承受巨大的痛苦,为的就是那件遥不可及道听途说的事情。 许三公子依然记得,当年那个日落西山的傍晚,轻浅的的暮色透过镂空木窗,轻轻散落在屋中整洁的地板上。 “你真这么决定了?”许家老祖神情严肃,质问道:“这种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么简单,一旦半途而废,付出的将是生命。” “小妹,你要想清楚,这种事情……” 许三公子面色焦急,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许家老祖狠狠的瞪了回去,最后只能低声焦急道:“你若不同意,有三哥在,谁也不能动你。” 当年不过十三岁的她,就已经展现出了孤傲清冷的气质,在许家这位已经成了精的老祖宗面前,泰然处之,显得极为淡然优雅。 她只是静静的抬起头,伸手拢了拢耳畔的发髻,目光坚定的说道:“我意已决。” “我意已决。” “我意已决。” “我意已决。” 许三公子摇摇头,多年前的那道声音至今犹在耳边回荡,他不知道这么多年过去,在承受那么多痛苦的她,是否已经后悔当初的决定。只不过想了想她的倔强性格,又不由得无奈一叹,想要她后悔的事情,真的没有。 想来就算是有,她也不会说吧。 “许三公子。”一道高亢的声音带着几分惊喜,忽然自耳边响起。 许三公子抬起头,望着眼前一队人马中的魁梧身影,温和一笑道:“呵呵,董甲士。多日不见,在这轩辕阁中干的有模有样,气色更胜往昔啊。” “哪里哪里,三公子千万别这么说。”那道魁梧身影显得有些受宠若惊,连忙摆摆手,焦急道:“若不是公子在兵马司说了句好话,我董肥子哪里有这等本事,混在这轩辕阁中当上护城甲卫。” 董肥子,自然就是幽州芜城的董肥子。自芜城中走出的那一刻,他就带着大将军许承基给他的信件,来到居庸城找到了许家。本就不报什么打算的他,却万万没有想到的是,接见自己的竟然是许家三公子,而且表现的极为谦逊平和,对自己的态度极为尊重。 这份尊重,对于寒门行伍中走出来的自己,显得格外郑重感动。尤其当许三公子最后面带微笑,拿出轩辕阁的举荐信时,他当时已经不知道用什么表达自己的情绪了。 只记得一句‘君以诚待我,我必将报之以诚。” 董肥子不是简单的粗鄙之人,若是简单到一封推荐信,就让他感激的卖命那是不可能的事情。若是如此,他也做不到幽州芜城卫的百夫长的职务。但既然许三公子拿出了十足的诚意,这份恩情若是不还,他如何都不会安心。.info 要知道,居庸城轩辕阁的地位,那就等同于当年神都洛阳中的九龙宫阙。那是皇上的地方,拥有九龙气运镇压寰宇。而居庸城中的轩辕阁,是大总管公孙瓒的地方,同样拥有九条冰龙镇压气运。 他能以武者六品的修为当上护阁甲士,那是天大的恩情。不说每月的金银军饷,就是那按时供给的丹药和功法,都是可遇不可求的东西。 这份恩情,对于董肥子来说,真的太大了。 如今遇见许三公子,他不得不毕恭毕敬,表达自己的诚意。 “举手之劳。” 许三公子双手缓缓拢到宽大的衣袖中,望着董肥子身后的那列队伍,温和一笑道:“若是早知董甲士自己是个有本事的人,才在护卫队干了几个月,就已经当上了小队长,我也不会多次一举的弄什么推荐信。” 他说的意思很简单,你董肥子都有当小队长的本事,即使没有我许三公子的那份推荐信,也有进入轩辕阁护卫队的机会。 这种话谁听都会舒服,更何况说话的人是身份显赫的许三公子那。 董肥子忍不住哈哈一笑,伸手冲着自己身后的那队护卫说道:“你们先去那边巡视,我一会再去找你们。” 望着刀兵甲胄整齐的离开,许三公子拢在长袖中的的手,缓缓摩擦了一下手指上的白玉扳指,温和说道:“不知董甲士还有何事情需要我帮忙?” “三公子严重了。” 董肥子悄悄的四处张望了一下,才小心翼翼的趴在许三公子的耳边,轻声说道:“晨间大都督带着百余白马义从班师居庸城,现在正在轩辕阁中和大总管议事。” 许三公子神情微动,有些感到意外,忍不住皱眉问道:“除了大总管和大都督以外,轩辕阁中还有其他人吗?” “靖北校尉严爵,还有居庸城中的几大世家。”董肥子低声道。 “哦?” 许三公子眉头紧紧皱起,虽然有些不悦,但依然显得极为平和道:“几大世家都来了?” “那倒没有,我也只是在轩辕阁的最外面巡视,里面的事情不太清楚。” 董肥子望着许三公子的神情,有些微微了然,继续低声说道:“不过看他们的样子,好像是事先就已经知道了消息,在那里等候大都督,并非大总管有意召唤他们来的。” “这帮老不死的,动作倒是挺快的。” 许三公子低声咒骂了一句,便微笑谢过董肥子的好意,将怀中装有提升体魄的丹药,悄悄塞入董肥子的手中。 这些信息,依着他许家的人脉信息网络,得到并非困难。但董肥子冒着违反纪律的原则,向自己透露这些,就必须要表示一下了。 千万不要感觉自己的消息网络够用,因为任何一条细微的消息,都将决定着整个事件的成败。多一条消息的途径,就一份胜利的把握,这是许家老祖在对自己这个许家传人,时常警戒的话。 董肥子本想拒绝许三公子的好意,但结果却发现口袋里装的并非金银,而是提升体魄的丹药。这对于想要提升境界的董肥子来说,绝对是金钱难以衡量的。 他稍作犹豫,便接下了这袋丹药。 这个决定,也预示着他将成为许家的人脉,因为有了第一次,自然就会有第二次,他毫不怀疑自己会继续为许三公子提供着消息。 “若是有时间,就去府中做客。” 许三公子微笑离去,留下有些微微恍然失神的董肥子,便踏在干净的汉白玉砖石,晶莹明亮的阶梯,映着他的脸颊忽明忽暗。 他走向轩辕阁。 那座号称可以媲美神都洛阳九龙宫阙的楼阁,坐落在居庸城的最中央。高千丈,矗立云海,手可摘星。 整座楼阁拥有着纯玉石堆积打造的壮阔景象。雕栏玉砌,朱红砖瓦衔接着一块块明亮光泽的汉白砖石。飞檐转角,回廊门柱上面雕刻着栩栩如生的荒古妖兽。精致的雕工,细密的印染,若是走在他们面前,恐怕真的以为是有生命的活物。 “恐怕真的是活物。” 许三公子踏在干净的砖石台阶上,感受到飞檐转角上一只只栩栩如生的鸟兽,忍不住喃喃自语的说道。 踏上九十九阶汉白玉石铺彻的台阶,眼前豁然开阔,在恢弘庄严的轩辕阁前,金甲武士手拄大剑,闪烁着明亮的光芒,守卫着至少方圆十里的各各路口。 “来者何人。”一道低沉威严的声音骤然响起。 同一时间,站在许三公子身前的至少三千名金甲武士,同时紧握手中大剑,森寒的眸光迸射出冷冽的杀机。 “居庸城,许家。” 他没有说自己的名字,因为对于他们来说,自己的名字毫无意义。在他们眼中,只有居庸城整个许家,才堪堪拥有不死的资格。 许三公子虽然来过许多次,但每次都能感受到那股真实的杀机。他毫不怀疑,自己若是有任何逾越规制的举动,都将会被眼前这些金甲武士彻底斩杀。 因为这些金甲武士,是整个居庸城的精锐。 是号称可以和白马义从一较高下的金甲武士,根本不是轩辕阁外面,董肥子带领那些乌合之众可以比拟的。 他们的职责是为了守卫轩辕阁。因为轩辕阁是整个居庸城的枢纽,居庸城是整个幽州的枢纽。换句话说,他们守卫着整个幽州。 【-为您精选】 第一百六十二章 春潮关,一夫当关 在经历严格的盘查以后,许三公子终于踏入轩辕阁。(..info无弹窗广告) 这座号称居庸城中,可以媲美神都九龙宫阙的轩辕阁,自然拥有着他的神秘与瑰丽。即使隔着很远的距离,恢弘磅礴的气势就已经扑面而来,那是一种亘古长存的蛮荒气息,带着浓郁的历史感觉。 许三公子郑重的整理了下衣冠,深蓝色汉服,曲裾交领,锦衣束带。他抬起头的样子,眉间细长的眉弯弯如柳,深邃的眼眸就像一潭清水,整个人透着一股如沐春风的悠然气质。 他来到了轩辕阁。 沉重的朱红木门缓缓开启,空旷大厅里跳动的烛光,明亮照人。将他高挑的身影,拉的极长。 原本喧嚣的大厅忽然寂静。 许三公子自然知道其中的原因,但他毫不在意。双手缓缓拢在宽大的长袖中,目光平静,步伐极为稳健的走向大厅的正中央。 “许家,许玄黄。” 他望着大厅最中央那道威严的身影,双手相合,微微躬身,以汉朝极为庄重的礼仪,郑重说道:“未经允许,见过大总管。” 轩辕阁最底层的结构极为简单,除了大厅最中央的那张雕龙座椅,便只有那些世家豪族们特有的几张席位。(..info无弹窗广告)简单到一眼就可以望到头,但就是这种极为简单的陈设,却令在场的几名世家大气都不敢喘。 但许家三公子却理直气壮的站在大厅的最中央。 他只不过面色平静,双手相合,汉服宽大的衣袖令他看起来有些悠然。但谁也不知道这份悠然的背后,潜藏着多大的野心和担忧。 许家,在居庸城中是高不可攀的庞然大物。但在大总管公孙瓒面前,他实在没有任何嚣张跋扈的资本。 “许玄黄!” 大厅深处的最中央,那里有着浓郁的明黄气息萦绕,只能从大致的轮廓中见到一名男子的威严身影。 他望着站在大厅上的许玄黄,氤氲的明黄气息透着股清冷,低声说道:“来的正是时候,幽州居庸城四大世家是时候碰次头了。” 许玄黄闻言眉头轻佻,望着大厅中的其余几人,并未感到丝毫意外。居庸城四大世家,‘严’‘许’‘赵’‘李’,都是经历千年传承的底蕴的家族。 他们有进入轩辕阁的资格。 这一点,许玄黄毫不怀疑。只是当他见到那大厅角落处,那一袭明红甲胄的艳美女子时,不由得有些微微一愣, 她依然甲胄在身,多年如一日,或许在她的生命中,甲胄即服装,战斗即休息。.info “大都督。” 许玄黄静静走到女子身旁,望着她苍白干涩的唇角,显然最近的事情,令她也有些焦头烂额,不负当年意气风发的靖北大都督。 “小许子,别来无恙。” 公孙仙抬起头,望着眼前依然雍容淡雅的许玄黄,微微一笑道:“瞧不出来,最近修为见长,若是有时间我倒要好好向你讨教讨教。” “大都督严重了,谁不知道大都督神纹冠绝无双,就不要在这里讽刺我了。” 许玄黄有些无奈的摇摇头,公孙仙的强大不是自己可以衡量的,《潜龙榜》前三甲的名头更不是浪得虚名。 即使当初百死之地的战将颜良,在面对境界实力都不足的公孙仙时,都没有办法。 “不是讽刺,是事实。” 公孙仙摇摇头,将眼前美酒一饮而尽。醇香的酒气令她脸颊透着几抹诱人的粉红,耳畔凌乱的青丝遮住了她精致的脸颊,充满着一种朦胧的魅力。 她极为认真的说道:“你的实力我很清楚,未来的居庸城需要你们。” 许三公子眉头微挑,神情微动,望着略显疲惫的公孙仙,忍不住低声问道:“大都督说的这些话,为什么让我感觉像是交代后事一般。” “我没那么容易死。” 公孙仙强颜欢笑,略显清瘦的脸颊,透着几分病态的苍白。她低着头,秀气的柳眉微微蹙起,有些不悦道:“不过,真的只差一点就死了。” “那怎么可能是差一点,若不是大总管救援的及时,你可就真的死在颜良的手中了。”一道略显气愤的声音陡然响起,因为有些事情去和白马义从交代的严爵,终于回到公孙仙的身旁。 他同样甲胄狰狞,银白的铠甲看上去英姿飒爽,手拄腰间宽剑。望着依然风淡云轻的大都督,实在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才好。 一点点,真的就差一点点。 严爵至今都无法忘记,三个月前春潮关那场战役。 袁军诈败,退避三百里,白马义从趁胜追击,公孙仙一马当先,斩敌无数。但也正是在这个时候,一件镇压寰宇的金色宝塔猛然镇压而下。 颜良手持乾坤级法宝,自春潮关三百里不断镇压崩溃,令整片山河彻底沦陷。若非公孙仙神纹天赋绝佳,对于逃命这种本事极为拿手,早已经湮灭在乾坤级法宝浩荡的威压下。 但即使如此,做为冀州北上重要枢纽的春潮关,险些沦陷。关键时刻,还是大总管不远万里,真身赶赴春潮关。 面对来势汹汹的冀州悍卒,还有手握乾坤级法宝的颜良。大总管公孙瓒表现的极为淡定,他只是一个人,一夫当关,却有着万夫莫开的气势。他就一个人,至今守护着春潮关,守护着幽州的门户。 “大总管还在春潮关?” 许玄黄皱眉眉头,有些微微诧异的问道。 “至今未归,绒守春潮关门户。” 公孙仙点点头,明亮的眸光中,透着难以诉述的伤感。若是自己不急功近利,若是自己不曾负伤,何来在如此关键的节骨眼上,出现如此多的问题。 “原来如此。” 许三公子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望着大厅深处那道威严的身影,有些微微感慨。 不过一道神识分化出来的分神,竟然就有如此强大的气势,以前总是听自己家族说大总管公孙瓒实力强大。如今看来,所言非虚。许玄黄忽然皱起了眉头,既然如此,那他的那些计划,就真的要再次好好琢磨琢磨了。 【-为您精选】 第一百六十三章 幽州生死 春潮关。 幽州以南,冀州以北。裹挟八千里山脉,在整个幽州方寸图上,可以清晰的见到那座镇守边疆防线的春潮关。 这道关隘在地理位置上分割着幽冀两州,连绵八千里山脉,若是冀州大军想要自南线长驱直入。除了绕过沟壑纵横的并州地区,或者花上更多的行军时间和经费,唯一的途径只有攻陷春潮关。 可春潮关历经幽州几代王侯的心血,自先秦时期就聘请墨家巨子精心雕琢,不说打造的固若金汤,但想要轻易攻陷不付出半个州府的代价,那绝对是痴心妄想。 半个州府的代价,这是各路诸侯都不敢想象的巨大代价。 冀州袁绍虽说骄傲蛮横,但也绝对不是简单鲁莽之人,早在年初之时,就和冀州谋士早早的定下了极为详细的战略计划。而春潮关作为战略意义上必须攻陷的地方,他自然不会轻易放过。 但若是想要强攻,那实在是有些得不偿失,即使自己手下大戟士锐不可当,也许还没有攻陷到城墙,就已经被春潮关上的墨甲机关兽拼光。思前想后,最后还是冀州别驾田丰出了一个引蛇出洞的主意。 将绒守春潮关的公孙仙引诱出关,将其彻底斩杀才是最简单有效的办法。 引诱出关的想法虽然简单,但派谁引诱是个难题,若是没有足够引起公孙仙兴趣的筹码,那这种谋算也不过是竹篮打水一场空罢了。 思前想后,袁绍也没有拿定主意,最后还是田丰向他说了一句:“主公有三子,均为龙虎之姿,如今正可堪大用。” 能当诱饵的人,修为不一定有多高,但却一定要有着显赫的身份地位。无疑,自己的几个儿子是最为合适的人选。 但问题是他有三个儿子。 田丰见到袁绍犹豫不决,最后郑重说道:“主公不必担忧,有颜良文丑两位大将保护,除非吕布亲至,公子绝无生命之忧。(..info无弹窗广告)” 也正是有了田丰这句保证,他才敢让自己大儿子袁谭去当这个诱饵。不管怎么说,他袁绍不是曹操,做不到负尽天下人的凉薄壮举。 袁绍最后甚至将冀州乾坤级法宝混元塔,送到了颜良的手中,为的就是保证这件事情万无一失。 乾坤级法宝,在整个天地间都是绝无仅有的法宝,仅次于镇压气运的大将军印。 袁绍嘴角冷笑,战将修为的颜良文丑,手持混元塔,定然能将公孙仙那个小丫头收拾了。他甚至能够见到公孙仙,那拥有绝色脸颊和曼妙高挑身躯,被混元塔镇压成肉酱的样子。 可惜最后的结果,却令他勃然大怒。耗费了如此多的心血,不惜动用乾坤级法宝,甚至连自己的儿子都险些被公孙仙所伤,这种结果如何能令他满意? 在得知公孙瓒竟然真身来到春潮关的消息以后。 袁绍神情平淡,嘴角极尽冷笑嘲讽,最后在冀州诸将羞愧的神情下,他手持大将军印,孤身一人,降临春潮关。 你公孙瓒来春潮关一夫当关,我袁绍又何惧之有? 那一日,八千里春潮关紫气弥漫,这是较之当初百死之地,比白芷薇紫气更加纯粹的气息。 两尊显圣的举世威压,在春潮光前浩荡三千里。 也正是在这一日。 居庸城中的轩辕阁,许三公子望着公孙瓒原本强大的神识分神,忽然间紫气浩荡,彻底湮灭。 细碎的灵力,化为微笑的明黄气息,在空气中弥漫。 公孙仙柳眉微蹙,手上的青铜杯盏不知何时打翻在地,绝美的脸颊略显苍白。在场的各路世家,除了最开始的震撼以为,极少有能够保持镇定的人。 因为他们都非常清楚,分神破灭,意味着真尊死亡或者正在激烈的战斗,别无他顾。要知道高手过招,失之毫厘,差的就是生命。 虽说显圣不是那么容易死的,但若是因为分神他顾而受到重创,那么这种打击足够一尊显圣沉睡百载修养。 但问题是,幽州大总管公孙瓒显圣修为,在整个世间都少有人企及。是谁能够令他不惜湮灭分神,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去战斗? 这个人,必将是显圣。 “袁绍。” 严爵眼眸充斥着暴戾的气息,手指紧紧握着腰间长剑,飞快的走向轩辕阁的大门,忍不住高声喝道:“我这就去带兵支援大总管,势必要取了袁绍狗头。” “滚回来。” 公孙仙柳眉微蹙,望着如此冲动的严爵,有些微微恼火的说道:“若是都如你这般一意孤行,冲动莽撞的想要取袁绍狗头,那冀州早就不姓袁了。” “大都督,那你说怎么办。” 严爵刚刚也是血气上涌,他虽自认不是一个好人,但对于自己父亲死后,甘愿扶持他们严家的大总管,还是很感激的。如今见到公孙瓒分神湮灭,他除了想要第一时间去救援,真的没有考虑到其他。 有些人,其实真的如此。 他们不一定真的善良,但对于滴水之恩。若是可能,他们甚至可以用自己的生命去偿还。 “我觉得,我们现在要做的事情,只有静观其变,按兵不动。” 许家三公子在一旁沉默良久,对于眼前发生的事情他也有些了然,并且事关幽州大局,他不得不直言道:“居庸城距离春潮关有着半个州府的路程,即使凡境修为的强者,想要在极短的时间到达也需要十日左右。” “十日时间,支援这种事情根本来不及,大总管这种举世修为之间的战斗,也不是我们可以插手的。” “但在这十日的时间里,却可以发生许多事情,例如漠北狼骑趁机南下,或者南线被冀州大戟士攻破。” “换句话说,我们现在要做的只有按兵不动,密切注意北疆防线和南线的一切情况。” 轩辕阁空旷的大厅有些寂静,明亮跳动的烛火映着光洁的地板,显得格外明亮。 几名世家族长,都已经年逾古稀,但却精神矍铄的席地而坐,桌前酒樽里甘醇的美酒,倒映着他们历经沧桑的眼眸。 许玄黄想到的事情,他们这些老得几乎都成精的家伙如何想不到?甚至想到一切许玄黄没有想到的东西。 因为许玄黄只见到了幽州的利弊,他的分析的确很少。 但可惜的是,许玄黄没有从家族的角度去考虑。他们这些世家,始终不是幽州刺史,更不是幽州大总管,他们只是幽州的几大世家。对于幽州的兴亡虽然也有着气运衰弱的作用,但也不至于走到最后家族破灭的结果。 十日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若是能够极好的利用这段时间,将家族的未来安排好,也是一件值得的事情。 “许三公子说的不错。” 李家族长面容清瘦,两鬓雪白,却依然穿着一袭白衣,显得一尘不染。他望着眼前的许玄黄,心里冷笑不止,竟然敢说出‘按兵不动’四字,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要知道这按兵不动四字,可是代表着不顾大总管死活,果然后生可畏,自己正好也可以借题发挥。 他面带微笑道:“如今情况不甚明朗,按兵不动是我们最好的打算。” 许玄黄剑眉微挑,拂在衣袖中的手指缓缓摩擦着指尖的扳指,忽然发现事情有些偏移了自己的设想。 刚要说话,却被一旁的赵家家主抢过话。 他和李家家主不同,是一名身材臃肿的中年男子,脸颊宽厚,神情略显轻松,直言附和道:“按兵不动的确是我们最好的打算,如今大总管生死不明,我们还是不要轻举妄动的好。” 李家家主说完,那些居庸城中大大小小的其他家族,还有一些将门子弟也都三言两语的赞同起来。对于他们这些生于钟鸣鼎食的世家子弟,早已经没有了当初的峥嵘和锐利,剩下的只有委曲求全。 “这帮老不死的。” 许玄黄不得不咒骂一句,他不过是说了一句静观其变按兵不动,但真正的意思并非真的按兵不动。而是在这段时间里,将更多的精力投入到北疆南线的防御上,可不是坐等幽州等死。 你们这帮老家伙,想要抛弃幽州。可是,幽州是我想要的。 他至始至终都未想过抛弃幽州。 因为他一直觉得,幽州是他的,是他许家许玄黄的囊中之物。 但他此时却显得哑口无言,忽然有一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荒谬感觉,不得不感叹姜还是老的辣。最好只能将目光投注到大都督身上,也许现在只有她能做出决定。 明亮的烛火闪耀着她红色的甲胄,有些微微恍惚。她至始至终都低着头,好似正见着酒樽里清酒倒映着自己的绝美脸颊。 终于在最后的沉默中,她抬起了头,望了眼满阁站着的众人,最后柔声问向许玄黄:“按兵不动?” 许玄黄摇摇头,伸手指向轩辕阁前的那张座椅,目光坚定道:“你懂我的意思。”那张座椅代表着公孙瓒,更代表着居庸城,最后也同样代表着幽州。他的意思很简单,那就是为了幽州。 【-为您精选】 第一百六十四章 秒杀 公孙仙满意的点点头。 她自然清楚的知道许家三公子的意思,既然大家都是为了幽州,那就是朋友。至于那些能否成为朋友的人,她还是需要认真的调查清楚。 调查的过程很简单。 她只是依然低着头,素白修长的手指缓缓摩擦着青铜杯盏,目光再次转向那位喜欢穿着白衣的李家家主。 声音格外动人,继续柔声问道:“李老是否真的打算按兵不动?” 年逾古稀的李老的确是李家现任家主,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他不知为何,在听到公孙仙的温柔细语还有脸颊沉静的笑容,忽然有一种不寒而栗的荒谬感觉。 但不管怎么说,如今北有漠北狼骑,南线大戟士陈兵列甲虎视眈眈。多事之秋,他们李家可不愿意沾惹过多是非,明哲保身永远是一个世家最先考虑的事情。 至于先行口头应付公孙仙,不说事后反悔丢不丢自己这张老脸,就说以十四岁能够执掌白马义从的公孙仙,依照她的魄力和手腕,定会提前收了他们世家兵符。 这种得不偿失的事情,李家家主觉得自己没必要应付。现在大总管公孙瓒都没回来,自己会怕一个小丫头? 他依然面带微笑的说道:“其他世家我管不了,但我李家是绝对按兵不……。” 生命。 有时候可以感叹他的强大,吕布当年以战将修为,可以在虎牢关前大战刘关张。但有些时候,我们又不得不感叹他的脆弱。有人也许出门一不小心就被石块绊倒,就直接摔死一命呜呼。 就像眼前的李老。 他终究不是吕布,即使修为是在场众人中最为高深,但在死亡的面前,依然毫无征兆。他甚至还未来得及把话说完,就感觉胸腹中被人彻底撕裂。 他有些茫然的低着头,正好见到胸口处碧绿晶莹的创伤,眸光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既然如此,那你就可以去死了。” 公孙仙依然低着头,好似李老的死亡在她面前没有丝毫波动,只是她紧握酒樽的手指略显颤抖。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 李家家主至死都难以想象,即将踏入战将修为的自己,竟然在如此短的时间里,被公孙仙彻底秒杀。 这是根本不能发生的事情。 整个天地间,能够彻底秒杀自己的人的确很多,但绝对不可能是眼前这个女子。 “没有什么不可能的。” 公孙仙抬起头,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下,她缓缓站起身来。明艳的火红甲胄,包裹着性感高挑的曲线,令她行走之间悠然平淡。 她来到李老面前,明亮的目光,淡淡俯视着这个即将死亡的古稀老人,温和笑道:“在这里,我可以杀死任何我想杀之人。” 刹那间,轩辕阁满阁烛火陡然亮起,明亮的光芒璀璨夺目。 这里,指的自然就是轩辕阁! 若是真以为这座手可摘星的轩辕阁,只是一座装饰豪华的普通楼阁,那就最好不要出现在这里。 因为你若是贸然出现在轩辕阁,也许真的就会死的不明不白。 这座自居庸城诞生就与世长存的楼阁,拥有着三十三层的广袤高度,在外界的眼中,他只是比较高而已。 即使来到一层的大厅,你依然感受不到他的强大。因为他的强大,是来自于他的三十三层,俗称三十三重天。 公孙仙自认实力不济,她能调动的力量也不过是十八重。但这十八重的强大力量,对付李老这种即将即将步入战将,终究还不是战将的半吊子修为,早已经足够了。也正是在刚刚的那一瞬间。她动用了轩辕阁的力量,彻底完成将李老秒杀的完美节奏。 “原来如此。” 李老望着眼前的整座楼阁,干涩的唇角微微动了动,缓缓闭上了双眼。胸口的创伤再也抑制不住的冲击丹田,刚刚那一瞬间的手段直接湮灭了他的神识。 如今的他早已死了。 许家三公子到现在还沉浸在震撼中。 他目光有些微微恍惚,望着眼前这个谈笑间杀人于无形的美丽女子,忽然又一种劫后余生的荒唐感觉。 若是自己刚刚回答她的时候,有一丝迟疑,他毫不怀疑倒在地上的那个人是自己。 不过, 这样也好。 许玄黄双眼微微眯起,这帮养尊处优的老家伙,一个个怕死怕的要命,不给他们来个杀一儆百,哪里会真有心思去为幽州卖命。 “按兵不动?” 公孙仙神情平淡,嘴角始终挂着若有若无的嘲讽。高挑的身姿虽然不是最高,但却始终俯视着眼前的所有人。 她将目光转向赵家家主,声音一如既往的轻柔软语,柔声问道:“赵伯伯觉得如何?” 赵家家主神情微变,脸色有些苍白,他惊恐的打量着轩辕阁的周围,生怕刚刚斩杀李老的手段用在自己的身上。 如今听到公孙仙的声音,顿时噤若寒蝉,毫不犹豫的将怀中锦盒,极为郑重的送到公孙仙的眼前。 这份郑重,显得真的很郑重。 他甚至都没有多说一句话,只因为在这轩辕阁中,你公孙仙是老大。怪不得大总管总是要在轩辕阁中呆着,在这里他们就是这里真正的主宰。 识时务者为俊杰,赵家家主自然是一个极为识时务的人。他极为清楚的知道,自己若是不讲兵符交出,最后的下场和李家那个老不死的没什么区别。但若是交出了兵符,还是会有一线生机,也只能和幽州绑在一股绳上,才有活命的机会。 因为他们赵家兵符,代表着赵家的绝对权威和力量。 若是没有这股力量保护着赵家,想要在诸侯纷乱中平安无事,那实在是痴人说梦。只有强大的力量,才能保证一个家族世家延续万载,香火不断。如今赵家的这种力量全部交付给公孙仙,换句话说,赵家兴衰或许真的要寄托在幽州的生死上了。对于赵家家主这份果决,公孙仙还是比较欣赏的。她微微一笑,手持赵家兵符,目光再次转向居庸城中那些小牌的世家武将,继续柔声问了句:“真的要按兵不动?” 【-为您精选】 第一百六十五章 即使远隔万里,依然杀你 就像赵家家主想的那般,轩辕阁中是她的地盘。[..info超多好看小说] 她公孙仙拥有着掌控他们生死的权利,赵家家主的死亡就是最好的证明。在面对如此强硬的手腕下,幽州居庸城中那些算得上豪门世家,也不得不屈服在公孙仙的威胁下,乖乖的上交了各家的兵符。 兵符这种东西,并非想象中调兵遣将那么简单。 林起凡当初接掌汉朝正统兵符时,曾经以此借机沟通了皇朝龙气的所在之地。而像这种世家自己的兵符,则带有世家自己本身的气运。 公孙仙望着手上大大小小形状各异的兵符,秀美的唇角微微勾起,柔声说道:“既然诸位誓保幽州的决心如此强烈,那就赶快回家准备妥当。三日之内,我要你们家中的府兵和死士全部来此集结。” “当然。” 公孙仙抬起头,微笑望着轩辕阁中的众人,沉声说道:“若是到时候谁来的晚了,或者没有来,我不介意将他彻底搬出居庸城。” 她说彻底搬出居庸城的时候,眸光闪烁着明亮的光芒,但在场的所有人都极为清楚。彻底搬出居庸城,代表着彻底的死亡。 若是兵符在自己手中,依靠着手下强大甲士或许可以和公孙仙一搏。但此时整个居庸城数一数二的世家兵符,已经全部收缴到了她的手中。 这个女人,心机还不是一般的深啊。 众人除了面面相觑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是好,本以为今次前来正逢大都督班师,可以得到更多重要的信息和利益。 可结果那? 大总管公孙瓒显圣的分身被湮灭,赵家家主一言不合被公孙仙秒杀,自家的兵符气运掌握在别人手中,这种结果如何能令他们舒心? 尤其在许三公子进来以后的另外几名世家,花了大价钱打探的消息,到头来竹篮打水一场空不说,甚至还要赔了夫人又折兵! 但在这位靖北大都督面前,他们实在没有丝毫嚣张发泄的情绪。不仅如此,还依然要保持着一个令公孙仙满意的笑容,这位风华绝代的大都督才会将目光转向他人。要知道,被她盯得最久的人,就是那个死的不能再死的李老了。“看得出来,大家都是有血有肉的好男儿,绝对不会做出那等抛家弃子的2b事情。” 公孙仙满意的点点头,自顾斟满一杯浊酒,眉眼含笑的望着轩辕各中的众人,温和说道:“不管怎么说,为了我们的幽州,这一杯我敬你们。” 既然大都督都如此说了,大厅里的众人自然不可能敬酒不吃,非要犯贱的吃罚酒,无奈即使很少沾酒水的许三公子,都不得不唇角微品,浅尝了几口。 只是当他再次抬起头时,却恰巧见到公孙仙同样浊酒入腹,只不过她秀美的脸颊浮现一抹诱人的红晕,素白的手指缓缓揉了揉额头。 “大都督醉了不成?”许三公子温和笑道。 “小事,何来醉与不醉。”公孙仙有了慵懒的坐回座位上,发丝有些凌乱,眸光迷离的望着许三公子,轻声说道:“今日与诸位畅饮此杯,望他日依然能够把酒言欢。” 她的声音极为悦耳动听,但不知为何在场的众人忽然感受到一股浓浓的悲怆,带着无尽的落寞涤荡着他们的内心。 也许只有她,在十四岁时就可以领兵驻守春潮关。 也许只有她,在二十二岁时就可以官封靖北大都督。 也许只有她,在面对自己那个脓包哥哥,可以给予他无私的帮助,还要为他支撑这幽州百二十城。 本该风华正茂的年代,但她公孙仙被赋予了太多的使命和枷锁,令她不得不无时不刻的努力完成自己目标,只是为了不辜负期望她的那些人。 但她终究不过是个柔弱女子罢了。 如今漠北女帝御驾亲征,冀州袁绍蠢蠢欲动,春潮关前大总管公孙瓒音信全无,整个幽州的重担全部压在她的身上。 她望着满阁世家豪绅,忽然有些疲惫的说道:“严爵,带他们下去吧。“ 当满阁烛光再次跳动闪耀,严爵便已经手持阔剑,带着那些世家族长自轩辕阁的正门缓缓走出。 公孙仙平静的倚着长椅上,脸颊酡红,双眼迷离,微微眯起的样子格外诱人。 可是每次想到刚刚还活蹦乱跳的李家家主,被眼前这个明艳动人的女子彻底秒杀时,又不得不加快脚下步伐,生怕慢了一份会惹来大都督的不满。 望着有些仓惶离去的众人,公孙仙嘴角含笑,笑着笑着,却忽然咳出了几缕鲜血。猩红的血迹,在修长嫩白的指尖上极为醒目。 她竟然,吐血了。 公孙仙有些微微恍然,袁军春潮关前诈败,颜良手持混元塔镇压山河。自己并非没有负伤,而是负了很重很重的伤。 这也是她为何会班师居庸城的主要原因。 但依然含笑坚持到了现在,甚至甘愿自己伤势加重,也要调动轩辕阁的力量,将李老彻底秒杀。 这份气魄和执着,也终于勉强坚持到了众人的离去。 她不可以倒下,更不可以在眼前这些人的面前倒下,因为她需要支撑整个居庸城,她需要支撑整个幽州。 许三公子站在队伍的最后面,脚下踩着鸟兽绒毛做成的柔软地毯,不知为何,总是有些心思不属。直到在即将踏出轩辕阁的一刹那,他忽然似有所感的转过身去。 正巧见到那一袭明艳甲胄的公孙仙,突然间脸色苍白,瘫软在地。 “大都督。” 许三公子不在理会轩辕阁外喊他的严爵,即将踏出轩辕阁大门的左脚也骤然收回,他神情有些焦急,连忙赶到公孙仙的身旁。 只见公孙仙原本红润光泽的脸颊,略显苍白,干涩的薄薄唇角挂着丝血迹。 “这是怎么回事?” 许玄黄伸手扶起她的手臂,即使隔着一层厚厚的铠甲,也可以感受到手臂肌肤的柔嫩 “生死印。” 公孙仙微微挣脱许玄黄的手臂,她抬起头,眉间一直展翅的飞凰栩栩如生,但不知为何,总是有着一股难以斩断的黑色气体,囚禁着这只飞凰。 “颜良手中的混元塔,拥有着施加生死印的能力。这种力量虽然不会致命,但或多或少会令自己的养伤时间大大延长。” “生死印。” 许玄黄双眸微微眯起,跳动的烛光映着他的脸颊忽明忽暗。 “你也看到了,现在的我身负重伤,早已经是强弩之末。”公孙仙抬起头,静静的望着他,目光灼灼有神道:“我需要你的帮助。” 许玄黄神情微微一怔,有些疑惑道:“我如何帮助你?” “我需要许家老祖手中的那件东西。”公孙仙脸色略显苍白,但眸光却熠熠生辉,只是静静的望着许玄黄。 “不可能。” 许玄黄嘴角冷笑,毫不犹豫的拒绝,那件东西的重要性甚至堪比他们许家虎符,若是出现丝毫差错,可能都会害了自己妹妹的生命。 “意料之中。” 公孙仙并没有想象中的失落,显然知道那种东西根本不是一般人可以借的,依照他们许家的底蕴和实力,也不是那么容易得手的。 但无论如何,她都要为自己争取最大的利益。 “既然如此,漠北狼骑悍然南下,我如今身负重伤,根本无力去北疆督战。”公孙仙说道此处,缓缓站起身来,高挑性感的曼妙身材,在跳动的烛火中显得有些朦胧。 她伸出了手,虚空轻点。 轩辕阁大厅北方宽阔的墙壁上,顿时出现了一副精密的方寸图。山川河流,沟壑丘陵,一目了然。 “北疆。” 许玄黄望着方寸图上纵横交错的曲线,忽然有些拿不定主意。 他的本意是守护幽州,因为自小被自家老祖灌输的思想只有一个,那就是‘幽州是他们许家的,更是他许玄黄一个人的。’自己迟早会坐到幽州至高无上的宝座上,到那时裹挟北方四州,以待天下。 这并非痴人说梦,他许玄黄有这个信心和魄力。 “北疆。” 他沉吟片刻,忽然开口说道:“兵力上的差距是可以弥补的,但战将级别的强者,我们许家也不过三尊。” “而且解封的代价实在太大。” “这点你不用担心。” 公孙仙极富豪气的摆摆手,目光望向轩辕阁的穹顶,嘴角冷笑道:“战将修为?他们漠北战将若是敢踏入幽州一步,我要他有来无回。” 许玄黄沉吟良久,有些小心翼翼的说道:“虽然我不知道你嚣张的资本在哪里,可至少要让我明白一下我们的底牌吧。” 底牌? 公孙仙嘴角微微嘲讽,她将平淡的目光转向轩辕阁深邃的穹顶上。 世间只知神都洛阳九龙宫阙,却不知道九龙宫阙环绕的那颗明珠是何等强大? 世间只知居庸城中的轩辕阁,却不知道轩辕阁真正的意义根本不在于是不是楼阁,而是为了镇压轩辕阁下的那件神器。曾经白马义从骑射无双的乾坤定鼎箭,荒古后羿大神的射日神弓。即使远隔万里之遥,我公孙仙若是要杀你,真的不用费太多的力气。 【-为您精选】 第一百六十六章 戎卫北疆 建安元年,腊月初。(..info) 幽州居庸城迎来了第一场大雪,大雪纷纷扬扬下了整整三日。 三日的时间,对于普通百姓来说显得极为平淡,但城中一些茶舍和酒肆里的食客,却警觉的发现了一丝微不可察的端倪。那就是幽州兵力调动频繁,兵马司门前的往来谍报可称得上喧嚣鼎沸,各路大军不断自城门中进出。尤其那些世家豪门私自豢养的府兵死士,竟然全部整装待发,如此庞大的阵仗,实在令城中的百姓人心惶惶。 虽说幽州兵马司的消息封锁的极为严格,但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只言片语的零散信息不断汇集起来,拼凑出的结果也的确和事实发生的八九不离十。 漠北慕容女帝亲征,陈兵北疆。汉朝八千年的恩恩怨怨,即将在幽州边境再次爆发。但更令人心忧的则是冀州军队,竟然已经兵叩春潮关,大都督公孙仙负伤回城,大总管真身守关。 种种迹象表明,幽州大厦将倾,但不知为何,幽州居庸城的居民除了微微惶恐以外,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噤若寒蝉。 因为在他们心中始终觉得,大总管是一个神一般的人物。当年紫气浩荡,垂临幽州居庸城,手下白马义从更是天兵天将,轻而易举的从刘虞手中夺取了幽州。 当时居庸城中的世家豪族曾经极力反对,但最后的结果却只不过让城中多了一座楼阁。 这座楼阁,自然就是轩辕阁。 自轩辕阁坐落居庸城三百年,城中再无战事,任何想要引起事端的苗头,全部都在无声无息中湮灭。 许三公子背负双手,脸颊微微抬起,目光平淡的注视着这座矗立在云海中的楼阁。 以前总是听家中老祖训诫,若要夺取幽州,必先控制住居庸城。(..info)他原本极为不以为然,认为只要幽州大半版图划入囊中,何愁一座势单力薄的居庸城?这也是他为何不断布置幽州棋子的重要原因。 可是如今看来,这种想法实在过于可笑。 因为幽州居庸城中有着轩辕阁。 在轩辕阁的最顶层,镇压着那张荒古时期的射日弓,还有当年白马义从公孙瓒的杀手锏轩辕定鼎箭。 一弓一箭,即使幽州没有镇压气运的法宝,也足可威慑一方。 许玄黄双眼微微眯起,眸光闪烁。 镇压气运的法宝,当今天下有数的也不过那屈指可数的几件。例如汉室江山的天子剑,秦皇玉玺,山河社稷图,乾坤鼎,最后就是冀州袁绍手中的大将军印。 但幽州却有轩辕定鼎箭和射日弓,许玄黄一直觉得幽州能够镇压漠北多年,靠的是公孙瓒的白马义从。如今看来,北漠迟迟不敢派真正的高手进入幽州,是忌惮于轩辕阁中的那两件至宝。现在幽州自顾不暇,北疆防线稀疏,漠北慕容女帝也许正是趁着这个时候大举出兵。 因为公孙瓒不在居庸城,他需要镇守南线,防止袁绍的军队攻陷春潮关。轩辕阁中的那两件至宝,没了公孙瓒的白马无双,神威紫气,那还能叫至宝? 只可惜漠北慕容女帝万万没有想到,居庸城中能够调动轩辕阁的不止是公孙瓒,还有一个《潜龙榜》三甲的公孙仙。 “不知道至宝在你手中,能否发挥出他们的真正威力。” 许三公子面露担忧,最后又望了眼轩辕阁。 能不能镇压漠北战将,就看公孙仙能不能发挥出后羿弓和定鼎箭的威力。这不止关系到幽州北疆的生死存亡,更关系到他的生命。[..info超多好看小说] 因为他今天就要前往北疆,绒守北疆防线,不让漠北一兵一卒踏过幽州防线。 这件事听上去有些荒谬,先不说漠北女帝半步显圣的境界如何出神入化,就单单漠北六十万大军还有丝毫不逊色幽州的十万狼骑,就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但许三公子却依然显得平淡如水,眸光神采熠熠。 今日他并没有穿汉服锦衣,换上了一身狰狞的银白甲胄,上面萦绕着淡淡的青色光芒,显而易见,这是一件比赤级铠甲还要强大的青级甲胄。 他慢慢整理了下戎装,手指轻轻拂过久不曾出鞘的剑鞘,缓缓来到身后队伍中那列装饰豪华的马车。 “老祖,今日一去北疆,可能再回居庸城就会物是人非了。”许三公子冲着那辆豪华的马车,恭敬说道。 “既然已经决定,自然不能半途而废。”一道低沉的声音自马车中传来,紧接着便见到一名美艳女子,眉眼温和的扶着一名耄耋老人缓缓走出马车。 女子眉眼清秀平淡,但一双深邃的瞳孔苍白如雪,举手投足间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冰寒气息,正是前几日倚楼观风雪的许家大小家。被她缓缓搀扶的老人,眉目稀疏,浓眉雪白,但双眼眸却紫气氤氲。 他只是静静的回头望了眼居庸城,静静的望了眼轩辕阁。 他是许家老祖,生于居庸城,自然要多看上几眼。 “其实,老祖本该不用来的。” 许三公子望着有些意兴阑珊的许家老祖,神情忽然有些不舍,犹豫良久才缓缓说道:“这次若是求稳,孙儿可保幽州至多丢失十八城。” 他说的是最多保证幽州丢失十八城,并没有说什么打的漠北女帝落荒而逃。许家老祖满意的望着眼前这个,自小就放在自己身边悉心教导的子孙,微微点头。 纸上谈兵,空口大话,这是人生大忌。 自己孙儿能够看清形势,这是令他欣慰的地方,尤其知道幽州北疆幅员辽阔,面对如此兴师动众的漠北雄狮。许玄黄也许还有应付的能力,但他要面对的却还有半步显圣的慕容女帝,除了战线缓缓退守到北疆最关键的一道防线偃月关,别无其他选择。 但这样的结果,却是要放弃北疆大部分城市和广袤的地域。 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在面对冀州和漠北的两者夹击,这场战争胜利的关键只有延缓时间。用时间来拖住两方势力的进攻幽州的脚步,尤其如今天寒地冻,大雪封山。 冀州军队若是北上,除了动用大将军印的强大气运呼风唤雨以为,再没有其他办法。可问题是袁绍舍得动用大将军印吗?区区北方幽州,若是就让他不得不动用大将军印,将来面对中原的各路诸侯,那还有什么资格? 这样的结果只能造成幽州南线平稳的度过寒冬,大总管显圣境界镇守春潮关,袁军若想要攻破防线,只能待到来年春暖花开,才能绕过春潮关,从冀州西北进攻幽州。 可是北疆不一样啊。 北疆地势广袤,较之南线的地势复杂,更多的是一马平川的沃野草原。这种地形极为适合幽州悍卒,但同样也适用于漠北狼骑。但问题是漠北高手如云,虽然幽州高手也不少,但问题是多了个南线。 幽州耗不起,居庸城耗不起,他们许家同样耗不起。 “既然我来了,自然就不会让你们安于一隅。” 许家老祖浑浊的眸光紫气氤氲,他缓缓抬起双手,苍老枯瘦的指尖凝聚着一缕缕紫色气息。虽然不似袁绍那般纯粹,但那股举世无双的气息却显得极为强大。 “可是,我们这般耗费家族中的资源,会不会有些得不偿失。” 许三公子望着忽然踌躇满志的老祖,终于说出自己的担忧,他不知道自己当初为何要答应公孙仙绒守北疆,但只是望着她那双满含热情的双眼,就有些不忍心拒绝。另外,最重要的一点是,他始终认为这是一个机会。 鲤鱼跃龙门的机会有很多,但问题是有些鲤鱼不知道龙门在哪里出现,这种时候就不要犹豫,不断的跃起即使失败,也能看清龙门的真正方向。 这是许三公子的机会,同样也是许家的机会。 机遇同样也代表着危机,他不知道这样会不会带领许家走向覆灭。 当他回到家中将事情简单说出,果然引来了家中长辈的责罚,正当他心灰意冷的时候,还是许家老祖含笑赞同了他的观点。 但老祖貌似看的比他还要长远。 同样是赞同,许家老祖历经沧桑,看到的自然不止是机遇,他更看到了许家的未来。 许家若是能够在北疆这次战役中取得胜利,那么他们许家将会是在幽州,除却大总管公孙瓒一脉中,声望最高的世家。 当然,若是有机会,将公孙瓒也…… 许家老祖嘴角冷笑,眸光紫气氤氲,忽然转头望向身旁的许家大小姐,温和说道:“丫头,你说我们会不会得不偿失?” 许家大小姐自走出居庸城以后就感觉头晕晕的,别看她扶着有些佝偻的许家老祖,其实真实的情况是许家老祖扶着她。她的气息存留居庸城,但却无法离开许家老祖手中的那件东西。这听上去有些恍惚,但问题关键就是许家大小姐无法离开那件东西身边太久,必须时刻带在身上。可是对于绒守这种事情,不带上那件东西,许家老祖也没有多少胜算。因为漠北也同样拥有着至宝。 【-为您精选】 第一百六十七章 底牌 逼不得已离开居庸城的许家大小家,忽然闻听此言有些微微发愣,苍白如雪的眼眸望着自家老祖,有些不好意思道:“老祖宗,你刚刚问我什么?” 许家老祖无奈摇摇头,望着眼前这个生于富贵却依然受尽苦难的孙女,有些微微心疼的揉了揉她的发髻,温和说道:“离开龙脉,是否真的让你难受?” 龙脉,并非指的汉朝江山的龙脉。而是居庸城下九条冰龙的寒冰龙脉,那里是普通人绝对进不到的地方,即使强大如许家老祖或者公孙瓒,在下到龙脉第五层的时候,就已经承受不了冰龙散发的寒冷气息。 但世间惟有一人,生于龙脉,受命于龙脉。 她可以肆无忌惮的潜入龙脉前四层,只要勘破龙脉墙壁上的星辰命理,她许家大小姐绝对是万载以来,第一个成功潜入龙脉九层的人。 龙脉九层,那里拥有冰龙道统的传承。 那是绝对可以堪比荒古金乌道统的存在,是历代幽州执掌着秘而不宣的机密,但又是幽州万载的传承。任何世家子孙,都可以潜入龙脉,但能够得到认可的实在少之又少。 即使冠绝风华的公孙仙,在面对龙脉三层的时候就直接退避三舍,因为她体内的神纹和仙术,秉承着另一种荒古妖兽的气息,和冰龙的道统传承相排斥。 只有许家大小姐,在面对众人颤抖寒冷的躯体时,她睁着苍白如雪的眼眸,静静的望着龙脉下那条冰龙的双眸。 有一种传说,称作画龙点睛。 龙脉一层的道统力量,就在短短的一瞬间,融入到她的眼眸中。 自那以后,她的眼眸更加苍白。 龙脉一层的道统力量,自然是最薄弱的力量,接受的也极为顺利。可是当龙脉二层开始,她就知道什么叫做剔骨之痛,剜心之痒。 在经历过重重痛苦,许家老祖曾经问过她的意思,但每次想起母亲死时紧紧握着她的手,告诉她好好照顾哥哥时。她又咬了咬牙,继续坚持下去。 这一坚持,就是十年。 十年时间,她从龙脉一层的道统力量,一直承受到龙脉四层。 这种痛苦根本不是一般人可以承受的,若非她的特殊体质还有许家那件至宝,她早已经被活活痛死了。 只是如今离开居庸城,离开了九条冰龙的龙脉道统,多年如一日的冰寒气息不复存在,这令她一时之间极不适应。 “没关系的。” 许家大小家摇摇头,望着眼前银白甲胄明亮,意气风发的许玄黄,温和笑道:“哥哥今天穿的真威武。” 许玄黄闻言一怔,在自己妹妹面前,竟然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笑道:“哥哥以前难道不威武?” “哪有。” 许家大小姐微笑道:“哥哥平日总是穿着汉服儒衫,看上去斯斯文文的,哪有今日穿的铠甲合身。” 许家大小姐这句评价的确十分中肯,许玄黄生来一副刚正的脸颊,穿上汉服显得中正平和,穿上铠甲同样显得威严十足。 “那哥哥以后就一直穿着铠甲好了。”许玄黄也觉得自己身穿甲胄,手持三尺剑,胸怀中自有天下。 许家老祖面带微笑,望着他们兄妹两人其乐融融的画面,又转身最后望了眼居庸城,忽然感慨道:“今日一别居庸城,或许果真如玄黄所说,物是人非” …… …… …… “物是人非。” 幽州居庸城,轩辕阁。 公孙仙站在轩辕阁外一处极高的飞檐上,这里是整个幽州最高的地方,已经隐隐看到整个居庸城的全貌。 她身着一件明红长袍,缓缓倚着轩辕阁的外壁,修长白皙的手指不顾寒风肆意,温柔的抚摸被积雪覆盖的飞檐鸟兽。 这些飞檐鸟兽雕工极为精美,栩栩如生。是当初建造轩辕阁时就已经存留的,至今至少三百年之久。 他们和整座轩辕阁同龄。 公孙仙抚摸他们的时候,能够感受到时代的脉搏在手掌间跳动的脉搏,就像当初许三公子的感觉一般。他们并非是死的,而是真是有生命的存在。 能杀死如同李家家主这般即将步入战将修为的人,也并非轩辕阁本身,而是她掌心这些可爱的小生命。 只是这种花费实在太大,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她也是不会轻易动用的。 如今居庸城也逐渐稳定,收拢各世家的兵符,将这些府兵和死士派往前线去增援南线是最好的办法。不仅可以稳定居庸城的大后方,还可以缓解南线压力。至于为什么她没有收缴许家兵符,也并非她念什么旧情或者当初许三公子的简单回答。 而是因为她震惊的发现,她竟然没有秒杀许三公子的实力。 并非许三公子有多强,而是他的身上定然被许家老祖动了手脚。她感受不到轩辕阁飞檐上妖兽传递回来的信息,就已经彻底明白。 “你想知道我的底牌,可我更像知道你的底牌。” 公孙仙静静的望着远去的许家队伍,嘴角缓缓勾起,有些微微嘲讽道:“若我公孙一脉底牌尽出,怎能抵得住你们这群狼子野心?” 她会看不出许家的谋算? 这么多年在私下的小动作,真以为这么简单就可以掩人耳目? 但不得不说,今日的公孙仙早已经不是他日的公孙仙,许家拥有一尊半步显圣的老祖,这种时候是不会对许家有任何动作的。但若真要以为幽州在面对北疆和南线双面夹击,让你们许家稳坐居庸城,那就真的是痴人说梦了。 为了这次谋算,她甚至耗费了极大精力,来凝聚公孙瓒的那尊神识分身。 这种显圣境界的手段,对于刚刚踏入战将修为的她来说,极为困难和耗费修为。但不管怎么说,谋算无双,终于把那个老家伙成功骗出居庸城了。 从此居庸城后方稳固,她也可以和父亲共同面对冀州袁绍。 至于北疆? 哼哼,有你们许家顶着,不是想要军队吗?不是想要许家声威吗? 好,我公孙仙统统给你。至于轩辕阁中的后羿弓和轩辕定鼎箭?对不起,那是我们公孙家的底牌,不是幽州的底牌。 【-为您精选】 第一百六十八章 勿念心安 居庸城的风雪,清冷中有着他独有的孤傲。 幽州芜城的风雪,在冰冷的寒风中,同样有着他的别致风情。在皑皑白雪洒落满城街道的时候,一道墨色孤傲的身影,缓缓走在软软的雪地上。 他的身影并不是非常魁梧,但极为高挑。风雪拂过他的眉眼,如利剑般的眉微微挑起,蹙起的眉梢似乎比风雪还要冷上几分。只是当他走到临街一家糕点店铺时,才稍稍缓和下来,温和的神情透着几分暖意。 “老板来几斤糕点。” 糕点自然不是买来自己吃的,对于林起凡来说,幽州芜城唯一令他有些眷恋的地方,只有那个简单的小院,还有那两个人。 自剿灭黑云寨以来,除了要清点伤亡还有缴获的银钱辎重,更多的时间都驻扎在黑云寨。对于黑云寨这一块风水宝地,占据崇山峻岭,易守难攻的地方,林起凡自然不可能拱手相让。尤其天剑峰那块聚灵宝地,绝对适合眼下的斥候营。 这一忙就整整三个月,未曾回过芜城一次,更没有和杜月秋还有小团子团圆一次。如今正赶着军中没有事物,林起凡也就能够抽出时间回芜城一次了。 寒冬腊月,天黑的很早,不到帮傍晚昏暗的暮色就已经垂下。临街除了几家灯红酒绿的酒楼,正在夜晚才是繁忙的时候,穿着红色棉裙的妙龄女子,站在门前招揽着客人。林起凡目光虽然平淡,但眼角的余光不是瞄向女子不顾严寒,裸露在外裙角外满的白色大腿。 若非时间紧迫,林起凡其实很想坐在门前,仔细欣赏冬雪下的苗条美腿。 可惜暮色真的已经很晚,他只能借着街角的余光,在风雪中走向自己心中的温馨小院。 只是当他再次来到小院门前,却有些微微恍惚,望着已经被积雪和垃圾堆积的院门,温和的笑容忽然僵硬。 这是杜月秋为他打造的院门,但是为什么许久未曾开启。 她不是经常喜欢在自己家院门前进进出出,忙碌她那个收入微薄的豆腐摊吗?可是为什么自己的院门,显然很久没有她的足迹。 林起凡忽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他匆忙的跑到隔壁杜月秋的院门,发现院门前同样堆积着积雪和垃圾,显然和自己院门前一样许久未曾有人。他有些微微着急,来不及思考其他的事情,一脚踹开院门。眼前的场景,令他始终悬着的那颗心终于落地。 并非放心,而是尘埃落地,被现实打击的支离破碎。 宁静的小院不负当初的欢声笑语,只有厚厚的积雪和许久未曾有人生活过的痕迹。倒塌的院墙依然沟通着两家庭院,但院子里那些值钱贵重的物品,显然都已经被带走。 但他还是有些不甘心,径直走到杜月秋的屋前,一把拽开已经布满蛛网的木质屋门。简单整洁的小屋,已经没有温暖的气息,只有一片漆黑冷清。 他搜遍了整个屋子,两人的衣物和生活用品都已经带走,只有书桌上一封落满灰尘的书信。 林起凡茫然失措的拿起书信,认真看了许久许久,神情不断变幻,清秀的眉眼微微蹙起,眼眸中逐渐燃起愤怒。 直到看到最后,他再也忍不住的将书信拍在桌上,怒道:“该死的女人,别让我找到你。”杜月秋确实该死,自己这么心急如焚的惦记着她,这娘们竟然一声不吭的说要去大城市享福。好,你享福就去享福。可是信中轻快平淡的语气,尤为令人恼火。明明是个买豆腐的俏guafu,却非要学习人家世家千金的诗书笔锋,什么‘愿君安好,勿念心安。’‘卿只不过是你人生的过客,但现在有更好的生活,只能离你而去。至于去哪里,天涯海角,最有钱的地方,都会有我的足迹。’ 林起凡冷峻的脸颊有些微微发黑。 ‘天涯海角,最有钱的地方,都有你的足迹’,可是你为什么又写什么‘另外,我在你的房里拿了些钱,不多,三千两白银。至于能不能还上,那就看我们还有没有缘分再遇’ 三千两白银! 你个该死的女人,林起凡咬牙切齿道:“走就走没人理你,可是你拿老子的银子就不对了。” 他虽说的轻快,但眼底深处的落寞,却浓如烟云。 …… …… …… 芜城以南八千里,宁静的夜色笼罩着周围的一切,清冷的月光映着皑皑白雪格外雪白。宽阔足够七架马车并行的官道上,一辆看上去有些破旧但却格外坚固的马车,缓缓行驶着。 车夫是一名长相憨厚,举止朴实的庄稼汉子,对于此次能够接到这单大生意显得格外开心。毕竟路途虽然有些遥远,但沿路走的都是官道,设有可以抵御妖兽袭击的御妖台,并没有太多的危险。而且雇车的老板身世简单,自己也极为熟悉,给的价格也是一般价格的两倍。 “月秋妹子,过了前面这道关隘,就可以到达偃月关了。” 他面带微笑,紧了紧头顶宽厚暖和的毡帽,挡住冷冽凄寒的冷风。缓缓转过头来,冲着车厢里面爽朗说道。 过了偃月关,再次南下三万里,足足需要半年时间,就可以到达那座传说中的居庸城。 车夫虽然是乡下汉子,但是能够借着这次机会,见识一下幽州主城,也不妨可以回到芜城吹嘘吹嘘。 车厢忽然传开一声细微的响声,紧接着一道女子轻柔的声音忽然传出:“王大哥,一路上辛苦你了。” 她缓缓掀开厚实的窗幔,透过窗檐细小的缝隙,清冷的月色下沉凝她秀丽的容颜,即使一路风尘疲劳,也掩盖不了古典女子秀外慧中的优雅美丽。 “不辛苦,不辛苦。”王车夫望着女子那张勾人心魄的脸颊,忽然有些微微失神,平淡的心底忽然涌现出一丝不轨的冲动。但紧接被外面的冷风一吹,又想起自家婆娘的凶悍样子,还有那芜城已经当上校尉大人的林起凡,最后一丝浴火也终于在现实中湮灭。杜月秋将眼前的一切尽收眼底,素白修长的手指,微微握紧怀中藏好的匕首,微微一笑。 【-为您精选】 第一百六十九章 相遇 自芜城南下三千里,一路上太多的风尘和疲惫,但当她抬起眼帘,望着眼前那座堪比残月还要皎洁的关隘,却有些微微失神恍惚。 月有阴晴,人又悲欢离合。 此次离别,只能勿念心安。杜月秋轻轻倚着马车的窗檐,眼眸如水,痴痴的望着眼前的苍茫大地,心里念得却始终是芜城那个平淡温馨的小院,还有那道高挺的雄壮背影。冷峻的脸颊,微微一笑的时候,是最能打动人心的刹那。但紧接着她又猛然摇了摇头,果决的打消了这个不切实际的念想。自己不过是一个望门guafu,怎么能和他这个盗寇校尉相提并论,这两者根本就没有丝毫关联的可能。 若是以前,他只是芜城的一个小兵,他未娶,我未嫁。即使在外人眼中狼狈为奸也好,苟且斯通也罢,但她觉得过着幸福开心就好。 可惜现在的她,即使拥有姣好的容貌,又有什么和他在一起的底气? 马车摇摇晃晃的驶入偃月关,这道关隘就如杜月秋见到的一般,蜿蜒如残月,勾勒出的锐利锋芒,恰巧是关隘的城门。在两岸崇山峻岭间,势如刀锋。 守城的刀兵甲士,因为漠北犯境也早已经加派了许多人手,盘查各路人马的信息,也比以前详细了许多。 王姓车夫因为乡村汉子,见识短浅,显得有些微微慌乱,在即将走入关隘的时候,没有很好地握住缰绳,不慎惊动了马车。 混乱的情形,惊慌的车马,并没有令王姓车夫很好的镇定下来,反倒是显得更加惊慌失措。 “站住,停下马车。” “在不停下马车,就直接格杀。” …… …… 那些驻守关隘的甲士,望着突然横冲直撞的马车,直接抽出腰间明晃晃的刀剑,这样非但没有令他置之马车,令他在寒冬里额头也满是大汗。(..info) “王大哥,发生什么事情了。” 马车中的杜月秋掀开车帘,望着眼前慌乱的场景,细长的眉尖微蹙,焦急的喊道。 “月秋妹子,马受惊了,现在我也控制不住了。” 王姓车夫简直要哭了,自己以前的驾车技术还算娴熟,可惜如今不知怎么,握着缰绳的手指就是颤抖不止,尤其望着守城甲士手中明晃晃的刀剑,更是连说话都哆嗦。 “怎么会这样。” 杜月秋脸色有些微变,她担忧的望了眼车里已经在睡梦中惊醒的小团子,眼眸深处闪过一丝果断的神情。 她再次掀开车帘,望着已经被吓得颤抖的王姓车夫,神情平淡的说道:“让我来。” 在王姓车夫失神的刹那,手中缰绳就已经被杜月秋夺取,他有些微微发愣。只见杜月秋明艳秀美的脸颊,在这一刻显得极为认真严肃,修长素白的手指本该不沾阳春水,可是长年累月的经营着豆腐摊,已经布满了细小的茧。 她握着缰绳,娇小瘦弱的身子被惊慌的马车晃动的有些摇晃,但却始终咬着薄薄的嘴唇,用自己全身的力量紧紧勒着缰绳。 两匹受惊的马并没有被紧勒的缰绳制止,反而显得更加惊慌,在城门前宽阔的街道上纵情奔跑,撞翻了许多路过行人和物品。 领头的守卫甲士双眼微微眯起,轻轻摆手示意众人,低沉果决的说道:“射杀。” 三十名弓弩手闻言,直接弯弓搭箭,锐利的箭锋直指受惊的马车,在一瞬间陡然射出。 “不要。” 杜月秋眼眸惊骇,神情有些慌张,用尽全身力气想要控制住马车,但她的力气真的太小,即使双手指尖已经被勒出细小的血痕,依然无法控制。 她只能眼睁睁的见着数十道箭矢,擦过风雪中的白雪,想起呜咽的刺耳声音,狠狠的钉死了两匹冲锋的马头。战马凄厉的倒在雪地上,两肢前腿因为失去力量的支撑,直接被强大的惯性猛然压断。 马车彻底失去平衡,马车眼看着即将倒在地上,这般猛烈的冲刺,定然会将车里的人直接砸的不死也要重伤。 杜月秋眼眸深处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神情,在生死瞬间,她转过头去,望着车里揉着朦胧睡眼的小团子,神情复杂。 有自责,有后悔,有不舍,还有一丝不甘心。 但不管如何,这些都已经晚了。杜月秋现在唯一满足的是,自己的死亡,也许林起凡毫不知情。 这样最好,就像自己在信中所说那般,勿念心安,各在天涯,岁月依然静好。 只是这种静好,不知为何迟迟不来,杜月秋等了许久的车毁人亡,可惜最好她依然瞪着大大眼睛,望着同样目瞪口呆的小团子。 “娘,你为什么这么看我。” 小团子紧了紧身上的被子,有些委屈的说道。 “我……” 杜月秋一时语塞,有些疑惑的蹙着秀气的眉,思来想后,依然不知所以,最后只能低头柔声安慰道:“没什么,你先睡觉。” 她再次转身掀起门帘,明亮跳动的火光晃动着她的眼眸有些迷茫。良久过后,才缓缓见到原本有些微暗的街道,如今已经燃起了明亮的火把。而那辆失去平衡的马车…… 她有些微微失神,但随即便有些了然,感激说道:“多谢公子搭救。” 滴水之恩,尚且需要涌泉相报,何况生命? 街道已经站满了守城甲士,还有一些身着明耀铠甲的士兵,但他们的目光同样注视着眼前马车前的那名男子。 男子身着银白甲胄,身材威武,容貌英俊刚正。他只是站在马车前,保住了马车上的三条生命。 因为他修长有力的大手,紧紧握着那辆失衡马车的车辕,令马车不至于车毁人亡。 这种臂力还有马车失去平衡瞬间的冲击力,根本不是一般人可以承受的,但眼前的这名男子显然不是一般人。 因为他是许三公子,是自居庸城一路赶来的许三公子,是拥有凡境修为的许三公子。 他望着杜月秋秀美的脸颊,不知为何有些失神,尤其刚刚走过街口,死死紧握缰绳临危不乱的她,已经深深的烙印在了心底。 “公子,公子?” 杜月秋已经走下马车,站在许三公子的身前,有些疑惑的轻轻唤道。 “恩?” 许三公子微微愣神,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举手之劳,不必放在心上。” “救命的恩情,这已经是天大的恩情了。” 杜月秋蹙着眉,思前想后许久,才咬着薄薄的唇角,极为心疼的说道:“公子若是不觉得庸俗,妾身身上还有一千两白银,权当感谢公子的救命之恩。” 一千两银子啊,这可是自己辛苦多久,卖多少银子才可以赚来的钱,若不是在林起凡那里寻到的三千两白银,她可能一辈子都见不到。但不知为何,向来洁身自好的杜月秋,在拿林起凡银子的时候,一点负罪的感觉都没有。就像拿走自己家里的钱一般,根本没有还的必要。 可是一千两银子,在如何珍贵也没有自己和小团子的生命珍贵。她也不是知恩不报的人,一千两银子是她能够拿出最多的数额,此去居庸城一路遥遥无期,她也不知道自己还要走多久,多准备一些银子总不是坏事。 她现在唯一期望的就是眼前这名穿着华贵的公子,能够不在乎她的一千两,直接就此离去那样是最好不过的事情。 因为恩情我偿还了,你不要是你的问题。 “放肆,我家少爷救你一命,是你的荣幸,休要拿这些东西侮辱少爷。”许三公子身旁的一名副将,有些微微生气的喝道。 真是笑话,堂堂居庸城许家的继承人,会在乎这些金银铜臭,也不知哪里来的乡村女子。虽然长得有几分姿色,眉眼秀美,腰细臀圆,可怎么瞧着就是透着一股媚意,尤其那举手投足间那种浑然天成的乡野味道,显然是故意诱惑少爷的。 他绝对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杜月秋有些失落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激动和欣喜。对的,对的,要的就是你们这种世家的高傲和冷贵,对银子不屑一顾的态度。 可惜还未她高兴,许三公子不知为何冷冷的望了一眼刚刚说话那人。真是不懂礼数,人家摆明了要偿还恩情,银子虽轻,但若是不收下,人家也许会惦记难过一辈子。 貌似很懂人情世故的许三公子,很完美的曲解了一番杜月秋的好意,最后在她神情有些幽怨的情况下,收取了一千两白银。 自林起凡那里取来的三千两,如今还未走到居庸城就用掉了三百两,现在更是被人剥削了一千两。 杜月秋欲哭无泪,但也只能强颜欢笑,冲着救了自己性命的许三公子,咬牙亲切的感激道:“多谢公子。” 我真的要谢谢死你了。许三公子含笑接受,在得知杜月秋要一路前往居庸城后,望了眼杜月秋的马车,很是慷慨的赠送了两匹上等的战马。杜月秋的笑容这才微微缓和,连忙道谢。 【-为您精选】 第一百七十章 承诺 相遇即是缘分。 杜月秋能够在幽州芜城,遇见百死之地重生的林起凡,见到他孤独冷傲的萧索背影,就是一种缘分。许三公子觉得自己能够在兵出北疆,这座锐利锋芒的偃月关,见到杜月秋这般简单干净的女子,也是一种奇妙的缘分。 但缘分终究不过是一种美丽的邂逅,如同杜月秋离去的那句‘我不过是你人生好的过客’。匆匆而来,匆匆离去,就是最好的证明。 杜月秋觉得,救命之恩,既然已经偿还,那就没有过多留恋的必要。能够早日赶往居庸城,就会多一份安全,过多的停留只会节外生枝。因此她并没有在偃月关继续停留,再次郑重谢过恩人,便就此离去。 望着她们离去的背影,许三公子除了微微失神,也并没有过多感慨。因为他觉得,自己北上边疆,捍卫大汉万里河山才是自己需要做的,这种儿女情长的私事实在没有必要放在心上。至于杜月秋这般干净透彻中,带着一丝诱人心魄的媚意女子,既然已经知道了去向,以后若是真的喜欢惦记,再去寻她便是。 自己一个堂堂的居庸城许家,难道还会害怕寻不到一个柔弱女子的动向? “派人一路保护她们,若是发生意外,拿你们试问。”许三公子望着离去的马车,有些严肃的对着身边的副将说道。 马车摇摇晃晃的离开偃月关,同时经过许家队伍里那辆极为重要的马车,繁复花鸟织绣的厚重窗幔,被一双秀气的小手缓缓掀起。一张冷艳高贵的脸颊映入眼帘,正是早已经听到外面响动,按捺不住心中好奇的许家大小姐。如今正在缓缓掀起窗幔,极为巧合见到马车上的杜月秋。 两张绝艳充满魅力的脸颊,一张拥有倾国的冷艳之姿,一张古典中透着成熟的媚意,在街道缓缓跳动的烛火下。眸光如水,四目相对。 这是一种巧合,同样是一种缘分。 许家大小姐微微一愣,有些迷茫的双眼有些恍惚,遇见一名姿容姣好的美丽女子,是任何女子都不喜欢见到的。但若是孤傲如同许家大小姐,她的骄傲自然不会认为自己会输给任何人。 她只会用自己的骄傲,带着自信的目光,微微勾起秀美的唇角,冲着那名姿色绝佳的女子,温和一笑。 自懂事起就不会争锋吃素的杜月秋,见过太多惊艳的美丽女子,可是如今望着脸颊带着温和笑容的许家大小姐,还是有些微微失神。但良好的素养和温软的性子,也不过是对着这位恩人的家眷,心中升起一股暖意。嘴角随之勾起,还之一笑。 两人便是在这断如残月,锐如冰封的偃月关巧合相遇,丝毫不知在以后的以后,等待她们的是多少命运的纠缠。 许家三公子不过凡境修为,自然没有显圣那般推演先天数术的奇妙功法。可是马车车厢里正在闭目眼神的许家老祖,半步显圣的境界修为,令他忍不住眉头微挑,浑浊的双目紫气氤氲。 只不过透过厚重的马车车厢,见到的不过是一个平凡车夫和一对母女,又不由得暗自摇头失笑,感叹自己近来太过疑神疑鬼。若是这三个人能够令许家有危机,那岂不真是贻笑大方了? 失笑过后,许家老祖就止不住心里的惆怅,也许的确是自己的老了。他目光有些微微恍惚,带着柔和的光芒望着许家大小姐。 虽说许家大大小小的子孙辈,都已经习惯的叫自己老祖。但只有眼前这丫头才叫自己老祖宗,这并非她的个性独立特行,概因为她也许是唯一一个,知道自己年岁的人了。 公孙瓒问鼎幽州居庸城三百年,可谁知自己长存居庸城七百年,老祖宗之称名副其实。若非命理长河中觉察许家气运,在此一脉有着翻天覆地的波动,他也绝对不会做出夺舍子孙肉体的事情。 他缓缓伸出自己枯瘦的手掌,这是他的身体,也是他的第十三代玄孙的身体。但无论如何,自己既然已经自封印中走出,就代表着自己要让许家这一脉问鼎幽州,昌盛至少一千年。 “丫头,若是我许家问鼎居庸城,你可否辅佐你哥哥八百载?”许家老祖沉默良久,望着许家大小家半眯着朦胧的可爱睡眼,有些微微严肃的问道。 “老祖宗,你在说什么胡话那?”许家大小姐惊讶的瞪大了双眼,有些不可思议道:“我怎么可能活这么久?” “凡人自然不可以活这么久。”许家老祖温和一笑,望着不解的许家大小姐,目光中充满了炙热的光芒,沉声说道:“可若是成就显圣果位,自然可以享受三千年寿命。” “显圣果位?”许家大小姐疑惑道。 “显圣之上,成就圣人果位,自然就是超脱时间桎梏,无量劫不死。”许家老祖严肃说道。 “可是,” 许家大小姐眼帘低垂,轻轻咬着薄薄的唇角,有些微微失落道:“我如今不过武夫之境,圣人果位实在太过遥远,我没有信心。” “你错了。” 许家老祖微微摇头,目光透过马车掀起的窗幔,望着远处辽阔的万里雪原,语气悠然的说道:“世间之人,想要达到战将修为都极为渺茫无望。达到传说中的显圣,若非气运鼎盛,天赋超绝,更是痴心妄想。” “但是你却不同,你拥有的体质是世间最罕见的体质,足可以支持你继承居庸城下的冰龙道统。” “只要你继承了冰龙道统。”许家老祖抬起头,望着许家大小姐,目光灼灼有神道:“许家那件东西将会彻底是你的,若这般都成就不了显圣,那世间就真的可以毁灭了。” 若这般都成就不了显圣,那这个世间就真的可以毁灭了。 许家大小姐成就显圣,这件事情在外人看来实在痴人说梦,但在许家老祖眼中却是理所当然。许家大小姐虽然听着依然有些稀里糊涂,但碍不住自家老祖的这股墨迹劲,最后只能硬着头皮点头答应道:“若是成就显圣,我会帮助哥哥辅佐许家八百载。” 【-为您精选】 第一百七十一章 神魔炼体 辅佐许家八百载。 八百年的时光,即使对于一尊显圣来说,也不是一般轻易承受的。毕竟八百年的时间,都要沉睡于幽州居庸城中,实在过于孤寂单调。 因为对于显圣来说,那种境界早已经超过了凡俗,不会在拘于一城一地,而是如同鲲鹏朝游北海暮苍梧,周游于天地之间。 他们的世界更加广阔。 孔子周游列国,老子骑牛西出函谷关,都是显圣果位中的至强者。他们周游于天地,感悟天地间的道韵法则,不受凡俗一切桎梏。 可许家老祖却要可能成为显圣的许家大小姐,甘愿承受八百年的时间禁锢,守护居庸城许家一脉。这种思想不能说自私,因为许家老祖为的是许家,但对于自小生于富贵却饱含痛苦折磨的许家大小姐,却显得极为不公平。 可是这种不公平,对于如今虽然聪慧,但离开居庸城冰脉就始终混混沉沉,显得有些特别模糊特别二的许家大小姐,实在感觉不出哪里有不公平的地方。因为对于她来说,守护生生活在居庸城的许家,辅佐自己的亲哥哥许玄黄,这自然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她想都没有想,就极为爽快的答应了下来,丝毫不知道今日的承诺,对于将来成就显圣果位的她来说,又横生了多少枝节。 但不管怎么说,现在的许家大小姐,真的只知道睡觉。在许家老祖温和满意的目光下,她再也止不住一路疲惫,打了两个哈欠就轻声告退,缓缓走去马车屏风后面的小屋。 这家世家尊贵的马车,真的比想象中的还要大,除了宽阔的马车大厅,里面还有两间小巧精致的卧室。 许家大小姐拖着疲惫的身躯,缓缓来到自己卧室,毛绒绒的朱红地毯,踩在脚下格外舒适。屋里还有一个铜炉,里面燃烧着手臂粗的干柴。温和柔软的光芒,映着许家大小姐白皙的肌肤透着几分红晕。 她缓缓坐在铜炉前,望着燃烧跳动的火焰,微微眯起细小好看的双眼。.info 即使自己再如何迷糊,可是难道不知道八百年的守护,对于一个人生命中最璀璨的年华,意味着什么?她实在不理解,自己为了家族都已经这般委曲求全,可是自家这个已经活了几千年的老祖宗,还是这般无耻的剥削?难道就不能为自己着想着想? 沉思良久,她微微摇头,不在继续想着这些事情,再次站起身来,慢慢走到屋中的烛火前,朱唇微启,轻轻吹灭了屋中明亮的烛火。 在一片漆黑中,许家大小家窸窸窣窣的褪去了宽厚的棉裙,露出白皙苗条的曼妙酮体。在铜炉跳动的火焰下,她匆匆忙忙的挤进了被窝,赶紧盖上了厚厚实实的锦被,只露出一张白里透红的俏脸。 她在黑暗中,睁着明亮的眼眸,依然在想着许家老祖的那个承诺。 想着想着,却忽然睡着了…… 在梦中。 她见到了自己成就显圣,白雪凝聚的王冠,寒冰覆盖的甲胄,脚下九条冰龙在瀚海中沉浮,显得那样的不可一世。 她只是平静的抬起头,望着眼前的那道金色光芒笼罩的绝色女子,同样的甲胄在身,却拥有着太阳一般的炙热光芒,背后八对华光潋滟的羽翼微微拂动。 那是她的敌人,这她的梦。 …… …… …… 同样一个梦。 林起凡却整整做了三日。 有人说,白日做梦,是日有所思的结果。但这个梦,却显得格外真实。 因为他知道,这也许不是梦。 自从得知杜月秋离开的消息,他除了难以言述的愤怒,就是孤独寂寞下的惆怅。他望着干净整洁的小屋,里面有杜月秋时常忙碌的厨房,有小团子学习练字用的书桌,书桌上的笔墨纸砚,都被摆放的极为整齐。还有卧室干净舒适的床榻,上面有着两套用了许久的被褥。 林起凡有些微微失神,他来到了卧室,静静的坐在舒适的床榻上,望着屋里的一切摆设,脑海中回荡着杜月秋和小团子的音容笑貌。不知不觉,一股疲惫袭上心头,他再也忍不住浓浓睡意,缓缓倒在了床榻上。 上面还残留着女子清淡的芳香,这种气息对于林起凡极为熟悉,因为这就是杜月秋的气息。是她在自己身边,自己鼻尖不经意间擦过她白皙颈部时候,嗅到的诱人气息。 只是如今,气息犹存,伊人已经不在。 他神识有些恍惚,不知不觉忽然间来到一片浩瀚的天地间。 苍山如海,群峰如嶂。大江东去,逐浪排空。微凉寒风徐徐吹过眉间发梢,微妙的真实感觉,在一瞬间显得极为真实。 这里是山海图录中的世界。 林起凡望着眼前波澜壮阔的浩瀚世界,心中早已了然,这里的一切都是自己怀中山海图录中的世界。这种自成一方世界的秘宝,在法宝中是极为珍贵的存在,林起凡一直带在身上从未离开,为的就是增加自己的神识,虽然这种增加的幅度极为细小,但杯水车薪,只要时间足够,多少会对自己有益。 但即使能够增加神识,对于更高修为的强者来说,这山海图录也显得有些鸡肋。原因无外乎在世间流传的太过广泛,甚至有些泛滥的程度。更因为他始终是一件无法拼凑一起的秘宝,倒是显得有些普通。 只是这种普通对于别人或许真的普通,但对于有幸读过妖族《帝典》的林起凡来说,《山海图录》上的上古妖族密纹,倒是显得有些玄妙。 林起凡神识飘忽,游走于山川河流之间,那些妖族中如同蝌蚪般的密纹,在群山中缓缓漂浮游动。他缓缓伸出修长的手指,在山壑崎岖的墙壁上轻轻触碰,那些金色的蝌蚪纹路似乎隔着一层透明的玻璃,一触就立刻慌张的逃走。 他微微一笑,忽然心血来潮,再次坐在那道山峰前。望着顽皮游走的蝌蚪纹路,再次使用自己拆字方法,不断拼凑繁复的妖族字体。只是在这种拼凑拆解的过程中,那些蝌蚪纹路散发出的强烈刺痛,令他大脑如针刺一般痛苦。 但他依然忍受着脑海神识的强烈刺痛,不断的拆解拼凑,只是这种拼凑的时间最多也不过坚持了九秒。 九秒的时间。 他极为清楚的记得,自己当初最后一次坚持的时间,不过只是简单的六秒而已。 可是如今的他,却可以忍受这种刺痛,坚持了整整九秒。这九秒,也许只是自己晋升武夫境界的最低承受而已。 若只是如此。 林起凡眼眸微微眯起,忽然心里涌现出一股不甘的倔强。自己不可能只坚持九秒,他需要承受更多的时间,来证明自己忍受痛苦的强大。 世上总是有着一些不可理喻的人,在面对自己毫无用处的痛苦,总是想要看看自己能够承受的极限是多少, 林起凡或许是因为好奇,或许是因为杜月秋的离去,令他心里的怒火无处发泄,正好利用这种痛苦,来减少自己内心的那份孤寂。 他强咬着牙,在整整坚持了九秒如同针刺的痛苦以后,再也忍不住的仰天一声长啸。目光燃起熊熊的怒火,继续望着那些山壁上游走的金色蝌蚪文字。 十秒,针芒如同一击长鞭,狠狠的抽在了他的神识上。 要知道,脑海神识是人身最薄弱的地方,如今却被这种强横的力量,不断狠狠的打击。 度秒如年,不外如是。 林起凡现在的神识,真的有一种被长鞭抽打的感觉,这份痛苦令他脸色发白,微微咬住了嘴角。 十一秒,针芒如同一道波涛,在瀚海中狠狠拍击他的神识。 他的大脑嗡鸣作响,耳边好似回荡着海浪拍击的颤抖声音,他的身体也忍不住微微颤抖,嘴角被咬出血迹。但他依然耐着自己的性子,一字一字,一道金色纹路的不断拆解,不断拼凑。忍受着孤独寂寞,在短暂的时间里,缓缓拆解着金色蝌蚪文字。 六只小小的金色蝌蚪,被不断分离拆解,在繁复的拼凑过程中,再次缓缓形成了三个金色大字: ‘神’‘魔’‘体’ 三字拆解完成,林起凡脸色苍白如雪。 但紧接着,他却震惊的发现,那些金色的蝌蚪纹理,似乎并不只是简单的妖族文字,而是在向自己诠释着什么。 细小的蝌蚪犹如人体血脉中的细胞组织,在整片山海图录的世界中,缓缓游走飘荡。他们漂浮游走的时候,组成一道道强烈的针芒力量,刺痛所有想要解开的文字,阻止任何想要窥视他们秘密的人。 林起凡眉头有些微皱。 山海图录一直流传在汉朝江山,极少流传到妖族少中,这不能说极为巧合,没有解开他们的秘密。只能说汉朝江山,对于自己法宝还有炼制法宝的掌握力量极为严密,绝对不愿意被妖族所得。 毕竟妖族拥有着强大的妖躯,若是在得到强大的秘宝,实在是一件特别棘手的麻烦。 这也造成了山海图录中的文字,许久没有解开的缘故, 如今林起凡当初和白芷薇在苍月洞府中的学到的文字,正好解开了山海图录中的力量,这令他有些微微兴奋。 可即使他在如何兴奋,也实在忍受不住超过十二秒的时间了。可是就在他即将收手的刹那,一直游走在外的蝌蚪,似乎离家的孩子,在走失许久以后,慌张的回到了自己的伙伴队伍中。‘神’‘魔’‘体’三字中间,忽然再次跳出一个金色大字——‘炼’。 【-为您精选】 第一百七十二章 举世妖魔 炼体。 林起凡震惊的望着山壁上的蝌蚪纹路,神识有些微微恍惚。 就在刚刚的一刹那,他能够极为清晰的感受到一股蛮横的荒古气息,仿佛穿过历史悠久的绵亘光阴,在他眼前蓬勃涌动。 ‘咚’‘咚’‘咚’ 一种类似心脏跳动的声音,在山海图录中隆隆响起。震耳欲聋,如同晨钟暮鼓震人心神,在整片天地间回荡。 林起凡脸色有些苍白,宽大衣袖中的手指忍不住缓缓抚向自己的胸口,因为不知为何,自己的心脏脉搏,竟然也随着这道声音不断跳动。身体中流动的血脉,竟然也在这一刻突然加快了速度,不断冲击流转。火热的温度,令他的肌肤泛起微红的色泽。 滚烫如血,莹莹如玉。 他目光中充满了惊骇,因为这种火热的气息,压得他胸口发闷,脸色变得极为难看,就连呼吸也极为困难。 他再也忍不住的仰天一声长啸,躺在杜月秋干净素雅小床上的身体,忽然在这一刻骤然弹起,匆忙的冲破房门,在漫天飞雪中,直接飞掠到了屋顶。 皎月高悬,明亮的月光映着满城银装素裹。 林起凡目光有些恍惚,神识依然沉浸在山海图录的世界中,但本体却已经耐不住那种炙热的气息,不得已才破门而出,沐浴满城微凉的风雪。 他满头黑发已经挣脱了头顶上的紫檀木簪,在寒风中披散扬起。 六角雪白的晶莹雪花,飘落到了他的额头上,沁入他的眉心间。冰寒刺骨的气息,令他不禁微微颤抖,神识一片清明。 山海图录中。 林起凡的神识不断的听那道蓬勃心脏的跳动声音,感受着那股火热的温度,他不知道这些究竟是什么,为什么自己的感受竟然如此强烈。 他抬起头,想要弄清楚这些到底是怎么回事。 但大脑忽然袭来一股强烈的刺痛,因为自己观看蝌蚪纹路的时间,已经达到的极限。这一次的刺痛,犹如大江拍岸,不曾等他自己退却,就直接将他打回原形。 十一秒的时间。 就在双眼离开蝌蚪纹路的刹那,整个世界仿佛再次回到了以前的样子。没了心脏蓬勃的跳动声音,只有苍山如海,群峰如嶂的万里山河。没了火热难耐的炙热温度,只余下大江东去,逐浪排空的浩瀚江河。 他有些微微恍惚,仿佛刚刚发生的一切都有些梦幻,但刚刚那种炙热的温度,却又显得如此真实清晰。 “这究竟是什么。” 林起凡眉头微微皱起,指尖微微泛起的红色光泽,是炙热气息残存的火热力量,这种火热的感觉,显得极为真实。 “山海图录,荒古时期封印的十二尊妖魔,血脉气息残留的碎片。” 他目光有些微微郑重,死死盯着山壁上面的那些蝌蚪文字,妖族密纹在青山绿水间显得极为神秘,这不禁令他再次想起了被大周武王封印的那十二尊妖魔。 他们在荒古时期,就拥有着通天彻底的强大力量,更有妖族中血脉的独特天赋,还有强大到万劫不灭的体魄。这令他们在当时的时代中,成为了妖族中的中流砥柱,是任何种族都要仰慕的存在。 但却在商周这场举世封神之战中,十二尊举世无敌的妖魔,大败而归。封神三千六百年以后,尽皆被诛杀。死法大同小异,但却又玄乎其玄,极为诡异。 为了害怕他们死后的残肢魂魄,在漫长的历史只能够能够有生还的可能,最后全部被道法仙术,封印于三十六张山海图录中。 林起凡至今也不知道,这些残肢魂魄被封印在山海图录中到底有着什么意思。 既然已经死了,又何必多次一举。若是没有死,以当时击杀他们的强大人物,再次击杀不就可以,何必多次一举的再次封印? 不过这种事情,他稍微想想,又觉得极为有道理。 毕竟自己当初同样被那人一枪挑死,魂飞魄散,死的不能再死,可是如今的自己,不也活的好好的吗? 林起凡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将十二尊荒古妖魔,封印在山海图录中,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只是…… 他抬起头,望着山海图录上的山川河流,目光有些微微失神恍惚。 这些蝌蚪文字,还有那四个金色大字,究竟代表着什么,他依然无从得知。但他却又无比肯定的是,这三十六张《山海图录》,还有那些游走于山川河流中的金色蝌蚪文字,绝对有着重大的秘密。 只是这个秘密在漫长的历史中,被妖族文字掩藏的极为隐秘。因为能够看懂妖族文字的人,少之又少。能够得到《山海图录》的妖族,也不会太多。 但极为巧合的是,当初自己和白芷薇在青丘之山,苍月洞府。为了观看妖族《帝典》中的人物传记,和白芷薇这只妖帝遗孤学习了许久,终于在枯燥的漫长时间里,找到了一种极为简单的拆字方法。 林起凡无比肯定,只有自己将这幅《山海图录》中的蝌蚪文字,不断拆解分析,终究会有一天成功破解。 他想想就有些微微激动,毕竟这关系到荒古时期那十二尊举世妖魔,若是能够在其中得到丝毫的有用价值,也许对于自己能够早日重返战将修为,有些至关重要的作用。尤其自己刚刚拆解出的‘神’‘魔’‘炼’‘体’四个大字,更加令人心潮激动。 “既然这件《山海图录》到了我的手里,那我一定会将他成功破解。” 林起凡抬起头,眼眸坚定,目光灼灼有神的望着山海中的金色文字。那些犹如蝌蚪般游走的金色文字,在这一刻充满着一种致命的诱惑。 这一次,林起凡没有再次站在山峰前,而是寻了一处极为宁静的地方,望着眼前万里江河逐浪排空的浩瀚场面,缓缓蹲在了一处江边的礁石上。 大江东去,浊浪排空。他静静的蹲在冰凉的礁石,双手缓缓拢在宽大的衣袖中,依然如同上次那般,如同一名垂江而钓的老叟,静等鱼儿上钩。这一等,就是足足三日。 【-为您精选】 第一百七十三章 破解 朝阳初升,积雪缓缓消融。[..info超多好看小说] 芜城的清晨显得格外平静,在清晨朝阳初升的那一刻,整座生活在这座边陲小城的居民,就已经按部就班的起床劳作。 冬日的生活简单而单调,没有夏日农田的繁重工作,只有平日闲暇之余的悠然生活。长街店铺,在朝阳初升的时候,就已经打开了店铺的房门,在房檐边挂上了厚厚的旗幔,招揽生意。 临街的一家酒楼,在芜城中称不上太过豪华,但也绝对是首屈一指的兴旺地方。晌午十分,酒楼迎来了第一波客人,几名身着锦衣棉服的客人,在酒楼小二的引领下来到了二楼雅间。 这是一间装饰雅致的房间,地理位置也极为理想,站在雅间的窗边,能够很好的见到芜城的大街小巷,还有鳞次栉比的房屋楼阁。 伸手接过店小二递来的菜单,随意点了几个清淡小菜的笋子先生,有些百无聊赖的打了个哈欠,望着站在窗边的那道身影,忽然开口说道: “承恩哥,你怎么总是喜欢来这间酒楼,饭食都能淡出鸟来。还不如去富贵街的雁来楼,那里还有姑娘吹拉弹唱,好不潇洒。” 来人正是笋子先生,而和他一起来的那人,也正是城主大人的儿子于承恩。 于承恩只是背负着双手,平静的站在酒楼的窗边。他的目光却可以清晰的见到芜城街区的一角。往来人群的喧嚣,北人豪放的热情,还有感受着朴实民风中透着的那股真实,忍不住微微一笑道:“知其苦,明其行,察于微。能够近距离望着芜城子民的生活,这种事情对于我来说,又何乐而不为那?” 这是他经常来这里的原因。 他要近距离的看着芜城的百姓,看着他们生活的壮阔,体察他们的所需。 “一群普通老百姓,哪有雁来楼里细腰肥臀的小娘子好看。”笋子先生闻言,有些满不在乎的撇撇嘴,忍不住发着牢骚道。 “你怎么能这么说那?” 于承恩眉头微皱,有些不悦的说道:“若是都如你这般思想,那天下间的百姓哪还有活路?” “一个国家不重视民生,自然就不会得到长治久安。始皇帝当年的大秦帝国横扫六合,大秦铁骑更是纵横天下,仙术道法独尊儒术。可惜苛政猛于虎,到最后还不是被陈胜吴广,揭竿而起,万里河山被毁于一旦?” “民为贵,永远是统治一个国家最好的办法。”于承恩目光有些深邃,望着窗下往来喧嚣的人群,有些微微称赞道:“这一点林起凡做的就比我好。” “林起凡?”笋子先生突然听到这个名字,忽然大声怪叫了一声。 “林起凡怎么了?你吼什么吼?” 于承恩眉头再次皱起,这次真的有些微微生气,指着笋子先生不悦道:“我不会因为一个人的偏见,而忽视他的功劳。林起凡能够体察民情,铲除黑云寨这个为祸芜城多年的黑暗势力,就是值得我们钦佩的地方。” “我知道你和他有些恩怨,但咱们都是正人君子,自然就要就事论事,不要对一些对的事情有偏见。” “承恩哥,我说的不是这个。”笋子先生有些焦急的说道。 “不是这个?那你说的是哪个?” 于承恩蹙眉不解的问道:“我可告诉你,我可是极为讨厌有人在背后乱嚼舌根,说别人的坏话,那真的不是君子所为。 “我…我我……” 笋子先生神情显得有些焦急,伸手指着窗外,就连说话都有些磕巴:“我…我说的也…也不是这个啊!” “你到底要说什么?” 望着他那副神情窘迫的焦急样子,于承恩都跟着难受,唉声叹气道:“说什么就好好说,慢慢说,你倒是别磕巴啊。.info[]” “哎呀,承恩哥你倒是别打岔啊,能不能让我先把话说完?”笋子先生脸色憋得通红,再也忍不住的焦急说道。 “哦哦哦。” 于承恩点点头,摆摆手道:“好好好,你说你的,我不打岔了。” 笋子先生轻轻舒缓了一下呼吸,抬起头,顺着自己的目光,伸手指着长街下的那排楼房,说道:“我要说的是,那个站在房顶上的人,不就是林起凡吗?” “恩?” 于承恩眉头微挑,顺着笋子先生的手指,好奇向下张望。 果然,长街之上,一道墨色的高挑身影,正静静的站在鳞次栉比的房屋上。墨色的屋檐,雪白的积雪,头顶温暖的朝阳。 他就这般沉默的站着。 积雪染着他的墨色衣袍有些雪白,阳光照着他的冷峻脸颊有些温暖。 他却依然始终这般沉默的站着,谁也不曾知道他站了有多久,但只有他清楚的知道自己已经站了整整三日。 三日时间,他的身体始终站在墨黑瓦片的房顶上,眼眸紧闭,不食不语,犹如老僧入定般。 但他的神识却始终沉浸在《山海图录》中的世界中。 因为在《山海图录》中的世界,他已经打开了一篇全新的篇章,一篇真正可以改变他未来的篇章。 他除了震惊,只剩下震惊过后的欣喜。 自他当初如同钓鱼老叟般在江海边默然垂钓,就预示着新的篇章的即将打开,在忍受如针刺般巨大痛苦的十五秒以后。 ‘神’‘魔’‘炼’‘体’四字过后,就是一条条简单却又极尽复杂,细密却又极为稀疏的网线交织。如同血肉中的经脉纹路,在江海中缓缓凝聚分散。 每一次分散,都有一股强大的生命力量在澎湃涌动。 每一次凝聚,都有一股强大的防御力量在激烈碰撞。 一次次分散凝聚,却也在演绎着不同的生命特征,就好像林起凡前世学习过的生物细胞,在分解的过程中融合,又在融合的过程中分解。 但他们每一次碰撞出力量的火花,却显得那样强大和无敌。 十五秒过后,林起凡再也忍受不住强烈的针芒刺激,只能不甘心的退出。 但这一次的收获,却显得极为重要,因为刚刚那些细密纹理,拆散分解的过程和规律,已经缓缓的映入了他的大脑,深深的烙印在了心底。 他有些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缓缓伸出自己的手指。他低着头,修长指尖肌肤上面细密的纹路,竟然忍不住微微颤抖。 因为他好像发现了一些秘密。 他强忍着自己颤抖的内心,缓缓闭上了双眼,脑海中慢慢的重复着自己刚刚见到的那些纹路信息,仔细的回忆着他们的组合规律。 竖线拆散,横线分散,不断交织缠绕。 他皱着眉头,缓缓调动着丹田苦海中的浩瀚灵力,那三种强大力量融合的灵力海洋,自经脉中缓缓涌入他的指尖。 按照那种拆解分散的规律,如法炮制。只是这种拆解,却显得极为复杂,因为他无法很好的控制自己的灵力,去按照脑海中的那些规律去拆解。 每一次调动的灵力,在即将拆开肌肉纹理的线路时候,却总是显得那般笨拙可笑,瑕疵毕露。 但林起凡却依然耐着性子,他不急着一起拆散和分解,而是找到一根极为细小的纹路,神识牢牢将其锁定。然后缓缓静下心来,不急不缓的先行拆解。这种拆解是极为枯燥和麻烦的过程,他就像一名耄耋老人,在黑暗中用微粗的白线,穿过极为细小的银针。 这是很麻烦的事情, 在这个拆解的过程中,林起凡也要忍着极大的痛苦。令他忍不住的仰天长啸,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低下了豆大的汗水。 这是一种难以言述的痛苦。 如同肌肉中的神经组织,在没有麻药的状态下,被锋锐的利器缠绕转动。活生生的撕扯分裂,不断扭动。 林起凡强忍着这种巨大的痛苦,就是为了自己心中那个异想天开的想法,他也绝对不会低头。他继续咬着牙,在这种生如刀绞的巨大痛苦中,再次调动灵力,在自己指尖的肌肉组织中,不断分解拆散。 时间缓缓流逝,痛苦依然继续。 林起凡脸色愈加的苍白,但却始终紧紧咬着牙,额间的汗水已经缓缓滴落。神识疲惫的巨大痛苦,令他在一刹那有些微微恍惚。脑海中那些拼凑分解的线路,却越来越显得清晰,指尖调动的灵力也越来越显得娴熟。 终于,自己一直专注的那条指尖线路,完美的拆解成功。 也就是在即将成功的一刹那,他能够清晰的感受到指尖跳动的蓬勃能量。这是一种超脱灵力仙术的力量,这是一种纯肉体凝聚出的力量,这是一种已经隐隐超过三十倍肉体强度的力量。 林起凡呼吸有些微微沉重,他能感受到这种力量,是一种极为纯粹的增加肉体强度的力量。 简单来说,这就是一种炼体术!林起凡抑制住心里的激动,缓缓伸出自己修长手指,望着指尖那道血色的纹路,这只不过是一道细小的纹路,就让自己能够拥有如此强大的力量,若是一根手指的纹路全部凝聚,那将会强大到何种程度?他也正是在这一刻,也终于知道‘炼体’四个金色妖文的真正意义。 【-为您精选】 第一百七十四章 当年事 炼体是一种强大的炼体术。 林起凡无比肯定这一点,因为对于自己指尖的微妙变化,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丹田苦海中的精纯灵力,在经脉中缓缓流转,最终经过指尖细密的纹路,按照自己在《山海图录》中见到的密纹,玄妙的组成了一道指尖能量。 这道能量在指尖凝聚,已经隐隐超过了三十倍的身体强度。 三十倍的身体强度。 林起凡目光有些恍惚,突然之间被这种强大力量震撼的无以复加。要知道三十倍的身体强度,虽然不是冠绝整个世间最高度,但也绝对是最杰出顶尖的人物。 要知道当年温侯吕布,在武夫境界时候的身体强度,也不过区区百倍而已。而如今的林起凡,指尖凝聚出的强大力量,却已经足足拥有了三分之一吕布的力量。 这种力量代表着什么? 三十倍的力量,代表着你一指点出,可以极为轻松的洞穿一件赤级铠甲。强大的力量,绝对不会有任何阻碍,彻底的粉粹赤级铠甲上面凝聚的百炼甲胄。 “这难道真的是炼体术?” 林起凡眼帘低垂,眸光有些微微恍惚,望着脚下浊浪急湍的万里江河,上面凝聚着的金色篆文,在江海中游走飘零,散发出一股荒古的气息。.info 他有些难以置信的喃喃说道:“若真是炼体术,那么为何会隐藏在这些金色妖文中。” 山海图录中的金色妖文,是一种奇妙的文字载体,他们附着于这里的山川河流,花草树木。每一株欣欣向荣的绿茵小草,都代表着一个妖族字体。每一块坚硬顽强的岩石,同样代表着一个妖族字体。 整个山海图录中的世界,看上去就像一本深奥渊博的书籍,等待着世人的探索。 林起凡就是这个探索的人,在关山地境和少司命殊死搏斗,得到《山海图录》。(..info好看的小说)在杜月秋温酒袭香的那个夜晚,他初次踏入《山海图录》中的世界,知道这是一件封神之时,武王镇压十二尊举世妖魔的产物。 他更知道自己在江边静坐垂钓,见到的那尊威势浩荡的妖魔气息,就是荒古‘朱厌’。 荒古‘朱厌’。 其状如猿,白首赤足,见则大凶! 林起凡对于这些荒古妖兽,知道和了解的并不是很多。但对于商周时期那十二尊祸乱天下的妖魔,还是比较感兴趣。 当初就是为了这个兴趣,他和白芷薇在苍月洞府翻遍了整个妖族的典籍,要知道在妖族漫长的历史中,诞生过的妖魔强者可谓是多如繁星,每一颗都璀璨了一个时代。 正因为拥有着这些璀璨的繁星,妖族的世界才真正的缤纷多彩,华耀九州,在整个世间称得上首屈一指的种族。但也正是因为拥有着这些璀璨的妖族繁星,当时还不过是小孩子的林起凡和白芷薇,就真的有些头大了。 因为整个妖族的历史书籍,真的可以称得上浩瀚,彻底堆积在苍月洞府下面的整片房间。 厚重的史书,古朴的线装,上古的篆文,大荒的甲骨,各种烙印在铜鼎金塔上的碑文,令见到这些的林起凡和白芷薇。 两个还在流鼻涕的小孩,面面相觑,嘴角忍不住微微抽搐。 但也许当时在苍月洞府呆的太久,两人真的闲到无聊的挨本看了下去。一字一句,字字斟酌,句句沉思。 在白芷薇同样半吊子的妖文水平下,林起凡能看懂的妖文也越来越多。若是按照白芷薇当时趾高气扬的说法,就是:“你这个水平已经马马虎虎的达到了妖文三级的水平,虽然和我比较还有一段很长的距离,但也不要太过骄傲,要继续的努力,不要浪费了你的天赋。” 当时真的还有些孩子气的林起凡,望着白芷薇一本正经的样子,真的以为自己是什么语言学的天才。只是当他在阅读妖族《帝典》中的文字时,才彻底发现白芷薇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大骗子。 真正的妖族文字,根本不是用来看的,而是通过自己的神识和那些金色文字沟通。只有沟通的差不多了,文字上的意思自然就会融会贯通。 这也是他能够认识《山海图录》中文字的原因。即使一般妖族在见到这些文字,也不一定能够解读出他们的含义。 因为他看妖族文字的方法,独树一帜。 整部妖族《帝典》中几位大帝的本纪他都已经熟读,在了解了妖族历史以后的他,对于白芷薇先祖的那位旷古绝今的白帝,更是由衷的敬仰。 这是一位彻底改变妖族历史的人物。 他开辟了妖族修炼万法的先河,他打破了妖族在命运长河上生死劫的桎梏,他更是成就了妖族最辉煌的一个时代。 林起凡当时的内心除了仰慕,自然只有仰慕,但瞧着身边粉雕玉琢的白芷薇,那柔柔弱弱的娇小样子,他是如何都见不到当初白帝的影子。 “白帝真是你爹?”林起凡瞪着大大的眼睛,有些好奇的问道。 白芷薇同样睁着大大的眼睛,黑宝石一般的明亮眼眸,就像看傻子一般,狠狠的回瞪着他。 有些微微生气的嘟着小嘴道:“不是我爹,难道还是你爹?” 白芷薇是妖族白帝的女儿,这是一件举世震惊的事情。众所周知,妖族白帝虽然冠古绝今,举世无敌,但直到他寿元将近的时候,都未曾传出他和哪位女子有过纠缠。 如今时隔了几个大时代,却突然出来了妖帝白止的女儿,这如何不令林起凡吃惊。这种事情若是传出,极有可能震动整个妖族。 但眼前的事实却又不得不让他承认。 因为眼前的苍月洞府,就是最好的证明。荒古遗迹中的妖族圣地,青丘九尾古国的最后居所。 尤其自己当初见到白芷薇,那只毛绒绒的白色小狐狸,俏皮可爱的样子,依然映入他的眼帘。恍然如昨日,但却显得格外遥远。林起凡缓缓摇摇头,对着曾经的事情,他不想过多的追恋。但眼前《山海图录》中游走的妖族文字,却又让他止不住想起白芷薇的音容笑貌。 【-为您精选】 第一百七十五章 《封神榜》 当年事,当年人。 即使经过太多的漫长时间,林起凡也相信自己,绝对不会忘记当年的那些人。 他忽然低着头,眼帘低垂,目光有些恍惚,甚至还有一丝恐惧。因为他不知道当年那些人,如今究竟在何方?自己到底还有没有见到他们的可能。 这些太多的未知,令林起凡有些微微恐惧。 因为三世为人,始终都形影只单的自己,唯一感到一丝温暖的存在,如今如都已经渐渐离自己而去。难道自己天生命犯孤星?注定孤孤单单一辈子? 他忽然有些忍不住微微自嘲,自己现在最重要的不是这些儿女情长,而是眼前《山海图录》的事情。 当年自己遍阅妖族史书,那部妖族中至高无上的《帝典》也被自己看过,但是里面除了妖族帝君的记载,再没有其他任何只言片语。也就是说商周时期的十二尊妖魔的信息,并没有出现过《帝典》中。这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若是十二尊妖魔全部都是帝君修为,那还有什么死去的可能? 可是当初这十二尊举世妖魔,却真的死的不明不白,极为神秘隐晦。即使林起凡遍阅妖族史书,却依然没有找到他们的一点信息。 找不到任何信息,自然就是代表着自己对于《山海图录》一无所知。 林起凡不知道这件《山海图录》的任何信息,想要探究起来也更加难上加难,自己只能不断尝试。 只有通过不断尝试,也许就会打开《山海图录》的大门。 林起凡低下头,眼帘低垂,再次将手缓缓抬起。望着指尖凝聚的那道强大力量,眉头忽然微微皱起。 强大的力量让他拥有一种独特的自信,但这种自信并没有持续太久,在三十倍强大力量凝聚不足三息时间左右,就已经开始彻底崩溃。 林起凡眉头紧紧皱起。 他忽然调动自己丹田中的浑厚灵力,沿着自己的经脉纹路,流转到自己的指尖。(..info无弹窗广告)按照妖族文字的玄奥密纹,不断的复制自己脑海中那些纹路。 只是三十倍的强大身体强度,再也无法复制。 “这……” 林起凡望着已经恢复平常的指尖,神情忽然有些不自然,他不知道自己究竟做错了哪里,强大的力量竟然不复存在,有些微微恼火道:“怎么搞成这样,刚刚不是好好的吗。” 刚刚的确好好的,林起凡也不知问题出在了哪里。 不过既然《山海图录》在他的手中,自然不会急于一时,他相信《炼体》这种强大的功法,一定会再次凝聚手中。 林起凡再次来到了自己习惯的江边,惊涛拍岸,逐浪排空。他平复内心的激动,再次蹲了下去,犹如一名钓鱼老叟,再次静坐垂钓。 他的目光透过涌动翻腾的江海,注视着那些金色的妖族文字。 一道大浪似得神识攻击,狠狠拍打在了他的神识上,巨大的痛苦令他脸色有些苍白,牙根紧咬,但他目光依然死死的盯着那些金色的妖族文字。 玄妙的上古妖文,对于一个拥有妖文三级水平的他来说显得格外困难。但他却拥有着自己独特的拆字方法,让这些玄奥的妖族文字,能够极为清楚的呈现在他的脑海中。 竖线拆解,横线屈起。 林起凡望着那些跳动的蝌蚪文字,忍着剧烈的神识痛苦,极为认真的拆解分散。 一笔一划,一撇一捺,不断的剖析拆解。透过一个个金色的蝌蚪文字,血肉线条的复杂纹理,再次赫然出现在他的眼前。 “对的,就是这些血脉线条。” 林起凡抑制住内心的激动,目光死死注视着金色文字背后的那些血色线路,犹如细胞肌肉的纹理组成,显得极为复杂玄妙极致。.info[] 直到现在林起凡才知道这些纹理,就是《炼体》这部功法的重要关键。即使前世战将修为的他,见多识广,遍阅典籍无数,也不得不为这部功法感到钦佩。 因为整部《炼体》这部功法,就是在《山海图录》中,那些那些漂浮游走在山川中的妖族文字。他们并不是其他的任何东西,也不是当初十二尊妖魔的记载历史,只是记载着一部功法的图录。 “这部功法,就是《炼体》” 林起凡抬起头,目光灼灼有神。即使拥有许多顶尖仙术的他,也不得不对眼前的这部功法垂涎欲滴。 因为这是一部炼体功法。 整部功法只有简单的‘炼体’四字,再无其他信息文字。 因为这是一部不需要文字信息的功法,是一部不需要按部就班修炼的功法,是一部不需要种族界线的功法。 《炼体》 他只是一部按照经脉纹路中修炼的锻体术。 一部举世无双的功法,林起凡至今都未见到,不用按部就班的修炼那些固有的招式,只是根据自己身体特性中的经脉纹路,来修炼的仙术功法。 如同他武者时期修炼的《猩红九段》,按照功法的需求,他需要不断的锻炼体魄,吸纳死去灵魂中的能量,用来在战斗中提升实力。 但眼前这部《炼体》,却是从自己身体的本源出发,用血脉中的纹理细胞组合成强大的力量,强壮体魄。 这绝对是一部举世无双的功法,绝对不会逊色于金乌道统中的《太阳真经》,紫级仙术的强大,毋庸置疑。 “可惜,这始终是一部不全的功法。” 林起凡按照那些血脉纹路,再次在指尖激发出了那股强大的能量,可是依然不足以持久,三息时间,力量全部彻底溃散。 “残缺的功法,终究不过是残缺的功法,即使再如何强大,对于现在的我来说也显得有些鸡肋。” 林起凡望着指尖溃散的力量,忽然有些意兴阑珊。 他抬起头,望着山海图录中蔚蓝的穹顶,还有那如海苍山,宽阔的大江,眸光忽然炙热,有些微微激动道: “可我若是能够将三十六副《山海图录》全部集齐,那么真不《炼体》会不会就会完成?” 一定是这样的,如今的《山海图录》不过是一副残本,但却就能拥有着如此强大的修炼功法。若是将三十六副《山海图录》全部集齐,一定可以成功的修炼《炼体》。 林起凡望着山海图录中的万里山河,眸光格外坚定。若是自己能够修炼成功《炼体》这部举世功法,那么自己就会拥有强大的体魄。如果再次遇到‘蛮熊’神纹的颜良,他绝对会用自己的体魄,轰击颜良最为骄傲的体魄。 “颜良,等着吧。” 他眼眸微微眯起,眸光燃着熊熊的复仇火焰,但也正是在这时。他又忍不住的脸色微变,眉头紧紧皱起,有些微微疑惑道: “怎么会遇到他了?”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就忽然消失在山海图录的世界中。这里是神识的世界,林起凡能够感应的世界,神识自然进出自如。 他的离去,并没有在山海图录中引起多大的波动。 只不过是江海涌动的刹那,一道朱红的猿猴身影缓缓自山海中走出,他的脚虽然很大,但迈的步伐却极为的小。 所以,在山海图录中引起的波动,并不是很大。 他睁着那双金色的双眸,瞳孔深处凝聚着浓郁的汉朝龙气,望着林起凡离去的背影,充满了若有所思的意思。 他在思考,他在思考着林起凡刚刚思考的事情。 《炼体》是一部极为强大的功法,是自己可与天道抗衡的功法。可是正如林起凡所说,这是一部残血的功法,如同自己如今的身体,残缺不堪。 当年武王伐纣,自己为了所谓的天道,带着自己的十一个兄弟和天道抗衡。可惜最后的结果,却是被姜尚封印于《封神榜》中。 换句话说,林起凡手中的山海图录,其实就是传说中的《封神榜》。 可分封众神,也可镇封妖魔。 但自己等十二尊妖魔实在太过强大,即使至宝《封神榜》也未必能够将他们彻底封印。思前想后,姜尚最后只能将封神榜一分三十六份,每一份都封存这一只妖魔的残躯。 只要不是整体,那么妖魔终究不过是妖魔罢了。 朱厌抬起头,望着山海图录中那些涌动的金色文字,忽然微微自嘲一笑。肉身被分解,最后弄得自己举世功法《炼体》,也无法完美的传承给林起凡。 “不过,既然你已经明白了自己要做的,那么能不能得到这部《炼体》,就看你的运气如何了。” 朱厌抬起头,望着山海图录中的金色文字,忽然微微笑道。 他很想将《炼体》这部功法传给林起凡,但奈何这部功法的强大,连他都无法真正的修炼成功。只能彻底融合到自己当年的朱厌真身上,但也正是那次的融合,在被《山海图录》分解肉身的同时,也将这部举世功法彻底分解。 正如林起凡所想,想要得到这部举世功法,那就只能去收集山海图录。“只是收集山海图录的数量也并非三十六分不可,因为分解功法的山海图录,也不过区区六份而已。”朱厌若有所思的说道。 【-为您精选】 第一百七十六章 等待 在遇见屋顶站了整整三日的林起凡以后,于承恩出于好奇,拉着笋子先生赶往杜月秋的小院。他的目光极好,在隔着很远的距离时候,就能见到屋顶那道墨色身影。 他们两人出于礼仪,并没有直接上前叩门,而是极为耐心的在门前徘徊许久,嗓子都喊得有些哑了,但不知为何站在屋顶上的林起凡,始终置若罔闻。 “这姓林的该不会死了吧?” 笋子先生有些疲惫的坐在了雪地上,指着屋顶那道身影,忍不住埋怨道:“若是没死,怎么可能到现在也不回话。” “别胡说,我们在等等看。” 于承恩眉头微蹙,有些不悦的瞪了笋子先生的一眼,淡淡说道:“若是连这点耐心都没有,将来还指望你办成什么大事?” “我……” 笋子先生被于承恩批判的哑口无言,有些意兴阑珊的摆摆手,低声嘟囔道:“等就等,前年跟随姐夫去明月城,又不是没和他等过那个什么明月城太守。一等就是十天半月,架子比这姓林的大多了。” 于承恩闻言剑眉轻佻,脸色有些微微难看,拂在宽大长袖中的手指微微握紧,眸光忽然燃起微微温怒。明月城,好一个明月城,不过八千万子民,架子倒是不小。他日若是有些机会,定要那个什么明月城太守好看。 笋子先生正自顾歇息,却恰巧瞥见脸色有些温怒的于承恩,思绪百转之际,自然意识到自己有些失言。只可惜覆水难收,他到现在唯一能够做的,不过是埋头装傻充愣,沉默的低头看着地上雪白的积雪。 于承恩望着笋子先生的样子,眉头轻轻挑起,摇头无奈的叹了口气。他自然不会对这件事情继续追究,甚至连盘根问底的兴趣都没有。因为如今天下就是如此,我占据的地盘比你大,你自然就没有的尊贵。我的实力比你强,自然就没有太多重视你的必要。 明月城主占据北疆第一大城,实力也已经隐隐迈入战将修为,手下更是兵多将广,猛将如云。这种情况和芜城城主于兆霖比起,自然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上,明月城主也的确没有太多重视他的必要。 像这种理所当然的事情,于承恩其实并未在意。只是每次想到在自己面前恩威如山的父亲,却要在明月城主面前卑躬屈膝,放下架子的等待了足足十几天,他的心里就极不是滋味。 这毕竟不是礼贤下士,也和现在自己的情况有些不同,毕竟现在他和笋子等林起凡的初衷,不过就是给双方一些尊重,缓和一下林起凡和笋子之前的矛盾。但自己父亲的等待,就只能证明明月城主有些太拿架子了。 这种架子拿的太让他不舒服了。 他心里已经暗暗决定,将来若是有机会,定要这个骄傲自负的明月城主好看。 只是现在要做的,却是要见识见识这个剿灭黑云寨的荡寇校尉,时常听到妹妹唠叨的林起凡,究竟是何方神圣。 他现在或多或少真的有一种礼贤下士的态度,高高的站在庭院门前,望着眼前有些残破的院门和院墙,神情平淡没有一丝厌烦的痕迹。 笋子先生在一旁不断的敲着门,扯着嗓子冲着站在屋顶上的那道身影喊了半晌,但被积雪已经覆盖在膝盖上的林起凡依然毫无所觉,甚至连眉毛都没有动一下。 他只是静静的站在冬日温暖和煦的朝阳下,平平淡淡的神情显得极为安谧,墨黑的长袍染着晶莹的白色雪花,在阳光下闪动着晶莹的光芒。 于承恩眉头微皱,看的有些微微失神,他觉得林起凡眼前这个样子不像是晒太阳,反倒是正在修炼什么功法一般。 若是如此…… “笋子,还是先别打扰他了,我们在一旁等等就是了。” 于承恩出于谨慎,担心一时间的冲动打扰林起凡的修炼,赶紧出言阻止试图要爬墙的笋子先生。 “啊?还等啊?” 笋子先生脸色有些微微发苦,这寒冬白日虽然有朝阳普照,但阵阵袭来的北方,还是有些难以忍受。 但不管怎么说,既然于承恩发了话,他自然也不能反驳,只能硬着头皮,紧了紧自己棉袍的衣领,阻止寒风肆意吹入脖颈。 两人就是这般站在寒风中,神情冷淡,脸颊被冬日冷冽的寒风吹得有些发红,僵硬的手脚忍不住微微颤抖。雪花夹杂着细小的冰屑,不断打在他们的脸上,笋子先生忍不住吐了口口水,将那些不慎吞入口中的雪花吐了出来。一边吐还一遍低声咒骂林起凡,该死的姓林的,老子来了半晌竟然还不下来,没事修炼什么功法。 他想要直接打道回府,但又抬起头,小心翼翼的望了眼身旁的于承恩,只见他依然神情淡漠,面无表情的闭目眼神,浑然不在意那些风雪拍打脸颊的微疼感觉。 笋子先生咬了咬牙,最后也一样静下心来,陪着于承恩一起等待风雪中的林起凡。 这一等,就是整整三个时辰。 自晌午太阳高悬,到最后落日西沉,林起凡始终静静站在屋顶上,而那两道单薄的身影,也依然挺立在门前,只不过两人的双脚都在忍不住微微颤抖。 即使好脾气如于承恩,也有些微微责怪林起凡,难道你修炼感知不到外面的事情吗?自己称得上礼贤下士的来这里找你,你却这般待我,是不是有些托大了? 但事实上于承恩真的有些错怪林起凡。 他的确能够在修炼的时候,感知周围发生的一切,若不然他也不会在山海图录中知道他们的到来。 只是当他神识离开山海图录的时候,忽然感知到自己身体的细微状况,令他忍不住新生激动,没有在估计屋外的两个人,而是自己的查看自己的身体。 他发现自己的右手指尖,充满了一股力量。这种力量,熟悉而强大,陌生而微妙。这种力量,并不是其他的任何力量,只是山海图录中自己几次试图凝聚的力量。《炼体》凝聚的指尖力量! 【-为您精选】 第一百七十七章 关山腹地,妖魔横行 林起凡之所以没有出门迎接于承恩,主要的原因就是因为这件事情。 当他神识自《山海图录》中离开的那一刻,他自然感受到自身的肉体变化,那是一种极为微妙却又显著的特征。自晋升武夫境界,周身二十倍的身体强度,令他本身就有一种强大的感觉。 可是当他如今再次感受自身的变化,指尖那种蓬勃涌动的力量,虽然不过短暂的一瞬间,但却又被他极为细心的捕捉到了。 他眉头微皱,神情极为认真严肃的仔细感受着指尖,那种经脉中游走的力量,如同《山海图录》中那些金色纹路一般,组合成一种极为强大的纹路组织。 这种感觉,就像基因重组一般,强大而神秘。 林起凡自感受到这种强大的力量,就再也不想做其他的任何事情,因为他害怕这种强大力量稍纵即逝,再想寻找的时候若是没有就太可惜。这种情况,自然不会在估计于承恩和笋子先生的感受。 毕竟,他不认识于承恩,自然没必要给一个陌生人面子。至于和自己有过节的笋子先生,他也没有过多想要深交的意思。门外的两个人,你们喜欢走就走,不喜欢走就继续呆着,反正只要不来打扰我,随便你们怎么都行。 林起凡则继续完成自己的事情,他要趁着指尖这点残留的纹路信息,抓紧时间将他们深深的烙印在脑海中。这样或许可以在《炼体》这部强大炼体术,在并不完全的残缺状态下,也能够可以修炼。 因为《炼体》这部炼体术,并不是文字记载的仙术功法。而是完全凭空按照改变基因纹路,来强化体质的功法。他若是按照在《山海图录》中感受到的纹理组织,来尝试去改变如今指尖上的纹理组织,或许真的可以试试看。 林起凡如此想着,就已经缓缓伸出了自己的右手,在温暖和煦的朝阳下。.info[]他眼眸微微闭起,慢慢回忆着刚刚在《山海图录》中感受到的血脉纹理,缓缓调动着丹田中的苦海, 这一次来的极为真实。 毕竟上一次不过是神识尝试,这一次的丹田苦海忽然隆隆作响,那三种能量交织的浩瀚苦海,在皇朝龙气的牵引下,在经脉中缓缓流转,最终流入到了指尖。 他慢慢回忆着纹路。 指尖上凝聚的苦海,按照这种纹路的规律,不断游走重组。这是一件极为漫长而痛苦的事情,改变肌肉的纹理组织,意味着某种力量的死亡,也代表着某种力量的重生。 在这种生死往复中,自然就要承受着无比巨大的痛苦。 落雪覆盖在他的身上,乌黑的长发被染得雪白,即使在这种寒冷的时候,他的额头也慢慢沁出了细小的汗珠。温热的水气将那些晶莹的雪花,蒸发成氤氲的白色水气。 这是他承受过最难以忍受的痛苦,如同自己的肉体被刀剑抽丝剥茧,剔心挖骨。疼痛到极为细微的程度,令他的指尖好似每一寸血脉都在燃烧,腐蚀。 他在承受着痛苦。 于承恩和笋子先生在承受着风雪。 幽州芜城北疆和南线的战士们,也都在承受着敌人的不断骚扰和侵袭。 在快马加鞭日夜不停的赶路中,许三公子也终于来到了北疆最重要的城池,明月城。 这座位于北疆中枢的城池,自然拥有着他的强大和独特。若说幽州居庸城是一座冰城,若说偃月关是一道残月,那么眼前的明月城,就是一座北疆众星拱卫的明月。 明月皎洁,高挂于北疆山河。这是一座比明月还要高洁冷傲的城池。 “三哥,这里就是明月城?” 许家大小姐睁着明亮的双眸,透过马车厚厚的窗幔,可以很清楚的见到这座犹如明月一般的城池。 坐落在沃野平坦的原野上,原野的四周有着至少十三条水脉,涌入恢弘无比的圆形城池。精致的白玉磨石打造的城墙,在月光下泛着银白的光辉,极为细密的搭建方法,令其看上去显得极为坚固。 “北疆南下的第一道主城,拥有着三千六百年的历史,无论政治经济或者军事,都在有着至关重要的作用。” 许三公子已经从马背上下来,整理了一下身上的甲胄,望着眼前这座明月一般皎洁的城池,慢条斯理的说道:“明月出关山,苍白云海间,说的自然就是明月城。” “明月城” 许家大小姐歪着脑袋,有些好奇的望着明月城的四周,有些疑惑道:“关山?是指的那道山脉吗?” 许三公子眯着眼睛,望着明月城背后倚着的那条山脉,微微一笑道:“若是这里没有其他山脉,想来就是关山了。” “这道山脉看上去不过是一条普通的山脉,可是却连接着北方十万大山,周围至少五六座城池,对于北疆来说有着至关重要的作用。” “这么大?” 许家大小姐眼睛瞪得大大的,有些难以置信的望着那道浅浅的山脉,吃惊道:“看上去也就比咱们许家的小连山高上那么一点,竟然连接着北方十万大山?” “丫头,走出家门,眼界自然要放开。” 在马车中听了许久的许家老祖,忽然走出了马车,望着眼前那座明月城,还有那条背后倚着的浅浅山脉,温和笑道:“北疆关山,在幽州也算得上一条不小的山脉。你眼前见到的,不过是山脉最边缘的几条支脉。” “真正的北疆关山,是横亘幽州漠北的真正的山脉,人极罕见,妖魔横行,岂是眼前这几条支脉能够比拟的?” 许家大小姐闻言眼眸微转,尤其听到许家老祖口中‘妖魔横行’,心念一动,忽然将目光转向那条山脉,许是来了兴致,显得有些恋恋不舍。 “小妹若是想要见识真正的关山,哪日三哥带你去见识见识。” 许三公子低着头,见到自家小妹眼中透着跃跃欲试的神情,这是许家大小姐一路疲惫少有的兴致,自己这个做哥哥的自然不能让她失望。 “太好了,三哥若是能带我去见识见识,我就不用总闷在屋里睡觉了。”许家大小姐闻言眉眼温和,盈满了笑意。 望着自家妹妹盈满笑意俏脸,本来有些兴致勃勃的许家三公子,感觉自己做了某些天大的事情一般,甚至都比平定北疆来的爽利开心。 “关山。” 许家老祖眉头微皱,有些喃喃自语道:“若是能够不去,还是不去最好。” 许三公子脸颊微微僵硬。 他弄不明白许家老祖究竟是何意思,若是往常也许会依着许家老祖,只是望着妹妹那有些失落的俏脸,还是忍不住低声问道:“为何不能去关山?” “关山。” 许家老祖摇摇头,指着那道山脉,神情有些严肃,沉声说道:“若是边缘山脉还是可以,只是真正的关山腹地,那里的妖魔即使我真身前去,也未必能够不死而归。” 不死而归。 许三公子震惊的瞪大了双眼,有些难以置信的望着许家老祖。 显圣,未虑胜,先言生死。这种气度并非超然,而是对于这件关山腹地中的妖魔,实力价值的绝对肯定。 是什么妖魔竟然有着这种本事? 要知道许家老祖可是拥有半步显圣的境界,即使连这种境界修为的人进入关山腹地,想要不死的回来都极为艰难。 这妖魔到底强大到什么程度了?难道是传说中的显圣?或者那种至高的存在? “不可能啊,自汉朝江山八千年,除却高祖皇帝已经很少有人能够达到那种境界的存在了。” 许三公子对于这种事情不太清楚,毕竟他现在的境界,还不足以了解更高的层次,他只能将目光望向许家老祖,眼眸中充满了求知的欲望。 “你不要问我,这种事情我是不会告诉你的。” 许家老祖摇摇头,显得有些意兴阑珊的说道:“你如今境界低微,知道的多了反而成为你修炼晋级的桎梏。” “至于关山腹地的妖魔。” 许家老祖将目光望向远处的山脉,双眼微微眯起,透着几分精炼的目光,沉声说道:“若是不去招惹他们,自然就不会有危险。因为妖族是不会浪费多余的精力,而去关注人族的一举一动。” “他们只有永久的沉睡,才可以保持住悠久的生命。” “我和小妹又不是没事闲的,自然不会去招惹他们。” 许三公子抬起头来,他不希望小妹失望,望着关山连绵不绝的山脉,依然据理力争道:“我们只在关山的边缘游走,应该不会发生什么事情。” 许家老祖闻言眉头微挑,本想说许家大小姐的重要,根本不会拿去冒险,但眼帘余光却将许家大小姐落寞的神情尽收眼底。他的心里忽然有了些许挣扎,扪心自问,自己是否有些太过绝情和自私。多年来禁锢着一个青春朝气的少女,如今不过是在关山游走,自己也要多加阻扰,的确显得不近人情。许家老祖沉默良久,最后终于缓缓说道:“既然如此,那就只须在关山边缘游玩,不许靠近腹地丝毫。” 【-为您精选】 第一百七十八章 找间客栈 落日西沉,残阳如血。 清浅的暮色透过芜城沉静的冬雪,倒映着梦幻般的绚烂色彩。在经过几个时辰的寒风肆意,冷冽的冬寒气息令站在门前的两人,脸色浮过一抹病态的酡红,长袍下的双腿忍不住微微颤抖, 于承恩眼眸微闭,他在忍受着这份痛苦的同时,也在克制着自己的情绪。父亲常说自己的喜怒形于色,将来是不会有大出息的。只是如今这件事情,再如何克制也忍受不住心里的滔天怒火。 他真得很生气,因为堂堂汉朝太学甲等学子,曾经一篇《兵甲赋》更是声动洛阳。在经过边疆历练五载风云,排兵布阵军事能力也称得上首屈一指。可是如今回到了芜城,回到了自己父亲任职的主城,不过是因为一时好奇,想要见识一下这林起凡究竟为何方神圣。 可结果却令他大为恼火。 区区一个荡寇校尉,竟然敢如此对待自己,他难道不知道自己是于承恩?自己是芜城城主于兆霖的儿子?虽然他很多的时候都不愿意在他人面前,打着父亲的名义去招摇。但你一个芜城军官在知道我的身份时候,还敢如此拿架子就是你的不对了。 “哼,不用等他了。” 于承恩脸色有些微微苍白,咬了咬微微颤抖的牙齿,强忍着怒气说道:“既然人家如此高贵,那咱们就不要打扰了。” 这次是真的不走不行,于承恩修炼的毕竟是儒家功法,常常以‘立言’‘立功’‘立德’,来开辟儒家独有的丹田,最终凝练出伏威浩荡的浩然正气。 于承恩也称得上天赋绝佳,不出几年就已经完成了‘三立’而凝练浩然正气,只可惜他凝聚出的浩然正气,都去修炼镇压妖魔的诛邪仙术,何曾学过抗寒御冷的功法? 能够在这般寒冷的天气坚持如此长的时间,全靠他体内浩然正气流转出的生机,才能保持他始终头脑清醒。 但于承恩拥有的浩然气,不代表谁都可以拥有,如同笋子先生一般,教书育人也有七载,也曾有过‘立言’之功,但却始终因为德行有亏,未曾完成‘三立’功法,凝练浩然气。如今天寒地冻数九寒天,冷冽刺骨的北风是可以直接透过衣袍,刺骨冰寒。 他低着头,因为始终倚着院门前的角落蹲着身子,如今听到于承恩的言语,终于忍不住的缓缓抬头,僵硬的脖颈已经有些发麻,但还是止不住的微微一笑。 只不过这一笑,直接牵动了他已经冻得发麻的嘴角,痛苦撕裂的感觉令笋子先生忍不住一声痛苦的呻吟,大声惊呼道:“承恩哥,你快来看看,我这嘴怎么了。” 于承恩眉头微蹙,有些不悦的低下头,透过傍晚清浅的暮色,可以清楚的见到笋子先生白皙的嘴角,已经被拉扯出了几道细微的裂痕。 原来是冻裂了!这芜城的风雪,也的确称得上强烈。 “乖了乖了,没什么大事。”于承恩低着头,自宽大的衣袖中伸出双手,缓缓抚过笋子先生的嘴角,轻声安慰道:“不过是嘴角冻裂了而已。” “啊?都冻裂了还没什么大事?” 笋子先生脸色发苦,眼眸有些微微恍惚,透着弥漫的风雪他可惜清晰的见到于承恩怜悯的目光。 就连一向心肠坚硬的于承恩,都能露出如此眼神,笋子先生实在无法想象眼前的自己究竟成了什么样子。 但不管如何,如今还是要离开这等是非之地才是最为重要的事情,他伸手抓住于承恩的衣袖,不顾风雪肆意手掌,想要借着这股力量站起身来。可惜他初一用力,就忍不住心中的惊骇,双腿似是不听使唤了一般,身子竟然歪歪斜斜的倒了过去,直接倒在了一旁的雪堆中。 满脸雪,空余恨,此次出门定是没有仔细看看黄历。 笋子先生现在是极其悔恨自己的这次出行,同样的于承恩对于此次出行,一样没有什么好心情。犹如如今笋子先生倒在雪地的时候,或许是出于他的本意,又或许是人体本有的应激性,竟然直接抓着自己的衣袖,将他也带入了雪堆中。 冰冷刺骨的寒冷雪花,直接贴在本就已经有些苍白的脸颊上,这种感觉就是另外一种的雪上加霜。还有一些细小的晶莹雪花,透过衣袍领口的空隙,直接钻入了白色温暖的裘衣中。 他只是微微皱着眉,眼帘低垂,平静的望着倒在雪地中的两个人。沉思良久,也有些弄不明白。这数九寒天的两个男人,不在自家温暖的屋子里面呆着,跑到雪地里睡觉的真正原因。 这种感受,直叫雪里的难兄难弟,苦不堪言。 笋子先生本就双腿冻得发麻,如今身子直接跌倒在雪地中,那种冰冷气息直接袭上心头,没有了于承恩在一旁协助,他也懒得站起身来,索性就这般倒在雪地中慢慢呻吟。 于承恩倒是想要起身,只不过这笋子。先生双手死死拽着自己的衣袖,令他如何都挣脱不了,想要使用浩然正气来驱使仙术,将周围的残血轰开,却又害怕伤到笋子,如今这般也就只能和笋子一样,倒不如倒在雪地里好好歇会。 只是当这对难兄难弟在雪地中享受的时候,杜月秋院门前有些破旧的院门,忽然缓缓开启。 那透过落日余晖映照下的院门,就像是被一道来自天堂的曙光,自里面缓缓走出一道熟悉的墨色身影。他脸色有些微微苍白,但不同于雪地中的两人,苍白中带着一丝神采熠熠的光泽。尤其双眸瞳孔间倒映着的落日余晖,在这一刻显得极为宁静。但想来也是某些权贵人物的独特爱好,毕竟人有钱了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尤其笋子先生这般有钱却又2b的人,自己这个外人也不便过多干涉。只是这光天化日之下,他们不会自己家里玩,非要在自己门前这么豪放,这他就不能不管了。林起凡沉思良久,终于忍不住温和劝慰道:“笋子先生,若是真忍不住,还是去找间客栈吧。” 【-为您精选】 第一百七十九章 八十万两 寒风呼啸,吹得木窗有些吱吱响动。 温暖精致的小屋里,摆放着一个巨大的铜盆,里面燃烧着手臂粗的干柴,正在冒着暖暖的热气。而在房屋的最里面,有着一张长长的饭桌,如今正值晚饭的时间,在这寒冬腊月里办置了一口火锅,阵阵火热的辣汤在氤氲的水气中不断翻滚。 笋子先生气若游丝的躺在屋里的土炕上,感受着袭人的温和暖意,忍不住微微呻吟,眸光透过屋里氤氲的热浪,望着长桌边的两道身影,可怜兮兮的说了句:“给我吃口啊。” 林起凡往下手中的碗筷,抬起头忘了床上的笋子先生一眼,凝眸沉思半晌,随即缓缓夹了一口鲜美的羊肉。正当笋子先生跃跃欲试,张口以为要递给他的时候,结果竟然发现林起凡那贱人,果断到没有一丝犹豫的丢回自己口中。 大快朵颐的酣畅的样子,气的笋子先生有些忍不住微微颤抖,被冬雪刺骨的有些伤寒的肺腑,止不住的大声咳嗽起来。 “吃什么吃,你现在这个样子还是要以清淡为主。”于承恩眉头微蹙,有些不悦的放下碗筷,望着躺在床上的笋子先生,有些微微生气的说道:“一会府里有人会送汤药过来,吃了以后就在这里修养,以你现在的状况,也不适合移动,就在这里休息吧。” “不要,我才不要在姓林的家里休息。” 笋子先生闻言脸色微变,他望着依然沉默埋头吃饭的林起凡,想着被他收拾的李安平,忍不住激烈反对道:“我要回城主府,我要于瑶妹妹陪着我。” “胡闹。” 于承恩有些微微生气,恼火道:“你若是不怕半路病发留下残疾,那我就依着你意思,让人给你抬回去。” 始终在沉默吃饭的林起凡,忽然抬起头来,透过火锅中冒着的氤氲水气,望着倒在床上脸色苍白如纸的笋子先生,声音有些淡漠道:“若是要走就早些走,别死在我的床上。[..info超多好看小说]” “你以为谁喜欢在你这里呆着啊?我笋子可是书院中有头有脸的人物,怎么可能住在你这种破地方。” 笋子先生掀开被子,正想着为人要有骨气,不能坠了读书人的面子。但谁知刚刚抬起的双手,却扯动肺腑伤寒,引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再也止不住的头晕眼花的倒回床上,继续气若游丝的呻吟起来。 于承恩望着再次倒床的笋子先生,有些无奈的摇摇头,便不再去搭理。只是依然的拿起桌上的碗筷,在火辣翻腾的火锅中挑着鲜美的羊肉。 不得不说,在感受到一番冬日冰寒以后,在回到温暖舒适的小屋里,屁股极尽霸气的独占热炕头,品尝着滚烫的火锅,这种感觉真的很是酣畅舒爽。 只是眼前的人。 于承恩吃了一口羊肉,目光不由自主的瞄向林起凡,若说初次见到这人以为他如何孤傲自负。但当他见到自己和笋子被冻得四肢僵硬,无法动弹的时候,又伸出援手将他们抬回屋中。 生火做饭,安置笋子先生。然后再去烧着热炕头,点燃铜盆火锅,又去街上置办肉食蔬菜,整个流程下来极为娴熟。 即使如同于承恩这般挑剔的人,在面对林起凡如今的表现,原本的满腔怒火也得以微微缓解。但也不过只是微微缓解,对于这种怠慢自己的人,他可没有那么容易原谅。 所以,他一直都在等,他要等林起凡向他低头认错,好好的赔礼道歉。 可事实却又令他显得极为尴尬,在被妥善安置了一切以后,林起凡就似一个没事人一般。(..info)一直低头沉默的吃着饭,而且还吃得特别香,在火热的辣汤中只夹羊肉吃,那些用来入味的蔬菜全都留给了自己。 这让于承恩心里很不舒服。 他不舒服自然要驳斥林起凡,可林起凡吃饭格外专注的样子,显得极为一丝不苟和认真,那样子就如同朝圣一般严谨。 他实在不忍打扰,但若是这般轻松的放过他,自己又如何甘心。最后于承恩终于想到了一个绝妙的法子,他将自己手中的瓷碗,重重的放在桌上,然后手中的筷子不断敲打炭火上面的铜锅。 乒乒乓乓,乓乓乒乒,木质食筷敲击铜锅的清脆声音,终于引起了林起凡的注意。他沉默的抬起头,眼前是滚烫火锅中冒着的氤氲水气,但依然可以见到于承恩那张和于兆霖几分相似的脸庞。他也是刚刚才知道眼前这名举止有些奇怪的男子,是城主于兆霖的儿子。林起凡其实也挺弄不明白的,城主大人那么一个精明的人,为何会生出一个和笋子那2b一起厮混的儿子?若说以前对笋子先生有些偏见,那么刚刚自己在雪地中见到他们忘情拥抱的动人场景,就不得部位他们的这种精神感动。 想想也是。数九寒天的腊月,就连眼帘下的水气都可能凝结成霜,可眼前两人可能为了追求某种激情,竟然就敢这般不要命了般的在雪地里做出这种事情。 林起凡自然是除了感动还是感动,他能做的也就是挽救一下两条火热的生命,避免明日芜城流传什么‘林起凡门’什么的,把自己也给栽进去了。 只是如今瞧着眼前的于承恩,似乎对于自己的做法有些不妥当,难道是自己打扰了他们两人的好兴致? 他有些微微低着头,沉默的望着于承恩不断敲击铜锅的样子,清脆的声音传到他的耳中。令他忍不住微微蹙眉,有些难以忍受,但却又依然很合时宜的微赞了一声:“敲得不错,有些韵律。” “韵律?” 于承恩眉头微皱,有些疑惑的望着自己手中的木筷,狐疑道:“你还知道韵律?” “宫商角徵羽。” 林起凡抬起头,目光明亮有神,极为认真的说道:“虽然我不明白什么意思,但还是觉得很有厉害的样子。” “很厉害吗?” 于承恩忽然来了兴致,挑起长眉,有些兴致勃勃的拿着双中的筷子,跃跃欲试道:“我当年在神都太学中学习,也曾去过棋剑乐府,那里不是流传过什么《孔雀东南飞》还有《木兰辞》吗?” “棋剑乐府的大名自然听过,那两手名动天下的诗词也自然见过。”林起凡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汉朝神都洛,拥有着两大冠绝天下的机构,一处是天下学府‘太学学宫’,俊才惊艳之辈不知凡几,当年《潜龙榜》前百名中至少有七十几名出自太学。这里不仅是学识冠绝天下的圣地,更是百家境界中的理想学宫。 还有一处,就是于承恩口中的‘棋剑乐府’。当年满朝尽识《乐府诗集》,声乐诗词天下翘楚。棋艺茶园中国手如云,精研剑道之法更是引来天下剑士心生向往。 “是了,你若是连棋剑乐府都不知道,那真的就有些孤陋寡闻了。”于承恩忽然来了兴致,眸光微微眯起,有些微微恼火的说道:“我当时就和教授我的先生说过,我对于乐理一学绝对有着天赋,可惜当时听完我弹奏的曲子,他们竟然直接把我的鱼柳琴烧了。” “你可知道那把鱼柳琴,费了我多少银子吗?” “不知道。” 林起凡摇摇头,对于眼前的于承恩,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应付,只能耐心的问道:“应该很贵吧。” “岂止是贵啊?” 于承恩脸色微变,眼角余光微微瞄了眼倒在床上的笋子先生,低声附耳在林起凡轻声说道:“整整八十万两白银。” “八十万两白银?” 林起凡睁大了眼睛,有些难以置信的震惊说道:“一把破琴就八十万两银子?” “嗯?” 躺在床上的笋子先生,脑袋有些微微低沉,迷迷糊糊的抬起头,有些纳闷的问道:“什么八十万两啊?” “什么什么八十万两,没你的事情就赶紧睡觉养伤,早日回府。若不然死在这里,姨娘都没办法给你收尸。” 于承恩故作镇定的瞪了笋子先生一眼,声音有些严厉的呵斥,直接吓得笋子先生盖住被子,蒙头就睡。 于承恩悄悄松了口气,有些不满的望了林起凡一眼,埋怨道:“都和你说了,不要让人知道,结果差点露馅。” 林起凡神情有些古怪,他实在不知道于承恩脑袋是不是被门挤了,竟然花八十万两银子去买一把破琴。要知道,整个世间最值钱和有用的是那些晶脉矿产,能够制造顶尖的神兵利器,还有灵丹妙药可以提升自身的实力。但最重要的还是金银货币的流通,是整个汉朝江山经济的流动命脉,这整整八万两白银,可是够一个城池月余的税收。要知道杜月秋不过是从林起凡这里拿走三千两白银,就遭到了林起凡的深恶痛骂,想要撕了杜月秋这小娘子的衣服打屁股。可是瞧瞧人家城主大人的公子,竟然为了买一把破琴,花上整整可以打二十几次杜月秋屁股的钱。 【-为您精选】 第一百八十章 真是不要脸 八十万两银子。.info 那是可以整整打二十几次杜月秋屁股的钱,这等舒心畅爽的事情,竟然全部被眼前这个没心没肺的于承恩,用来买一把看着一丁点用都没有破琴。 林起凡神情有些古怪,看着于承恩的目光也有些复杂,如同看着一个败家子外加二百五一般。即使你爹是一城之主于兆霖,一年的收入也不过几万两而已,就算加上一些杂七杂八的人情往来,十万两也已经是最高的收入。 城主于兆霖即使再疼于承恩,八十万两银子也不是那么容易可以拿出来的。他抬起头,忍不住心中好奇,疑惑问道:“八十万两银子,你哪里弄到那么多钱?” 于承恩脸色微变,似乎意识到自己有些失言,可惜说出的话就是泼出去的水,在想收回已经是不可能的事情。思前想后,既然已经这般,倒不如将事情的经过都说出来,也显得有些爽利些。 “这八十万两银子,其实也不全是我的。” 于承恩小声说完,再次小心翼翼的抬起头,望了眼倒在床上蒙头大睡的笋子先生。这事若是被他知道了,定要抄到姨娘那里,最后弄得鸡犬不宁。 “我当然知道不是你的,你不可能有那么多钱。” 林起凡忍不住微微摇头,望着于承恩小心翼翼的样子,开门见山道:“我只是好奇你爹哪里舍得给你那么多钱,用来买一把破琴。” “那不是破琴,那可是李东师用过的鱼柳琴。” 于承恩咬牙切齿道,对于林起凡如此贬低自己的琴,显然极为不满,有些微微不服气道:“李东师用过的鱼柳琴,别说八十万两,就算八百万八千万八亿两,本少爷也会毫不吝啬。” “李东师?” 林起凡眉头微皱,忽然觉得这个名字有些熟悉,忍不住想起几个月前,那个险些被人当成过街老鼠的自己,有些微微疑惑道:“就是那个什么一把琵琶拂春柳的李东师?” 于承恩轻‘咦’一声,有些微微惊讶的望了林起凡一眼,显然对于林起凡的‘见多识广’有些意外,眼眸中不禁露出一抹玩味的意思,挤眉弄眼道:“原来你也认识李东师,是不是对她有意思?” “风尘女子,哪里来的那么多兴趣。” 林起凡洒然一笑,举起长桌上的酒杯一饮而尽,显然对于众星捧月的李东师没有丝毫感觉。 “风尘女子?” 于承恩将手中筷子一拍,嘴角有些生气的微微嘲讽,极为不屑道:“若说楼子里的姑娘是风尘女子,我于承恩也不会这么追捧。可是你若说李东师是风尘女子,你信不信整个幽州的男人,一人扔块板砖拍死你?” “哦?为了一个李东师就要拍死我?” 林起凡抬起头,眼眸中透着几分轻蔑的笑意,对于于承恩的话不置可否,他可是见识过芜城那日,差点把他当老鼠一般打死的激烈画面。为了一个女子,就要拍死自己这个荡寇校尉,他实在有些微微不甘的说道:“我实在想不明白,一个李东师有哪里吸引你们地方,竟然痴迷到如此程度。” “那是你不懂,李东师是什么样的人,我也懒得和你细说,因为你根本就不配知道。”于承恩眼睛微微眯起,显然对于林起凡那如此态度有些不满,自己也懒得和他在废话,语气声音恼火道:“话不投机半句多,我现在不想和你多说话。” “你以为我愿意和你说?” 林起凡嘴角冷冷一笑,目光透着几分不屑,满不在乎的说道:“若非你这个败家子拿着你爹的银子去买一把破琴,我会和你在这墨迹半天?” “老子男子汉顶天立地,什么时候拿过我爹的钱?” 于承恩见到林起凡那一脸不屑的样子,心里忽然涌现一股愤怒,手指忍不住颤抖的指着林起凡,激动的说道:“那八十万两银子,我没有从我爹手里拿过一分钱。” “哦?” 林起凡忽然来了兴趣,抬起头,嘴角含笑的嘲讽道:“那八十万两银子可不是一笔小数目,不是从你那个城主老爹手里拿的,难不成还是抢的?” “林起凡,我于承恩大丈夫顶天立地,何曾做过那等无耻龌蹉之事?” 于承恩指着林起凡的手指忍不住颤抖,神情显得有些激动,再也忍不住的脱口而出道:“你不要瞧不起人,那八十万两银子我都是在我妹妹那里拿的,自己没有做过一件亏心事。” 在你妹妹那里拿的? 林起凡眉头紧紧皱起,目光有些思索,望着于承恩义正言辞的神情,忽然想起城主大人余兆霖的儿子,那他的妹妹不就是于瑶?想起于瑶,林起凡就不得不想起那个温馨的傍晚黄昏,那个柔若无骨的娇羞少女,挺翘性感的小臀部,带给自己的销魂感觉。 只是那小丫头哪来那么多钱?难不成自己小看了她,其实是个地地道道的小富婆? “好啊,于承恩,你竟然在小妹那里拿钱。”一直躺在床上的笋子先生,忽然激动的爬起身来,苍白的指尖抓着厚厚的棉被,努力挣扎的想要爬到于承恩的身边。但却也因此扯动了身体的伤痕,忍不住剧烈的咳嗽,可是依然恼火的说道:“于承恩,你真是个好哥哥,连这种缺德的事情都做的出来。” “你乱说什么,什么妹妹的钱,笋子我可要警告你,这种诬蔑人的事情不要乱说,若是传到我爹和姨娘的耳中,我饶不了你。” 于承恩神情微变,目光有些微微慌乱,但还是在一瞬间镇定下来。他望着正要挣扎起身的笋子先生,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很是义正言辞的说道。“咳…咳,我乱说?“笋子先生双手拄着墙壁,脸色有些微微苍白,胸腹更是忍不住的不断咳嗽,闻听于承恩竟然无耻到这般狡辩,气的全身忍不住颤抖,撕心裂肺道:“于承恩,我算是知道你了,当年闯了那么多的祸事,如今又回家来坑自己妹妹,真是不要脸。” 【-为您精选】 第一百八十一章 最佳评委 于承恩脸色变化不定。 他有些微微紧张,还有些微微汗颜。笋子先生掷地有声的话语,如同一个个响亮的巴掌,打的他脸颊发麻耳根发红。甚至都有些畏惧长桌对面的林起凡,尤其那似有若无的淡淡嘲讽目光,更让他如坐针毡极为难受。 于承恩本想出言反驳,只是话到嘴边又无从出口,因为他实在没有说话的勇气和机会。也正是在他沉默的这段时间,笋子先生好似终于找到了宣泄的突破口,将近日以来所有的压迫全部化为犀利的语言,将于承恩攻击的体无完肤。 “于承恩,咳咳……我说你不要脸你不要反驳,因为任何一个有脸的人,咳咳……都不会欺负自己的妹妹。”笋子先生语气极为严厉,即使腹部忍受不住的咳嗽,也依然骂的极为酣畅。 “我哪有欺负我妹妹,你不要乱……”于承恩想要争辩,但话还没有说完,就再次被笋子先生抢过话来。 “你还没有欺负你妹妹?” 笋子先生目光有些泛红,伸手忍不住颤抖的指着于承恩,气急败坏道:“可怜我苦命的于瑶妹妹,竟然有你这种没心没肺的哥哥,真是遭了八辈子霉了。” “笋子,你别误会我,我其实也没……” 于承恩有些微微着急,说话都有些不清,只是想要为自己开脱,又实在找不到理由,只能任由笋子先生继续批评着自己。 “你还想说什么?我真为你感到羞愧。你时常和我说的君子之行,立于己身去了哪里?拿自己妹妹的钱算什么本事?” “君子,君子,我看你于承恩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伪君子。以后少在我面前扯什么圣贤,‘端正明理’这几个字你不配。” “于瑶妹妹那么好的小姑娘,竟然被你欺负成这样,可怜我那于瑶小妹子啊,我的心肝啊。” …… …… …… 于承恩就像一个犯错的小孩子,在笋子先生滔滔不绝的批评下,慢慢将自己的高傲的头颅缓缓垂下。笋子先生骂的却是酣畅,他的头低的越深,直到低到自己的胸口,已经不能再低的时候,才终于有些恍然的摇摇头。 “骂完了?” 他抬起头,望着瘫痪在床上已经累得气若游丝的笋子先生,嘴角微微撇了撇,有些心虚的问道:“骂完了就先去睡一觉吧,我和妹妹的事情你太懂。” “我不懂?” 笋子先生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有些微微生气的说道:“你拿了于瑶的钱去买一把破琴,这点事情我还不懂?” “不是我拿的,是于瑶给我的。” 于承恩神情讪讪,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低声嘟囔道:“你要是不信,就回府问问于瑶,看看她怎么说。” “不可能,于瑶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情。”笋子先生目光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神情,有些惊奇的喊道:“她平常虽然有些二,但也不可能二到平白无故的拿出八十万两银子,拿自己的婚姻大事如此儿戏啊?” “笋子,我说的绝对是真的。” 于承恩脸色有些发苦,若是知道今天这般窘迫丢人,何必去买一把看上去真的不怎么有用的鱼柳琴,拿去招摇。只是如今这件事情若是说不明白,那他的一世英名,真的就将毁于一旦,以后自己在眼前这笋子面前,甚至连说话抬头的勇气都没有了。 他忍着笋子先生怒气不满的神情,细心辩解道:“我平常为人如何你也知道,就算在怎么犯二可也用不着去偷自己妹妹的钱。这件事还是当年于瑶劝我不要有丝毫负担,更不要嫌弃鱼柳琴贵重,自己喜欢就要买来玩耍。人生得意须尽欢,何必为了这些黄白之物愁眉不展?” “不可能,于瑶妹妹可没有你说的这么二。”笋子先生这次是真的有些震惊的难以置信了,以前虽然和于瑶经常玩耍,觉得小美人温柔娇蛮,看上去虽然斯斯文文,但其实内心精灵古怪,时常还做些很二很二的事情。 可是当时在如何的二,也没有如今这般二啊,或者说如今已经不能称作二了。 因为你满大汉朝的世家子弟中,也找不到哪家小姑娘,竟然拿出自己未来的嫁妆,极为豪气的去资助自家哥哥买一把花魁女子的琴? 于承恩望着满脸狐疑的笋子先生,忍了半晌,才终于咬咬牙说了句:“她真这么二。” “那可是姐夫为她准备的嫁妆,竟然就这么给你去买一把破琴?” 笋子先生大声惊呼,不知是激动还是气愤,胸腹起伏不定牵扯体内的伤寒,竟然忍不住再次咳嗽起来。 “这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于承恩眉头微蹙,有些趾高气扬的望了笋子先生一眼,清了清嗓子缓缓说道:“于瑶那是心疼她哥哥,知道他有难处,二话不说的都能将自己嫁妆给我。” 他目光微微转动,望向一脸震惊的笋子先生,撇撇嘴极为不屑的说道:“不像某些人,就算不给钱还在一旁说风凉话,最后竟然还威胁我。” “你……你……,我……” 笋子先生大脑一片混乱,话语都已经模糊,实在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些什么,但又觉得自己不说些什么倒是显得自己理亏。思想想后,他也依然不知道自己要说些什么才好,只不过这时正巧遇见坐在一旁的林起凡,眼睛微亮,忽然开口说道: “你,姓林的,你说评论评论于承恩做的对不对。” 林起凡闻言缓缓放下手中碗筷,心满意足的舒了口气,感觉自己吃的极为舒爽酣畅。自于承恩和笋子先生争吵的时候,他就在不停的吃,时常抬头望着他们争辩面红耳赤的窘迫模样,就忍不住会心一笑。 这种感觉就像是在戏园子看戏一般,喝着小茶,看着小戏。虽然眼前无茶,但却又芜城极为浓烈的烧酒,喝起来也是极为豪爽。再有眼前如此生动逼人的影像,看的他也是津津有味,笑意盈然。 这种贱笑,自然不能令眼前的两人发觉,所以他至始至终都在佯装沉默的低头吃饭,但对于剧本里的剧情内容却是丝毫不差的全部看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如今见到笋子先生发问,他觉得自己做为本期节目的最佳嘉宾,应该拥有自己的点评权利。 正因为如此,他才显得极为庄重严肃,在见到两人都将目光转向自己的时候。他甚至都在想着是不是要把自己屁股下面这张椅子先转过去,等着听完他们两个谁说的有道理,在决定自己是不是要按灯转椅。 虽然条件不允许,依然有着些许遗憾,但丝毫不打击林起凡的兴致。他抬起头,目光有些严谨和认真,死死的盯着笋子先生和于承恩,看的后者两人不禁有些发憷,因为林起凡的目光太过炙热,令他们忍不住微微打了个寒颤。 但他们依然等着他的回答,因为这件事情的起因就是因为眼前的林起凡,若非他没事提起什么鱼柳琴,提起什么李东师,于承恩就算在没事闲的,也不会将这件事情说露馅。而笋子先生则是觉得,这件事于承恩就是不占理,只要十个人就能看清这件事情的对与错,是与非,让他评判不过是给自己找损于承恩的一些筹码。 只可惜,天算不如人算,笋子先生错误的认为林起凡是个普通人,以正常的思维去衡量他,那显然是大错特错。先不说他三世为人那些无聊的信息念头,让他的思想变得有些与众不同。当初更是在青丘之山,苍月洞府中和那只古灵精怪的小狐狸生活了十年之久。最后在大贤良师张角的培养下,成功的完美逆袭了一代战将。也正是这样的他,在思前想后良久以后,终于极为认真的缓缓点头说道:“我觉得,还是城主于兆霖有些2b。” “这和我爹什么事?” “这和我姐夫什么事?”于承恩和笋子先生异口同声的说完,极有默契的相望一眼,又共同冷哼一声转过头去,不予理睬对方。但对于林起凡的回答,两人显然不能接受,甚至有些可笑。他于承恩拿的是于瑶的钱,买的是花魁李东师的琴,算来算去即使李东师2b,也轮不到城主于兆霖。 笋子先生真的有些不明白,他抬起头,狠狠瞪了林起凡一眼,有些恶狠狠的说道:“姓林的,你别乱说,这种事情错的是于承恩,和我姐夫有什么关系?” 林起凡闻言剑眉轻佻,有些不悦的望了他一眼,皱眉问道:“我是评委还是你是评委?” “评委?”于承恩在一旁有些不解,疑惑问道:“评委是个什么东西?” “我说话你们最好不要打岔,因为任何一个打岔,都可能被你们歪曲整件事情的对错。”林起凡不耐烦的摆摆手,有些微微生气道:“你们若是再这般打断我说的话,就赶紧滚出我家,这个评委我也不当了。” 于承恩和笋子先生相视一眼,有些似懂非懂的明白了这个评委的意思以后,终于咬咬牙说道:“行,你仔细说说,我们绝对不会再打岔了。”“恩,若是如此,我说说倒也无妨。”林起凡满意的点点头,微笑说道:“这件事真的是城主于兆霖的过错,若是当初能在生你的时候,直接掐死,哪里还有今天这么多麻烦的事情?” 【-为您精选】 第一百八十二章 嫁妆 于承恩脸色有些涨红,握着桌角的手指微泛苍白,神情变幻不定。.info 尤其最后当他听完林起凡这名资深评委的精准点评,再也忍受不住心里的滔天怒火,指着桌前的林起凡,勃然大怒道: “林起凡,不要以为你剿灭了黑云寨,就可以目中无人。我可告诉你,在我于承恩眼中可没什么厉害的地方。” 林起凡身子稍稍后倾,后背轻轻倚靠在长椅上,目光有些戏虐的望着眼前的于承恩。对于眼前城主大人的大公子,他可没有弯腰躬身的谦虚兴趣,嘴角微微轻撇,不屑道:“我可没有于大公子厉害,能够花上八十万两银子去买一把破琴。 “而且。” 林起凡抬起头,目光灼灼有神的盯着于承恩,淡然说道:“拿的是妹妹将来的嫁妆。” “你……你……” 于承恩气的脸色有些发红,伸手指着眼前咄咄逼人的林起凡,竟然忍受不住的微微颤抖,气的说话都有些哆嗦道:“林起凡,你不要污蔑我。那钱真的是妹妹给我的。” “如果这样,那就不是你的问题了。” 林起凡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望着于承恩有些局促的神情,点头极为认真的说道:“你爹也是个猛人,生出你们这么‘二’的一对兄妹。” “你懂个什么。” 于承恩脸颊憋得通红,身子忍不住微微颤抖,眼眸中燃起的熊熊怒火,仿佛将他自己彻底燃烧。 因为他觉得自己实在有些冤枉,有些事情并不像眼前看的那么简单,当年自己能够忍痛割爱的花上八十万两,去买一把看上去也就那么回事的鱼柳琴,也绝对不是林起凡和笋子先生认为博美人一笑。而是当年的那件事情,只有通过李东师才可以和那人说上话。 虽然最后的结果不尽人意,但自己做的如何也不是荒唐事,结果事到如今,却也变成了自己左右不是人。再说自家妹子于瑶那钱,也不是自己要的,而是那丫头死活塞给自己的,只是这些事情,看看眼前林起凡和笋子先生的鄙视眼神,他们有相信的可能吗? 可是事到如今,这些事情若是不说出来,自己岂不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的冤大头了吗? 于承恩依然有些气愤,紧握长桌的手指有些发白,神情变化不定。只是最后瞧着林起凡和笋子先生的目光,他也是再也忍受不住的愤怒说道: “不管你们相信不相信,于瑶给我的钱,绝对是她心甘情愿给的。即使我咬破喉咙斩钉截铁的拒绝,她甚至拿上吊来威胁我,让我把她的嫁妆全部拿去买琴。” 林起凡和笋子先生面面相觑,瞧着于承恩不似说谎的样子,不禁令他有些微微疑惑的蹙起眉头,不解问道:“虽然我和于瑶接触的不算太深,但她也不至于你说的那么‘二’吧?” 林起凡和于瑶接触的真的不算太深,除了那日城主府府后花园中,一次对于少女臀部深入浅出的探讨以为,真的再也没有其他过多的交谈。即使自己平日在斥候营新址天剑峰上,收到过几次于瑶略有幽怨的信件,但自己也并没有在言谈中发现她有什么不正常的状况。 “你是说于瑶妹妹主动给你的?” 笋子先生终于不再出言伤害于承恩,这令如今倍受打击的于承恩很是欣慰,只是听到最后笋子先生那句:“于承恩,你别以为我们和你一般二逼好不好?” 于承恩也算是彻底死了让笋子先生好好说话的心思,只能无奈摇头叹气道:“既然说了你们也不信,我于承恩也懒得说的,你们爱怎么想就去怎么想吧。” 林起凡闻言倒是有些微微讶然,于承恩这破罐子破摔的架势倒是和于瑶蛮像的,他倒是有些微微好奇,饶有兴趣的问道:“那你倒是说说看,于瑶那丫头为什么那么主动的将八十万两银子给你去买一把破琴。” “哦?林起凡,算是有眼光,相信我说的话。” 于承恩眼眸微抬,露出一抹欣然笑意,毕竟有人相信自己的话,总是一件令人开心的事情,他有些微微高兴的说道:“我看你林起凡还是个明理的人,懂得君子以诚相待,肯相信我,就是好人。” “不像某些人,哼哼,一点也不给人申辩的机会。”他将目光转向笋子先生,撇撇嘴道:“道貌岸然,就因为这么点小事,就把自己的承恩哥抛到脑后。” “于承恩,你到底说不说,不说赶紧滚。” 笋子先生狠狠瞪了他一眼,心里也有些微微生气,尤其瞧着于承恩磨磨唧唧的样子,再也忍不住的呵斥道。 “这件事情说来话长,但其实也不算太长。” 于承恩终于能够松口气,只要眼前这两位大爷耐心听自己解释,不要出去乱传,那这件事情就不那么重要。尤其不要传到自家老爹还有姨娘那里,这样不光自己可以过得舒心,就连自己妹妹都不会有任何麻烦。 此时的他神情显得极为严肃,目光坚定而执着,望着林起凡和笋子先生慢条斯理的缓缓说道:“当年我爹为了给我妹妹一份丰厚的嫁妆,将府中银库每年拨给于瑶五万两。算上姨娘平时给妹妹的私房钱,还有妹妹自己的银钱,平常我若是有了些银钱,也会扔到妹妹那里,虽然这种扔钱的机会不多,但也扔了不少次。” “这样算来,这些年一共杂七杂八的也攒了足够七十几万两银子。这笔银子看似不少,其实在真正的世家子弟中,七十万两银子也不过是世家中嫡次女出嫁时候的嫁妆罢了。” “这件事情我知道,可是于瑶妹妹手里本就不够的钱,怎么还会全部拿出去给你?” 笋子先生在一旁忍不住疑惑问道。 他自然清楚的知道于瑶有一笔丰厚的嫁妆,也正是因为这笔嫁妆他才不断的接近于瑶,若是能够把青春俏丽的于瑶弄到手里,不仅拥有城主府的滔天权势,更有一笔丰厚的嫁妆在手。这也是为何于承恩将这笔钱取走,笋子先生气愤不已的真正原因。 因为在他的思想里,于瑶手中嫁妆那笔银子,是他笋子先生的银子。于承恩拿去买一把破琴,他自然气的要死。若不然你们老于家的事情,我笋子先生真心懒得搀和。别说八十万两银子买了一把破琴,就是八千万两,八亿两银子,甚至把城主府卖了关他笋子先生何事? 【-为您精选】 第一百八十三章 明月城主 于承恩自然不清楚笋子先生的想法。 他若是知道笋子先生现在想的什么,肯定会先把他的脸打成猪头,让他知道什么叫做痴心妄想。然后再把他的两条腿打断,终身不会让他再踏入于家大门半步。即使他的姐姐是自己姨娘,但对于这种心思不正之徒,他们于家是如何都不会收留的。 可惜于承恩毕竟不是笋子先生肚子里的蛔虫,他是如何不会想到眼前这个看似纯良,其实内心极端险恶的想法。他只是觉得自己现在受了冤枉,心里极其的委屈,这个时候笋子先生能够替自己说上几句公道话,实在是一件令人欣慰的事情。 他有些感激的望了笋子先生一眼,饱含热情道:“笋子,真没想到这种时候,你竟然还为我说话。” 笋子先生闻言眉头一挑,有些不耐的摆摆手道:“别废话,赶紧说重点。” “重点就是七十万两银子,根本就不够世家子弟中的婚嫁嫁妆。”于承恩轻轻摇摇头,低声叹气道:“这样问题就来了。” 问题真的就这样来了。 城主于兆霖为了自己的宝贝女儿,自然费劲心机的想要她过上好日子。可是不管在哪个时代的女子,自己这个当父亲的人,最多能给女儿前二十年的幸福和快乐。而后二十年她能否幸福,自然就要看她未来的夫君待她如何。 这种事情虽然自己这个做爹的没有办法保证,但却可以帮助她有更好的选择。这种选择自然就是为了将于瑶嫁给那些真正的世家,让她以后可以生于富贵,至少不会为了柴米油盐而烦恼。 但嫁入豪门的资本,于兆霖多少还是有的,自己凡境修为的一城之主,加上为于瑶准备的七十万两嫁妆。虽然现在有些微薄,但等到于瑶出嫁的时候,以他武城城主于兆霖的尊贵身份,难不成还害怕筹不到银子? 就是抱着这般想法,于兆霖才先将七十万两的嫁妆,存放到于瑶的手中,令她先行保管。自己则什么时候都可以筹备剩下的银子,这种事情真的不需要着急。 只可惜于兆霖直到现在都不会相信,自己辛辛苦苦给于瑶这个宝贵闺女攒的嫁妆钱,竟然被这傻丫头拿去给他哥哥,买了一把花魁用过的破琴。 “就是三年前,我从居庸城游学归来,于瑶那丫头还不到我肩膀,见到我就兴致勃勃的摇着我的手,向我问这问那的问个不停。” “我当时也没放在心上,只是觉得小妹整日在家呆着无聊,就和她不断讲解芜城外面的其他事情。这一讲,就是整整一个下午,现在想想我到现在都感觉特别后悔,尤其望着于瑶那双眼睛,充满了跃跃欲试的神情。” “这有什么后悔的,小丫头不过是对外面的世界好奇,又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林起凡眉头微微挑起,忽然想起城主府里于瑶精灵古怪的性情,爽朗中不失世家子弟的优雅举止,活泼可爱略带一丝坏坏的顽皮,就有些忍不住会心一笑。 “这还没什么大不了?” 于承恩眼睛瞪得大大的,有些难以置信的望着林起凡,目光中透着几分惊骇道:“你说的那是其他的女子,我说的可是我妹妹于瑶啊,那丫头你若是把她当做一般人家的乖乖女,那就真是大错特错了。” “哦?” 林起凡抬起头,目光有些微微疑惑,饶有兴趣的问道:“那丫头究竟如何让你这般无奈,你倒是说来听听。” 于承恩脸色微苦,摇头无奈道:“她是听了那些故事不假,也听闻了一些游侠学子的事迹,结果越听越是心声向往,吵着闹着要我带她出去闯荡。” “可是她一个小丫头,毫无半点仙术傍身。若是遇上一些强大的妖怪,即使我这般浩然气初窥门径,出门都要小心翼翼,在带上她那不就是直接给妖怪送口粮吗?” “这种事情我自然不能答应,再说她今天都已经十六,在过两年肯定是要嫁出去的。我爹很早以前就也已经给她准备了一门亲事,只要等到妹妹年龄已过,就会直接嫁过去的。” “你妹妹已经许配婚约了?” 林起凡剑眉微挑,心里忽然有些不舒服,但又不知道哪里不舒服。只是觉得被自己打过屁股的于瑶小丫头,若是就这般平平淡淡的嫁给他人当媳妇,自己肯定是会有些不舒服的。 他不舒服,看着眼前的于承恩自然也有些不舒服,语气略带一丝生硬,微微恼火道:“这才多大的小孩,就要学人家嫁人婚配,难道还害怕找不到男人不成?” “对啊,于承恩你不要乱说。” 笋子先生终于忍不住了,他实在无法想象,自己和城主府关系这么亲密,竟然不知道一直心有所钟的于瑶妹妹,早已经暗中安排好了婚约。而他自己则剃头挑子一头热,竟然可笑般的认为自己可以成为城主府的女婿,以后可以名正言顺的称呼城主姐夫为城主爸爸。 虽然他们之间的关系一直有些混乱,可恨的于承恩竟然非要自己这个小舅,和他们兄妹两个兄妹相称。 可怜自己这个芜城城主尊贵的小舅子,一世英名神武,竟然全部败给了他们两个。 如今想想,笋子先生也忍不住心里的愤怒,拍着土炕的边缘,不顾肺腑严重的伤寒,指着于承恩颤抖说道:“于瑶才多大点孩子,你们就要把她嫁出去,这种事情你认为是人做出来的吗?” 于承恩眼睛微微跳动,目光惊奇的望着眼前比他还要激动的两个人,有些好奇的问道:“于瑶是我妹妹,你们两个激动干什么?” 林起凡和笋子先生面面相觑,身子有些微微一怔,但紧接着再次恢复平静,不在搭理于承恩,目光直接无视眼前的任何东西。 “你们两个真有些奇怪。” 于承恩有些疑惑的挠挠头,弄不清楚眼前两人到底怎么回事,但自己的故事也依然要继续,若不然自己依然有拿妹妹钱的嫌疑。 他只能语气心肠的继续说道:“我妹妹出嫁也是早晚的事情,这种事情也没有阻拦的必要。只是她对于自己要出嫁的事情,好像也不是那么上心,但是对于我说的出门游历挺感兴趣。” “不过,这样问题又来了。” “自小到大,凡是她感兴趣的事情,从来没有消停过的时候。这一次她是绝对来了倔脾气,对于我爹给她找的那桩婚事,虽然家世渊博,但我和妹妹都不怎么看得上。” “她看不上,倚着她的倔脾气,自然就要想办法终止这件婚事。她想的办法说简单,也挺简单的。但要说复杂,却也有些难度。” “她想的办法就是把她的嫁妆都给你这个哥哥,然后让你这个哥哥立马花出去,买一把花魁用过的破琴?”林起凡大致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也不得不为眼前这对兄妹的主意感到有些惊讶,甚至感到叹为观止。 “对啊,对啊。” 于承恩拼命的点头,目光望着林起凡闪过一丝讶然,有些微微吃惊道:“我和妹妹想了好久的办法,你竟然直接就能猜到,我爹让你当荡寇校尉,果然没有看错你。” 林起凡就像看傻子一般看着于承恩,他真不知道于承恩这几年在太学里学到了什么?难道现如今的太学都是一些尸位素餐的权贵,教的都是这些粗浅的表面礼仪? “若是不喜欢,直接回绝了便是,哪来那么多弯弯绕。” 林起凡皱着眉头,望着眼前的于承恩,又想了想生性活泼的于瑶,为了这种事情竟然也要绞破脑汁的想出这种办法的苦恼样子,也确实有些难为她了。 “回绝?” 于承恩闻言面露苦笑,有些无奈的摇摇头,望着躺在床上的笋子先生,唉声叹气道:“那也要看看回绝的对象是谁?” “怎么,对方难道是什么大人物不成?” 林起凡望着于承恩欲言又止的神情,忽然有些微微恼火,于瑶既然不喜欢嫁出去,难道因为对方势力惊人,就要委曲求全的嫁过去? 真是笑话! “明月城主彭太守的儿子。” 于承恩沉思半晌,望着神情有些微微恼火的林起凡,终于缓缓说道:“婚约定在明年的七月初七,正逢七夕时节,喜轿也会自芜城一路抬往明月城。” “明月城主?” 笋子先生再也忍受不住抬起身子,脸色气的有些发白,他虽然对于于瑶有着一丝其他因素的不轨想法,但面对一向精灵可爱的自家小妹,他也实在无法忍受她要嫁到明月城的事情。 他有些忍不住的怒声吼道:“就明月城主那个老东西,当初为了见他,姐夫和我竟然在明月城主府里面的客房睡了半月硬床板。”“我笋子命贱别说睡床板,就是睡猪圈也不会说其他话,可是姐夫好歹是个一城之主,竟然被如此对待,当初若不是他拦着,我早就去找那老东西理论去了。”“那老东西都他娘的比皇上忙了?连自己未来的亲家都这般怠慢,小妹若是嫁到明月城能不受欺负?” 【-为您精选】 第一百八十四章 当年兽潮猛如海 于瑶嫁给明月城主当儿媳,笋子先生是一万个不愿意。 并非他心声嫉妒,虽然一直钟情于瑶的青春美丽,但对于可望而不可即的爱情,他也没有必要死缠到底。 笋子先生自然自己不是什么善良之人,也没有当善良人的兴趣,只是对于一直帮助自己的城主大人,也就是他笋子先生的姐夫于兆霖,有些极其崇敬的尊重。尤其前几年的时候,北疆妖魔横行,甚至已经泛滥到关山的最边缘。 成群的黑鸦组成的细密网络,在天空中狂鸦乱舞,黑云压城。关山地界,妖兽组成的兽潮一阵阵猛烈的冲击着大地,万顷山林草木俱皆毁于一旦。即使芜城隔着很远的距离,依然能够感受到那股毁天灭地的嗜血狼嚎。 当时的情况可以形容极为危机,在面临着即将接近的兽潮,芜城出动了三万步军陈列城前。只是这三万步军的战斗力实在微乎其微。在兽潮还未接近的时候,就已经被吓得溃不成军,连手中的武器都拿不稳,何来抵御兽潮的能力? 笋子先生当年也不过一介落魄的寒门子弟,刚刚因为姐姐嫁入将军府的原因,青云直上,当上了青玉山的私塾先生。青玉山私塾做为芜城第一读书盛院,在芜城中自然有着超然的独特地位。 笋子先生学识虽然不输他人,但不可否认偌大的芜城,其中学识较之自己丰富的也绝非小数。自己能够在众多学识丰富的人才中脱颖而出,拥有着一份收入不菲,且威望甚高的工作。若说没沾城主府于兆霖的光,别说其他人,就是他自己都不会相信。 可是如今这份收入不菲威望甚高的工作,也许不过是一场空梦,转眼之间就要被眼前的兽潮所淹没。没了芜城,也就没了青玉山私塾,自己这个刚刚做了一日的青玉山私塾先生,也是昨日黄花,不在有任何人提起或者铭记。 这令笋子先生很是忧伤。 他当时没有在乎满城居民的死活,也不在乎自己的安全如何,只是在乎自己就这般完平淡无奇的结束了自己的工作,直接走向死亡的最终点。 尤其大地隆隆作响的时候,站在芜城城门前的门楼上,门楼虽然年久失修,看上去有些破旧,隐约间有着要倒坍迹象。但在关键时刻,面对兽群的彻底奔袭,却依然坚挺着它的忠诚岗位。 笋子先生只是城门楼上的人群中,静静的瞭望远处辽阔的苍穹,群鸦乱舞飞掠而过,大地上的芜城步军已经溃不成军,在城门下四散逃亡。兽群随着黑鸦奔袭而来,闯过枝桠满地的茂密丛林,荡起了一路烟尘。 那是一种生死时刻。 天杀的危机,在一瞬间就威胁到了满城居民,没有人知道这群妖兽为了从关山腹地,发疯似得涌入芜城。也没有人知道,在芜城被这群妖兽湮灭的时候,会拥有怎样的痛苦。 当大地再也忍不住颤抖,当城门再也忍不住崩溃。 笋子先生本已经闭上双目,在等待着死亡的降临,只是忽然感受到一股滔天血气,在人群中直冲云霄而起。那是一种战场杀伐,唯我独尊的霸道血气。那是一将功成万骨枯,转身不留身后名的决然血气。 他睁开眼睛,蓦然看到了一个人。 那个人红色甲胄染红了半边天际,一杆猩红长枪似是挑起了整片山河。 武城城主,于兆霖。 他是芜城城主,身份尊贵超人。凡境修为,霸道绝伦,拥有着兵家道法的凡境强者,在面对成群而来的兽群时,他并没有丝毫犹豫和退缩。而是悍然的举起了手中长枪,在芜城生死之间,身先士卒,一己之力硬撼疯狂的兽群。 兵家道法,画地为牢。 一记威势浩荡的兵家道法,在城主于兆霖手中得心应手,精准的仙术仓促之间自猩红的枪尖,微茫射出。 大地彻底沦陷,芜城城池沃野三十里的大地上,突然出现一道百丈深渊的沟壑。在兽群即将奔袭而至的时候,陡然自中心延伸至八千米‘口’字形陷阱。 兽群沦陷深土之中,互相践踏撕咬,狼嚎虎啸响彻山河,浓郁的血腥味道自沟壑中弥漫开来。 势不可挡的兽潮海洋,竟然被城主大人一招制敌。画地为牢,以枪尖仙术的精妙控制,真正的将奔袭而至的浩瀚兽潮,完美控制成掌中牢笼。 笋子先生当时虽然不甚明白,但却也仗着学识多了几分粗浅的见识。他知道刚刚城主大人那一手,虽然极大多数修炼兵家道法的人都会。但想要精妙的控制到如此大距离的画地为牢,这显然是要对兵家道法掌握的极为精妙。 成群妖兽组成的浩荡兽潮,在一瞬间溃败于城主大人枪尖的画地为牢。这不仅令城门上的笋子先生精神大振,更让城楼下三万芜城步军士气大涨。 三万名芜城步军,在先锋李安平的带领下,手握手中的锐利刀兵,在一瞬间陡然组成浩瀚的钢铁狂潮。冲入前方八千米深渊沟壑,绞杀着里面残留的剩余妖兽。 那是一场彻底的屠杀,芜城步军在那一刻好似彻底找到了真正的军魂士气,在那些狼狈鼠窜,毫无战斗力的妖兽面前。他们也逐渐展现出钢铁血腥的一面,刀刃勘破狼头,鲜血喷射了一地,最后滚落到沟壑的最深处。 滔天的血腥组成的气浪,拍击着芜城上空。 那群长空乱舞纵横交织黑鸦,自长空中俯冲而下,尖锐的黑色长喙在阳光下闪烁着明亮的光芒,犹如一道道锋锐的箭矢射入芜城。 面对依然存在的危机,满城百姓惶恐之至。这成群的黑色乌鸦若是这般猛烈的砸落,间距之间不足细密的半尺距离,人畜根本无法躲藏。若是被直接砸在身上,那尖锐的长喙定会将身体直接分裂。笋子先生当时已经闭上了眼睛,因为即使城下的危机解除,但城上天空这般强烈的危机,是城主于兆霖如何都不会使出画地为牢这种精妙的道法。 【-为您精选】 第一百八十五章 彭明月 笋子先生正在等待着死亡。 可惜死亡迟迟未到,正待他有些疑惑的睁开眼睛时,才发现天空竟然逐渐下起了血色的雨水。 他鼻子微微吸了吸,忽然发现雨水中竟然夹杂着一股浓郁的血腥味道。他有些蹙眉不悦的抬起头,正巧一块粘稠微微温软的物件掉落下来,极为巧合的砸在了他的额头上。 这一次,他真的有些愤怒了。生性本就略有洁癖的他,即使吃着干净的水果,也要用一张绣帕不断擦拭。如今这种粘稠的东西,竟然直接砸在他的额头上,这就不得不令他忍不住隐隐发怒。 只是当他伸出手指,微微触碰这块粘稠的东西时,才有些疑惑的震惊发现,竟然是已经被绞碎的腐肉。 腐肉,腐肉,腐烂的尸肉。 笋子先生望着手中粘稠中带着猩红血腥的腐肉,再也忍不住趴在墙角,手扶着冰凉刺骨的城墙,脸色苍白极为痛苦的大吐特吐起来。 这种痛苦的呕吐,险些将他的肺腑中的胆汁一起吐出,他在不断呕吐的过程中。忽然发现身边竟然不断噼啪噼啪,掉落着一些什么东西。他有些忍不住微微好奇的低头看去,只见那些噼啪掉落的不是他物,正是一块块手指般粗细腐肉。 笋子先生脸色变得极为难看,再次俯身不断呕吐,身边掉落的腐肉却是越来越多,越来越厚。直到最后,噼啪作响的腐肉,如同一场春雨,震醒了满城百姓的心神。 笋子先生已经吐的不能再吐了,他强忍着内心的痛苦煎熬,已经缓缓适应腐肉散发出的腥臭气息。 他有些疑惑的抬起头来,双眼微微眯起,才有些微微恍然想起了本该死亡的自己,如今竟然还是这般洒脱的躲在墙角大吐特吐。只见长空浩瀚的苍穹,那道高挺威严的身影,正在手持一把猩红长枪,以一己之力挡住了群鸦乱舞的浩荡冲击。(..info无弹窗广告) 漆黑的乌鸦挺着尖锐的长喙,自长空成群结队的俯冲下来,只是在还未接近于兆霖身前一丈距离的时候,就被枪尖锐利的锋芒彻底绞杀。 这是一面倒的彻底绞杀,境界的差距即使妖兽拥有着强大的数量,也比不了凡境强者手中长枪这把绞肉机。 群鸦飞舞,在撞击到转动长枪的瞬间,乌黑潋滟的光泽羽翼被直接撕裂,尖锐的锋利长喙彻底折断,妖兽富有冲击力的强大身躯,也被于兆霖长枪散发出的猩红血气切割的支离破碎。 浩瀚的乌鸦群,他们在还未接近芜城上空的时候,就已经彻底的终结了自己的性命。血水滴落化成了雨,肉体被肢解成为了腐肉,不断自天空砸落下来。 整座芜城,笼罩在一场血腥的春雨中。 笋子先生至今都不会忘记那场春雨,那道持枪高挺的威严背影。那是第一次一向心高气傲的他,感到心悦诚服的背影。他甚至觉得,芜城拥有那道背影,即使漠北举大军彻底来犯,也拥有着绝对战胜他们的信心。 这种信心不会随着时间的增长而减少,甚至早已经在笋子先生的心里生根发芽。他觉得自己能够拥有一个这般强大的姐夫是自己的荣幸,他喜欢跟在自己姐夫的身后,为他跑前跑后。即使帮不上什么忙,自己也会无比骄傲的觉得,比在青玉书院教导那些学子来的痛快。 只是当他前几月陪着自己姐夫,鞍马劳顿的跑去明月城,拜访什么明月城太守时。竟然被一个小小的管家拦在门外,所谓宰相门前三品官,一个北疆第一大城明月城的太守,自然算得上一方封疆大吏。 可就算如此,一个小小的府中管家,竟然敢直接称呼城主于兆霖的名姓,神情倨傲,目中无人。微微抬起的头颅,只有在见到他家主人的时候,才会摇头摆尾的点头哈呀。 笋子先生那时候真的很生气,你们明月城太守是一城之主,我家姐夫于兆霖也是一城之主。虽然主城和小城有着天壤之别的差距,但这种差距也不至于门前狗奴才,竟然敢如此直呼芜城城主的胆子。 他想拉着自家姐夫直接走人,可惜不知为何,自家姐夫神情依然淡然,甚至嘴角始终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始终对那狗奴才报以绝对的热情。 笋子先生直觉自己眼睛有些花了,在芜城说一不二的城主大人余兆霖,竟然在受到如此待遇还能保持着如此笑容。这难道就是强者的城府。卑躬屈膝,汉初神将韩信可忍的胯下之辱? 这种侮辱,笋子先生自己可以忍受,但他绝不会让自己姐夫去忍受。他想要拉着于兆霖一起离开,可惜却被后者狠狠的瞪了一眼,最后只能乖乖的和他一起住在明月太守府的厢房中。 这一住就是半旬有余,半旬未见明月城彭太守,甚至连一个生人都未见到。整日的粗茶淡饭,白昼咸菜,于兆霖却依然吃的津津有味,极为优雅。 笋子先生也是在那时候,终于忍受不住心里的怒火,打算去找那彭太守理论。我姐夫芜城城主于兆霖,来见你一面难道这么困难?你彭太守彭明月难道比皇上都要忙,见一次面都要半旬左右? 可也就是偏偏在这个时候,彭太守抽出口来,要于兆霖去见他。 那日笋子先生没有跟去,因为他没有这个权利,去见所谓的明月太守。只能在门外远远的等着。只是他清晰的记得,在芜城威严甚重的姐夫于兆霖,自明月城主房中走出来的背影,似乎比他在家中的时候佝偻了不少。 姐夫也已经老了。 毕竟是上了岁数的人。那一刻,笋子先生忽然在于兆霖的身上,感受到一股英雄迟暮的悲凉气息。 他不知道原本雄心壮志的姐夫,为何会如此落魄。只是此次明月城之行,他是彻底见识到了明月城主的无耻面目。 如今再次听到于承恩口中的明月城主。 ‘彭明月’这个名字,已经被他极为着重,花上了一个深红的叉号。对于此人,他没有任何想法,因为他没有杀死他的能力,更没有制衡他的权力。自己只能在背后默默的诅咒他,记恨他。 但若是让他把自己眼中青春可爱的‘于瑶’,嫁到千里之遥的明月城,那是想都不要想的事情。即使姐姐笋秋云和姐夫于兆霖把自己腿打断,自己也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我自然也不想把妹妹嫁到他们彭家,可是婚约已定,我也没有太多的办法。”于承恩脸色有些微微发苦,无奈摇摇头,满脸愁容道:“最后我也只能逼不得已的将妹妹嫁妆,全部用来买了李东师那把鱼柳琴。” “因为当时我思前想后,实在不知道买什么东西,可以一次次花费八十万两。” “说的好像有些道理。” 林起凡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目光死死盯着于承恩,嘴角微微勾起:“能把自己为了博每人一笑的奢侈手笔,当做为妹妹排忧解难,你于承恩也算得上足智多谋。” “嘿嘿嘿嘿,哪里哪里。” 于承恩见着自己的意图被识破,有些忍不住讪讪一笑,只是最后依然有些愁苦叹气道:“不过我也是真的不喜欢他们明月城彭家,想帮我妹妹成功摆脱这次婚姻。” “哦?这是为什么?” 林起凡望着于承恩不似作假的神情,有些微微疑惑问道:“那明月城彭家不是幽州顶尖的世家吗?怎么反倒你们于家,除了你们老爹,全都愁眉苦脸好似摊上坏事一般。” “这点你就有所不知了。” 于承恩脸色有些微苦,举起桌前酒杯,将里面有些浓烈的浊酒一饮而尽,趁着酒兴稍起,有些微憨道:“明月城彭家有名的高门大院,外人眼中是顶尖的世家豪门,可是稍微有些了解的人都知道里面的龌蹉。不说他们宗族几代人间的恩怨,只说现任族长也就是明月城太守彭明月,骄傲自负生性乖戾,给这种人当儿媳妇,就我妹妹那个性子,不被他骂死也要吓得的半死。” 林起凡有些赞同的点点头,于瑶的性子本就活泼开朗,无拘无束的生活惯了。世家礼仪虽然不缺丝毫,但若是将她整日关在府中,做些繁琐的内屋整理账册,那岂不是笼中的金丝雀了? 他可不想见到笑起来眼眸弯弯如月的于瑶。整日端正着一张世家女子的冰冷脸颊,看着自己的时候,那种冷漠淡然的样子。 他要的是眉眼温和浅笑,在花草间悠然写意荡着自己秋千的于瑶。要的是城主府后,自己按在身下打屁股的于瑶。要的是自己被城主于兆霖暴打,为自己挺身而出的于瑶。“若是只是这些,虽然有些难为了我妹妹,但我也不会忤逆父亲的主意。”于承恩说的有些太快,浑然没有注意林起凡的神情,只是尽情举杯自酌,眼眸微微迷离,醉酒气息微酣,伸手猛然一拍桌子,恼火道:“可是他娘的彭明月,那老不死的竟然拿他那个不举的儿子,来娶我妹妹。” 【-为您精选】 第一百八十六章 彭家谋算 “不举!” “不举?” 林起凡和笋子先生异口同声的说道,目光中充满了惊骇。他们不会怀疑于承恩说话的真实度,因为此时的于承恩早已经脸颊酡红,双目迷离,显然是酒后吐真言的绝对事情。再者他也实在没有必要拿这种事情,来当做回绝明月城太守的理由。 这种事情,若是一个不慎传到明月城,丢的可不光是明月城主彭明月的脸,那可是整个明月城彭家的脸面。 世家豪门的脸面,有时候甚至比生命更为重要。 于承恩绝对不会拿这种事情去开玩笑,只是林起凡和笋子先生对于明月城主‘儿子不举’的事情,实在有些难以置信。 “这怎么可能。” 笋子先生目光有些木然,他忽然想起了那个人,那个日渐威严的宽厚背影,本来不愿过多去想,只是心中思绪百转过后,终于忍不住的嘴唇微微动了动,喃喃自语道:“这件事姐夫知道吗?” 笋子先生的姐夫,自然就是于承恩和于瑶的父亲,芜城城主于兆霖。 “我爹?” 于承恩脑袋有些迷糊的晃了晃,望着床上的笋子先生,似是逐渐恢复了神智,努力的睁大了眼眸。回想起刚刚自己说过的话,才忽然意识到自己酒后失言,他脸色有些微微僵硬,略带敷衍道:“这也不关我爹什么事,来来来,咱们不说这些扫兴的事情。我和你们说说沉云楼里的姑娘,那小腰细的……” “小腰你奶奶,于承恩这件事情你不和我说清楚,你今天就别想着走出这道门”笋子先生忽然抬起头,眸光闪过一道戾气,原本因为伤寒有些虚弱的身体,竟然在这一刻猛然扑向长桌边的于承恩。 在于承恩还满脸憧憬沉云楼里细腰肥臀的俊俏姑娘时,就见到略显癫狂的笋子先生猛然扑了过来。苍白的手指因为时常教书握笔,显得修长而有力,在一把握住于承恩满头乌黑的长发时,就直接张开大嘴死死咬在他的肩膀上。 “哎呦,笋子你疯了。” 脖颈剧烈的痛苦,令于承恩忍不住大声惊呼,自己虽有浩然气护体,但因为眼下笋子先生身子骨实在太过单薄,自己若是用力过度,唯恐将他一不留神给打死。 于承恩虽然心高气傲,但对于自己这个名为‘小舅’,实则兄弟的笋子先生,也挺在意的。自然不会因为今日的这点小事,就一不小心给他打死,若是真的失手打死了,自己也无法向自家父亲和姨娘交代。 毕竟姨娘虽然和自己没有丝毫血缘关系,但平日里对于他们兄妹两个的事情没少操心。他也看的出来,姨娘是真心待他们的,这种时候自然不会让姨娘唯一的弟弟,笋子先生出现任何差错。 只是他虽不忍伤害笋子先生,但笋子先生却是下了狠手,或者说是下了‘狠嘴’。银白雪亮的牙齿,咬住自己的肩膀就不在松开,那股狠劲可真是比沉云楼里的两条大黑狗还有凶残几分。 “笋子笋子,你快住手,别在咬了。”于承恩实在忍受不住这种痛苦,只能咬牙高声惊呼,只求笋子先生‘口’开一面,大人大量饶了自己一回。 “唔唔唔,于承恩,回答我刚才的话。”笋子先生始终咬着于承恩的肩膀,对于他身上的汗臭味道毫不在乎,只是对于自己的问题依然坚持不放。心里早已经暗自决定,若是于承恩不说实情,他绝对要咬下于承恩的一块肉下来。 他要尝尝于承恩的肉,还有没有人情味。 “哎呦,你刚刚问了什么话啊,我怎么知道。笋子你赶紧先把我放了,咱们有话好好说不成吗?” 于承恩试图继续糊弄下去,依然胡搅蛮缠道。 “忘了是吗?” 笋子先生嘴角冷笑,嘴上再次加重力道,狠狠咬紧于承恩的肩膀,有些微微恼火道:“好,我叫你忘了,今天我就给你涨涨记性。” “哎呦,哎呦,笋子哥,笋子舅舅。” 于承恩感受着肩膀尖锐的牙齿,甚至已经撕破肌肤,咬出了细微的血痕。就再也忍不住的大声惊呼,拼命求饶道:“我说,我说还不行吗?” “哼哼,终于说了吗?” 笋子先生嘿嘿一笑,一脸得逞的猥琐表情,并没有因为他的承诺而离开,牙根依然紧紧咬住他的肩膀,嘴角冷冷一笑道:“既然如此,那就赶快说。” “好好好,我说,我说还不行吗。” 肩膀疼痛锐减,令他心里一松,只不过想起笋子先生的沉重话题,心里忽然有些微微沉重的说道:“明月城主彭明月有三个儿子,生而富贵,只是这种富贵自然就代表着奢侈荒淫的生活。二儿子生性浪荡,早年流连花丛,‘不举’这种事情自然也是那个时候留下的。” “这件事情本来不算什么秘密,早年明月城富贵坊里面的姑娘,有哪个不知道的?。只不过彭明月那老不死的害怕走漏了风声,最后直接将楼子里面的姑娘全部杀死,一个活口也不留。” “可惜天底下哪有不透风的墙,明月城彭家这点事情,只要花上点人脉和银钱,自然就打探的极为清楚。” 于承恩神情有些疲惫,也不在意趴在身上的笋子先生了,甚至有些落寞的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头,语气有些微微萧索道:“我们于家也不缺人脉,银子这种东西更是不在乎,对于妹妹的终身大事自然不能就这般草率的决定。” “父亲花了大力气,也终于在明月城府里的丫头口中得知这件事情,他也隐约明白了为何明月城主这般爽快答应于瑶的婚约。” “原来重点就是在这里。”于承恩说到此处,脸颊已经变得有些发红,目光中充斥着熊熊的怒火。双手在桌下紧握的劈啪作响,指尖微泛苍白。“他们彭家真是定好的谋算,让一个‘房事不举’的世家子弟,迎娶我们于家宝贵的宝贝公主。” 【-为您精选】 第一百八十七章 心疼 “放肆!” “他们彭家真当自己是皇族?竟然用一个‘房事不举’的垃圾,来迎娶于瑶。.info” 笋子先生脸色通红,因为愤怒胸腹起伏不定,牵扯肺腑的伤寒杂症,令他忍不住的不断咳嗽。只是心里想着明月城彭家的事情,还是有些义愤填膺。 “你先给我去歇着吧。” 于承恩趁着笋子先生不注意,一把将他推到一边。伸手抹了抹笋子先生咳嗽时候,喷在他脸上的口水,忍不住微微蹙起眉头,恶心道:“管好你自己的事吧,看看你现在的样子,都跟死人差不多了。” 笋子先生被于承恩推到土炕边缘,脸色就已经彻底苍白,四肢无力的趴了下去。因为他的体力,在刚刚和于承恩的争锋中,实在透支的太过厉害。此时的他,更像回光返照般,显得有些憔悴失神。 “不管怎样,都不能让于瑶嫁给彭家。” 他沙哑着喉咙,目光死死盯着于承恩,声音有些微微颤抖,艰难的说道:“若是将于瑶嫁给彭家,我笋子死不足惜。” 林起凡和于承恩蓦然一惊,只见原本还好好的笋子先生,竟然眼睛一闭,脑袋一歪,彻底没了生气。 “这……,不会真的死了吧?” 于承恩眼睛瞪得大大的,有些难以置信的望着脸色苍白的笋子先生。大脑忽的一下有些回不过劲来,他实在想不明白,刚刚明明咬自己还咬的格外起劲的笋子先生,怎么如今就这般简单的死了。 死的突然而令人回不劲来,打的人措手不及。这让自己如何跟父亲和姨娘交代,若是笋子能够在北疆前线壮烈牺牲,好歹还可以发些将近,刻些碑文传记讴歌他的一生,让他窝窝囊囊的来,不至于窝窝囊囊的去。 可是如今…… 于承恩有些木然的抬起眼眸,想要为笋子先生的决然离去,留下几滴可悲可敬的泪水。可是不知为何,无论他如何挤眉弄眼,眼角始终干涩的很。 “他还没死那,你那么紧张干什么?” 林起凡眉头微微蹙起,伸手探了探笋子先生的鼻息,感受到那股微薄的生气自他鼻尖流淌,有些无奈道:“不过是受了风寒,体质有些虚弱,睡上两日就会恢复过来。” 于承恩眼睛再次瞪得大大的…… 果然,趴在炕边上的笋子先生,忽然打起了轻微的鼾声。 他紧张的内心忽然松了口气,伸手轻轻擦拭了一下紧张汗水。若是笋子先生真的就是这般无声无息的死去,那他这个名为承恩哥,实则是他笋子先生的侄子的于承恩,就是真的是大难临头。不说自家老爹那里少不了一顿棍棒,就是自己以后面对自家温柔美丽的姨娘,都没有抬起头说话的勇气。 “那就好,哈哈哈,我就说这小子没有那么容易死。” 于承恩忍不住哈哈大笑,不断的点着头,心里暗自盘算。 还好,还好。 这该死的笋子先生,虽然身子虚的很,但至少没有性命之忧。等过些日子,叫府里管家多送些人参鹿茸这些杂七杂八的药材,多给他补补就好了。 对了,还有牛鞭。听说那玩意大补,至少给笋子先生来上几筐,反正那东西也不怎么值钱。 “虽说死不了,可是这一惊一怒,一冷一热,也够他受的了。”林起凡轻轻将笋子先生放在火炕上,将被褥紧紧的盖在他的身上,虽说自己对于笋子先生没有什么好感,但对于眼前笋子先生刚刚的表现,还是值得自己救他一命。 “没关系,只要死不了,城主府里的郎中,自然会将他治的服服帖帖的。”于承恩有些无所谓的摆摆手,只要不是一个死人,府里的郎中一般都能够治好。 “治不治好我不在意,我在乎的是于瑶真的要嫁给明月城彭家?”林起凡抬起眼眸,锐利的眸光灼灼有神,死死盯着眼前的于承恩。 “自然是不会的。”于承恩有些显得局促,尤其被他目光盯着的时候,那种感觉如同自己只要说错一句,就会遭到杀身之祸一般。 令他说话都显得有些小心翼翼:“若不然我妹妹也不会将银子,全部交给我去买李东师的那把鱼柳琴。” “你认为一个八十万两,可以终止这场婚嫁?”林起凡眼神有些晦暗,望着于承恩的时候,也有些难以言述的愤怒。 “嫁妆钱都没有了,他们彭家还怎么娶我妹妹?”于承恩虽然有些畏惧林起凡的眼神,但想到自己和妹妹想出的主意,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妥,反而有些得意的向林起凡炫耀。 “嫁妆钱?” 林起凡眼帘低垂,目光有些淡然的望着他,嘴角微微冷笑道:“你认为明月城太守,会在乎一个小小的八十万两银子?会在乎你们于家的嫁妆?” “我们于家没钱出嫁妆,他们自然就不会打算让彭家二公子和我妹妹成亲,事情就是这么简单,和他们彭家有没有钱有什么关系?”于承恩眼睛瞪得大大的,有些好奇的抬起头,目光中充满了疑惑的意思。 “明月城彭家看样子已经认定于瑶,这已经根本不是嫁妆不嫁妆的问题了。”林起凡站起身来,俯视着坐在长桌前的于承恩,心里已经将事情摸了个八九不离十。望着依然懵懵懂懂的于承恩,他只能耐心解释道:“嫁妆问题根本就不是个问题,我只是有些好奇于你爹怎么看待这件事情。” “我爹自然是极其反对。” 于承恩脸色有些气的通红,身子忍不住微微颤抖,他有些义愤填膺的说道:“我爹是很反对,甚至你恼怒。当初听到这个消息,就直接去明月城找彭明月那个老不死的去理论。” “你爹见到彭明月的结果如何?”林起凡有些微微疑惑的问道。 “形势比人强。婚书已定,彭明月自然不会同意。白纸黑字,上面写得清清白白,七夕一过,芜城的喜轿自然会抬向明月城。”于承恩双拳紧握,有些微微气愤的说道。 “只是你用你妹妹的八十万两银子,去买一把李东师的鱼柳琴。这种的简单方法,难道你爹想不到?” “我爹是有大智慧的人,自然能够想到我们想不到的事情。”于承恩掷地有声的说道,对于自己的父亲,他同笋子先生一般,自小耳濡目染早已经见识到父亲的强大。在他的眼中,自己的父亲就是一座巍峨的高山,始终挡在自己的前面,为自己遮风挡雨。高大威严的背影,是自己永远都需要仰视的存在。 “你爹既然这般强大,自然能够想到你们想到的事情,只是他之所以没有这样做,无外乎觉得这样做没有丝毫意义。” “因为明月城的彭明月不缺银子,于瑶嫁过去带上嫁妆是好事,不带嫁妆对他们彭家也无关痛痒。只要将新娘子娶过门,他们彭家二少爷不举的事情也就不攻自破。那些在背后嚼舌根的人,也都会乖乖闭上嘴巴。这对于彭家的声望自然是极大的提升,至于于瑶的死活,他们彭家管不着。” “而你们于家却因为于瑶出嫁时候的嫁妆,全部被你这个当哥哥花去买了把花魁用过的鱼柳琴。女子没了昌盛惹人眼球的十里红妆,你们于家也没有丝毫表示,丢人也只是你们于家的人,和他们彭家没有丝毫干系。” “这般算来,你和你妹妹的主意,可谓是毫无用处,甚至是馊主意,馊的不能在馊了。” 于承恩对于林起凡的言语,起初并未过多在意,只是当他越听下去,细长的眉头却是蹙起,在听下去忽然脸色有些发白,身子竟然也有些微微颤抖。 他坐在长桌边,桌上摆放的火锅已经不再滚烫,炭火被厚厚的灰尘覆盖,不时冒出几点火花,映着他的脸颊有些晦暗不明。 本以为谋算已经完美,自己即使背负着偷花妹妹嫁妆的前,来终止这场看上去荒唐可笑的婚礼。谁知如今仔细想想,正如林起凡所说那般,自己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看上去都显得荒唐可笑。 甚至比他的人生还要荒唐。 在众人面前口口声声引以为豪的提及当年那篇名震洛阳的《刀兵赋》,看上去光鲜艳丽,但谁知这光鲜艳丽的背后,潜藏着多少危机。当年自己的确受了他人蒙蔽,想要借着这一纸‘刀兵’,学人家洛阳纸贵。 只可惜自己不过是东施效颦,学来学去,都是权贵们闲暇之余的随手棋局。甚至自己连一颗小小的棋子都算不上,若非父亲到大总管那里求情,也许如今的自己早已经躺在黄土之下。 或许黄土都未得,直接被那些权贵们彻底分尸。 他感觉自己的人生很失败,看似光鲜亮丽,实则不过一副优越的皮囊罢了。褪去这层光彩,他觉得自己什么也不是。平庸无能,甚至自己胜券在握的谋算,都有可能坑害自己妹妹一辈子。于承恩有些木然的低下了头,他忽然觉得自己的心,真的很疼很疼。 【-为您精选】 第一百八十八章 于承恩的心事 他的胸口,刀绞一般疼痛。.info[] 因为自己的谋算,险些遗祸自己妹妹的一生。 这是一生,并未一日。是青春少女,正值芳华绽放最灿烂的年华。本以为胜券在握,没了婚礼嫁妆,明月城彭家自然也不会再去迎娶于瑶。这桩看上去本就门不当户不对的姻缘,自然也就不会再继续下去。 可惜如今看来,还是自己想的太过可笑。明月城彭家二公子,本就是个‘不举’的残废,也就没有挑选其他女子的必要。因为挑选的门户太过权贵,那就是真正的得罪人。但若挑选的门户太过寒门,也有辱他们彭家的门风。 而他们芜城于家,论门户不高不低,正是彭家二公子的不二人选。也正是因为这般,明月城主彭明月才会答应这桩婚事。 于承恩的心真的有些麻木了,原来当初本来为妹妹欣喜的婚事,如今却变得如此棘手。甚至是压在他们整个于家头顶的巨石,自己父亲因为这件事情,去了明月城不下十几趟。可是每次明月城主彭明月几乎都是称病,不愿相见。 事情既然已经发展到这种阶段,已经不是那么简单可以否决的了。于承恩也是自那次外出游历归来,见到自己妹妹略有憔悴的神情,才突然想到将置办嫁妆的钱,全部花光。明月城的于家,或许就会不再看上这门亲事。 可是事到如今,八十万两置办嫁妆的银子,已经全部用来买了鱼柳琴。那把雨桐古木,天蚕丝弦制成的名贵古琴,其实也的确值得起那个价格。不过依照自己的经济水平,买来自然有些困难。可是如今却有着妹妹的嫁妆支持,很快那把鱼柳琴就到了自己手中。 当时自那名素有‘一把琵琶拂春柳’的李东师手中接过鱼柳琴,望着她被白色面纱遮住的脸颊,但那双水润的眼眸中却透着几分倾城的妖娆之色。他的心神为之一震,有些木然的接过鱼柳琴,手指恰好触碰到李东师的指尖。 那冰冷中透着几分滑腻的小手,虽然仅仅不过是微微触碰了一下,但带给自己的销魂感觉,是自己今生今世如何都忘不了的。 时候回到家中,抱着自己这把比普通人性命都贵重的鱼柳琴,又想了想李东师细腰肥臀的窈窕身段,心里就忍不住沾沾自喜。因为这把鱼柳琴,不光让自己可以和那人见上一面,更可以成全自己妹妹的不用在嫁给明月城彭家二公子。(..info无弹窗广告) 两全其美,一箭双雕。 这种事情,他于承恩耍的得心应手,谋略无双。可是林起凡一语惊醒梦中人,一记耳光将他扇的醍醐灌顶。是啊,明月城彭家财大气粗,何来在乎于家这区区八十万两银子?彭家二公子那傻b样子,又有什么挑选其他人的必要?自家没出八十万两的嫁妆钱,到时没了十里红妆的壮阔队伍,最后丢的还是自己于家的脸面。这么盘算下来,自己来来往往,里里外外的所作所为,原来对于整件事情毫无帮助。自己妹妹最后依然要在明年七夕时节,踏上抬往明月城的喜轿,去陪着彭家‘不举’的那个2b一辈子。 自己究竟做了些什么? 于承恩以前多少也知道自己有些混蛋,可是真的没想到自己竟然这么混蛋,这一次不仅自己栽了,甚至连自家妹妹和芜城整个于家都有些栽了进去。 他想到这些,眉头紧紧皱起,胸口也真的有些微微疼痛。这种疼痛,刻骨铭心,于承恩忍不住伸手缓缓捂住自己的胸口,令自己蓬勃跳动的心脏,不在那么躁动。 事情真的就是这么个事情,前前后后,起起因因,也正如于承恩想的那般,既波折坎坷又简单明了。 总结一句话就是形势比人强,人家明月城太守彭明月,就是有这个资本戏耍他们于家。他们于家想要反悔,首先要过世人眼光悔婚这一关。更有明月城和芜城错综复杂的各种关系,盘根错节的关系网络。 不要看到明月城和芜城,同样是城,但他们的真正意思真的差距甚远。这种差距不是人口数量可以弥补的,芜城属于县城不过百万人口,而明月城却是北疆第一大城,拥有千万人口盘踞的城池,周围更是幅员几十座小城。 无论地理位置还是经济作用,对于北疆来说,明月城的作用是不可估量的。他以广袤的城池地理,裹挟于连绵不绝的沟壑山脉,自武帝当年抵御漠北狼骑时,就组建的盘龙阵法,也正是依靠着明月城起始为龙头。也正是这座阵法,当年冠军侯霍去病,曾经抵御过二十万漠北狼骑的猛烈冲击。 当初刚出幽州居庸城的时候,许三公子就曾经和许家老祖说过,若是漠北慕容女帝亲征,若是自保可放弃北疆十几座城池,却可固守北疆不失。 许三公子这个不失,靠的就是明月城这座盘龙大阵的阵眼,只要盘龙大阵存在,就可保证慕容女帝不得丝毫寸进。 这也说明了明月城在北疆的重要性,而能够当上明月城太守的彭明月,自然有着他的与众不同。 这种与众不同,表现在很多地方,无论修为还是学识,或者他们彭家的背景,都不是一般人可以想象的。 芜城城主于兆霖和幽州大都督公孙仙的关系,虽然极少人知道,但明月城彭家的关系自然可以打听的极为清楚。他们能够不畏惧于大都督和于兆霖的关系,就敢这般谋算于家,也能显示出站在彭家那位的气魄和手腕。只是这般欺负人,尤其欺负的是林起凡认识的于瑶妹妹,这就令他很是不愉快。想想她在府后花园里的悠然神情,想象那个清浅的黄昏暮色,怀中少女柔软的小身子,挺翘的性感臀部,在手中那种销魂蚀骨的诱人感觉。若是这种感觉,真的让明月城彭家那个‘不举’的2b体会了去,那他林起凡岂不是亏大了吗? 【-为您精选】 第一百八十九章 杀人 林起凡自然不会这样的事情发生。 他抬起头,眸光微亮,犹如夜晚沉静的月光,看上去令人心生平静,温和说道“这件事情也并非没有挽救的机会。” 于承恩依然沉浸在心痛欲绝的情绪中,他神情有些恍惚,对于林起凡说的话有些懵懂,只是望着他清冷的目光,思绪忽然再次转动起来。 他的眼睛再次变得明亮有光泽,透着几分激动惊喜的神情,有些难以置信的说道:“你刚刚说什么?” 林起凡眉头微蹙,对于于承恩的反应明显不满,有些不悦的望了他一眼,轻声说道:“我刚刚说,这件事情没有你们想象的那么简单,但也没有你们想象的那么难。世上无难事,并非没有解决的办法。” “解决的办法?” 于承恩眸光明亮,胸口的疼痛已经不再那么明显,脸上露出惊喜的神情,神情有些激动的问道:“什么解决的办法,你倒是快说啊。” 林起凡眼眸微微抬起,目光注视着于承恩,深邃如同一潭清水的眸光,闪烁着狠戾暴动的情绪。 他的嗓音变得有些低沉,说话时候的语速也有些缓慢,传入于承恩的耳中,显得格外清晰。 只见他嘴唇微微抿起,缓缓说道:“解决的办法有很多种,但若是说最为简单的办法,只有一个。” “只有一个?” 于承恩神情有些激动,他望着林起凡的目光,觉得他清冷的眼眸中,有着一股令人信服的神情,他忍不住的问道:“林大哥,究竟是什么办法,你赶快说啊。” 从‘林起凡’的称呼开始,再到‘姓林的’称呼,如今又是‘林大哥’的称呼。 眼前林起凡的重要,在于承恩的眼前,发生了几次翻天覆地的变化。在他的眼中,林起凡能够想出为自己解决困扰的办法,就是代表着拯救他于承恩的生命,拯救了自己妹妹于瑶的未来,拯救了他们芜城于家的名声。 对于为自己做出如此多事情的林起凡,他自然要保持着足够的尊重,嘴中这声‘林大哥’他叫的心服口服,但前提必须是他能想出足够重要的解决办法。 若是办法不靠谱,那他这声‘林大哥’就当叫狗了,自己也只能自认倒霉了。 如此想着,于承恩身子不禁端正笔挺的坐着,眸光死死盯着林起凡,耳朵高高竖起,静静的瞪着他的回答。 屋中火光微微跳动,虽然略显偏暗,但依然能够清晰的见到林起凡随之翘起的嘴角,在灯火照耀下显得格外冷绝。 他自然清楚的知道于承恩的想法,毕竟自己给了于承恩从地狱走向天堂的期望,若是最后得知这个期望不过是海市蜃楼,那就真的有些打击人了。 “我说办法其实也很简单。” 林起凡眼眸微微抬起,平静的注视着于承恩,轻轻说道:“简单到只要杀死一个人,自然就完美的收官了事。” 收官了事,只需要简单的杀死一个人! 于承恩眉头微皱,双手拄着下巴,忽然间陷入了沉思。他再想林起凡说的话,杀死一个人,杀死一个人就可以解决这件事情。 可是杀死谁那? 杀死谁才能够最后完美收官了事,这个人显然在这件事情中,有着极为重要的身份。但重要身份的人有很多,林起凡指的是…… 于承恩忽然抬起头来,眼眸中充满了震惊的神情,还有一丝疑惑,一丝不解,一丝难以置信。 甚至他说话的声音,都有些微微颤抖道:“杀死彭家的二公子,这种世家子弟的死亡,绝对不会轻易的放过他们的。”要知道明月城彭家,虽然在汉朝皇权中,并非真正头等的名门望族。但其底蕴也绝非一般人可以比拟,尤其彭家祖墓中封印的几名老祖,其中不乏战将修为的强者。.info可就是这般拥有强大底蕴的彭家,林起凡竟然就这般轻率的打算杀掉彭家二公子,虽然彭家二公子的确有些2b,但无论在如何2b都是人家彭家的世家子弟。香火传承,对于这些世家来说,最不能忍受的就是有人断其香火。 断了香火,那可就是断了人家的传承。林起凡这是自取灭亡。“你这样做,是不是对我们于家太好了?”于承恩拧眉想了半晌,忽然觉得林起凡这人真的很不错,竟然为了自己妹妹牺牲自己,去杀彭家那个2b。 这是一种什么精神? 这是一种为了他们于家,舍身取义的精神。他虽然不知这种精神有多珍贵,但对于能够舍弃自己性命,来成全自己妹妹未来的人,还是很尊重的。 林起凡见到于承恩的神情,眉头不禁微微蹙起,他有些不解的抬起头,目光疑惑的盯着他的双眼,只见于承恩的眸光中,透着激动难以言述的神情。 他不禁有些疑惑的问道:“我不过是为你们于家出一个主意,你也不用激动成这样吧?” “出主意?”原本兴致勃勃的于承恩,闻听此言忽然一愣,大脑思绪百转,最后才有些回过神来的望着林起凡,眼眸中有些犹豫,但依然小心翼翼的问道:“难道你只是出个主意,杀死彭家二公子的事情,不是你去做?”林起凡忽然像是看傻b一样看着于承恩,他觉得自己给你们于家出一个主意已经很不错了,难道刺杀彭家二公子的事情,也要我去做?难道他不知道像彭家这种世家子弟,刺杀一次就要面对整个世家底蕴力量的反扑。 即使他林起凡不惧彭家,但那也只是体现在他的骄傲和心态,可是最重要的境界修为,依然是武夫三品。在面对彭家这尊大世家来说,武夫三品的境界实在不够看的。 “林起凡,这件事必须你去做。” 于承恩抬起头来,眸光闪动着异样的神情,看上去比以前显得更加坚毅。但不知为何,眸光深处涌动的澄净,却透着几分柔弱。 他于承恩也许就是这样的人,他没有关山地境少司命的平淡冷漠,也没有黑云寨何以婷的凉薄性子。虽然为人有些‘二’,但这种为了自己妹妹的‘二’,谁能说他有什么过错吗? 林起凡眸光有些恍惚,他的内心忽然被于承恩这种执着触动,但若只是触动,还不足以令自己答应他的请求。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有神的盯着于承恩,沉声问道:“为何这种事情必须我去做?” “因为他们彭家不认识你。” 于承恩目光直视林起凡,这一次的他显得有些格外坚强,理直气壮道:“这里不光是我,甚至我爹还有我家的护卫兵甲,即使还有暗中培养的那些死士,相信明月城彭家都会了解的一清二楚。” “但有一个人,他们是绝对不会了解的,即使了解也不过是些皮毛而已。因为这个人的出现,实在太过突兀,他们根本没有足够的时间去了解这个人。” “这个人就是我?” 林起凡抬起头,脸颊勉强苦笑,有些微微摇头无奈道:“我可没有答应你的必要。因为我不欠你们于家的,也没有为了你们于家把我自己的生命搭上的必要。” “你是没有为我们于家出头的必要。” 于承恩忽然咧嘴一笑,然后自信满满的说道:“可是我相信你林起凡,你绝对会答应我的请求。”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这般说,但不知为何,望着林起凡端正冷峻的眉眼,孤绝冷傲的气质,尤其那双澄净的双眸,虽然透着几分超凡脱俗的意味,但却也有着些许的浓郁感情。 那种感觉,就像在冰冷寒冬里隐藏的火焰,令人想要靠近,却又畏惧他的寒冷。 但于承恩却不畏惧,或者说胆大者毫无畏惧,他可以肆无忌惮的靠近林起凡。他走下长桌,步履因为今晚情绪的变幻,有些微微蹒跚,但不管如何他依然走到了林起凡的身边。 于承恩靠近了他的身旁,身子缓缓的坐了下来,没有畏惧他身上的寒冷,而是平静的望着他。 语气有些微微低沉,眼神目光灼灼,但却格外严肃的说道:“林起凡我妹妹的未来如何,就交个你了。” 你妹妹未来如何,关我林起凡什么事。 望着于承恩的炙热的眼神,林起凡忽然吓了一跳,他想离的于承恩远远的,只是屋子本来就有些紧窄,放置了一张饭桌,炕上还有一个笋子先生,自己已经实在无处可去,只能眼巴巴的忍受着于承恩目光的折磨。 只是听他说的话,自己又忍不住一阵腹诽,你妹妹未来如何,和我林起凡有个什么关系。是,我林起凡是摸过你妹妹的屁股,但那也是逼不得已的事情。难道就因为自己摸了你妹妹屁股一下,就要我林起凡玩命一般的刺杀彭家那2b?这是不是有些太不划算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于瑶那丫头若是再给自己摸几次,这件事也不是没有商量的可能。 只不过这种事情自然不能找于承恩去讨要,若是将这话说出来,可以想象于承恩也许拼着打不过自己的修为,也要打爆自己的脑袋。 不过不找于承恩,他林起凡可以直接去找债主讨要,想必于瑶那丫头也没有拒绝他的理由。如此想着,他又忍不住想着于瑶那性感挺翘的小臀部,摸着的感觉真的是销魂。“好,这件事我答应你了。” 【-为您精选】 第一百九十章 一指 夜色降至,冬日微寒的冷月悬在夜空,孤傲而清冷。 林起凡静静的走在街边的小巷,高挺的身影被月光拉的极长。脚下精致的军靴轻轻踏在厚重的雪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细微声音。在寂静无人的小巷中,显得极为清晰。 他的眼眸漆黑而明亮,平静的如同一潭清澈的泉水,借着冬日洒下的微冷月色,静静的望着雪地上留下的细密脚印,细长略显秀气的眉微微皱起。 离开自家小院已经有些时候,明明是自己的家,理应舒适的睡个好觉。可惜被一个伤寒病号笋子先生,还有喝了几杯酒水,就已经醉的不省人事的于承恩霸占。自己若是留在家里,定会忙亲忙后的照顾他们一晚上。 若是饮酒微醉的是一名美丽女子,他倒是也不介意帮着照顾照顾,至于这个照顾会照顾到什么程度,那就只有看林起凡的心情了。但问题是醉酒的是于承恩,一个虽然脸长得有些像女子,但的的确确是男人的男人。 这就让他很没有心情了。 走出家门,‘大蒙’已经被带到斥候营,也就是当初黑云寨的天剑峰。庭院被积雪覆盖的极为细密,晌午刚刚踏在雪地上的痕迹,如今也已经彻底消失。 虽然没了大蒙的身影,但林起凡却极为巧合的在被积雪覆盖的墙角边,见到了冻得瑟瑟发抖的‘二蒙’。 他显得比以前憔悴了许多,没了‘大蒙’时常带给他的吃食和酒水,没了杜月秋院子里做豆腐,鼠眼间也没了当初的风采。 见到林起凡熟悉的背影,他忍不住叽叽喳喳的叫了起来,不顾微寒的积雪溅到身上时的刺骨寒冷,直接跳到林起凡的鞋尖上。抬起那双依然湛黑明亮的小眼睛,可怜兮兮的望着他。 “饿了?”林起凡眼帘低垂,望着他楚楚可怜的单薄骨架,丝毫不怀疑自己只要轻轻一碰,‘二蒙’那小身子板可能就已经直接破碎。 “吱吱吱吱吱吱,” ‘二蒙’抬起头,可怜巴巴的望着林起凡,有些脏兮兮的小爪子还不停的挠着他的鞋底,样子极为落魄。 “吱吱吱吱,一天到晚就知道吱吱吱吱的,饿成这样也不知道出去找点吃的。” 林起凡眉头微微蹙起,有些不悦的狠狠瞪了他一眼。自家的‘大蒙’或许不是世上跑的最快的马,但绝对是世上最能偷奸耍滑的马。可是自己‘二蒙’这只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呆了至少两年多的老鼠,已经笨到无可救药的程度了。 整日游手好闲,不务正业。就知道吃自己和‘大蒙’给他带的吃食,一点老鼠的本分工作也不做。偶尔虽然去隔壁杜月秋的仓库里面,偷上几块鲜嫩的豆腐,可那都是杜月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看在自己的面子上给他的。 如今杜月秋离开芜城,也不知道这家伙事怎么活过来的。 林起凡望着‘二蒙’落魄的憔悴样子,忽然轻声一叹,或许今日离开这间庭院,以后可能就很少在回来了。 毕竟,这里已经没有什么自己可以留恋的地方了。 他去屋中长桌上拿了些羊肉,伴着些许菜汤递到‘二蒙’的眼前。诱人可口的鲜美羊肉,令‘二蒙’吃的格外酣畅。 清冷明月高挂,微寒冷风缓缓拂过屋檐,刮落几层淡薄的微雪。庭院中的一人一鼠,在银装素裹的世界中,显得极其静谧和谐。 林起凡低着头,眼帘微微低垂,目光有些复杂的望着‘二蒙’,细长的眉微微皱起。 他觉得相遇是种缘。 虽然这种缘对于自己来说有些可有可无,尤其是对于缘来缘走的杜月秋,他表现更为恼火。但对于眼前这只陪伴自己两年之久,虽然没有什么真正实质性的交谈,但多少也是缘分的一种。 既然是缘分,那他林起凡就有必要缘分一次。 主意已定,林起凡紧皱的眉头微微舒展,嘴角在明月下缓缓翘起,透着几分冷峻的气质。他轻轻的抬起宽大衣袖中的右手,修长的五指在虚空中紧紧握起,脑海中回荡着《山海图录》中妖族纹路的细密组合。 这是一种极其缓慢的过程,缓慢到‘二蒙’都已经将盘子上的油渍添干,正在眼巴巴的望着脸色微白的林起凡。 似是想要再来一碗的意思。 可是瞧着林起凡的神情,好像很痛苦的样子,这就令他有些犯愁为难。 但这确实是一种难以忍受的痛苦,这种类似基因重组一般的剧烈疼痛,林起凡虽然能够咬牙忍受,但却不代表依然要保持微笑。 只是当痛苦过后,带来的却是实力的绝对强悍。 拂在宽大衣袖中的右手,缓缓舒展开来,食指微寒,散发出猩红明亮的光泽,在银色的世界中显得极为醒目。 ‘二蒙’有些发懵的望着林起凡,彻底被他指尖那道璀璨的光芒吸引,眼睛瞪得大大的。实在有些匪夷所思,认识一年多的林起凡,戏耍竟然玩的这么好。 可惜戏耍真的不是这么玩的。 就在‘二蒙’有些发懵的时候,林起凡蓦然睁开紧闭的双眼,明亮光泽的瞳孔,倒映着银白的月色。在月色的最深层,更有一直毛发干枯,神采熠熠的小老鼠。 那只小老鼠,不正是自己? ‘二蒙’的明亮的小眼睛有些迷离,心里忍不住惊叹道,自己原来竟然敢长得这般英俊。瞧瞧这苗条的小身段,瞧瞧这细密的白色绒毛,瞧瞧着英俊无比的脸蛋。 他有些沾沾自喜,可是紧接着,他却有些震惊的发现,白白的自己怎么突然间变红了。 这…… 不对,是林起凡的眼睛红了。 ‘二蒙’有些慌乱,林起凡漆黑的瞳孔中,已经燃起了一层浅浅的火焰。正在他震惊慌乱的时候,林起凡忽然间抬起右手。 那根凝聚着猩红光泽的食指,狠狠点在了他的眉心。 一指点出,对于‘二蒙’来说,好似整片天地都昏暗了下来。一股剧烈的疼痛,自他羸弱的骨骼间噼啪炸响,五脏六腑绞痛的程度,令他疼的在地上打滚。可是无论他如何剧痛,他没有死去,也不会死去。因为林起凡这一指,已经替他彻底打开了新的世界。 【-为您精选】 第一百九十一章 前尘往事 万物通灵。 人有人路,妖有妖道。万法之中,殊途同归,最后必然有着相同的道路。 林起凡忍受《山海图录》中,能够提升体质力量的痛苦折磨,为的就是能够在刚刚的那一刻,指尖强度能够达到三十倍的效果。 这种三十倍强度的效果,已经隐约间超脱武夫境界的修为,直达超凡脱俗的凡境体魄。 虽然这种凡境体魄,不过是食指指尖的方寸大小。但就是这点方寸大小的凡境体魄,却可以替林起凡打通‘二蒙’的妖族经脉,令他能够及早的进入妖族启灵的阶段。 启灵,是妖族开启灵慧,懂得修习的第一道门槛。 林起凡右手食指点在‘二蒙’的眉间,体内丹田中三种交织的灵力海洋,在一瞬间波澜起伏。沿着林起凡的全身经脉,疯狂的涌入他的指尖。 凡境可称为超凡脱俗,这个‘超凡脱俗’代表着许多意思,但最为简单的意思,就是超脱凡俗的界线,可以不受世俗法则的约束。 ‘二蒙’虽为妖族,却也不过是一只极为普通的小老鼠罢了,更不要谈什么资质。这般普通到一块墙角,就能扒出十几只‘二蒙’的老鼠,根本就不可能有启灵的机会。 若要按照他既定的人生轨迹,也许在林起凡离去的几天,他就会活活饿死在这寒冬腊月。 但他遇见了林起凡。 林起凡虽然不过武夫境界的修为,但他的食指指尖却隐约有着凡境修为。这种肉身凡境修为不过武夫的境界,虽然和真正凡境有着天壤之别。但对于想要帮助‘二蒙’启灵,也并非难事。 强大到三十倍的身体强度,堪堪媲美凡境修为一指,以及其精准的力量控制,直接打通‘二蒙’的周身经脉和体内几处重要的窍穴。 ‘二蒙’不明所以,只觉得周身剧痛难耐,一股强烈的绞痛感觉,自他羸弱的四肢百骸中支离破碎。 支离破碎以后,有种浴火重生的感觉。 他忽然觉得自己身子一轻,大脑无端一片空明,变得比以往更加聪慧了许多。他有些疑惑的抬起头,却正好见到林起凡那刚猛平淡的一指,忽然大放光芒。 一股灼烧的炙热能量,一股阴寒的冰冷力量,一股皇朝正统的绝对力量。三种力量互相交织融合,自林起凡的食指指尖,骤然涌入到他的全身经脉中。 那些原本已经打通的经脉,在得到如此多的强大力量,忽然变得坚韧有力。原本羸弱的身躯,愈发强劲紧密。干枯的杂色容貌,已经变得水润而光泽。 ‘二蒙’只觉得自己变得有些轻盈,强大了许多。体内凝聚着一股极为磅礴的力量,那是林起凡丹田苦海中三种交织的力量,竟然被他毫不吝啬的赠予‘二蒙’。 他虽有些不懂,但他现在懂了。 因为他已经启灵。 开启灵智的妖怪,智商足够拥有八九岁孩童的程度。八九岁的孩童,已经知道感恩图报,谁对自己的好,更是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他想要抬起头来,向林起凡郑重的道一声‘谢谢’。 可是体内潜藏着的强大能量,却令他眼皮沉重,再也忍不住浓郁的乏意,沉沉的睡了过去。 只是他细长的眼角,忽然轻轻的滴下了两点泪水。 滚落冰雪中,消融寒风里。 今日的明日,明日的今日,终将成为铭记历史最重要的一刻。 万载过后,妖族北域最强大的‘北雪’妖王。不论是在万妖来潮叩拜的御妖神殿,还是斩尽仙魔的诛妖台前,始终都不会忘记那个风雪交加的寒冷夜晚,那个改变他一生的那个人。 他会永远谨记着那人的名字――林起凡。他会永远谨记着自己的名字――二蒙。他只是他的‘二蒙’,他只是那个温馨庭院墙角下的‘二蒙’,他只是偷吃隔壁俏guafu家里豆腐的‘二蒙’。(..info好看的小说) 就是这样一个简简单单的二蒙,无论今后他有多么强大,都只是他的‘二蒙’。 …… …… …… 林起凡望着已经陷入沉睡的‘二蒙’一眼,发现他明亮光泽的绒毛,已经开始蜕变成一股淡淡的金光色彩。 这是皇朝龙气赠予他的表现。 相信拥有皇朝龙气的他,在今后修炼的过程中能够一路青云,直上妖族至高神位。 想到此处,林起凡忍不住嗤声一笑,一只拥有皇朝龙气的老鼠,想想都有些好笑。更别提他身上还拥有着自己百死之地重生的黑色尸气,还有何以婷金乌道统的绝对力量。 这几种力量虽然通过层层辗转,流动到‘二蒙’身上的力量气息已经极为薄弱。但不管怎么说,‘二蒙’现在也不过刚刚启灵,这些力量转嫁到他的身上,就好似一颗茁壮成长的幼苗,慢慢生根发芽。 只待有一天能够长长参天大树。 林起凡眼眸温柔,嘴角在宁静的月光下微微翘起,最后有些恋恋不舍的蹲下身子,再次伸手摸了摸‘二蒙’已经变得很光洁绒毛,轻声说道: “今次一别,若是有缘,还会再见。” 若是有缘,自然再次相见。 就像白芷薇当年说的那般,林起凡虽然看似冰冷,不食人间烟火。但谁能看出他眉眼间的柔情?还有瞳孔深处对于整个世间的感情? 一世为人,他出生于那个遥远的星球。平衡的时间,平衡的地点,一切都显得极为朴实。他是名校高材生,家境殷实,学识渊博。良好的气质,冷峻的脸颊,举手投足间都透着令人赏心悦目的优雅举止,自然令他在校园中,成为了首屈一指的风云人物。 可惜好景不长,他来到了这里。 二世为人,他来的有些莫名其妙,睁开眼睛的时候,只看到水月交错的静谧洞府,那只趴在那盏即将熄灭油灯上的小狐狸。 她眯着细长美丽的大眼睛,好奇的望向自己。 “你是谁?来自哪里?” “我来自一颗遥远的星。” 一颗你根本不可能知道的星球,一颗我生活了二十年的星球,一颗在我生命中极为重要的星球。 他是孤单的,他来到了这陌生的世界,显得那般茫然失措。她也是孤单的,她自封印中解除,永远都是一个人孤苦无依。 他遇到了她。 她喜欢盘在他的脖子上,为他挡住冷冽的寒风。陪他在落雪缤纷的青丘山上,看云海日出,朝阳起落。 他们在青丘生活了十年,十年的时间改变了太多太多。 他从一个懵懂少年,观尽妖族史书,阅遍王朝兴衰。一步一步,一点一滴的逐渐了解整个世界。 她从一只小白狐,化形成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终日陪伴在他的左右。牵着他宽大衣袖,在苍月洞府中欢笑。 她的名字是白芷薇,妖帝白止的白,芷薇天下之寒。 可惜,好景真的不长。 或许老天真的不愿意见到美丽的景象,太过漫长的遗留人间。 在林起凡黄金铁骑兵马踏落仓山时,真正的危机,是任何人都始料未及的事情。 那场埋伏,动用了汉朝的七路诸侯,三十万精锐刀兵,四件乾坤级别的强大法宝,还有董卓全部由神纹武士组建的‘勾陈’机构。在绝对力量的面前,任何人都显得极为渺小。 不过是为了黄巾军中最为精锐的二十万黄金铁骑兵,汉朝出动的这些资源也算的上值得。但派出那人领军,倒是显得太过小题大做。 直到林起凡被那人挑死抢下,都有些回不过味来,自己真的值得他这般出手? 金戈铁马的壮阔景象,最后就这般草草收尾。 林起凡至死都不会想到,自己竟然还有活命的机会。 三世为人,百死之地,累累白骨通天阶,尸骸冤魂绕九幽。他沉眠百载时光,神识浑浑噩噩,根本不知自己是死是活。 直到那本陪伴自己的紫色书籍,在月华沉落的时候,终于唤醒了沉睡中的自己。 鬼影重现,强大的举世之姿,将要面对的却是十几路诸侯的强烈围攻。他当时依然有些懵懂,神智尚未清晰,前尘往事都似过眼云烟,消失于记忆的最深处。 可惜等到他记忆逐渐恢复,却见到了那道熟悉的白色身影。 她比以前长得更高了。 白衣胜雪,美丽的容颜,妩媚的眉眼,一颦一笑间撩动众生的魅惑,是她以前不曾有过的别样风情。 她的气质更加超绝,举手投足间显圣的举世威压,席卷整片山河。 当他逐渐将她的背影映入眼帘的时候,自己已经倒在了苍茫的大地上,即将面对数十道致命的攻击。 她问自己: “林起凡,你可记得浮屠?” 浮屠,值得自然就是浮屠塔。 只是当时的他,刚刚自沉睡中苏醒,见到熟悉又陌生的她,自然被那些涌上来的记忆,深深的刺痛了大脑。 他强忍着剧痛,想要在记忆中搜索她的信息,眼眸中也露出迷茫疑惑的神情。 她见到他这般绝情,忽然凄然一笑,觉得这个世间真的没有什么可以留恋的地方。既然如此,那自己离去便是了。最后,她走了。走的果决而坚定,没有一丝犹豫。 【-为您精选】 第一百九十二章 夜凉心凉 白芷薇的离去,并非没有留下一丝眷恋。 当浮屠塔镇压各路诸侯,带走林起凡的那一刻,也是她对于林起凡最后的离别。 百年时光,千年等待。 没有谁可以理解浮屠塔中千年等待的痛苦。 那种岁月和思念交织,时间和回忆纠缠,痛苦和等待相互折磨的千载光阴,是白芷薇根本无法想象的事情。 白芷薇自己都不知道千年时间,是如何坚持下来的。只不过事后回想起来,每次都是在夜深人静想到那人的时候,她都会去苍月洞府的彼岸灯下修习仙术。 那盏忽明忽暗的彼岸灯,是一盏比她和她父亲的年龄,都要大出很多的灯。这是一盏青铜落地灯,平淡无奇的外表有些点点历史的微黄锈迹。她虽不知道这盏灯的具体作用,但却也知道这是一盏当年父亲白止,花费极高代价才得到的灯。 每次自己坐在这盏油灯下,莹莹跳动的火光,似乎能够照亮她阴霾的内心,洗涤自己纷乱的内心。 这是这般简单。 她整日除了吃饭睡觉,就是坐在这盏能够荡涤内心的油灯下。除了偶尔站在青丘山的烟雨亭中,望着亭中积水明镜,回忆当初自己和林起凡的欢乐时光。(..info)也只有这时,她才会露出一抹会心的笑容,但却依然不过是顾影自怜,无人能懂的寂寞。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外界百载风云动荡,浮屠塔中千年岁月流逝。这种时空交错的复杂空间,在外人看来有些匪夷所思,但对于妖帝白止遗留下的底蕴来说,实在不值一提。 白芷薇就是在荡涤心神的长灯下,独坐整整一千年。千年时间她的气质变得沉静悠然,心性也从毛毛躁躁的小女孩,变成了恬静淑雅的绝色佳人。 心性的改变,令她的言谈举止也发生了很多变化。从以前喜欢的男扮女装,到现在的白衣素裙,长发飘飘。从以前喜欢到风景娟秀的烟雨亭,一个人站在河边顾影自怜,再到如今独占山巅,遗世独立的孤芳自赏。 这是一种蜕变,少女蜕变成女人的过程,千年的时间,已经足够。 她已经拥有女人的一切气质,在面对忘记她的林起凡,女王气质尽显的白芷薇,没有一丝犹豫和后悔,坚定而果决的放弃了这个自己一直等待的男人。 林起凡至今也不会忘记,白芷薇当初离别时候决然和果断的神情。那是一种置之死地而后生,今生无缘来世再见的神情。(..info好看的小说) 他当时有些微微害怕,甚至恐惧。 他害怕自己今日一别,再也无法见到白芷薇。他恐惧白芷薇一人,如何面对十几路战将的围攻。 可惜当时的他,早已身负重伤,被白芷薇困在浮屠塔中,借着她显圣的强大力量,来到了遥远的幽州之北。 幽州之北,风雪夜归人。 林起凡走在芜城的街道,感受着风雪袭人的微凉感觉,他眉头微微蹙起,双手缓缓拢入宽大的衣袖中。 夜晚微凉的月色,将他的背影拉的极长,烙映在银白的雪中,显得极为孤单冷寂。 形单影只。 无论前世今生,自己始终一个人,来来去去,去去来来。道不尽的离别痛苦,诉不清的恩怨纠缠。 白芷薇最后离别时候凄美笑容,还有那道决然背影,始终烙印在林起凡的脑海深处。 他知道白芷薇没有死,即使在面对十几路战将的围攻,但想要杀死一尊显圣,绝对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虽然当时的白芷薇不过半步显圣,但千万不要小看九尾妖狐的真正神通。 魅惑天下。 她想要逃走,真的太过简单,但问题是当时的白芷薇,想不想逃走。 借着微凉的夜色,林起凡穿过人极罕见的幽静小巷,脚下踩着厚厚的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清脆声音,在寂静的夜色中,显得极为清晰。 走着走着,他忽然有些好奇的抬起头来,深邃明亮的目光,平静的望着芜城的大街小巷。 那些繁华过后的万家灯火,繁忙过后的袅袅炊烟,偶尔自窗檐的转角传来孩子们的欢声笑语。在这冰冷的夜晚中,显得极为温暖。 只是这种温暖,不是他可以拥有的。 林起凡眼眸微微恍惚,他有些慌张的紧了紧长衣,迫使自己不要显得那么寒冷。但不知为何,他越是想要温暖,越是觉得寒冷。 这种寒冷,不是真的寒冷,而是心冷。 他觉得自己不应该在继续呆着这里,因为这里的寒冷令他难以忍受,甚至堪比如坐针毡。 在这里在多呆一刻,他的内心都会被眼前万家灯火欢聚的温暖,燃烧的冰寒刺骨。 寒风呼啸,拂过屋顶飞檐的淡淡白雪,芜城虽然夜晚无宵禁,但天寒地冻真的少有人外出。除了偶尔巡视街头的兵甲,在见到形迹可疑的林起凡以后,他们自然会上前询问一番。 只是当林起凡出示手中荡寇校尉的腰牌,那几名想要将林起凡捉回去询问几日,敲诈些银钱的兵甲,也自然偃旗息鼓,打消了这个不切实际的念头。 林起凡穿过芜城的临街小巷,路过前期熟悉的景象和路线,眼眸微微眯起。 既然已经帮助‘于家’去做些‘应该做的事情’,那么自然要了解些更为详细的情况。于承恩虽然说得也比较详细,但却也不过是一些人尽皆知的信息,他林起凡需要的是更为详细周密的信息。 毕竟,杀人这种事情,若是不考虑周全,很可能最后被别人杀死。 为了避免这种事情的发生,林起凡早已经决定在出发之前,去趟芜城城主府,去找城主大人于兆霖,了解一下详细的信息。 至于城主于兆霖的态度。 林起凡并没有过多的在乎,他只不过是去要些资料,并没有告诉他自己要做些什么。即使城主大人余兆霖能够猜出一些端倪,可是他也没有阻拦自己的理由。毕竟,自己可是为了他闺女才会铤而走险的去明月城,杀那个彭家‘不举’的二公子。虎毒尚且不食子,更何况是城主于兆霖? 【-为您精选】 第一百九十三章 镇宅石狮 夜凉如水,微寒的冷风自北方呼啸而过,卷起细小的微白雪花,散乱在寂静漆黑的夜空中。 林起凡循着当初走过的路线,来到那条曲径通幽的幽静小路,在满是积雪的道路上,缓缓走向城主府。 小路两旁原本绿意盎然的树木,此时已经挂满了冰寒银白的霜雪,在皎洁的月色下明亮光泽。映着林起凡墨色身影,有着淡淡的银色光芒。 “时间过的真快,当初第一次来城主府时,还是柳长青带着自己来的。”林起凡走在熟悉的道路,望着眼前落雪飘飘的场景,忽然感受到一种物是人非,时空交错的感觉。 当初的自己是在炎炎夏日,被柳长青来到城主府兴师问罪,但显然最后的结果,实在有些大跌眼境。不说自己根本没有得到一丝惩罚,甚至还机缘巧合的当上了斥候营的荡寇校尉。 这份殊荣,这份机缘,也的确要感谢城主于兆霖的赏识。 他林起凡绝对不是忘恩负义之徒,有恩必报,有仇必践,是他一直坚持的为人准则。如今既然答应于承恩的请求,那他自然就会努力去完成。 这也算是回报于兆霖恩情的一种方式。 他来到了城主府,并没有直接走向正门,而是寻找准确的方位,直接奔向城主府后面庞大的花园去了。 对于城主府后花园,林起凡自然十分清楚,早在当初过来盗取幽兰花海的时候,就已经计算出了准确方位。即使如今已经隔了很久的时间,也不会有丝毫忘记的可能。 城主府后花园,拥有着盘踞半壁山脚的庞大面积,如此大规模的花园规模,防守自然也极为松懈。 林起凡在府后花园的高墙下徘徊了半晌,最后在一处略显偏僻的地方沉思良久,才缓缓抬起头来。望着高度至少七八米的高墙,眉头微微蹙起。 他并没有觉得什么不妥,只是觉得城主府的防御实在太松懈了。七八米高度的高墙,单单不过是武者二品修为的人,也都可以极为轻松的翻过墙去。 但不要忘记,他是武夫境界。 武夫可是拥有着聚气丹田,凝练肺腑的能力,不似武者境界单纯的锻炼体魄。 面对七八米高度的围墙,林起凡根本没费吹灰之力,丹田肺腑中的灵力海洋,骤然涌入他的全身经脉。脚尖轻轻一踮地面,看似高耸的围墙,他却极为轻松的跃上墙头。 何以婷凡境修为,靠着背后金乌道统的上古羽翼,月余时间可以穿过四州之地,这种速度称得上惊世骇俗。林起凡拥有武夫境界,虽然没有上古遗留下的浓厚底蕴,但不管怎么说翻越一座小小的墙头,自然不在话下。 站在高耸的城墙上,林起凡双眼微微眯起,肆意呼啸的寒风拂过他的脸颊,看上去有些微红。墨色的宽大长袍在寒风中猎猎作响,高挺的幽暗背影在月色下显得孤绝冷傲。 他抬起头,望着风雪中的府后花园,银装素裹铺设成一片浩瀚的白色海洋,夏日里的绿意盎然,如今已经退去了生机,呈现在眼前皑皑白雪的冰寒景象。 “夏至冬来,时间果然可以改变一切。” 林起凡望着眼前银装素裹的白色世界,忽然有些意兴阑珊,忍不住微微感慨道:“只是不知道能不能再见到邓艾那小子。” 即使过去在多年,林起凡都不会忘记城主府里,那个雨天看蚂蚁的少年,都不会忘记他掷地有声且略带稚气的豪言壮语。 那个欲要以‘生命’入道的壮志,是林起凡不论经历多少年都不会忘记事情。 只是眼前这大雪覆盖八百米风光,根本不可能有那少年的身影,林起凡轻轻一叹,并未觉得有丝毫惋惜。[..info超多好看小说]若是在这大雪寒天的夜晚中见到邓艾,那就不能说那小子刻苦,只能说他可能是真的有些‘二’。 若是‘不二’,这大冷天的谁会跑到这里吹冷风? 林起凡嘴角微微翘起,想起邓艾呆头呆脑的样子,忍不住无奈摇摇头,觉得还是不要在想别人的事,赶快解决自己的事情要紧。 他低着头,望着脚下的皑皑白雪,忽然猛吸一口气。冷冽的寒风夹杂着细微的雪花,被他不小心吸入腹中,微凉的感觉直刺肺腑。但他却还不在意的一步踏出,身子轻轻跃到积雪覆盖的地面上。 只是极为诡异的是,他的双脚踏在轻柔的雪地上,竟然没有彻底的塌陷下去,而是以一种奇妙的状态,漂浮在厚厚的白雪上。 踏雪无痕。 林起凡墨色长袍在寒风中抖动,他的双脚稳稳的踏在雪面上,平静而淡然的缓缓走着。一路之上,雪地无痕,可谓真正的踏雪无痕。 这种能力不过是林起凡体内丹田中的灵力海洋,对于自身骨骼经脉的控制,已经达到了一种非常极致的表现。 为了潜入城主府不被他人发现痕迹,林起凡自然要做的周全一些。 只是当他穿过茂密交错的丛林枝桠,打算潜入通往城主府内院的回廊时,耳边忽然传来一道猛烈的罡风,卷起的细密雪花,即使隔着很远的距离,依然能够感受到那股强大的冲击力量。 林起凡眉头微蹙,虽然很想知道来者何人,但却知道此事若是回头定然失去反戈一击的效果,他要佯装浑然不知的继续向前走去。 终于在即将踏入朱红雕栏的幽静回廊时,带着略微低沉的虎啸声音,传入林起凡的耳中。那道猛烈罡风也已经彻底的欺身上前,踏过厚厚的积雪,狠狠撞向他的背后。 等的就是这时候。 林起凡蓦然转身,只见到一团风雪中包裹的巨大妖兽,冲着自己凶猛扑来。他没有丝毫慌乱,拂在自己宽大衣袖中,早已经准备许久的长拳,直接毫不犹豫的悍然击出。 这一拳,自己早已经准备多时,暗中不断凝聚着体内丹田中三种强大的力量,在相互交织形成的灵力海洋,在凝聚在自己的长拳上。 ‘轰然’一声巨响,长拳砸在那只冲向自己的妖兽,林起凡只觉得长拳骨骼一阵刺痛的撕裂感觉,似乎像是砸在了一块巨石上一般。虽然将那妖兽砸退,但自己也不禁倒退三步。 他已经顾不上疼痛,有些惊奇的抬起头来,只见风雪散尽,一只高大的白色石狮,正不断摇头晃脑的在雪地中哀嚎。 “镇宅石狮。” 林起凡望着眼前宽脸阔耳的石狮,有些惊奇的喊道。 镇宅石狮,自然是城主府门前那两只镇守府宅的石狮。千万不要以为世家子弟门前镇守的不过是一尊雕像,若是拥有那般想法的人,一般都已经被这些所谓的‘雕像’拍死了。拍的粉身碎骨,支离破碎。 因为他们实在太过愚蠢,死得其所算是对这个世界最好的回报。 他们诠释了这个世界的世家子弟,真的不会无聊到摆放镇宅石狮,只是为了装饰那般简单。 如同幽州居庸城中的那座轩辕阁。 飞檐转角,八千多种妖兽雕塑成的雕像,静静蛰伏于轩辕阁的各个角落。李家家主老来喜欢有些逞能,最后得罪了看似脾气不错,实则脾气真的不怎么好的幽州大都督。结果自然是被公孙仙直接调动轩辕阁的力量,彻底将李家那位尊荣显贵的家主,直接斩杀于轩辕阁中。这就是没事装b的后果。 世人自上古时期,就从来不会忽视那些房檐转角,宅门府邸中的镇宅妖兽。自荒古时期,上古天地就喜欢将南天门前镇压八万神族。四海龙宫,则是更喜欢将他们的九个儿子,当做镇宅雕像,辟邪万物。 林起凡当年曾经在苍月洞府中阅遍妖族典籍,对于这些东西不说极为熟悉,但也略知一二。 如今突然在城主府中见到这尊镇宅妖兽,自然令他感到有些好奇。 “吼” 镇宅石狮真的是只狮子,它的高度至少有五米的距离,比林起凡高出两个身子。宽大坚硬的身躯,精致的雕工,令镇宅石狮看起来极为逼真。尤其银白的砖石质感,在皎洁的月光下显得有些光华潋滟。 它抬起高傲硕大的头颅,铜陵般大小的眼睛死死盯着林起凡这个不速之客,在一声低沉的‘虎’啸中,两条结实粗壮的后退骤然跃起,凌空张开血盆大口,冲着林起凡再次撕咬而去。林起凡这一次显得有些聪明。他觉得这只石狮有些2b,想要依仗着它的坚硬身躯和自己硬碰硬,可是你真的以为自己是一块石头,就认为比我硬吗? 在面对即将扑倒眼前的镇宅石狮,林起凡显得毫不慌张,慢条斯理的抬起右手。在硕大宽阔的狮盆大口下,原本看似缓慢的右手,轰然一声骤然砸向它的两颗最为尖锐的狮牙。 这一次的撞击,大地明显有些微微颤抖。甚至强劲的撞击,都已经带动了身旁曲折幽静的回廊,随着他们一同颤抖。颤抖的剧烈程度,已经惊动了屋顶的飞檐,上面倒挂的流雪忽然簌簌落下。ps,不需要有太多支持,只要有一名读者,我就会为你将《》写到200万字。 【-为您精选】 第一百九十四章 龙生九子 镇宅石狮。 自上古时期,流传至今。 荒古时期,古天庭南天门前镇压八万神族。着金甲,持神抢,头顶日月光辉,守卫南天门八万里山河。 只是林起凡此时面对的镇宅石狮却是有些不同。 当右手紧握的长拳,积蓄出足够的力量,狠狠砸在镇宅石狮宽大的阔脸时、并没有林起凡所预想的那般将其悍然击退,反而忽然自镇宅石狮的体内,涌现出一股强大的反震力量。 这股反震力量,并非是石狮本身的力量,而是将林起凡的力量,也一同反击给他。 “不对,这种力量绝对不是平常的镇宅石狮。” 林起凡被这股反震力量,震得节节败退,身子忍不住连连后退,荡起一路沉厚的积雪,余威尤震的他撞击到幽静回廊的雕栏上。 他望着那只在清冷月光下,昂首阔步而来的镇宅石狮,精致的银白曲线,透着一股强大超绝的力量,硕大的双眸,并非一般镇宅石狮的死寂空无,而是透着一股飘渺的神韵。 林起凡双眼微微眯起,望着如此神骏的一只镇宅妖兽,忽然发现自己实在有些低估了它。 真想不到城主府中竟然有这种东西,他忍不住摇头苦笑道:“这哪里是什么镇宅石狮,这分明是龙子‘狻猊’。.info[] 龙生九子,字字不同。龙子‘狻猊’,龙生九子中的第四子。 荒古时期,漫长的历史长河,四海龙宫,民间帝王将相。最喜欢的就是将龙族九子,分别当做镇压守护的神兽。 老大囚牛,喜音乐,蹲立于琴头。 老二睚眦,嗜杀喜斗,刻镂于刀环、剑柄。 老三狴犴,形似虎,有威力,生平好讼,常见于牢门之上,震慑囚犯。民间有虎头牢的说法,指的就是辨明是非,伸张正义的神兽。 老四狻猊,形如狮,喜烟好坐,倚立于香炉足上,随之吞烟吐雾。 老五饕餮,嘴馋身懒,好吃好喝,常见于古代烹饪鼎器上,夏商青铜仙器中,便可见饕餮纹纹路,这是一只有首无身的狰狞猛兽。 老六椒图,形似螺蚌,性情温顺,常见于大门上,衔环守夜、阻拦小人、是求学、求子、升职的保护神。 老七赑屃,俗称‘霸下’,龟形有齿,气大好负重。常背负石碑于宫殿中,是长寿、吉祥、走鸿运的保护神。 老八螭吻,又名鸱尾或鸱吻,好张望,常站立于建筑物屋脊。幽州居庸城的轩辕阁,飞檐转角上蹲伏的就有这种妖兽。 老九貔貅,又叫辟邪,生性凶猛,专吞金银肚大无肛,只进不出,即能招财,又能守护财富,掌握财运,是招财进宝的保护神。 只不过这种九子神兽,一般都是‘王朝贵族’或者至少‘三世之家’中才有的镇宅仙器,如城主于兆霖这般普通的世家,根本不可能得到这种龙子妖兽的镇宅仙器。 因为这种仙器的制作方法,真的太过艰难。这不只是求制造者要有极高的炼器水平,更要得到这种龙子血脉中的精血。只有得到龙子血脉中的精血,才可以彻底炼制出神骏的镇宅‘龙子’仙器。 当年即使炼器境界已经达到世间首屈一指的江雪,不过是为了炼制几件装门面‘龙子’仙器,却因为苦于找不到合适的龙子血脉而发愁。最后也只能寻了一些普通妖兽的血脉,制造了几尊‘四不像’一般的镇宅神兽。 这也并非江雪不想完成,而是因为这种‘龙子’血脉实在太过珍贵。荒古龙宫中遗留下的强大血脉,根本不是一般人可以想象到他们的威力。更别提想要在他们身上取得精血,这种事情更是难如登天。 林起凡当初也不是不想帮助江雪弄到这种‘龙子血脉’,只是当时的他正带领着黄金铁骑兵征战荆州,根本无暇他顾。只是等到他想要去冀州墨海龙宫,帮助江雪夺取‘龙子血脉’的时候,已经真的为时已晚。 荆州落仓山,那人羽扇纶巾,看上去儒雅而风度翩翩,却极为扎眼的拿着一把沉重的猩红长枪。 枪尖微寒,猩红的血光直射牛斗。 那一场战斗,是一场绝对的秒杀。甚至在林起凡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苍穹之上,四件乾坤级别的法宝直接撕裂蔚蓝的天空,强大的威压将他彻底镇压的毫无还手之力。 那人手中猩红的枪锋,由红转紫,透着几分显圣的超凡境界,他只是平淡无奇的点出三枪。 三枪过后,直接将林起凡成功的挑死于抢下。 没有丝毫犹豫,也没有丝毫拖延,动作行云流水,于他而言不过是一件手到擒来的事情。但对于林起凡来说,却是一件致命的打击。 他在最后死亡的那一刻,都无法相信有人竟然能够在三枪之下,将自己成功击杀。即使头顶镇压自己四件乾坤级别的法宝,但这根本不能代表着什么。 因为他的神纹仙术,根本就没有动用过一次。或者说,那人果决而坚定,没有给林起凡动用一次神纹的机会。 他就已经彻底死在那人的抢下。 他苟延残喘中的一丝神魂,站在那人高冷的身影旁边。自己虽然有些不甘,但胜者为王败者寇,这种事情也完全没有过多纠缠的必要。 那些自己带领的黄金铁骑兵,在面对自己心中宛如神邸一般存在的主将,死于那人抢下。显得极为疯狂嗜血,睁着猩红的双眸,不顾苍穹沉浮中的四件乾坤级别的法宝,疯了一般的策马冲向那道身影。 “黄巾逆贼中最为悍勇的黄金铁骑兵,黄巾将领中最为超绝的靖北大元帅。” 那道身影白衣似雪,即使在面对击杀林起凡时候,不小心沾到的几点尘土,也依然显得格外高冷。他似乎自言自语,又似乎对身旁林起凡已经极为虚弱的神识,声音格外清冷的说道:“今日将彻底葬送于荆州落仓山,也代表着黄巾逆贼最后的旗帜,终于被拔起……” “我汉朝江山,是绝对不容任何人染指……” ……………… 【-为您精选】 第一百九十五章 剑术入微 “我汉朝江山,不容任何人染指……” “乱臣贼子,任何敢窥测我大汉中央神器者,虽远必诛!” 林起凡神识最后彻底消散的时候,依然没有弄清楚那人究竟是谁,是谁能够拥有着三枪绝杀自己的超凡修为。但直到现在,林起凡依然都找不到这人的蛛丝马迹。 但能够在短时间调动四件乾坤级别法宝的人,想来定然不会是籍籍无名之辈。林起凡前世看似死的简单直接,但其中却有着太多不明不白的东西。尤其那场由四件乾坤级法宝布置的埋伏,若是事先得知自己黄金铁骑兵的行军路线,怎么可能布置的那般完美? 当初若是没有四件乾坤级别法宝的镇压,给自己一丝缓冲的机会,也不至于丹田苦海彻底封印,最后甚至连‘神纹’都没有激发,就直接窝窝囊囊的彻底死去。 内奸?叛徒? 林起凡不知道黄巾大军中究竟是谁泄密,他也不想知道。因为他对于抓内鬼这种事情,实在没有太多的兴趣。 毕竟自己都已经死了,还谈那些事情,岂不是更加伤人心神。可谁知自己百死之地重生,三世为人,看似简单的一切,却又有着令他难以逃避的责任。 尤其如今自己在城主府中,见到眼前这只神骏的‘狻猊’,不由自主的想起了当初为了炼制‘龙子’神器的江雪。 当初强大如黄巾的巨大资源,都未能成功的炼制一尊‘龙子’神器,可如今在这并非多么权贵的芜城城主府,竟然见到了一尊‘狻猊’。 虽然这尊‘龙子神器’中的‘狻猊’血脉,存留的浓郁不过微乎其微,甚至连指尖大小的血脉气息都不够。但它确确实实是一座真正的‘龙子’神器,还是那只喜烟好坐,倚立于香炉足上的‘狻猊’。 林起凡面对这种拥有龙子血脉的镇宅仙器,即使它的血脉已经极为微薄,但他的神情却格外郑重。 体内丹田苦海隆隆作响,一股股精纯的灵力海洋,自他经脉中缓缓流转周身。感受着一股股澎湃的力量充斥着自己的周身,林起凡缓缓站起身来,自已经倒塌的回廊中走向那只神骏的‘狻猊’。 夜晚皎洁的月光,在寒风呼啸的夜空中显得格外清冷。 ‘狻猊’粗壮的四肢踏在厚厚的雪地上,强健而有力。宽阔的狮脸平静淡然,但那双铜陵般大小的双眼,却显得神韵悠然。 它望着缓缓走来的林起凡,两只强壮有力的后腿骤然蓄力弹起。一声似狮似虎的清啸声音陡然响起,震的满园枝桠微颤抖动,积雪簌簌掉落。 林起凡剑眉微挑,望着骤然扑来的‘狻猊’,眼眸微微眯起,周身流转的强大灵力,令他举手投足之间,更具有一种道韵自然的感觉。 若说武者境界,不过是以打磨身体强度的为准,对战中拼的也是身体强度和速度的爆发力量。 可是武夫境界,却是可以真正的运用体内的灵力。将他们流转于自己的四肢百骸。在原本就已经强健的体魄上,赋予灵力的绝妙效果。也唯有体内丹田苦海中的灵力,才可以支撑仙术秘法的使用。 林起凡前世战将修为,对于灵力的运用自然娴熟无比。 在面对‘狻猊’强势俯冲下来的冲击,林起凡并没有选择直接和它对拼,而是利用自己的轻盈走位,骤然成功的绕开了‘狻猊’的这一击。 当‘狻猊’落地的刹那,被积雪覆盖的大地,已经被它冲击而来的撞击,彻底砸的雪花纷飞,砂石乱溅。 林起凡眼眸微微眯起,不顾细小砂砾打在脸颊的痛苦,他骤然来到‘狻猊’的身前,右手自它头顶微微凸起的长角,狠狠拍落下去。 只不过就在他手掌悬浮半空,离‘狻猊’还有三寸距离的时候,一股浓郁的白色烟尘,忽然自它的口中喷出。 凝而不散,犹如白日晨间骤然降下的一场大雾,遮蔽了林起凡的双眼。 他眉头微皱,感受到身前的‘狻猊’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不得已只能收回悬浮在空中的手掌。 这种感觉,似乎有种李安平当初秋杀百草的意思。 只不过,这种烟尘可是比李安平的秋杀百草高绝玄妙的多。因为这些白色的浓郁烟尘,是眼前这只‘狻猊’的本命神通。 龙生九子,老四狻猊,形如狮,喜烟好坐,倚立于香炉足上,随之吞烟吐雾。这种收发自如的白色雾气,威力绝非凡响。 林起凡在这些弥漫的雾气中,感知不到东南西北的方位,甚至感知不到北风呼啸,感知不到日月星辰的具体位置。 他有些迷失了方向。 但他却知道离自己不足二十步的地方,是府后花园的幽静回廊。 二十步而已,走走就可以到了。 可是二十步,他却走得异常艰辛,他按照自己脑海中的路线,在走到二十步的时候,忽然停住了脚步。 以为他发现自己走错了。 眼前没有自己想象中的幽静回廊。 可就是在他到达二十步的时候,脚尖即将落地的那一刻。 等待它的却是潜藏已久的‘狻猊’,在风雪中悍然反扑的强大冲击。令神情始终平静的林起凡,也终于有了些许惊慌失措。 因为‘狻猊’表现出的强悍冲击,实在太过震撼人心。 硕大的狮头,神韵的双眼,如同蛰伏在草丛中的狮子狗,在等待多时,即将面对猎物到来时候的欣喜若狂,令它肆无忌惮的发挥出全身的力量,狠狠撞击林起凡。 这种身体坚硬强度,不弱林起凡丝毫的‘狻猊’,他实在没有硬接的必要。更何况‘狻猊’早已经蓄力很久,那骤然扑面卷来的罡风就是最好的证明。 而他却没有丝毫装备,在面对这种强横的攻击,林起凡想要返身而退,但却没有丝毫逃走的机会。 因为‘狻猊’不允许他逃走,强悍的体魄和高高撩起的狮牙,已经彻底封住了林起凡的退路。只要他敢后退一步,那么林起凡的背后,必将受到‘狻猊’的猛烈袭击。 既然如此,林起凡也懒得退却。 在面对‘狻猊’蓄谋已久的一击,林起凡眼眸微微眯起,思绪百转的同时,骤然拂过宽大的衣袖中的右手,以一种极快的速度,折下他身旁那住干枯的柳枝。 一截柳枝,干枯如柴,却精准的点在凶猛扑来‘狻猊’的眉间。 林起凡脸色有些微微苍白,因为就在刚刚的那一瞬间,他调动了体内丹田苦海中浩瀚的灵力海洋。 汉室江山的皇朝龙气,何以婷金乌道统的圣光力量,百死之地重生得到的黑色尸气,在一瞬间中自林起凡的指尖,流转到他手上的那一截柳枝。 这截柳枝,不过是一截极为普通的柳枝。自春去秋来,冬至雪藏起自己嫩绿枝条,显得有些干枯坚硬。 真的很像一截极为普通的柳枝。 可是如今到了林起凡的手中,被他调用三种强大的灵力,这已经不再是外表看上去极为普通的柳枝了,而是一截足可斩杀武者的柳枝。 一截柳,剑术入微,皇朝龙气。 平淡无奇的一截柳枝,在林起凡手中骤然变得有些不同,柔韧有度,却又不失柳枝的轻盈飘逸。 在清冷的月光下,柳枝荡漾出无数道残影,在面对已经悍然扑过来的‘狻猊’,柔若无骨的轻软锋芒,精准的点在它宽阔狮脸的眉心处。 剑术入微。 这种剑术境界在低武的世界中,是令人仰望的剑客豪侠。但在仙法盛行的大时代中,却也不过是习剑之人,入门知微的基本道行。 就如同当初小团子在自家庭院中,对自己询问剑术境界的高低。林起凡前世今生,虽然用剑的时间不算太多。但不管怎么说,一法通虽然无法真正做到万法通,但战将修为的他,对于剑术的研习,显然也不会比一般人差。 如今在面对‘狻猊’的猛烈袭击,林起凡能够拿得出手的也许只有这‘入微剑术’的一截柳枝。因为如今的他,看似武夫三品,其实丹田中除了浩瀚的灵力海洋,一种仙术都未曾修炼。 不是他不想修炼,而是修炼仙术需要绝对静心。即使脑海中的这些仙术,在自己前世都已经修习过一次。但这么久的漫长时光,也已经忘记的七七八八。更为重要的是他想要在原本的基础上,对自己修习过的每一种仙术,都要重新整理的仔细寻找和自己最为契合的一种。 可惜,时间真的来不及。 战将修习过的仙术,无论等级高低,不说学富五车,但至少也不下百本仙术。 林起凡短时间内没能找到合适自己的仙术,却也没有想到会在城主府中遇到镇宅仙器中的‘狻猊’。 危机时刻,他也只能拿出自己的半吊子剑法。以手中一截柳枝,使出自己看看入门知微的‘入微级别’的剑术,涌入自己丹田中的强大力量。精准的点在‘狻猊’的眉间。 【-为您精选】 第一百九十六章 笑话与羞辱 一截柳枝,一把长剑,一种入微之境。 林起凡对于剑道了解的并不多,因为他一般都喜欢用刀。长刀在手,刀锋纵横捭阖,狂放不羁的气势,是战场战将杀敌最常见的武器。 剑,太过趋向君子剑客之道。 虽然锋利,但却因为其独特的攻击性,有时候真的不太适合战场厮杀。可在高绝对决,战阵斗将的时候,却也拥有着绝对的优点。 因为剑道之术,讲究的就是剑走偏锋,锐不可档。快若雷霆,精准于细微。一剑刺出,若是连目标都没有刺中,那即使在如何的快和狠,都没有丝毫用处。 剑术入微,讲究的就是在这种微妙之中,寻找最精准目标。 林起凡虽然自称自己是剑术入微之境,但那也不过是他的精湛刀法,作用于剑术之道上。一法通虽然无法做到万法精通,但却也可以或多或少的起到一些帮助。 如同一名上山砍柴的樵夫,在山上辛苦砍柴三十年,拥有良好的身体素质和砍柴经验。但后来却因为某些原因,去某矿区采矿。三十年的砍柴经验,虽然和他如今的采矿经验毫不相干,但良好的身体素质,却依然对他如今的工作,有着至关重要的作用。 林起凡就是那名砍了三十年柴的樵夫,虽然如今开始采矿,但自己多年的练刀经验,却也帮助他踏上剑道入微之境。 手中这一截柔嫩的柳枝,骤然注入林起凡体内丹田苦海中的灵力以后,就已经不再是一截普通的柳枝。 金色的皇朝气息淡淡萦绕着干枯的柳枝,金乌道统的炙热光芒,在寒风呼啸的夜晚中格外显眼。浓郁沉凝不散的黑色尸气,蛰伏于柳枝顶端的那抹锋芒,时刻准备着吞噬任何拥有生命的气息。 一截柳枝,已经不再是普通的一截柳枝。 它现在是一把剑。 锐不可当的锐利剑锋,在林起凡以武夫境界的超绝法力,还有自身将近二十倍的身体强度。以剑术入微之境的精准剑法,骤然点向‘狻猊’宽大的眉眼间。 这种速度和力量骤然爆发的瞬间,根本不是眼前这只‘狻猊’可以反应过来的。毕竟即使它是一只拥有‘龙子’血脉的镇宅神器,但它体内的‘狻猊’的精血真的微乎其微,根本就没有荒古龙子‘狻猊’那种旷古绝今的举世威压。 林起凡这入微之境的一截柳枝,自夜晚呼啸的风雪中,狠狠点向‘狻猊’宽大的眉眼间。 风雪吹断房檐上的积雪,微白的细小雪花在寒风中簌簌落下,纷纷飘散在皎洁的月光下,沉静清冷,孤绝的不可以一世。 林起凡双眼微微眯起,眼眸上细长的黑色睫毛,挡住了刮落的风风雪雪。高挺的墨色身影,在风雪中骤然冲出,手中胜券在握的一截柳枝,本来极为豪迈的点向‘狻猊’的时候。 他才蓦然发现,自己的估算的位置,好像有些错了。 不止是错了,简直是错的离谱,大错特错。 这他娘的哪里是眉心啊,这分明是大狮子头顶的几根细小的白色绒毛。 林起凡欲哭无泪,自己所谓的入微剑术。快若雷霆,精准于细微。结果他和‘狻猊’之间的距离,也不过区区五六米远而已。可是如今就是在这短短的五六米的距离,自己以入微境界的精准的剑术,竟然没有刺中‘狻猊’的眉心。 即使没有刺中眉心,难道就不能刺中它的眼睛,或者它的脑袋吗?为什么非要偏偏刺中它那几根看着‘特二’的绒毛,而是还没有刺下来……。 林起凡此时显得有些沉默,他有些难以置信的低着头,一时间竟然有些茫然失措,真的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些什么了。或者是无话可说,对自己的深度无语。他低头的时候,可以望着自己修长的双手,还有右手紧握的那截细长的柳枝。 但不知为何,此时看上去,这一截细长的柳枝,竟然有些荒谬可笑。 真的很是荒谬,刚刚那么短的距离,自己竟然没有一击功成,这种失误在真正的高手对决中有着至关生死的重要性。 林起凡抬起头,眼眸微微眯起,深邃的目光透着几分思索。 陪伴自己多年的锈迹长刀,当初在黑云寨天剑阁中,已经被何以婷的金乌力量,彻底镇压的支离破碎。他也曾尝试着修复,可是最后的结果却令他大失所望。锈迹长刀已经被金乌道统的绝对力量,腐蚀成一堆废铁,已经根本没有修复的必要了。 他也想在寻一把合适的长刀。 若是刚刚自己手中握着的是一把长刀,那么他是绝对不会犯下这种低级错误的。 也许这就是用剑和用刀的区别,习惯了长刀的沉重刀势,初次接触偏于轻盈的剑法时,真的显得有些偏差失误。 可是这种失误偏差,真的太过荒谬可笑。 可笑的程度,好比如今惊魂未定的‘狻猊’。在望着林起凡这势若雷霆的一截柳枝,本已经吓得狮身都有些微微颤抖,结果到头来却是轻轻的拍了拍自己头顶的几根绒毛。 这种结果,明显令他有些微微发愣失神。 它有些不理解,也许是作为镇宅神器的时间太过久远,实在不理解眼前男子这样做的真正目的。 不要自己的性命,也不要龙子‘狻猊’的精血。 那他的目的就只有一个了。 ‘狻猊’铜陵般的双眼,死死盯着眼前这个男子。他虽是镇宅神器,不够是一死物,但却因为荒古‘狻猊’的血脉原因,始终拥有着至少五岁孩童的智商。 它已经逐渐明白眼前男子的目的。 眼前林起凡看似荒唐,实则步步为营的一截柳枝,不杀自己,也不重伤自己。而是点在它‘狻猊’头顶的绒毛,目的其实只有一个。 那就是羞辱它。 羞辱自己这尊拥有荒古‘狻猊’血脉的镇宅神器,它虽然是死物,但龙族的骄傲,却在血脉中流传到他的思想中。生命可以没有,但龙族的骄傲不可丢失。林起凡的这种做法,显然已经彻底激怒了它。这种践踏尊严的行为,甚至比杀死它还要难受。‘狻猊’抬起那颗硕大的头颅,双目忽然泛起猩红的光泽,死死盯着眼前的林起凡。 【-为您精选】 第一百九十七章 草木仙术 在‘狻猊’荒谬可笑的思想中,眼前林起凡的剑术并非糟糕的一塌糊涂。(..info无弹窗广告)而是真正的精准于细微,能够在极短的时间中,精准的刺中自己头顶那几根本就稀疏的绒毛。 它觉得林起凡这种无耻的行为,绝对是在赤裸裸的羞辱自己。 这种羞辱,是生性骄傲的‘狻猊’绝对不允许发生的事情。它有些生气,甚至恼怒,两只铜陵般的眼眸,泛着猩红的明亮光泽,死死盯着眼前的林起凡。 林起凡眉头微蹙,他自然不清楚‘狻猊’的奇妙思想,只是觉得眼前这只‘龙子’神器,原本还沉静平静的气息,不知为何忽然变得有些暴躁。 龙生九子,四子‘狻猊’形如狮,喜烟好坐。 只是眼前这只‘狻猊’,不知为何忽然低垂硕大的头颅,眼眸猩红如血,周围弥漫的白色烟雾缓缓凝聚在它的周围。 它的样子,如同一只脚踏烟云的威严石狮。 但问题是它根本不是一只普通的石狮,而是拥有荒古‘狻猊’血脉的镇宅神器。拥有着强大的身躯,超绝的天赋神通,可以真正媲美武夫境界的‘龙子’神器。 林起凡很想和眼前这只‘小狮狮’交个朋友。 可惜似乎眼前这只‘小狮狮’貌似真的很生气,表现的很不愉快。尤其它脚踏白色烟云,瞪着大大的猩红眼睛时,那种感觉似乎要和林起凡拼命一般。 这种情况,显然不会是做朋友的表现。 林起凡忍不住有些唏嘘,觉得人和狮子之间难道一点友谊都不存在吗?无缘无故的第一次见面就要拼个你死我活。 我怎么你了? 刺了你一截柳枝,可是我也没刺中,就当给你挠痒痒了还不行吗? 可惜林起凡至今也不知道,正是因为他的这个‘挠痒痒’,彻底激怒了龙生九子中,脾气本就极为最好的‘狻猊’。 脚踏烟云,双目猩红。 是龙子‘狻猊’最为愤怒的表现,它平生虽然喜好平淡,与世无争。但对敢于冒犯自己的人,尤其竟然还敢用柳枝‘戳’自己头顶绒毛。 ‘戳’这个词,它用的是极为恰当的。 因为林起凡当时一截柳枝,势若雷霆一击的出手,在它看来就是普普通通的一‘戳’,毫无任何章法可言。但奇怪的却是,这毫无章法的一戳,来的速度真的是太快了,快到它根本没有反应过来,头顶自己极为爱惜的容貌,就被林起凡成功的‘戳’了一下。 这个‘戳’一下,深深的伤害了‘狻猊’的心,它觉得林起凡这种行为,已经触犯了自己龙族的骄傲。 这种时候,只有愤怒和仇恨,才可以诠释自己现在的情绪。 ‘狻猊’想的如此,做的自然也是如此。它低垂着宽大的狮首,瞪着大大的猩红双眼,死死盯着眼前的林起凡。 四肢白色精致的脚下,已经凝聚了淡若烟尘的白色雾气,看上去极具神韵。细长结实的尾巴,在呼啸的寒风中微微摇摆,透着几分轻灵飘逸的感觉。 只是它的气息,已经变得极为凶戾。 龙生九子,子子不同。 除了二子睚眦,嗜杀喜斗。三子狴犴,形似虎,有威力,生平好讼。五子饕餮,食肉成魔,喜好杀戮。其余九子,虽然看似显得温和,闲逸。但骨子中却始终沉淀着龙族的骄傲,任何敢于践踏龙子骄傲者,即使生性温和的‘狻猊’,也绝对不会允许。 虽然林起凡这种所谓践踏龙族尊严的罪名,有些名副其实。但若是真正细究的话,当初在关山遇到兵魂银蛟的时候,对于那只银蛟兵魂,可谓是毫不留情的拳打脚踢。 虽然银蛟只是一只银蛟,无法和真正的龙子相提并论,但不可否认银蛟体内流淌着的龙族血脉,却是千真万确。 虽然这种血脉,依然稀薄的很,但问题是荒古至今,亿万年的岁月,天地间真正的龙族真的屈指可数。 掌管幽州皇朝龙气,守护命运长河的黄金巨龙赤吾。她虽然拥有龙族的真正骄傲,但问题是有些骄傲并非是可以明目张胆的展现世间的。 因为她的骄傲,只能孤芳自赏,时间和空间禁锢着她无法离开那片星空。 万载悠悠,千年岁月,在我心中如同过眼云烟,没有一丝波澜。她的世界,只是坚守着当年的承诺。 守护幽州皇朝龙气,万载不灭。 一万年太久,即使对于龙族的漫长生命来说,依然太久。可即使再如何久远,她依然会默默坚守。 因为承诺不灭,她是不会离开的。 可惜时间过得真的太慢,当初林起凡见到她的时候,虽然不过是惊鸿一瞥,但眸光中依然能够见到她的金色龙鳞,已经开始缓缓蜕化,变得不再如同当年那般光泽。 这是无法避免的事情。 她虽然在虚空沉静万载,但时间这把世间最锋利的武器,并未对她手下留情。在缓缓剥夺她的强大仙术的同时,也在吞噬着她的生命。 万载成空,生命逐渐流逝。她非常想要离开这片浩瀚的虚空,到人世繁华的地方,吸食世间最为精纯充沛的灵力。因为在这浩瀚的虚空中,根本没有一丝一毫的灵力供她使用,她能做的仅仅是用自己庞大龙躯中的能量,维持着自己的生命。 这是一种饮鸩止渴的方法,可是真的没有其他的办法,她能做的也只有这些罢了。为了减少自己可能耗费太多的能量,她也只能始终沉睡。 在沉睡中,她度过了悠悠八千载。 八千载岁月,一晃而逝。可这种事情,越是到最后,越是令人心里着急,赤吾想要离开虚空的心里也越是急迫。 可承诺已许,一万年即使在如何久远,她都要认命的去完成。 因为这同样是龙族的骄傲。 龙族的骄傲,是不会让她有丝毫动摇,承诺已许诺,就不会有任何反悔意思。 即使一万年太久,她却依然只争朝夕。 还有, 如今已经过了八千年,还有两千年的时间,自己就真的可以去凡间,自由在在的享受清新酣畅的自然灵力。 而自己和那人的承诺,也已经彻底完成。汉朝八千年,自己守护幽州皇朝龙气八千年。 这些数字看上去有些巧合,但结果却是理所当然。 因为当年自己承诺的那个人。 正是高祖,刘邦。 也正是因为他,赤吾在始终坚守着幽州的皇朝龙气。万载岁月,为的依然不过是一个承诺。 龙族的承诺,是绝对不会有任何人会质疑的。 因为龙族的承诺,就是整个龙族的尊严,也是整个龙族的骄傲。 关山北岭,夏侯兰银龙枪中的银蛟兵魂,可以为了龙族的骄傲,不认夏侯兰为主。今日的龙子‘狻猊’,可以为了林起凡的一戳,可以和他拼命。 这就是龙族一脉中的骄傲。 林起凡虽然不怎么理解这种骄傲代表了什么,但至少清楚的知道眼前这只‘狻猊’,好像对他自己很有意见。 而且意见不是一般的大。 就在林起凡有些微微失神的那一刻,‘狻猊’脚踏四朵白色烟雾凝聚的云团,速度忽然变得极为快速。尤其是两人之间不过四五米的距离,这种速度可以真正的称为‘眨眼即是’,就已经彻底欺身到了林起凡的身前。 高傲的硕大头颅,完全是一块沉重的巨石,狠狠砸向林起凡。 ‘狻猊’在奔袭之间,周围弥漫的白色雾气,已经逐渐缓缓的将自己笼罩。它的样子犹如一团骤然涌动的浩瀚海洋,卷动的白色烟雾似乎想要吞噬掉眼前的一切。 即使林起凡早已经防备多时,但面对忽然间如此暴躁的‘狻猊’,还是显得有些微微吃惊。因为眼前‘狻猊’的速度,真的太快了。 他想要闪躲,显然已经来不及了。 最后迫不得已,他骤然凝聚体内丹田的灵力,双手拂起宽大的衣袖,以半圆为弧的奇妙形状,临摹出当初关山北岭,漠北少司命那手精妙绝伦的草木仙术。 林起凡虽然习练的是武道,但由于江雪的原因,对于阴阳家的道法还是颇为了解。尤其到了武夫境界,体内成功开辟了灵力海洋,对于当初少司命那手草木仙术,也有了全新的认识。 她虽然是通过阴阳家万物阴阳的变化,控制世间草木。 但林起凡却可以调动自己体内的苦海灵力,因为苦海之中,拥有着何以婷金乌道统的传承力量。这种金乌道统的力量,在荒古时期可是调节世间万物阴阳的绝对力量,如今帮助林起凡驱使草木,形成阴阳家的草木绝杀之术,自然不在话下。 双手拂动之间,那些挂在城主府后花园中的枯黄落叶,自皑皑白雪中簌簌抖动。林起凡屈指微伸,簌簌抖动的落叶忽然飘落下来,在他指尖骤然飞速凝聚。 一张全部由冬日枯黄落叶组成的盾牌,突然出现在林起凡的身前。上面流转着金色的淡淡光芒,那是皇朝龙气的正统力量。在盾牌最边缘的地方,则弥漫着浅浅的黑色痕迹,那是百死之地万千尸骸凝练的黑色尸气。 他们绝对是世间不可多得的绝对力量。 而在林起凡双手浮动间,一股朝阳般的浩瀚力量,也在缓缓的幅散弥漫。那是正在驱使草木仙术的金乌力量。依然是世间的至强力量。 【-为您精选】 第一百九十八章 漠北朝堂 少司命拓跋北仓。 漠北最年轻的少司命,自出生的时候就已经赋予了‘神权’,不过武夫境界,就开始掌管漠北的神纹组织‘阴阳令’,手中握有着令世人难以企及的权力和势力。 很难想象,漠北最著名的神纹组织,竟然掌握在一名武夫境界的少女手中。 天气微寒,北疆以北的风雪,是世间最寒冷的风雪。不似江南烟雨的潮湿微寒,也不似幽州风霜的绵里藏针。而是实实在在的寒风肆意,吹得人脸颊生寒,瑟瑟发抖。 这也是漠北狼骑陈列北疆,迟迟未曾攻陷幽州疆域的原因。士卒兵甲,毕竟不是修炼超绝的武夫强者,可以用体内的灵力抵挡严寒。在面对如此严寒的冬季,他们想要马踏幽州,也绝对不是可以轻易办到的事情。 漠北莫容女帝漠北胡人中的第一位女帝,能够在崇尚武力的胡人朝廷,成就一代绝顶帝王,自然拥有着她举世的修为和强大的手腕。 但在面对幽州问题上,显得她的举动有些操之过急。几十万兵甲狼骑陈列北疆,虽然架势摆的十足。但因为如今残酷的季节,却也只能陈兵以待,坐等来年冬雪融化。 可是这个等待,却需要至少三个月的时间。 三个月的时间,就是整整一百天的时间。[..info超多好看小说]这整整一百天的时间,也绝对不是什么过冬农家庭院里的温馨画面,吃些夏日打的粮食就可以温暖过冬。而是整整几十万大军,在边疆一日三餐,始终保持着绝对的体力。这种消耗的巨大程度,绝对不是一般人可以想象的。 即使一个国家,在这种巨大的消耗中,也是有拖垮的可能。 可是漠北慕容女帝,却就是在这种巨大的消耗中,以自己在朝堂中的绝对声望,力压众异议,一意孤行的将漠北几十万兵甲陈列北疆。 这种看似荒唐的做法,在莫容女帝的手中,展现的极为平静。 但多少也会遭到一些朝堂老派势力的反对。这种反对无声无息,却又在万物枯寂中润物细无声,随时都有可能掀起滔天巨浪。这种反对,却又极为强烈,无论何时何地,在慕容女帝高冷的眼帘下,展现出他们的强硬姿态。 就像现在。 漠北金帐王庭,世间最具尊贵的移动王庭,拥有着九十九件乾坤级别仙器组成的王庭,自然有着其本身独特的气质和威严。 金碧辉煌的王庭雕栏,围绕着整座尊贵的王庭宫阙。往来行走的宫女高挑秀美,身着华贵的锦衣长袍,手中端着一盘盘精致的美味佳肴,缓缓走向整座宫阙最具权威的大厅。 三十六条雕龙红柱,每一根都笔直的矗立在宫阙的大厅上,雕龙栩栩如生,龙鳞似甲,泛着清冷的光芒,折射着坐在大厅低矮卧榻上的胡人,脸色阴晴不定。 这座宫殿,是整座王庭宫阙,最具权威的朝明殿。 这里拥有着世间最具繁华的一切。世人罕见的奎玉铺彻而成的地面,光洁明亮,透着一股不染尘埃的感觉。山北淮阴产离木,喜阳好阴,驱邪避凶,一般是用来制造道家斩妖木剑的珍贵材料。可是此时却极为奢华的用来制造桌椅卧榻,但在仔细瞧瞧朝明殿其他物饰,北方罕见的珍贵石料,南瞻部洲盛产的青铜器具,蜀道精致的罕见丝绣,又觉得这些东西摆放在这间宫殿,又实在是有些理所当然。 既然理所当然,那自然就没有其他的任何意义。 身着锦衣华服的宫廷侍女,迈着高挑雍容的步伐。嘴角微微抿起,眉眼虽然含笑,但却始终透着一股北人的豪迈气息。 她们手持着精致的金色铜盘,盘中盛放着精美的佳肴,自朝阳殿大厅的正门,缓缓走向坐在朝阳殿里的各位大臣。 二十几张小桌,如同一般朝堂等级的顺序,自胡人首辅大臣澹台玄和漠北大元帅淳于未央,文武两方分列两排小桌,静静的等待他们共同等待的人。 那个人,自然就是漠北权倾天下的女子,慕容女帝。 也不知所谓何事,自今日早朝慕容女帝初次缺席,正当满朝大臣大感意味的同时,却又收到女帝在朝阳殿大宴全臣的震惊消息。 这个消息之所以成为震惊,完全是因为咱们这位世间最具权力的女子陛下,在位二十七年的漫长时间,从未有过宴请群臣的类似举动。 首辅大臣澹台玄初次皱了皱浓郁的眉头,苍老布满皱纹的老脸,也极为罕见的露出一抹凝重的神情。因为自他初入漠北朝堂五十几年,经历漠北皇族三代帝皇的动荡经历,亲眼见到当年不过一女婢的她,一步一步以极为惊艳的谋算,最后成为漠北举世的慕容女帝。 他以为自己一直都很了解她,可是当她成为女帝的那一刻,着龙袍,戴日月冠冕。站在漠北最具权威的龙椅上,睥睨天下的时候。 自诩谋算无双的澹台玄,才蓦然发现自己竟然也有走眼的时候,自己竟然也有失算的时候。 可笑当年自己以为看清了她,如今幡然悔悟,却也无法挽救大局,最后也只能无可奈何的继续辅佐她。 只是不再自信于自己的眼光,因为当年自己无法将她看清,那么现在自己依然无法看清。 尤其今天的事情,自己这双浑浊的老眼,依然如同睁眼瞎一般,看的不再清晰。 最为文官魁首的首辅大臣澹台玄,自认老眼昏花,看不清慕容女帝的今日在朝阳殿前大宴群臣的举动,究竟到底所谓何事。 但是做为武官魁首的靖北大元帅淳于未央,却显得满目红光,眸光透着一股自信的意味,举止悠然闲逸的举起手中的杯盏,轻轻饮了口漠北极为稀少的果子酒,脸色透着一抹微微酣醉的绯红。 因为做为漠北大元帅的他,自然能够看清文臣首辅大臣看不清的东西。这种东西,是漠北陈兵北疆,任何人都不会看到的本质现象。他虽然担任漠北大帅帅的时间尚短,但却拥有着一般人无法企及的天赋和修为。还有这次更是因为自己的严谨习惯,发现慕容女帝的真正打算。他微微抿了口香醇的酒水,缓缓回忆着当初的心情,那种除了震惊就只有赞叹和敬佩的心情。 【-为您精选】 第一百九十九章 慕容女帝 漠北大元帅淳于未央。 生于漠北苍茫大地的最深处,崛起于战阵杀敌行伍之间。年轻有为,力大无穷,少时就可以和青蛟搏击。年过三十,知命之年,就已经晋升战将修为。 战将修为,三十岁的战将修为。 这种境界的修为,不止是在漠北皇朝成为翘楚,在整个世间都是极为强大的存在。 可就是这般强大的存在,也不足以当上靖北大元帅。只不过机缘巧合,随着慕容女帝当年的突然登基,用强力的手腕,血腥的镇压了任何敢于反叛的朝堂重臣。 旧的已去,新的自然而来。 一股新鲜的血液注入漠北皇朝,慕容女帝为了打压那些朝堂世家盘根错节的关系势力,大胆启用寒门新人。淳于未央做为当时最受瞩目的年轻将领,虽然仙术道法在真正的强者面前并非翘楚。但却因为心细如针,万事谨慎小心,再加上独特的领军才能。 竟然机缘巧合的当上了漠北武将第一人,漠北大元帅。 淳于未央也不得不承认自己气运十足,赶上慕容女帝登基这股浪潮,成为漠北万众瞩目的武将第一人。说实在的,他真的有些愧不敢担,即使自己的修为已经晋升战将,但那也不过是因为自己天生神力,造成了先天肉身战将的奇妙状态。但其实自己的神魂,依然没有迈入战将那道关隘。 这种境界,在漠北这种崇尚武力,实力为尊的军队中,显得有些捉襟见肘。但好在他肯虚心学习,排兵布阵,奇门遁甲,仙术阵法在他手中逐渐出神入化。往往出兵,必有奇效。如同三年前罗浮山那场战役,自己仅仅用了三万漠北狼骑,奇兵突击率先斩断通往幽州的粮道,迫使幽州十万步军饿死罗浮山。 那场战役,漠北称得上兵不血刃,震惊了整个漠北。而自己的领兵才能,也在幽州死去的十万步军中,传遍了整个北国。 总是有一些自以为是的家伙,说什么漠北蛮族头脑简单,四肢发达。战阵谋略,计谋兵法,从来都是一窍不通。 可是如今漠北大元帅淳于未央,高超的领兵才能,完美的计策谋略,兵不血刃的夺走了幽州十万悍卒的生命。 漠北震惊,欢庆十余日。 淳于未央在军中的声威,如日中天。漠北大元帅的位置也坐的极为稳妥,那些对于这个位置任何敢于窥测的人,也都悄无声息的偃旗息鼓。 因为他们都知道,淳于未央只要不死,那么这个位置也许就会依然就是他的。他们没有任何一个理由,去得罪一个可能终生担任漠北大元帅的淳于未央。因为他们不傻,淳于未央如今虽然不到战将修为,但照着他的天赋和体质,不出十年绝对可以真正的晋升战将。 年轻有为,却身居高位。修为超绝,兵法谋略依然首屈一指。 这种人物,没有任何人想要得罪。 淳于未央在坐稳漠北大元帅的位置以后,并没有一般年轻人的骄傲自负,而是依然兢兢业业的掌管漠北军务。待人温和,治军严厉,无论身份多么尊贵,依然保持着自己的优点。 谨小慎微,观察于微末。 淳于未央举杯自酌,英俊的黝黑脸颊,透着一股坚毅的神情。正是自己的谨小慎微,观察于微末,才在一件极为细小的事情上,见到了慕容女帝此次陈兵北疆的真正原因。也正是因为此事,他才对慕容女帝,在此次陈兵北疆的世间上毫无争议。 只是如今。 酒宴已经摆好,只谈酒桌之欢,不关战场之时。 淳于未央微薄的嘴唇,轻轻抿着青铜酒盏,缓缓饮者香醇的酒水,目光却在整个朝阳殿里逡巡徘徊。 心中暗自思量,那个该死的丫头,怎么还没有来! 正当他有些微微疑惑的时候,朝阳殿的大门前,忽然传来一丝细微的响动。紧接着,编钟敲响,动听的音乐缓缓响起。 一股极尽威严的气势骤然而至。 对于眼前的这这一幕,在座的群臣早已经习以为常。但这种习以为常,即使多到如同家常便发,也不得不承认,女帝的风采威势,依然强大到无法抗拒。就算那些在背后在如何指责女帝的人,也依然不得不认命的低下了高傲的头颅。 跪伏于地,行最为尊贵的礼仪。 满朝文武,有的白发苍苍威势沉重,有的青年才俊骄傲自负,亦或者成熟稳重身居高位。但无论是任何人,在眼前这名女子的面前,都要跪伏于地,行着人世间最具尊贵的礼仪。 这就是权力。 这就是实力。 这就是至高无上的皇朝力量。 慕容女帝着龙袍,上面绘制着九条金龙,做工极为精致,细密的鳞甲在大殿熠熠生辉。头顶高高的发髻,上面戴着日月冠冕,明日沉沦普照山河,月光沉静治理天下。缓缓走动的时候,龙袍上的九条金龙,好似拱卫着冠冕上的日月。 显得极为尊贵。 她脸颊有些微白,岁月并没有在她的脸上留下任何痕迹,依然那般冷艳高贵。她的双眼有些苍白,瞳孔在注视跪伏于地的满朝大臣的时候,竟然有些微微失神恍惚。 那种感觉,好像这位权倾天下的慕容女帝,是一位‘近视眼’? 要知道武道修为到达真正超凡脱俗的境界以后,已经不再被肉身所限制,身体的某些残疾或者疾病,根本不会在真正强者的身上发生。 可为何这位权倾天下的慕容女帝,会是一位‘近视眼’? 这种事情,没有人可能知道,也自然没有人敢问。除非观察极为细微者,很少有人知道慕容女帝是一位‘近视眼’。 因为很多时候,这位权倾天下的慕容女帝,都喜欢高高的抬起骄傲的头颅,目光清冷的不去看任何人。 这种感觉,不仅可以将她的皇朝威严,不断加强。还可以帮助自己,成功的掩饰‘近视眼’的眼中缺陷。 这种事情,她替她已经做了不下十几次了,早已经熟能生巧了。 就像如今这般,她环顾于周围跪伏于地的众多群臣,高高的抬起骄傲的头。目光清冷,却尤为专注的走向那张属于自己的位置。 漠北最尊贵的位置,自然就是漠北龙椅。 高度九尺九的台阶上,罗列着十八道台阶。慕容女帝缓缓的踏在奎玉铺砌的石阶,因为眼神不好的原因,她的步伐走的极为缓慢,但却又极为巧合的营造出一股雍容的气度,每踏一步,都显得极为坚定不移,稳如泰山。 就如她的龙椅,坐的稳如泰山。 她站在这张最尊贵的龙椅前,正要上前缓缓坐下的手,身旁服侍女帝多年的侍女,极为细心周到的想要上前牵着女帝的手,帮助女帝找到龙椅的座位。 可是慕容女帝却依然平静的站在那里,细长的柳眉微微蹙起,有些不悦的狠狠瞪了一眼多事的小侍女。 她是有些近视,但却不‘瞎’! 服侍女帝多年的小侍女,长相极为秀丽,平常也极讨女帝欢喜。但却也不知为何,今日竟然心血来潮的多此一举。结果却被女帝不悦的神情,吓得脸色微白,神情略显紧张。 慕容女帝实在提不起和她废话的心情,自己一人仔细估摸着方位,虽然感觉视线有些朦胧,但却依然能够龙椅的具体位置。 因为漠北只有一张龙椅。 坐北朝南,君临天下。 在她极为漫长的寻找龙椅的过程中,漠北满朝文武百官,依然跪伏于地,不敢发出一丝不满的声音。直到女帝终于寻到自己的位置,那些身材羸弱的耄耋老者,才颤颤巍巍的拍在地上,差点老泪纵横。 心里一直嘀咕,女王陛下,您老人家赶紧喊平身啊!! 慕容女帝其实也很想喊,只是刚刚自己在找龙椅的时候,真的有些累了。她有些疲惫的伸出细长的手指,缓缓拄着自己的脸颊,望着缓缓降下的一袭明珠编织成的珠帘,终于可以遮挡大厅群臣的目光。 她才缓缓送了口气。 被龙袍包裹的小屁股,结结实实的向龙椅后面舒适的靠了靠,这样自己就可以将自己柔嫩的肩膀,肆无忌惮的倚着龙椅的背后。 虽然龙椅背后雕刻着的龙形图腾,有些微微硌人,但不管怎么说,也比自己直挺挺的在这里待上几个时辰,无聊的望着他们强。 “恩,你们起来吧。” 望着跪在地上,已经发抖的不行的老臣子,慕容女帝才终于恍然大悟,脸颊有些不好意思的微红,还好她面前的珠帘替她挡住了众人的视线,没有被群臣发现,若不然定然会惊诧于一向严谨的女帝,竟然也有如此女子的一面。 她清了清嗓子,努力装出一副很威严的样子:“恩,对,就是平身吧,你们赶快平身吧。” 满朝文武百官虽然惊诧于女帝今日的举止,但不管怎么说,能够不用这样一直跪着,总是一件好事。 “谢陛下!” 群臣缓缓起身,那些在地上跪伏半晌的老臣子,也终于在身旁侍女的搀扶下,如愿以偿的坐回桌榻,气喘吁吁的享受着美好的休息时光。 因为不知为何,他们总是觉得,今天的女帝,让他们感觉特别特备的累。 这种累也是偶尔的时候会发生过,如同去年三月初,女帝心血来潮的要去什么北次南山狩猎,让他们这帮老臣整整跪了三个时辰。 …… …… ……直到有一名老臣实在忍不住的倒地吐血时。慕容女帝才有些恍然大悟的拍了拍自己的额头,有些懊恼的说了句:“糟糕,我竟然把你们给忘记了。” 【-为您精选】 第两百章 陈恭送 慕容女帝不仅眼神不好,记性也是出奇的差。.info[] 这位世间最权势的女子,拥有着人间最美丽的容颜,若非如此也可能得到当年先帝的宠幸。 但眼神不怎么好的缺点,却始终是一个致命的硬伤。即使当年奉召被选入朝堂,这位权倾天下的绝美女子,也不过是靠着先帝的宠幸,才没有在漠北皇室这潭死水中,被卷入万劫不复之地。 可若只是眼神不好,这种事情对于帝王并不是什么大事。但若是记性差的离谱,做为整个国家最权威的帝皇,就显得有些荒谬可笑。 要知道帝王之术,讲究的就是御人读心,明辨忠良。知道属下臣子想要的是什么,不想要的是什么。知道哪些臣子拉帮结派关系特殊,知道那些臣子在私底下搞些见不得人的小动作。 这些林林总总大大小小的繁琐事情,虽然没有全部知晓的必要,也没有全部铭记心间的时间。可若是连他们的基本信息和关系脉络都不甚清楚,转眼间就已经忘记的极为彻底,那就真的有些令在场的满朝重臣,有些苦不堪言。 那些累得已经浑身颤抖,躺在坐榻上的年老臣子们。正气喘吁吁抚过自己的胸口,浑浊的老眼透过高台明珠串成的珠帘,目光的盯着那道曼妙的尊贵身影,透着几抹凝重的沉思。 女王陛下,好像并没有记性不好的时候! 仅有的几次,也是在北次南山狩猎的那次,还有西固山园几次少有的春游出现过。但也是极为诡异的是,正是这几次看似寻常,实则并不寻常的外出游玩,女王陛下都透着几分异样的举止。 那种举止,虽然依然雍容高贵,但给人感觉就好像是换了一个人一般。 换了一个人? 漠北最具权势的女王陛下,难道被人李代桃僵? 年老臣子忽然浑身一哆嗦,苍老手指紧握的青铜杯盏有些微微颤抖,险些跌落桌下。但即使这般,杯盏中的酒水也溅了他满身,惹来周围群臣的异样目光。 最重要的是吸引了那道漠北最具权势的目光。 “陈恭送?” 慕容女帝清冷悠沉的声音,略带些许疑问,缓缓自朝阳殿响起:“身体不好?” “陛下,老臣该死,近日偶感风寒,身体多有不适。” 陈恭送出了名的朝臣老臣,首辅大人澹台玄历经三位帝皇不倒,靠的是丰富的学识和才学。而他这个掌管礼部的总领大人,同样历经三位帝皇不倒,他陈恭送自认没有首辅大臣澹台玄的高超谋算,但却深谙明哲保身之道。(..info无弹窗广告) 别说是自己猜错了,就算眼前这位坐在龙椅上的女帝,真的不是咱们那位权倾天下的慕容女帝。陈恭送也不会多管闲事的自找麻烦,只会依然默默的做着自己的分内事情。 “偶感风寒?” 慕容女帝细长的柳眉微微蹙起,手指拄着自己的脸颊,目光透着细密的珠帘,望着大厅前身体有些瘦弱的老人家。 心里忽然有些过意不去,语气轻柔,略带微许歉意的说道:“若是实在挺不住,陈尚书就先行回府休息去吧。” 娘咧,这还是我们的女王陛下吗? 陈恭送若是之前还有怀疑,那么现在可以无比的确定。眼前这位虽然声音相似,但那股轻柔的语气绝对不是她们女王陛下应该有的。 这种时候,除了明哲保身,还能做些什么? 陈恭送二话不说,颤颤巍巍的跪伏于地,双目痛哭流涕,在大些女王陛下开恩以后。连忙在身旁侍卫的搀扶下,蹒跚踉跄的走出朝阳殿。 直到彻底离开女王陛下的视线,陈恭送才终于双手颤抖的抹了一把额头的汗珠,有些心有戚戚的回头望了眼朝阳殿。 今日的女帝不在是当初的慕容女帝,是李代桃僵,还是掩人耳目。这种事情陈恭送不知道,但他也无比确信漠北首辅澹台玄也不会知道,实在是因为眼前这位女帝,装的实在太像真的女帝。 气势,容貌,举止,甚至强者能够窥视的皇朝血脉。 朝阳殿中的这位女帝,都显得极为相似。相似程度足以以假乱真,在众多战将修为的满朝文武,甚至拥有半步显圣境界的首辅大臣澹台玄眼中,都没有发现一丝端倪。 可是这些习惯了用修为辨认真假的强者,却忽视了一个最为简单的办法。 那就是用自己的‘心’去观察。 即使在如何相似的两个人,也有着不同的喜好和性格。这种喜好和性格,虽然也可以伪装,但却在不经意间依然可以流露出来。 如同刚刚自己的那件事情。 若是真正的慕容女帝,是绝对不会在乎属下臣子的死活。但这位坐在龙椅上的女帝,显然心肠还是极好的,竟然担心自己这副老骨头的安危。 这就是她致命的缺点。 看似平常,却又极为扎眼,他不否认满朝文武当时也有和自己一样心思的人。谋算无双的澹台玄也绝对会发现这丝细节,可是先入为主的武道窥视,已经令他们无比确定眼前龙椅上的女帝,就是他们漠北真正的女王陛下。 即使今日有些奇怪的举止,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毕竟他们不是女人,女人每个月总是有那么几天不正常的日子。 虽然不知道慕容女帝这位修为超绝的女子,会不会也有每个月不正常的那几日,但不管怎么说,在如何正常或者不正常,陈恭送却极为肯定如今朝阳殿中的女帝。 真的不是权倾天下的慕容女帝。 陈恭送神情复杂,眸光望着远处寒风中的朝阳殿。金碧辉煌的琉璃砖瓦上,散落着银白的雪花,在明媚的阳光下,沉凝着一种素净的美丽。 他心里有些微微恍惚,还有些微微疑惑。 既然已经证实朝阳殿中的慕容女帝,已经不是真正的女帝。那么现在唯一的疑惑就是真正的女王陛下,她本人究竟去了哪里? 不在朝阳殿,也绝对不可能在漠北宫廷。 陈恭送缓缓抬起头来,有些浑浊的双眼,透过北方沉静流动的风雪,注视着幽州南线的北国风光。忽然之间。他恍然大悟,目光充满震惊。 【-为您精选】 第两百零一章 女王陛下毕竟只是个女人 陈恭送知道。 漠北这位权倾天下的女王陛下,自她登基以来,朝堂动荡不止,边疆狼烟不灭。 在满朝文武百官,看似风平浪静,实则暗中斗得你死我活的情况下。世家豪族盘根错节的顽固势力,始终无声无息的排斥着皇朝军令发出的任何指令。甚至边疆幽州士卒来犯,满朝文武竟依然内争不断。 对于如此动荡的时局,女王陛下除了冷眼旁观,就是以自己强力的手腕,暗中提拔那些寒门崛起的朝堂重臣。一步一步,仔细筹谋。这种庙堂谋算不是打仗战斗,杀死敌人就可以了事。 女王陛下要的是一个完整的漠北王庭,不是一个残缺不堪的荒废过度。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事情,她是绝对不会干出来的。 攘外必先安内。 这种女王陛下自然极为清楚。 在面对边疆战事的不断溃败,她显得极为平静。平静的感觉似乎有些太过没心没肺,好似整个边疆彻底溃败,整个漠北尽被幽州兵甲屠戮,她这个漠北女帝都毫不在乎的样子。 女王陛下的淡定,彻底让那些世家豪族慌了手脚。原本在朝堂闹的不可开交的他们,率先沉不住气来。国破家亡的感觉谁都不好受,更何况在汉人眼中。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顽固思想,也不会给他们任何接纳的机会。 幽州悍卒,连破漠北十八城,若是在继续任由他们这般攻陷。那么漠北腹地的富饶草原,就等于完全赠送给了幽州。 若是漠北腹地的草原都能拱手相让,那还离幽州悍卒攻陷金帐王庭远吗?那还离国破家亡远吗? 国,没了。 家,亡了。 自己世家豪族的称号荣誉,在敌人眼中不过是上等功勋和人头罢了。男的还能好些,直接砍断脑袋一了百了,最不济也不过当些苦力罢了。.info可若是自己的媳妇和女儿,国破家亡,他们可不相信幽州那帮‘贱人’会给打大发善心,给她们一个痛快。 想象自己的女人和女儿,也许就要承受仇敌的践踏和挞伐,这种屈辱和恐惧,就不得不令这些所谓的世家,屈服于女王陛下的威严下。 朝堂随着漠北世家们的偃旗息鼓,终于逐渐得以缓解。女王陛下虽然表现的极为淡定,但却也不难看出时常微微蹙起的柳眉,昼夜不眠的整理军事政务,在那副漠北方寸图前,一站就是三五个时辰。 内已安,是时候开始清理外患了。 在军事这方面,女帝表现的极为豪气且谨慎。不惜换掉十几年戎卫漠北的大元帅,只是为了提拔一个寒门将领淳于未央。 低微的境界,卑微的家世,浅薄的学识。淳于未央加官进爵,成为漠北第一武官,自然招来众人的激烈反对。可是女王陛下依然力排众议,认定了淳于未央漠北大元帅的身份。 这令当时已经决定辞去大元帅的淳于未央,站在漠北金帐王庭的宫阙前,最后沉思良久。竟然收回了自己的决定,承受众多世家的集体压力,忍受着无数人嘲讽的目光,继续当他名不副实的漠北武官第一人。.info 但结果也的确没有令女王陛下失望。 罗浮山战役,淳于未央兵不血刃的斩杀幽州十万步军悍卒,这份胜利带给的是漠北强大的战意。在淳于未央的带领下,漠北狼骑所向披靡,战阵杀敌无数,一路将幽州军队杀回幽州。 自此漠北金帐王庭,再无嘲讽淳于未央的声音,有的也只是赞叹和畏惧。 女王陛下的威严和声望,达到了空前的高涨。首辅大臣澹台玄,也终于从家门中走出,决心再次辅佐漠北一位帝皇。虽然这一次的帝皇,有些太过出人意料,但想到自己的学识和才华,若是仅仅因为此事而埋没。 那他就真的对不起先帝的临终嘱托了。 陈恭送眼眸微微眯起,望着眼前风雪肆意吹拂的漠北宫阙,眸光有些恍惚。经历三代帝王的他,其实有些时候比首辅大臣澹台玄看到的还要多。因为他能够清楚的认清自己,摆正自己的位置。明哲保身,保了几十年都不死。 这也是一种本事。 但陈恭送不得不承认女王陛下的手腕和能力,对于这次李代桃僵,绝对有着详细周密的计划。 明修栈道,在漠北宫阙的朝阳殿中,大宴群臣。暗度陈仓,也许现在的女王陛下,正在进行着一件重要的事情。 陈恭送想到此处,忽然眼带笑意,觉得女王陛下筹算无双,这次秘密进行的暗中行动,也许真的会给漠北这次出兵带来决定性的胜利。 越想越忍不住点头,越想越觉得可能。陈恭送眉眼含笑,布满皱纹的脸颊在寒冬看上去有种干枯迟暮的感觉。但他那双神采熠熠的眼眸,却又带给他一种蓬勃的生机。 因为有了希望,自然就会有生机勃勃。 陈恭送心里暖意浓浓,心里拥有着一股战胜幽州的强烈信念。这种信念,任何漠北老臣都会拥有。因为他们见过幽州和漠北,太多的恩恩怨怨。这种恩怨早已经融入骨髓,深入自己的思想深处。 能够战胜幽州,能够打败白马神将公孙瓒,这自然是极好的事情。 女帝出手,肯定有着超乎寻常的能力。陈恭送心里如此想着,脸颊挂着满意的笑容,最后再望了眼沉凝风雪中的金色宫阙,嘴中哼着漠北的民间小调,悠然的走回自己的居所。 陈恭送走的很是洒脱。 但他留下的满殿群臣,却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首辅大臣澹台玄望着陈恭送离去的背影,额间稀疏的眉头微微皱起,目光有些疑惑的回过头去,有些思索的再次望了眼珠帘后面那道尊贵身影。 他的双眼忽然变化,一只变成澄净的黑色,一只变成了纯净的白色。一黑一白,如同阴阳家道法的仙术道韵,显得极为诡异。 女王陛下刚刚目送完忠心可嘉的陈恭送,正要暗自感叹一番老人家的身子,实在有些禁不起折腾的时候。忽然感受到一股异样的目光,正在仔细的打量着自己。 这种打量,有些肆无忌惮。 若是依着平日的脾气,直接二话不说拉出去重责三十道斩仙钉。 可是今日的女王陛下,或许因为脾气太好的缘故,竟然破天荒的没有生气,反而眼角含笑,温和的回敬那道目光。 “首辅大人。” 女王陛下手拄着脸颊,轻轻靠着宽大的龙椅,透过那道明珠串成的珠帘,身影有些微微清冷,透着一股质疑的味道,轻声问道:“朕,有什么做的不对的地方吗?” 首辅大臣澹台玄年逾七十,古稀双庆之年,身体却依然健朗。双眸黑白分明,在女王陛下望向自己的时候,就已经彻底收回目光。 他缓缓跪伏于地,声音带着一股歉意,沉声说道:“微臣知罪。” 首辅大臣澹台玄竟然‘知罪’! 满殿群臣面面相觑,一时间竟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除了几名境界高深老臣,还有心思缜密的漠北大元帅淳于未央,在刚刚澹台玄调动阴阳家道法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事情的过程。 他们心里其实都有这个疑问,可是没人有澹台玄的胆量和威望。 只不过如今瞧着澹台玄这般情况,他们也终于放下了心里始终悬起的石头。安心之余,又有些微微庆幸。 还好自己没有‘手贱’的去调动阴阳眼窥测,若不然如今跪地的就是他们自己了。 女王陛下透过细密的珠帘,望着跪在地上的那道身影,心里忽然有些戚戚然,见惯了别人给自己下跪,如今见到首辅大臣澹台玄的下跪,她竟然也觉得理所当然。 但自己总要说些什么,她沉思良久,终于缓缓说道: “我不希望有下一次。” 她真的不希望有下一次,最近敢于用秘术窥视自己的人越来越多,也越来越嚣张。平常连直视自己的人都没有,现在胆子竟然如此之大。 若不是今日跪在地上的是首辅大臣澹台玄。 她真的想直接杀了算了,可是那人临走有过交代,漠北王朝有五个人不在自己生杀予夺的权利之中。而澹台玄自然名列前茅,不是自己可以随意杀死的。 可就算杀不死,也要给他一些警告。 跪伏于地的澹台玄自然清楚的知道女王陛下的意思,他并没有丝毫怨言,甚至他都觉得女王陛下的警告太轻太轻。轻到自己都感到不可思议,若非如此自己也不可能如此放肆。 但他并不后悔,能够一窥女王陛下真假,这对于自己来说很重要。因为他想要知道女王陛下对于此次陈兵北疆的真正意义,可是这个意义即使是他澹台玄,也有些百思不得其解。 他本来以为女帝来了一招李代桃僵,暗度陈仓的高超手段。 可是在自己这次动用阴阳家道法的窥视中,却失望的发现,女王陛下如假包换,真的不能在真了。至于她最近的脾气为何这么的好。澹台玄自然也不太了解女人,但女王陛下毕竟只是一个女人,也许真的可能是女人不正常的那几天吧! 【-为您精选】 第二百零二章 喝酒 澹台玄的事情,告诉世人一个道理。.info[] 那就是以后不管有事没事,最好都不要‘欠欠’的。有些东西虽然需要争抢,但有些东西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真的千万不要乱抢。 澹台玄争抢的后果,自然是受到了女王陛下的严厉批评,这等大损颜面的事情,落在文臣首辅的身上,真的比抽上自己几鞭子还要难受。 感受着周围群臣不解疑惑的目光,他虽然面上镇静自若,泰然处之的样子。但心里依然有些微微难受,甚至苍老的脸颊,在明亮的灯光下都有些微红。 端坐龙椅上的女王陛下,见到大殿有些微微严肃的场面,眉头不由微微蹙起,有些不悦的望了他们一眼。 秀美的嘴角微微勾起,轻声说道:“朕,今日把你们叫来,也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前年暮春的时候,有漠北学子向朕提议,说要多和臣子们沟通沟通。” “既然要沟通,那咱们自然要好好的沟通沟通。北人性情豪迈,喜欢在酒桌上沟通,今日御膳房筹备了上等的美味佳肴,为的就是沟通。” 女王陛下的一番话,令在场的众多群臣心里无端一松。.info毕竟,首辅大臣澹台玄刚刚被女王陛下一顿批评教育,他们早已经噤若寒蝉,不敢有丝毫过激的举动,唯恐陛下再教他们做人。 可是如今女王陛下既然都已经说得清清楚楚,不过是为了和自己这些臣子‘沟通沟通’。若真是如此,那他们也就没有继续担心的必要。 女王陛下虽然向来手腕强硬,但却也极为明辨是非,不会无缘无故的惩罚任何人。 正待他们想要举起酒杯的时候。 淳于未央眼眸温和,望着珠帘后面那道身影,率先举起自己桌前的酒杯。高举过顶,显示最尊贵的礼仪,随即一饮而尽,尽显男人豪迈。(..info无弹窗广告) “恩,酒量倒是不错。” 女王陛下微微低着头,望着他有些微黑脸颊,眸光露出温暖笑意,但却又被她平淡威严的神情彻底掩饰。 即使观察于微末的淳于未央,也没有发现陛下的这点异样。若是真的被他发现,他可能会觉得那种感觉,很像一个人。 很像一个他极为熟悉的人。 “陛下过奖了。” 淳于未央伸手轻轻擦拭嘴角的酒渍,闻听此言忽然咧嘴一笑,有些微微仰慕的说道“早年就已经听闻陛下在西匣子湖畔,曾经和当朝那位嗜酒如命的太傅,在湖边酣畅痛饮两百杯,不分胜负。” “淳于未央这点微末的酒量,在陛下面前实在拿不出手。” 当年先帝在位,不过是当朝神妃的慕容女帝,在面对太傅言辞极尽犀利,三十六条罪责字字珠玑,指责自己魅惑先帝,导致朝政荒芜。 她毫不客气的站了出来,将那纸罪状撕的粉碎,冷眼狠狠盯着那名帝师太傅,嘴角冷笑道:“若我一介女子能够导致朝政荒芜,那漠北皇室还要你们这群酒囊饭袋有何用?” “你说谁是酒囊饭袋?”当朝太傅自认身份尊贵,被眼前女子竟然说的如此不堪,脸颊不由憋得通红,有些颤抖的指着她说道。 “除了你这个嗜酒如命的废物,还能是谁?”当年的慕容女帝,脾气暴躁的惊人,除了能给那位生性醇厚的先帝几分薄面,余下的即使天皇老子都不理睬。 “好好,你这妖女说话果然够毒!”当朝太傅气的浑身颤抖,伸手指着她,有些气喘吁吁的说道。 “够毒?” 慕容女帝忽然一笑,眸光有些不屑的说道:“我说你甚至连酒囊饭袋都不配。” “放肆,你真以为我不会杀了你?”太傅勃然大怒,恼怒说道。 “你在说谁放肆?” 慕容女帝眸光平静,淡然的望着眼前已经气得脸色苍白的太傅,嘴角嘲讽道:“我说你酒囊饭袋都是抬举你了,因为以你那点酒量,根本就不配什么酒囊,以你那身肥膘,更别想当饭袋。” “好!好!好!” 太傅怒极反笑,连说三个‘好’字,目光死死盯着眼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子,嘴角冷笑道:“老夫今日就要和你比比,看看谁的酒量好,谁的饭量足。” 先帝醇厚的性子,面对自己的恩师和妻子,最后无奈的同意他们的请求。 两百杯浓烈的北国烧酒,较之一般的果子酒少了些许香醇,多了些许浓烈。七尺壮汉喝上三碗,就要倒地昏睡半日。四十只烤全羊,每一只都四肢粗壮,肉质鲜美。 女王陛下吃的速度很慢,相比太傅的狼吞虎咽,她倒是显得慢条斯理,有条不紊的进行着自己的任务。如果说太傅的吃相是一副比赛要命的焦急模样,那么女王陛下当时的样子,就是实实在在的吃着自己的盛宴。 她吃的真的很慢,娇艳的嘴唇轻轻咬了口金黄色烤羊腿,一口一口细细的咀嚼。吃的有些微微打嗝的时候,脸颊竟然不好意思的拂过一抹诱人的红色,看得在一旁目瞪口呆的先帝,心里一阵痒痒。 但现在是比赛,不是自己的后宫。 先帝忍着自己心里的燥热,目光望着吃着有些微撑的女王陛下,端起桌上浓烈的北国烧酒,缓缓饮入喉咽喉。就像喝水一般,自然到习以为常, 时间缓缓流逝,最具酒囊饭袋的太傅,逐渐酒力不支,已经缓缓趴在了桌上。而美丽动人的女王陛下,则依然慢条斯理的喝着酒水,吃着羊肉。 逐渐,两百杯北国烈酒喝入她的腹中,整张长长的桌子上,只留下四十只烤全羊被啃得极为精细骨架。 女王陛下端庄的拿起桌边的手帕,缓缓擦拭着自己略带油渍的嘴角,不巧竟然再次忍不住的打了个嗝,连忙羞涩的掩袖离去。只留下在场目瞪口呆的朝中官员和宫廷侍女,他们目光有些难以置信,因为这种事情,实在超乎了他们的想象。女王陛下那细的和水蛇一般的小腰肢,竟然能够装的下四十只烤全羊,还有两百杯浓烈的北国烧酒。 【-为您精选】 第二百零三章 酒囊饭袋 女王陛下喜酒好吃,满城皆知。 淳于未央举杯自饮,满口称赞。却毫不知情的惹来女王陛下的一阵白眼,甚至有些微微恼火。 能吃能喝。 虽然不是什么坏事,但总是被人在嘴边提及,甚至当作赞美的谦逊语言,在酒桌交口称赞,就显得有些莫名其妙。 她抬起头来,威严的目光淡淡的望着淳于未央,嘴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能吃能喝自然是好事,但若是整日只知道吃喝,就有些显得太过废物了。” “就像当年先帝的恩师常喻太傅,虽然如今已经死的不能再死,朕说起他来也多有不妥。可即便如此,朕还是要说说当年这个老家伙。” 女王陛下的手指纤细修长,拄着自己脸颊时候的样子,显得格外雍容平静。她微微抬眼帘,目光淡淡望着大殿上的群臣,声音淡薄如水,轻声说道: “这位性常的太傅,总结起来其实真的没有什么优点。学识谋算比他高出九斗的人,在漠北镇北城可以一抓一大把。忠贞爱国的程度,虽说多少有些令人钦佩,但也不至于令他威望如此厚重。” 朝阳殿的大厅极为宽阔,即使在坐满漠北最具权势的二十几人以后,依然显得有些空旷。女王陛下的声音,自大厅最高处的珠帘后面传来,清冷而肃穆,在大厅中久久回荡。 首辅大臣澹台玄眉头微挑,端起自己桌前的酒盏,苍老干枯的手指微微晃动,清冽明镜的酒水荡起一圈涟漪,倒影着他的脸颊有些阴晴不定。 做为三朝老臣的首辅大臣,澹台玄自然对于那位自诩‘酒肉穿肠’的‘常喻’常太傅打过交道。只不顾当年自己的职位低微,接触的时间也不算太长。只知道太傅虽然挂着帝师的名号,但却总是办着不是帝师应该办的事情。(..info无弹窗广告) 今日北疆幽州敌人来犯,率先上书请战的是常喻常太傅。明日关山妖魔肆意草原,率先上书请求发兵的是常喻常太傅。后日漠北镇北城的南墙倒了一片,率先上书的依然是常喻常太傅。 有事没事,不管家事国事天下事,常喻常太傅,总是那般的积极热枕,令当年先帝也是大感头疼。 这种事情,不止三朝老臣的澹台玄知道,甚至新晋武将魁首的淳于未央也知道。本就不是什么不可告人的事情,知道的人也并非止于他们两人。满朝文武官员,对于其他人的事迹可能不清楚,但对于那位曾和女王陛下斗酒的常喻常太傅,自然不会孤陋寡闻。 毕竟,常喻常太傅这个人,本就是当年漠北朝堂不可多得的一妙人。 妙趣横生,却又极为严谨。 “朕,今日和你们提起当年的常太傅,你们是不是以为朕太过小心眼。因为当年的恩怨,连一个如今都已经死了十几年的太傅,都不放过?”女王陛下眼帘低垂,目光淡然的望着朝阳殿前的文武群臣,修长的手指自龙椅的扶手上缓缓划过,最后停驻在扶手盘龙的龙首上。 她望着群臣沉思的神情,忽然开口说道:“朕不是小心眼。” “常喻那老家伙,也不是酒囊饭袋。” “朕当年虽然被他一纸诉状,告到先帝那里,心里虽然很是愤怒,但却也不得不敬佩于常喻的‘敢为天下先’。他敢当着满朝文武,指责先帝不理朝政,荒淫无道。他敢孤身一人,站在我和先帝的面前,指责我们的各种不是。” “北疆战线告急,常喻可以三夜不眠,整理军事政务。镇北城年久失修,他可以遍访墨甲先贤遗孤,找到最为有效加固城池的办法。(..info)关山妖魔横行,漠北百姓流离失所,他可以忍着天寒地冻,去安抚那些受伤的百姓。” “这种事情,酒囊饭袋可是做不出来的。”女王陛下不理朝阳殿前众多群臣的异样目光,眼眸有些少有温和,轻声说道:“但若说他不是酒囊饭袋,又有些可惜了。” “你们只知道当年我食酒两百杯的壮举,却不知道常喻常太傅自始至终都压抑着自己的修为境界,单单靠着平常人的体魄,就吃了一百七十三杯。” 朝阳殿忽然变得有些寂静,当年的事情毕竟离得太过遥远,自先帝驾崩十几年间,常喻常太傅这个满满正能量的活跃分子,就已经逐渐淡出了众人的眼前。还有那道焦急中略显低沉的声音,也不会出现在漠北朝堂。 整个漠北朝堂,有些平静,不负当年的生机勃勃。 首辅大臣澹台玄神情平淡,自桌边缓缓端起酒盏,苍老干枯的嘴角微微抿起,脑海中也不由得想起当年那个急躁的‘常喻’常太傅。心里不由感叹,世事果真无常。 当年太傅,今朝黄土。 但不管如何,常喻也算得上死得其所,至少漠北朝堂不会忘记那个喜欢瞎操心的常太傅。 可多年以后的自己那? 自己沉眠大地黄土之下,整个漠北,还有多少人能够记得自己?澹台玄嘴角苦笑,赶紧摇了摇头,不在去想这个太过久远的事情。 “常喻是一个不折不扣的酒囊饭袋。” 女王陛下望着朝阳殿前的文臣武将,声音低沉,有些微微清冷:“但就是这个酒囊饭袋,就将自己的一生贡献给了整个漠北朝堂,贡献给了整个漠北。” “汉人有句俗话:‘多吃者多劳。’常喻自认能吃,所以他喜欢劳动,帮助先帝治理国家。” “朕也喜欢吃,而且吃得很多,但却有些懒得动。不热爱劳动,自然有些愧对自己吃得那些美味佳肴。” 女王陛下说道此处,忽然有些微微停顿。她眼帘低垂,可以透过珠帘的缝隙,见到满朝文武餐桌前的食物和酒水。 声音有些清冷的说道:“就像现在的你们,桌前的佳肴哪一份不是漠北精品?制造工序少于八十一道的绝不会摆上你们的餐桌。” “可是有些人,整日就知道吃吃吃,一点正事都不做,实打实的酒囊饭袋。” 呃!! 淳于未央脸色有些难堪,嘴中正含着刚刚夹入的羊肉,此时听到女王陛下这句透着讥讽的话语。 他忽然觉得自己有些不知所措,女王陛下这话是似有所指还是无心之语?但问题是这些都已经不重要,重要的是自己嘴中的羊肉,现在是吃也不是,吐出来也不是。 他有些难以抉择,觉得这种事情不是自己一个人可以决定的。于是他将目光投注到坐在他侧面的首辅大臣澹台玄。 却惊讶的发现,向来严谨的首辅大臣,今日有些不同寻常。在女王陛下如此嘲讽的言语下,竟然敢依然稳如泰山的坐在椅子,有条不紊的吃着桌上的佳肴。 至少八十一道工序的美味佳肴,吃起来的时候,却没有那么麻烦。只见他双指夹着汉白玉石制造的筷子,在满桌佳肴中缓缓品尝咀嚼。细嚼慢咽的样子,给人一种家常便饭的感觉。 淳于未央眉头微挑,望着首辅大臣如此稳如泰山的样子,心里也有些微微了然。嘴角忍不住微微翘起,继续泰然处之的吃着自己的羊肉。 只是在嘴中含了多时的羊肉,如今早已经变了味道,无可奈何淳于未央只能强行咽了下去。 望着首辅大臣澹台玄和漠北大元帅淳于未央,两人桌前吃的酣畅淋漓。那些心里始终摇摆不定,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的群臣。也终于暗自放下心来,照着他们的样子,对着桌子前面的佳肴大快朵颐。 “很好,你们能懂我的意思,就说明你们还有救。” 女王陛下望着朝阳殿前吃的极为欢快的群臣,修长的手指划过嫣红的唇角,忽然温和一笑,眉眼间的笑意浓郁着一股自信。 她觉得自己的这个故事还有谋划,都计算的太过完美了。那人总说自己幼稚,谋算短浅。可如今自己就仅仅用了一顿饭,就让她的臣子,知道漠北朝廷不养‘白痴’。 “意思?” 淳于未央正啃着一根金黄的羊腿,闻听女帝此言,忽然眉头微蹙,有些不解的望着被自己咬下一片牙印的羊腿。 满朝文武,也有些懵懂无知。 他们实在不知道,女王陛下说了一大堆,请我们吃了一顿饭,到底要给我讲个什么意思? “陛下的意思是,漠北不养酒囊饭袋。” 吃了半晌才放下碗筷的首辅大臣澹台玄,望着满朝文武,嗓音低沉的说道:“就算是养酒囊饭袋,也要养活一些像当年常喻常太傅一般的酒囊饭袋。” 原来如此。 淳于未央脸颊微红,他虽战阵杀敌排兵布阵不在话下,但对于这种庙堂之上的把戏实在不太了解。 行伍之人,哪里会在乎一顿饭的真正意思? 女王陛下抬起眼帘,目光复杂的望了澹台玄一眼,赞赏道:“首辅大人说的没错。”“我漠北虽然不穷,但也的确不养活闲人,尤其那些在其位不谋其政,尸位素餐的酒囊饭袋。”“朕,留着你们有何用?” 【-为您精选】 第二百零四章 不养闲人 女王陛下的意思很简单。 漠北虽然不穷,但绝对不会养活没用的废物。只有你有本事,即使你在如何能吃,漠北朝堂都会有你吃的。 就像当年‘常喻’常太傅,无论当年他有多能喝酒吃肉。但能够为整个漠北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就是值得女王陛下称赞的。 首辅大臣澹台玄自然看出女王陛下的打算,也能够清楚女王陛下此次的真正意思。但当他真正夹起桌上的佳肴时,又有些止不住的沉思起来。 因为他在想,当年太傅常喻,有资格吃尽漠北任何酒肉,称为‘酒囊饭袋’也不为过。可是自己这个首辅大臣,今日真的有资格吃着满桌佳肴吗? 最后沉思良久,首辅大臣澹台玄浓眉舒展,将桌前一块鲜美的羊肉夹入嘴中。他在慢慢咀嚼,他觉得自己有资格吃这块羊肉。 景翰八年,天灾不断,漠北西部百日滴雨未落,百姓流离失所,饿殍遍地。澹台玄当时不过是掌管吏部司农,对于这种情况直接上报朝廷就已经足够了。但他却毅然决然远赴漠北西部,挖沟取水,灌溉农田。.info[] 大灾过后,必有大疫。 澹台玄依然清楚的记得,那年在大灾死去的人,如同席柳河中的石子,堆积成累累的河岸浅滩。 死尸堆积着死尸,在暮色清线的黄昏中,燃烧成一片灰烬。 自己能够做的,也只有这些。防灾抗旱,不多不少,至少拯救了几千人的生命。 澹台玄这口羊肉吃的极为细致,细嚼慢咽,回味无穷。他觉得,自己这口羊肉吃的理所当然,绝不枉费这八十几道繁复的制造工序。 羊肉吃完,他拿起桌边的手帕,轻轻擦拭了一下嘴角。沉思良久,再次拾起桌边的汉白玉石筷,夹起一块鲜美的北寒墨鱼,放入口中。 景翰十三年,漠北离石城城主江阳平,带领草原诸多部落,公然叛乱。绞杀满城百姓三万,带兵突击八千里,最后直接斩杀绒守藏莫草原的首领,占据漠北最肥沃的草原,一时震惊朝野。 藏莫草原,对于漠北边疆来说,有着至关重要的作用。除了丰厚的粮食和优质的草原,最重要的就是水源。 面对江阳平的突然发难,满朝文武在震惊之余,显得有些措手不及,竟然决定要按兵不动,观察观察在决定计策。 澹台玄时任兵部侍郎,对于江阳平的叛乱,他却表现的极为严肃。认为夜长梦多,仇冦若不彻底击杀,将来必将因为祸患。他在先帝面前直言不讳,阐述若是继续放任江阳平的二十一条危害。可谓字字珠玑,说到先帝的心坎上。最后的结果,自然是先帝力排众议,发兵藏莫草原成功斩杀掉看似雄兵将猛,实则已经外强中干的江阳平。 那场战役,若是漠北朝廷真的拖到最后发兵,绝对不会如此轻而易举的得到胜利。 澹台玄将北寒墨鱼放入嘴中,再次慢慢咀嚼。他觉得自己不负的功劳,这尾墨鱼的鲜美。自己食用满桌佳肴,理所当然。 他沉思良久,举起汉白玉石筷,夹起一口鲜美的菜肴,再次放入口中。 景翰十七年…… 景翰十九年…… 景翰二十一年…… 澹台玄缓缓食用者满桌佳肴,他觉得眼前这些佳肴,也许不再是真正的佳肴。而是自己多年以来的丰功伟绩,是自己这一生经历过的一切。 他觉得自己有资格吃,有资格吃的理所当然,有资格吃的放心所欲。 他忽然觉得,原来满桌佳肴可以这么吃。 他忽然有些明白,当年‘常喻’常太傅,为何是一名人人敬仰的‘酒囊饭袋’。 澹台玄吃的开心放肆。 漠北大元帅淳于未央尽收眼底,他觉得澹台玄既然都可以吃的这么开心,那自己也没有必要委屈了自己。 也开始吃了起来。 然后满朝文武都在一阵茫然之后,放开心扉的大吃特吃起来。 北人其实真的特别好吃,尤其冬季的时节,因为太过单调乏味,自然要将秋天打来的粮食,拿出来大伙聚一聚。 这种习惯,早已经习以为常。 女王陛下这般好意,他们也没有拒绝的理由。只是吃着吃着,女王陛下话锋一转,竟然再次说道政务上面。 不是说好只谈酒桌之欢,无关政务军务之事吗? 可惜这种话他们这帮文武大臣,只能咽在肚子里面,丝毫不敢表露出一丝不满的神情。 “朕,不养闲人。” “漠北虽然不穷,但我总是觉得养活你们这帮废物,有些浪费粮食。”女王陛下抬起头,望着朝阳殿前的文武朝臣,忽然温和一笑,轻声说道:“还有,若是你们觉得自己是个忙人,屁股下面的位置已经不满足你们的欲望,可以随时来找我。” “漠北朝堂的位置,任你们挑选。” “当然。” 女王陛下目光俯视着满朝群臣,声音忽然变得有些清冷,沉声说道:“除了我屁股下面的这张椅子之外。” 慕容女帝屁股下面的那张椅子,自然就是龙椅。 坐北朝南,君临天下之姿。 “臣等不敢。” 满朝群臣自然惶恐,连忙跪伏于地,对于慕容女帝今日这番道理,依然有些莫名其妙。 她的意思是说,只要你想要,她什么位置都可以给你? “没有什么敢不敢,只要你们能够吃的下,我都可以给你们。” 女王陛下有些满不在乎的摆摆手,望着跪伏于地的满殿群臣,忽然有些意兴阑珊的感觉到一丝乏味。 正巧那人交代自己的事情,也已经办完,自己也没有继续再这里靠下去的理由。 她挺了挺柔嫩单薄的身子,龙袍下***的小屁股,在微凉的龙椅上坐的发麻。实在受不了在这坐上几个时辰的感受,真不知道这张椅子有什么好的,那人竟然这么喜欢。 女王陛下手拄着脸颊,伸手示意身旁服侍自己的女官,赶紧宣布退朝,自己也可以早些溜之大吉。可谁曾想,就在这时,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忽然响起:“陛下,臣有一事不明,还请陛下告知臣等。” 第二百零五章 千层浪 “哦?” 女王陛下眉头微蹙,刚刚抬起的小屁股,最后又只能无奈的坐了下来。有些不悦的望着大殿上的那道身影,淡然问道:“李大人还有何事,但说无妨。” 她的声音虽然清冷平淡,但大殿上的众人都是文弦而知雅音的能人熟手,庙堂之上的言语态度,自然能够听得极为清楚。 女王陛下的心情,好像不是很好。 想想也是,都说这么久的‘酒桌’之事,就算他们这些竖起耳朵听着的人,都感觉特别的疲惫,更何况女王陛下辛辛苦苦的唠叨了半晌。本来心神已经疲惫,就算心神不疲惫,坐在龙椅上瞅着他们这帮大臣,想来也有些乏了。 如今正要打算回寝宫休息,却被眼前这一道不懂事的声音打断,心情怎么能好的起来? 满朝文武百官忽然有些微微恼火,女王陛下既然都已经累了,就让她自己走就是了。留下大家慢慢享用这些佳肴,岂不是更加自由爽利? 哪来那么多事? 就不能开始就和女王陛下禀告,自己也许就不用听她啰嗦半晌,非要赶在她要走的时候,来那么多的事。 满朝文武心里多有不忿,将目光投注在那道身材略微臃肿的身影上。眸中有些惊奇,还有些不解,甚至难以置信。 兵部侍郎,李祥瑞。 感受着周围炙热的目光,李祥瑞宽厚的眉头沁出细微的汗珠,他自然知道自己的行为,遭到了满朝大臣的怒火。但既然已经答应那人的请求,自然必须要办到。 “臣兵部侍郎李祥瑞,今日有一事不明,还望陛下告知。” 李祥瑞强忍着周围异样的目光,在宽阔辉煌的朝阳殿前跪伏于地。(..info无弹窗广告) 他的身材有些臃肿,低头的时候显得略有笨拙,曾经兵部最高贵的脸皮,如今却险些要紧贴地面,目光死死盯着光泽明亮的地板,可以清晰的见到自己已经沁满汗水的脸颊。 “抬起头来。” 女王陛下眉头微蹙,望着跪伏于地的兵部尚书,声音清冷的说道:“告诉朕,你想知道什么。” 女王陛下的命令,不容置疑。 时任兵部侍郎的李祥瑞,忍不住颤颤巍巍的抬起头来,但那双精光明亮的小眼睛,却依然不敢直视女王陛下。 他的声音颤抖,但却句句斟酌,字字珠玑,义正言辞的说道:“臣李祥瑞,担任兵部侍郎七年,对于军事政务不说精通,但多年的时间积累下来,也算得上熟能生巧。” “可腊月雪寒,天气严酷,只能陈兵于北疆。不说粮草供给,单单士卒被风雪冻伤的草药,就是一笔极大的开销。” “臣兵部侍郎李祥瑞,实在不明白陛下为何在如此季节,出兵幽州。” 女王陛下眸光有些恍惚,细长好看的眉眼微微眯起,脸颊忽然露出一抹难以言述的笑容。既然隔着那袭明珠串成的名贵珠帘,朝阳殿前的文武大臣,都能感受到女王陛下的心情。 似乎,有些大好! 常言伴君如伴虎,稍有不慎都有可能惹来杀身之祸。可若是自己常伴的君王,不仅是一只母老虎,甚至连脾气秉性都难以捉摸,那就真的有些心忧了。 淳于未央眼眸低垂,望着跪伏于大殿上的兵部侍郎李祥瑞,眉头不易察觉的微微蹙起。他是漠北大元帅,日常军务和兵部打交道的事情,不知凡几。 可是兵部侍郎李祥瑞的决定,事先竟然都没有向自己打过招呼。虽然这种招呼,在自己看来有些可有可无。但对于这次女王陛下陈兵北疆,自己早已经下过死命令,军中任何人都不许多加过问。 这个‘军中任何人’自然也包括兵部侍郎李祥瑞。 可是如今的状况…… 淳于未央眉头有些微蹙,他缓缓举起手中的酒杯,低头饮酒的时候,目光瞥向李祥瑞略微臃肿的身影。 心里忽然有些微微沉重,能让兵部侍郎李祥瑞违抗自己的命令,除了自己普天之下,只有三个人。 权倾天下的女王陛下。 朝堂首辅大人澹台玄。 最后一个人,自然就是兵部侍郎的顶头上司,兵部尚书。 酒水徜过咽喉,温润辛辣的味道,刺激着口腔胸腹。淳于未央只觉得一股怒火,在自己的心底深处熊熊燃烧。 “你想知道原因?” 女王陛下眼帘低垂,嘴角露出似有似无的笑容。她望着李祥瑞的目光,由温和到平淡,再由平淡到淡漠。 白皙精致的容颜,在朝阳殿中的灯光下,清冷微凉。 她嘴角冷笑道:“朕,刚刚说过不要你们做些酒囊饭袋的没有废物。李大人倒是现学现用,知道如今漠北朝堂最关注的就是此次征讨幽州。” “可是你这个关心,好像微不足道。” 女王陛下嘴角冷笑,将自己纤细的手指拄着脸颊,静静的望着朝阳殿的满朝文武。心里忽然有些微凉,冬日出兵幽州这件事情,是自己早已经在当日出兵的时候,就已经说得极为明白的事情。 她当时的语气,极为肯定,不容任何人质疑。 力压众议,将任何敢于质疑的人,全部打压的偃旗息鼓。强有力的手腕,最后的确镇压到满朝没有一人反对。 可是。 如今自己已经全盘布局,满盘棋子都已经布置妥当,只剩下最后几件事情的时候。那些个也许是前朝余孽中的漏网之鱼,跳梁小丑。竟然在此次胜负极为关键的时候,跳了出来。 再次质疑自己当初的决定。 如今漠北几十万军队陈兵北疆,每日消耗的巨大粮草,是满朝群臣亲眼所见的事情。整车整车的牛羊肥肉,被宰割在冰天雪地中,温热的鲜血流了一地,浸湿了白色的厚厚积雪。堆积如山的粮食谷子,在他们肉眼可见的速度,急速的消退减少。 这种消耗是可怕的。 漠北虽然不穷,但在如何不穷,也禁不起如此巨大的消耗。平白无故的陈兵北疆,整日耗费的粮草堆积如山。 没有亲眼所见的事情,自然不能直观的感受那种消耗的程度。 满朝群臣虽然在女王陛下的威压下,偃旗息鼓不在计较这次陈兵北疆的利弊。可是当他们亲眼见到那如山的粮草,逐渐消失的时候,彻底的感到一股莫名的心疼。 即使这种心疼在平日里显得极为陌生,但在此时也不得不有些心忧,若是再如此消耗下去,那么整个漠北的粮食经济,都可能被这陈兵北疆的几十万兵马,彻底的拖垮。可是瞧着女王陛下的意思,还有那份悠然自若,泰然处之的态度,他们只能更加心忧。如今瞧着兵部侍郎李祥瑞如此挺身而出,他们虽然觉得他的做法有些2b,但又不得不承认他为人正直,爱国的品质实在令人赞叹。竟然说出了他们想说的话,竟然说出了他们想问的话,这也的确省却了他们许多麻烦。 如今的他们,只需要等待女王陛下的回答。 在如此寒冬腊月的严酷天气,不惜耗费巨额粮草陈兵北疆。这件事情究竟到底为了什么,他们真的需要一个答复。 朝阳殿满殿群臣,交头接耳,议论纷纷。只是因为兵部侍郎的一个问题,就在这原本平静的朝堂上,掀起了一股不小的巨浪。 浪花可大可小,可以波澜壮阔,也可以风平浪静,但最主要的问题,就要看这股刚刚涌起的浪潮,在女王陛下的手腕下,能不能够彻底的熄灭。 “你很想知道?” 女王陛下手拄着脸颊,望着跪在朝阳殿上的李祥瑞,嘴角微微冷笑,厉声喝道:“说话!” 跪伏于地的李祥瑞吓了一跳,目光有些惊惧的望着珠帘后的那道身影,身子竟然忍不住微微颤抖。他本想现在就赶紧离开朝阳殿,因为他受不了女王陛下冰冷的眼神。那种感觉,好似能够将自己生吞活剥了般,可怕冰冷。 可惜覆水难收,开弓没有回头箭,自己已经走到这一步。若是临阵脱逃,那么等待他的除了受到女王陛下的冷眼,还有可能被同僚们排挤。 但最重要的是,自己上头的那个人,是绝对不会饶了自己的。 “微臣李祥瑞罪该万死,可陛下若不能将此事说明,那么微臣死不瞑目。”李祥瑞宽阔的额头上沁出细微的汗珠,咬牙颤抖的说道。 “哦?意志倒是不小。” 女王陛下手拄着自己精致脸颊,饶有兴趣的望着眼前这名身材略显臃肿的兵部侍郎,眼角流露出淡淡的嘲讽。 棋子而已,不足为虑。 她将目光扫向大殿上的众多群臣,望着他们神情各异的脸颊,不断躲闪的目光,心里忽然有些意兴阑珊。 大忠似奸,不辨是非。 若是世间帝王,眼中稍微有些浑浊,也许一辈子都看不透这些人的真正面目。 这种生活,虽然受尽世间荣耀,但却真的有些无趣。好像真的不是自己想要的,可是自己想要的,又是什么? 女王陛下微微眯起双眼,她确实有些近视,但却没有现在严重。 只是,那日关山的事情……虽然能够令她见到世间的真正颜色,但却也让她的近视,好像也更加严重了一些。 第二百零六章 斩杀 女王陛下沉思良久。 她的目光有些微微恍惚,似乎某些遥远的记忆碎片,在她明亮的瞳孔中不断拼凑。最后交织成漫漫关山,连绵丘壑的瑰丽画面。 但眼前的情况,显然不是思考其他事情的时候。 “你想知道为什么?” 女王陛下忽然沉下心来,她抬起头,眼帘有些低垂。细长黑亮的睫毛,在朝阳殿的灯火下微微颤抖。 她目光淡然的扫过朝阳殿的满朝文武,嘴角忽然冷笑道:“你们也想知道?” 满朝文武,虽然心里很想承认,但见到女王陛下那份骨子里透着的冷漠,就已经直接偃旗息鼓,彻底的打消了这念头,在一旁静静的等待着的李祥瑞答案。 有人为自己出头,自己还有必要去触这个霉头吗? 兵部侍郎李祥瑞虽然始终跪伏于地,两脚有些发麻,但眼神一直都在留意着周围的情况。见到他们如此这般懦弱,心里忍不住大声咒骂。可是此时已经没有挽留的余地,他也只能一条道走到黑。 毅然决然的跪伏于地,将自己在兵部高贵的头颅,直接紧紧贴在地面。在女王陛下的目光下,表达出自己最坚定的信念。 “好,你想知道对吗?” 女王陛下忽然站起身来,眼眸微微眯起,因为近视的缘故,她必须时刻注意着脚下的台阶。高贵雍容的龙袍在朝阳殿的灯光下,如同徜徉的流水,随着她的缓步行走,缓缓流动。 她来到了朝阳殿的最中央。 满殿群臣,簇拥着她明黄色的高挑身影,显得那般高贵雍容,不可一世。 早已经吓得浑身颤抖的李祥瑞,跪伏于地。脸颊汗水如注,滴落在朝阳殿明亮的奎玉石砖上,清脆的声音极为清晰的传入众人的耳中。 他有些惊恐的低着头,望着逐渐走来的那道尊贵身影。明黄色的印龙小靴子,镶金闪烁的明黄龙袍,缓缓映入他的眼帘。 早已经吓得浑身颤抖的李祥瑞,在这一刻竟然忘记了恐惧。他忽然觉得女王陛下的脚很小。真的很小,端庄秀气,看上去就像忍不住的捧在手中,仔细把玩把玩。尤其龙袍包裹下的两条细长的腿,修长笔直,高挑中透着几分娟秀。 李祥瑞享受着这份视觉美宴,沉浸着在这种诱惑的同时,眼眸逐渐迷离。他忽然感觉此时若是能将眼前的女子抱入怀中,那么即使死后直坠九幽,也绝不枉费一生。 “好看吗?”一道清冷的声音,忽然传入他的耳中。 依然沉浸在欲望诱惑的李祥瑞,自然没有注意到声音的来源,还在浑然不知的时候,竟然本能的点了点头,极为实诚的说了句:“好看”。 “放肆。” “大胆!” “好你个李祥瑞,竟敢冒犯陛下。” …… …… …… 一道道怒喝的声音,自大殿中陡然响起,此起彼伏,语气严厉,好似做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令心神摇晃的李祥瑞,蓦然惊醒,他望着周围满殿群臣的愤怒目光,突然意识到刚刚发生了什么。 他脸色蓦然变得苍白如纸,毫无血色。浑身颤抖的跪伏于地,眸光透着一片死寂。 世间有一种罪,触怒天颜。 天,自然指的天赋神权,人世间至高无上的帝皇之权。 颜,自然指的颜面尊严,人世间最高无上的帝皇颜面。 李祥瑞触怒天颜,自知罪不可赦。可他不知道自己究竟如何鬼迷心窍,竟然敢于窥测世间最具权势的女子。 他有些迷茫,觉得自己有些冤枉,可是事实如此,他又有何辩解。 面对言辞激昂,怒声呵斥李祥瑞的满殿群臣。女皇陛下始终保持着她独有的雍容和气势,眉眼凝聚着淡淡的笑意,对于李祥瑞如此冒犯自己,好似浑不在意。 她抬起手,制止了大殿怒斥的声音。 随即面带微笑,缓缓来到李祥瑞的身前。 她眼帘低垂,望着跪伏于地,身材略显臃肿的兵部侍郎。眼眸微微眯起,甚至为了更好的看清眼前这个人,她高挑的身材有些微微俯视。似是望着一只蝼蚁,平淡自然,俯视众生。 “我教给你们这帮废物做一个‘酒囊饭袋’,可是没让你们做一个多管闲事的‘酒囊饭袋’。” “既然你喜欢多管闲事,那就去九幽地府,好好管管你的闲事吧。” 女王陛下望着满眼死寂的李祥瑞,嘴角冷冷一笑。既然喜欢多管闲事,那就要为你的多管闲事付出代价。 我的代价很简单,那就是死亡。 她缓缓伸出自己的右手。 五指纤细,在朝阳殿满殿跳动的烛火下,显得有些修长。 满殿群臣目光惊惧,难以置信的望着女王陛下,只见她纤细修长的手指,忽然凝聚出一股绿意盎然的气息。 生机勃勃,在这寒冷的冬季,显得格外蓬勃有力。 绿色的气息在她的指尖凝聚出一把利剑,不足三寸,却锋芒毕露。 跪伏于地的李祥瑞虽然明知结果,却依然忍不住的抬起头来,眸光充满惊惧的望着嘴角含笑的女王陛下。 只见她双眼弯弯如月,那是陛下从未有过的笑容。 因为她要杀死该死之人。 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女王陛下翻手而下,手中凝聚绿意盎然的锐利剑气,颤抖嗡鸣,骤然垂落而下,自兵部侍郎李祥瑞的头顶贯穿而过。 ‘噗通’一声。 李祥瑞略显臃肿的身子,忽然倒在地上,七窍流血,毫无生机。眼眸露出难以置信的惊骇神情,再也不会发出一丝质疑的声音。 朝阳殿满殿群臣,寂静无声,再无一丝声响传出。 淳于未央始终低头自饮,自顾吃酒食肉,好似周围发生的一切都和他没有丝毫关系。首辅大臣澹台玄,自兵部侍郎李祥瑞走到台前的时候,就一直闭目沉思,好似睡着了一般,没有丝毫响动。“既然你们不想知道我陈兵北疆的真正原因,想要知道真正原因的李侍郎也已经死了,那朕也就没有继续说下去的必要了。”“今日实在无趣,朕就先走了,你们继续吃好喝好。” 【-为您精选】 第二百零七章 兵部尚书 朝阳殿明亮的灯火,忽明忽暗。 不断跳动的火光,映着满殿群臣的脸色,有些阴晴不定。他们望着大殿光洁明亮的奎玉,那道躺在血泊中略显臃肿的兵部侍郎李祥瑞。 心里忽然有些微凉。 因为刚刚还在义正言辞,堂堂漠北兵部的四品官员,如今已经血水流尽,眼眸深陷。一道绿意盎然的剑气,自头顶贯穿而过,生机全无,死的不能再死。 这种事情,实在来的太过突然。 即使在他们都已经意识到李祥瑞触怒天颜,可能深受死罪的时候,可是也没有想到这种事情来的这般直接。 女王陛下覆手剑气,阴阳家的草木仙术,自她修长的指尖直接将李祥瑞彻底斩杀。 毫不留情,丝毫不给他们替李祥瑞求情的机会。 这种感觉。 似乎女王陛下早就已经意料之中,斩杀李祥瑞也在她的谋算。因为只有李祥瑞彻底死去,那个女王陛下‘不喜欢回答的问题’,自然就可以不用回答。 既然没有问题可以回答,那就她自然就可以走的极为高傲洒脱。 满殿文武群臣,目光有些微微呆滞的望着那道离去的女王陛下。高挑曼妙的身影,雍容华贵的九龙长袍,漠北最具威势的强大女子,走路时候的样子缓慢而淡然。 “陛下,难道这就走了?” 漠北武陵阁大学士曾淑仪,目送女王陛下的离去,心里忽然有些不是滋味的望了眼倒地的李祥瑞。 他为人素来耿直,在武陵阁这个武道职位多年,对于朝政不算太清楚。但他却觉得兵部侍郎李祥瑞,死的有些太过委屈。即使触怒天颜,罪不可恕。可女王陛下也没有必要直接将他斩杀,交给刑部处理不就可以吗? 最重要的事情,李祥瑞的问题,女王陛下始终都没有回答。 即使你要杀死李祥瑞,也至少在死前听到问题的答案,可是…… 曾淑仪细长的眉头微微蹙起,目光有些同情的望着李祥瑞,只见他双目圆睁,漆黑的瞳孔倒映着满殿群臣复杂的神情。(..info)似是对于自己生命的流逝,死不瞑目。 “不然还能如何?” 首辅大臣澹台玄将自己桌前的碗筷摆放整齐,酒盏杯碗极尽规整。慢条斯理的拂了拂衣角的褶皱,望着曾淑仪满脸难以置信的神情,淡然问道:“人都死了,事情自然已经结束了。” “可是……” 曾淑仪脸色有些微微难看,他抬起头,望着女王陛下逐渐远去的背影,欲言又止。 “没什么可是的,将人抬出去埋了就是了。” 淳于未央自低矮的座榻上站起,颀长高挺的身影站在大殿上显得很是魁梧,精致的镶玉铠甲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女王陛下陈兵北疆,这件事情我早已经在兵部说过,可是今日兵部侍郎李祥瑞,竟然敢公然违抗我的命令。” “我不知道他哪来的胆子,或者是受的谁指示。” “但是有一点我可以保证。” 淳于未央脸色有些阴沉,明亮的眼眸冷漠的望着满殿群臣,声音低沉而威严,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味道。 最后目光定在那道身材略显消瘦的身影,眼眸微微眯起,嘴角冷笑道: “即使今日女王陛下不杀兵部侍郎李祥瑞,只要他敢走出朝阳殿,我就让他尸骨无存。” 满殿群臣大惊失色,即使向来稳如泰山,喜怒不形于色的首辅大臣澹台玄,也不由微微抬起头,目光有些惊奇的望向淳于未央。 眼前这个把持漠北朝堂,武官魁首的年轻男子,有着绝佳的武道潜力,世人仰慕的崇高地位。但却谨慎小心,处处精明于细算。谦虚严谨的习惯,即使当年自己年轻的时候,也有所不及。 可是就是这般脾气秉性温和,向来低调的男子,今日竟然敢在朝阳殿中放出如此豪言。这种情况,是多少年也未曾见过的事情。 首辅大人澹台玄眼眸微微眯起,依然端坐如山,慢条斯理的再次举起杯盏,举杯字酌。透过眼角的余光,可以清晰的见到淳于未央,意有所指的那道身影。 那道身影,虽然有些单薄,但站在那里的时候,却显得依然宽广浩淼。如同一片江海,浩荡击湍,连绵不绝。 他是蒋南烟。 漠北朝堂中的兵部尚书,蒋南烟。 漠北朝堂兵部侍郎李祥瑞的顶头上司,蒋南烟。 面对满殿群臣异样目光,他显得极为淡然从容,宽大的长袖自长腿两侧垂下,长身而立的样子稳如泰山。 面容平淡,脸颊方正,颔下留有淡淡的长须。五十几岁的年龄,并没有在他脸上留下任何痕迹,依然面色红润,眸光盈满笑意的望着淳于未央。 这种红润,如同十几年前,他为兵部尚书一般。 几十年后,他脸色依然红润,可职位也依然是兵部尚书。总领漠北兵马的大元帅,不是自己。兵部好似他的家,这一呆就是整整几十年。 可是兵部再好,也不可能呆上几十年的光阴,任何人都会觉得恶心腻烦。他蒋南烟也是人,自然也会感到恶心,也会感到腻烦。 可是正当他决定努力争取的时候,却惊奇的发现,在自己青云直上的这条路上,竟然多了一个‘淳于未央’这个人。 蒋南烟发现,淳于未央就是自己的克星,因为自他出现以后,当初自己规划的青云之路,彻底湮灭于灰烬。 淳于未央就像一座大山,死死压在自己的头顶,令他喘不过气来。 因为蒋南烟是兵部尚书,可淳于未央是漠北大元帅,总领漠北全部兵马。他这个兵部尚书,看似是六部中至关重要的实权职位。 可正是因为有着淳于未央,这个漠北大元帅的存在。他这个兵部尚书的权利,真的没有什么重要的说话权利。 总领漠北兵马的是淳于未央,兵部有时候真的好想是给淳于未央一人开的。在面对征战出兵,他蒋南烟除了在背后整理辎重,军功伤亡的繁琐事情,最后的重要决策真的没有他的丝毫权利。 “大元帅好大的气魄。” 蒋南烟抬起头,望着淳于未央阴沉的脸颊,嘴角冷笑道:“只是不知道漠北兵部,是大将军的兵部,还是我这个兵部尚书蒋南烟的兵部。” 别人畏惧你漠北大元帅的威势,可我蒋南烟却丝毫不惧。境界高低,武道修为,我蒋南烟若是差上丝毫,也许早就被女王陛下给罢课,将这顶崭新的官帽子,扣在你漠北大元帅淳于未央的头上。 可是这种事情,我蒋南烟是绝对不会答应的。 淳于未央闻言眉头微蹙,他望着蒋南烟的脸颊,明亮的瞳孔有些闪动。对于蒋南烟的回答,他有些置若罔闻,脚下宽大的军靴一步踏出,虽然不过轻微的响动,但却震动着大殿群臣所有人的内心。 他来到蒋南烟的身前。 他比蒋南烟高出半个头,低头望着蒋南烟的时候,有些俯视意味。 他的声音有些清冷,但却透着一股浓浓的嘲讽。嘴角冷笑道:“漠北兵部,既不是我淳于未央的兵部,也不是你蒋南烟的兵部。” “因为漠北兵部,是属于女王陛下的兵部。” 淳于未央沉声说完,便不再搭理蒋南烟。因为他觉得自己实在没有和他继续聊下去的理由和欲望,尤其刚刚死去的兵部侍郎李祥瑞。 因为兵部尚书蒋南烟,是兵部侍郎李祥瑞的上级领导。 李祥瑞能够冒着惹恼女王陛下的可能,去问女王陛下那个问题,显然是受到兵部尚书蒋南烟的指示。 若非如此,堂堂四品兵部侍郎,怎么可能愚蠢道那种程度? 淳于未央觉得自己真的没有在和他说下去的欲望了,因为在他的心里,早已经将兵部尚书蒋南烟彻底拉黑。 在不明所里的情况下,无故触怒女王陛下的眉头。 最后果真母老虎的屁股摸不得,惹恼了女王陛下直接找了个随意的理由,将兵部侍郎李祥瑞彻底斩杀。事后竟然依旧表现的如此淡定,嘴角甚至露出嘲笑自己的笑容。淳于未央心里真的有些不理解这2b是怎么想的,因为他觉得事情到了这一步,不去赶紧收拾残局,还在这里趾高气扬的嘲讽自己?自己受到什么伤害了吗?他嘴角冷冷一笑,决定自己还是离着蒋南烟远些,省着被他这种‘2b’给传染了。一方面他也暗自盘算,怎么想办法将他从兵部挪走。 毕竟以后漠北和幽州开战,自己这个总领漠北全军的大元帅,若是和兵部出现摩擦,很可能导致整场战役的失败。 这种事情,是淳于未央绝对不允许发生的事情。 他在慢慢的想…… 同样想将蒋南烟从兵部挪开的还有女王陛下。 自朝阳殿中走出,她就已经盘算如何将兵部这块顽石打碎。因为这件事情的发生,她对于蒋南烟也算是彻底死心了。早点滚回去养老,是对于漠北最好的结果。可是思来想去,女王陛下依然找不到合适的理由。毕竟蒋南烟虽然近来有些犯浑,但不管怎么说,多年为漠北立下的汗马功劳,还有兵部盘根错节的势力,都是极为头疼的事情。 【-为您精选】 第二百零八章 父王 朝阳殿坐北朝南。(..info好看的小说) 女王陛下自朝阳殿的大门走出,明媚的阳光正巧洒落而下,明亮耀眼。映着她身上的金色龙袍,华光潋滟。 “坐北朝南,君临天下。” 她明亮美丽的眼眸,在朝阳下微微眯起。深邃冰冷的瞳孔,静静的望着远处沉卧冰雪中的万里山河。 那里是漠北南下的第一道关卡。 汉朝幽州,百二十城,白马神将公孙瓒。这些在外人眼中有些遥不可及的东西,在自己的眼中,却是阻止漠北铁骑南下的第一道难关。 自当年高祖皇帝在位时期,北疆就战事不断。景帝时期,大汉也曾对漠北进行过经济封锁。尤其在真正以武著称的武帝时期,那时已经彻底拉开两个王朝的战争。实力雄厚的大汉皇朝,在历经‘文景之治’的昌盛年代,拥有着强大的战斗资本。在大汉冠军侯霍去病的带领下,大汉铁骑以势如破竹的强大威力,险些将漠北彻底灭国。 那是一个动荡的年代。 漠北整整经历了几千年,才从频临灭国的险境中,逐渐走出困境。若非如此,漠北皇朝怎会因为一个小小的幽州,就可止步北疆? 当年真正的漠北皇朝,可是兵甲昌盛,实力可与整个大汉皇朝相互抗衡。 可惜如今却因为大汉的几位帝皇,多年对漠北的不断征讨。经济实力彻底崩溃,皇朝底蕴和气运,竟然已经不如大汉州府的实力。 “可即使如此,我漠北皇朝又怎会屈服?” 女王陛下嘴角冷笑,目光望向远处银装素裹的万里山河,有些微微恍惚。大汉和漠北两国之间的仇恨,根本不是三言两语何以说清的。 他们之间存在着太多的矛盾是非,即使如今漠北皇朝最具权威的女王陛下。她也说不清为何漠北如此之恨汉朝,为何汉朝对于漠北始终存有芥蒂。 也许正是因为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两国之间的矛盾,连绵数千年不曾熄灭。女王陛下虽然对于这种矛盾有些不甚明了,甚至她有时候觉得,若是将对付汉朝的那份心思,用来治理漠北,励精图治百载,也许真的可以恢复当年的荣耀。 可是先帝的遗嘱…… 女王陛下脸色有些微微苍白,站在风雪中的高挑身影,遗世独立。默然望向远处辽阔的苍穹,心里有些难以言述的悲痛。 “陛下,天下寒冷,咱们该回寝了。” 服侍陛下多年的小侍女,虽然对于女王陛下今日的异常举世,有些微微感觉奇怪。(..info好看的小说)但是经历过朝阳殿的事情,她就已经彻底明白,做为女王陛下的侍女,就应该有做一名侍女的觉悟。 不该问的,不问。 不该管的,不管。 不该说的,不说。 但有些应该提醒的事情,却必不可少。 “是啊,天气冷了。” 女王陛下闻言微微恍惚,寒风吹拂的粉嫩脸颊,透着一抹可爱的绯红。她抬起头,有些略显失神的眼眸,因为近视的原因。明亮瞳孔中的一切,看上去都有些微微朦胧。 她心里有些微微担忧:“这么冷的天气,不知道她现在怎么了。” 小侍女脸颊有些微微苍白,低头时候的样子,好似对于女王陛下刚刚说的话,没有听见去丝毫。 但问题是,她真的听得清清楚楚。 女王陛下说话的声音很低,周围虽然有着几十名刀兵甲士,但他们离着自己和陛下都很远。唯一听到女王陛下这句‘隐隐担忧’的只有自己。她有些微微惶恐,因为她有些了解女王陛下口中那个‘ta’,究竟是‘他’还是‘她’。这种事情看似简单,但里面的事情却极不简单。若女王陛下口中的‘ta’是女子,那么自己大可以理解为是女王陛下感情深厚的姐妹。 可若是男子的话,那么…… 侍女脸颊苍白,呆立风雪中。在见识到女王陛下覆手剑气,秒杀兵部侍郎李祥瑞以后。她感觉自己的心比这漫漫长冬,还要寒冷。 权倾朝野,手腕极深的慕容女帝,即使在如何聪慧过人,也不会清楚自己身旁侍女的想法。 在她看来,她是女王。漠北最具尊贵的女王陛下,自然不需要考虑天下任何人的想法、 只是最近自那人突然离去,整个漠北皇宫,就只是剩下孤零零的自己,忽然感觉到有些微微不适应。因为一直习惯生活在她的怀中,即使自己不这么觉得,但也不得不承认自己若是离开了她,真的会感觉到整个世间,生无可恋。 生无可恋。 女王陛下眸光有些微微恍惚,她走在金碧辉煌的漠北宫阙,明亮光泽的琉璃瓦,折射着耀眼的阳光。 她却依然有些神思不属,浑浑噩噩的来到自己的寝宫。换下雍容华贵的龙袍,曼妙的性感身材,只是穿着一件单薄的白色裘衣。在烛光跳动的寝宫中,显得格外娴静。 侍女帮助女王陛下服侍完毕,就脸色苍白的站在旁边,有些微微紧张。 女王陛下望着她,秀气的柳眉微微蹙起,本想出言训斥两句,可如今不知为何,心底深处忽然涌现一股难以言述的疲惫。 她有些疲惫的挥手示意众人退下,不理小侍女如蒙大赦的小侍女,自顾趴在温暖舒适的床边。 干净柔软的红色锦被,绣着几条用金线织成的金龙。盖在身上的感觉,格外舒适。 女王陛下眼帘低垂,一股睡意袭上心头,她再也忍不住的闭上双眼。温暖的舒适的被窝,屋内燃起火盆的气浪,几只画眉鸟在墙角的窗檐边浅浅低鸣。 浓郁的睡意令她逐渐进入梦乡。 在女王陛下的梦中。 她来到了一处极尽繁华的宫殿。 整个宫殿肃穆庄严,摆放着一张卧榻。 卧榻上躺着她极为熟悉的人,那个人脸颊枯瘦,眼圈发黑,生机已经逐渐涣散。在卧榻的旁坐,坐着一名容貌绝美的年轻女子。她平日虽然神情严肃,冷若冰霜。但今日却有些不同,神情憔悴,眼眸满是担忧。女王陛下瞳孔忽然有些微微紧缩,她望着倒在床上的那名男子,眼眸逐渐凝聚泪水,再也忍不住的悲伤喊道:“父王。” 【-为您精选】 第二百零九章 她的梦 在女王陛下的梦里。.info 眼前看到的一切,都显得极为真实清楚。 明亮光泽的奎玉地面,干净整洁。肃穆庄严的寝宫,摆放的井井有条的古木家具,镶金刻印的窗幔珠帘。处处透着一股富贵荣华,尽在掌握的贵气。 这些是父王喜欢的东西。 但母后却有些不喜,也因此时常在父王耳边提及,这些看上去珠光宝气的东西,其实都是一些毫无用处的砖石死物。但不如书香笔墨,来的文雅高洁。 当年的事情,历历在目。 如同眼前梦境一般,真实清晰,直刺她的眼眸深处。 “父王。” 她站在床边,如同这里的匆匆过客。来往的宫廷侍女,没有任何人能够感受到她的存在。 她只是静静的站在父王陛下的身旁,望着父王苍老的脸颊,想要伸手去触摸。可是未曾想到,手指在触摸脸颊的瞬间,似是穿越了时空的桎梏,自己竟然变得有些虚幻。 梦中的事情,显得清晰真实却又模糊不清。 即使发生这种匪夷所思的事情,她依然觉得理所当然,没有感到丝毫奇怪的地方。 直到一击响亮的钟声,骤然响起。 整座大殿忽然呈现出一幕悲怆的场景。往来的宫廷侍女文武群臣,满目通红的跪伏于地,哀声痛呼:“先帝。” 古钟长鸣,三千六百下。 漠北先帝驾崩于景泰二十八年。 时间流逝,梦中的场景再次转换。 那是一间明黄格调的大殿。 宽阔明亮,满殿群臣恭敬的跪伏于地,恭迎漠北最具权势的女子。 犹如今日的朝阳殿,也犹如今日的自己。 到她却知道。 今日的自己,并不是那个漠北最具权势的女子。只有眼前这个女子,才是漠北真正的女王陛下。 她的身影依然有些模糊。 站在满殿群臣的中央,望着逐渐走向龙椅的那名女子,心里有些难以言述的痛苦,眼眸深处凝聚着深深的复杂神情。 她有些失魂落魄的呢喃了句:“母后。” 先帝是她的父王,漠北的真正女帝是她的母后。 她的身份,自然就是漠北最具神秘,最具荣耀的成渝公主。 封地八万里。 时间再次流逝,梦中的画面再出模糊不清。 但渐渐的,在她的眼中突然出现群山环绕,林壑深邃的山林。 她的目光有些微微恍惚。 只见高挺的林木上,一名娇小的少女,静静的站在微微抖动的翠绿枝头。 苍白的目光,淡淡的望着山林中的两百余名漠北狼骑。 那是自己闲情之余,派来关山边境寻找《山海图录》的游骑。 本就没报多大希望,可谁知自己竟然在漠北边疆的铁石城,感知到这种《山海图录》散发出的微薄力量。 既然如此,那她自然就会来了。 她来到了关山的最边缘,这里毗邻幽州边境,在离这里更远一些的距离,就是一座极为普通的城市――芜城。 《山海图录》能够出现在这里,也是出乎了她的意料。 毕竟这种虽然有些鸡肋的法器,很少有人去收集,但不管怎么说《山海图录》都是一件流传极为深远的法器。她不知道这种东西能够有什么作用,但既然能够流传这么久,还有三十六张这么多的数量。 若是能够全部收集起来,肯定有着出乎意料的作用。 她想到这些,自然不可能放弃。 只是当她望着那张岩壁上的《山海图录》,竟然在漠北两百余名狼骑的保护下,被两名汉人横生枝节的夺走。本来就有些微微不满意的她,忍不住微微蹙起柳眉,心里忽然觉得江北新真的有些废物。 可是直到那道墨黑色身影的出现,她才觉得江北新简直废物到底。 《山海图录》落在那名墨黑色身影的男子手中,眼见着他们要挟江北新,就要成功逃脱。她再也忍不住的想要出手,但却考虑到自己漠北公主的身份,最后只能迫不得已的带上一袭白色的面纱。 明月皎洁,月上柳梢。 白纱罩面,看不清容颜。她静静的站在柔嫩翠绿的枝头,望着那道墨黑色的身影,声音有些清冷,轻声说道: “你以为凭借这些就可以走吗?” 在自己眼中,眼前男子的微末道行,实在上不了台面。若非今日自己体内灵力,已经到了晋级的关键时刻,不可过多调动。 她绝对可以不用浪费时间,只需要轻轻凝聚一缕剑气,就可以将眼前的男子彻底击杀。 不过即使如此,自己依然可以将他击败。 事实也正是如此,体内仙术虽然已经到了晋级的关键时刻,被母后封印在丹田之中。但自己的经脉中,依然残留着剩余的灵力。 她手指微微屈起。 一指草木仙术凝聚的长剑,骤然贯穿他的肩膀。 他毫无还手之力,但却凭借着丰富的战斗经验,竟然能够和自己周旋许久。但若只有这些,那就依然没有和自己继续下去的理由。 可最后的结果,却令她大感意外。 一袭银蛟兵魂银龙枪,一名身具火命的少年。突然的出现,有些微微打乱他的节奏,尤其那股心火虽然不能伤害她丝毫,但却灼烧着她的心境情绪,令她感到些许烦躁。 最为恼火的还是江北新那废物的粗鄙言语,说的她脸颊发红,身体都有些忍不住颤抖。 她虽然正面和林起凡战斗。 但她却始终觉得那些不相干的人,正在偷偷瞧着自己的小腿,眼眸炙热,目光始终望向自己的***的臀部。 这令她大为恼火。 漠北皇室的尊严,怎可能被你们如此践踏。 她再也忍不住的回过身去,不再搭理林起凡,而是将目光望向那两百余名漠北狼骑,还有那铺天盖地飞驰而来的箭矢,还有那个一直在说着粗鄙语言的江北新。 她手中缓缓凝聚,即使体内可以调动的灵力,已经逐渐干枯。但对于这些敢于冒犯自己的人,她毅然决然的凝聚草木仙术。 她要将他们全部杀死。 可就是在她想要动手的时候。 她却忽然觉得一股强有力的力量将自己狠狠抱住。 男子身上独特的味道,有些汗水混杂着热血的气息,充斥着自己的周围。她的脸颊有些发红,自己的何时和别的男子如此近距离的接触过?可是如今却可以清晰的感受到男子粗重的喘息,还有那股蓬勃的温热。 他的双手,紧紧握着自己柔嫩的腰肢,无法挣脱。 她想让他离开,因为在这样下去,自己会忍不住的杀死他。可是他却有些流氓,不仅握住自己的腰肢,还触摸长裙下的细腻肌肤。最令她难以忍受的,就是当他理直气壮非礼完自己,竟然还敢说自己的‘小’。 这种事情,是漠北封地八万里的成渝公主,绝对不可以忍受的事情。 她再也忍不住的拼命运转体内残留的最后灵力,草木仙术凝聚长剑,剑锋直指自己的胸口。 她要长剑透胸,直接了解他的生命。 可是,最令她难以置信的是,那人竟然无耻的一脚踹在了自己的屁股。 漠北最具权势的成渝公主,封地八万里,朝野辅国,执掌漠北最神秘的神纹机构。如此权势的少司命拓跋北仓,竟然被人一脚踹在了屁股上! 这是一种天大的耻辱。 可是耻辱过后,就是难以言述的羞涩。 她即使在如何权势,即使再如何尊贵,但毕竟不过是一个未满十八周岁的未婚少女。懵懂的青春,还有少女柔嫩***的臀部,在感受着这一脚的羞辱以后,竟然令她不敢在抬起头来,去见踹她的那名男子。 这种感觉,很是不好。 臀部火辣辣的疼痛,不止灼烧着她的内心,更是灼烧着她的脸颊。这种地方,即使亲近如父王,亲近如母后都为碰过的地方。 如今真的被人非礼了! 但她却没有抬起头的勇气。 最后只能默默的蹲在那里,不敢在站起身来,委屈低着头,感受着体内母后的封印,在这一刻竟然流转松动。 直到清晨朝阳的第一缕阳光,洒落在她的脸颊上,细长的睫毛在氤氲的阳光下,微微抖动。 她在缓缓站起身来。 眼前的世界,已经不再苍白。因为封印的解除,境界的提升,她终于可以不用像以前那般,满眼的世界尽是一片灰暗。 她可以见到五颜六色的花朵,可以见到湛蓝的天空,可以见到青翠欲滴的林木。虽然有些模糊,这是近视的表现,但却依然不妨碍她欣赏的目光。 她的心情,逐渐有些微微高兴。因为那人走了,眼前只留下漠北两百余名狼骑,还有那个可恶的江北新。 她从江北新的口中,得知了那人的名字。 “林起凡。” 好,好一个林起凡。 这个名字‘她’记得极为牢固,已经是一道不可磨灭的印记,在她漠北最具尊贵的成渝公主眼中,‘林起凡’这三个字是绝对不可以遗忘的。既然已经知道了名字,那么眼前这些漠北狼骑,在见识到自己的尴尬处境以后,即使他们不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她也绝对不可以放过。草木仙术,漫天卷起的花瓣,自清晨的朝雾中缓缓升起。在两百名漠北狼骑难以置信的目光下,狠狠钉入他们的眉心。 【-为您精选】 第二百一十章 阴阳道法 在关山山脉的最边缘。[..info超多好看小说] 林起凡见识到了少司命的草木仙术,那完全是由阴阳家道法中的至高境界,结合天地万物中的生机,展现出的绝顶仙术。 这种独特的仙术,拥有着天地自然中的道法,纯净浩淼。却又凌厉果决,不失杀伐。是历代漠北皇室中至高无上的皇朝仙术,拥有着绝对不逊色于任何紫级仙术的独特威力。 关山少司命草木仙术,草木剑气凌厉,杀的林起凡毫无招架之力。漫天花瓣,看似飘渺惊艳,却斩杀漠北两百余名狼骑,于朝阳薄雾之中。 林起凡虽然没有见识到当时少司命,漫天花瓣斩杀两百余名漠北狼骑时候的精彩时刻。却永远也不会忘记,她那手草木长剑,穿透自己胸口的剧烈疼痛。 如今当他面对城主府中的龙子神器‘狻猊’,林起凡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少司命那手草木仙术。 惊才艳艳,却又锐不可当。 但他又不得不承认少司命那手草木剑气,来的凌厉且强大,并非是一般人可以领悟。若非自己当年和江雪共同修炼果阴阳家精湛的道法仙术,很可能连阴阳家真正的‘阴阳二气’,应该如何调节都不知道。(..info无弹窗广告) 体内三种灵力互相交织,在丹田苦海中彻底沸腾,浓郁的灵力沿着经脉缓缓流转到他灵台神识。 他的双眼逐渐变得浑浊。 深邃的瞳孔由黑转红,继而转白。两只明亮的双眼,展现出不同的颜色世界。 一黑一白,如同太极中的两只阴阳鱼。 充斥着一股天地浩博的远古气息,平静的望着冲向自己的龙子神器‘狻猊’,古井不波的眼眸倒映着狮头狰狞的画面。 这是一只强大的龙子神器‘狻猊’,拥有着上古龙族的血脉,虽然稀薄的如同没有,但龙族的强大气息依然存在。 林起凡毫无畏惧,原本有些紧张的心情,忽然变得平淡如水。 他静静的抬起头,黑白分明的两只瞳孔,静静的望着龙子神器‘狻猊’。拂在宽大长袖中的右手,缓缓抬在自己的胸前。 眼见龙子神器‘狻猊’龇着锐利的牙齿,就要咬在林起凡的脖颈。但非但没有丝毫慌张,反而稳如泰山的手掌向前轻轻推去。 看似缓慢,但动作却极为敏捷。 双手拂动之间,一股博大浩淼的气息,自他掌心五指中蔓延,弥漫在整片城主府的后花园中。那些被冬雪璀璨,凋零在泥土中的枯萎花瓣,那些挂在城主府后花园中的枯黄落叶,自皑皑白雪中簌簌抖动。林起凡屈指微伸,簌簌抖动的落叶忽然飘落下来,在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下,骤然凝聚于他的手掌掌心。 一张全部由冬日枯黄落叶组成的盾牌,突然出现在林起凡的身前。上面流转着金色的淡淡光芒,那是皇朝龙气的正统力量。在盾牌最边缘的地方,则弥漫着浅浅的黑色痕迹,那是百死之地万千尸骸凝练的黑色尸气。 他们绝对是世间不可多得的绝对力量。 而在林起凡双手浮动间,一股朝阳般的浩瀚力量,也在缓缓的幅散弥漫。 那是正在驱使草木仙术的金乌力量。 依然是世间的至强力量。 在这几种世间最强大的力量面前,草木仙术看上并非草木仙术的那么简单,毕竟漠北皇室中最强大的仙术,根本不是林起凡可以偷学来的。 但他毕竟拥有着前世战将的丰富经验,还有和江雪在一起对阴阳家道法的艰苦研究。这些虽然依然让他看不懂少司命草木仙术的真正意义,但却多少可以临摹一些皮毛。 皮毛而已,虽然虚有其表,但却依然有着草木仙术的真正杀伐。 况且林起凡用来凝聚草木仙术的灵力,是自己身体中最强大的三种力量。 面对凶猛扑来的龙子神器‘狻猊’,他依靠着三种力量凝聚的强大盾牌,悍然挡在自己的身前。 弥漫着三种不同能量。 龙子神器‘狻猊’,凶猛的冲击令他即使见到那面感觉到强大的盾牌,也依然毫无畏惧的不曾丝毫停留。两只粗壮有力的后退,狠狠蹬在城主府后回廊的砖石上,轰隆一声巨响,板砖破裂,但却也将龙子神器‘狻猊’高大的身体,弹向林起凡身前的盾牌。 ‘狻猊’毫无不惧,两只粗壮厚厚的前掌,狠狠扑向草木仙术凝聚的‘狻猊’。掌尖锐利锋芒的指尖,在皎洁的月光下,显得清冷锐利。 ‘轰隆’一声巨响。 一声低沉的虎啸,夹杂着漫天飞溅的枯黄落叶,在城主府后空旷的花园中传开。 林起凡墨黑色的身影连退数步,最后在雪地中止住了来势汹汹的强大余威,双手指尖微微颤抖,右手凝聚的那面盾牌,已经残破了一半。 “还是太过脆弱,若是能够得到整部草木仙术的功法,那么这面盾牌绝对是同级境界中最坚固的盾牌。” 他有些微微遗憾,可是遗憾始终只是能遗憾。漠北少司命那个敢长剑穿胸的女子,绝对不是那么好惹的。自己别说想要修炼草木仙术,就是再次见到那个疯女子,能不能保住自己的姓名,都是一件极为艰难的事情。 林起凡有些无奈摇摇头,感受着右手凝聚的草木盾牌,已经逐渐消弱。他再次调动自己丹田的灵力,缓缓流转到自己的指尖,浩淼广博的气息,再次将那些凋落在泥土中的枯黄落叶,凝聚成一面崭新的盾牌。 他依然是一面强大的盾牌。 可是自己的对手,龙子神器‘狻猊’又去了哪里? 林起凡有些好奇的向四处张望,只见寂静夜空弥漫的白色雪花,缓缓飘落在整片城主府中。在微弱明亮的灯火中,六角晶莹的美丽雪花,显得格外梦幻。可是他却始终找不到龙子神器‘狻猊’的身影。正当林起凡微感好奇,城主府幽静的回廊前堆积的雪花,忽然有些细微的响动。在白雪飘落的时候,一只呆萌的狮头自积雪中探出头来,目光充满了怨恨的感觉,死死盯着远处的林起凡。 【-为您精选】 第二百一十一章 草木长剑 林起凡显然被吓了一跳。 呆头呆脑的龙子神器‘狻猊’,自厚厚的积雪中探出呆萌的狮头,满目怨恨的望着自己。那种特别的感觉,好像自己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情一般。 他有些微微吃惊,因为在他的感觉中,龙子神器‘狻猊’本来应该威武霸气的咬向自己。可是如今却有些落魄的呆立在积雪中,头顶那三根极为突出的绒毛,在风雪中傲然挺立,却显得极尽孤单。 林起凡望着‘狻猊’如此落魄的样子,心里忍不住温和一笑,有些心满意足的伸手拍拍自己掌心的那面盾牌。 眼中满是笑意。 他自然知道龙子神器‘狻猊’如此落魄的原因。 当气势汹汹扑面而来的‘狻猊’,面对林起凡手中的草木盾牌,竟然敢于毫无畏惧的全然不放在眼中,用自己硕大的头颅,狠狠撞向那面草木仙术凝聚的盾牌。 可是自信满满的龙子神器‘狻猊’,最后竟然悲剧的发现,眼前这面枯黄落叶组成的草木盾牌,看似柔弱,实则坚不可摧。 在皇朝龙气的浩然气息,百死之地强烈的腐蚀力量,金乌道统的绝对坚固。凝聚出的草木盾牌,令刚刚触碰上面的龙子神器‘狻猊’,大惊失色。 因为他震惊的发现,自己赖以为傲绝对坚固的身躯,在面对这面草木盾牌的时候,竟然忍受不住那种强大的反震力量。 头颅嗡鸣大作,两只粗壮的前爪发麻酸痛,锐利的爪尖险些劈断。即使这些,也还不足以‘狻猊’吃惊,他最难受的还是阴阳道法,草木仙术那股刺心的疼痛。 仿佛阴阳万物,至阴刺骨,至阳灼烧,全部砸在他的身上。最后那股强大的反震力量,直接将他反震到厚厚的积雪中。 ‘狻猊’有些不明白,刚刚明明菜到鸟的林起凡,为何突然之间变得如此难缠。 尤其他手中那面草木凝聚的盾牌,令‘狻猊’很是忌惮,但他却依然不打算放过林起凡。即使拼不过他手中的盾牌,自己也可以绕过盾牌,去攻击林起凡的其他地方。 毕竟,盾牌只有一面,但自己的攻击,却是四面八方。 既然已经打定主意,‘狻猊’便不打算继续在雪堆中卖萌,而是缓缓的站起身来,高挺细长的身躯,白色的狮子头颅,微微低头仰视着林起凡。 月华如水,漫天飘散的雪花纷纷扬扬,迷乱了世人的双眼。 林起凡紧握手中凝聚的草木盾牌,他虽然不清楚‘狻猊’的真实想法,但见到‘狻猊’此时意气风发的神情,心里自然有些微微诧异,暗自保持着警惕的意识。 就在他望着‘狻猊’的时候,‘狻猊’也在望着他。 寒风拂过夜晚的落雪,纷纷扬扬,就在即将飘落的时候。傲然挺立在风雪中的‘狻猊’,也终于展现出了龙子神器的风采。 只见他铜陵般的双眼,忽然弥漫着朦胧的雾气,在林起凡惊诧的神情下,只见‘狻猊’高高抬起自己粗壮的四肢,强大的体魄彻底在风雪中奔袭起来。骤然拂动的强大力量,带着‘狻猊’奔袭起来卷起的风雪,看上去如同一股拼命旋转的飓风,呼啸涌向远处的林起凡,。 林起凡手持草木盾牌,感受着周围呼啸而来的冷冽寒风,眼眸忍不住微微眯起。周围弥漫的雾气,成功掩盖了‘狻猊’的身影,他感受不到‘狻猊’的真正身影,只能凭着自己的直觉,不断仔细捕捉‘狻猊’的痕迹。 可是最后他惊讶的发现,自己捕捉到的痕迹,竟然是一道道残影。 “吼” 一声低沉的呼啸,在林起凡还来不及反应的时候,‘狻猊’就已经来到了他的身旁,两只粗壮的前爪,骤然拍向了他的后背, 林起凡大惊失色,他想要用手中的草木盾牌,挡住‘狻猊’的攻击。但却早已经来不及,最后只能迫不得已的骤然后退,体内经脉流转的强大力量,令他在一瞬间连续退了三步。 可是三步距离,依然逃不过‘狻猊’的攻击范围。 锐利的两只前爪,劈裂林起凡胸前宽大的长衣,在他的肌肤上留下细细的血痕。只差一步,就将林起凡的胸膛,彻底开膛。 林起凡忍受着强大的痛苦,面对‘狻猊’如此凌厉的攻击,他也不再一味的后退,而是左手虚空一握,埋在积雪中的枯黄落叶,簌簌抖动,骤然飞掠到她的掌心,凝聚成一把锐利的草木长剑。 当初关山地境,少司命拓跋北仓,也就是漠北最具权势的成渝公主。曾经用草木仙术,凝聚过一把锐利的长剑。 剑锋微寒,却拥有着斩尽世间阴阳的力量。 长剑所指,直接穿透林起凡的胸口,将他彻底钉在一块岩石上。 这种绝对的力量和对于仙术的精妙控制,在林起凡看来,已经被少司命拓跋北仓控制的妙到毫巅,几近完美。即使他以战将修为的目光来看,也绝对不逊色丝毫。 可是如今自己手中凝聚的草木长剑,就显得有些不伦不类。长剑凝聚的枯黄落叶,根本就没有当初关山少司命凝聚的那般凝实,显得极为粗糙松散。剑锋更是有些几道细微的劈叉,看上去就是一根长棍,完美没有丝毫锋利的样子。 林起凡临摹少司命的草木仙术,真的有种画虎不成反类犬的感觉。 但此时的他,也早已经来不及考虑其他的事情。草木长剑看上去虽然有些不伦不类,但却同样拥有着林起凡体内三种强大力量的交织。 皇朝正统的龙气,骤然幅散出的浩荡气息,即使强大如龙子神器‘狻猊’,也有些微微畏惧。 可若只是畏惧的话,还不足以令他就此罢手。 一击功成,龙子神器‘狻猊’更加意气风发,硕大的狮头神采熠熠,头顶三根傲立风雪中的绒毛,在林起凡看来,有些显得有些滑稽可笑。 但‘狻猊’强横的实力,却不给林起凡丝毫笑话的机会。 只见他扑向林起凡的双爪刚刚落地,就再次骤然高高跃起,明亮的眼眸弥漫着朦胧的雾气,在林起凡刚刚凝聚草木长剑的同时,他背后的那条细长的白色尾巴,狠狠抽向林起凡。 林起凡如今左手长剑,右手盾牌,自然不在畏惧眼前的龙子神器‘狻猊’。 望着那条如同一条白练的长尾,林起凡没有丝毫犹豫的举起自己手中的草木长剑。入微级别的剑术,就可以用一根柔软的柳枝,穿过粗壮的大树。可是如今手中握着的,却是一把锐利强大的草木长剑。 草木长剑势如破竹,在林起凡的手中极尽繁华,最后化成简单至微的一剑。这一剑,凝聚着林起凡对剑术的粗浅领悟,还有自己体内百死之地,黑色尸气强大的腐蚀力量,更拥有着金乌道统的绝对审判之力。 三道力量,悍然斩在‘狻猊’的长尾上。 只听寂静的夜空,忽然传来一声痛苦的虎啸声音。 骄傲到不可一世的龙子神器‘狻猊’,再也忍受不住尾部传来的巨大痛苦,他等着圆圆的大眼睛,难以置信悲痛欲绝的望着抛飞在夜空中的那条白色长尾。 银白色的明泽,在皎洁的月光下,散发出莹莹如玉的光芒。可惜如今已经和自己彻底分离,抛飞在静谧的夜空中,显得极为孤单。 ‘狻猊’有些发呆,还有些痛苦。 他难以置信,因为自己是龙子神器,龙子中喜好吞云吐雾的‘狻猊’。即使存在自己体内的龙族血脉,极为稀薄。但强大的躯体,却一直是自己赖以生存的资本。 什么时候自己的尾巴,竟然被人一剑斩断。 而且毫不拖泥带水,异常果断的斩断,抛入夜空中,呈现在自己弥漫云雾的双眼中。 这种时候,他本该愤怒,但却又有些愤怒不起来。以为他惊讶的发现,自己对于眼前这名男子,毫无办法。 因为龙子神器‘狻猊’,毕竟只是一尊镇压府宅的神器,而且血脉极为稀薄。 能够运用的仙术,都少之又少。更何况传说中的龙族秘法,那根本就是传说中的存在,不可能在龙子神器‘狻猊’身上使用。因为他只是一尊死物,没有生命的死物。 现在也不是他考虑怎么去教训林起凡的时候,因为他根本就已经没有教训林起凡的实力。 只要林起凡手中凝聚草木长剑,还有那面可以挡住自己攻击的盾牌,就可以做到完美的进可攻,退可守,完美没有丝毫失败的地方。 反倒是龙子神器‘狻猊’自己。 他现在觉得眼前的林起凡,绝对不是自己可以教训的,既然如此,那就没有呆在这里的必要。他抬起自己粗壮的四肢,正要驾着云雾逃离此处的时候,忽然感觉头顶一股黑云覆压而下,狠狠的砸在自己硕大的头颅。 ‘咣当’一声清脆的响声。彻底将龙子神器‘狻猊’,砸的头晕眼花,四肢发麻。他挣扎着抬起头来,正巧见到手持草木盾牌的林起凡,正在似笑非笑的望着自己。 【-为您精选】 第一百一十二章 吞云吐雾 少司命拓跋北仓的草木仙术。 在阴阳家道法的绝对控制下,可以凝聚草木长剑,漫天花瓣尽在掌握,斩杀两百余名漠北狼骑于朝阳薄雾之中。 那是漠北皇朝中至高无上的阴阳道法,是一种真正的紫级仙术。 林起凡学不到少司命草木仙术的精髓。那种凝聚剑气于弹指之间的速度,随心所欲早已经逃脱了一般仙术凝聚的缓慢时间。也学不来草木仙术中,那种阴阳道法中的绝对杀伐,拥有着化腐朽为神奇,聚草木为兵刃的强大力量。 但他却可以倚靠自己体内丹田中的灵力,来增幅自己凝聚出来,看似不伦不类的草木长剑的威力。 拥有百死之地的黑色实力,腐蚀的力量是草木长剑最锋锐的剑气。金乌道统的审判力量,是赋予草木仙术真正的杀伐力量。汉室江山的皇朝龙气,代表着堂而皇之的汉朝神权。 在这三种绝对力量的增幅下,林起凡依靠着自己对剑道入微之境的粗浅理解,足可以将草木剑术发挥出与众不同的绝对威力。 这种力量,不同于关山少司命真正的草木仙术。但却拥有着自己独特的威力,少了一些阴阳道法中的调和阴阳,多了些杀伐果断。 锐利的剑锋,萦绕着黑色尸气的腐朽能力,在夜空中微微拂过,荡过满园草木枝桠的时候。浓郁的黑色尸气,蔓延在枯黄的草木上,将一层干枯的树皮,腐蚀的不断脱落。 林起凡嘴角含笑,静静的望着已经被草木盾牌,砸的彻底发呆的龙子神器‘狻猊’。再也忍不住持剑微挑,锐利锋芒的剑锋,骤然斩向龙子神器‘狻猊’的头颅。 剑道入微,入其微,知其境。 他手持草木长剑,在冷冽的寒风中,皇朝龙气的加持,令他这一剑更具堂而皇之。 面对林起凡如此凌厉的剑势攻击,即使龙子神器‘狻猊’有些微傻,但也知道即使自己皮糙肉厚,也绝对挡不住这把凝聚三道力量的强大攻击。 ‘狻猊’在林起凡长剑斩落的时候,双目弥漫浓郁的雾气,高挺颀长的身躯微微伸展。两只粗壮的前爪匍匐于地,凝聚肌肉的两条后腿,骤然高高跃入空中。 林起凡手中草木长剑的锐利剑锋,擦着‘狻猊’的白色腹部,竟然再一次的落空。虽然如此,但他却依然毫无表情,对于‘狻猊’的骤然爆发的速度,显然也在意料之中。手中草木长剑非但没有退却,反而持剑上挑,自‘狻猊’的白色腹部,直接冲霄斩去。(..info) 这一剑,霸道果决,金乌道统的审判力量,早已经凝聚在草木长剑锐利的剑锋之上。 林起凡草木长剑破腹,在他精妙的入微剑术下,锐利的草木剑锋直指‘狻猊’的腹部。黑色的腐朽尸气,自草木长剑锐利的剑锋上,不断腐蚀燃烧,赫然豁开了‘狻猊’的胸口。 龙子神器‘狻猊’忽然一声低沉的长吼。 只觉得腹部一阵剧痛,来不及丝毫反应,就已经跌落到厚厚的积雪中。腹部伸出一股滚烫的感觉,正在灼烧着他的内心。 林起凡长剑微微屈起,自厚厚的积雪中骤然撩起纷白晶莹的雪花,漫天飘散的白雪中,剑锋再次萦绕着黑色的腐朽尸气,直接斩向匍匐于地的龙子神器‘狻猊’。 一声低沉的长啸。 龙子神器‘狻猊’抬起硕大狰狞的头颅,腹部巨大的豁口,令他忍不住低声怒吼。双目瞳孔因为愤怒恼火,充斥着一股浓郁怨恨的猩红之色。 那是因为绝对的愤怒。 自己何时受过这等伤害,向来以皮糙肉厚著称的龙子神器‘狻猊’,往常都是用自己蛮横的身躯,去攻击着任何攻击自己的人。 可是今日的自己,却第一次碰到如此棘手的敌人。身躯强度,自己可以攻破至少四十倍的强大力量。可是今日遇到的这名男子,徒手可硬汉自己的攻击。一张草木凝聚的盾牌,看似柔软脆弱。 但那股强大的力量,却可以将自己狠狠的反震飞去。 他有些微微恼火,还有些微微畏惧。尤其当‘狻猊’见到林起凡手中的那把草木凝聚的长剑,竟然忍不住有些微微颤抖。 因为他发现,现在的自己,在面对这把草木凝聚的长剑,有些不知所措。 他想冲上去撕咬撞击,但自己强大的身躯,根本不是林起凡的对手。 那张草木盾牌,将林起凡自己防御的密不透风。那把锐利的草木长剑,将林起凡的一切攻势,化成连绵不绝轻描淡写的一剑威势。 那一剑的威势,可以如同切纸一般,将自己的胸腹切割。 龙子神器‘狻猊’知道自己不是林起凡的对手,但若是现在这般就让他狼狈离去,显然辜负了龙族的骄傲,更加违背了镇宅神器的宗旨。 他现在要做的是有一件事情,那就是缠住林起凡,将林起凡彻底撕裂。 望着在风雪中左手持剑,右手握盾的林起凡。 龙子神器‘狻猊’忽然仰天一声长啸,不顾自己腹部的伤口。粗壮有力的四肢,骤然发力,冲向林起凡的同时。‘狻猊’眼眸深处的瞳孔,幅散着漫天烟雾,将林起凡的周围覆盖开来。 龙生九子,四子‘狻猊’喜好吞云吐雾。 吞云吐雾是龙子神器‘狻猊’,体内微薄血脉中凝聚的唯一天赋,在此时也彻底激发出来。 漫天飘散的云雾,彻底掩盖的林起凡的视野。 他手持草木长剑,感受后方迎来一道白色的身影,蓦然自长空中撩起锐利的剑锋,黑色的腐朽尸气,直接穿透长剑,将那道身影彻底的斩落而下。 “幻影。” 剑锋落下,却扑了一个空。那道白影突然一分为二,变成朦胧的白色雾气,逐渐消失在夜空。 这不过是一道虚影。‘狻猊’虽然血脉稀薄,但却因为同样喜好烟雾,拥有着真正龙子独特的天赋。林起凡这一剑劈砍下来,斩杀的不过是一道虚幻的残影罢了,但消耗的却是他体内强大的三种力量。 【-为您精选】 第二百一十三章 灵力碾压 这三种强大的力量,拥有着世间少有的特点。 何以婷金乌道统的审判力量,百死之地黑色尸气的腐蚀力量,汉室江山皇朝龙气的正统力量。 强大且独特,威力超然而别具一格。 这是林起凡见过最为强大的力量,即使当初战将修为的他,丹田中的灵力海洋也不过是普通灵力汇聚的力量。 可是如今的他,虽然拥有着不过武夫境界的修为,但丹田苦海中的灵力,却拥有着强大力量的凝聚,变得比以往更具超然强大。 可也正是因为这三种力量太过强大,造成林起凡每次使用灵力的同时,消耗的程度也是一般人的三倍有余。 三倍有余的消耗,是一般武夫强者根本承受不起的消耗。 因为丹田苦海,自开辟起来也就如同一条娟娟流动的小河,能够积蓄的灵力也是十分的有限。想要让自己的丹田苦海变大,只有经过境界的不断提升,才可以凝聚更多的灵力,储存在自己的丹田。 林起凡当初开辟丹田的时候,因为拥有着何以婷血脉共同的缘故,在荒古金乌道统的帮助下,体内的丹田开辟的极为广袤。储存的灵力海洋,也是一般武夫境界无法想象。 若说普通的武者丹田是一条娟娟流动的温润小河,那么林起凡体内开辟的丹田,就是至少五条小河汇集成的***大海。 浩瀚广袤,博大深远。 但即使这种浩瀚广袤的灵力海洋,在面对林起凡凝聚出草木仙术消耗的巨大灵力,还有调动体内三种交织的能量。这种消耗,根本就不是林起凡可以调动的。可如今却因为和龙子神器‘狻猊’的战斗,体内丹田隆隆作响,浩瀚的灵力海洋,不断的自经脉中流转而出,这种消耗,最终导致的结果,就是林起凡体内的灵力海洋,逐渐趋向枯竭。但在面对这种情况,本来打算早结将龙子神器‘狻猊’制服的林起凡,最终无奈发现这只看似很2b的‘狻猊’,如今也终于开窍了。懂得如何利用自己的烟雾,来凝聚幻影来骗自己的技能了。 可是‘狻猊’的开窍,不代表林起凡就要高兴。相反,这对于林起凡想要快些解决眼前这个麻烦,反倒是增添了不少的难度。 正当他有些微微失神的时候。 自头顶上空骤然再次扑下一道白色的残影,来势汹汹,狮头狰狞,看上去极尽逼真。 林起凡没有任何犹豫的一剑挑起,入微境界的剑法,在他手中虽然没有仙灵飘逸的感觉。但因为草木长剑,凝聚着林起凡体内三种强大力量的交织,反倒呈现出一股厚重势钧的微妙感觉。 长剑凝聚着枯黄的草木,看上去有些微微枯败,但却因为剑身凝聚着三道强大的力量,散发出一种势如破竹的威势。 萦绕黑色尸气的锐利剑锋,在长空中骤然撩起,自龙子神器‘狻猊’宽阔的额头,一分为二,再次凌厉的切割而去。 有一种杀伐,称作斩杀。 林起凡草木长剑在手,在面对任何敢于挡在自己身前的敌人,都将诠释着‘斩杀’这个简单而又冷酷的词汇。 只可惜…… 草木长剑势如破竹的斩破‘狻猊’,林起凡却又骇然的发现,眼前自头颅被一分为二的‘狻猊’狮头,竟然再次如同雾气一般飘散。 又是‘幻影’。 林起凡眉头微蹙,体内丹田中的灵力海洋,在这一剑劈砍而出的刹那,再次消耗了许多。如今自己的体内丹田,至多不过一条小河的能量程度。这种程度的灵力,也不过他挥动草木长剑三次的机会而已。 可自己能够在龙子‘狻猊’不断用‘幻影’纠缠自己的同时,仅仅挥动三次吗? 这种事情显然不可能的。 他自长空骤然收剑回身,将自己右手始终凝聚的草木盾牌,瞬间撤回流转的灵力。那些枯黄的落叶,如同一盘散沙,彻底失去了强大的吸力,自长空凋零飘落而下。 撤回草木盾牌凝聚的灵力,至少还可以挥动五次草木长剑的机会。 林起凡眉头微微舒缓,脸颊透着一抹坚毅果断的神情,既然还有五次挥剑的机会,那他就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将那尊龙子神器‘狻猊’,彻底收拾的服服帖帖。 就在他即将落地的刹那,背后再次冲来一道白色的虚幻残影。林起凡虽然有些心疼自己体内即将干枯的灵力,但这种时候依然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若是被龙子神器‘狻猊’再次近身,没有了草木盾牌的保护,就要面对龙子神器‘狻猊’最强力的冲击,还有强悍躯体的冲撞。 这种事情,显然不是林起凡喜欢看到的。 所以当他见到那尊白色的虚幻残影,在自己背后偷袭自己的时候,毫无犹豫极为果断的长剑抽出。 一记撩剑势,如同撩起了数百道剑芒,自白色虚幻残影的眉间,骤然贯穿而过。 烟雾散尽,白雪依旧。 林起凡长剑没有感知到丝毫桎梏,完全彻底扑空的结果。 可是体内凝聚的浩瀚灵力,却也因为这一记撩剑势,再次变得枯竭稀薄。 “你以为弄了这些残影,就可以消耗我的灵力?” 林起凡眉头微蹙,手中草木长剑因为灵力的稀薄,也已经不复当初那般锋利,但其散发的三种力量,依然不是龙子神器‘狻猊’可以试其锋芒。 既然不能试其锋芒,那么‘狻猊’那再次消耗你体内丹田的灵力海洋。 只见漫天弥漫的白色烟雾,突然出现了两道虚幻的白色身影,在朦胧氤氲的雾气中,闪烁着明亮绿色的眼眸,静静的望着林起凡。 林起凡心里有些微微低沉,因为他不得不承认喜好‘吞云吐雾’的龙子神器‘狻猊’,的确拥有着他骄傲的本钱。眼前这两道残影,即使如他前世战将修为的丰富经验,也无法看清他们的真假。 真真假假,虚虚幻幻。 在林起凡眼中,他们都是真实的存在,任何一道身影都和能潜伏着龙子神器‘狻猊’的真身。可任何一道身影,又可能如同自己刚刚挥出的那两剑一般,如烟如雾。 林起凡无法分辨出他们的真假。 可是龙子神器‘狻猊’,却不管他能不能分出真假。在面对依然矗立在风雪中,神情有些茫然的林起凡,两道白色虚幻的残影,再也忍不住的一声低吼,粗壮有力的四肢骤然发力,狠狠冲向林起凡。 面对来势汹汹的两道白色身影。 林起凡拔剑,撩起。 剑锋锐利,毫不犹豫的再次斩落而下。 一击十字交叉剑法,在弥漫的浓雾中华光闪耀,将那两道冲击而来的白色身影,骤然切割的支离破碎。 烟消云散,浓雾散尽。 虽然是意料之中的事情,但林起凡还是微微感到失望。刚刚那一击十字交叉剑法,看似剑锋砍出,一箭双雕。实则却在刚刚的一瞬间,自己足足砍出了四剑。 四剑砍出,自己体内丹田中的灵力,真正的频临枯竭。 林起凡强撑着自己已经微微摇晃的身体,负剑落地的刹那,本打算暗自调息,努力的吸收周围弥漫的灵力,用来增加自己体内的灵力。可是当他刚刚落地的刹那,一声雀跃的虎啸,骤然自浓雾中响起。紧接着沉重欢快的步伐,自远处缓缓奔袭而来,强大的贯穿力量,带起的剧烈罡风,即使隔着很远的距离,林起凡依然感受的极为清晰。他一直都有一种感觉,那就是那只既狡猾又2b的龙子神器‘狻猊’,一直潜伏在浓郁的最深处。等待自己的灵力枯竭,等待着自己强弩之末,等待着自己余威散尽。就在自己连丝毫灵力都无法调动的时候,这只绝对2b的龙子神器‘狻猊’,才终于心满意足的来收拾残局。用自己强横的身躯,来冲撞林起凡已经灵力枯竭的体魄。 林起凡单膝跪地,手拄草木长剑。感受着背后向自己冲来的那道猛烈气息,细长的眉头不由微微蹙起。 他自然能够感受到‘狻猊’的力量,那股在奔袭中凝聚的冲击力量,加上他本身体魄的强悍力量,是绝对可以对自己造成强大的伤害。 这种时候,林起凡本该选择唯一办法,就是避其锋芒,躲开‘狻猊’这道猛烈的攻击。用自己灵活的步法,尽可能的和这只看起来呆呆傻傻的‘狻猊’纠缠。 可林起凡却没有这样做。 而是依然单膝跪地,感受着背后剧烈的震荡身影,他眼眸微闭,眉头微微蹙起。 当那股猛烈刚猛的冲击,带着夜晚很冷的罡风,已经由远及近,不可能再次躲开的时候。‘狻猊’满目狰狞的狮头,终于露出一抹得逞的笑容。 他要让眼前的这个男子,知道得罪自己的下场。他要让眼前的这个男子,知道用剑豁开自己胸腹的下场。他要让眼前的这个男子,知道自己龙子神器‘狻猊’不可战胜。自己是永远不可战胜的存在。他虽龙子神器,不过死物,但却依然拥有着龙族的骄傲。 【-为您精选】 第二百一十四章 有一剑自北方来 拥有着龙族骄傲的‘狻猊’。 在面对已经灵力干枯的林起凡,自然毫不犹豫的展现出自己最强大的力量。可就当他即将用自己最强壮的身躯,想要将林起凡彻底践踏碾压成肉酱的时候。 他才震惊的发现。 有一剑自北方来,阴阳二气,草木杀伐。 萦绕黑色腐朽尸气的剑锋,骤然刺过他宽阔的眉眼,强烈的腐蚀力量贯穿全身。草木长剑附带金乌道统的审判力量,透过他强横神器的躯体,直接传递到体内那滴极为稀薄的‘狻猊’精血。 审判力量。 金乌道统的审判力量,将本来蠢蠢欲动,即将激发能量的‘狻猊’血脉,彻底镇压。 林起凡再次抬起头来,望着倒在地上的原本威风凛凛的‘狻猊’,目光灼灼有神。手中紧握的草木长剑,缓缓凋零飘落,但他却毫不在乎。 因为手中之剑,非是草木之剑。 自己现在手中的这把草木长剑,不过是自己在刚刚使用十字剑法,即将落地的时候。随手凝聚出看似强大,实则不过就是一把普通的长剑。 普通的长剑,没有丝毫威力。不过是绣花枕头,装装样子而已。 因为真正的草木长剑,早已经被他隐藏在北方的飞檐上,沉静风雪中。 直到林起凡假意落败,单膝跪地的时候,也正是逼迫‘狻猊’现出真身,来肆无忌惮的攻击自己的时候。 也正是因为这种时候,见到林起凡全身毫无斗志,‘狻猊’才可以逐渐放松警惕,将他的全部目光投注到自己的身上。 那把蛰伏于北方的草木长剑。 早已经积蓄自己多时的灵力,蓄势待发,在此时也终于展现出了应有的绝对力量。 一剑出,阴阳二气,草木杀伐。 凝聚着丹田苦海三种力量的灵力,赋予草木长剑最凌厉的攻势,在面对将所有目光投注在林起凡身上的‘狻猊’时,也展现出自己无与伦比的杀伐。 长剑自北方而来,锐利的锋芒直接贯穿于‘狻猊’的头颅。 毫不留情。 毫不停留。 毫不犹豫。 这把草木长剑,代表着孤注一掷的意味,斩落而下。若是长剑没有将‘狻猊’斩杀,那么最后的结果只能是体内灵力枯竭的林起凡,最后被强横冲来的‘狻猊’碾压成肉酱。孤注一掷,代表着置之死地而后生,林起凡也绝对想不到,自己不过是夜晚来一次城主府,竟然就碰到这尊看似呆头呆脑,实则却有些强大到2b程度的龙子神器。 不过最后的结果,终究没有让林起凡失望。 草木长剑赋予的三种力量,黑色尸气的腐蚀力量,将龙子神器‘狻猊’的头颅贯穿。何以婷金乌道统的审判力量,将龙子神器体内即将激发的‘狻猊’精血,彻底镇压。 最后皇朝正统的力量。 赋予林起凡杀尽万人,都在理所当然的绝对信念。 林起凡伸手将那把真正的草木长剑握在手中,目光平淡的望向倒地不起的‘狻猊’。他觉得自己浪费如此多的体力和心思,砍出好几道凌厉剑势,最后的结果,自然不会轻松放过眼前这只看上去呆呆傻傻的‘狻猊’。 他将手中的草木长剑,缓缓指向‘狻猊’的腹部,那里凝聚着真正的‘狻猊’精血。只要自己一剑刺下,自然可以将‘狻猊’精血收入囊中。而眼前的龙子神器‘狻猊’,也将彻底不复存在。 因为整尊龙子神器‘狻猊’,真正的力量来源,就是他腹部那滴看似微末,实则却异常强大的‘狻猊’精血。 林起凡右手微微抬起,紧握的草木长剑自‘狻猊’的颈部,缓缓划向他的腹部。锐利锋芒的剑锋,最终停驻在‘狻猊’的精血处。 长剑微寒,正要悍然刺入的时候,却陡然发现自己的手中剑锋,竟然不得丝毫寸进。 这种感觉…… 林起凡眉头微蹙,有些难以置信的说道:“兵家道法。” 兵家道法中的基础秘典《三十六计》。其中阐述兵家三十六种仙术的粗浅法门,能够掌控敌人手中武器,唯有‘借刀杀人’。 借刀杀人。 这道仙法,林起凡自然好不陌生。当初自己在城北斥候营前,却是因为这一记借刀杀人,阻止了自己的最终落刀,才没有彻底将李安平杀死。 如今又在城主府,又在即将斩杀他们家的镇宅神器的时候,感受到这种道法的威力。 林起凡即使不猜都能想到来人是谁。 “城主大人,你若是来了就赶紧现身吧。”林起凡手握着草木长剑,锐利的剑锋离着‘狻猊’丹田的精血不足一寸。 只要城主大人现身,收回兵家道法的神通,他绝对会用自己最快的速度,将‘狻猊’的精血取走。 “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 自风雪中走来的城主大人于兆霖,望着眼前弥漫的雾气,浓郁的眉头微微蹙起,有些不悦的挥手散去云雾,望着手持草木长剑,指向自家镇宅神器‘狻猊’的林起凡,有些微微摇头道:“还是收回剑势,给他一条活路吧。” 林起凡迫于无奈,只能收剑回身,有些微微恼火道:“我还能骗你不成?” 城主大人余兆霖笑而不语,只是平静的望着倒地的‘狻猊’,伸出食指轻轻点去,一道兵家道法的生机力量,笼罩在‘狻猊’的身上。 兵家道法,不光只是杀伐。 在兵家‘养精蓄锐’的道法上,余兆霖显然也是下过一番苦工,理解修炼的也极为高深。只见绿意盎然的明亮光芒,笼罩在‘狻猊’身上的同时,也正在缓缓修复着他的伤势。 那些被林起凡凌厉剑气划过的伤痕,在绿色光芒的笼罩下,逐渐消退。 原本倒地不起,萎靡不振的龙子神器‘狻猊’。此时竟然能够可以自己睁开双眼,懵懂中透着一抹畏惧,死死的盯着眼前的林起凡。 他自然清楚刚刚发生了什么。但此时望着眼前林起凡淡定自若的可恶样子,即使知道他毫无灵力可以使用,也依然没有挑战他的勇气。因为他真的怕了。 【-为您精选】 第二百一十五章 我保你不死 他害怕林起凡草木仙术的凌厉果决。 枯黄落叶凝聚的草木长剑,锐利的锋芒拥有着林起凡丹田苦海,三种强大力量的交织。即使龙子神器‘狻猊’拥有强悍的体魄,也依然被剑锋上的黑色尸气,腐蚀的实力破碎。还有那面草木盾牌,金乌道统绝对的审判力量,将那层看似柔软的枯黄落叶,凝聚成一面足可以挡住自己冲击的坚固盾牌。 林起凡左手持草木长剑,右手持草木盾。进可攻退可守,即使面对顽强的龙子神器‘狻猊’,依然将他强横的实力,发挥的淋漓尽致。 有一剑自北方而来。 那一剑也算是彻底终结了‘狻猊’的生机,同样也击溃了‘狻猊’的顽强信念。什么龙族的骄傲,身为龙子神器‘狻猊’的尊严。在面对眼前手持草木长剑的林起凡,以往一切的必胜信念,全部湮灭于自己全身数十处凌厉的剑痕上面。 如今的‘狻猊’,不负当初霸道威风,只是低着头,步履蹒跚的爬到城主于兆霖的脚下,用自己宽大的额头,轻轻摩擦着他的身子。 那模样,乖得如同一只小猫。 林起凡收回剑势,望着眼前这只刚刚还凶神恶煞,如今却有些死皮赖脸的‘狻猊’。眉头不由微微蹙起,有些不悦的说道:“这畜生刚刚都要杀死我,就这样放过他,我如何能甘心?” “你若走的是正门,他自然不会去杀你。” 城主大人有些无奈的摇摇头,望着自己脚下的龙子神器‘狻猊’。忽然温和一笑,右手微微拂动,指尖一丝微弱光芒,轻轻点向‘狻猊’的眉眼间。 原本高大威猛,即使匍匐于地都已经有着将近两米高度的‘狻猊’。突然间感受到城主于兆霖指尖的温和能量,仰天一声低沉的长啸,庞大的身躯顿时化作一道虹光,遁入于兆霖的刚刚伸出的手掌心中。 “即使拥有龙子‘狻猊’的精血,也毕竟不过是一尊死物而已。”于兆霖伸出右手,沉卧掌心的是一尊长宽三寸,散发出莹莹光芒的‘狻猊’雕像。 他望着眼前神情严肃,依然有些不满的林起凡,微笑说道:“堂堂斥候营荡寇校尉,难道还会和一尊死物计较不成?” “你那尊死物,可是差点要了我的命” 林起凡嘴角冷笑,心里虽然有些不满,但他也觉得这件事情也怨不得旁人。若是自己堂而皇之的自城主府正门进来,也自然不会见到这尊镇宅神器。 要知道,镇宅神器,镇压府宅气运。 而自府宅大门堂而皇之走入府宅的人,本身自然沾染了这件府宅的气运,不会受到镇宅神器的丝毫攻击。如同林起凡上次那般,在军师柳长青的带领下来到城主府,这种情况已经被城主府中的镇宅神器,默许了他的存在。 即使林起凡在府宅后面,偷城主大人的幽兰花草,欺负城主大人的千金于瑶,甚至最后不断的打她***的小臀部。 那尊非常讨厌的龙子神器‘狻猊’,都没有出现。 可是如今林起凡不过是翻了一下墙,还没有做丝毫坏事,就被这只又呆又萌的‘狻猊’,死死的盯住不放。 最后的激烈斗争,更是令两人都心伤不已。 林起凡虽然对‘狻猊’恨得牙根痒痒,但对于一尊能够镇宅的法器,他自然没有太多纠缠的必要。毕竟就如同城主大人于兆霖说的那般,死物终究是死物,即使龙子神器拥有‘狻猊’的血脉,依然不过是一尊死物。 他没有继续找‘狻猊’的麻烦。 可问题是,自己经历这么多的折磨苦难,承受着‘狻猊’不下十几次的撞击。若非自己能够临摹关山少司命的草木仙术,成功的凝出草木长剑,将自己体内的三种力量完美的释放出来。 若是没有这些,他都要怀疑,最后的结果会不会被眼前这只呆萌的‘狻猊’,彻底碾压在他粗壮的四肢下。 这种担惊受怕的委屈,城主大人不会懂,但他却深有体会。 “你不是没死吗?” 城主于兆霖将沉卧掌间的‘狻猊’雕像,收回自己的怀中,望着眼前有些微微生气的林起凡,温和说道:“既然你没有死,那就没有什么补偿的必要。” “难道非要我死了,你才能给我补偿?” 林起凡剑眉微挑,有些不悦的瞪了于兆霖一眼,蹙眉道:“可问题是我死了,又怎么拿走我的补偿。” “我想有一点你可能搞错了。” 城主于兆霖眉眼温和的望着林起凡,神情极尽平淡。他缓缓站起身来,来到了自家曲折幽静的朱红回廊。原本风雅古朴的雕栏红柱,也早已经被‘狻猊’和林起凡两人破坏的残破不堪。 他站在自家回廊的屋檐下,望着自家的风雪。 忽然微微感慨道:“只要你在北疆芜城,我就绝对不会让你死去。” 只要你在北疆芜城,我就绝对不会让你死去。 林起凡神情微动,他站在冷冽的寒风中,感受着刺骨的寒冷拂过眉眼的微凉感觉,心里忽然燃起一丝暖意。 这种语气,这种‘只要你在芜城,我就绝对不会让你死去’的话语,忽然之间令他想起前世那个指导自己修习仙术,一步一步带领自己走向武道巅峰的师傅。 大贤良师,张角。 在人世间的眼中,他是弹指风云,撒豆成兵的仙人。拥有着呼风唤雨,化腐朽为神奇的强大仙术。 可是在林起凡眼中,他就是那个为老不尊,却慈眉善目的老人。也曾经在那个寂静的夜空,手持那壶始终不离身边半尺的酒葫芦,对着天边的皎月,温和的对着在他身边,那个始终沉默的少年,轻轻许诺道: “起凡,只要我这个老家伙不死,我就绝对不会让你死去。” 最后,他老人家死了,死的不明不白。可他最后的承诺,却令已经死去的林起凡,自百死之地,月圆之夜,死而复生。 林起凡眸光有些微微恍惚,他缓缓抬起头来,目光穿过漫天飘散的白色雪花,望着那轮沉静夜空的皎月,心里忽然念起那人慈眉善目,时常却又吹胡子瞪眼的老头。 他的心里忽然有些微微疼痛。 那种万家灯火温人暖心的感觉,早已经不再属于自己。举世孤独万世没有一人能够陪伴左右的寂寞,充盈着他的内心。 寒风呼啸而过,吹得林起凡冰寒刺骨,浑身忍不住的瑟瑟发抖。 “林起凡,我说过不会让你死,自然不会让你死。”站在幽静回廊中的城主大人,眉头微微蹙起,望着沉静风雪中的林起凡。不知为何,在他的身上忽然感受到一股孤寂悲怆的感觉。他有些微微疑惑,林起凡平时虽然一人独处,但身边始终跟着一个姿容俏丽的小guafu,还有一个开爱活泼的小姑娘,整日围着他转。这种奢华腐败的享受生活,怎么可能会突然感到寂寞空虚。难道是那俏guafu不能满足林起凡?城主大人于兆霖眉头微微蹙起,心里想着杜月秋那小guafu的屁股挺大的,怎么可能满足不了一个林起凡。 可若不是杜月秋的问题,难道就是林起凡本身的问题? 难道又是一个彭家三公子? 于兆霖嘴角微微抽搐,牙根也有些微微疼痛,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为何总是碰到这种人。 沉静风雪中的林起凡,自然不知道城主大人想的是什么,若是知道城主大人极尽侮辱人的思想,定然怒发冲冠的拿他女儿于瑶试试。 你不是说你家林大爷不举吗? 我今日就要和你闺女圆房,给你生个大胖孙子,告诉你举不举。 可惜这等给林起凡展现自己的机会,真的不可能发生,因为他不可能知道城主大人想的是什么。 他只是静静的抬起头,目光望向幽静回廊中的城主大人,心里沉思着他刚刚说过的那句‘只要你在芜城,我就绝对不会让你死去’的话。 这句话代表着什么? 代表着林起凡在芜城的保命牌,拥有着芜城城主于兆霖这样凡境强者的守护,即使再次见到何以婷或者黑云老祖那般强大的存在,都不会有丝毫的危险可言。 因为他的面前有着一面墙。 那面墙就是城主于兆霖,这位在凡境至高境界呆了十几年的强者,即使没有进入到化腐朽为神奇的传奇境,也绝对不是一般凡境可以比拟的。 在北疆芜城这一亩三分地上,这种境界就是绝对的至高境界。根本不是林起凡当初武者六品,就可以横着走的时候。因为即使你在如何横着走,也有碰到真正强者的时候,这种情况你若是横着走,也只有真正的死路一条。 林起凡对于城主于兆霖的这般做法有些不解。 自己不过是一个带着三千斥候营的荡寇校尉,何来城主大人的如此照顾,满芜城比自己身份尊贵的人多如过江之鲤。 远的不说,就说现在躺在自己家里的那两个人。一个是城主大人的亲生儿子于承恩,一个是城主大人的小舅子,笋子先生。按照道理,城主大人的这道保命金牌,给其中的任何一个人都不奇怪,可是为何单单给一个毫无身份背景的自己? 【-为您精选】 第二百一十六章 漠北皇族 林起凡不知道城主于兆霖的想法。 但他却知道自己有了他的这句承诺,今后在芜城不说可以横着走,至少再次面对大将军许承基的时候,不会因为自己修为不足,但心惹毛他将自己杀死。 少了许承基的威胁,以后自己在芜城,就真的有恃无恐了。 “我有些不明白,我有什么值得你这般庇护?” 林起凡抬起头,目光有些疑惑的望着城主大人于兆霖。他想不明白自己有什么值得于兆霖这样做的,自己虽然渴望他的守护,但这种不明不白的守护,来的实在有些匪夷所思。 他必须要弄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你有什么不明白的?” 城主于兆霖眉头微蹙,望着林起凡疑惑的神情,有些不悦的说道:“我说过,只要在北疆芜城,我都能保你不死。” “这么简单的道理,还需要我来解释?” “道理虽然简单,不死也很容易。” 林起凡低着头,手中草木长剑锐利的剑锋,划过厚厚的积雪,留下一道深深的黑色沟壑。 他眼帘低垂,望着眼前那道深深的沟壑,目光透出一抹浓郁的沉思,低沉说道:“可问题是,我有什么东西,让你如此看重?” “有些东西,不需要知道为什么。.info” 于兆霖双眼微微眯起,望着眼前的林起凡,目光有些微微恍惚,似是想起了某些记忆中的碎片,沉声说道:“你只需要记住,只要你在北疆芜城,我就绝对不会让你死去。” 林起凡剑眉微挑,深邃的目光望着于兆霖的眼眸,心里有些微微讶然。他能够感受到于兆霖目光中的那份坦诚和坚决,这是对他的承诺拥有绝对的信任。 兵家道法,讲究的言出法随,军令如山。 于承恩的承诺,自然不会食言而肥。 林起凡虽然不明白他为何这样做,但既然城主于兆霖已经说得极为明白,他也没有过多追究的必要。(..info好看的小说) “既然如此,那我以后在北疆芜城,算不算是一手遮天?” 他抬起头,目光中带着几分戏虐,望着于兆霖温和笑道:“有城主大人的照拂,想来一手遮天真的不太难。” “你敢!” 于兆霖眉头微蹙,怒目圆睁,狠狠瞪向林起凡,嘴角冷笑道:“我的照拂只是保证你不死,可若是被人打残,那就不管我的事情了。” 林起凡嘴角苦笑,有些无奈的摇摇头,手中锐利的草木长剑,在月华下显得明净艳华,不染污浊。 “你的这手仙术,倒是有些独特。” 在凡境修为多年摸爬滚打的于兆霖,自然拥有着自己的独特目光,在望着那把绿意莹然的草木长剑,眼睛不禁一亮,心里忍不住微微赞叹。 林起凡和龙子神器‘狻猊’战斗的时候,声势浩荡。巨大的隆隆响声还有龙子神器‘狻猊’的呼啸吼声,若是这般都听不到,那么只能说明城主大人于兆霖的耳朵有问题。 两人之间的战斗,龙子神器‘狻猊’的蛮横冲击,还有强大的体魄力量。这些东西做为龙子神器主人的于兆霖,自然了解的极为清楚。 可是最让他有些吃惊的,还是林起凡的草木仙术,那种在一瞬间凝聚草木长剑的强大力量,是极少仙术都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不是凝聚仙术过快,导致仙术灵力不足。就是仙术因为灵力的强大,导致凝聚的时间,极度缓慢。 但林起凡在凝聚草木长剑的时间,却不过是在他双手拂动之间。 如此短暂的时间,就可以凝聚出威力超绝的草木长剑,里面附着的强大力量,足可以将龙子神器‘狻猊’的强横体魄,切割的支离破碎。 “林起凡,你这把长剑中凝聚的力量。” 城主大人于兆霖低着头,眉头紧紧皱起,明亮的目光注视着林起凡手中的草木长剑,忍不住微微赞叹道:“果然强大。” 绿意莹然的草木仙术,拥有着林起凡百死之地复生凝聚的腐朽尸气,何以婷金乌道统的绝对审判力量,汉室江山皇朝龙气的正统力量。 这三种力量在林起凡的丹田中生根发芽。 现在虽然不过极为微笑的灵力海洋,但若是给他们一些时间,终究会长成参天大树的时候。 但即使现在这般微弱的力量,在林起凡同等境界的修为,组成的强大力量,也不是一般人可以想象的强大。 城主于兆霖自然知道一般武夫三品的修为程度,但在见识到林起凡凝聚的草木仙术,那三种强大交织的力量以后,自然忍不住心中微微惊奇。 “草木仙术,偷师学来的。” 林起凡脸颊浮现一抹微笑,伸手晃了晃自己手中的草木长剑,心里忽然想起关山那个少女。 草木仙术,真正的凝聚于举手投足之间。随心所欲,控制万千阴阳草木于自己掌心,那才是真正的草木杀伐之术。 自己如今凝聚的草木仙术,不过是徒有其表,依靠着自己体内三种强大的力量,才能够堪堪发挥出草木长剑的威力。 以后若是有机会,真的可以去关山,再找找那丫头。 林起凡思绪百转,心中想着若是真找到拓跋北仓那丫头,自己一定可以将她制服。然后在把她绑在树上,逼迫她将《草木仙术》的真正要领,全部交给自己。 若是不交的话…… 林起凡嘴角冷笑,城主府中的于瑶,可是最好的例子。 “偷师学来的?” 城主于兆霖眉头微蹙,有些疑惑的盯着林起凡手中的草木长剑,有些微微好奇的问道:“你偷谁的师?学了谁的仙术? “这种事情,不需要你操心。” 林起凡有些满不在乎的摆摆手,便不再搭理城主于兆霖,手中草木长剑因为不断消耗灵力的原因,他不得已不再次撤回灵力。 那把凝聚枯黄落叶的草木长剑,在灵力彻底消失的瞬间,骤然崩溃瓦解。朵朵枯黄的落叶,散落在雪白的积雪中。“果然好仙术。”城主于兆霖眸光微微眯起,望着满地白雪中飘散的枯黄落叶,嘴角微微冷笑道:“漠北皇族拥有着一种凝聚世间草木的仙术,聚阴阳二气,于剑锋之上。” 【-为您精选】 第二百一十七章 拓跋 草木仙术。 阴阳家道法中的至高仙术,在漠北皇族拥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 城主于兆霖虽然没有真正见识过那种凝聚世间草木,化腐朽为神奇的至高仙术。但生活在漠北边疆多年的他,无论是街头巷尾的小道消息,还是情况极为精准的军情密报。 于兆霖都能从其只言片语的记载中,多少知道些漠北皇族中至高道法的草木仙术。 眼前的林起凡能够将草木凝聚成长剑,在面对龙子神器‘狻猊’的强悍身躯,竟然都可以剑锋破甲,锐不可当。这种程度的草木长剑,上面那种审判腐蚀的绝对力量,强大到同等级可以任意宰割的锋利。 于兆霖实在想不出,若非不是漠北皇族中的草木仙术,还有什么仙术能够这般威力? “漠北皇族?” 林起凡眉头微蹙,心里有些微微疑惑,当初关山遇到少司命拓跋北仓。虽然能够感受到她身上那股雍容淡定的娴雅气质,绝对是世家豪族走出的子弟。尤其是当她展现出的绝对力量,草木阴阳二气的控制,若非底蕴深厚的势力,不可能将灵力和道法控制到妙到毫巅的程度。 可若说少司命拓跋北仓是漠北皇族,林起凡是绝对不可能相信。 因为漠北皇族,自景泰二十八年漠北先帝逝世。漠北朝野动荡,暗流涌动。先是世家豪族向慕容女帝施压,令女帝畏首畏尾,不敢真正的把持朝政。漠北皇族紧随其后,在幽州兵马犯境的时候,竟然里应外合打算谋朝篡位。 按照当时漠北皇族荆南王的说法。 谋朝篡位? 我们漠北皇族谋谁的朝?篡谁的位? 整个漠北都是我们拓跋一脉,何来用一名外姓女子来掌舵?如今不过是那名妖女在先帝离逝的时候,在暗中矫诏才得以当上帝皇。 如今我们漠北皇族,不过是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罢了。 可问题是最后的结果却令人大为惊讶。 骄傲的女王陛下依然是女王陛下,高高在上雍容华贵,不容任何人质疑。可漠北皇族上至王爷公主,下至姻亲三脉全部斩于刀下。 整个漠北自称皇族的拓跋一脉,除了几条漏网之鱼,只有女王陛下亲生的成渝公主,是整个漠北公认的唯一皇族。 这种时候,自己在关山见到的少司命,怎么可能是漠北皇族? 难道是漠北尊贵的成渝公主? 林起凡眼眸微微弯起,少司命若真是漠北成渝公主,自己可是搂过她的腰,踢过她小屁股的人。如果有幸得到慕容女帝的亲睐,或许可以将自己远嫁漠北,当个风风光光,靠女人吃饭的驸马小白脸也不错。 如此想着,他嘴角也不禁微微翘起,忍不住回味当初关山少司命那柔嫩的腰肢,细腻的肌肤,如同白玉一般润滑。还有那***的小屁股,至今想起来都令林起凡回味无穷,嘴角忍不住嘀咕道“只是这少司命拓跋北仓,漂亮是漂亮,就是这脾气……” “恩?等等。” 林起凡眉头忽然皱起,他感觉有些地方好像不对,自己似乎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东西。但究竟到底忘记什么,还是有些不太清楚。 “少司命。” “漠北皇族。” “拓跋北仓。” “拓跋,拓跋。” 林起凡低着头,嘴中喃喃自语,暗自思考着刚刚自己说过的话。当自己说到少司命的名字‘拓跋北仓’的时候。才骤然回过神来,有些懊恼的拍了拍额头,神情有些发苦的说道:“拓跋,拓跋。我早就应该想到,漠北除了真正的皇族,哪了还有敢自称拓跋姓氏的人。” 江北新孤陋寡闻,常年游走在北疆荒野之地,大字不识一个,不知道‘拓跋’这两个字代表着什么,也是情有可原意料之中。.info可自己前世马踏北国四州,战将修为的境界和阅尽妖族典籍。这种程度,竟然也跟着江北新犯傻,认为少司命拓跋北仓,真的不过是北疆一个简简单单的少司命。 “什么少司命,什么拓跋北仓?” 凡境修为的城主大人,即使隔着很远的距离,依然能够听到林起凡喃喃自语的细微声音。 他望着脸色变幻不定,神情有些复杂的林起凡,有些微微疑惑道:“漠北官职司命大人多如牛毛,可是你口中的拓跋北仓,又是何人?” 林起凡神情微微发怔,他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城主于兆霖的问题,可事实若真是自己想的那般神奇,那他真的算是在太岁头上动土,摸了漠北两位母老虎的屁股。 不对。 至多摸了少司命拓跋北仓的屁股。 林起凡想到这里,忽然感觉有些牙疼,心里也微微不舒服。别人不知道漠北的底蕴,看似不过是大汉州府的实力。可是自己前世战将修为,带领着黄金铁骑兵,不止游走于北国四州。更是经常出兵漠北,不断收复大汉当年遗失的疆域。 可是越往深处进军,他越能感受到漠北深处的强大力量,似乎无时无刻的盯着自己。林起凡当初仗着战将的超绝修为,还有二十万金甲刀兵的黄金铁骑兵,深入漠北腹地。 当初的情形,令林起凡至今记忆深刻。 八十万漠北狼骑,呼啸彻底奔袭起来的速度,带起猛烈的罡风卷起了厚厚的尘土。掩盖了整个天地,遮蔽了所有人的双眼。 一尊古朴大气的青铜鼎,三足两耳,外罩乾坤,内刻星辰。自长空镇压而下,浓郁的皇朝气运,那是漠北的龙气,直接笼罩在林起凡带领的二十万黄金铁骑兵的上空。 两尊半步显圣,长发须白,眸光明亮。临空而立,平淡雍容,举手投足之间,一股道韵自然的强大力量,拂动在整个天地间。 这就是漠北的底蕴。 林起凡还未深入漠北,就已经被八十万漠北狼骑,镇压气运的乾坤鼎,两尊超凡脱俗的半步显圣拦截。没有丝毫犹豫,沉默不代表妥协,出手必将你彻底斩杀。 当初若非师傅张角亲至,林起凡毫不怀疑自己极有可能已经再死一次,给漠北真正的底蕴,献上自己宝贵的鲜血。 当年也不过是出兵试探,还没有真正的开战,就遇到两尊半步显圣这等底蕴的出手。 可是如今自己竟然脚贱去踢成渝公主的小屁股,虽然感觉真的不错,但问题是被女王陛下的亲生公主惦记上,即使自己是真正的显圣,能够逃过漠北皇族的追杀了? 林起凡感觉牙疼,非常的疼。 面对城主于兆霖的追问,他实在懒得回答,因为直到现在林起凡都沉浸在,少司命到底是不是成渝公主的真实身份当中。 对于其他的事情,他也的确显得有些意兴阑珊,无奈的撇撇嘴:“拓跋北仓就是拓跋北仓,说出来你也不会认识的。” “林起凡,你要认清醒的认清一点。” 于兆霖忽然面容肃穆,眼眸深沉,格外严肃的说道:“漠北慕容女帝掌控朝野。拓跋姓氏如今早已经不复存在,但若说唯一存在的,也就只有一个成渝公主。” “我不知道拓跋北仓是何人,但我要告诉你的事,‘拓跋’姓氏在北疆只有漠北皇室才可以拥有。” “只有漠北皇室?” 林起凡眉头微蹙,缓缓抬起头来,目光有些深沉的望着城主大人,疑惑的问道:“漠北如此广袤,难道‘拓跋’这个姓氏,只有漠北皇室才能拥有。” “漠北始祖曾在漠北皇朝初立的时候,就把‘拓跋’二字封为国姓。只有真正的漠北皇族,才可以有资格姓这个‘姓氏’。” 于兆霖神情严肃,目光闪烁,语气有些低沉的说道:“任何敢于冒犯‘拓跋’姓氏的人,都将受到漠北最严厉的惩罚。” “至今如此,漠北皇族依然是皇族,他们的姓氏依然是‘拓跋’。” 林起凡这回牙更疼了。 若是真如城主于兆霖所言,那么少司命拓跋北仓是漠北成渝公主的事情,就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因为漠北没有任何人,敢乱用‘拓跋’这个简单却又极尽复杂的姓氏。少司命拓跋北仓能够在北疆担任少司命,军籍制备资料早已经上报朝廷,这种情况她若是敢乱用‘拓跋’姓氏,那么只能说明她在找死。 可是最后的结果,却是少司命拓跋北仓依然没死。 这代表着什么? 这代表着少司命拓跋北仓,当之无愧‘拓跋’这个姓氏。可问题是,难道漠北姓拓跋的皇族只有一个成渝公主?难道自己见到的那个娴静少女拓跋北仓,真的是漠北尊贵的成渝公主? 林起凡不傻,若不然也不会牙疼。 也许整个北疆,只有江北新不知道‘拓跋’这个姓氏代表了什么。但真正了解这个姓氏的人,就会明白这个姓氏带给你的强大权力。可‘拓跋’这个姓氏却是强大,林起凡越是有些微微闹心。因为他觉得自己修为精进,本来打算哪日有时间去漠北溜达一圈,将当初欺负自己的拓跋北仓抓住,吊在树上狠狠的屁股。 【-为您精选】 第二百一十八章 楼阁 将少司命拓跋北仓吊在树上打屁股的事情。(..info无弹窗广告) 林起凡不知道是自己心血来潮,还是这种下流的事情,早已经在自己的心底生根发芽。 也许是当初自己在关山,双手紧紧搂着少司命柔嫩腰肢时候的微妙感觉。也许是当自己抬脚揣上少司命***的小屁股,感受到那股丰润的弹性和翘挺的销魂。 林起凡脸色有些发红,他忽然发现自己真的有些下流。 因为这种想法,自己不止是在面对少司命的时候才会有。就像当初那个骄傲自负的何以婷,自己也有过将她吊起来的想法。还有就像熟透水蜜桃一般的杜月秋,甚至还没有完全张开的于瑶。 他都有过这种想法。 林起凡羞愧的低下头去,他觉得自己的毛病也许不在漠北少司命的身上,也不是在已经在去往江东的何以婷身上。跟不上连招呼都不和自己打一声,就敢拿了自己的银子,还理直气壮离家出走的杜月秋身上。 最重要的原因,还是在自己身上。 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般龌蹉,想想当初自己还是战将修为,带领着自己的黄金铁骑兵,纵横沙城。如今更是身为北疆芜城荡寇校尉,带领着斥候营三千总骑的荡寇校尉。 可是自己做的,是人事吗? 林起凡暗自咬咬牙,觉得不能这般堕落下去,自己应该做一个正直的人。 最后他决定自己不再去找少司命。 心里更是暗自祈祷少司命千万不要再来找自己,即使你是漠北的成渝公主,可若是再敢来找我林起凡。 我…… 即使打不过,我也绝对不会让你追上我的。 始终沉静在回廊中的于兆霖,望着在风雪中沉思的林起凡,忽然有些微微伤感。因为他不知道林起凡究竟受了什么打击,这么冷的天气,寒风砭骨,林起凡竟然还敢站在雪中挨冻。 他不怕冷吗? 城主于兆霖不知道林起凡怕不怕冷,但他却有些怕冷,毕竟上了岁数的人,即使修为再如何高深,也要时刻注意自己的身体状况。黄老之学,最讲究的就是养生之道。 可是你就算不怕冷,也没有在外面承受风雪的必要啊。 城主于兆霖丝毫没有发现林起凡的现在状况。只能有些无可奈何的摇摇头,对于林起凡年轻火气大的习性虽然有些看不上眼,但也并没有过多在意。 他抬头轻咳一声,嘴角有些无奈的撇了撇,语重心长的说道:“林起凡,你能不能不要在站在那里了。” 林起凡抬起头,已经逐渐从少司命的复杂情绪中走出,牙齿也不再像往常那般疼痛,只是觉得自己的运气实在有些…… 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坏。 能够在关山遇见漠北最具权势的成渝公主,这应该是一件好事。可最后的结果却是自己非常‘脚贱’的踢在了成渝公主的屁股上。 可事已至此,林起凡也觉得自己多说无益,多想更加无益。倒不如自己养的白白胖胖,等成渝公主少司命来找自己的时候,将自己最珍贵的肉体奉先给她算了。 “林起凡,我在和你说话那。” 城主于兆霖望着依然站在风雪中,目光呆滞,看上去有些呆呆傻傻的林起凡。眉头紧紧皱起,有些不悦的瞪了一眼,恼火道:“你若是想要继续站在这里,那今天就不要离开了。” 林起凡蓦然惊醒,当他逐渐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见到城主大人毅然决然的走向回廊的最深处,朝着城主府府宅的最深处走去。 “等等我啊。” 他来不及在这里继续磨蹭,因为正事还没有来得及办,如今他也只能追上城主大人,但问题是城主大人的步伐看似缓慢,实则转眼即逝。 林起凡磨磨蹭蹭走了半晌,才从府后花园走出,穿过曲径通幽的回廊,来到城主府中的建筑群。鳞次栉比的高大房屋,飞檐转角的楼阁,在沉静的月色下显得格外肃穆。 “这城主府这么大,自己如何找到于兆霖。” 林起凡眉头微蹙,他不知道于兆霖这老头急着干什么去,多等自己一会难道能浪费他很多时间?深更半夜,非要将自己丢在这么大的城主府中,他于兆霖才高兴? 夜晚冷冽的寒风穿过回廊,荡起呼啸的声音,拂过林起凡的脸颊。 感受刺骨的冰寒,即使林起凡武夫修为,却也耐不住一直承受着阴寒蚀骨的感觉。而且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他体内丹田苦海中的灵力,真的已经枯竭。 自外界吸收灵力的速度,是非常缓慢的过程。除非丹药灵草可以帮助自己填充体内干枯的灵力海洋,可问题是林起凡去哪里弄那种珍贵的丹药,是个非常严肃深沉的问题。 回廊转角的地方,忽然传来一抹微亮的光芒,紧接着细微的响动声音,还有疲惫打着哈欠的声音。 林起凡想都没有想,没有丝毫犹豫一步踏出,身子骤然跃入飞檐之上。即使丹田苦海没有灵力的支持,但自己身体二十几倍的身体强度,就是二十几倍的弹跳力量,依然可以帮助他轻松的跳上屋檐。 不足半晌时间,两道高瘦的身影手持着灯笼,自回廊中走过,丝毫没有在意房顶屋檐上面的林起凡。 “城主府虽然不算太大,可是人倒是不少。” 林起凡眉头微蹙,他是秘密前来,面对来回巡视府宅的下人,自然是能躲就躲。可以望着来回在回廊中游走的灯火,显然巡视的人倒是不少。 为了避免打草惊蛇,林起凡眼眸微微抬起,望着月色下沉静的墨黑屋檐,身子极为轻灵的高高跃起。脚踏砖瓦沙硕,在转角屋瓦上飞檐走壁。 城主府墨色漆黑的砖瓦,在林起凡不断飞驰中倒退,他的眼眸不断闪过明亮的光芒,最后沉静凝聚在一处高大的阁楼上。这座阁楼,看上去高大且庄严。在整片鳞次栉比的房屋中,显得有些大气豪华。宽阔的飞檐转角,朱红的雕栏房柱,在林起凡的眼中,显得那般炙热。 【-为您精选】 第二百一十九章 儒家浩然正气 城主大人居住在城主府的阁楼中。 林起凡早在很久以前来到城主府的时候,军师柳长青就曾经和自己说过,城主大人公务繁忙,常常利用自己的空闲时间,去管理整个芜城的军事政务。 这也就造成了城主大人,无论在何时何地,都会工作的主要原因。 城主大人生活的楼阁,也就成了无论是生活还是工作,都离不开的重要原因。也正是因为如此,城主大人居住的楼阁,也显得格外高大巍峨。 眼前这座矗立在众多房屋的楼阁,显然就是城主大人居住的楼阁。 林起凡没有惊动任何人,依靠着自己矫健的身躯,在低矮的楼房中飞掠。最后五指微微屈起,骤然握紧楼阁飞檐的高粱。 他的目光,望向楼阁一楼的大厅。 宽阔简单的大厅,摆放着名贵的家具和器皿,屋内燃烧着明亮的烛火,跳动的火光映着满楼温馨静谧。 “没人?” 林起凡眉头微蹙,低头望着满楼跳动的烛火,有些微微疑惑的跳下房檐。 城主大人居住的阁楼,竟然没有下人侍女守着,实在显得有些落魄。但不管如何,既然没人,也省却了林起凡的许多麻烦,至少自己可以堂而皇之的走上阁楼。 林起凡思绪百转,忽然想到也许是城主大人,特地将下人和侍女打发走,有意为自己追寻他的脚步创造有利条件。 想来应该没错。 望着满楼挂着的精美书画,有当朝圣儒的亲笔题字,有先贤古人的当代画作,更有几副林起凡见到都有些微微惊讶的书画作品。 这些书画没有提名,但画法精湛,细致入微。群山巍峨之间,有飘渺云雾缭绕,仙风道骨,极尽灵气。书法字迹娟秀,透着一股小家碧玉的文秀笔锋。 林起凡自门前一直走到楼梯,其间这种书画挂满了满屋墙壁,大大小小不下十余幅。感受着其中浓郁的书香气息,他有些忍不住的伸手触摸。 微微柔软的纸张,触手一片冰凉,已经干枯的笔墨,透着一股沉凝的笔锋。林起凡一世为人,在那个知识改变命运的世界,寒窗苦读将近二十余年。对于这些凝聚着高超技艺的笔墨书画,他有着与众不同的特别感觉。 无论哪个世界,无论哪个时代。笔墨文书,琴棋书画,都有着他们的共同特点。 林起凡凝眸沉思片刻,对于眼前的书画字迹,他心生向往,因为这些是他喜欢的东西。喜欢的东西,看上去自然有着别样的亲切感觉。 他沉思良久,忽然觉得自己前世若是没有战将修为,带领黄金铁骑兵。那么自己也许真的会寻一田园,坐着采菊东篱下的悠然生活。 可是。 林起凡眉头微微蹙起,眸光扫过挂在墙壁上的一副《战时月》。‘车辚辚,马萧萧,行人弓箭各在腰。’战时明月,照着天下兴亡。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可若想要在战时风月中,寻找一安身立命之地,实在难如登天。 他知道自己想要寻找人间乐土,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大汉分崩离析,天下诸侯动荡不已。林起凡想要将自己埋深于书籍笔墨之中,完全是自寻死路。 “乱世平天下者,只有自己手中的刀兵。” 林起凡嘴角苦笑,有些无奈的摇摇头。这个世界现在的状况,简单而直接。想要凭着笔墨书香,改变整个世界的格局,那绝对是痴心妄想。当然,除非儒家圣贤,以笔墨书香,凝聚真正的浩然正气。 对于当今祸乱世间,遗祸山河的妖孽逆臣贼子,大可以口诛笔伐,字字珠玑。用笔尖浩然正气,惩恶扬善。 林起凡眸光凝聚笔墨书画,对于眼前这些画工精湛的作品,不禁露出一抹沉思。因为他发现,眼前这些字画,也并非普通的笔墨字画。 浓郁黑沉的笔墨,虽然看似普通纤沉,但里面萦绕着白色的淡淡光芒,却是肉眼很难发现的东西。 若非林起凡如今武夫境界,自身修为和经验也都有些不同,很难发现这些细微的东西。 因为这些细微的东西,就是儒家道法中,以自身精气,付诸于笔尖的浩然正气。 “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 林起凡喃喃自语,低头望着那些萦绕书画中的白色光芒,目光有些微微凝重。 儒家道法的浩然正气,不止要讲究道法自然的为人天赋,最为重要的还是要有一颗正真强大的内心。 不染污浊,心思澄净。 这是儒家道法的首要门槛,若非如此,即使自身天赋在如何强大,也不会凝聚一丝纯正的浩然正气。 其次便是拥有‘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的超然意识。心系苍生,胸怀天下,才是儒家修身治国平天下的真正意义。 ‘立言’‘立行’‘立德’ 成就儒家道果的圣人之位,并非不可能的事情。 当年夫子周游列国,教授弟子三千,言行举止‘立言’‘立行’‘立德’,开万世之先河,成就儒家圣贤果位。 林起凡走的是武道,对于‘阴阳道法’颇有了解,可是对于‘儒家道法’的了解,真的不算太多。 可是如今见到满墙壁的书画字迹,那些凝聚于笔墨间的浩然气息,拥有着绝对精纯的儒家力量。 他虽然不知道这些书画的真正主人是何人,但那种浩然正统的气息,绝对是儒家道法的绝对精髓。能够将这种浩然正气,凝聚于笔尖之上。 “难道是城主大人?” 林起凡眉头微蹙,城主大人于兆霖修炼的是‘兵家道法’,这一点无论是从他身上散发出的滔天血气,还是他兵家仙术‘画地为牢’‘借刀杀人’的超绝本领。修炼兵家道法这种事情,是绝对的毋庸置疑。 但若是双修于儒家道法,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可问题是双修两种道法这种事情,虽然并非难事,但对于真的想要在修炼道路走远的人来说,绝对是一件得不偿失的事情。 即使林起凡自己,虽然修炼武道,对阴阳家的道法也颇有涉猎。但却始终不敢太过深陷,因为道法玄奥,根本不是朝夕之间可以悟透的。毕竟一个人的精力是有限的,想要在有限的生命里,双修无限的道法,最后的结果只能是两败俱伤,什么都没有学会。 最重要的是,儒家道法向来以中正平和的气息为主,兵家道法中的杀伐力量,对浩然正气多少有着相互排斥的力量。 可问题是这满墙壁挂着的字画,不是城主大人的杰作,还会是什么人的杰作? 于承恩那半吊子儒家道法?说他能够凝练浩然气,这点林起凡绝不怀疑,可若说想要将浩然气凝练于笔尖,用他那半吊子的儒家道法,将浩然气书写于宣纸之上,那绝对是痴人说梦。 若不是他们两人,城主府中还会有谁拥有着这般道法? 林起凡带着满腹疑惑,自楼阁的朱红长梯缓缓走上楼去。此时正是明月高悬,子时时分整个房间都格外寂静,只能听到他上楼时候的细微声音。 他脚踩着朱红的楼梯,感受着实木的坚实触感,眉头有些微微蹙起,目光有些疑惑的望着楼阁二楼的周围。 整间二楼占地面积极为广阔,朱红的雕花屏风,矗立在二楼大厅的中央。粉红色的白鹤展翅帘,挂满窗檐的各各角落,透着一股温馨静谧的感觉。屋内燃烧着特殊的香料,空气中始终弥漫着淡淡的芳香。 林起凡神情微动,心里忽然感到微微奇怪,因为他发现城主大人的喜好,好像真的有些不同。 想想自己当初在芜城那个残破的小院,在瞧瞧人家城主大人的房子,感觉就像一个女孩子住的房间。喜好不同,造成了差距不同,也显示出了城主大人和林起凡对于物质追求的境界高低。 林起凡想到此处,果真无奈的摇摇头,尤其当他再次见到屏风后面,那满墙壁挂着的书画字迹,更是忍不住的伸出双手,自叹不如。 想想自己如今手握刀兵,整日做着打打杀杀的野蛮事情,哪里有丝毫学问的样子。可是在瞧瞧同样是手握刀兵,修炼‘兵家道法’的城主大人于兆霖,人家才是懂得劳逸结合,兵法杀戮和学识共进退。 对于这一点,林起凡自然是自愧不如。 他有些无奈的摇摇头,径直穿过那面雕花屏风,眼前的视野豁然开阔。少了些许装饰的家具物件,只不过一张深红色的长桌,摆放在屋中最中央的位置。 特别,独立! 显得众星拱月,又似乎有些鹤立鸡群的感觉。 林起凡缓缓走到书桌前,本以为城主大人桌上应该放的是些军情密保。本着良好的道德修养,打算微微瞧上一眼就走的林起凡,却有些惊奇的发现长桌上面摆放的,并非是自己想到的那般。书桌干净整洁,古朴精致的笔架,上面挂着几种粗细不同的书笔。墨黑色的砚台端正大气,稳稳的放在宣纸之上。而平整的宣纸上面,一副波澜壮阔的山水画卷,出现在林起凡的眼中。 【-为您精选】 第二百二十章 命理无星辰 苍山如海,群峰如嶂。 浓郁的黑色墨迹,泼洒在整幅画卷。水墨淡染,轻描款款之中,凝聚出壮美的山脉峡谷。飞瀑凌空,银溪如练,横贯画卷中的山川河流。壮美瑰丽的山河美景,呈现在一幅幅装裱精致的画卷上,给人一种大气磅礴的视觉冲击。 林起凡凝眸沉思半晌,感觉着画卷中凝聚的淡淡浩然气息,乳白色的莹莹光芒,弥漫笔墨画卷,散发出一股博大深远的气息。 这种纯正的浩然气息,相比楼阁底层那些画卷,多了许多真正的儒家道法的精髓。光明正大,刚正不阿,君子敢为天下先的凛然气质。 即使对于儒家道法一窍不通的林起凡,在见到眼前这几幅画作,也不得不忍不住啧啧称奇。无论画工精致细腻的笔法,或者大气磅礴的山河画卷,都是凡俗中一等一的上乘之作。更何况一幅幅画卷中,更凝聚着儒家道法最为纯正的浩然气。 若是能够将这些凝聚浩然气的画卷,挂在自己经常活动的房间。自然可以做到‘明镜’‘修心’‘正身’。 可是如今只能感叹名作却无用武之地,在这北疆荒僻的芜城,能够懂得欣赏字画的少之又少,更何况如今幽州战乱在即。(..info好看的小说)即使嗜画如命的人,也不得放下手中的笔墨,拿起刀兵来守护自己的生命。 可墙壁上的这些字画,若是拿到如今相对繁华的许都,或者文风盛行的江东州府,绝对可以卖出一笔不菲的价钱。 林起凡感叹满屋字画,足可以卖出天价的时候,屋内燃烧的烛火微微抖动,映着他的影子在房间拉的极长,斜斜倒映进远处屋内的回廊。 那处回廊在烛火的照耀下,显得有些幽静深远。镂空雕花的墙壁,粉红色挂满岩壁的窗幔,屋内燃烧火盆温暖的热浪,扑面而来。 他抬起头,有些微微疑惑的望着回廊的最深处。 那里本该灯光明亮,城主大人于兆霖正襟危坐的坐在那里,细心批阅各各县府呈上来的折子。 可是不知为何,眼眸望向回廊的最深处,那里灯火已经熄灭,黑色昏暗的空间,有着淡淡的朦胧月色洒落下来,充盈着一片静谧的温馨感觉。 林起凡眉头微微蹙起,他借着清冷微弱的月色,轻轻低着头,循着明亮的月光向屋内走去。 “城主大人?城主大人?” 感受着周围空荡荡的气息,他心里有些微微惊奇,不知道城主于兆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先是把自己无缘无故丢到府里,自己能够借着满府宅的飞檐,躲过那些府宅下人,最后来到这里已经是以为不容易的事情了。 可问题是,自己如今丹田体内中的灵力,已经匮乏到极为稀薄的程度了。 即使在林起凡不知不觉中不断拼命吸收,可是这种吸收的速度也是极为缓慢的存在,根本不能弥补林起凡体内那般宽阔广袤的苦海。 他只能尽快找到城主于兆霖,在他周全详细的请报下,多多了解了解明月城彭家的事情,对于自己此次明月城之行,也能多上几分胜算。 林起凡能够答应于承恩去刺杀彭家三公子,也并非自己当时激动,胡乱应付于承恩的安慰话。 因为他觉得,自己今日能够当上荡寇校尉,虽然这种职位在自己以前看来,实在提不起半丝兴趣。但对于如今的他来说,至少在孤独的人生道路上,有了一丝追求。也能在这种追求的过程中,找到前世带领黄金铁骑兵那种酣畅的征战感觉。 自己能够当上荡寇校尉,虽然有着自己的一些天赋,可是若没有当初城主于兆霖的引荐,芜城这么多军官甲士,哪里会有自己芜城卫收尸人的机会? 甚至自己当初北大营前,两军将士的密切注视下,手持长刀险些砍了李安平的脑袋。这种罪责,谋杀袍泽,按照律法,当诛。可在城主大人的影响下,这种罪责最终湮灭在波涛巨浪的最底层。 也许芜城上层,大将军许承基肯定会联合众人,对自己这个荡寇校尉口诛笔伐。可最后的结果,依然是自己安然无恙的带领着斥候营,驻守黑云寨。 林起凡对于城主于兆霖的帮助,虽然没有时常在嘴边提及,但他却始终铭记于心。彭家三公子这件事情的发生,无疑是城主大人最为难以抉择的事情。 一方面是自己心疼的女儿,于瑶。终身大事,既已许诺,自然要全无反顾的嫁入明月城彭家。十里红妆,少不了的欣喜,却增添日后无数烦忧。另一方面则是自己在幽州的地位,从边境芜城城主,能够和北疆第一主城的太守彭明月联姻亲家。这对于城主于兆霖来说,自然是一件极为重要的事情。 可是面对身有‘残疾’的彭家三公子,城主于兆霖是无论如何都不会答应这门亲事的。 可问题是姻缘已经定下,覆水难收,再想反悔已经是来不及的事情。可是若是就这般将自己闺女于瑶嫁出去,自己怎能心甘情愿? 现在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让彭家三公子,悄无声息的离开这个世界。可这种事情,若是城主于兆霖亲自出手,最后的结果肯定是被彭家的高手,自死去彭家三公子的身上,发现兵家道法的痕迹。 即使城主大人于兆霖暗中使用其他道法,彭家没有发现这些端倪。但依然可以调动彭家底蕴中的强者,利用阴阳占卜之术,窥测天机,查明于兆霖的身份。 城主于兆霖不能出手,他的手下死士依然不能出手。 可若是整个芜城所有的人都不能出手,那么彭家三公子的事情却又始终堵在于兆霖自己的胸口上。 直到最后,他在一年前发现了林起凡的踪迹,本来无心之意。可最后他竟然在林起凡的身上,惊奇的发现一件特殊的事情。那就是林起凡没有丝毫命理。大道三千,命理无数,能够身具毫无命理的人,竟然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 【-为您精选】 第二百二十一章 补偿 黄金巨龙赤吾曾经说过。 在幽州漫长的命运长河中,她找不到林起凡的命理星辰。 这代表着林起凡的绝对死亡。 可现实却早已经无数次证明,林起凡依然活着,而且生活的很潇洒,甚至比一般人活着都有滋味。 但问题是,幽州漫长的命运长河,真的没有林起凡的命理星辰。 这也就造成了林起凡在城主于兆霖的眼中,是一个没有任何命理痕迹的人。这种人除了生来夭折之命,刚刚出生就已经咽气。或者身居秘法玄术之人,如同当年姜尚和他的弟子武吉一般的奇妙术法,掩盖天机。 任何推演占卜之术,在他们的身上自然全部失效。因为漫长的命理长河,没有他们的星辰命理,自然就不会推演出他们的真正所在。 林起凡就是他们这种人。 任何推演占卜之术,不会窥测出他的丝毫存在。即使彭家底蕴深厚,占卜推演再如何强大,可是当他们面对不存在命运长河的林起凡时,也依然不会推演出任何结果。 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因为棋子不在棋盘之中,即使你满棋盘的寻找,也依然不会找到棋子的丝毫痕迹。 林起凡的发现,对于城主于兆霖来说,自然是意外之喜。 只要杀死彭家三公子的是林起凡,那么彭家对于自己芜城于家就不会有丝毫怀疑。可问题是当初林起凡的修为实在太过微弱,这种程度的手段,根本都近不了彭家公子的身边。 可这对于城主于承恩来说,根本就不是问题。 林起凡修为境界低微,没关系。他可以帮助林起凡提升境界,荡寇校尉的官职,虎符中皇朝龙气的赠予,都是城主于兆霖为他准备的。 本来倚着于兆霖的本意,在林起凡当上荡寇校尉的时候,就赠予他两枚筑基丹药,帮助他巩固修为,也为将来开辟苦海成就道基,能够成功晋级武夫境界,打上坚实牢固的基础。.info 可是事情的最后,确实令他有些始料未及。先是在北大营前和李安平的激烈冲突,随后林起凡竟然带领斥候营,直接打到黑云寨的老巢。要知道那里可不光有着黑云寨的凶悍匪徒,更有着一尊凡境修为的黑云老祖。 林起凡这般鲁莽的去攻打黑云寨,自然和送死没有丝毫区别。 他虽然有些责怪林起凡的冲动,但不管怎么说,林起凡现在绝对还不能死。不光是因为想派他去刺杀彭家三公子。 最重要的一点,那就是城主大人于兆霖,对于林起凡的态度,也从最开始的泰然处之,逐渐到现在的看重欣赏。 他觉得林起凡是个人才,无论是武道天赋还是领兵才能,都是不可多得的少有人才。 芜城大将军许承基,控制芜城军队的力量不断加强,在加上芜城步军先锋李安平在旁协助,近几年令自己这个城主很是被动,处处受到军队的掣肘。 可是自从林起凡的出现,算是彻底搅开了这个局面,先是斥候营的组建,得到自己支持的林起凡成功胜任荡寇校尉。即使面对步军先锋李安平的刁难,也能做出最刚猛的反击。 虽然最后自己还是忍不住低声呵斥林起凡的不守规矩,但心里其实还是挺开心。(..info) 毕竟被大将军许承基和步军先锋李安平压制多年,如今能够成功的将李安平重伤,城主大人于兆霖虽然面上不喜,但心里真的很是开心高兴,大快人心。 林起凡的逐渐崛起,也算是彻底颠覆了城主于兆霖的眼球。拥有强大的炼体术,高超的领兵才能,尤其刚刚在府宅花园见到林起凡,那手精妙的草木仙术,更是赞叹不已。 这种赞叹,甚至令城主于兆霖有些微微犯愁,心里也忽然有了些许犹豫。 林起凡这般天赋惊人,将他派去刺杀彭家三公子,到底值不值得? 可是这件事情,城主大人还未来得及出言提及的时候。就稀里糊涂的被自家儿子于承恩,极为巧合的告诉了林起凡。 而且最后的结果,更加令人惊奇。 林起凡竟然答应前往明月城,去刺杀彭家三公子。 对于刺杀彭家三公子这件事情,林起凡自己的想法也极为简单,他觉得恩情这种东西,能还则还。再说于瑶一个亭亭玉立的妙龄少女,若是真的嫁给那个什么彭家三公子,那她后半生岂不是真的毁了? 林起凡对于瑶很有好感,自然不能让于瑶的后半生,就这般郁郁而终。可自己唯一能够做的,也就只有前往明月城,将那个‘不举’的彭三公子彻底斩杀。 于兆霖虽然知道林起凡半夜来到城主府的事情,但却丝毫不知道他来这里的目的,也就没有过多的在意,最后甚至将他扔到的府宅后面,让林起凡自己自生自灭。 可生性就极为不老实的林起凡,怎么可能在这王府后宅,老老实实的呆着? “城主大人?城主大人在吗?” 林起凡声音压得极低,蹑手蹑脚的走向屋中的最里层。因为他觉得眼前昏暗的房间里,这种声音是极为适合的音量,和眼前的这种基调很是相符。 可是沉静的月光,洒落满屋依然沉静,始终没人回答的声音,不断回荡在寂静的夜晚。 “没人吗?” 林起凡眉头微蹙,低头望着眼前昏暗的房间,心里忽然有些微微疑惑。 城主于兆霖不回自己的楼阁里歇息,深更半夜还能躲到哪里?难道是因为知道自己前来找他,故意不想见到自己?可问题是自己来找他,是为了帮他杀掉明月城彭家三公子,为他解决问题,怎么可能还会不来见自己? 可现实就是如此,楼阁虽然很大,但里面的空间其实并不算太大。走过一楼的大厅,除了满墙的壁画,也在没有其他的任何人。自朱红楼梯上楼以后,房间温馨安静的氛围,也依然感染着林起凡心境。让他觉得城主于兆霖很可能就在里面,可最后的结果却是空无一人。 整间楼阁,看似高大巍峨,豪华且舒适,但却极其诡异的空无一人。 林起凡拧眉沉思,心里也有些微微生气恼火,自己深更半夜的来你们城主府,为你闺女于瑶的事情操心,想要得到明月城彭家三公子的情报,结果你们却这般高冷的对待自己。 这让本就已经有些厌烦的林起凡,心里更加厌烦无比,甚至有些恼火。 这都什么人啊,你儿子于承恩在我家喝道直迷糊,最后险些趴在桌下。你小舅子笋子先生冻得都差点瘫痪,现在还趴在自家被窝里养伤。 而他自己却非要承受着刺骨寒风冷冽的吹拂,还要忍受你城主大人于兆霖的惩罚? 真是笑话! 林起凡嘴角不由嗤声一笑,自己来这可不是白来的,若让自己这般空手而归,那显然是不可能的事情。 打定主意, 他便站起身来,气势汹汹的先来到二楼的大厅,烛火灯光跳动,映着屋檐粉红色的窗幔,梦幻且温馨。 林起凡二话不说的翻箱倒柜,终于找到一个精致的包裹,精致而小巧,但装的东西却极多。 只是不知为何,林起凡怎么瞧,怎么感觉这个包裹显得有些熟悉。 好像在哪里见到过一般, 林起凡绞尽脑汁,最后也没有想出来,只能无奈摇摇头,不再去想这些没用的东西。 他只是依然做着自己的事情。 熟练而自然,理直而气壮。 精致小巧的包裹平铺到书桌上,看上去没有一丝褶皱。 林起凡神情沉重,脸颊露出一抹严肃,深邃的瞳孔在满殿墙壁上徘徊。 最终,最终。 目光视线定在一副山河瑰丽的画卷中,群山巍峨,江涛激荡,笔墨之间凝聚着淡淡的白色气息,那是儒家道法的浩然正气。 林起凡表情严肃,有些郑重的走到那副画卷的前面。 望着那副看上去格外值钱的画作,他的眸光有些炙热,抬手握住画卷精致的卷轴时,也有些激动的微微颤抖。 他的动作缓慢而沉重,将那副心仪已久的画卷握在手中,神情显得格外神圣庄严。 “以后你们就跟着我姓林了。” 林起凡将画卷捧在自己眼前,望着这卷精致的画轴,嘴角温和一笑,随后动作极为温柔的狠狠亲了一口。 凝聚浩然气的画卷。 最重要的是不止一副! 林起凡将画卷收入自己事先准备的小包裹中。 然后再也没有丝毫犹豫,将目光转向满殿墙壁挂着的其他画卷,那些山河巍峨,奇松怪石,江涛激荡的一幅幅画卷,尽皆陈列在林起凡炙热的双眼中。 “你们都是我的。” 林起凡动作极为平静,似是欣赏画展一般,每当站在一幅画卷前面的时候,就带着欣赏的意味,不断审视着这幅画意境和功底。 审视半晌,最后毫不犹豫将其收入囊中。 没有丝毫犹豫。 楼阁满殿二楼,将近十几副画卷,大大小小,全部被林起凡收入自己的小小包裹中。 他的脸上,平静而淡然,没有丝毫愧疚的神情。因为在他的心中,这些都是他自己的,是自己的报仇。或者说是补偿。 【-为您精选】 第二百二十二章 无家可归 林起凡沉默的低着头,望着包裹中的画卷,眼眸温和淡然。(..info无弹窗广告) 他始终觉得,自己能够在城主于兆霖需要帮助的时候,毅然决然的挺身而出。这是一种助人为乐,你开心我受苦,但为了让你开心,我即使受苦也没有关系的精神。 可问题是自己为了你们‘于家。’受苦受累,想要和你于兆霖要一些明月城彭家的具体信息。可反过来你们‘于家’干了什么事情? 将打算帮助你们的‘恩人’,就像丢垃圾一般,随意丢到城主府的后花园,忍受着冷冽寒风的刺骨侵蚀,承受着夜晚的孤单寂寞。想要再次去寻城主大人于兆霖,可人家‘高冷’的城主大人,理都不理自己,一个人潇洒的走了。 林起凡心里很不高兴。 因为不高兴,自然需要一些补偿。他拧眉沉思良久,觉得城主府里的金银珠宝,这等俗物对于已经武夫境界的自己来说,实在有失身份。可城主府中除了这些金银珠宝令自己感兴趣以外,那就只要当初城主府后花园的幽兰草了。 可问题是自己当初来到城主府里的时候,幽兰草已经到了成熟的季节。如今已经严寒之冬,城主于兆霖早已经将城主府后的幽兰草,全部采摘炼制成了丹药,根本没有留下一根给林起凡。而那些幽兰草炼制的丹药,也绝对不会留给林起凡丝毫。 如今的城主府,除了金银珠宝,就只剩下那些光秃秃的树干枝桠,或者城主府里那些姿容秀美的小侍女们。 对于那些脸颊秀美,身姿窈窕的小侍女,林起凡自然瞧着也极为舒服。但最多也不过是瞧一瞧罢了。 自己还没有激动到看见美丽的女子,就要忍不住饥渴难耐的程度。 至于当初自己在黑云寨天剑阁,满殿红烛中对何以婷做过的‘禽兽’事情,林起凡其实到现在也不知道,究竟是不是出于他自己的本意。 因为当时的自己,大脑一直呈现在一片空白的状态中。丹田苦海也因为百死之地的浓郁尸气,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尤其那股黑色尸气中凝聚着嗜血吞噬的负面情绪,直接影响林起凡的情绪。 嗜血,阴戾,欲望之火。 面对咄咄逼人的何以婷,林起凡的内心只有这三种情绪,在不断的萦绕着他的心间。最后在何以婷的面前,他不仅要展现出自己最强大的一面,还要展现出自己最男人的一方面。 最男人的一面,全完展现在何以婷的眼中。 金乌道统中的绝对女王,拥有着幽州道统三百年的何以婷,掌握着超然而独特审判力量。 可就是如此强大的她,却要屈服于林起凡的胯下。 若非机缘巧合,也实在难以造成如今的结果。林起凡至今都在思考,当初若非自己受到百死之地的黑色尸气影响,变得色欲熏心,再给自己一次重新来过的机会,自己还会和何以婷发生那样的事情吗? 可最后的答案却毫无疑问。 不说林起凡如今体内三种强大力量凝聚的丹田苦海,大汉江山正统的皇朝龙气,百死之地萦绕不绝的黑色尸气,金乌道统的审判力量。任何一种力量,都是至高无上的存在,三种力量凝聚的丹田苦海,绝对是整个世间都少有的存在。 可最终的是林起凡那至今都难以忘记的何以婷,高冷骄傲的精致脸颊,透着超凡脱俗气息的明亮眼眸,还有忍受剧烈疼痛时浅眉微蹙,令人心生怜惜的可怜样子。 林起凡是一个男人。 对于任何一个正常的男人,沉眠百年岁月,陪伴他的除了那本紫色书籍,就只是百死之地下面的漫漫尸骸。这对于一个正常的男人来说,承受百年的痛苦煎熬,是一件多么令人难以启齿的事情。 直到百死之地重生。 林起凡闲来无事,就只能整日在自家庭院里,见到杜月秋那诱人的性感身段,淡然秀美的眉眼,还有举手投足之间那份成熟女子的别样风味,不断的诱惑林起凡的心神。 心猿意马,忍不住险些欲火焚身。 不过还好杜月秋走的快,若是走的晚些,很可能会和当初的何以婷一个下场了。 “恩,一百年不死,不争朝夕。” 林起凡低着头,慢条斯理的整理着自己的包裹,对于杜月秋逃跑的这件事情,他没有什么可以指责的地方,也没有什么值得炫耀的地方。 因为在他看来,杜月秋既然已经决定走了,那就让她自己走好了。等着自己解决眼下的事情,再去寻她们娘俩就是,毕竟自己是小团子的老师,寻找徒弟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这个理由,任何人都没有丝毫反驳的理由! 林起凡想着想着,嘴角忽然随之翘起,眼眸露出一抹柔和的光芒。既然能够为了小团子去找杜月秋,那么自己自然也可以为了小团子,再去照顾杜月秋。 这个理由,平淡而自然,毫不任何牵强的可能。 将手中画卷有条不紊的装入包裹,林起凡心情略微有些愉快,有些心满意足的拍了拍包裹。 感受到包裹中装着的满满画卷,那种撑起的饱和感觉,也算是对于自己遭受的苦难,得到的几分补偿。 “天色也够晚了,这种时候若是回到黑云寨,肯定会惊动柳军师他们。可若是不回黑云寨,自己的屋子也被于承恩和笋子先生霸占,也无处可去。” 林起凡提起包裹,正打算先行离去的时候,忽然发现现在的自己,已经无路可去,没有任何一个地方可以收留自己。 他忽然感觉自己很是悲凉,心里有些微微酸楚。 因为他发现天大地大,最后竟然连自己的容身之所都没有。这种痛苦和孤独,根本不是一般人可以承受的。想要一个能够睡觉的地方都难如登天,想要一个能够收容自己的地方都天方夜谭。林起凡沉思良久,最后忽然感觉自己难不成非要花上几十两银子,去城里的雁来楼来套大保健? 【-为您精选】 第二百二十三章 林起凡眼中的‘大保健\’ 对于‘大保健’这等少儿不宜的事情。 林起凡始终觉得,自己是拿着朝廷俸禄的荡寇校尉。就算不为自己的国家做些贡献,也要为祖国那些欣欣向荣的花花草草,树立一个良好的榜样。 可是现实如此,对于‘雁来楼’这等前世的高级会所,奢华程度可不是一般人可以享受的。不说雁来楼里面姿容秀美的佳人,都是一等一的水灵秀美。就是北人那种独特的豪放爽利,不止一颦一笑间透出的别样风情,床笫之间更有着令人难以享受的舒适。 林起凡对于这种舒适,不说极为陌生,可也绝对谈不上熟悉。 毕竟前世今生,自己都是一个对于自己要求极为严格的人。能够听说雁来楼这等豪华的奢侈会所,已经是极为不容易的事情。能够见到雁来楼那等豪华的会所,更是不容易的事情。 这也全赖去年李东师北游幽州,路过芜城这等荒僻的城池,落脚于雁来楼。林起凡当初能够在满街人人喊打的情况下,匆匆忙忙晃晃乱乱的认清事情的本质。直到自己竟然打断满街豪族,参加雁来楼版的‘海天盛筵’,才恍然大悟的明白自己竟然犯下了多么大的错误。 最后自己更是险些命丧当场,成为真正的过街老鼠,被人活活打死。 林起凡至今对于昌平街‘雁来楼’的印象,始终停留在李东师来到芜城的那段时间。满街的老老少少,当然女子喜欢李东师的也不在少数,毕竟对于李东师这等花魁,琴棋书画上面的造诣,必然是极为精湛。 古琴五谱中的《落花春雨亭》,还有长琴七赋中的《山海映月》,这些琴谱曲调悠然入境,都是李东师的得意之作,足可以和汉朝著名的琴师大家蔡邕相提并论。可若是光是这些琴谱,还不足以令这些深闺少女这般痴迷。 最重要的还是李东师的书法造诣,那一手涓涓溪水般的‘梅花体’小字,书写于整洁的宣纸之上。指结字如梅花,有大有小;有开有合;有俯有仰;千姿百态。布局上有疏有密,参差不齐,无行无列,自由自在。 ‘字’如梅花,书写宣纸之上,犹如白雪映梅花,看上去极为端庄秀美。 这种字体虽然难登大雅之堂,但对于深闺女子来说,在平日闲暇的世家聚会,若是能够在众目睽睽之下,写上一手端庄秀美,意境深远的‘梅花体’。自然能够吸引无数眼球,万众瞩目,说不定哪个世家子弟,就会由字观人,钓得一手金龟婿。 可问题是‘梅花体’虽然好看,但若是想要成功练成,那更是难上加难。不说‘梅花体’的难练程度,就单单是想要一份‘梅花体’的正版字帖,都绝对不是简单的事情。 但李东师却不同。 每逢她游历一地,都会适当将自己平日的‘梅花体’字帖,赠送给一些慕名而来的深闺少女。不说‘梅花体’字帖的高昂价格,就单单李东师那一手‘梅花体’中的最强王者,都是世人难以收集到的东西。 有价无市,李东师却眼皮都不会抬一下,不要丝毫金银,全部赠予那些慕名而来,素未相识的‘小朋友’。 用当时李东师的话来说:“姐不差钱!” 李东师不差钱,可以用来提升自己名气。可林起凡却有些差钱,尤其在被杜月秋拿走三千两银子以后,大将军掌管的军印粮饷,因为林起凡的问题,也根本就没发给过斥候营。城主大人于兆霖那里,也没有丝毫给斥候营发放饷银的道理。 若非打劫黑云寨的最后存款,也许斥候营早已经揭不开锅了。 但问题是林起凡是斥候营的长官,芜城北疆的荡寇校尉,也算是掌管着芜城的军库。若是别人家的长官,自然是能捞多少捞多少。可林起凡始终觉得,自己既然当上了这个荡寇校尉,自然是要坐一个刚正洁身自好的荡寇校尉,不能因为这些身外之物,影响了自己的满身正气。 但最简单的原因,就是林起凡认为自己是荡寇校尉,斥候营也是他自己的斥候营。而斥候营里的那些银子,也都是自己的银子。既然是自己的银子,那就没有必要分的那么细。若是以后有能用上银子的时候,自然直接取来用了便是,也没有那么多的麻烦。 这也就造成了今日的结果,林起凡身无分文,没有丝毫银子放在身上。甚至自己现在无家可归,就连去城里‘雁来楼’大保健的机会都没有了。 林起凡想到此处,忍不住微微低着头,望着自己手中包裹中的画卷,真的有些黯然神伤。 毕竟自己做为一个男人,一个血气方刚的真正男人,却因为银子余额不足,就连去‘雁来楼’大保健,好好舒服一把的几乎都没有。 当然,这种舒服千万不要误会。 林起凡只是一个无家可归的可怜孩子,楚楚可怜的飘摇在深寒凛冬的风雪中,不过是想找一个能够收容自己的温暖港湾,舒舒服服的睡上一觉。 这就是林起凡眼中的‘大保健’。 因为自己前世就始终听人张口闭口的‘大保健’,林起凡虽然不是很懂,但依然还是感觉很厉害的样子。 林起凡暗自下定决心,自己以后若是有钱,定然要好好享受一下雁来楼‘大保健’的奢华滋味。 可是如今的自己,囊中羞涩,空无一文。包裹里面除了几张无人赏识的画卷,实在没有任何值钱的东西。“时运不济,连个睡觉的地方都没有。”林起凡眉头微蹙,心里忽然有些微微恼火,自己这一晚上几乎什么都没做,为了他们‘于家’办事,自己的老窝热炕头,被于承恩和笋子先生两个2b霸占。自己只能来到城主府,结果刚刚来到城主府,却先是和那只特别二的镇宅神器‘狻猊’打了半晌,耗费自己体内的灵力,险些枯竭。 结果又是满城主府里的溜达,深更半夜,寒风砭骨。自己体内灵力枯竭,瑟瑟发抖的时候,来到本以为是城主大人居住的楼阁。 最后带给自己的又是惊喜。 满殿楼阁,除了字画只有字画,字画中凝聚的浩然气,虽然令他有些微微欣赏,但也不能把这些当床睡了吧? “对了,楼阁里面的床铺不是没人睡吗?” 林起凡忽然抬起头来,借着楼阁微弱的烛火,将目光望向回廊深处的那间厢房。 那里是二楼长桌后面的空间,回廊深处,弥漫着夜晚黑暗静谧的气息。若是所料不错,那里是二楼休息的卧室,自己刚刚也是因为想到是卧室,才没有走进。 可如今既然是卧室,那自然就是给人休息的地方。 “哼哼,我来你们于家,不给我吃的喝的也就算了,但至少要给我那排一个住的地方吧。” 林起凡抬起头,嘴角有些微微不屑,心里暗自嘀咕:“来你们于家竟然不给安排住的地方,那我就自己给自己安排住的地方。” 二楼的大厅显得有些寂静,夜晚的寒风透过粉红色的窗幔,拂过林起凡的眉眼,也同样拂过满屋挂在墙壁的壁画。 微微拂动,字画缓缓摇曳,但却始终不曾掉落。 林起凡望着岩壁上的那些粉色窗幔,虽然有些好奇城主大人于兆霖的喜好,但眼前自己也不会在乎这些。 毕竟自己可是整整三日没有真正休息过,站在自家的屋檐上,神识沉浸在《山海图录》的世界中。三日修习那些妖族文字密纹,领悟指尖那点最强大的力量。 这种消耗是极为恐怖的存在,虽然不是消耗丹田苦海中的灵力海洋,可精神世界中的神识消耗,才是最让人感到疲惫的事情。 至今还没有休息一次,又在城主府遇到那只‘特别二’的龙子神器‘狻猊’,在骤然爆发的战斗中,自己凝聚的草木仙术,体内三种强大力量的交织,也彻底耗尽了体内丹田苦海中的灵力海洋。 本就已经强弩之末,如今更是雪上加霜。 林起凡现在最想做的事情,就是找一个安稳舒适的地方,美美的睡上一觉。安安静静,一觉睡到自然醒。 可是自己家里的炕头有着于承恩和笋子先生,去雁来楼‘大保健’的经费也不足,如今自己浑浑噩噩,脚步都有些虚浮,实在忍不住的想要找一张舒适的床睡觉。 既然二楼有着卧室,卧室中有着床。 那么自己真的没有什么顾忌,即使第二天城主大人杀了自己,或者拿着刀嫌弃自己弄脏他的床,满芜城的追自己也没有什么关系。 只要能让他睡一会,就已经知足了。 林起凡眼帘有些低垂,沉重的睡意袭上心头,刚刚还没有这么困,如今却已经有些抬不起眼皮。他再也忍不住的低下头,将手中装着凝聚浩然气的画卷,随意丢到房间的角落。借着窗外清冷的月光,他自回廊中缓缓走向那件漆黑的卧室。一股淡淡的清香,忽然萦绕于林起凡的鼻尖。 【-为您精选】 第二百二十四章 入梦 林起凡眼帘低垂,沉重的睡意涌上心头,令他走起路来都有些摇摇晃晃。 清香淡雅的檀香味道,弥漫在楼阁二楼的整个空间。但对于已经疲惫到极点的林起凡来说,现在最重要的不是这些清香的问道,而是卧室中那张能够帮助自己睡眠的床榻。 借着清冷幽静的月光,林起凡神识有些恍惚,步伐虚浮,踉踉跄跄的走过回廊。寂静的房间,明亮皎洁的月色,回荡着他沉重的步伐。 自回廊穿过卧室,不过十几米的距离,粉红色的窗幔沿着屋顶墙壁,挂满了整个回廊的上空。淡淡的粉色调主色,将这间古色沉香的回廊,粉饰成一片温馨静谧的世界。 楼阁每个角落,都放着一个大大的火盆。里面燃烧着手臂粗的干柴,滚滚热浪翻涌滚动,拂过漫长空旷的回廊。 林起凡眼眸微微眯起,感受着热浪拂面而来,燥热的气息令他有些心烦意乱,脸颊也不经意间露出一抹酡红。傍晚时分在自家陪着于承恩喝的几杯烧酒,如今也终于缓缓发作。 他感受着胸口的燥热,身心俱皆疲惫的走过回廊,终于来到二楼的卧室。 沉静的黑色气息,没有跳动的温馨烛火,没有银白皎洁的月光。浓郁的夜色沉凝在整间卧室,见不到满屋陈列的家具桌椅。同样也见不到屋中的任何物品,只有满屋淡淡清香萦绕,温暖舒适的气息,即使寒冬腊月依然能够感受到那丝别样的温暖。 林起凡感受着这股温暖的气息,本就已经非常疲惫的心神,更被这种温暖沉静的气息,熏的有些迷离恍惚。 “受不了了,在不睡觉真的能活活困死。” 沉重的睡意再次涌上心头,眼皮也忍不住微微低垂。不管是因为杜月秋的突然离去,自己黯然神伤的孤单寂寞。还是在自家屋檐上面整整站了三日的时间,脑海神识沉浸在《山海图录》的世界中。 这种操心劳累的事情,不光是身体的消耗,还有神识的损耗也是一种巨大的程度。 林起凡心神严重疲惫,他现在不是娇妻美妾,也不是美女成群。 只需要一张简单到极点的床,能够在上面睡觉,至少也不会太凉的床。当然,若是能够还有一床棉被或者毯子,自己也会更加的满足。 不过最后还算万幸,整间屋子虽然光线有些偏暗,可以说是伸手不见五指。但林起凡已经拥有超乎常人的身体素质,即使他现在有些浑浑噩噩,眼眸有些迷离。.info 依然能够发现屋中最偏僻的角落中,摆放着一面花鸟图屏风,高大宽阔的屏风后面,露出罗汉床的一角。 “有床。” 林起凡双眼蓦然明亮,在也忍不住沉重的睡意和疲惫,跌跌撞撞的走向罗汉床。 绕过花鸟繁复的屏风,他丝毫没有注意到挂在屏风上面的淡雅衣衫,只是心里始终记挂着自己那张舒适的罗汉床。 有床就行,何必在意衣衫。 林起凡虽然眼角瞥见那些零散衣衫,但由于屋里光线的原因,还有他已经被迷茫的睡意笼上心头,实在没有精力再去在意这些。 他只是慢慢脱尽自己身上的墨色长袄,宽大的衣衫被他缓缓褪下,毫无顾忌的随手扔到地上。还有自己的衣裤和鞋子,也都在极短的时间里,但却格外认真的慢慢褪下,最后依然随手扔到屋里的角落。 林起凡对于睡觉,有着由衷的偏好和执着。对于能够躺在床上休息的自己,首先必须要保证一张舒适的床,能够帮助自己接触疲劳,放松自己的心神,才能得到最完美的休息。 然后还要保证一点,那就是自己的全身必须解放。这种解放不止是思想的解放,还有肉体的最佳解放,将自己全身的衣服全部退下,才是对于睡觉最完美的诠释。换句简单的话来说,就是――‘luo睡’。林起凡就是一个喜欢‘luo睡’的人,虽然这一点有些难以启齿,但却是实实在在发生在眼前的事情。 褪去了外衣的林起凡,自己只是穿着一套白色的裘衣。宽松而舒适,但依然是一层贴身的束缚。 黑暗中,林起凡眉头微微蹙起,感受着自己有些难受的身子,再也没有丝毫犹豫的直接褪下白色裘衣,正当他想要褪下其余的衣服时,才忽然发现自己现在的地方,已经不是自己的家了。 这里是城主府,城主大人于兆霖的府邸。 自己能够在这里睡上一晚,已经是极为不容易的事情,城主大人明日能够不拿刀满芜城的砍自己,也算是万幸。可若是万一不幸,城主大人于兆霖追着自己砍的时候,自己甚至连条裤子都没穿,就这般被他满芜城的逃命。那就不是luo奔,是赤条条的luo睡了! 林起凡自认是一个正直的人,自然不能让这种荒唐的事情发生。最后当他褪到裤子的时候,竟然咬咬牙,毅然决然的没有褪去。 虽然全身上下都有些难受,可为了自己名誉,自己真的不能在继续的褪下去了。 他忍受着裤子的束缚,甚至堪比精神的束缚。 忍不住微微吸了一口气,眼眸中凝聚的酒气,全身上下的疲惫感觉。这种时候,也真的不在意这些什么束缚不束缚的了。 林起凡脑袋有些摇摇晃晃,双眼缓缓闭上,再也忍不住的直接倒在罗汉床上。 一股沉静的芳香,弥漫在整个床铺。 一张小小的罗汉床,自凝聚黑暗的夜晚中,显得有些静谧温馨。屋中燃烧的火盆,涌现出一股股滚烫的热浪,保持着屋中始终如一的温度。粉红色窗幔沿着屋中的岩壁,挂满了整间房屋,在热浪寒风中微微拂动摇曳的窗幔丝线,呈现出一片寂静的和谐感觉。 林起凡有些迷茫恍惚,只觉得自己来到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舒适的被窝,软软的枕头,在提供自己温暖感觉的时候,自己也忍不住的往罗汉床的里面蹭了蹭。 因为那里更加温暖。有股炙热的温暖气息,萦绕在整个被窝。林起凡有些沉醉,不能自拔。 【-为您精选】 第二百二十五章 梦里花 温暖舒适的被窝,沉醉迷离的清香。 林起凡感觉自己逐渐进入梦乡,温暖舒适的感觉,萦绕在自己的内心。 多日以来的疲惫身躯,也终于可以短暂的休息,体内丹田中的苦海,正在缓缓的吸收着周围的灵力。 虽然很是稀薄,但杯水车薪,总有汇成河流的时候。 林起凡现在根本不在乎自己的丹田苦海,已经逐渐趋向干涸的地步。毕竟自己使用三种力量凝聚的草木仙术,这种巨大的消耗,也根本不是自己武夫境界可以承受的。 如今丹田苦海灵力干涸,虽然有些出乎意料,但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感受着体内枯竭的灵力海洋,正在缓缓凝聚吸收。林起凡也有些微微满意的闭上了双眼,沉重的眼帘让他连再次睁开的力量都没有,只能在恍惚疲惫中逐渐进入了梦想。 在梦里。 漫天飘散的黑云,跳动闪耀的紫色雷蛇,浩瀚无垠的波涛大海。 自己乘着一叶扁舟,在阴冷潮湿的海风中,漫无目的,缓缓前行。没有任何微亮的光芒,只有单薄衣衫沾染的海水,令林起凡忍不住的有些瑟瑟发抖。 寒冷,孤独,饥寒交迫。 在浩瀚大海上孤独飘摇的自己,始终没有既定的目标和方向。 只有孤单寂寞,陪伴着自己。 可是就在这是。 海风微微拂过,林起凡眉头微微蹙起,忽然有些疑惑的抬起头来。 他望着远处黑暗深处的海平线,有些奇怪腥臭难闻的海风,为何忽然变得有些清香淡雅,透着一股淡淡的花草芳香。 尤其是最为阴冷的海风,如今竟然变得有些温暖舒适,吹来的时候林起凡竟然有种想要拥抱海风的荒谬想法。 有了想法,自然需要去实现。 躺在罗汉床上的林起凡,丝毫不知道自己如今的处境,只不过是躺在床上的疲惫分子罢了。但在他的潜意识中,一直认为自己是睡梦中的自己。 孤单寂寞,形单影只的飘摇在枯寂的海洋中。 面对扑面而来的温暖的海风,他忍不住的想要去拥抱,身子自然而然就要往床榻的最里面挪了挪。 罗汉床名称俚俗,有无束腰和有束腰两种类型。 而林起凡身下的这张罗汉床,是有束腰的那种罗汉床。牙条中部相对比较宽长,曲线弧度也比较大的。但也许因为城主大人的喜好,整张罗汉床显得异常大气,长宽至少五米的距离,整张罗汉床看上去根本就不像罗汉床。 反而像是一张极为宽大的土炕! 林起凡自开始躺在罗汉床的窗檐,感受着温暖被窝的舒适感觉,再也忍不住的向罗汉床的最里面挪了挪。 他微微侧过身子,双眼紧紧闭起,依然沉浸在沉沉的梦乡。 宽大的朱红锦被,甚至比整张罗汉床还要大,上面绣着美丽精致的鸳鸯图案,显得格外喜庆。 林起凡伸手有些迷迷糊糊的拽着被子,身子不由自主的向罗汉床的里面靠了靠。 可是不知为何,手中拽着的被子,竟然有些纹丝不动,根本就没有想象中的一拽就来,那种极为轻巧的感觉。 始终迷迷糊糊的林起凡,虽然有些疑惑不解,但也没有全然在意。毕竟全身疲惫的林起凡,哪里还有心情在意这些。 既然被子有些难拽,那咱们就不拽好了。 他有些意兴阑珊的伸了个懒腰,躺在罗汉床的身子直接翻向罗汉传的里侧。 舒适十足,举止极为洒脱。 可是当他完成这一简单到了极点动作的时候。即将落下的双手,好像突然碰到了什么东西一般。 温暖舒适。 指尖触及的感觉,一片细腻。 好像是女人的皮肤? 睡梦中的林起凡眉头有些微蹙。[..info超多好看小说] 在飘摇的大海中,他好像找到了自己温暖的港湾,正在敞开熟悉双臂,拥抱自己一般。 林起凡迷迷糊糊,指尖触摸细腻的感觉,令他忍不住双手紧紧握住。 “嗯?” 窗外寒风呼啸,寂静的房间,忽然传来一声女子的呻吟。 “别烦我。” 女子有些微微生气厌烦的声音,传入林起凡的耳中,紧接着一双素白的小手,狠狠拍在林起凡的大手上。 还在睡梦中的林起凡,眉头微微蹙起,忽然觉察到哪里好像有些不对,但又不知道哪里不对。 这种感觉就像自己飘摇于浩瀚的大海中,明明眼前是属于自己的温暖港湾,可是港湾却用她最温暖的怀抱,将自己毫不留情的拍打在大海的最深处。 自己招惹你们了? 林起凡有些微微恼火,自己游自己的船,虽然看上去有些落魄了些,可是自己的事情即使在如何不好,也不会轮到你们来拍老子啊? 这种事情,林起凡是绝对不会忍的。 他再次撑起自己的小舟,在波澜壮阔的大海中,缓缓前行。温暖舒适的海风扑面而来,安心享受的同时,林起凡再次撑杆跳向前方那道属于他自己的港湾。 罗汉床上,同样的事情,再次发生。 林起凡被那双素白的小手拍走以后,再次忍不住的伸手压了下去。柔软舒适的肌肤,翘挺饱满的舒适感觉,令他爱不释手。 “‘三金’,赶紧滚去睡觉。你别烦我了好不好,我都困死了。”有些微微恼火的声音,再次自被窝中传出,回荡在整间寂静的卧室。 林起凡眉头有些微蹙,他感觉有些微微不对,因为他不叫什么三金,他只记得城主府中有只好吃懒做的大肥猫,名字就是叫做‘三金’, 因为脾气架子极大,府中下人侍女一般都不敢得罪,平日里也许只有老爷和小爷才敢伸手摸摸‘三金’的绒毛。即使于家大公子于承恩,若是敢伸手摸一下猫头,府中下人侍女绝不怀疑‘三金’会把大少爷于承恩挠成狗头。 此‘三金’难道就是这个‘三金’? 林起凡眉头紧紧皱起,他有些疑惑的摇头晃脑,双手竟然下意识的再次握紧指尖那份腻滑。 翘挺的感觉,撑满了自己的掌心。 林起凡呼吸有些微微急促,他似乎发现了什么,但又不敢确定。指尖滑腻的***感觉,不断的充斥着他的内心,双手也不断加重了力道,缓缓的揉了揉。 揉了揉,揉了又揉。 那种感觉就像在浩瀚的大海中,找到了自己的真正归属。 原本漫天疾风暴雨,紫色雷蛇,忽然雨过天晴,艳阳高照,散落万千朝霞。 独自撑舟而来的林起凡,忽然心神摇曳,仿佛游走于花和海的世界中。漫天飘散的云霞,化成了一朵朵美丽的花瓣,飘散在自己的指尖。 指尖那份***腻滑的感觉,销魂蚀骨。 “有完没完了!” 那道声音有些微微恼怒,还有自己在沉睡中被打扰的厌烦。那双素白洁净的小手,有些生气的狠狠拍在林起凡的手臂上。 ‘啪’的一声响。 寂静的房间,空旷的楼阁,沉凝流动的月色。 这突如其来的响亮声音,显得极为清晰和突然。甚至还在睡梦中的林起凡,也忍不住有些微微震惊,仿佛自己周游的世界。天塌地陷。花朵和海洋交织的世界,晚霞与孤鹜齐飞的景象,忽然之间被一道莫名的x射线,贯穿了整片浩瀚的天空。 杞人忧天,本就自寻烦恼,可如今的‘天’,也终于塌了下来。 天塌下来,自然有个高的人顶着。 整片意淫的梦中世界,只有林起凡一个人,顶天立地的艰巨任务,自然也是林起凡一个人的任务。 他眉头微蹙,抬起头来,望着那片被声音贯穿的天空,眼眸中有着难以掩饰的惊奇。林起凡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却能够清晰的感受那道‘女子’的声音,是如此的熟悉而诱人。 梦中世界自那道声音缓缓走向崩溃,先是整片天空崩溃塌陷,紧接着晚霞如一道红色河流,注入浩瀚的大海之中。 将林起凡淹灭,毫不犹豫的彻底淹灭。 林起凡是一个多梦的人。 无论前世和今生,或者一世为人,自己生活在那个平淡中有些不凡的世界,他都是一个多梦且梦多的人。 自梦中走向现实,在别人看来极为麻烦的一件事,对于林起凡来说,不过眨眼之间,就可以将梦境和现实,极为清楚的结合在一起。 梦中的海洋,云海,港湾。 还有那暖如春雨,细润无声的温柔海风,令他至今都难以忘怀。 可现实之中,罗汉床浅吟娇喘的女子呻吟,还有那略带生气恼火的‘三金’理论,都让依然有些迷茫的林起凡,逐渐睁开了朦胧的双眼。 睁开朦胧睡眼的不止林起凡一个人。 凝聚浓郁夜色的房间,还有温暖舒适的被窝,空气中流动的滚烫热浪,耳边回荡窗外的呼啸寒风,令人不知不觉间沉迷其中。 平淡舒适中的宁静,温暖柔和中的港湾。 淡淡的清香,萦绕在林起凡的鼻尖,他强忍着心里的震惊,有些难以置信的低着头。正巧见到那双和他一般,带着浓郁好奇,刚刚睁开双眼的那双明亮眼眸。四目相对,有些难以言述的悲欢离合,荒谬怒火。 【-为您精选】 第二百二十六章 梦里红妆 林起凡想到过任何自己再次见到于瑶的可能性。 可是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自己竟然能够在这种时候,这种地方。发生这种莫名其妙,不可思议的事情。 凝聚着黑暗的夜晚,寒风透过窗檐的缝隙,拂过冗长幽静的回荡,荡过挂满墙壁的壁画窗幔,发出‘沙沙’的细微声音。 房间静的可怕。 四目相对,林起凡可以透过夜晚朦胧的月色,依稀见到眼前清丽的容颜。 明亮的黑色眼眸,静静的望着自己,如水澄净的瞳孔,倒映着夜晚的黑色气息。在沉凝流动的月色中,犹如钻石般璀璨耀眼。 “你是?” 于瑶迷迷糊糊的抬起头,微微眯起了那双极为好看的眉眼。借着房中微亮的月色,朦胧中依稀能够见到眼前的景象。 她秀气的柳叶眉,微微蹙起。 天气寒冷,本就不喜欢过多外出。自晌午十分,于瑶陪着父亲用过午膳,本打算去城中的‘墨香云苑’买上几套笔墨。可是见到窗外下起了鹅毛般的大雪,晶莹的雪花缓缓自天空飘落,压在满院枯黄干涩的枝桠上。 大雪压满院。 自己也没了再外出的心情。 独自回到自己的房中,趁着日色还算明亮。[..info超多好看小说]提笔研磨,立笔挥豪。泼墨山水的大气磅礴,深深烙印在白色宣纸之上。 整整一个下午,于瑶忍受着冬日的困意,泼墨山水画了将近三个时辰。最后再次提起青瓷笔架,在山水图画的角落中,极为细致的撰写了几行小字。 ‘清浅山河,笔墨出鬼神。’ 字迹工整精致,指结字如梅花。有大有小;有开有合;有俯有仰;短短几个小字,却千姿百态,呈现出不同的感觉。 梅花体。 ‘字’如梅花,书写宣纸之上,犹如白雪映梅花,看上去极为端庄秀美。 不止是幽州花魁李东师,能够书写至今少有人精通的梅花体。城主府中的大小姐于瑶,对于‘梅花体’的见解和技艺,也绝对不差李东师丝毫。 整整一个下午,于瑶都在自己的房中,当画多了那种‘泼墨挥洒,大气磅礴’的山河画卷。时而再精心书写,将沉静付诸于笔尖,写上几帖‘梅花体’也是一份不错的选择。 冬雪飘落,覆盖满城屋檐,银装素裹的世界清冷高傲。 日落西山,傍晚清浅的余辉逐渐远去,只留下微寒的冷风肆意吹拂。.info 于瑶放下手中笔墨的时候,已经是夜晚真正来临的时候。平平淡淡的用过晚膳,整日的劳累袭上心头,再也忍不住浓浓的倦意。便在侍女的服侍下,简单的洗了个温暖的热水澡。 温和的热水,缓缓流淌每一寸肌肤,于瑶眼眸微闭,有些慵懒的躺在宽大的浴桶中。窗外呼啸的寒风,天空飘落晶莹的雪花,这些都和自己没有丝毫关系。 她只需要静静的躺在浴桶中,享受着热水徜徉肌肤的舒适感觉,这就已经足够。 美人出浴。 本该诱人心神的视觉享受,可是在于瑶这里,却极为可惜的没有发生。 于瑶裹着一条毯子,忍受着强烈的倦意,迷迷糊糊摇摇晃晃的自浴室中走出。 湿漉漉的长发随意披散在肩膀,宽大柔软的白色毯子,完美的勾勒出她刚刚发育的性感曲线。因为刚刚走出浴室,经过自家冗长的回廊,显得有些微微寒冷。 她有些瑟瑟发抖的紧了紧毯子。 再也不顾及淑女形象的于瑶,很是豪爽的跑回自己卧室。微凉的冷风,吹得她有些发抖,见到自己那张宽大罗汉床,没有丝毫犹豫的直接蹦到上面。 她躺在窗边,极为欢欣雀跃的翻了个身,滚到罗汉床的最里面。 温暖舒适的房间,燃烧着点点跳动的明亮烛火,滚烫的热浪自火盆中扑来,暖暖的醉人气息,令于瑶白皙的脖颈,浮现出一抹诱人的红色。 她觉得自己是世上最幸福的人。 于瑶直接褪去裹在身上的白色毯子,极为豪气的光着身子就钻进了温暖舒适的被窝。感受着罗汉床厚厚的床垫,还有里面的温热气息。 脸颊浮现一抹微笑,嘴角露出可爱的梨涡,缓缓闭上了双眼。 舒适的温度,美好的生活。 可是她的梦,却不是想象中的那般完美。 七月初七,人世间最甜蜜的幸福节日。 这一日,喜鹊飞上了星河,架起了一座幸福桥梁。瓜田月下,总是有着两道紧紧依偎的身影,无论男男***还是***男男,又或者男男男男,******。 都要享受着这一份温馨甜蜜。 幽州芜城,在这一日锣鼓齐鸣,人声鼎沸。 城主府宽阔的大门前,站满了前来道贺的众人。他们面带喜色,无论这份喜色中有多少真诚,但能够来到城主府于家的门前,就要表现的最为真诚。 因为于家,可能不在是于家。他们可是能是明月城彭家的‘于家’。 这句话虽然听上去有些绕嘴,但不管如何,事实就是如此。彭家‘三公子’即将迎娶芜城于家的‘大小姐‘,这种世家的婚姻。除了政治军事上的联姻,很难有什么‘郎才女貌’‘两情相悦’的荒谬事情发生。 芜城‘于家’既然能够和明月城‘彭家’联姻,自然代表着他们在某些政治或者军事上的目标是一致的。 彭家是明月城世家望族,虽然不理解为何会屈尊降贵的看上芜城‘于家’。但若是出于政治或者军事上的原因,那也就恨得不足为奇了。 这种时候,即使看不上芜城‘于家’的面子,也要看看明月城‘彭家’的脸色。 自清晨鞭炮齐鸣,前来贺喜的世家族长,就络绎不绝的来到于家。 喧嚣鼎沸的声音,吵得正在卧室中画眉的于瑶,浅眉微蹙,心里忽然有些不悦。 自己今日就要出嫁明月城。 十里红妆,再不见城主府满墙画卷,还有那只又懒又肥的‘三金’。只有自己,形单影只。红妆游走于明月城,还有那个至今未曾见过一面的‘彭家三公子’。 【-为您精选】 第二百二十七章 你的怀抱,我的港湾 十里红妆,远嫁明月城。 于瑶至始至终都没有丝毫感觉。 在她十几年的人生观,极为肯定的认为生老病死还有婚嫁之事,都是一些顺理成章的事情。 这些事情,她虽然了解的不多,但也知道的不少。她并非没有说话拒绝的权力,只不过生性如此,不喜欢过多的耗费精神去思考。加上自小养成的习惯,那就是一切都由爹爹做主就是。 可是当自己穿上大红霓裳,红色的盖头遮住了自己的视线。 她才发现,原来自己错了,大错特错,错的特别离谱。 大红盖头,遮挡了自己的视线,眼眸深处的瞳孔,只能倒影着黑暗的世界。再也见不到芜城于家的朱红大门,再也见不到已经两鬓斑白的父亲,再也见不到急的满面愁容的傻哥哥于承恩。 自己只能离开他们,远嫁自己丝毫不了解的‘彭家’。 婚轿摇摇晃晃,自除了芜城以后,就被赋予了强大的灵力仙术,直接荡过了漫天层云,带着十里红妆,也终于来到了那座北疆第一城。 明月城。 那里是噩梦的开始。 拜堂,成亲,洞房花烛,自己独守空闺。 这一守,就是整整六十年。 时间匆匆流逝,庭前花谢花开。岁月依旧,只是朱颜已改。三千青丝,渡成两鬓斑白。 这种痛苦,生不如死。 沉睡中的于瑶,感受到那种堪比死亡的痛苦,再也忍不住微微蹙眉。寒冷呼啸的北方,似是穿透阁楼的层层床板,涌上她的心头。 她有些瑟瑟发抖的紧了紧身上的锦被。 却忽然感觉一双大手,温热而有力,牢牢握住自己***的胸部。令她无法挣脱,吐气如兰,就连呼吸都有些乱了节拍。 这是自己十几年人生不曾有过的感觉。 她想要离开,但心底那股阴霾寒冷的气息,不舍于这种温暖的感觉。 这种感觉,难道是‘三金’? 可是不对,‘三金’的爪子是毛绒绒的,不可能这么宽大而有力。再说,再说‘三金’也不会触碰自己这里。 于瑶有些迷迷糊糊抬起头,睁开朦胧的睡眼,借着夜晚清冷的月色,依稀见到眼前那道身影。 “你是?” 她有些微微疑惑,眼前这个人,为什么看上去那么熟悉。还有他为什么这么没有礼貌,竟然大半夜的来自己的房间,还…… 等等! 于瑶睁大了双眼,忽然感觉有些不对的地方,然后缓缓伸出自己素白洁净的手指,有些木然的掐了掐自己的脸颊。 疼! 真疼! 这不是做梦啊! “来人啊,快来人啊。” 于瑶欲哭无泪,有些难以置信的望着林起凡。 明亮澄净,如同宝石般璀璨的漆黑瞳孔,弥漫着疑惑不解,震惊骇然的神情。 她虽然有些笨,但真的只是‘笨’而已。 还没有蠢到别人爬到自己床上,手都已经伸到自己的胸部。自己还要理所当然,热心的问上一句‘您来了,要喝茶吗?’。 这种事情绝对不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于瑶虽然心底害怕极了,但考虑到自己女子贞洁的问题,她极为严厉且恼火的拍掉林起凡依然挂在自己胸前的大手。 可若是不能将眼前这个祸害彻底解除,她毫不怀疑这双大手还会再次袭上自己的胸口。 既然如此。 黑暗中,于瑶强忍着眼角的泪水,紧紧咬了咬薄薄的嘴唇,素白纤细的小手死死拽住锦被,遮住自己白花花的性感身体。 她望着黑暗中那道身影。 有些局促不安,匆匆忙忙的蜷缩到罗汉床的角落,忽然冲着窗外大声喊道:“来人啊,快来人啊。” “快来人啊,你们大小姐就要被人非礼了。” “爹爹,哥哥,救命啊!!” 细弱蚊蝇的小声音,还未传出房间卧室,就被回廊微微拂动的冷冽寒风覆盖,消失于寂静的夜色中。 林起凡剑眉微挑,本就有些疲惫的身体,被眼前于瑶这般拼命的喊叫,顿时精神一震。 他有些莫名其妙的低着头,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碰到于瑶,可是眼前的事实却又让他不得不承认,眼前这个人就是于瑶。 “乱叫什么。” 林起凡眉头微蹙,有些不悦的瞪了于瑶一眼,恼火道:“大晚上,你就算叫破了喉咙,也不会有人能够听见。” 黑暗中。 于瑶忽然微微发怔,柳眉微蹙,明亮的眼眸透着一抹疑惑。 她似乎想起了什么,但却有些不确定,最后只能静静的抬起头,小心翼翼的望着已经坐在床边的那道黑色身影。 柔声问道:“你是采花贼吗?” 林起凡苦笑不得,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只是瞧着于瑶明亮眼眸中将信将疑的神情,觉得自己若是真的就此离去,那么自己‘采花贼’的名号,绝对会名副其实。 “你见过这么帅的采花贼?” 他低沉的声音,在寂静的黑暗夜晚,显得有些沉重。 “我……” 于瑶脸色微微苍白,她紧了紧身上的锦被,不让自己的丝毫春光外泄。低着头沉思良久,最后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太黑,我看不到你的。” “我不是采花贼。” 林起凡必须将这个事实陈述成功,他望着于瑶那呆呆的样子,有些微微恼火,今日若不能表明态度,那么以后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哦。” 于瑶心不在焉的回答,显然对于林起凡的陈述,不是那么相信或者根本没有放在心上。 她只是依然小心翼翼的望着林起凡,眸光澄净渡上一层水雾,楚楚可怜的样子惹人怜惜,可是笨起来的时候,也绝对不会给人放松的机会:“我知道你不知采花贼,只是累了来这里歇息一下。” “你倒是挺明白。” 林起凡有些惊奇的望了她一眼,觉得于瑶也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笨,竟然能够看清自己的真正来意。 既然如此,那么自己也就没有在这里留下去的必要了。 他站起身来,健壮笔直的脊背高高挺起,银白色的月光渡上了一层莹莹的光芒。于瑶脸颊微红,有些羞涩的低下头去。不知过了多久,房间没了那人的声响。 于瑶有些劫后余生的松了口气。 但紧接着泪水蓄满眼眶,竟然再也忍不住大声喊道:“来人,快来人。” “帮我杀了那人。” 她站起身来,摇摇晃晃的跑到窗边,推开那扇盖着厚厚窗幔的窗子,不顾冷冽的寒风,冲着楼阁下面城主府,大声喊道: “赶快来人,我命令你们杀死那人。” 晶莹的泪水盈满眼眶,这是她二十几年来,第一次如此生气的想要杀死一个人。一个看不清容貌,不知道身份的人。 这个人必须死。 眼角的泪水已经被窗外的寒风,冰冻凝结成晶莹的细小冰块,但她却依然忍不住的大声呼喊。可是如今已经深更半夜,窗外寒风呼啸,早已经将她的呼喊,湮灭在白雪飘落的冷风中。 于瑶喊着喊着,忽然感觉自己有些微微摇晃。 刚刚起来的太过匆忙,身上只是披了一件单薄的毯子,突然打开窗子的时候,被冰冷的寒风拂过脸颊,在房屋中温热气息的影响下。 她脸颊有些微红,再也忍不住的咳嗽起来。 她感觉自己头晕晕的,身子也有些摇摇晃晃,感觉整片房间都在摇晃。她想要伸手扶住窗檐,可是虚弱的她指尖刚刚触碰扶住,整个身子就忍不住的栽倒下去。 于瑶心已碎。 她感觉自己好像做错了什么,让老天这般无情的惩罚自己。可是自己真的没有做过什么错事,即使唯一的几次,也不过是当初在城主府后花园,见到那个可恶的‘林起凡’时,有些耍脾气的欺负他罢了。 可是最后的结果,好像是他祈福了‘自己’。如果这也算是错事,那于瑶感觉自己也许真的‘大错特错’。 ‘林起凡’‘林起凡’‘林起凡’ 你这个坏蛋,不需要你的时候你乱来,需要你的时候你怎么不来!! 于瑶微微咬着薄薄的唇角,头昏脑涨的感觉,令她再也忍不住的栽倒地上。正当她以为自己要狠狠摔倒的时候,忽然感觉一双宽阔的大手,牢牢的握住了自己的腰肢。 温暖而有力。 于瑶想要说话,却被那人不容置疑的抱入怀中,动弹不得。于瑶想要挣扎,却见到那人高高扬起手掌,狠狠拍在自己***的圆臀上。 ‘啪’的一声响。 于瑶惊呆了。 她顾不上臀部的疼痛,目光满是惊奇的望着眼前的身影。 银白月光透过那扇已经打开的窗子,渡在了他的侧脸上。如月华沉静,如冰山寒冷,高挺的鼻梁,英俊的剑眉,透着一股百折不挠的坚毅神情。 林起凡!林起凡!林起凡! 没错,就是林起凡。 于瑶眼角蓄满的泪水,再次滴落。她有些微微生气,想要挣脱林起凡的怀抱,但却始终被那双大手牢牢握住,动弹不得丝毫。 她只能抬起自己脚,狠狠的踢在林起凡的身上。可是林起凡依然纹丝不动。牢牢的抱着她,一步一步,带她来到自己那张罗汉床。 【-为您精选】 第二百二十八章 星光 窗外星光明亮,晶莹的雪花自天空飘落,覆盖在满园干枯的枝桠上。 屋内火热滚烫的铜盆,已经燃尽上面的干柴,只余厚厚的白色灰烬,冒着点点火星,堆积在火盆的最底处。 原本温热舒适的气息,已经逐渐消散于幽静的回廊。冷冽的寒风透过窗檐,拂过楼阁的各各角落。微寒的气息,凝聚整间楼阁。 于瑶感觉有些微微寒冷。 本就极为单薄的身子,如今也不过是裹了一条白色的毯子,在寒风拂过的幽静回廊,刺骨阴冷感觉,再次袭上心头,令她娇小的身子忍不住瑟瑟发抖。 可就是在这种时候,在寒风肆意,自己已经忍受不住的时候。 那双温热而有力的大手,紧紧环住自己柔嫩的腰肢。高大宽广的胸怀,可以极为轻松的将自己拥入他的怀抱。 那种感觉。 如同风雨中飘摇的自己,在经历恐怖的暴风骤雨以后,终于再次找到了宁静的港湾。温暖而宁静。 “你怎么会在这里?” 于瑶低着头,眼眶中蓄满的泪水,已经逐渐干涸。可是印痕犹在,她有些不好意思的垂下眼帘,将脸颊深深埋入他的怀中。 “我?” 林起凡剑眉微挑,脸上露出一抹难以言述的神情,嘴角苦笑道:“还不是为了你。[..info超多好看小说]” “你疯了。” 于瑶有些着急的抬起头,明亮的眼眸澄净如水,在静谧的夜色中,凝聚出一种令自己不敢直视的光芒。 她的目光深邃而简单,紧紧盯着林起凡的双眼,有些微微焦急道:“即使你再如何想要见我,也不要这般行事。” “你要知道我爹爹的脾气,他若是知道了,肯定会再次杀了你的。” 林起凡搂着于瑶纤细腰肢的双手,忽然有些微微僵硬。 他低下头。 有些不知道应该如何回答,自己能够来到这里,完全是误打误撞极为巧合的事情。可是这种巧合,对于任何女子来说,都是一种致命的打击。无论前世今生,深闺豪门还是平常百姓,在经历这种荒谬可笑的事情,哪个不是寻死觅活的大哭大闹。 可是自己怀中的于瑶。 刚刚还趴在窗边,冲着城主府乱吵乱嚷,想要杀死自己。那种痛苦悲伤的样子,泪水划过她的眼角,凝结在精致的脸颊。 当时的她,真的像是一个迷失在茫茫大海中的孤苦少女。 寒冷,孤独,冰寒刺骨。 冷的不止是身体,还有心灰意冷,对于整个世间最具悲伤的感觉。 可是如今的她。 此时如同一只乖巧的小猫,静静的趴在自己的怀中。精致的脸颊上泪痕已经逐渐不见,原本受惊的眼眸,变得宁静温暖。 那是一种劫后余生后的温暖 在经历狂风暴雨的猛烈吹打,终于找到属于自己的港湾。 林起凡低着头,望着楚楚可怜,蜷缩在自己怀中的于瑶。冰冷的瞳孔深处,终于露出一抹少见的柔情。 他温和笑道:“没关系,你爹爹是不会杀死我的。” 屋中冷风似乎更加寒冷,拂过林起凡脸颊。 他忽然感受到怀中少女有些微微颤抖的娇躯,强忍着自己精疲力尽的身体,一步一步将他抱到屋中那张罗汉床。 刚刚沾到床边的于瑶,就迫不及待的自林起凡的怀抱中挣扎出来,将床上厚厚的锦被结实的盖在自己的身上,然后蜷缩到罗汉床的角落,死死的捂住被子。 明亮静谧的星辉,自已经打开的窗子中洒落,窗外的寒风也忍不住的不断拂过,将原本就已经不怎么温暖的屋子,变得更加寒冷。 林起凡站起身来,望着已经钻入被窝的于瑶,眼眸露出一抹温暖的笑容。 他转过身去,将自己丢在窗边的衣物缓缓拾起,然后披在自己的身上。望着那扇被于瑶打开的窗子,林起凡有些无奈的摇摇头,最后径直走到窗边。 星辉不止洒落满屋。 城主府满园银装素裹,在静谧的星辉下,闪烁着微微明亮的光芒。晶莹如细纱的雪花,自飞檐转角上被寒风微微拂过,荡起梦幻般的微亮涟漪。 林起凡感受着大雪压成的寒冷,赶紧关上了这扇透风的窗子,最后更是用结实厚重的窗幔,掩盖窗檐透风的缝隙。 将这些繁琐的事情做好以后,林起凡赤裸的胸膛,已经挂上了细密晶莹的雪花。 于瑶抬起头,伸出素白干净的小手,有些委屈的紧了紧自己身上的被子。目光却始终盯着林起凡,那道自己一直都记忆深刻的影子,在那个风雨过后的城主府,满园芬芳的泥土气息,弥漫萦绕在空气中。 那是始终呆在城主府,沉浸在书画笔墨儒家浩然世界中的自己,从来都没有见到过的男子。 即使当初隔着很远的距离。 自己站在幽静的回廊中,也能极为清晰的见到墨黑色背影的他。 孤傲冷漠。虽然行走在光天化日之下的城主府,但身具浩然气的自己,依然能够感受到他那份骨子中的孤单寂寞。 那种孤单寂寞,是于瑶无法理解的痛苦。 是沉睡百死之地的林起凡,终日见不到明媚朝阳,只能见到铺天盖地的白色尸骸还有那些狰狞恐怖的死亡冤魂。 那是整整百年的沉睡。 白骨悠悠,岂是百年就可以化解的恩怨? 即使林起凡百死之地重生,经过一年来的平淡生活,但却依然无法湮灭于这份偏执的恩怨。 孤寂凝聚死亡。 当林起凡来到城主府,本就生性淡然,心思纯净如幽兰的于瑶,自然能够感受到他的存在。 她站在回廊下。浅眉微蹙,静静地望着远远走来的林起凡。 有些微微好奇的喊道:“喂,你是谁?打哪里来,往哪里去?” 微风徐徐,拂过回廊外的茂盛柳树,嫩绿的枝头在少女的身旁微微摇曳,映着她一身浅绿的衣裙更加清新。 微风拂绿柳。 少女眉眼弯弯的可爱样子,站在柳树下那种淡若幽兰的清新气质。 深深烙印在了林起凡的脑海中。她是于瑶。自己虽然嘴上不说,但不得不承认确实是个很好听的名字。 【-为您精选】 第二百二十九章 心绪难平 对于林起凡。 于瑶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当初城主府的初次见面,林起凡那种孤傲清冷的感觉,对于始终沉浸在书香中的于瑶,有着一种难以言述的感觉。 好奇,疑惑,或许还有一些心疼。 眼前这个男子有着不为人知的孤寂,若非自己体内凝聚浩然气,自己很难看到他的与众不同。可是不知道为何,当他的与众不同和自己的淡若幽兰,真正碰撞在一起的时候。 她才发现,自己对于眼前的男子,竟然有着难以拒绝的抗拒。 当城主府雨过天晴,漫山的幽兰花海在风中摇曳。 林起凡抱着她的腰肢,在雨后微凉的傍晚,狠狠打着自己屁股的时候。 她才深刻的明白一个道理。 那就是好奇心害死猫,自己不过是对眼前男子有些好奇,结果却惹来了这番苦难。对于林起凡,她自然是恨得要死。尤其那双温热的大手,抚摸自己光滑细腻肌肤的时候,那种酥麻的感觉,令于瑶自己心底有些燥热。 这该死的‘林起凡’,怎么不去死! 于瑶紧紧咬着薄薄的唇角,眼眸不敢再次睁开,将脸颊深深埋入林起凡的怀抱。 直到自己的父亲于兆霖,突然出现在漫天幽兰花海,自己才终于挣脱林起凡的怀抱。她本来打算要好好教训教训他,可是当自己见到父亲余兆霖,‘兵家道法’超绝显圣,将林起凡逼得险死还生。 生死一瞬间。 于瑶忽然感觉到一种窒息的感觉。 她觉得自己不能让林起凡死,也不能让爹爹伤害林起凡。因为林起凡若是死了,自己也许会伤心,但绝对不会流泪。 这句话虽然听上去有些拗口,但真正的意义其实就是林起凡死了,自己只会为他的死亡感到一丝惋惜,至于在以后的日子里能不能再次回想起来,也许只有当自己见到满园的幽兰花海,才会缅怀他当年的存在罢了。 可是自己固然不会为林起凡的死亡而伤心,但于瑶却承认自己绝对是一个伤春悲秋的人。 自己以后若是每次见到幽兰花海,每次都会回想起城主府雨后的后花园,每次都会回想那个孤傲清冷的神秘男子。 还有他。 林起凡在清浅暮色下,对自己做出那等羞人的事情,于瑶始终都觉得,若是这般简单的放过林起凡,那自己就真的大错特错。 于瑶毫不犹豫的挡在了林起凡的身前。 她面对气势汹汹的父亲于兆霖,没有丝毫犹豫的站在林起凡的前面,为他挡住自己父亲的滔天杀意。冷冽刺骨的‘兵家道法’,本就杀意极盛,对于自己体内的儒家浩然也有些极为克制的作用。 若非父亲于兆霖凡境修为,对于‘兵家道法’的控制,早已经达到了妙到毫巅的程度。 于瑶很可能会受到兵家杀气的波及。 这种莽撞的冒险,令于兆霖勃然大怒,但更多的却是疑惑不解。 他不知道自己这个万物不萦于心的女儿,为何会在突然之间,为了眼前这个冒犯她的林起凡,挡住自己的滔天攻势。 难道林起凡身上的秘密被她知道了? 没有星辰命理,也就无法被占卜推演,自然就可以去明月城‘彭家’去袭击杀害彭家三公子。 这对于自己女儿于瑶来说,自然显得至关重要。 自己刚刚虽然来势汹汹,但其实真正的本意也不过是威慑威慑罢了,根本就没打算要了眼前林起凡的性命。 可是自己女儿于瑶,挡在林起凡的身前,究竟是何深意?难道她也知道自己的打算了? 聪明一世的于兆霖至今也不会知道,当初于瑶挡在林起凡身前的真正原因,也不过是随性而起,率心而为罢了。 这是于瑶的性格。 是她的优点,同样也是她的缺点。 当自己见到有人闯到自己的闺房,自己被那人温暖有力的大手,牢牢握住刚刚绽放的***胸部的时候。 她的感觉,除了恐惧,就是对林起凡的浓浓愧疚。 她不知道那个人是林起凡,只以为自己清白干净的身子,被别人碰脏了一般,心里忽然涌现巨大的畏惧害怕。 她害怕林起凡知道自己的事情,知道自己的身体不在干净,知道自己胸前的***的胸部,被别人触摸以后的样子。 他会不会露出厌烦的神情。 于瑶大脑有些微微空白,她觉得当初城主府后的花园,自己清白的身体被林起凡触摸,***的小臀部被林起凡不断欺凌。 这好像代表着自己已经属于林起凡。 无论是自己平日看过的言情小说,还是史书中记载过的名人列传。都有过自己眼前的经历,但最后的结果好像都被那个坏坏的人骗走了。 这么说来,林起凡一直都是坏坏的,那么自己就真的属于林起凡。 可是本来属于林起凡的自己,却被眼前这个陌生男子,如此玷污自己的青白。她觉得自己对不起林起凡,没有将自己青白的身体留个他。也觉得自己实在是一个苦命的小说角色,哪里还有和林起凡双宿双飞,周游于天下的机会,今日就要这般的低调谢幕。 于瑶很是难受。 但当时眼前的漆黑夜色,还有面对陌生男子的目光,那种强烈的恐惧,又始终压抑着她的内心。 有一种煎熬,就是四目相对。 你知道我,我不知道你。 于瑶真的以为自己要死了,可是最后的结果却是那人悄然消失在自己的眼前。 没有留下一丝痕迹,也没有伤害自己丝毫。 她有些难以置信,但事实如此,自己也只能庆幸。 可自己不过是睡了一个觉,哪里还来的那么多的庆幸?莫名其妙的来了个采花贼,自己怎能让他就这般轻松的走了? 于瑶咬了咬薄薄的唇角。 忽然忍不住的流出泪水,她觉得自己决不能让那人离开,她要杀死那个欺负自己的人。十几年不曾生过气的于瑶,第一次如此强烈的想要杀人。因为她觉得自己不可以被别人欺负,或者只有林起凡可以欺负自己。 于瑶慌忙的站起身来,强忍着眼角的泪水,她摇摇晃晃的来到窗檐边,拉开厚厚的窗幔,不顾冷冽的寒风拂过脸颊, 她冲着窗外,不停的喊,不停的喊。 可是细弱蚊蝇的声音,还未传出多远,就已经湮灭在呼啸的寒风中。 彻底没了声音,没人能够听到寒风中她无助的呼喊,也没有人能够懂得她此时的恐惧和害怕。 什么儒家浩然气,十几年如一日的修习,到头来也被慌乱的自己,忘得一干二净。 于瑶有些微微伤心。 寒风中眼角的泪水,已经被凝结成细小冰粒。她有些微微疲惫的低下头,忽然感觉有些微微恍惚。 疲惫的心神,劳累的身体,再加上受到惊吓时候的紧张,此时的于瑶,竟然再也忍不住的栽倒下去。 她觉得自己这一次的跌倒。 可能是她一生都难忘的跌倒,她希望自己摔的狠一些,让自己能够牢记这一次的教训。可是又希望自己能够摔得轻一些,因为她…… 真的很怕疼啊! 很怕很怕疼的于瑶,在面对即将接触的地面,有些微微害怕畏惧的赶紧闭上了双眼。可是就在她即将落地的时候,忽然感觉一双宽大的手掌,牢牢的握住了自己的腰肢。 温暖而有力。 她惊讶的想要大叫。 可是自己已经疲惫到极点的身子,真的没有力气再去挣扎。自己只能咬着薄薄的嘴角,抬起纤细的小腿,狠狠的踢着那人的身体。 直到那‘啪’的一声,响亮结实的巴掌,狠狠的拍在自己***的小臀部。 熟悉而陌生。 于瑶才忽然抬起头来,睁着自己明亮的眼睛,有些难以置信的望着那人。 他是林起凡。 骄傲清冷的样子,即使在漆黑的夜晚中,也比窗外的皎月冷上三分。 于瑶不知道林起凡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可是结合到他现在的样子,赤裸着宽阔的胸膛,虽然有些温暖,但却明明就是刚刚那个欺负自己的那人。 这人。 怎么可以这么无耻! 于瑶有些微微恼火,本来打算想要狠狠的咬上他一口,可是当自己真正贴近林起凡的胸膛,她才有些惊讶的发现。 看似冰冷的林起凡,其实他的内心是火热的。 她将自己的脸颊,温柔的贴在林起凡火热的胸膛上。温暖的感觉,令好似在风雨找飘摇的自己,找到了真正的港湾。 温暖,宁静。 于瑶觉得林起凡的怀抱,就是世间最温暖的怀抱。 可是女孩子的矜持,还有刚刚发生事情,自己承受的那些痛苦。岂能是眼前林起凡一个温暖的怀抱,就是可以原谅的? 于瑶咬着薄薄的唇角,静静地望着站在窗檐边的林起凡,赤裸的胸膛强壮而宽阔,结实的肌肉线条纹理清晰,充满了一种力量的爆发感觉。 他站在窗边,拾起那些散落在地上的衣物。动作极为缓慢却又显得极为利索,他在缓缓穿着自己的衣服。穿着穿着,他就依靠着屏风,慢慢一动不动了。 【-为您精选】 第二百三十章 沉睡 于瑶坐在罗汉床的最里层,将身子轻轻倚靠在墙边。(..info无弹窗广告) 她静静的抬起头,明亮而深邃的眼眸,透过夜晚清冷的月光,可以极为清晰的见到,已经坐在地上的林起凡。 他轻轻倚靠在花鸟屏风,脸颊微微低垂。在月华流转间,高挺的鼻梁还有如冰山沉卧的冷峻侧脸,显得那般沉静而高冷。 尤其当他眼眸微微闭起的时候,那种安静还有乖乖的感觉,令于瑶有些不安的内心,忽然生出一股柔情。 “林起凡?” 于瑶抬起头,眼眸小心翼翼的望着林起凡,轻声唤道:“林起凡,你怎么了?” 卧室中宽大的空间里凝聚的寒风,自屋檐门缝中流转,拂过始终纹丝不动的林起凡,细长秀气的眉眼微微挑起,似是畏惧微冷的寒风,身子竟然有些忍不住的微微颤抖。 “林起凡,你怎么了?” 见到始终纹丝不动的林起凡,于瑶忽然意识到似乎有什么不对的地方,眉尖微蹙,有些慌慌张张的抬起头来,望着那道沉静在月色下的林起凡,焦急喊道:“林起凡,你究竟怎么了。” “你快说话啊,不要吓我。”于瑶脸色有些微微苍白,再也顾不上女子的矜持,高挺的前胸微微屈起,***的小臀部不由自主的翘起了一个优美的弧度。她伸出白皙的脖颈望向坐在地上的林起凡,眼眸满是焦急。 倚靠在屏风后面的林起凡,始终头颅微微低垂,眼眸紧闭,沉默不语的样子好像没了生机。 于瑶眼眸露出惊骇的神情。 她不知道好端端的林起凡,为什么会突然出现这种状况。明明受伤的总是自己,可是为什么林起凡会没了声音?难道是他害怕自己生气,故意坐在地上装死? 可是装死这种事情,不是一直都是‘三金’这只懒猫才会去做的吗?林起凡怎么会去做这种无聊的事情?可若不是在装死,那他没事坐在地上做什么? 难不成,难不成…… 林起凡真的死了? 于瑶眼眸中露出惊骇的神情,这回彻底不顾女子的矜持,随着裹着白色的长毯,慌慌张张的跑下床去。 她赤裸着光洁的小脚,踩在卧房有些微微冰凉的地板,忍受着骤然袭来的寒冷。于瑶脸色苍白,踉踉跄跄的跑到林起凡的身前。 望着眼眸微闭,眉头微微蹙起的林起凡。 于瑶伸出颤抖的手指,缓缓抚向林起凡的脸颊。指尖沿着他冷峻的脸颊划过鼻梁,最终停滞在鼻息间。 平缓而悠长的气息,正有条不紊的呼吸着。 “没有死,没有死啊。” 于瑶轻轻松了口气,如水澄净的眼眸,果真凝聚出了真正的水花。 这是泪水。 林起凡没有死,她心有余悸的拍了拍胸口,暗自松了口气。伸出纤细修长的手指,缓缓擦拭一下蓄满泪水的眼角。 就在刚刚那一刻。 于瑶忽然感受到一种撕心裂肺的疼痛,对于林起凡,她其实接触的真的不算太多。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自当初城主府中,身具浩然气的自己,见到凝聚着满腔阴戾的林起凡,就被他那孤傲冷漠的背影,深深的吸引。 自己十几年如一日,终日沉浸在笔墨书画之中。 手执笔墨,在干净的白纸上浅墨深描。一笔一划,在字里行间中都透着一股循规蹈矩的平静。 林起凡的出现,如同自己即将收官的完美山水,忽然滴落一笔浓郁的墨水。彻底搅动万载平静的河水,终于百川倒流,卷起了巨大的波澜。 她早已经深深记住了他的样子。 冷峻的眉眼,高挺的鼻梁,时而坏坏的可恶样子,经常出现在自己的脑海中。 挥之不去,也舍不得挥去。 就连平日间执笔研墨,想要静下心来写上几片精致的‘梅花体’诗句,也有些心烦意乱。 让自己每次想到他的时候,好像呼吸都乱了节拍。 于瑶不知道自己的这种状况,是不是深闺少女的通病。但她却极为肯定的是,当自己在城主府中见到林起凡的那一刻,就已经注定了自己的一生,都不会忘记那个孤傲高冷的男人。当自己在雨过天晴的后花园,被林起凡搂在怀中打屁股的时候,自己就已经暗自决定自己的一生,都不会轻易的放过林起凡。 可是如今当自己再次见到他。 月光下沉静的脸颊,透着一股疲惫的感觉。始终紧闭的双眼,能够在穿衣服的时候,就已经忍不住的睡着,代表着他应该很累。还有那微微蹙起的剑眉,似是掩饰着某种强烈的痛苦。 他真的很累。 心神疲惫,不光是身体上的疲惫,甚至神识连同已经干涸的苦海,都已经到了频临崩溃的边缘。 三日以来沉浸于《山海图录》中的虚幻世界,耗费巨大的心神和精力,研究那些妖族中的密纹。不断参悟,慢慢剖析,终于自其中一窥《山海图录》奥秘,将自己指尖那组基因,重组于最强大的体魄。 自《山海图录》中走出,就在自家的院落见到了城主大人的公子于承恩,还有城主大人的小舅子笋子先生。在面对两人有些哭笑不得的追问回答,隐约间了解了城主府还有明月城‘彭家’那些事情。 自己最后竟然答应了于承恩的请求,帮助他前往明月城击杀彭家三公子。 可是这个击杀,是必须要准备足够充足的情报资料,了解彭家真正的人员部署,还有彭家三公子的真是情况。 为了这些,林起凡甘愿来到城主府,想要在城主大人这里了解一些情况。 可是最后的结果,正是已经心神足够疲惫的林起凡,面对那只刚猛的龙子神器‘狻猊’的不断攻击,最后更是不得已凝聚草木仙术,将自己丹田苦海中的全部灵力,消耗殆尽。当灵力散尽,林起凡甚至连普通人都不如。拖着疲惫的身体,来到这间看似城主大人,实则是于瑶的楼阁里。最后竟然又稀里糊涂,发生了那些稀里糊涂的事情。 【-为您精选】 第二百三十一章 唇齿微凉 林起凡直到将于瑶抱起,放到罗汉床的时候。 依然都能够感觉那种天晕地转,头昏眼花的虚弱感觉。对于自己的身体,他自然极为了解。身心俱皆疲惫,丹田苦海已经频临枯竭,不过为了能够早些离开楼阁,他依然硬挺着虚弱的身子,有些微微摇晃的走到屏风。 强忍着头痛的剧烈感觉,将那些散落满地的衣衫,不断拾起握在手中。 不过握着握着,他忽然感觉自己的身体有些微微摇晃,最后忍不住轻轻倚靠在屏风上。眼帘缓缓低垂,如同灌铅一般合在一起。 林起凡不断告诉自己不要睡觉,千万不要睡觉。因为今日自己只要在这间楼阁中睡觉,那么明日太阳升起的时候,自己就算跳进芜城北面的藏青河,都未必能够洗清自己的罪过。 可是自己越是想要坚持不睡觉,眼帘越是忍不住的低垂,重重的合在了一起。 既然已经合上,他也实在没有再次抬起的力气。身子轻轻倚靠着花鸟屏风,一股由内而外的舒适感觉,席卷整个心头。将自己全身的疲惫,也都彻底湮灭在沉静的梦想。 林起凡就这样平静的睡着了。 极为舒适的依靠着花鸟屏风,头颅微微低垂,冷峻的脸颊,睡梦中的他依然紧紧皱起浓郁的眉间。 “为什么睡觉也要皱眉。” 于瑶缓缓跪在地上,望着林起凡的有些微微憔悴的脸颊,眼眸露出一抹柔情。她缓缓抬起自己的手,白色的单薄毯子划落而下,露出光洁如白藕般的手臂。 纤细修长的手指,默默抚过林起凡的眉间,极为温柔的将他微微皱起的眉头,缓缓抚平。 沉静的月光倾泻而下,容颜清丽的少女跪伏在地,前凸后翘的曼妙身材,拥有着少女的青春朝气。身披白毯好似半解罗衫,露出圆润光洁的肩头。 她温柔的望着眼前的林起凡。.info 指尖细腻,极为心疼的替他抹平皱起的眉头。 林起凡,你可知道你沉默的时候,脸上凝聚的淡淡忧愁,有多么的令人心疼。你可以知道你睡觉时候的样子,有多么的可爱。 于瑶双手拄着自己的脸颊,静静的望着眼前的林起凡,眼眸有些微微迷离。 她觉得自己如果能够就这样静静望着他,即使不说话,只是感受到你的存在,感受着你鼻息间流转的气息。 就是一种心安,就是一种宁静。 窗外寒风呼啸,微微拂过楼阁间的飞檐转角,沿着窗檐的缝隙,荡过屋中的点点烛火。跳动的火光,已经燃尽干柴的铜炉,还有那只刚刚自黑暗中潇洒回来的大懒猫。 肉嘟嘟的大懒猫,自楼阁大门的缝隙中艰难的钻了进来,两边紧窄的房门已经容不下它肥大的体积。但经过自己的不断努力,它也依然成功的钻了进来。 微亮的烛火下,映着大懒猫光洁明亮的金色绒毛,闪闪发光。 它抬起自己肥肥的脸颊,迈着高傲优雅的步子,在满阁烛光的照耀下,缓缓踏上了楼阁的朱红台阶。 一步,两步,三步。 脚掌上厚厚的肉垫,踩在朱红的台阶上没有发出任何声音。(..info无弹窗广告) 漆黑明亮的眼眸,有些傲慢的望着楼阁的四周,对于这里的路径显然极为熟悉,并没有林起凡先前那般迷茫。 它自楼阁中上来以后,也没有去理睬那些挂在墙壁上的字画,而是先行跳到那张中间的长桌,低着自己肉嘟嘟的猫头,伸出粉嫩的舌尖开始饮着桌上的茶水。 茶水虽然已经凉了,但对于在外面忙碌一天,溜达了一天,潇洒了一天的它来说,却也来的十分及时。 咕噜噜,咕噜噜。 大懒猫将整整一盏茶喝的滴水不剩,才有些心满意足的跳下长桌,踩着自己的优雅步伐,走向自己主人的卧室。 它现在最想做的,就是回到自己主人的怀抱,用自己毛绒绒的脑袋,在主人温暖的胸部来回蹭蹭。 这种平日根本没人敢放肆的地方,它却可以,理所当然,自然而然。 因为它是‘三金’。 城主府里最具权势的大懒猫,外号‘三金’的三金。 本就心满意足的三金,踩着优雅的步伐,缓缓来到主人的卧室。前面那道幽暗的回廊,因为主人不喜欢的灯光的原因,也极少有人去点灯。 此时看上去却是有些黑暗。 三金眯着自己绿油油的眼眸,脚步优雅而自然,脚掌厚厚的肉垫,令它行走之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在经过回廊的时候,忽然感受一股寒风拂过,三金猛然一个寒颤,有些惊奇的望了眼那扇好似有人开过的窗户。 它有些微微奇怪,寒冬腊月,窗外天寒地冻,怎么可能还有人无聊到开窗户的程度?三金自己虽然不明白,但碍于自己明日慵懒的性格,也懒得去想这么没用的东西。 因为它自己觉得,能够无聊到开窗户的这种程度,也许只有自家主人才能干的出来。 想来应该也是。 三金有些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踏着自己优雅的步伐,缓缓走过幽静的回廊。不顾寒风吹拂,它抖了抖自己身上毛绒绒的金色绒毛,摇头晃脑的来到了那扇自己极为讨厌的花鸟屏风的时候。 臃肿的身子忽然僵硬,肥嘟嘟的脸颊上满是不可思议的神情,那双明亮幽绿的眼眸中,有些难以置信的望着眼前那个人。 那个跪伏于地,身体前倾,背后***的小臀部微微翘起,白色的毛毯半解于肩膀。凝脂般的肌肤,在沉静的月华下半露半掩,足可以撩动任何男子的内心。 于瑶微微前倾的脸颊,满含深情的注视着林起凡。 她望着那张有些黝黑的脸颊,坚毅的眉眼,高挺的鼻梁,还有那双薄薄的唇角。 有人说,薄唇之人,生性凉薄。 他的唇角就很薄,尤其在睡觉的时候微微抿起,那种好似掩着巨大痛苦的神情,似乎真的好像经历过什么苦难一般。 经历万千苦难,最后终得生性凉薄。 是这样吗? 于瑶望着他的嘴角,忽然沉默良久,当她再次回过神来的时候,脸颊已经不知不觉的贴近了他的脸颊。 她抿了抿自己薄薄的唇。 望着沉睡中的林起凡,忽然闭上了自己的双眼,然后娇艳的唇角狠狠印在了林起凡的唇上。 微凉的唇角,带着一丝丝醇香的酒气。 那是自己平日讨厌的酒气,即使爹爹喝了一小杯,自己也要在一旁唠叨一下午的酒气。可是不知为何,当自己唇角触碰到那丝酒气的时候,竟然没有丝毫厌恶嫌弃的感觉。 本就心满意足的三金,踩着优雅的步伐,缓缓来到主人的卧室。前面那道幽暗的回廊,因为主人不喜欢的灯光的原因,也极少有人去点灯。 此时看上去却是有些黑暗。 三金眯着自己绿油油的眼眸,脚步优雅而自然,脚掌厚厚的肉垫,令它行走之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在经过回廊的时候,忽然感受一股寒风拂过,三金猛然一个寒颤,有些惊奇的望了眼那扇好似有人开过的窗户。 它有些微微奇怪,寒冬腊月,窗外天寒地冻,怎么可能还有人无聊到开窗户的程度?三金自己虽然不明白,但碍于自己明日慵懒的性格,也懒得去想这么没用的东西。 因为它自己觉得,能够无聊到开窗户的这种程度,也许只有自家主人才能干的出来。 想来应该也是。 三金有些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踏着自己优雅的步伐,缓缓走过幽静的回廊。不顾寒风吹拂,它抖了抖自己身上毛绒绒的金色绒毛,摇头晃脑的来到了那扇自己极为讨厌的花鸟屏风的时候。 臃肿的身子忽然僵硬,肥嘟嘟的脸颊上满是不可思议的神情,那双明亮幽绿的眼眸中,有些难以置信的望着眼前那个人。 那个跪伏于地,身体前倾,背后***的小臀部微微翘起,白色的毛毯半解于肩膀。凝脂般的肌肤,在沉静的月华下半露半掩,足可以撩动任何男子的内心。 于瑶微微前倾的脸颊,满含深情的注视着林起凡。 她望着那张有些黝黑的脸颊,坚毅的眉眼,高挺的鼻梁,还有那双薄薄的唇角。 有人说,薄唇之人,生性凉薄。 他的唇角就很薄,尤其在睡觉的时候微微抿起,那种好似掩着巨大痛苦的神情,似乎真的好像经历过什么苦难一般。 经历万千苦难,最后终得生性凉薄。 是这样吗? 于瑶望着他的嘴角,忽然沉默良久,当她再次回过神来的时候,脸颊已经不知不觉的贴近了他的脸颊。 她抿了抿自己薄薄的唇。 望着沉睡中的林起凡,忽然闭上了自己的双眼,然后娇艳的唇角狠狠印在了林起凡的唇上。微凉的唇角,带着一丝丝醇香的酒气。那是自己平日讨厌的酒气,即使爹爹喝了一小杯,自己也要在一旁唠叨一下午的酒气。可是不知为何,当自己唇角触碰到那丝酒气的时候,竟然没有丝毫厌恶嫌弃的感觉。 【-为您精选】 第二百三十二章 无家可归 幽州属北,地处阴寒冷风极盛地脉。(..info) 冬季寒冷的北方荡过窗檐,微微拂动的粉色窗幔,在清冷的月光下缓缓晃动,显得极为安静。 于瑶有些慵懒的蹲在地上,细长明亮的黑色发丝垂在她的耳畔,望着那些散落满地的衣衫。她有些疲惫的拢了拢凌乱的发髻,将衣衫缓缓拾起。 整整一堆的衣衫,被她艰难的抱在怀中,想要为倚靠在屏风上面的林起凡穿上。可是指尖触碰他的肌肤,自己又有些微微迟疑。 因为林起凡的衣服,她真的不知道应该怎么穿。 汉末古朴的曲裾深衣,交领后输,紧身博带。于瑶虽然有穿过这种衣衫,可那也是一般女子的款式,男子和女子之间的规格和尺度,都是有着极为讲究的必要。 于瑶想要帮助林起凡穿衣服,这绝对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 寒风拂过窗檐,透过细小的缝隙荡过漫长幽静的回廊,微凉的冷风拂过。沉睡中的林起凡感受到这股阴冷的寒风,身子竟然有些忍不住的微微颤抖。 他是冷了吧! 于瑶眉头微蹙,她有些颤抖的紧了紧身上单薄的长毯,心里也不禁有些微微着急。(..info好看的小说) 自己如今披着一件毯子,都能感受到北风的寒冷。林起凡赤裸着上身,始终倚靠在那面花鸟图屏风上,脸颊微微低垂,眉头微蹙,身子不停的瑟瑟发抖。 这肯定是冷了啊。 于瑶有些焦急的抬起头,望着眼前的林起凡,自己也不在意冷风肆意,直接匆忙的站起身来,有些慌张匆忙的跑到楼阁的窗边。 “好大的风啊。” 窗檐的缝隙被自己当初打开,想要再次合起来根本不是复原那么简单,因为早已经在入秋的时候,城主府里的下人们就已经将窗檐彻底封死,窗外那些呼啸的寒风根本没有丝毫机会钻入屋中。 于瑶望着明明已经关上,却依然四处漏风的窗檐,显得有些惊慌失措。纤细柔嫩的小手,连忙放在厚厚的窗棱上,想要将那些不断漏风的缝隙堵住。 可是微凉的寒风,依然自她纤细的指尖呼啸而过,吹得她单薄娇小的娇躯微微颤抖,身上那件白色的长毯子,也不禁垂落到她的手臂,露出浑圆雨润般的肩头。 “不行的,我挡不住的。” 于瑶神情焦急,目光有些失落的望着漏风的窗檐。.info她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办,但却非常清楚的知道,此时林起凡的身体,已经彻底疲惫到了极点。能够在穿衣服的时候,就能不知不觉的睡着,这显然也证明林起凡累到了极点。 心神疲惫,已经劳累到了极点。 这种时候还要极为委屈的依靠着屏风,承受冰冷寒风刺骨的侵袭,这种痛苦绝对不是一般人可以承受的。 “不行,你不可以睡在这里。” 于瑶再次急急忙忙的跑到林起凡身前,望着脸色有些微微苍白,沉默熟睡的林起凡。她忍不住伸出自己的纤细手指,缓缓抚摸他冰山一般冷峻的脸颊。 感受着指尖划过肌肤的沧桑,幽州北国的风沙,将热血男儿的脸颊,捶打的尽皆粗糙。指尖划过,她有些微微心疼。 “我不会让你睡在这里的,我一定不会让你睡在这里的。” 于瑶目光有些微微闪烁,望着沉默熟睡的林起凡,紧紧咬了咬薄薄的唇角。 眼前的黑暗终于逐渐褪去,‘三金’也终于自盖在头顶的衣衫中解脱,这番不断挣扎的经历,耗费了它大量的力气和精神。最后直接累得它虚弱的摊在地上,有些气喘吁吁的恢复着体力。 还有些许的不解和浓浓的疑惑。 它不知道自家主人究竟怎么了,平时向来温柔的她,怎么可以用这么野蛮的手段来对付自己。 还有,还有最重要的事情。 ‘三金’忽然想起了什么,刚刚那幕‘少儿不宜’的激动场面,清浅皎洁的月色,自家主人勾勒出曼妙的曲线,脸颊微红,眸光如水,娇艳微凉的薄薄嘴唇,印在林起凡的唇上时候的样子。 它简直不敢相信那是自家主人了。 ‘三金’有些微微牙疼,想要忘记刚刚那个场面,可是治理片段的场面,却又始终在它的脑海中的回放,实在让它难以忘记。 可是这种自己不喜欢的场面,自己留着心情也不会好的。 ‘三金’猛然摇了摇头,有些厌烦的晃了晃身子,正要迈着自己优雅的步伐,想要回到自己床上的时候,才蓦然发现有些不对的地方。 它有些不可思议跳了过去,来到那扇挡在幽静回廊的屏风前,发现那些散落满地的衣衫还在,可是倚靠屏风的那人早已经不知所踪。 ‘三金’有些迷糊的挠了挠肥嘟嘟的脸颊,幽绿明明的眼眸透着一抹疑惑,独自望着满地散落的衣衫,沉思良久,才有些摇头晃脑,依然高傲的抬起头,有些不屑的不再去搭理这些琐事。 眼前最重要的事情,还是睡觉。而且最好是能够躺在主人的怀中,感受胸前那股温暖柔软的感觉,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三金’微微眯起细长的幽绿眼眸,臃肿肥胖的身子正要跳向高高的罗汉床时,才蓦然发现罗汉床上竟然有着两道身影。 原本披着长毯的娇小身子,已经换上了紧身精致的白色裘衣,勾勒出细腰丰臀的曼妙曲线。尤其此时借着清冷明亮的月光,可以清晰见到那道曼妙的身影,前胸微微屈起,臀部高高翘挺的于瑶,整趴在床边细心整理被子的温柔样子。 ‘三金’伸出自己两只宽厚的猫爪,有些难以置信的揉了揉自己的幽绿眼眸。这还是自家那个食指不沾阳春水,从来不理世事的自家主人? 而且此时竟然极为细心温柔的服侍着躺在床上的林起凡。 那细密周到的照顾,宽大被子全部掖的密不透风,细心整理的棉枕也高度适中的放在林起凡的脑后。 这种程度的照顾,简直比自家府里的丫鬟都周到。‘三金’龇着自己的猫牙,有些咬牙切齿的恨着林起凡,也不知道眼前这个人哪里好,就算搂在怀中也没有自己身上毛绒绒的感觉舒服,自家主人怎么就看上他了那。“看来自己今晚是没地方睡了。” 第三百三十三章 急报 “看来自己今晚是没地方睡了。.info” 大懒猫‘小三金’有些微微失落,肥嘟嘟的脸颊透着一抹忧伤。本来在城主府中倍受尊荣的自己,如今竟然落寞到有家可归,却无无处睡觉的地步。那双幽绿的明亮眼眸,有些意兴阑珊的望着罗汉床上的那对男女。 忽然想起了一首歌: “行走在冬夜的冷风中。” “飘散的,踩碎的,都是梦。” 自己只能行走在孤独的冷风中,幽静回廊中回荡的阴冷气息,令即使有着厚厚绒毛的三金,也忍不住微微颤抖。 罗汉床的温暖,已经不再属于自己。 自家主人正在满脸担忧,纤细白皙的手指,极为温柔的抚过那名躺在床上男子的脸颊,似乎正在试探他的体温。那种忧心忡忡,担忧难受的神情,是‘三金’自己从来都没有见到过的神情。 “喵喵,” 大懒猫三金望着自家主人的温柔脸颊,本来打算离去的步伐,忽然停了下来。最后竟然忍不住的跳到自家主人的身旁,有些可怜兮兮的拽了拽她的衣角,极为委屈的喊道:“喵喵,喵喵喵。” 正在伸手试探林起凡体温的于瑶,忽然感受到微微摇曳的衣角,眉头微微蹙起,有些奇怪的低下头。正巧见到楚楚可怜望着自己的‘小三金’,拽着自己衣角时候的委屈样子。 “你怎么了?” 于瑶俯下身子,将‘小三金’的臃肿的肥胖身子抱在怀中,感受到毛发中的微凉感觉,还有瑟瑟发抖的臃肿身子。心里忽然有些微微心疼,素白温暖的小手,极为温柔的揉了揉‘小三金’肥嘟嘟的脸颊,温和说道:“怎么冻成这样子了啊?” 大懒猫三金如愿以偿的躺在于瑶温暖的怀抱中,感受到那股温暖舒适感觉,有些忍不住微微眯起那双幽绿的眼眸,蓄满泪光,可怜兮兮的望着于瑶。 “喵喵。” 喵喵的意思,对于于瑶来说,那就代表着‘妈妈’。向来骄傲自负的‘三金’,平日少有冲着自己‘喵喵’的时候。因为‘三金’始终觉得自己已经长大,不应该像小孩子那般整日‘喵喵’‘喵喵’‘喵喵’的乱叫。 可是今日骄傲的三金,不止叫了一次‘喵喵’啊,还有此时那副楚楚可怜的委屈样子,真是没有想到竟然沦落到这般田地。 这次于瑶是真的心疼了。 她低着头,眼帘低垂,素白纤细的手指,缓缓抚摸三金柔软明亮的毛发。将那些夹杂在松软毛发间的枯黄落叶,极为细心的慢慢剔除出去。 大懒猫‘三金’半眯着幽绿的眼眸,心满意足的享受着这种极为舒适的感觉。当于瑶纤细的指尖,划过自己细密的毛发,它感觉自己已经飘飘欲仙。 房中温暖卧室中寒冷气息,在即将来到罗汉床的时候,早已经变的极为稀薄。相反罗汉床上的厚厚床垫棉被,里面流转的温热气息,滋润着闭上眼睛的‘三金’,即将进入梦乡。 可就是在这时,‘三金’忽然感觉于瑶手臂微微摇动,紧接着自己的身体似乎被放在了一处极为柔软的地方。 本就极为懒惰的自己,在面对突然来临的未知因素,有些极为不情愿的睁开双眼。要知道懒人最讨厌的就是即将入睡时候的睁眼,更何况自己是一只不折不扣的大懒猫。 大懒猫‘三金’强忍着倦意,将沉重的眼皮缓缓抬起,幽绿眼眸明亮而晶莹。当它发现自己已经躺在罗汉床的温暖被子上的时候,忽然心满意足的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可是当它见到躺在自己面前,那个竟然敢霸占自己床位的身影时,顿时有些不悦的瞪着自己幽绿的双眼,死死盯着眼前的林起凡。 “喵喵喵!!” 仇敌相见,分外眼红。 虽然林起凡自始至终都在沉睡,可是对于大懒猫‘三金’来说,林起凡这个敢于进入楼阁的人,彻头彻尾就是自己的死敌。生死大敌,霸占自己的床位,骚扰自己的主人,最后竟然还敢出现在自己的眼前。 大懒猫‘三金’瞪着自己那双幽绿眼眸,忽然睚眦欲裂,扬起自己厚厚的猫爪,掌间尖锐的指尖,冲着熟睡中的林起凡,狠狠的挠了过去。 “小三金,你在干什么。” 就在大懒猫三金尖锐的指尖,即将挠在林起凡的脸颊时,一道略显急促的声音,骤然响起。 大懒猫三金本来打算置若罔闻,可是对于自家主人的了解,让它自己从这道焦急的声音中听到主人的真正情绪。那是一种焦急的声音,带着些许怒火,冲着自己毫无留情的呵斥。 它忽然感觉自己好像做错了什么。 这种时候若是在这样下去,三金毫不怀疑自家心急如焚主的主人,会毫不留情的也给自己来一下。这种痛苦,三金觉得自己应该不会承受,或者根本就承受不了。 最后的最后,纠结于此的三金终于决定收手。 对于别人来说,覆水难收。可对于生性惫懒,狡猾成性的三金来说,覆水即使再如何难收,自己也会收的极为舒适自然。 “喵喵。” 原本气势汹汹,锋芒毕露的尖锐猫爪,在即将划向林起凡脸颊肌肤的时候,忽然再次收回在厚实的肉垫中。厚厚的猫爪已经全无锐利的脚爪,宽宽厚厚的手掌轻轻拍在林起凡的脸颊,没有丝毫痛苦,反而肉嘟嘟的极为舒适, 大懒猫三金的神情,在这短短的一瞬间,忽然就性情大变。肥嘟嘟的脸颊不在露出一抹凶狠的神情,反而流露出和蔼和亲的笑容。 “唉,你吓死我了。” 于瑶有些心悸的拍了拍微微隆起的小胸脯,望着罗汉床上大懒猫三金温柔抚摸林起凡脸颊时候的温馨样子,忽然有些满足的温和一笑。 她忽然觉得,这种感觉真的很好。 既然这种感觉很好,于瑶就不打算去破坏。她将罗汉床上的被子,分出一部分盖在了大老猫三金的身上。避免流转在房间的冷风,把肥嘟嘟的三金冻坏了。 感受着自己身上盖着的被子,温暖舒适的感觉,虽然让自己心情极为愉悦,可是对于自己身旁这个不速之客,显然有些极为不乐意的感觉。 它将自己臃肿的身子,向一旁缓缓挪了挪,有些嫌弃且极为厌恶的离着林起凡远远的。 于瑶双手拄着脸颊,就这样静静趴在罗汉床的窗边,白色精致的紧身裘衣,完美的勾勒出她刚刚发育的曼妙身材。前凸后翘,微微前仰的时候,蜂腰翘臀,尽展无余。 她眼眸如水,只是平静的望着躺在床上的林起凡。 一如初见, 久看不厌。 …… …… …… 城主府窗外微暗的天空,寒风呼啸而过,洁白晶莹的雪花再次飘落而下。满城夜空,绚丽夺目,绽放着洁白的花朵。 披散在屋檐,散落在街道,沉凝流动在每一处角落。 芜城背面的城门前,三名负甲骑士手拄大剑,马上挂着军令旗,以十万火急之势奔向城门。 “北疆急报,速速打开城门。” 原本气势汹汹,锋芒毕露的尖锐猫爪,在即将划向林起凡脸颊肌肤的时候,忽然再次收回在厚实的肉垫中。厚厚的猫爪已经全无锐利的脚爪,宽宽厚厚的手掌轻轻拍在林起凡的脸颊,没有丝毫痛苦,反而肉嘟嘟的极为舒适, 大懒猫三金的神情,在这短短的一瞬间,忽然就性情大变。肥嘟嘟的脸颊不在露出一抹凶狠的神情,反而流露出和蔼和亲的笑容。 “唉,你吓死我了。” 于瑶有些心悸的拍了拍微微隆起的小胸脯,望着罗汉床上大懒猫三金温柔抚摸林起凡脸颊时候的温馨样子,忽然有些满足的温和一笑。 她忽然觉得,这种感觉真的很好。 既然这种感觉很好,于瑶就不打算去破坏。她将罗汉床上的被子,分出一部分盖在了大老猫三金的身上。避免流转在房间的冷风,把肥嘟嘟的三金冻坏了。 感受着自己身上盖着的被子,温暖舒适的感觉,虽然让自己心情极为愉悦,可是对于自己身旁这个不速之客,显然有些极为不乐意的感觉。 它将自己臃肿的身子,向一旁缓缓挪了挪,有些嫌弃且极为厌恶的离着林起凡远远的。 于瑶双手拄着脸颊,就这样静静趴在罗汉床的窗边,白色精致的紧身裘衣,完美的勾勒出她刚刚发育的曼妙身材。前凸后翘,微微前仰的时候,蜂腰翘臀,尽展无余。 她眼眸如水,只是平静的望着躺在床上的林起凡。 一如初见, 久看不厌。 …… …… …… 城主府窗外微暗的天空,寒风呼啸而过,洁白晶莹的雪花再次飘落而下。满城夜空,绚丽夺目,绽放着洁白的花朵。 披散在屋檐,散落在街道,沉凝流动在每一处角落。芜城背面的城门前,三名负甲骑士手拄大剑,马上挂着军令旗,以十万火急之势奔向城门。“北疆急报,速速打开城门。” 第二百三十四章 神侯府 守卫芜城北门的是芜城步军‘甲字营’,做为整个芜城最善于步军作战的军队,向来拥有着良好的军纪和法度,尤其在步军先锋李安平的严格要求下,芜城步军‘甲字营’可以说绝度有着正规军队该有的制度和规格。[..info超多好看小说] 步军‘甲字营’营长三十有余,姓‘于’,名‘川’,字古月。 在芜城步军任职多年,经历大小战役也不下十余场,虽然每次战役都不过是漠北简单的试探,并没有激烈到如何程度。但于川却依然靠着在战役中的出色表现,以武者六品的修为,成为步军‘甲字营’的营长。 今日其实并非他当值,因为按照芜城军队的编织,芜城步军‘甲字营’营长,是绝对可以独领千余兵马,手握十余名百夫长的肥差。 实权和兵力都不是一般人可以比拟,自然也就没有守卫芜城北门的义务。 可是也不知如何,在军营中见到大雪压城的昏暗场面,于川忽然心血来潮的打算巡视‘甲字营’负责的芜城北门。 也就是在巡视芜城北门这么短暂的时间,于川却极为巧合的见到那三名负甲武士,自鹅毛大雪中奔袭而来的紧张画面。 在面对深夜突然出现的三名负甲武士,于川除了眉头微皱,疑惑于他们真正隶属的队伍以外。也并没有因为见到战马马鞍上面鲜艳的‘军令旗’,就敢私自放他们入城。毕竟如今的北疆也不是以前的北疆,那种马放南山,漠北和幽州心照不宣的和平年代,也已经随着慕容女帝这次突然陈兵北疆,而彻底画上了圆满的句话。 如今的北疆。 幽州是大总管公孙瓒的幽州。漠北是女王陛下的漠北。 两者之间看似蛰伏不动,可是对于敢在寒冬时节就能陈兵北疆的慕容女帝,任何人都不会掉以轻心。 谨小慎微,是每一个守卫城池的武士,必须要懂得的道理。 只是当那面代表身份的令牌,落入于川自己的掌心时,他才有些微微后悔自己的举动。 镶着金色边缘的六棱令牌,沉重冰冷,透着一股雍容的华贵气息。沉卧在自己掌心的时候,刻在令牌上那只羽翼潋滟的飞鸟,正好睁开明亮深邃的眼眸,冰冷的盯着自己。 “审判生死――神侯府。” 于川目光惊惧,有些难以置信的望着手中这块令牌。 神侯府。 如今对于整个天下来说,八千年大汉皇朝早已经分崩离析。窃钩者诛,窃国者为诸侯。诸侯割据,礼崩乐坏,群雄逐鹿天下的大势已经势不可挡,汉室江山的威严早已经荡然无存。 可对于割据天下的众多诸侯来说。 汉室虽然已经逐渐分崩离析,但瘦死的骆驼比始终要比马大,八千年汉室余威犹存的强大力量,依然令割据天下的众多诸侯畏惧。 神侯府。 就是八千年汉室余威犹存至今的强大力量,即使在面对群雄割据的众多诸侯,依然保持着他们的神秘和威严。 他们不隶属于朝堂,却拥有着自己负责的州府。 他们不隶属于皇权,却拥有对于汉室江山的绝对忠诚。 他们从来不管九龙宫阙的龙椅上,坐着的究竟是何人。他们只需要保证汉朝八千年拱卫的山河,不受任何‘妖族’或者‘蛮族’的侵犯,镇守各大州府。捍卫山河,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任何敢窥测中央神器者,虽远必诛。这是神侯府的使命。 即使如今汉室江山已经分崩在即,可对于神侯府来说,这些都不是重要的事情。他们依然可以睁只眼,闭上一只眼。更或者点上一颗烟,眼含微笑的静观天下风云动荡,群雄逐鹿中原的大戏。 可是对于幽州眼下发生的事情。 神侯府即使想要再如何清闲,也实在清闲不起来。因为面对妖族,这种一旦不镇压,就会突然崛起的种族,神侯府绝对不会放下心来。 既然要镇压,那就绝对要狠狠的镇压。 最重要的是这次想要在幽州动手脚的,是那个疯女人…… 于川手握着神侯府的令牌,对于镶金六棱令牌上面,那只羽翼潋滟徐徐展开的飞鸟,有着极为畏惧的尊崇感觉。只是如今手握神侯府的令牌的他,感受到那股沉重和根本不是自己可以承受的威压,忽然意识到自己可能要耽误了什么。 “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打开城门,放行。” 守卫北城城门的武士,收到于川的命令,便不再有丝毫犹豫,直接放下绑着城门的缆绳,将本就已经年久失修的城门,缓缓打开。 城下等待多时的三名负甲武士,望着眼前逐渐打开的芜城北门,领头的那名负甲武士也终于松口气,还好有人识得神侯府的令牌,还好没人耽误时间。 自己若是再耽误下去,很可能延误大人的事情。 负甲武士在没有过多言语,在漫天飞雪中策马疾驰,荡过芜城破旧的北大门。一路疾驰到城门楼下,于川在这时也正好走下城楼,将手中那面镶金的六棱令牌,极为恭敬的持于掌心,捧于眉间。 这是一种极为尊敬的礼仪。 于川觉得自己用这种最为尊敬礼仪,回敬神侯府的真正武士,没有丝毫过分。 可是那三名负甲武士,却是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策马直接奔袭而过。只有那名领头的负甲武士,策马奔袭之间,手臂一展,将于川手中神侯府的令牌,直接握回自己手中。 没有丝毫犹豫,继续策马奔袭。只不过在离开的时候,眼帘有些好奇的微微抬起,目光意味深长的望了眼于川,便神情平淡,再次沉默的策马离开。 奔袭之间,流畅而自然,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营长,他们太嚣张了吧。” 把守芜城北门的‘甲字营’武士,见到那三名极为嚣张的负甲武士,竟然如此对待自己的于川,忽然有些微微生气的喊道。“没什么。”于川抬起头,望着逐渐消失于街道中的三名负甲武士,眼眸微微眯起,嘴角含笑说道:“嚣张也是要有嚣张的资本,他们神侯府,绝对拥有这种嚣张的资本。” 第二百三十五章 大将军府 神侯府绝对拥有自己嚣张的资本。[..info超多好看小说] 当年高祖皇帝封疆十三州,除了将各州镇压命运长河的皇朝龙气,分封给了黄金巨龙这等上古神兽。 还将十三州执掌妖族的帅印,分别托付给了神侯府的十三位神候。 拥有着统御妖族,坐拥州府妖族世界,一声令下而万妖来朝的绝对使命。当年十三州神候,实力几乎可以称作旷古绝今,足够可以和掌管皇朝龙气的十三尊上古妖兽媲美的存在。 可是八千载岁月流逝,没有皇朝龙气加持,这些自诩实力超然的神候,也终将湮灭在漫长的岁月中。传至今日,汉朝神候之位,虽然名为十三位神候,但真正拥有神候皇印的少之又少。幽州的州府,甚至早已经断了传承,神候之位名副其实。若不然即使碍于责任与此,汉朝神候也不会真的眼见着大汉皇朝,一步步分崩离析,走向衰弱的过程, 可是即使当今神候已经不负当年般的存在,但神候就是神候,能够成功传承神候之位,就代表着他们旷古绝今的举世之姿。 于川没有任何理由会去得罪神侯府。 因为在神侯府的眼中,自己这个芜城步军‘甲字营’的营长,即使身为武者六品的存在。也不过依然是一只蝼蚁,一只他们不屑于去瞧,怎么瞧也瞧不见的蝼蚁。 “你们继续把守城门,有任何情况都要向我汇报。” 于川眼眸微微眯起,神情有些微微凝重,望着逐渐消失在漫天飞雪中的三名负甲武士,声音低沉而不容置疑的对着身边的士卒说道。 远去的方向,还有自己的推断,这三名负甲武士要去的地方绝对是城主府。这种寒冬腊月,大雪封山的时候,神侯府能够在条件这样恶劣的情况下,来送信给城主大人于兆霖。这其中显然有着不为人知的重要情报,尤其如今漠北陈兵北疆,兵锋直指幽州的紧急关头。 于川绝对不怀疑,神侯府的这次行动,绝对是一件不容忽视的行动。 他望着已经逐渐消失在视线的神侯府负甲武士,再次对身旁的手下做过交代,便匆匆离开了芜城北城。 因为他觉得自己有件事情应该去处理。 没有叫上跟在自己身旁的护卫,也没有吩咐任何人接送自己。他只是简单的要了一匹快马,侧身骤然翻上,双手紧紧握住缰绳,没有丝毫犹豫的策马奔袭。 冬日夜晚散落淡淡清冷的星辉。 晶莹的白色雪花,自深邃的夜幕下缓缓飘落,散在满城大街小巷。银装素裹的世界,显得极为安静。 战马不断踏在厚厚的积雪上,于川策马穿过大街小巷,街上见到几处巡视的队伍,在自己亮出芜城步军的腰牌以后,才终于得以顺利通行。 半晌以后,战马穿过最后一条小巷,笔直宽大的道路显得极为开阔。 于川策马上前,来到那座芜城中仅次于城主府的府宅,终于跳下战马,整顿了一下身上的铠甲,上前缓缓叩响了朱红大门上的铜环。 大将军府。 于川做为芜城步军先锋李安平的手下,自然就是大将军许承基的手下。对于神侯府三名负甲武士的到来这种重要的事情,他于川是少不了的要去禀告大将军。 叩响朱红大门的铜环,不足半刻时间,大将军府的管家就将于川领进内宅。穿过重重繁复的幽静回廊,干净整洁的青石板路上面,没有丝毫落雪的痕迹。若非道路两旁枯黄的枝桠,还有上面挂着的晶莹雪花,很难想象这里竟然一直下着大雪。(..info无弹窗广告) 大将军府的府宅,整日十二个时辰有人打扫整理,势必要保证大将军的生活状况。 于川眼帘微微抬起,望着那些手持扫帚,站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府中下人。眸光有些微微闪动,他自是贫困人家出身,对于这些社会底层的人有着浓浓的亲切感觉。 只是大将军的生活,是不是有些太…… “于大人,大将军就在前厅,请跟我来。” 将军府里一共有着三名管事,眼前这名年纪不过三十几岁的男子,正是大将军的得力助手董子修。精于算计,察言观色的能力绝对是一把好手。 如今正巧见到于川眉头微蹙,沉思不悦的神情。他虽然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但还觉得早些将他带到大将军那里,才是正事。 于川头颅微点,神情恢复如初,不在纠结于那些繁琐的事情。在董子修的带领下,一同来到大将军府的前厅。 此时已经深夜,宽敞的前厅本来早已经熄灭了灯火,但因为于川深夜来访,生性谨慎的许承基就已经爬起了温柔乡,点亮了前厅的所有烛火。自己也披着一件厚厚的大麾,端坐在前厅的长椅上,眼眸微闭,平静的等着。 当于川走进前厅的时候,也正好可以见到闭目沉思的大将军。绣着金线的羊绒大麾,简单披在许承基的身上。他眼眸微闭,脸颊也有些微微浮肿,神情也给人一种冷冷的感觉。 显然最近芜城的事情,对大将军许承基而言,操碎了心。 漠北女王陛下陈兵北疆,坐北朝南,君临幽州的姿态早已经摆的足足的。可是对于幽州的居民来说,对于漠北陈兵北疆的危机感觉,倒不如闲来无事,考虑考虑来年种的粮食能否旱涝保收,来的更为舒服自然一些。对于幽州中部那些城主太守,也不过是闲来无事,调动调动兵马,分配分配一些粮草而已。 可是漠北女王陛下这次看似随意,实则真的有些随意的陈兵北疆,对于地处边疆的芜城来说,实在是一件操心操力,费力不讨好的事情。 许承基最近真的很痛苦。 别人不知道漠北女王陛下的手段,对于研究十几年漠北军情的许承基来说。那位深居简出,集万千权势于一身的漠北女王陛下,手腕和心机绝对不是一般人可以想象的。单单是能够以一介女子,就能够坐在漠北龙椅的这份豪气和魄力,就足以强过任何天下的男人。 试玩? 普天之下,有几人敢妄自称帝? 当年横扫六合的大秦帝国,是整个世间最强大的王朝。重甲铁骑天下无人可敌,先秦炼气士术法之精妙,更是旷古绝今。而拥有整个天下的始皇帝,南巡故国的时候,当时亿万黎民都忍不住跪伏于地,屈服于始皇帝的威严之下。 可当年不过布衣的高祖皇帝,却也不过只是说了句:“大丈夫生当如此。”只有西楚霸王项羽,见到秦始皇南巡,仪仗万千威风凛凛,沉声说道:“彼可取而代之。” 高祖当年不过是羡慕于始皇帝的天下共主,最后却得到了整个天下。西楚霸王项羽当年扬言,“彼可取而代之。”结果却错失天下。 今日漠北女帝,能够得到整个漠北的天下。这和当初景泰二十一年,在漠北先帝依然健在的时候,就敢口出狂言:“漠北不可一日没有我慕容。”就不难看出她的雄心壮志。 许承基对于这位心机极深,极有手腕韬略的慕容女帝简直忌惮到了畏惧的程度。别说漠北雄狮陈兵北疆,就单单只是来了女王陛下一个人,他都有赶紧打着铺盖走人的打算。 即使芜城在这位女帝眼中,不过是北疆弹丸之地,但对于北疆地形极为了解的许承基,绝对不会相信这座连通着关山山脚的芜城,在面对漠北大军马踏幽州的时候,不会被殃及池鱼。 连日来的战报,不断汇总到大将军府。 北疆虽然大雪封山,漠北大军也始终被迫按兵不动,但不知为何许承基总是有些微微愁闷。认为若是按照慕容女帝的性格,应该不会这般无聊到这种程度。 可是时至今日,漠北依然是漠北,三十万狼骑始终放马北疆,不曾进犯幽州丝毫。 这就叫许承基犯了愁,他不知道自己应该是继续犯愁,还是应该非常愉快的去和自己的小侍女观月好好舒服舒服。 可就是在这时,守卫北城的步军‘甲字营’于川,竟然有紧急情况汇报。 许承基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将依偎在自己身旁的观月推开,披上一件大麾就匆匆的跑来前厅等待于川。 果然。 于川来到许承基的身前,就将重要的信息,对自己极为言简意赅的说道:“大将军,神侯府三名负甲武士,带着血色‘军令旗’前往城主府。” “神侯府。” 始终倚靠在长椅上的许承基,蓦然睁开了半眯的眼眸,有些疑惑不解的问道:“神侯府的人,他们找于兆霖做什么?” 幽州神侯府存在于山海飘渺之间,没有真正的具体位置,也没有人知道里面的具体存在。神侯府的人,也经常神出鬼没。每当州府官员发现他们的时候,也必将是有妖族作乱的时候。 如今神侯府的人突然出现在芜城,而且还是三名负甲武士,手持代表边境危机的血色‘军令旗’。这种事情代表了多少情报信息,许承基已经不想再去猜测。“来人,给我准备兵甲。” 第二百三十六章 宝刀不磨,怎能杀人 幽州芜城大将军。(..info好看的小说) 军籍制备大汉五品正是官员,上报幽州兵马司,协助城主于兆霖掌管芜城军务事宜。 许承基在芜城当了十几年的大将军,对于自己职位这个‘协助城主于兆霖掌管芜城军务事宜’,有着极为深刻的理解和认识。最为简单的概括,就是自己不过是一把绒守北疆的钢刀,但握住刀柄的人却是于兆霖。 自己只有这把钢刀的所有权,却没有这把钢刀的使用权。 这对于生性喜欢掌控生死的许承基来说,实在有些难以言述的不自在。十几年的大将军,十几年的二把手,终日臣服于于兆霖的指名下。这对于自己来说,绝对是一种莫大的侮辱。 当初许家三公子的承诺,许承基其实并未放在心上,最多不过做些锦上添花的小事情而已。成者有自己的功劳,就算失败也没有自己的损失,这种无关痛痒的无本买卖,他自然没有任何拒绝的理由。 可是如今不同了。 自前些时日博苍鸟传书而来,许家三公子已经来到北疆,即将驻扎在北疆第一城明月城。而做为离明月城距离最近的芜城,许承基毫不怀疑的肯定,许三公子绝对会在第一时间联络自己。 他日夜都在等待,只是没有相待,率先等来的竟然是于川带给自己的信息。 ‘神侯府’ 八千载大汉江山,神侯府做为统御各各州府最具权威的力量机构,在日常时候少不了要和汉朝军队接触。 当军权面对神侯府调令的时候,任何军队都要率先服从神侯府。 因为神侯府拥有着镇压州府妖魔的作用,若是不能及时镇压妖魔,一旦引起妖族暴乱。到时候危机的可能不止是州府,更可能波及整个大汉江山。在面对军权和神侯府的权利,自高祖时期就已经有了绝对的肯定。 那就是大汉江山,上至九龙宫阙羽林军,下至各大城池附属军队。任何武将官员,在面对妖族问题上,必须无条件服从神侯府的调令。 妖族的问题,是毋庸置疑的问题。 许承基对于妖族的问题,也一直保持着缄默的态度。 毕竟北疆虽然荒僻,妖魔鬼怪也不在少数。但在幽州‘神侯府’的强大镇压下,大多数妖族都已经龟缩于各大山脉中蛰伏。只有极少数的妖族,不知道神侯府的强大,才会敢在光天之下乱走。 对于这些敢于乱走的妖族,许承基自然不会在乎他们的生死。 因为对于许承基来说,妖族来的再如何凶猛,也是神侯府的事情。镇压妖族必将会造成军队的伤亡,这种费力不讨好的事情,他也极少会去做。 可是如今夜半三更,大雪封山。 向来神秘莫测的‘神侯府’竟然在这种时候,使用代表边疆危机的血色‘军令’旗。许承基虽然对于‘神侯府’漠不关心,但只要一旦和于兆霖有关的事情,他就绝对不会掉以轻心。 “事不宜迟,你现在就和我一起走。” 大将军许承基取出自己那件强大的青级兵甲,幽幽绿芒的铠甲,上面萦绕着氤氲流转的灵力。显然是一件比林起凡的赤级兵甲,高出一个层次的兵甲。 他望着站在一旁的于川,沉思半响最后终于说到:“若是有时间通知一声李安平。” 于川闻言一怔,目光有些微微恍惚,思绪百转的之间,终于回过神来,点头低声说了句:“好”。 自秋日芜城的北大营前,荡寇校尉林起凡长刀纵横捭阖,将军队中威望极盛的李安平,当着两军将士的面,彻底打的毫无还手之力。 长刀势如破竹,将李安平打的奄奄一息,最后若非城主大人亲临,早已经被林起凡一刀彻底斩杀。 李安平虽然没有死,但这件事情的影响力,却让当时风头日盛军威如山的李安平,彻底失去了风采,变得黯淡无光。他整个人也逐渐沉默,无论同僚还是下属,见到他的时候,总是那张冷冰冰的脸颊。 于川也不知怎么,每次当他见到李安平沉默的样子,心里都有些微微不好受。别看他和李安平年纪相差不大,但自己能够真正成就武者六品,当上芜城步军‘甲字营’营长,也全靠了李安平从旁提携自己,才会有今天的成就。 可是当自己的军衔和境界,正在逐渐不断上升的时候。见到昔日帮助自己的李安平,在受到心境的严重打击,武道境界竟然有了隐隐堵塞的感觉。不光仅仅是堵塞,甚至当初在芜城北大营前那手在秋风中领悟的‘秋杀百草’,也未曾在见到他使用过。 甚至在芜城军队事务上的重大决策,也少了李安平的身影。他逐渐淡出了芜城的军队,也逐渐淡出了众人的视线。 可是如今…… 在面对神侯府的事情上,显然是一件极为重要的事情,大将军许承基竟然要自己去找李安平。 于川有些微微愕然,他抬起头来,望着身着青级铠甲的许承基,举手投足间流转的巨大能量,显然和平时在将军府中,衣宽悠然的他有些不同。 “还愣着干什么,先去找李安平。” 许承基眉头微微蹙起,望着有些微微失神的于川,有些不悦的说道。 感受着自身铠甲的强大力量,那种骤然增幅高强度力量的酣畅感觉,还有丹田苦海中加快灵力吸收的巨大动力,都令许承基感到一种久违的力量。 那是一种杀人于鼓掌之间的力量。 “大将军恕罪,属下这就去找李先锋。” 于川领命,不在耽误丝毫片刻,直接手拄大剑,推开前厅沉重的木门。望着满天飘散的飞雪,还有将军府中不断清理道路的下人,自始至终没有丝毫言语,直接策马赶去寻找李安平。望着已经于川离去的身影,许承基忽然沉默下来,眼眸透着一抹深思,嘴角不禁喃喃自语道:“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即使是一把宝刀,不经历打磨,怎能替我杀更多的人。”“只不过如今这种事情,真的有些紧急,也是应该把你放出来的时候了。” 二百三十七章 等待 大雪压屋檐,寒风吹古城。 夜半时分,沉静的月光清冷而皎洁。漫天飘散的晶莹雪花,将芜城这座荒僻的边陲小城,笼罩在一片银装素裹的银白世界。 于川策马行走在芜城寂静的街道,伸手微微压了压头顶上的棉厚毡帽,挡住肆意的寒风。沁凉的雪花,也正在此时恰巧的落在他的掌心,消融于月色。 他抬起头,眼眸注视着那条通往城主府的街道,沉声说道:“大将军,神侯府的三名负甲武士,刚刚去了城主府。” “城主府,深更半夜,他们来到芜城的目的除了城主府,我再也想不出其他的地方了。” 大将军许承基手持一把长刀,身上青级兵甲灵力萦绕。独自带领着步军三千甲士,静静的跟在于川的身后。 他望着眼前沉静月色下的街道,眼眸微微眯起,嘴角含笑道:“只是我实在有些不明白,神侯府这边疆血色‘军令’旗,到底是何意思?” “边疆血色军令旗。” 于川闻言默不作声,只是忍不住微微嘀咕。自己当初在北门城楼上看的极为清楚,神侯府的三名负甲武士,战马马鞍上面挂着的绝对是血色的‘军令旗’。 血色代表着杀伐。 当年周幽王烽火戏诸侯,就曾经让负甲武士策马带着这种血色‘军令旗’,前往大周各路诸侯那里去驰援。可是当各路诸侯见到立于烽火楼台之上,面含微笑,手搂着倾城天下的妖姬褒姒的时候。 他们才彻底的发现,自己竟然被眼前的周幽王,假借血色‘军令旗’欺骗。劳师动众,耗费无数兵力钱粮,最后得到的结果却是如此荒谬可笑。 大周皇朝七千年气数,也终于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血色‘军令旗’,自古至今出现的次数多如繁星。可是对北疆芜城来说,这种由神侯府传递的血色‘军令旗’,绝对是极为罕见的事情。 “大将军,那咱们现在应该如何?”于川抬起头来,脸颊露出一抹疑惑,望着眉眼含笑的大将军许承基,一时间竟然有些不知道应该如何回答。 “现在应该如何?” 许承基眼眸微微眯起,望着远处风雪中的幽静小巷,转身望向身旁那道沉默的身影,饶有兴趣问道:“李先锋,你觉得咱们现在应该如何?” 李先锋。 指的自然就是芜城步军李安平,此时的他身着一件普通的布衣,神情冷漠,脸颊有些微微沉重。那双已经不似以前神采熠熠的眼眸,如今已经变得黯淡无光。 面对许承基的问话,他缓缓抬起头来,望着远处沉静的夜幕,沉声说道:“等。” 等, 简单了解,但真正的意思却又有些含糊其辞。等的人是谁?还要等多久?显然是一个太过笼统的话题。 “哈哈哈,好,好一个‘等’。” 许承基闻言哈哈大笑,在别人看来似懂非懂的回答,但在许承基的眼中,却是极为清楚了然。他伸手指着李安平,冲着身后芜城步军三千甲士,温和说道:“既然李先锋让大家等,那大家就在这里等好了。” 芜城步军三千甲士,身披宽大紧身的布甲,厚厚的甲胄可以很有效的抗住寒风。只是这寒冬腊月,要站在这阴寒的北风中‘等’,即使他们有着布甲抗风,依然让人感觉不太好受。想想也是,大半夜的在军营中睡觉,却忽然被紧急命令调配来到这里。来到这里也没什么,关键是还要在这死冷寒天中‘等’。 他们望着大将军旁边,那个端坐战马上面的身影,忍不住低声嘲讽道: “你倒是不怕冷,害的老子们在这等。” “我当是谁那,原来是被荡寇校尉打成狗的李安平,真是好大的口气。” “哼哼,等吧,冻坏了老子要他好看。” …… …… …… 李安平低着头,眼帘低垂。 幽州芜城大将军。 军籍制备大汉五品正是官员,上报幽州兵马司,协助城主于兆霖掌管芜城军务事宜。 许承基在芜城当了十几年的大将军,对于自己职位这个‘协助城主于兆霖掌管芜城军务事宜’,有着极为深刻的理解和认识。最为简单的概括,就是自己不过是一把绒守北疆的钢刀,但握住刀柄的人却是于兆霖。 自己只有这把钢刀的所有权,却没有这把钢刀的使用权。 这对于生性喜欢掌控生死的许承基来说,实在有些难以言述的不自在。十几年的大将军,十几年的二把手,终日臣服于于兆霖的指名下。这对于自己来说,绝对是一种莫大的侮辱。 当初许家三公子的承诺,许承基其实并未放在心上,最多不过做些锦上添花的小事情而已。成者有自己的功劳,就算失败也没有自己的损失,这种无关痛痒的无本买卖,他自然没有任何拒绝的理由。 可是如今不同了。 自前些时日博苍鸟传书而来,许家三公子已经来到北疆,即将驻扎在北疆第一城明月城。而做为离明月城距离最近的芜城,许承基毫不怀疑的肯定,许三公子绝对会在第一时间联络自己。 他日夜都在等待,只是没有相待,率先等来的竟然是于川带给自己的信息。 ‘神侯府’ 八千载大汉江山,神侯府做为统御各各州府最具权威的力量机构,在日常时候少不了要和汉朝军队接触。 当军权面对神侯府调令的时候,任何军队都要率先服从神侯府。 因为神侯府拥有着镇压州府妖魔的作用,若是不能及时镇压妖魔,一旦引起妖族暴乱。到时候危机的可能不止是州府,更可能波及整个大汉江山。在面对军权和神侯府的权利,自高祖时期就已经有了绝对的肯定。 那就是大汉江山,上至九龙宫阙羽林军,下至各大城池附属军队。任何武将官员,在面对妖族问题上,必须无条件服从神侯府的调令。 妖族的问题,是毋庸置疑的问题。 许承基对于妖族的问题,也一直保持着缄默的态度。 毕竟北疆虽然荒僻,妖魔鬼怪也不在少数。但在幽州‘神侯府’的强大镇压下,大多数妖族都已经龟缩于各大山脉中蛰伏。只有极少数的妖族,不知道神侯府的强大,才会敢在光天之下乱走。 对于这些敢于乱走的妖族,许承基自然不会在乎他们的生死。 因为对于许承基来说,妖族来的再如何凶猛,也是神侯府的事情。镇压妖族必将会造成军队的伤亡,这种费力不讨好的事情,他也极少会去做。 可是如今夜半三更,大雪封山。 向来神秘莫测的‘神侯府’竟然在这种时候,使用代表边疆危机的血色‘军令’旗。许承基虽然对于‘神侯府’漠不关心,但只要一旦和于兆霖有关的事情,他就绝对不会掉以轻心。 “事不宜迟,你现在就和我一起走。” 大将军许承基取出自己那件强大的青级兵甲,幽幽绿芒的铠甲,上面萦绕着氤氲流转的灵力。显然是一件比林起凡的赤级兵甲,高出一个层次的兵甲。 他望着站在一旁的于川,沉思半响最后终于说到:“若是有时间通知一声李安平。” 于川闻言一怔,目光有些微微恍惚,思绪百转的之间,终于回过神来,点头低声说了句:“好”。 自秋日芜城的北大营前,荡寇校尉林起凡长刀纵横捭阖,将军队中威望极盛的李安平,当着两军将士的面,彻底打的毫无还手之力。 长刀势如破竹,将李安平打的奄奄一息,最后若非城主大人亲临,早已经被林起凡一刀彻底斩杀。 李安平虽然没有死,但这件事情的影响力,却让当时风头日盛军威如山的李安平,彻底失去了风采,变得黯淡无光。他整个人也逐渐沉默,无论同僚还是下属,见到他的时候,总是那张冷冰冰的脸颊。 于川也不知怎么,每次当他见到李安平沉默的样子,心里都有些微微不好受。别看他和李安平年纪相差不大,但自己能够真正成就武者六品,当上芜城步军‘甲字营’营长,也全靠了李安平从旁提携自己,才会有今天的成就。 可是当自己的军衔和境界,正在逐渐不断上升的时候。见到昔日帮助自己的李安平,在受到心境的严重打击,武道境界竟然有了隐隐堵塞的感觉。不光仅仅是堵塞,甚至当初在芜城北大营前那手在秋风中领悟的‘秋杀百草’,也未曾在见到他使用过。 甚至在芜城军队事务上的重大决策,也少了李安平的身影。他逐渐淡出了芜城的军队,也逐渐淡出了众人的视线。 可是如今……在面对神侯府的事情上,显然是一件极为重要的事情,大将军许承基竟然要自己去找李安平。于川有些微微愕然,他抬起头来,望着身着青级铠甲的许承基,举手投足间流转的巨大能量,显然和平时在将军府中,衣宽悠然的他有些不同。 第二百三十八章 狮胪卫 许承基双目失神,有些难以置信的望着那群奔袭而来的狮胪卫。.info 对于其他人来说,‘狮胪卫’是一种武夫境界的强大妖兽,拥有着强大冲击力量,头颅骸骨极为坚硬的强大存在。当这种妖族体质异常强的妖兽,组成一条足可以淹没任何人视线的钢铁洪流,带给人的冲击力量将会是难以想象的存在。 当初城主大人于兆霖,打算组建斥候营的时候,也不过是许诺三千匹官配白马,做为斥候营的战马所需。虽然如今因为幽州战事胶州,还有斥候营的新兵训练,那三千匹官配白马始终拖延至今,没有见到踪影。 但许承基却早已经自居庸城许家那里,打听到三千匹官配白马,早晚会落到林起凡和许承基的手中。 相当于武者六品的官配白马,组成的三千队伍,那种冲击绝对令芜城周围任何骑军,颤抖于铮铮马蹄之下。 可是。 许承基望着远处那道由远及近,不过须臾之间便已经奔袭而来的狮胪卫,心里有些微微 戚戚然。 毕竟见过眼前这种狮胪卫壮阔奔袭的场面,即使将来真的能够见到林起凡手中官配白马的斥候营,也不会有任何震惊的神情。 因为狮胪卫,就是狮胪卫。 没有任何质疑他们实力的意思。嘴角尖锐的獠牙,雪白纯净的身躯,在奔袭之间极有韵律的粗壮四肢。还有那双充满冰冷杀戮的猩红眼眸,冷漠的注视着眼前的一切。万余骑在狮胪上面的负甲骑士,周身披挂雪白明亮的铠甲,在东方天际第一抹曙光挥洒而下的时候。他们也终于手持宽大的长枪,神情冷漠,策马奔袭的时候,眸光专注而有神。 他们是狮胪卫,幽州神侯府四卫之一的狮胪卫。 许承基实在想不出神侯府的狮胪卫,为何出现在北疆芜城自己的地盘上,而且看样子似乎来自于城主府的方向。.info[] 城主府那么大点地方,能将万骑狮胪卫藏在家中? 这显然是不可能的事情,可若非如此,那眼前这些奔袭而来的狮胪卫,究竟来自何方,并且最终的事情是,他们要去哪里? 许承基不知道这些问题的答案。 可是于川却知道,眼前芜城的街道不过一百二十米左右,万余狮胪卫的凶猛冲击,本就显得极为拥挤。若非狮胪卫狮胪训练有素,负甲骑士骑术精湛,早就发生严重的践踏事件。而眼下最重要的事情,许承基带领的三千芜城步军,还依然手持着长枪阔斧,横在街道的中央。 面对钢铁洪流,显然他们已经忘记了自己身处何地。 “大将军,再不走狮胪卫就要冲过来了。”于川望着即将冲来的浩荡队伍,连忙转身望着许承基,焦急说道:“在耽误下去,三千芜城步军都会被压成肉酱。” 许承基闻言微微一愣,多年未曾真正的带兵上阵,临危不惧这点基本的战斗意识,竟然消退的如此厉害。他忍不住有些微微自责,但还是极为果断的挥了挥手,冲着身后的三千芜城步军,斩钉截铁的说道:“芜城步军全部散开,让狮胪卫顺利通行。” 始终沉浸在狮胪卫巨大冲击的三千芜城步军,在面对于和许承基的多次提醒,才逐渐回过神来。感受到微微颤抖的大地,还有那些连接着大地的房屋商铺,即使经历过真正战场的他们,也都有些忍不住脸色苍白,神情焦急。 可以想象,当钢铁洪流一般的狮胪卫,从自己身上践踏过去的悲惨画面,那将是一场毫无任何意义的挂机送人头,甚至狮胪卫都没有丝毫感觉的从自己的身上碾压过去。对于脚下的肉酱和血海,他们绝对不会感到丝毫兴趣。 因为谁也不会相信,这些凶戾的妖兽,会极为礼貌的停下自己高贵的步伐,让三千芜城步军顺利通过。 “还愣着干什么,赶紧退下。”站在一旁始终沉默不语的李安平,望着已经逐渐吓傻的芜城步军,忍不住有些微微生气的怒声喝道。 高昂的声音,响彻清晨整个街道。 三千芜城步军在没有丝毫言语,动作极为果断娴熟,匆匆忙忙的自街道散开。队形虽然有些散乱,但却没有发生丝毫拥堵的可能,沿着街道的房门直接钻入店铺,又或者骤然跃入房檐。 不足三息时间,原本站满长街的三千芜城步军,消失在冬季的晨雾中。 万余浩荡奔袭而来的狮胪卫,踩着洁白的厚厚积雪,自冬日的第一抹晨光中,踏上了远去的路程。 “狮胪卫已经离去,其他人整顿队伍。” 许承基强忍着怒火,对身旁的李安平和于川沉声说道:“你们两个跟我来。” 冬日微微寒冷的街道,许承基交代完事情,便策马冲着芜城城主府的方向,骤然疾驰而去。 李安平和于川二人相视一眼,眸光都带着浓浓的不解和疑惑,不过对于大将军许承基的命令,他们两个没有丝毫拒绝的理由。 三匹战马,踏过冬日洁白的积雪,沿着那些被狮胪卫践踏过的痕迹,一路纵马疾驰竟然果真来到了城主府。 “于兆霖,你给我出来。” 许承基脸色有些微微难看,策马来到城主府的大门前,也不下马叫门,而是直接手持马鞭,指着城主府怒声喝道:“今天你于兆霖若是不给我一个交代,我绝对不会让你好过。” 北疆芜城有两位最有权势的人物。 一个是芜城城主。掌管政务民生所有大权,虽然无法真正做到一言堂的地步,但任何决策只要他有了决定,就很难被否决。即使有些土皇帝的意味,但并不能代表着他的绝对威严,因为在他的下面,还有一个人能够掣肘自己。 那个人自然就是芜城大将军。 主管芜城军事,拥有着芜城最强大的军队。虽然使用这些军队的时候,需要经过城主大人的许可。可是若真的有一天,许承基不在听城主大人的命令。那对于城主于兆霖来说,代表着即将要面对拥有着国家暴力机器的许承基。 第二百三十九章 屈指弹刀锋 北疆芜城的一切事宜。 城主于兆霖有权力决定,但在决定任何事情的时候,都必须考虑手握军权的许承基。 拥有国家暴力机器的许承基,虽然没有于兆霖手中的虎符,没有能够绝对调动军队的真正权力。但若是真到了鱼死网破的时候,即使枉顾汉室江山的虎符反噬,许承基也会动用自己多年在军事中经营的力量。 这股力量。 虽然不是北疆芜城全部的军事力量,但在许承基暗中培养十几年的时间里,也是一股不容小觑的力量。 就像芜城步军先锋李安平,或者芜城步军‘甲字营’于川。这般在军队履历中,或多或少都会有着许承基影子的他们,在关键时刻自然会投入许承基的帐下。 这也是许承基在面对城主于兆霖,有恃无恐的真正原因。 不只是在边疆芜城,即使在中州,东胜神州,南瞻部洲的州府,依然存在着这样的问9题。汉室江山逐渐衰微,皇朝龙气日渐消散,真正的汉室律法,已经无法约束那些肆意践踏皇室法则的人。反噬的力量,也正在一天一天的逐渐消弱。 消弱到即使许承基这等凡境修为的强者,也能够承受汉室律法的反噬。 “于兆霖,赶紧给我出来。”许承基策马于城主府门前,手持着马鞭,指着城主府不断喊道。 “大将军息怒,还是让我前去报告一声吧。”于川站在许承基的身旁,望着许承基持着马鞭不断叫嚷的嚣张画面,终于忍不住低声说道。 “不需要。” 许承基眼眸微微眯起,双手紧勒缰绳,望着城主府门前那座朱红大门,双腿一夹,策马骤然猛冲而去。 他前身微倾,眸光闪过一丝明亮的光芒,嘴角冷笑道:“既然你不出来,那就让我进去好了。(..info)” 战马两只粗壮的前蹄重重的踏在雪地,高高跃起的弧线高度,令他的身影看上去极为快速敏捷。手中沉重的长刀,自地面上悠然划过,摩擦出一道道刺耳的声音。 始终站在许承基身后的于川,目光有些难以置信,他实在难以想象向来循规蹈矩的大将军,竟然做出眼前如此嚣张的事情。 只见骤然奔袭的战马离朱红大门不过五六米的距离,大将军许承基的长刀也随之缓缓举起,锐利沉重的刀锋,将呼啸的寒风切割的支离破碎。面对那扇沉重结实的朱红木门,长刀势如破竹,毫无保留的骤然劈砍下去。 “许承基,你这是什么意思?” 就在许承基长刀即将砍在朱红木门的刹那,一道威严的身影忽然出现在许承基的面前。锦衣华服,博带高冠,城主大人于兆霖双手拢了拢宽大的衣袖。 面对许承基这霸道一刀,他脸色阴沉,显然有些微微生气,但更多的却是眼眸深处浓浓的疑惑和不解。 他在北疆芜城当了十几年的城主,许承基在北疆芜城同样当了十几年的大将军,两人在一起的共事的时间可以称为颇为久远。自己的脾气秉性许承基不说一清二楚,但也绝对***不离十。同样许承基的脾气秉性,于兆霖也十分清楚。 说他老谋深算,胸口沟壑,一点也不为过。说他深谙中庸,懂得进退自如,韬光养晦也一点不假。 可若是敢说许承基嚣张跋扈,敢在自己这个芜城城主的面前拔刀,那就有些太过难以置信。 城主于兆霖眸光微微眯起,双手拢在宽大的衣袖中。神情平静,脸颊温和,望着长刀已经缓缓撩起,沉重锐利的刀锋即将砍在自家的朱红大门。 他抬起了步子。(..info) 一步踏出,不过须臾之间,就挡在了自家大门前。 他的身子虽然单薄,但站在高大的朱红大门前,却显得极为威严。锦衣华服,高正的古冠,威严端正一丝不苟。即使寒风吹拂,也没有丝毫摇晃的痕迹。尤其面对骤然砍来的长刀,许承基凡境修为的一刀,根本不是一般人可以承受的。 可是于兆霖却始终显得极为平静。 他就那样平静的站在自家门前的屋檐下,赏着自己的雪。周身平静,毫无意思灵力波动。兵家仙术,灵力流转间的痕迹,全然没有任何释放的可能。 有的只是一种泰山崩于眼前,面不改色的悠然神情。 闲情逸致,可比他闺女于瑶还有写意风趣。好似许承基手中的长刀,是一把没有丝毫杀伤力的纸片一般。 于兆霖他在赌。 他要赌许承基不会将长刀砍下,他要赌许承基不会伤害自己,他要赌许承基没有伤害自己的意思,他要赌许承基没有伤害自己的决心,他要赌许承基没有这种置之死地而后生的魄力。 他更要赌,现在的许承基,用没有对自己拔刀的勇气和修为。 这种赌博,虽然有些风险,失败的结果也将会是承受凡境强者的致命一击。或许就是这简单的致命一击,将会对自己造成严重的后果。 但于兆霖毫不畏惧。 他只是静静的望着门前的落雪。 冬日晨雾刚刚降下,城主府门前白色的积雪,闪耀着明亮晶莹的光芒。于兆霖神情平淡然,只是平静的等待着许承基的长刀砍下。 可是这种等待。 最终却被无言的沉默还有平静的喘息所打破。 于兆霖抬起头来,见到策马站在自己身前,长刀持于手中始终未曾动过的许承基,嘴角微微一笑。 他赌赢了。 许承基长刀终究是没有砍下,甚至他的长刀连举起来的勇气都没有。 ‘中庸,中庸。’ 中庸之道虽然是古圣贤的传承,许承基虽然深谙此‘中庸’。可有些事情若总是太过‘中庸’,处处墨守成规,就永远都不会得到任何出头的可能。 城主于兆霖负手而立,宽大的衣袖垂于胸前,看上去气质超然雍容。此时正脸颊温和,眼眸含笑,望着许承基温和说道:“大将军,有话好好说,何必如此。” “何必如此?” 许承基脸色有些难堪,手中长刀既然已经落下,断然没有再次高举的可能。只是望着眼前城主于兆霖那眉眼温和的笑意,还是忍不住勃然大怒道:“我来着没有别的事情。” “只是想问问你这个城主大人,我许承基在芜城算什么?” “算什么?” 城主于兆霖眉头微皱,他虽然有些微微了然许承基的来意,但面对如此咄咄逼人的架势,心里还是有些微微不好受。 自然含糊其辞的模糊说道:“大将军此言何意?” “没有其他别的意思。” 许承基眼眸微微眯起,望着城主于兆霖故作不解的样子,依然继续问道:“我就是想问问你,我许承基究竟算个什么?” “你是朝廷钦命,北疆芜城大将军,官职五品,执掌芜城军队事物。”于兆霖神情平淡,吐字清晰,将许承基的职务身份尽数说出。 “好,于城主果然记性不错,没有将在下的身份和职务忘得一干二净,这倒是让许某有些佩服。”许承基手持长刀,自来到门前就一直未曾下过战马。听闻于兆霖所言,便自己的将身子微微前倾,目光有些居高临下盯着于兆霖,嘴角冷笑道:既然我许承基是北疆芜城大将军,执掌芜城军队事物。” “那么城主大人为何不将‘神侯府’的事情和我汇报。” “神侯府的事情?” 城主于兆霖眸光有些微微讶然,他抬起头来四处张望,正巧见到站在门前,始终保持沉默的另外两道身影。 芜城步军先锋李安平和芜城步军‘甲字营’于川。 “原来如此。” 见到于川,于兆霖恍然大悟的点点头。 他自然认识芜城步军‘甲字营’的于川,对于他的能力和手段也极为赞赏。只是平日间少有过问军队事物,毕竟芜城有大将军许承基,于兆霖自己一个城主大人除了处理政务,若是将手伸的太长,也不是一件很好的事情。 虽然自己一直很想伸入芜城军队。 于川离着城主府的大门并不太远,自然能够见到城主大人恍然大悟的了然目光。他忽然有了一种做错事情一般的感觉,将头埋得低低的,站在李安平的身旁也有些不自然,慢慢向他身后靠拢。 “芜城任何的军队事物,大将军有权力知道。” 于兆霖将目光再次转向许承基,神情也变得有些微微严肃,不再有一丝笑容。极为认真的沉声说道:“可有些事情,并不是我想告诉大将军,你就能有资格知道的。” “于兆霖,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许承基勃然大怒,他虽然有些不清楚于兆霖的真正意图,可是明显‘神侯府’这件事情,他丝毫不想让自己知道。 “什么意思?” 于兆霖不再风轻云淡,他伸出拂在宽大衣袖中的手指,修长的指尖在许承基的目光下,缓缓伸向自己手中的长刀。屈指,微弹。‘嗡’的一声清脆响声,于兆霖对着许承基长刀宽厚的刀背,屈指弹刀锋。 第二百四十章 许家能帮的了你? 大将军许承基修为高深,刀法精湛。 当年领兵征战于漠北,千骑深入北疆腹地,面对气势汹汹如狼似虎的漠北狼骑。大将军许承基除了深谙兵法,更多的还是用手中长刀,砍下敌人的颈上头颅,将漠北胡人的脑袋,一颗颗的别在自己的马背上。 那是一种荣耀,更是一种辉煌。 那一次,直到最后,千骑精疲力尽险些损失殆尽。砍下敌人的头颅,也已经堆积如山。在炎热的酷夏逐渐腐烂发臭,找来了蝇虫嗡嗡直响。 许承基不得不下令班师,当那一颗颗腐烂的头颅,变成一枚枚光荣的军功章。大将军许承基也在那种生死对战中,修为不断精进,刀法攻势也愈加纯熟精湛。 精湛的刀法,加上知命之年就拥有凡境三品的修为,虽然距离那种化腐朽为神奇的传奇境界,相差甚远。但仅仅如此,就绝对可以在芜城立足于巅峰。 可就是这种巅峰。 城主于兆霖不过屈指微弹,将那把沉重锋锐的刀锋,骤然撩起一道曼妙的弧线,令许承基紧握长刀的双手,都有些微微颤抖难以握住。 他有些微微惊骇。 自己始终紧握的长刀,虽然没有做到全神贯注,将自己的全身力气全部凝聚在长刀之上。但想要在凡境修为的自己手中夺刀,显然是一件极为难以置信的事情。 要知道凡境强者,代表着超凡脱俗。 自身早已经脱离凡俗世界中的范畴,丹田苦海中的灵力也已经做到融会贯通,可以直达脑海中的灵台神识,彻底开启超凡脱俗的真正境界。 那是已经彻底打开新世界的境界。 灵台神识,可洞悉世间万法,若是天赋超绝,足可以如同汉帝刘协或者大都督公孙仙那般,开启自己的‘神纹’仙术。 许承基虽然成为凡境多年,但却始终限于资质,未能真正的开启自己的‘神纹’仙术。 可‘凡境’就是‘凡境’。 这种境界的强者,灵台神识早已经融合天地法则,洞悉世间万法,已经隐约可以掌握万物法则。可就是这种强大的境界的许承基,竟然被眼前于兆霖这看似随手一击,震惊的莫名交加。 “于兆霖,你什么意思。” 许承基脸色有些苍白,手中长刀颤抖嗡鸣,他强行握住在不至于脱手而出。但那种蓦然传递的巨大能量,自于兆霖这平淡的一指中,传递到许承基胯下的战马。[..info超多好看小说] 看似微弱,实则绵重不绝的力量,令许承基胯下这匹青花马忍不住打了声响鼻,两只撑地的前肢,竟然颤抖的跪伏于地。 “大将军。” 远远站在风雪中的李安平和于川,虽然隔着很远的距离,但是依然能够见到城主于兆霖那手平淡的屈指弹刀锋,战马骤然折断两只粗壮的前蹄,将居高临下的大将军许承基直接摔到在地。 凡境修为的许承基,自然不会让自己真的摔到在地。 在战马即将失去平衡的刹那,许承基一脚蹬在马镫上,身子借着这股强大的力量,极为轻巧的翻身落地。 脚踩着满地洁白的积雪,手持着那把依然隐约颤抖的长刀,许承基面沉似水,被冬日冰寒的冷风,冻得冷若冰霜。 他双目冰冷,死死盯着眼前的许承基,手握长刀的双手,青筋暴起,咬牙切齿道“于兆霖,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 于兆霖眼眸微微眯起,正要回答许承基问题的时候。忽然望见那匹已经倒地不起的青花马。 他的眉头微微蹙起,没有再说任何言语,只是静静的来到战马的身前,双手拢在宽大的衣袖中,缓缓蹲下自己的身子,目光柔和的望着青花马痛苦的眼眸,有些微微心疼道:“放心,一会我会派人医治你的。” “于兆霖,少在这里惺惺作态,赶紧回答我的问题,若不然今日我许承基绝对不会让你好过。”大将军许承基手持长刀,脸色有些铁青,对于眼前于兆霖的举止,有着难以言述的厌恶。 一匹战马而已,至于你如此惺惺作态? 于兆霖有些无奈的摇头,显然对于许承基的反应也不是很认同。可他却始终认为,战马可通人性,是在战场上能够和你共进退的兄弟,是永远不会背弃你离去,为你守护最后一刻的伙伴。 “如你这般,你是永远也不会走出芜城。”于兆霖轻轻摇摇头,手指温柔的拂过战马光滑明亮的毛发,温和说道。 倒地的青花马瞪着明亮的眼眸,似乎能够听懂于兆霖的言语,眸光逐渐柔和,不在躁动不安的乱蹬蹄子,而是静静的躺在那里,等待城主府中的人到来。 “呵呵,真是笑话,我许承基难道会被困在这小小的芜城一辈子?”许承基望着在那里玩马的于兆霖,眼眸有些微微不屑,尤其当他听到许承基的话,更是有些难以言述的嘲讽。 什么意思? 我许承基走不好出芜城,难道你城主于兆霖就能走出芜城? 要知道如今汉室江山,诸侯割据,能否在逐鹿天下的乱世中占据一席之地,如今也已经不再依靠皇朝圣旨,靠的全都是州府之主中的各路诸侯。 许承基拥有居庸城许家的人脉,自认只要给自己一些时间和机遇,自己绝对可以走出芜城,将自己的目光发的更加长远,也能够获得更多的皇朝龙气。只要拥有皇朝龙气,自己晋升传说中战将修为的几率也就越大,甚至若是机缘巧合,也许能够拥有千载难逢的‘神启’机会,成功激发自己的‘神纹’仙术。 只要到了那时,拥有战将修为的自己,‘神纹’仙术超绝。坐拥一方疆域,自然不是眼前这个小小的芜城大将军可以比拟。 只不过眼前自己的最大障碍,还是要帮助许家夺得芜城。“你真以为自己能够走出芜城?”于兆霖抬起头来,眸光明亮深邃,望着许承基的脸颊,嘴角冷笑道:“你果真以为许家能帮的了你?” 第二百四十一章 祁候 居庸城许家。 对于许承基来说,自己不过凡境修为,想要晋升到传说中的战将修为,实在是有些遥不可及。甚至凡境之上,真正超凡脱俗的传奇境界,自己此生能否真正达到,都要看许家的脸色。 这也是许承基对许家的态度。 态度能够决定一切,利益能够让凡境三品修为的许承基,甘愿做许家一条不起眼的狗。 当年楚汉争霸,兵仙韩信可以忍受胯下之辱,成为名震天下的齐王。许承基自然没有兵仙韩信的实力,也没有他旷古绝今的领兵天赋。可是他相信,自己只要能够不断的提升实力,将自己的变得越来越强大,终究会成为一个真正的人。 不在是任何人的狗,不用在低着头四处摇头晃尾。自然也就不用在看许家任何人的脸色,他甚至相信自己只要实力强大,‘许家’甚至都要看自己的脸色。 但那也不过是自己想想。 居庸城许家的强大,世家豪族的底蕴,根本就不是许承基自己可以想象的。 许家要用自己,把自己当做钉在幽州北疆芜城的一根楔子,牢牢的掌控北疆一隅。或许有朝一日,能够和北疆其他城池中的楔子,连接成为一道坚固的堡垒。 这道坚固的堡垒,可能是巩固边陲防御漠北铁骑,但也可能是落子生根,巩固‘许家’自己的势力,用来对付大总管公孙瓒。 许承基对于这些高层政治上的博弈,显然不怎么太过在乎。因为那种事情,永远都是神仙斗法,胜负在没有分晓之前,过分的参与只能会被殃及池鱼,波及至死。 他在乎的只有一个,那就是‘许家’能够在自己身上付出多少代价。 情报的收集,这让许承基尝到‘许家’情报网络的强大。任何想要调查的事情,只要经过专门接头的人,就可以传递到许家的网络中心。[..info超多好看小说]不出三日,详细的情报肯定会放到自己的桌案前。 如同漠北女王陛下的真正情报。 自生辰履历,生平事迹,登基时候的具体情况。详实而精准,很少有过遗漏的时候。这对于许承基来说,是不可多得的好东西。尤其如今面对漠北女帝亲征,自己虽然没有和漠北女帝较量的资格,但多少了解一切情况,也是再好不过的事情。 许承基对于‘许家’提供的情报,自然极为欣喜。但最为令他兴奋激动的,还是那些白瓷小瓶中炼制的丹药。 启灵丹。 诸子百家中,医家炼制的绝顶丹药。 拥有着提升凡境灵力,巩固丹田,开辟苦海的功效。许承基当初在白瓷小瓶中,仅仅得到两颗启灵丹。 碧绿色的晶莹药丸,淡淡药香萦绕。圆润的丹丸上面,盘绕着‘赤’‘青’‘黄’三道清浅不一的条纹。 那是代表着丹药等级的丹纹。 三条丹纹,代表着三品丹药。许承基当时神情激动,眸光炙热。对于丹药来说,能够凝聚药香,就已经算的上成色不错的宝贝。 当初许承基初入武道,就曾经花费极大的代价,甚至手刃几名敌寇,才千辛万苦的得到一枚连丹纹都没有的丹药。如今自己虽然是芜城大将军,但对于资源向来紧缺的北疆,丹药法宝总是可遇不可求的稀罕物件。 可是当那两枚三品的启灵丹握在手中的时候,他才真正发现,原来自己以前吃的那些所谓的丹药,都不过是一些泥巴而已。 许承基至今都不会忘记,当初那一枚小小的启灵丹,自咽喉遁入肺腑。氤氲流转的强大灵力,在丹田苦海中缓缓沉浮,浓郁的药香令他口鼻清新。(..info好看的小说) 那一次,他整整闭关三日。 丹田苦海中的灵力海洋,愈发凝聚强大。原本不过一条浩瀚江海的苦海,如今至少扩充了两条苦海那般庞大。 整个人举手投足之间,更具凡境的超然力量。 他没有丝毫犹豫,继续服用第二颗丹药,可是最后的结果明显和第一颗启灵丹相差甚远。再次开辟出来的灵力苦海,也不过是区区一条而已。 这种事情,他没有丝毫失落。因为任何丹药,只有第一次服用的时候,才有显著的提升空间。当第二次再次服用的时候,效果自然会再次减少。 可是再如何减少,许承基都已经不会在乎了。 当时的他,除了内心难以抑制兴奋,就是忍不住的激动。整整在原来丹田苦海的基础上,扩充了三倍的苦海灵力。 这种蜕变,显然是任何人都无法想象的事情。 可最终的原因,不过就是两颗简单的丹药。三品启灵丹,‘许家’给自己的赠品,或者说是给自己的酬劳。 这种酬劳之丰厚,实在令许承基大为惊讶。 他虽然不解于许家为何如此慷慨,但却知道这其中肯定有着什么不为人知的事情。只是不知怎么,他甚至已经逐渐依赖上了这种感觉。就连上次在林起凡的斥候营中安排卧底,他都暗中送信给‘许家’,让‘许家’派来的魏延前去斥候营。 虽然这个卧底至今都没有和自己联系,但不管怎么说,魏延的实力还卧底的功夫,还是很值得‘许家’的栽培。 详细精密的情报,异常珍贵的三品启灵丹,还有看上去经验老道的卧底。‘许家’的安排永远都是那么妥协,‘许家’的酬劳永远都是那么丰厚。 许承基甚至都在想着,以后自己若是离开了许家,还能或者如同现在这般自在吗?居庸城‘许家’的强大,毋庸置疑。 可是眼前于兆霖的口气,还有那句极为淡定的:“你果真以为许家能帮的了你?” “呵呵,‘许家’帮不了我,难道你于兆霖能帮我?”许承基再也忍不住的嗤声笑道,显然对于眼前于兆霖的大话,有些太过不以为然。 居庸城‘许家’都帮不了自己,那许承基自己实在想不到,还有谁能够帮助自己。 “我虽然不知道许家给了你什么承诺,但是我要说的是,今日这件事情,不是你拿许家就能压住的。”于兆霖望着依然执迷不悟的许承基,有些无奈摇头说道。 “你是说神侯府?” 许承基眉头微蹙,紧握手中长刀,微微颤抖的刀锋在呼啸的寒风中,散发出森寒冷冽的刀芒。 “神侯府不过是一个机构,说穿了其实并没有什么值得忌惮的地方。”于兆霖自城主府中走出的家丁,将那匹手上的青花马抬去后院,便自觉的站起身来。长身而立,衣冠博带,平静自然的目光,透着几分令人疑惑不解的神采。 “哦?” 许承基有些意味深长的望着于兆霖,饶有兴趣道:“那你倒是说说还有什么能够让我忌惮。” “祁候。”于兆霖平淡道。 许承基脸色大变,如遭雷击。他目光惊惧,有些难以置信的问道:“祁候?” “没错,正是祁候。” 于兆霖抬起头来,目光微凛,神情格外严肃。他望着脸色苍白如纸的许承基,将放在自己怀中的那块令牌,缓缓托于自己掌心。 镶金的六棱令牌,依然是当初于川手中的那块。在清晨微薄的寒冷冬雾中,凝聚着一种雍容的华贵气息。 一只羽翼微微展开的飞鸟,在光华流转的朝阳下,睁着深邃广袤的目光。 似是在静观整个天下。 但那种感觉,却是绝对的掌控亿万人生死。 “祁候。” 许承基脸色苍白如纸,已经毫无血色。于川职位低微,更没有‘许家’强大的情报网络,不知道祁候是谁,那是情有可原的事情。可自己芜城大将军,少不得和神侯府打交道。 神侯府,神侯府。 这种镇压妖魔的机构,在自己面前虽然有些威慑力量,但还不足以令自己谈虎色变。因为自己隶属朝廷兵部,对于神侯府这种镇压妖魔的机构,没有真正谁命令谁的必要。 可是对于‘祁候’。 许承基呼吸有些急促,祁候,祁候。自然就是幽州的‘神侯府’,这一代最具强势的神候。 生性怪癖,喜洁厌生,实力之强大,绝对是汉朝十三州中名列前五的神候。对于妖族的镇压可掌控,也绝对精密到了极点。 万妖来潮,幽州虽然地处北疆,但却少有妖族出来祸乱人间。主要的功劳还是来自于祁候,当年以一己之力,掌控真个幽州的妖族。 一令出而万妖来潮。 祁候。 生死令。 许承基目光充斥着惊惧,有些难以置信的望着于兆霖手中的生死令。 那只掌控生死的飞鸟。 并非是一只普通飞鸟,而是一只孔雀。 孔雀大明王。 一只世间最强大的孔雀,是幽州任何妖族都要畏惧的孔雀。“生死令怎么会在你的手中?”许承基虽然震惊,但依然有些弄不明白,幽州祁候的‘生死令’,怎么会出现在一个北疆小小的芜城城主的手中。难道名震天下的祁候,会在乎于兆霖的生死?难道实力超绝的祁候,会用一名不过凡境修为的于兆霖,去办些什么祁候办不到的事情? 第二百四十二章 大将军的职权 幽州祁候生死令。 掌管妖族生死,一令出而万妖来潮,见令牌如见祁候,任何人都没有丝毫质疑的可能。这不只是在妖族中拥有着如皇朝圣旨般尊荣的地位,即使在任何汉室皇朝的疆域中,只要见到祁候手中这枚生死令。就没有丝毫犹豫的机会,必须绝对的服从。 即使如今汉室江山分崩离析,神侯府的威望和地位也大不如前。 也千万不要忘记幽州神候。 孔雀大明王,祁候殿下。 对于祁候这尊跺跺脚,整个幽州都可能抖上一抖的大人物。许承基没有丝毫敢于质疑的理由,更加没有质疑祁候的勇气和魄力。 可这并不能代表他没有质疑于兆霖的勇气。 要知道,北疆芜城城主大人的职位,在自己眼中也许算是一个举足轻重的职位。可在权势滔天,执掌幽州妖族的祁候眼中,却也不过是蝼蚁一般的存在。 许承基实在有些不理解,幽州祁候为何会将至关重要的‘生死令’,交给一个不过凡境修为的于兆霖手中。 “你想知道为什么?” 于兆霖眼眸含笑,温和的望着脸色微白的许承基,明知他心中的疑惑不解还有震惊,却偏偏不想和许承基透露丝毫,心情就有些说不出的舒爽酣畅。.info “我是芜城大将军,我有权力知道。”许承基脸色阴沉如水,对于‘神侯府’这种事情,他平日虽然极少感兴趣。可对于神侯府中的神候,祁候殿下孔雀大明王,却不敢有丝毫掉以轻心。 因为那是整个幽州州府最具权势且实力强大的人物。 即使居庸城许家,在面对祁候殿下的时候,也只有提鞋的份罢了。哪里有敢和幽州祁候争什么勇气?能够平起平坐就已经算是祁候殿下,暗自给许家许多许多颜面。 许承基若是因为此事,稍有不慎得罪祁候殿下,那种时候可能都不用祁候来解决自己,许家也许就已经派人将自己彻底镇压。 面对祁候殿下,即使是一块小小的令牌,他都不得不极为慎重的小心翼翼。 可是当许承基见到眼前于兆霖那副淡然平静的样子,还有嘴角微微翘起的温和笑意。不知为何,许承基就是感觉自己极为生气恼火,甚至都想再次提刀砍向于兆霖。 但那也不过是想想罢了。 于兆霖已经不再是以前的于兆霖,因为他手里拿着的是祁候殿下的‘生死令’。他现在代表的已经不再是他自己,而是幽州整个神侯府,甚至就代表着祁候殿下的本人。 “你想知道为什么。” 于兆霖抬起头来,望着许承基阴晴不定的神情,忽然不再微笑。而是站起身来,双手缓缓拢在宽大的衣袖中。古冠高挺,头颅微扬,目光带着几分戏虐,嘴角冷笑道:“可是你认为你一个芜城大将军真的配知道吗?” “你认为凭你的身份,可以打探祁候殿下的事情?或者你以为以你背后‘许家’的力量,有资格打探祁候殿下的事情?”于兆霖眉头上挑,眼眸微微眯起,望着依然有些高傲自负的许承基,心里有着难以言述的厌恶,声音异常严厉道:“你也不看看你自己的身份,想要打探祁候的事情,先去问问你们‘许家’的三公子再来。” 许承基面沉似水,双目赤红,面对原本温和的于兆霖,突然如此咄咄逼人的训斥自己。这种颜面扫地的事情,还当着自己两名下属的面前,这让他如何可以忍受。 他想拿着自己手中的长刀,不会再有之前的丝毫犹豫,直接将于兆霖彻底斩杀。让这个敢于践踏自己尊严的于兆霖,彻底从这个世界消失。将他的城主府据为己有,将他那个不争气的儿子和小舅子,全部斩杀殆尽。还有他那几房姿容秀丽的小妾,全部据为己有。 最重要的是他还有个宝贝女儿。 想想自己仇敌的女儿,整日在自己胯下受辱,承受着自己一次次猛烈的挞伐,这种快感许承基十几年的庙堂生涯,并非没有享受过。 可是对于现在的于兆霖,他却再也没有拔刀的勇气。 因为于兆霖的手中,握着祁候殿下的‘生死令’。许承基若是再敢妄自贸然拔刀,那么对于他自己来说,就是一场没有任何怀疑的灭顶之灾。 只要许承基敢对于兆霖拔刀,就等他在对于兆霖手中的‘生死令’拔刀。敢对于兆霖手中的生死令拔刀,那就等于是在对幽州神侯府祁候殿下拔刀。 最后的结果,除了死亡,许承基再也想不到任何完美的结果。 现在的他,真的很是被动。在面对手握祁候‘生死令’的于兆霖,无论许承基如何据理力争,可是最后的结果,自己都会败在于兆霖那淡淡一句‘你没有那个资格’,将自己打的体无完肤。 许承基现在左右为难,脸色阴沉。手中长刀举也不是,放下也不是,只能极为尴尬的托在地上。面对于兆霖咄咄逼人,淡定自然的神情,想要发作,最后却也只能忍了下来。 良久过后,许承基平复自己的心情。 他抬起头,望着站在朱红大门前的于兆霖,牙关紧咬,强忍着心中怒火,沉声问道“城主大人是真的不打算告诉我了?” 于兆霖神情平淡,脸色温和,看不出喜怒。 对于许承基翻脸比翻书还要快上两分的性格,也并未感到本分新奇,因为对于于兆霖自己而言,即使你天天跪在我家门前,求自己把这件事情告诉你。于兆霖也不会将这件事情,透露丝毫给许承基。 并非他不想,也不是他自私。而是有些事情,即使在那些大人物眼中不过皮毛的小事情。可就是这种小事情,落在自己这些人的手上,那就已经是天大的事情了。大到难以想象的程度。大到城主于兆霖在接到祁候殿下‘生死令’的时候,那种恐惧和兴奋一同袭上心头的荒谬感觉。就像终日生活在浩瀚江海中的芸芸众生,终于有了鱼跃龙门,展露头角峥嵘的时候。 第二百四十三章 罡风 “现在的你,真的没有资格知道这些。” 于兆霖摇摇头,对于许承基想要知道神侯府此行目的事情,他是绝对不会透露丝毫。即使许承基这个大将军拥有守卫芜城的职责,对于神侯府这件事情,于兆霖依然缄默其口。 “我没有资格?”许承基怒极反笑,显然对于于兆霖的评价不以为然。你一个北疆芜城城主有资格知道,难道自己掌管芜城军务的大将军就没有资格知道? 他望着于兆霖淡然的神情,心里强忍着滔天怒火,嘴角冷笑道:“今日凌晨有三名负甲武士闯入芜城,若是我没有猜错的话,他们的目标应该是城主府吧?” “大将军猜的没有错,他们的确是神侯府的人。”于兆霖背负双手,长身而立,没有丝毫想要掩饰的意思。面对大将军许承基的疑问,显得极为淡定。 “既然如此,刚刚那万余狮胪卫在芜城肆意奔袭,还请城主大人给我一个解释。”许承基嘴角冷笑,眼眸微微眯起,沉声说道。 神侯府祁候殿下的‘生死令’,自己因为实力的原因,可以不去盘问。可是对于芜城清晨那万余狮胪卫,纵横芜城的事情,他必须要弄清楚。也许在这件事情中,自己可能从中发现神侯府祁候交代于兆霖的真正目的。 “万余狮胪卫。” 于兆霖眉头微微蹙起,显然也意识到这件事情的重要性。毕竟许承基是掌管芜城军务的大将军,在芜城突然出现神侯府的狮胪卫,还是从自己的城主府***现的。若自己这个芜城城主不给许承基这个大将军一个解释,即使于兆霖自己都有些说不过去。 若是真惹恼许承基,逼迫他将自己在军队中盘根错节的力量,彻底凝聚起来对抗自己。那么对于城主于兆霖来说,绝对是一件不愿意看到的事情。[..info超多好看小说] 无论是面对幽州大总管公孙瓒,还是眼下刚刚取得一丝联系的幽州祁候殿下,都是一件不愿意看到的事情。 漠北慕容女帝南侵的架势,已经势不可挡。眼下的北疆,需要稳固。做为北疆的一处小城,虽然在正常战役中没有太过重要的作用,可是如今既然已经被神侯府看重,那就不再是一座普通的小城。 芜城已经不再普通,但现在却更需要稳定。 于兆霖觉得自己不应该再去刺激许承基,若是给许承基惹的恼羞成怒,芜城就绝对不会再次安定。自己也就会辜负大总管公孙瓒的信任,更会辜负祁候殿下的嘱托。 “万余狮胪卫的事情,我可以告诉你。”沉思良久,于兆霖觉得自己应该将神侯府的事情,透露一些给许承基。毕竟他是芜城大将军,即使如今将他瞒住,那么在以后的日子里,还是会用到大将军府的军队调遣。 “既然如此,那就还请城主大人告知。”许承基将手中长刀早已经缓缓收起,手拄着宽厚的刀背,脸颊苍白,嘴角微微冷笑道。 “事关重大,神侯府万余狮胪卫的这件事情,我也只能告诉你一人。”于兆霖抬起头来,目光穿过冬日微薄的晨雾,望向站在远处的两道身影。 芜城步军先锋李安平还有‘甲字营’营长于川,自大将军许承基策马砍向城主府的大门时,就已经震惊的不敢再有任何言语。因为他们知道,大将军和城主大人之间的事情,根本不是他们两个人能够参与。 这不只是境界的问题,凡境修为的两尊大神,显然不是他们这种武者能够参与的。更重要的还是官职权力的问题,大汉皇朝终究是一个礼制的国度,八千载礼制法度早已经深入人心,烙印在骨子里的最深处。 尊卑礼仪,令他们没有丝毫想要插手的想法。 他们只是静静的站在最远处。 望着芜城两位最具权势的人,在那里明争暗斗,各种交锋。见识到大将军许承基长刀撩起,骤然砍向城主府大门的霸道豪气。同样也见识到城主大人于兆霖,站在自家的屋檐下,赏着自家的雪。最后屈指弹刀锋,将端坐马背上足足拥有凡境修为的大将军,震落马下。 李安平自是武功修为都不错,可是当他见到城主大人那手屈指弹刀锋,才真正明白真正的力量,并非是纵横捭阖的大刀阔斧。将力量全部凝聚于一点,骤然爆发出的力量,同样不可忽视。 他沉默不语,脑海中依然沉浸在城主大人,刚刚那形神具备,看似简单实则复杂到了极大的屈指弹刀锋。丝毫不知自己今日的领悟,对于他将来在武道的认识,有着多么深刻的影响。 而同样沉默不语的还有于川。 不是他不想说话,而是眼前根本就没有他丝毫插手的机会和实力。他只能静静的站在远处,站在冬日晨雾刚刚降下的氤氲水雾中,望着城主大人于兆霖,还有大将军许承基两人的神情变化,还有隐约传来的信息。 “生死令。” “神侯府。” “狮胪卫。” “祁候殿下。” “孔雀大明王。” 耳中传来只言片语的信息,在于川的大脑中不断整合,最终在用这些支离破碎的信息,再次组合几个时辰前,那几名手持令牌的负甲武士。 “充满威严的飞鸟,六棱金色的令牌。” “难道就是所谓的生死令?充满威严的飞鸟,难道就是孔雀大明王祁候殿下?” 于川不知道自己想的对不对,这种事情他不会问,也不敢多问。自己能够在脑海中想想,已经是极为放肆大胆的事情。若是再有更多逾越的事情,他毫不怀疑自己的性命,到底能否保住。 直到始终沉默的自己,在冬日微寒的冷风中,听到大将军许承基低沉的声音:“你们两个带领城中芜城步军,先行镇守北城城门,密切注意狮胪卫离开的具体方向。 李安平从沉默中醒来,望着眼前的许承基,沉声说道:“领命。” “切记,不要深追。” 许承基眉头微蹙,对于自己的手下爱将,他还没有拿着他们性命冒险的想法。万余狮胪卫,脾气好些还算可以,若是一不留神将他们惹毛了,很可能集体掉头,将前去刺探军情的李安平他们践踏至死。 即使李安平自那次沉重的打击中,无论境界还是实力,都已经得到大力的提升。可是面对万余足足拥有武夫境界的狮胪卫,那绝对就是以卵击石,自取灭亡。 李安平眉头深锁,对于许承基的意思,显然极为清楚。他沉沉的点点头,眸光有些复杂的望了眼城主于兆霖,最后双手抱拳,带着于川告辞而去。 “现在就咱们两个人了,城主大人若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就请快些说吧。”大将军许承基望着逐渐远去的两道身影,再次将目光转向李安平,眉头微蹙,有些不悦的说道。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城主于兆霖摇摇头,对许承基低声说道:“你跟我来吧。” 他转过身来,宽大的长袍在冬日的晨雾中,忽然猎猎作响。一道道肉眼可见的白色罡风,自城主大人的脚边骤然凝聚旋转,拂动的巨大力量,将他威严的身影猛然弹入空中。 “罡风。” 大将军许承基眉头微蹙,望着已经遁入长空的于兆霖,眸光忍不住微微惊讶。以前虽然知道于兆霖修为高深,无论境界还是刀法,都比自己强大许多。可是今日一见,却发蓦然发现,自己和于兆霖的差距,真的不小。 武夫境界拥有举起成刃的境界仙术。 任何成就武夫境界的人,都能够根据自己丹田中的灵力海洋,自指尖凝聚出一把锋芒锐利的灵力气刃。 可切割山石草木,只要你灵力精纯强大,甚至可以切割百炼钢。 这种境界上的仙术,甚至有点和少司命草木仙术中的草木长剑,有些相似。但两者之间却又天差地别。 因为少司命拓跋北仓的草木仙术,是漠北皇室中真正的无上仙术,自然不会仅仅是聚气成刃那么简单。阴阳道法,讲究的聚气于阴阳。草木仙术,调动的是天地中的阴阳气息。用来凝聚出自己的草木长剑,自然锐不可当。根本就不是丹田气海中的灵力,那本缺少杀伐气息凝聚出的聚气成刃。 这是武夫境界的仙术。 眼前于兆霖凝聚的罡风,却是实实在在真正的凡境仙术。 一缕缕凌厉的罡风,自他身边四散飘逸。强大的切割力量,自罡风旋转间嗡嗡颤抖,周围飘散的雪花,也都全部粉碎。 罡风骤然爆发的反震力量,也将于兆霖的身子高高的弹入空中。 他的速度极快。 快到大将军许承基还未回过神来,就已经跃入高空,直达远处最辽阔的苍穹。许承基望着逐渐消失在天空的于兆霖,眉头微蹙,心里有些微微低沉。见识到许承基凝聚罡风的速度,那种举手之间罡风凝聚掌心,淡然平淡的轻松感觉,显然是凡境修为极为精湛的表现。 第二百四十四章 江海之底 许承基也能够凝聚罡风。[..info超多好看小说] 毕竟凡境三品的自己,对于凡境中的境界仙术,虽然没有修炼到如何的出神入化,但娴熟的程度一点也不必于兆霖少上多少。 可是不知为何,同样凡境修为的自己,凝聚出来的罡风。较之于兆霖少了些许灵性,在罡风的控制上也不那么精准。没有做到任何一缕罡风,随心所欲收发自如的真正的感觉。 许承基望着于兆霖骤然凝聚罡风,浩荡拂过云霄的悠然画面。眉头微微蹙起,只觉得锦衣华服,高冠博带,举手投足间显得极为威严。 拂过浩荡的漫天云海,于兆霖的身影已经逐渐消失。 许承基自然不会让他自行离去,只见他一步踏出,长刀划过大地,切割出细密刺耳的摩擦声音。在晨雾弥漫中,他的身子微微前倾,双脚也逐渐离开地面,整个身子骤然拂过浩荡长空。 穿过漫天微凉的云海,许承基青色萦绕的铠甲,周身忽然凝聚出细小旋转的锋利罡风。嗡嗡颤抖的清脆声音,在整个长空悠然回荡。 这是许承基的罡风。 做为凡境修为的强者,能够利用丹田苦海中的灵力,将凝聚出来的罡风化为己用。利用罡风剧烈旋转的速度,还有自己精妙的操控能力,在骤然爆发出的强大力量下,可以真正做到周游于天际,翱翔于夜空。 许承基眼眸微微眯起,感受冷冽寒风拂过眉眼的微凉感觉,心里有些微微烦躁。他抬起头来,见到前方那道在浩瀚云海中穿梭的于兆霖,感受到那种自己无法企及的距离,再也忍不住的调动丹田苦海中的灵力,自双脚处再次凝聚出两道剧烈罡风,速度陡然加快。 两道高挺威严的身影,在漫天浩瀚的云海中,显得极为渺小。但就是这两道渺小的身影,周身凝聚的浩荡罡风,令他们在云海中追逐飞跃。 于兆霖眼眸微微眯起,神情极为淡然,双手背负于后。面对身后不断接近的许承基,并未显得丝毫情绪,依然默默的在云海中不断跃迁。顶上高冠笔直竖起,在寒风拂动中,岿然不曾有丝毫倾斜。 他就这样极为淡然的漫步于云海,感受着逐渐接近中的许承基,没有刻意的加快脚步,反而缓缓放慢了自己的速度,能够让许承基更好的跟上自己。 漫天冬日的云海,即使在朝阳初升的晨光中,也依然有着他们的寒冷。.info 城主大人于兆霖背负双手,带着跟在身后的许承基,两人越过层层浩瀚的云海,破开晨光万丈霞云。 终于展露出云海下的风光。 那是一片皑皑白雪覆盖下的山河。山峰叠嶂,群峰巍峨,被冬日白雪装扮的银装素裹。一条浩荡宽阔的河流,在冬日严寒的气息下。冰冻三尺,光洁明亮的冰面上,覆盖着多多雪花。 城主于兆霖周身罡风幅散,自长空逐渐幅散而去,身影也缓缓飘摇落下。宽厚墨黑色的城主靴,他在雪白的大地上,留下一道道浅浅的脚印。 他的身影毫不停留,步伐借着长空降下的余威,不断继续的前进冲刺。拂在右手的宽大衣袖,骤然凝聚出一把血色长刃。 聚气成刃。 于兆霖眼眸微眯,神情严肃。步伐飘摇于明亮的冰面,最终停驻在整片冰河的最中央。就在他脚步停留的刹那,手中凝聚的血色长刃,也恰到好处的斩落而下。 锐利森寒的锐利刃锋,匆忙之间骤然拂落冰河,将坚硬光洁的冰块,猛然切开一道巨大的裂口。 ‘轰隆’一声,被刀刃切开的冰面,彻底鼎沸炸开。在随后的时间里,如同开水一般,轰隆一声彻底崩塌撕裂。 许承基自长空降下,散去周身凝聚的罡风,恰巧见到于兆霖聚气成刃,锐利刃锋将冰河切割的壮阔场面。 他站在冰河之上,遥遥望着远处的于兆霖,目光充满了疑惑的神情。因为他有些不理解,向来公务繁忙的于兆霖,少有闲心兴致游山玩水,可是如今的于兆霖,却带自己来到了这里。 这里山河壮阔,虽然幽州北方群山峻岭的豪迈气息,却也不失江南吴楚的娟秀之美。群山连绵,倚着一条波澜壮阔的宽阔河流。皑皑白雪之下,拂荡微寒的冷风。 许承基在芜城当了十几年的大将军,也同样在芜城生活了十几年,对于北疆芜城周围的地里情况,可谓是了如指掌,熟悉的不能在熟悉了。眼前熟悉的场景,领兵多年的许承基自然十分清楚。 芜城城北,那片广袤的山川河流。 也是当初林起凡在得到夏侯兰手中,得到碧玉竹莲以后,来到芜城城北的那块山林。用这条宽阔的河水,清晰碧玉竹莲上面的污痕。 也在他浑然不知的情况下,吸引了江海之底,那只蛰伏于黑暗的庞然大嘴。还有那条种族尽皆伏诛,仅仅剩下骨架寡人的红鲤公主…… 只是如今,时间流逝,林起凡也很久未曾来到这里。 当初三幅盛夏,风景秀丽的城北树林。再没有温暖拂动的柔和暖风,拂过眉眼的淡淡暖意。有的只是万里冰河,千里风光,白雪皑皑的宽阔场面。 “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难道是来赏景的?”许承基眉头微蹙,带着浓浓的疑惑,面对站在河边的于兆霖,有些疑惑的问道。 “赏景?” 于兆霖摇摇头,将自己右手凝聚的长刃陡然散去,明亮深邃的目光,有些意味深长的望着脚边已经崩溃的冰河窟窿,沉声答道:“不只是赏景,还有好多东西需要大将军前去赏玩。” “什么意思?”许承基抬起头来,望着眼前神神秘秘的于兆霖,有些疑惑的问道。 “意思就是。”于兆霖站在黝黑的冰洞前,背负双手,长身而立的样子极为严肃。他目光有些淡然的望着许承基,眼眸含笑,嘴角温和道:“大将军若是如此想知道神侯府此行的目的是什么,我也不会多加阻拦。既然如此,那就请到江河之底一游吧。” 第二百四十五章 江海深底 江海之底,指的自然就是芜城城北,三千里浩荡江海的河底。(..info好看的小说) 许承基对于芜城的地理情况,虽然不说了如指掌,但至少也能知道整片江海的真正情况。尤其芜城城北这片江海,浩荡不下三千里,泥沙横行,海底精怪无数。曾经惹来无数横渡江海的船只,莫名其妙的翻覆而下,人影无踪。 “江海之底?”他望着冰窟下面黑暗的漩涡,冰凉的河水在冬日初晨的日色下,散发着氤氲的水雾。还有江海的最深处,那里拥有强大的水压,生活着强大的妖兽,盘亘在江海之底,即使自己也未曾真正深入其中。 “没错,就是江海之底。” 于兆霖背负双手,面对满腹疑问的许承基,并没有过多的言语。只是静静站在冰窟边上,似乎正在等待许承基的决定。 面对于兆霖沉默不语的高冷样子,许承基嘴角冷笑,手持宽阔的长刀,没有丝毫犹豫,周身罡风拂动,骤然跳入冰冷黝黑的阴寒冰窟。 ‘噗通’一声。 巨大的冲击力量,溅起的四散浪花,滴落在城主大人于兆霖的长袍上。 明媚的朝阳自云海中升起,万丈霞光铺设而来,金黄色的光芒在他的脸颊渡上一层金边,看上去极为平静淡然。 他只是静静的望着眼前的冰窟,已经逐渐平息流动的河流,映着自己的脸颊有些晦暗不明。 许承基的果断,确实有些出乎自己的意料。 毕竟,按照自己对许承基的了解,优柔中有些寡断。生性谨慎,却少了几分果断。狠辣有余,可惜魄力不足。这样的许承基,面对前途迷茫的未知海底,定然不会如此果断的跳下冰窟。 可是如今为了神侯府的事情。 许承基竟然敢如此大胆,不知江河海底有着什么,就敢跳入冰窟之下,想要去探寻神侯府的事情。.info[] “有些鲁莽。” 城主大人于兆霖眉头微蹙,望着冰窟下暗流涌动的江河,忍不住微微摇头。显然对于许承基的鲁莽,有些意见。但此时已经不再是继续纠结这些事情的时候,他站在冰窟的旁边,双手缓缓握住自己的头顶古冠。 高雅挺立的古冠,紧紧竖着满头长发。 城主于兆霖身子高挺笔直,宛如一棵青松,极为方正。略显修长的手指,缓缓握住古冠,将满头长发自古冠中缓缓摘下。 披散的长发被他用一根紫檀木簪子牢牢竖起,随即双手握住古冠,将其缓缓放在冰雪覆盖的大地上。 然后,他站起身来。 高挺的身子笔直,眼帘低垂,深邃的目光紧紧注视着冰窟涌动的冰河。 他的身上凝聚罡风,由最初的缓缓凝聚,逐渐慢慢加速,绞动着周围散落的雪花,纷纷扬起曼妙的舞姿,在初阳明媚的光芒下,闪耀着耀眼的光芒。 城主于兆霖神情冷漠,沉默的望了眼涌动的冰河,骤然拂动宽大的衣袖,猛烈的罡风带着他的身影,骤然跳入寒冷的冰窟。 依然是‘噗通’一声。 溅起的巨大浪花,在明媚的阳光下,流转着七彩的光芒。 而寒冷的冰窟之底。 城主于兆霖睁着深邃的眼眸,在昏暗的江海中逡巡徘徊,周身流转的猛烈罡风,带着他的身子不断穿梭于江海流动的暗流。 昏暗的江河之地,在冬日严寒的季节,冰寒的温度足可以将人冻死。可是凡境修为的城主大人,依仗着体内流转的强大灵力,丝毫不曾畏惧。 相反,他倒是显得极为淡然。[..info超多好看小说] 他的身子,虽然在河底有些摇晃,但却依然可以控制住自己的身形。令他在不断穿梭河底的途中,能够很好的寻找方向。 一百米。成群的江海游鱼,如同一张张密布的巨网,毫无畏惧的扑面而来。 于兆霖没有丝毫犹豫,循着江海游鱼的方向,暗中不断寻找许承基的身影。当他们来到一处底浅的暗礁,游鱼如同受惊的鸟群,飞渡回自己的密林中。 望着一哄而散的鱼群,于兆霖也并没有过多在意,他自昏暗的江海中,睁着明亮的双眼。凡境修为的他,拥有堪比凡俗中人,至少百倍的身体素质,自然就会拥有百倍的视力。 江海之底的黑暗,于他而言,不在话下。 周身罡风拂动,于兆霖脚踏着嶙峋的暗礁,再次潜入江海的最深处。 两百米。 鱼群已经逐渐减少,当真正的黑暗弥漫在江海的时候,于兆霖没有丝毫犹豫的罡风拂过,身子骤然掠过,同时宽大衣袖中的右手,猛然凝聚出一把血气长刃。 聚气成刃。 于兆霖右手聚气成刃,没有丝毫犹豫,也未曾转过身来。直接血刃骤然低垂,锐利锋芒的刃锋,直接穿过他的腋下空隙,深深的刺入下去。 一声低吼的哀鸣声音。 紧接着浓郁的血腥气味,缓缓在江海之地弥漫。 于兆霖抽回手中血气长刃,周身罡风拂动的同时,也已经彻底的远远遁开。离开弥漫江海血迹的这块区域,转身回头望去的时候,正巧见到那只已经缓缓飘摇,沉入河底的一条鲨鱼。 冰寒森冷的江海之底,弥漫着浓郁的血腥,散发出一股杀戮的诱惑。 于兆霖望着远处缓缓飘摇拂来的几条黑影,眉头有些微微皱起,他视力极好,自然能够见到那几条已经被浓郁血腥,吸引过来的鲨鱼。 聚气成刃。 手中血色长刃,散发出锐利的锋芒。 面对那十几条已经逐渐逼近的鲨鱼,于兆霖没有丝毫犹豫,周身罡风拂动,强大的冲击力量,令他转眼之间就已经来到鲨鱼群的身旁。 右手微微拂起,锐利的血色长刃高高扬起,在森寒冰冷的河底,骤然砍在一条即将咬来的鲨鱼背脊。 锐利的锋芒,自背脊处的脊背,缓缓延伸切割。 龇着尖锐牙齿的鲨鱼,一声悲怆的怒吼,想要回身撕咬于兆霖。最后却被高高竖起的血色长刃,自背脊处骤然刺入腹部。 没有丝毫犹豫,也没有丝毫阻挡的可能。血色长刃刺入鲨鱼的腹部,于兆霖眉头一挑,借此时机右手略显娴熟的微微转动,附着‘兵家’道法的杀伐力量,直接穿透鲨鱼的五脏六腑,直至最后一声骨骼撕裂的声音,整条鲨鱼彻底被于兆霖分隔的支离破碎。 浓郁的血气再次弥漫,彻底激发已经游来的鲨鱼群。 他们张着血盆大口,呲着尖锐的牙齿,骤然拼命游动先是将那两条死去的鲨鱼残肢,相互争抢撕咬,吞入腹中。随即再次爆发出一阵猛烈的内战,最后吞噬殆尽才将目光共同转向眼前的于兆霖。 凶戾而血腥。 死去鲨鱼的残肢和肉体,那些弥漫在江河上的血迹,已经彻底激发出了他们血腥。他们再次张着血盆大口,龇着自己满嘴尖锐的牙齿,成群结队的再次涌向于兆霖。 刚猛而果决,十几条庞然大物般的鲨鱼,在暗流涌动的江海之底,组成巨大的冲击力量,是任何人都难以想象的强大。 可是城主于兆霖凡境修为,表现的比一般淡定许多。 他依然是举起成刃,周身剧烈的罡风,将他的速度在海底提升到了极致。当面对十几条庞大鲨鱼的围攻时,于兆霖没有丝毫犹豫的跃然而起。 本就极为敏捷的速度,配合凡境罡风的增幅,令他在急速的时间中,紧紧留下一道道浅浅的身影。 在十几条庞大的鲨鱼群中,他的身影显得单薄平淡,但却丝毫不是威严。 于兆霖残影消散于江水,两条撕咬而来的鲨鱼,极为尴尬的撞了一个满怀。尖锐的牙齿不仅划破相互的肌肤,更是有些撞得头晕眼花。 正当他们互相瞪着大大的眼睛,似乎互相埋怨的时候,一把锐利的血色刀刃,自深海流转的暗流中突然出现。血刃自鲨鱼白色的胸腹处,开膛破肚,绞破五脏六腑全部支离破碎。 凡境强者的力量,凝聚出来的聚气成刃,根本不是这些甚至连神智都未开启的鲨鱼,能够对付的。 血气长刃自鲨鱼胸腹出切割,没有丝毫犹豫,再次高高扬起的时候,骤然贯穿另一只鲨鱼的头颅。 两道低沉的呜咽声音,甚至连最后的挣扎都没有丝毫。 于兆霖聚气成刃再次挥动,周身罡风拂动的时候,他再次骤然闯入鲨鱼群。刀刃斩落,一道道猛烈的血气,贯穿一只只生性虎猛鲨鱼胸腹头颅。 不断跳跃闪躲的剧烈罡风,带起的猛烈速度直接将那十几条鲨鱼,斩杀殆尽。 城主大人于兆霖抬起头来,望着眼前江河海底弥漫的血气,随手散去自己的手中长刃,眼眸微微眯起。 两道低沉的呜咽声音,甚至连最后的挣扎都没有丝毫。 于兆霖聚气成刃再次挥动,周身罡风拂动的时候,他再次骤然闯入鲨鱼群。刀刃斩落,一道道猛烈的血气,贯穿一只只生性虎猛鲨鱼胸腹头颅。不断跳跃闪躲的剧烈罡风,带起的猛烈速度直接将那十几条鲨鱼,斩杀殆尽。没有丝毫犹豫。 第二百四十六章 陈河 江海深底。[..info超多好看小说] 黑暗而没有一丝光亮,耳边只有沉凝流动的河水,冰寒刺骨中凝聚着浓浓的血腥味道,在江海水底深处流转。 城主于兆霖静立于暗礁之上,眉头微蹙,背负着双手。河流昏暗的世界,难以看清真正的面目。他抬起头来,眸光却拥有凡俗之人,难以置信的明亮光泽。 凡境修为,百倍的身体素质,自然拥有百倍的视野。 只见黑暗的江海深底,冰冷流动的河水,一块块破碎的鲨鱼尸肉,缓缓飘动沉落,坠入到江海的最深处。 原本还气势汹汹的鲨鱼群,龇着尖锐的牙齿,称霸海底两百米的鱼群世界。 但在面对凡境修为的于兆霖,整整十几条身躯颀长,鳍尾有力的鲨鱼,竟然不足半息时间,就被于兆霖彻底斩杀殆尽。 毫无招架之力。 于兆霖背负双手,望着沉落在江海深底那些鲨鱼碎肉,眉头微微蹙起。对于眼前这些阻拦自己的鲨鱼,他自然没有半分怜惜的意思。要知道幽州芜城整日出海打渔的渔夫,为了那些果腹的小鱼小虾,在城北江河出海捕鱼,丧命于这些海底鲨鱼的不在少数。(..info无弹窗广告) 自己今日能够将这些食人鲨鱼,全部斩杀在深海海底,也算是一件造福百姓的事情。 城主于兆霖微微点头,望着那些已经沉落道江海深底的碎尸腐肉。没有丝毫犹豫,周身再次凝聚剧烈的罡风,骤然拂动的强大力量,带着于兆霖直接打破江河的阻力,冲入海底的最深处。 三百米。 四百米。 五百米。 深入海底五百米,深海水压附着的阻力,也同样变得越来越大。这条自芜城初建就存在的河流,早在景帝年间就已经被当地的村民称为‘陈河’。 陈,并非姓‘陈’之陈,而是在古文中通‘沉’之意。 简单的意思只有一个。 北疆芜城这条源头不知取自哪里的‘陈河’,它真的是一条很‘沉’的河。 不止是整条‘陈河’很沉,即使是飘散在陈河上面的羽毛,都会立刻沉落河底深处。周围出海的渔夫,若是到了食不果腹的饥寒处境,一般也不会轻易下海捕鱼。即使迫不得已的出海,也不过是在离着岸边距离极近的浅滩,尝试着撒上几次大网。 因为江海的最中央,可以真正称得上‘飞鸟不渡,落鸿沉底’。 即使凡境修为的于兆霖,在沉入江海五百米的时候,也感受到那种河水流转的强大压迫,还有四周令人难以忍受的压抑。令城主大人也不禁眉头微蹙,举手投足之间,好似有着一种难以见到的蛛网将自己牢牢束缚。 “这才不过是五百米而已。” 于兆霖忽然低下头,望着自己脚下黑暗的江海深底,眉头微微蹙起。自己凡境修为的强者,拥有百倍的身体素质,在潜入‘陈河’河底五百米的距离时,竟然能够感受到江河流动的阻力。 显然久伴芜城的‘陈河’,绝对不是一条简单的河。这一点,在城主于兆霖当年刚刚来到芜城,见到‘陈河’遗祸百姓的时候,就曾经下潜过陈河河底。 那一次…… 初入凡境的城主于兆霖,在面对黑暗冰冷的河流,若非当年自己机警,没有深入‘陈河’最深处,定然会惨死于江海深底那张恐怖的…… 于兆霖始终不曾明白,为什么这条不简单的‘陈河’,会出现在北疆芜城。 可是直到如今神侯府的出现,还有那三名负甲武士手中的祁候‘生死令’,自己才隐约的明白其中的作用。 他曾经警告许承基。 若想知道‘神侯府’此次的真正目的,只需要潜入江海深底,就可以见到他想见到的东西,更可以得到他想要的答案。 这一点,城主于兆霖没有说谎,也没有说谎的必要。 因为这件事情,对于身为芜城大将军的许承基来说,可以瞒住他一次,可以瞒住他两次,却绝对没有瞒住他第三次的可能。大将军的职务,调动芜城兵甲,军队耳目众多。尤其像许承基这般,在军队中亲信甚多者,想要隐瞒更是难如登天。 最重要的是,‘神侯府’的每次行动,虽然看似隐秘外人不得而知,但每次却又都声势浩荡。就如同这一次般,万余‘狮胪卫’的肆意奔袭,惹来满芜城百姓的目光。 想要隐瞒,谈何容易? 既然如此,倒还不如和许承基将明白些来的爽利。可是真要说‘讲明白’,城主于兆霖自手动‘神侯府’的信息,自己都有些没有弄明白,怎么去和许承基讲明白? 不过事已至此,于兆霖觉得正巧自己也没有见识过这种东西,做为守卫这种东西的人,自己对于这种东西应该多些了解的。 可‘陈河’河底,充满了莫测的危机,还有江海沉重的阻力。 城主于兆霖凡境修为,虽然不在如同当初那般畏惧害怕,可是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打算,还是觉得先去打发许承基下去走一圈,探探下面的风声,自己在做打算岂不是更好? 既然本着这种‘趋利避害’的稳妥思想。 城主于兆霖也就没有什么好着急的,他自五百米的海底感受到微微阻力的时候,也就不在继续加大罡风的力量,而是依靠着肉体的爆发力量,缓缓沉入江海深底。 他在节省自己体内丹田苦海中的能量。 服用启灵丹的许承基,丹田苦海中拥有四条江河的灵力海洋,这在凡境修为中已经算得上翘楚。可若是许承基能够内视于兆霖的苦海,就会震惊的发现,同样是凡境修为的于兆霖,竟然足足拥有九条江海的灵力海洋。浩瀚流淌的灵力海洋,不似林起凡丹田苦海那般神圣浩荡,审判中拥有着强烈的吞噬力量。但城主于兆霖的苦海。却拥有着滔天的血气,充斥着整整九条的血色海洋,在丹田苦海中的浩荡沉浮。明明同样都是凡境修为,可是许承基却拥有着九条血色苦海。 第二百四十七章 长刀兵魂 凡境修为,却足足拥有九条血色苦海。[..info超多好看小说] 城主于兆霖多年滞留凡境九品,在面对久久不曾突破的修为。他除了将自己的兵家道法,推至最绝颠的境界。就是将自身的丹田苦海,不断强化增幅,吸收周围的浓郁灵力,服用能够增幅自己体内苦海的丹药,打破自己丹田苦海的桎梏。 最终于兆霖凡境修为,可以拥有九条血色苦海,实至名归。 可即使拥有九条血色苦海的于兆霖,在面对即使不过是激发凡境仙术,凝聚出来的浩荡罡风,那种不过微乎其微的消耗的时候。 生性慷慨大方的城主大人于兆霖,却显得极为心疼。生怕自己浩荡的九条血色苦海,损失一点点的灵力。 他就如同一个守着万贯家产的土财主,生怕耗费一点银钱,而导致自己的所有财产,全部损失殆尽。吝啬而节俭,不会为了任何原因而浪费。 因为修为越是高深的强者,越是明白懂得丹田苦海中灵力的重要程度。 昨日城主府中,林起凡草木仙术凌厉而杀伐,将龙子神器‘狻猊’逼得节节败退。可是最终却也险些败在自己丹田苦海,灵力枯竭的过程中。若非他极为机智的‘一剑北来’,草木长剑斩落‘狻猊’,绝对会被后者彻底碾压。 这就是灵力枯竭的危害。 林起凡不过武夫三品,即使拥有皇朝龙气的浩荡气息,百死之地的腐朽尸气,何以婷金乌道统的审判力量。三种强大力量凝聚出的丹田苦海,足足拥有堪称凡境修为灵力海洋。但面对草木仙术的消耗,却也不过是仅仅几剑而已。 从这点就可以看出林起凡凝聚的草木仙术,是纯粹倚靠自己丹田苦海中强横而浓郁的灵力,还有皇朝龙气的浩荡气息,百死之地的腐朽尸气,何以婷金乌道统的审判力量,三种强大到不可思议的力量。 组成的草木长剑。 看似神秘强大,但却显得极为粗糙,真正的原理本质就是将丹田苦海中的灵力海洋,彻底通过凝聚出的草木长剑,‘狂轰乱炸,极尽宣泄’的制造出强大的力量。 也只有这种强大的力量,才可以将身强体壮的龙子神器‘狻猊’,打的毫无招架之力。但不可避免的,这种极具消耗的仙术,最终的结果也自然是丹田苦海灵力枯竭。 相比于少司命拓跋北仓真正的草木仙术。做为漠北皇室最具杀伐的阴阳道法,当初不过是武夫境界的少司命,凝聚草木长剑就如同信手拈花,胜似闲庭信步。 少司命草木长剑,那一剑出而百花飞舞,更是将草木仙术推至妙到毫巅。 无论挥动多少次长剑,无论凝聚多少次草木仙术,但在当时不过武夫境界的少司命眼中。却显得极为淡然,目光平静,没有丝毫压力。甚至她的深邃明亮的眉眼间,都未曾透露出一丝疲惫的意思。周身浮动的灵力气息,也没有任何衰弱的感觉。 这就是真正紫级仙术的强大。 无论使用多么强大凌厉的攻击,丹田苦海中灵力的消耗,都会显得微乎其微。 紫级仙术的强大,毋庸置疑。 若是一名真正的强者,没有属于自己的紫级仙术。当他到了那种真正的境界,成为真正的强者以后。才会真正明白那种举手投足之间,都是毁天灭地的恐怖能量时,才会发现自己的丹田苦海中的灵力,消耗的是如何巨大。 紫级仙术,绝对是任何修士梦寐以求的东西。少司命拓跋北仓真正的身份,是漠北皇室的成渝公主。.info[]身份尊贵,权势更是站在漠北的最巅峰,修炼的仙术也是最强大的紫级仙术,阴阳家的草木仙术。 本就是万家道法中最具节省灵力的阴阳道法,在面对消耗更是微乎其微的紫级仙术时候,不过武夫境界的少司命拓跋北仓,自然不会像林起凡那般粗鲁,不过几剑下去就将自己的灵力消耗殆尽。 她有时候倒是真想将灵力消耗一空,可是当她认为这是一件很难事情的时候,也就放弃了这个打算。 因为在她二十几年的人生中,似乎真的从未碰到过丹田灵力枯竭的时候。 因为她是漠北皇族的成渝公主。 漠北最具权势,拥有着北国朝堂一切资源的成渝公主,掌控北国的‘神纹’组织。权势如此,拥有着漠北皇族道法,显然不会在乎这些灵力的消耗。 可是对于凡境修为的于兆霖来说。 灵力的消耗,代表着自己的底牌。只有丹田苦海中浓郁的强大灵力,才可以使用自己的仙术道法。若是丹田苦海灵力枯竭,任何强大的仙术,都将会是一个没有力量的花招罢了。 尤其经历许多生死战斗,高手对决,除了真正可以碾压对手实力的仙术,有时候倚靠的也许就是这种丹田灵力的多少,还有各州仙术的消耗。 当面对深海海底,不可知危险的时候,于兆霖自然要保持着极高的警惕。丹田苦海中,虽然足足拥有九条血色长河的灵力,但是面对即将到来的深海海底,他依然谨慎小心。 于兆霖散去了周身凝聚的罡风。 下潜深海海底的速度,相较之前也变得极为缓慢。 穿过海底不断游走的鱼群,那些散发出雷霆的电鳗,摇尾穿梭于海底的游鱼,自于兆霖身边悠然穿过。 于兆霖始终沉默不语,嘴唇微闭。凡境修为,是真正已经超凡脱俗的境界,拥有着凡俗中人难以想象的能力。自然也就可以不用在河底呼吸,只要通过自己丹田苦海中的灵力,就可以化为绵绵不绝的氧气,供他自己能够呼吸。 浩荡的深海,凝聚黑暗的冰冷海水,拂过城主于兆霖的眉眼。他忽然低下头,眼帘低垂,望着脚下深海涌动的河水,眸光微微明亮。 “许承基。” 一道明亮耀眼的光芒,骤然自深海海底撩空而起,锐利如同一道刀锋,直接穿过浩荡的深海水层,强大的力量将那些游走的鱼群,彻底斩杀的支离破碎。 于兆霖骤然侧身,堪堪躲过这道威力强大的刀芒,连续倒退数十米,最后只能凝聚出自己的罡风,才堪堪止住这强大的余威。 “许承基的刀法,竟然已经到了如此精湛的地步。”他望着那些刀锋斩过,彻底湮灭成死尸碎肉的鱼群,刺鼻的血腥味道,甚至比自己当初斩杀那群鲨鱼,还要来的浓郁。 这显然出乎他的意料。 明明不过凡境三品境界的许承基,刀法何时变得如此精湛,威力甚至堪比凡境五品的力量。这对于同许承基共事多年的自己来说,显然是一件难以置信的事情。毕竟,境界的提升虽然不那么容易,但刀势威力的提升,也显然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 除非许承基拥有浓郁的丹田灵力,能够像林起凡草木仙术那般,一击就可以挥出足够强大的能量。 又或者,许承基的那把长刀。 于兆霖眉头微微皱起,早在城主府的朱红大门前,自己屈指弹刀锋,就已经感受到许承基手中那把长刀的强度,显然不是一般长刀可以比拟的。 因为许承基手中那把长刀,虽然看似有些粗劣。但长刀刀锋上的密度,还有朴实无华的刀身,都沉淀出一种大巧不工的感觉。尤其于兆霖当初手指微微触碰刀身,感受到那种蛰伏于长刀中的某种力量,如今看来…… 于兆霖眉头微蹙,他抬起头,望着深海海底那道残留的刀锋力量,感受着那种躁动暴躁的气息,有些难以置信的喃喃自语道:“兵魂。” 没错,那把长刀中绝对拥有兵魂。 自己早晨虽然能够感受到长刀中凝聚着不可思议的力量,但却依然没有现在这般感受的亲切。如今看来,长刀中那种蛰伏的气息,绝对是兵魂无疑了。 可是对许承基极为了解于兆霖,实在不太清楚,他许承基哪里来的长刀? 能够拥有兵魂的长刀,那是绝对拥有晋升神兵的可能,只要拥有足够的时间,也许都可以成为不朽神兵。可就是这把拥有兵魂的长刀,如今却被许承基握在手中,这对于向来喜欢将所有事情掌握在手中的于兆霖来说,显然有些始料未及。 “兵魂神兵,兵魂神兵啊。” 城主于兆霖静静的站立深海之中,感受着冰凉河水拂过脸颊,刺透肺腑的沁凉感觉,忽然有些微微无奈的摇摇头。 许承基这把长刀的兵魂,气息之强,爆发之告,显然还不是一只普通的兵魂。至少也是一只拥有‘凡境’修为的兵魂,而且是拥有上古妖兽血脉的兵魂。在面对本就是凡境修为的许承基的时候,于兆霖就以为自己胜券在握,可是当面对拥有‘凡境兵魂’长刀的许承基,他虽然不会觉得自己不会失败,但还是会感到有些棘手。凡境修为的兵魂,拥有着兵魂本身的强大天赋。自然就不是夏侯兰手中的银龙枪,武夫境界的兵魂可以比拟的。 第二百四十九章 永不忘记的鲤鱼公主 陈河。(..info无弹窗广告) 浊浪滔滔,飞鸟不渡。 自芜城兴建伊始,城廓北方万里山川,就已经存在一条墨黑色的长河。终年蜿蜒流转,胡柳绕堤,大江东去,却始终不见河流尽头。但河面强大的引力,将任何想要横渡长河的船只飞鸟,卷入江海最处的暗流中。 ‘陈河’。 陈,依然不是姓‘陈’之陈,而是在古文中通‘沉’之意。 古往今来,他的意思依然只有一个。 那就是北疆芜城,这条源头不知取自何处的‘陈河’,它真的是一条很‘沉’的河。 在这条‘很沉很沉’的陈河河底,黑暗冰冷没有丝毫光亮。暗流涌动的冰冷河水,在矗立河底的高耸礁石,不断流转涌动。微凉刺骨的冰寒感觉,拂过城主于兆霖的眉眼。 他低着头,双手背负在后,锦衣华服,衣冠平整。并没有被凌乱流转的水流,搅动一丝褶皱。他只是静静的站立在海底深处,眸光深邃而平静,望着那道刚刚消散,但余威却依然存在的刀势。 有些微微难以接受的蹙眉。 许承基手中的长刀,拥有凡境修为的兵魂,强大的爆发力量,配合本就是凡境三品修为的许承基。那种强悍刀可以直接斩落万千沉凝流动的河流,不惧‘陈河’犹如磁石一般的引力。 “精湛的刀法,强横的力量爆发。” 城主于兆霖眉头微蹙,面对浩荡的刀势余威,他没有丝毫犹豫,自黑暗的河底深处,循着那些残留的霸道气息,身子缓缓沉入河底。 他要寻找许承基。 能够在突然间爆发出如此威力的一刀,显然代表着许承基遇到了棘手的问题。若非如此,凡境三品的许承基,怎么会无缘无故的爆发出如此威力的一刀?定然是遇到某些凶险的危机,才令他被迫使出这霸道的一刀。 于兆霖再也没有丝毫犹豫,丹田苦海流转出浓郁的灵力,凡境仙术的凝练的罡风,也在他周身骤然拂动。 罡风凝聚旋转的强大气流,还有凡境强者本就超愈百倍的身体素质,骤然爆发出的强大力量,直接冲过陈河的层层阻力,直接沉入江海陈河的最深处。 他必须要保证许承基的安全。 因为许承基是被他忽悠才会来到陈河的。 虽然这个‘忽悠’来的有些莫名其妙,他也没有料到向来偏于稳重的许承基,会突然之间答应自己的请求。(..info好看的小说)最后直接打了自己一个措手不及,将自己的一切计划都打乱。 不过。 于兆霖眸光微微眯起,借着周身拂动的罡风,穿过层层流转的冰冷水流,不断沉入江海的最深处。 既然许承基想要一探究竟,那他自然也就没有丝毫阻止的可能, 既然要看,那我于兆霖就陪你看个够。 也不知为何,原本还申请平淡,万物不萦于怀的城主于兆霖。如今却是豪气顿生,望着自己脚下的陈河,如同深渊巨口一般的黑色漩涡,他没有丝毫犹豫,凡境修为的强大力量,直接沉入陈河的最深处。 冰冷黑暗,冲击的水流在耳边不断流转。 于兆霖置若罔闻,心无旁驽,伴着河流迂回流转的趋势,他的身影在陈河中飞掠,极为快速敏捷,甚至都未曾见到他的身影,便从一幕幕游走的鱼群中掠过。留下一只只瞪着大眼睛的鱼儿,呆呆萌萌的愣在原地。 在这群呆呆萌萌的鱼群中。 一只鳍下金鳞的红鲤,拥有着鱼群少有的孤傲和雍容,在万千游走的鱼群中。她缓缓拂动自己的美丽鱼尾,有些微微惊讶的望着那道飘摇沉入河底的人影。 那是…… 一个人。 红鲤自然就是当初那只带领自己的族人,走向毁灭的红鲤公主。 她望着那道沉入河底的人影,明亮水润的眼眸,充满了担忧和疑惑。因为别人可能不清楚,自己却十分清楚。 当初亲眼见到自己的族人,被陈河河底那张血盆大口,直接吞入腹中的悲惨画面。 这些日子如同永恒的梦魇,始终萦绕在自己的心头。挥之不去,忘之不缺,每每在寂静的深夜,总是能够回荡出自己族人,在生命最后一刻而爆发出来悲怆呻吟。 那是一种自己难以忘记的声音,也是自己始终无法释怀的声音。 只是因为自己的一时贪玩,就要耽误整个鱼群的迁徙。尤其在陈河这条深不可测的海底,这种耽误显然是一种致命的存在。 红鲤公主对于因为自己的疏忽,而导致整个鱼群族人走向死亡,心里一直都有着难以释怀的自责和委屈。更有着对于陈河河底,那张深渊巨口难以释怀的仇恨。 这种仇恨,并非日久天长就可以在记忆中慢慢淡去,不再让自己想起来。相反,这种仇恨,是灭族之仇。如同积年陈酿,只会在自己的记忆中,生根发芽。 永不曾湮灭,永不曾退却。 可是现实的残酷,却将鲤鱼公主,打的体无完肤。 即使拥有是平常妖族十倍速度的启灵。自开启灵智的那一刻,就引来江河泉涌,水泛祁连,垂落万千秋光的壮阔场面。 但奈何在如何强大的天赋,在没有成长之前,也敌不过用漫长时间积累的强大妖兽。 显然,陈河河底的最深处,那只深渊巨口就是那种传说中的存在,看似毫不起眼,但谁也不知道他要在何时张开自己的血盆大口,吞噬周围他能够吞噬掉的一切生命。 自己不过是一只刚刚启灵,按照真正的境界划分,也才不过是武者的修为罢了。但是要面对深渊巨口这般恐怖的存在,除了送死鲤鱼公主在没有其他任何可以想象的完美结果。 所以,她只能等待。 等待自己逐渐强大,等待深渊巨口逐渐衰弱。 都那时自己就可以堂而皇之,名正言顺的快意恩仇,为自己的族人报仇雪恨。可是就在刚刚。就在不足半刻时间,她亲眼见到一名手持长刀,身披铠甲的魁梧男子。神情冷漠,匆匆忙忙的潜入陈河河底。 第二百五十章 金鳞 陈河虽然面积广阔,深海面积不知几万米。.info 但有一点他们不知道,那就是再如何广阔的陈河河底,都不是简单的单纯海底。因为黑暗,因为寒冷,那里充斥着一片枯寂的死亡气息。 只有去过那里的人才会知道。 陈河河底,其实都是深渊巨口的真正存在。 小鲤鱼眼帘低垂,明亮水润的眼眸,静静的望着陈河深海漩涡。黑暗流转的冰冷河水,卷起深不可测的漩涡,充斥着一片枯寂的死亡气息。 她想着自己死去的族人。 在鱼群游走的刹那,织网密布的鱼群,就被那张开的血盆大口,骤然吞入他的腹中。 三千族人,护送自己迁徙而来,却葬身于陈海海底。这种事情,对于骄傲的她来说,绝对是一件不可以原谅的事情。 当初血淋淋的惨痛教训,令她深刻的明白了一个道理。 实力不济,是绝对不可以贸然潜入陈河河底的。 眼前再次潜入陈河河底的那个人,若是在潜入下去,最后的结果只会有一个。那就是葬身于深渊巨口的牙齿中,没有丝毫质疑的理由。 小鲤鱼眼眸微微明亮,似是做出了某些决定。 她没有丝毫犹豫。 美丽闪烁着金色光芒的鱼尾,蓦然摇摆甩动,跃然冲入陈河河底。强大的水流冲击,还有那些粘稠如胶水般令人难以忍受的阻力,将小鲤鱼刚刚骤然爆发的速度,逐渐延缓着她的速度。 可是就在此时。 小鲤鱼精致的眉眼间,一块六角形状似得金色鳞片,蓦然爆发出一道璀璨的光芒。 一道龙威自金鳞中垂落,浩荡博大的气息,深远而辽阔。金色的淡淡光芒,笼罩在小鲤鱼曼妙摆动的红色身躯。氤氲浮动的金色光芒,好似一条真正游水的潜龙。在一道低沉的龙吟声中,龙尾轻轻摆动。 ‘砰’的一声,似是打破了某些壁障,彻底支离破碎。 河水不再寒冷,陈河强大到可以吸附凡境强者的阻力,在小鲤鱼的眼中,也彻底消失不见。 她似乎真的冲破了桎梏,打破‘陈河’多年以来最原始的引力。 娇小曼妙的红色身影,拥有着氤氲的金色龙气,在缓缓流转的江海中,不断跳跃穿梭。绕过那些成群结队的鱼群,穿过不断飘摇沉落的黑色礁石。她的身影变得越来越快,越来越敏捷,越来越飘渺。 直到冲破河流的桎梏,沉落到陈河河底的最深处。 她才真正见到那道高挺的身影。 于兆霖深入河底三十里,那里拥有着外界根本难以想象的压力,吸附着任何想要经过的人。即使强大如同凡境的自己,他也依然感到有些微微吃力,丹田苦海中的灵力海洋,不停的运转流动,凝聚出来的罡风将他自己的速度爆发到了极致。 他必须要早些找到许承基。 因为在这深不可测的陈河河底,实在充满了太多的未知因素。这种未知因素,是于兆霖无法预测的危险程度,这代表着早已经超过凡境强者能够承受的危险。 他眉头有些微微皱起,忽然觉得自己当初的决定,有些草率和冲动。 毕竟,‘神侯府’带给自己的任务,也不过是守护者陈河。保证那件东西,不要有丝毫差错。可是并没有让自己去见那件东西,守护不代表着看护,即使看护也没有必要叫上大将军许承基一同看护。 可是最后却因为自己想要利用许承基,去探一探陈河河底的风声情况,结果却造成了他的音信全部。除了那凌厉霸道的一刀,残留的最后气息,也实在没有给于兆霖留下什么信息。 可越是如此,于兆霖越是隐隐担忧。 因为许承基是芜城大将军,掌管着整个芜城至少半数以上的军队,拥有着很高的威望。若是就这般消失在陈河河底,那么做为带走许承基的自己来说,有着脱不了的关系和责任。 即使自己是芜城城主,即使自己拥有和大都督公孙仙,千丝万缕中的微薄联系。但最后的结果,依然是逃不过许家的责罚,还有言官的口诛笔伐。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于兆霖眉头微微皱起,眸光有些难以掩饰的烦闷。毕竟本就算不上交情,甚至还是生死之敌的许承基,自己竟然还要担心他的死活。 城主于兆霖自然有些微微恼火,望着陈河流动的深渊,嘴角冷笑道:“放心,只要我不死,就不会让你死。” 他的话音刚刚落下,正要彻底激发自己丹田的灵力,凝聚出更为强大罡风的时候。一道金色光芒笼罩的红色身影,蓦然挡在于兆霖的身前。 那是一只灵气四溢的小鲤鱼,眉间金鳞,鳍腮璀璨。眼眸透着一股慧根灵智的神情,望着于兆霖的眼眸,没有丝毫畏惧。 她只是微微摇摆自己的鱼尾。 眉间金鳞散去,龙威也随之消失。她缓缓来到于兆霖的身前,头颅微微低垂,伸出自己的水润的唇角,死死咬住他宽大的衣袖。 不停的摇摆晃动,向陈河水面的最上方拉扯。 “你是让我离开这里。” 于兆霖眉头微挑,有些意外的望着小鲤鱼。对于眼前这只拥有灵慧,并且能够承受陈河如此强大压力潜游到自己眼前的小鲤鱼,忽然感到十分的好奇。 小鲤鱼没有说话,嘴角依然死死咬着他宽大的衣袖,水润的目光死死盯着于兆霖,透着一股毋庸置疑的味道。 “我还不可以离开这里,因为我需要去做些事情。” 于兆霖低着头,望着始终咬着自己衣袖的小鲤鱼,伸出双手,将她缓缓捧在掌心。 他望着小鲤鱼,如同望着自己的女儿于瑶一般,心里忽然透着几分温柔的暖意,感觉在这冰冷的陈河中,也已经不再那般寒冷。 他温和一笑道:“去吧,逃到安全的地方,不要在来这里了。” 小鲤鱼水润的眼眸有些微微发呆,感受着那张宽厚的手掌,将自己再次放入河水中。然后一道猛烈的罡风,将自己高高拖向河岸。 他竟然不想离开。 小鲤鱼望着那道再次沉入陈河的于兆霖,没有丝毫犹豫,眉间龙鳞再次激发。龙威显圣,彻底打破一切桎梏。将于兆霖凝聚的罡风,还有江海深底强大的引力,全部湮灭于虚无。 她眉间金鳞璀璨,弓起的弯弯背脊,也同样凝聚出金色的鳞片。 在浩荡流动的江海中,小鲤鱼的身影显得极为渺小,但此时却又极为浩荡。她冲着陈海的最深处,摇动着颀长的红色鱼尾,骤然爆发的强大速度,令她快若一道虹光,没有任何丝毫阻碍的可能。 她冲过冰冷的河流,越过浩荡艰难的阻力,最终终于逐渐追上了眼前那道身影。 小鲤鱼眸光微凉,忽然散去了自己身上的光芒,变得平淡无奇,周身毫无一丝能量波动。但龙威犹在,速度甚至更胜往昔,穿过冰冷流转的河水,她娇小的红色身影,悄悄的来到了于兆霖的身后。 望着周身罡风凝聚,不断潜入河底的于兆霖。 她没有丝毫犹豫,直接穿过于兆霖宽大的衣袖,在他毫无注意的情况下,悄悄的钻入他的衣袖中。 在龙威的笼罩下,即使凡境修为的于兆霖,也依然没有觉察到丝毫。 她就是静静的蛰伏在于兆霖的衣袖中,感受着河水拂面的冰冷感觉,她微微闭起自己的双眼。 感受着周围已经越来越强大的引力,忽然有些微微紧张。 因为于兆霖此时已经深入河底六十里,强大的引力并不能令她如何惧怕,真正令她恐惧的,还是即将到达的江海深底,那张恐怖的深渊巨口。 她藏在于兆霖的衣袖中。 抬起头来,眼眸透过衣袖宽大的袖口,正巧能够见到江海深底的状况。冰冷黑暗的河底,一艘艘自先秦时期打造的战船,七零八落的沉落在江海的最底层。高高扬起的船帆,即使经过万载,也依然能够见到帅旗的大致沦落。还有那些在黑暗的流水中,闪闪发光的明亮光芒,那些是历经杀伐沉落河底的神兵利器。 在深海万载的岁月,也不曾掩盖他们的锋芒。 于兆霖脸色有些微微苍白,陈河河底的强大气压和引力,实在有些出乎他的意料。那种甚至连呼吸都会感到压制的感觉,令他举步维艰。最终也只能再次调动自己体内的灵力海洋,用来流转于周身的各处经脉,才不至于彻底瘫痪河底。 他低着头,望着河底淤泥中夹杂的神兵利器,眉头有些微微皱起。 这些刀兵,万载沉浮,依然透着不可一世的锋芒。于兆霖有些疑虑,是否要将这些陈河河底的刀兵尽皆收入囊中,也可以为芜城军队缓解一下紧张的军资。可就在这时,又一道骤然撩起的强悍刀势,拂过平静流动的水面,轰然一声响彻整片海域。紧接着,一道极为熟悉的声音,骤然响起:“该死,看我许承基今日我斩了你这妖孽。”***,最近真正的高潮,彻底揭开幽州隐藏的一切伏笔,也算是对于幽州剧情的即将落幕,落下最重要的一笔。妖族,漠北。甚至祁候,女王陛下,公孙瓒,袁绍,四名半步显圣的真正对拼,各各势力的法宝神兵,也终于可以开始了。 第二百五十章 沉船 于兆霖眉头微皱,他低着头,深邃明亮的目光,透过黑暗流转的巨大漩涡。.info[]能够极为清晰的看见一道威严的身影,手持宽厚的长刀,高高扬起的锐利刀锋,拂过沉重的水流,狠狠斩落而下。 “许承基,你在做什么?”他望着许承基,有些微微焦急道。 手中长刀落下,锐利的沉重刀锋,‘轰然’一声砸在陈河河底深厚的泥沙中。强大的力量,震动的江海深底都有些微微摇晃。霸道的刀气如同一条浮出山河的青龙,低垂着高傲的头颅,缓缓荡过整片江海河底,在深厚的泥沙中,留下一道深深的沟壑。 “你是?”许承基手持长刀,蓦然转身望着于兆霖,原本漆黑明亮的瞳孔,忽然闪过一道妖冶的猩红。只不过当他望见于兆霖的时候,也才逐渐恢复过来,眉目彻底清明。他低着头,望着自己手中的长刀,有些疑惑道“于兆霖?” “你,不记得我了?” 于兆霖周身罡风拂动,威严的高挺身影,避开那些微微溅起的泥沙。端正精致的军靴,重重踏在大地上。眸光闪动,满是疑惑的望着许承基。 许承基眼眸微微眯起,瞳孔猩红的血色光芒,望着锦衣华服不染尘埃的于兆霖。猛然摇摇头,眼眸深处倒映着挣扎的神色,嘴角喃喃自语道:“于……兆霖,于……兆霖,于……兆霖。” “你是于兆霖。” 许承基蓦然抬起头来,望着于兆霖微皱眉头的严肃样子,猩红的瞳孔忽然由红转黑,恢复出原本的神智和神采。 “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于兆霖眉头紧紧皱起,深邃明亮的眼眸淡淡扫过整片海域。只见黑暗流转的河流,充斥着冰冷和寒冷,不断旋转凝聚于海域的最中央。 没有丝毫鱼群经过,也没有蛰伏泥沙中的海洋生物,更没有那些深海巨兽般的恐怖存在。有的只是沉静的枯寂,还有深海流水的冰寒。 但不知道为何,于兆霖始终感觉周围似乎有着一双眼睛,无时无刻的盯着自己。自己就像一只跑到猎人布下的天罗地网,时刻等待着收割和杀戮。 “这里发生了什么?” 许承基抬起头来,已经逐渐恢复神智的双眼,望着周围枯寂黑暗的河流,眸光透着几分迷茫和恐惧。他望着远处流动的冰冷河流,脸颊发白,嘴唇也有些微紫的颤抖说道:“我忘记了,我可能忘记了。(..info好看的小说)” 他双手捂着自己的额头,眸光有些恍惚,难以置信的说道:“我忘记了,我好像真的忘记了。” “忘记了?” 于兆霖脸色阴沉,心底也有些微微低沉,他抬起头来,眸光深邃而明亮,透过层层流动的河流,满怀警惕的沉声说道:“你是凡境强者,这种时候,怎么可能说忘记就忘记那?” “凡境强者,凡境强者。” 许承基蓦然抬起头来,眸光明亮闪动,瞳孔伸出涌动着惊喜的神情。他望着神情沉重的于兆霖,脸颊露出一抹惊喜笑意,忍不住哈哈大笑道:“对的,对的,我许承基可不就是凡境强者。” 于兆霖眉头微蹙,抬起头来,目光淡然的望着许承基。 只见原本神情激动的许承基,如今正静立于陈河河底,眸光精光闪烁,一股浩荡广博的气息,自丹田苦海直接席卷于脑海神识。 凡境强者。 超凡脱俗,代表着不在是凡俗世界想象中的普通人。 不光是丹田苦海的开辟,令浩荡的灵力流转于周身经脉,令自身的身体强度,达到至少百倍的强度。更重要的是,灵力气冲云霄,直接自丹田苦海,直达脑海神识。 彻底开辟脑海灵台,令神识沉静于灵台的泥丸宫中,是为真正的超凡脱俗。凡境强者毋庸置疑的强大实力,也多半取自泥丸宫中的强大力量。 最重要的是,超凡脱俗,灵台神识的开辟,将会代表着崭新的能力。不止是六识变得格外敏锐,即使记忆也会变得极为清晰。倒背如流,若是一名凡境强者,去饱读诗书,即使不用寒窗苦读,也依然能够在科举中名列前茅。 “我拥有强大的记忆能力,怎能忘记刚刚发生的事情?” 许承基眼帘低垂,脑海灵台神识忽然灵力流转,泥丸宫中充斥的耀目灵光,闪动着他的眼眸金光璀璨。他眸光虽然低垂,但深邃的瞳孔中,不断跳动的闪烁的片段,似乎也在这一刻终于支离破碎的交织在了一起。 如同放映机一般,不断呈现在许承基的脑海中。 …… …… …… 那是充满海岸的陈河河底,拥有着冰冷寒霜的气息,令刚刚降落陈河的许承基,浓郁的眉头上渡上一层薄薄的白霜。晶莹微寒,薄薄如细纱,许承基眉头微蹙,忽然抬起手来,有些厌恶的摸了摸浓浓的眉头。 他将眉眼间的白霜,伸手缓缓抹去。 最后,他站在冰冷流转的河流中,抬起头来,望着周围枯寂的黑暗海域。感受到陈河河底那股强大的吸引力量,身子有些控制不住的摇晃,没有办法保持最平稳的状态。 他显得有些微微生气,为了不让变得摇晃,只能极为不悦的凝聚自己的罡风。 罡风拂动,骤然涌起的强大力量,不断将黑暗流转的河流旋转切割。拂动消散的强大力量,将许承基的身影控制的很是平稳。 感受到自己已经不再摇晃,他抬起头来,目光透过黑暗流转的冰冷河流,见到陈河河底那些沉落在泥沙在的沉船珠宝,神兵利器。 许承基眉头微挑,神情忽然一动,他抬起头来,望着那些沉船珠宝,再也没有丝毫犹豫。周身罡风拂动,强大的力量,直接将他骤然跃入那些泥沙沉船之中。先秦战国时期的战船,厚厚的船板上面斑痕密布。强大灵力贯穿的甲板,支离破碎的崩塌在泥沼中。那些折断的细长桅杆,上面挂着战国朝代的各国旗帜,在微寒流转的河水中,不断飘摇。这是历史的见证,先秦时期最辉煌,同样是最落寞的时刻。 第二百五十一章 黑暗触手 陈河河底,最具辉煌的沉水之河。 当年有‘鸿毛难落,飞鸟不渡’之称的陈河,如今依然难有船只经过。只有两岸渔夫在极少的时间里,才能小心翼翼的撑船渡江,在河岸的浅滩中抓捕一些漏网之鱼。 这种小心翼翼,辗转万载,不曾有过丝毫动摇。 只是因为战国时期,七国军队混战,自大陆打到山川,自山川打到河流。战国墨家机关术,组建的铁甲战舰横渡万顷河流,在长江黄河彻底打的不可开交。七国军队组建的战船,不断崩溃倒塌,沉落在各处名何大川中。 而如今许承基眼前陈河河底,这些旌旗存万载而不朽的战船,甲板精致细密的材料,还有墨家机关术强大的道法,令他们在黑暗的陈河河底,真正的存在了万载。 “墨家机关术能够如此强大的原因,就是因为他们细密精致的做工,还有能够调动能量晶石的驱动装置。”许承基抬起头来,目光望着那些沉落江河的沉船,眸光有些微微闪动。 周身凝聚的锐利罡风,在骤然之间不断旋转浮动,一道道驱散周围流转的水流,令他的速度变得极为飞快。望着那座离着自己不足百米的一艘沉船,许承基再也没有丝毫犹豫,直接穿过层层交织流动的水流,穿过泥沙弥漫的河底,缓缓降落在沉船已经倒地的桅杆上。 许承基的身影,忽然变得渺小如沙硕,微不可察。 因为眼前这艘沉船,离着远处看上去显得还算正常,可是当许承基降落在沉船折断的桅杆上,却忽然感受到这艘墨家战船的庞大和广袤。 沉船宽阔的甲板,如同沃野平川的茫茫草原,宽大到无边无际。甲板上三层高耸的楼阁,沉静出一股高大深远的感觉。楼阁上面细密精致的船板,鳞次栉比的排列到远远的船尾尽头。 许承基眉头忽然微微皱起,显然也未曾料到眼前的沉船,竟然庞大到这种程度。这对于自己想要去寻找墨家沉船中的能量晶石,显然是一个不小的麻烦。 毕竟,能量晶石这种深埋于山脉河川中的矿脉,里面蕴藏的强大能量足够驱动铁甲战船的输出。可是每一艘铁甲战船真正的驱动位置,又大不相同。隐藏能量晶石的地方,自然也不会相同。 这对于想要寻找能量晶石的许承基来说,绝对是一件麻烦的事情。 可能量晶石的价值,真的要远远高于许承基,这件麻烦的事情。即使再如何麻烦,许承基都会要不犹豫的投身到寻找能量晶石的过程中。 毕竟,早在先秦时期,能量晶石的存在,就是一种可遇不可求的资源。尤其当墨家巨子,将能量晶石中蕴藏的强大力量,完美的诠释在墨家机关术中。才彻底让能量晶石的矿脉,成为各路诸侯的必争之地。 尤其如今天下大乱,各路诸侯群雄逐鹿,占据各路州府,掌握民生粮草,更控制着整个矿脉资源,令如今天下的能量晶石,变得更加稀缺,价格也变得更加高昂。 许承基对于陈河河底,拥有如此多的沉船,险些有些始料未及。 于兆霖眉头微皱,他低着头,深邃明亮的目光,透过黑暗流转的巨大漩涡。能够极为清晰的看见一道威严的身影,手持宽厚的长刀,高高扬起的锐利刀锋,拂过沉重的水流,狠狠斩落而下。 “许承基,你在做什么?”他望着许承基,有些微微焦急道。 手中长刀落下,锐利的沉重刀锋,‘轰然’一声砸在陈河河底深厚的泥沙中。强大的力量,震动的江海深底都有些微微摇晃啊啊。霸道的刀气如同一条浮出山河的青龙,低垂着高傲的头颅,缓缓荡过整片江海河底,在深厚的泥沙中,留下一道深深的沟壑。 “你是?”许承基手持长刀,蓦然转身望着于兆霖,原本漆黑明亮的瞳孔,忽然闪过一道妖冶的猩红。只不过当他望见于兆霖的时候,也才逐渐恢复过来,眉目彻底清明。他低着头,望着自己手中的长刀,有些疑惑道“于兆霖?” “你,不记得我了?” 于兆霖周身罡风拂动,威严的高挺身影,避开那些微微溅起的泥沙。端正精致的军靴,重重踏在大地上。眸光闪动,满是疑惑的望着许承基。 许承基眼眸微微眯起,瞳孔猩红的血色光芒,望着锦衣华服不染尘埃的于兆霖。猛然摇摇头,眼眸深处倒映着挣扎的神色,嘴角喃喃自语道:“于……兆霖,于……兆霖,于……兆霖。” “你是于兆霖。” 许承基蓦然抬起头来,望着于兆霖微皱眉头的严肃样子,猩红的瞳孔忽然由红转黑,恢复出原本的神智和神采。 “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于兆霖眉头紧紧皱起,深邃明亮的眼眸淡淡扫过整片海域。只见黑暗流转的河流,充斥着冰冷和寒冷,不断旋转凝聚于海域的最中央。 没有丝毫鱼群经过,也没有蛰伏泥沙中的海洋生物,更没有那些深海巨兽般的恐怖存在。有的只是沉静的枯寂,还有深海流水的冰寒。 但不知道为何,于兆霖始终感觉周围似乎有着一双眼睛,无时无刻的盯着自己。自己就像一只跑到猎人布下的天罗地网,时刻等待着收割和杀戮。 “这里发生了什么?” 许承基抬起头来,已经逐渐恢复神智的双眼,望着周围枯寂黑暗的河流,眸光透着几分迷茫和恐惧。他望着远处流动的冰冷河流,脸颊发白,嘴唇也有些微紫的颤抖说道:“我忘记了,我可能忘记了。” 他双手捂着自己的额头,眸光有些恍惚,难以置信的说道:“我忘记了,我好像真的忘记了。” “忘记了?” 于兆霖脸色阴沉,心底也有些微微低沉,他抬起头来,眸光深邃而明亮,透过层层流动的河流,满怀警惕的沉声说道:“你是凡境强者,这种时候,怎么可能说忘记就忘记那?” “凡境强者,凡境强者。” 许承基蓦然抬起头来,眸光明亮闪动,瞳孔伸出涌动着惊喜的神情。他望着神情沉重的于兆霖,脸颊露出一抹惊喜笑意,忍不住哈哈大笑道:“对的,对的,我许承基可不就是凡境强者。” 于兆霖眉头微蹙,抬起头来,目光淡然的望着许承基。 只见原本神情激动的许承基,如今正静立于陈河河底,眸光精光闪烁,一股浩荡广博的气息,自丹田苦海直接席卷于脑海神识。 凡境强者。 超凡脱俗,代表着不在是凡俗世界想象中的普通人。 不光是丹田苦海的开辟,令浩荡的灵力流转于周身经脉,令自身的身体强度,达到至少百倍的强度。更重要的是,灵力气冲云霄,直接自丹田苦海,直达脑海神识。 彻底开辟脑海灵台,令神识沉静于灵台的泥丸宫中,是为真正的超凡脱俗。凡境强者毋庸置疑的强大实力,也多半取自泥丸宫中的强大力量。 最重要的是,超凡脱俗,灵台神识的开辟,将会代表着崭新的能力。不止是六识变得格外敏锐,即使记忆也会变得极为清晰。倒背如流,若是一名凡境强者,去饱读诗书,即使不用寒窗苦读,也依然能够在科举中名列前茅。 “我拥有强大的记忆能力,怎能忘记刚刚发生的事情?” 许承基眼帘低垂,脑海灵台神识忽然灵力流转,泥丸宫中充斥的耀目灵光,闪动着他的眼眸金光璀璨。他眸光虽然低垂,但深邃的瞳孔中,不断跳动的闪烁的片段,似乎也在这一刻终于支离破碎的交织在了一起。 如同放映机一般,不断呈现在许承基的脑海中。 …… …… …… 那是充满海岸的陈河河底,拥有着冰冷寒霜的气息,令刚刚降落陈河的许承基,浓郁的眉头上渡上一层薄薄的白霜。晶莹微寒,薄薄如细纱,许承基眉头微蹙,忽然抬起手来,有些厌恶的摸了摸浓浓的眉头。 他将眉眼间的白霜,伸手缓缓抹去。 最后,他站在冰冷流转的河流中,抬起头来,望着周围枯寂的黑暗海域。感受到陈河河底那股强大的吸引力量,身子有些控制不住的摇晃,没有办法保持最平稳的状态。 他显得有些微微生气,为了不让变得摇晃,只能极为不悦的凝聚自己的罡风。 罡风拂动,骤然涌起的强大力量,不断将黑暗流转的河流旋转切割。拂动消散的强大力量,将许承基的身影控制的很是平稳。感受到自己已经不再摇晃,他抬起头来,目光透过黑暗流转的冰冷河流,见到陈河河底那些沉落在泥沙在的沉船珠宝,神兵利器。许承基眉头微挑,神情忽然一动,他抬起头来,望着那些沉船珠宝,再也没有丝毫犹豫。周身罡风拂动,强大的力量,直接将他骤然跃入那些泥沙沉船之中。 第二百五十二章 陈河水深 冰冷黑暗的陈河河底,许承基手持长刀,周身罡风拂动。在这艘沉落万载的沉船中,不断搜索着能量晶石的影子。 穿过沉船底部纵横交错的黑色齿轮,即使在河底浸泡万载,依然发出‘吱吱’的清脆响声。缓慢旋转的速度,带动黑色圆润的轴承,连动着整艘沉船底部的各处机关。将这艘战国沉船的腹部,彻底打造成一幅繁琐纷乱的迷宫。 许承基手持锐利沉重的长刀,冰冷的刀锋自他手中缓缓撩起,自沉船腹部的黑色齿轮划过,发出轻微细小的破碎声音。坚固缓缓旋转的沉重齿轮,自刀锋切割出骤然断裂,如同被剪刀裁剪过后的白纸,完整的支离破碎。 ‘轰然’一声巨响,不断转动的黑色齿轮,骤然崩塌成两半。 许承基不敢再有过多的举动,长刀将挡在前方的黑色齿轮切割,为了避免轴承齿轮牵扯过多的机关。他小心翼翼的前行滑过,周身拂动的猛烈罡风,令他极为轻巧的避开层层阻挠,再次潜伏更深层的沉船船底。 可是就在他周身罡风拂动,想要潜入更深层的沉船时候。 冰冷的陈河河底,那些泥沙覆盖的木板和沙硕,忽然微微颤抖响动。河流冲刷着上面的泥沙,不断冒出细小密集的气泡。半晌过后,似乎某种‘底蕴’在陈河河底积攒了许久,伴随着‘轰然’一声巨响,河底深处的泥沙木板彻底炸响。 四处迸射飞溅的闪烁和残缺的刀兵,也随着这突如其来的‘轰然’巨响。自陈河河底冰冷的漩涡中,不断迸射四处飞溅。 一把把尘封河底泥沙的兵刃,在飞溅的过程中,被冰冷的河水冲刷的闪亮锐利。在骤然撩起的强大惯性下,兵刃冲破冰冷的河流,最终斩落到各处沉船厚厚的甲板上。 竖立在冰冷的河水中,锐利的刀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陈河河底的泥沙,忽然蠕动颤抖,在冰冷的河流中,整片尘沙也终于彻底沸腾起来。 当许承基手中长刀撩起,砍断当初拦路齿轮的时候。那些鼎沸蠕动的泥沙,忽然自陈河河底高高扬起,一条条黑色粘稠的触手,自河底的最中央向四周不断幅散。 一条,两条,三条…… 一百条,两把条,三百条…… 一千条,两千条,三千条…… ‘陈河’河底究竟有多大? 这条来不知源头,走不知尽头的‘陈河’,自海底深处的礁石泥沙,那些掩藏历史深处的答案。(..info无弹窗广告)一艘艘沉落河底的战国沉船,七零八落的散落在河底的各处泥沙中。其面积不知几千里也,广袤无垠零落着大大小小的船只。 可是如今就是在这些散落的沉船泥沙中,一条条黑色粗壮的触手,在泥沙沉船中不断蠕动。如同一朵盛开的曜日花朵,在整片浩瀚的陈河河底,芳华盛开,展露出最壮阔的美景。 不是昙花一现,而是亘古长存。 一条条蠕动的黑色触手,上面有着神秘瑰丽的斑驳纹路,有代表着妖族密纹的金色文字,有先秦炼器师的金色篆文,还有上古禹皇铸鼎时期的铭文碑字。各种玄奥的文字,密布于一条条黑色的触手之上。 在黑暗中流转的冰冷河水中,他们散发出一道道广袤浩荡的远古气息。深褐色的触手上面,渡着一层层粘稠的液体,趟过沉船甲板和泥沙中,留下一滩滩腐蚀难闻的液体。 灼烧着沉船甲板。 万载不曾腐烂的沉船木板,在这种粘稠的液体下,忽然冒出一缕缕青烟,伴随着一道道‘滋滋’的刺耳声音,沉船甲板开始燃烧。 然后腐烂。 然后崩塌。 再然后,整座沉船完全被一条条粗长的粘稠触手,如同八爪鱼一般的触手,紧紧包裹成一个密不透风的粽子。 陈河河底,黑暗中。 只见原本微微倾斜的战国沉船,已经没有历史的沧桑和厚重,有的只是一条黑色的粘稠触手,纵横交织完全覆盖在沉船的船身上。 他们不断蠕动,拼命收缩。 连续滴落的粘稠液体,腐蚀着厚厚的船板和桅杆,密集的程度令人见到都忍不住浑身发麻,颤抖不已。 当整艘战国沉船,挂满了粘稠的黑色触手的时候。 沉重的压力,令即使墨家机关术打造的战船,也忍不住微微颤抖。船身发出吱吱的响声,在黑色触手的不断收缩蠕动下,在那些粘稠液体的不断腐蚀下,整艘战国沉船骤然发出一声低沉的破碎声音。 ‘吱呀’一声。 巨大的响声,在冰冷枯寂的陈河河底回荡,显得极为突兀响亮。这是战国沉船坚韧的船骨,不堪黑色触手的负重,也终于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整艘墨家高超机关术打造的战国船舰,其中庞大繁琐的动力输出,内部超强的防御工事,还有坚固的制造材料。令整艘战国沉船,即使经过万载沉落也不曾摧毁。可是如今不过是被黑色触手蠕动包裹,不足三息时间就已经彻底湮灭于灰烬。 轰然一声巨响,漫天飘散的木屑和尘埃,在不断蠕动的黑暗触手中,逐渐消失不见。 他们并没有融入泥土,也没有消失在冰冷的河流,更没有被流转的河水冲入下游。而是完完全全,彻彻底底全部的被那些蠕动的黑色触手,全部吞噬。 没有丝毫犹豫,同样没有任何残留。 整艘由真正上古仙木打造的战国船舰,拥有着墨家高超的机关术,强大到不可思议的地步。竟然连沉船最后的残骸,没有丝毫存留于世界。 消失于陈河,湮灭于那些蠕动的黑色触手。 当然,黑色触手不止这一些,战国沉船也不止是眼前这一艘。当整片浩瀚的陈河河底,涌动着一条条黑色的粘稠触手时候,就像一朵盛开的黑色食人花,缓缓展开自己诱人的花叶,面对河底战国的沉船,敞开自己温暖冰冷的怀抱。同一时间,陈河河底,一条条蠕动的黑色触手,昙花永现,吞噬者一艘艘战国最具强大的沉船。 第二百五十三章 沉船 ‘陈河’的历史,北疆没有任何人清楚。 这条来历不明,没有真正源头的河流,自当年芜城初建以来,就始终存在于城北。浩荡不息的陈河之水,拥有着神秘莫测的强大引力。 ‘鸿毛难落,飞鸟不渡’ 自浩瀚漫长的历史中,芜城始终拥有着他自己本身独特的神秘色彩。即使当年于兆霖初任城主,但面对这条盘亘城北的陈河,也依然没有丝毫办法。 他也曾经潜入‘陈河’多次。 可是最后的结果,也多是自己无功而返。面对沉河水底强大的吸引力量,城主于兆霖自己也没有太多办法。当时也不过初入凡境的他,在面对前方危机四伏的陈河河底。除了选择退出,不在进行无畏的冒险,他实在没有任何多余的选择。 因为他是城主大人。 北疆芜城,拥有守卫城池,主掌政务的城主大人。 他不可能因为自己的一时好奇,就去前往生死未知的陈河河底,探寻一个未知事情的原因,而将自己的生命安全置之于前途未卜的处境。 ‘陈河’。 即使对于凡境修为的于兆霖来说,‘陈河’也依然是一个危机四伏的地方。前途未知的黑暗,还有那股强大的引力,根本不是一般人能够肆意潜入的地方。 若非此次‘神侯府’的原因,还有‘祁候’暗中嘱咐的事情。让整件迷茫的事情,抽丝剥茧,已经逐渐弄清事情的本质。 于兆霖也才终于放下自己的戒心,对于这条浩瀚历史长河中存在的神秘‘陈河’,也才终于再次提起了自己的兴趣。想要真正的潜入这条浩瀚历史长河中,永世存在的陈河河底。更想去见识一下,神侯府‘祁候’交代的真正事情,他们的本来面目,究竟是何种状况。 但极为巧合又极为不巧的是,他在城主府的大门前,遇到了前来询问‘神侯府’的许承基。面对死缠烂打,不依不饶的许承基,于兆霖也没有丝毫办法。正好可以带他来到陈河,先派他去陈河河底,一探究竟。 可是沉入陈河河底的许承基。 对于陈河河底的真正情况,他虽然有些微微了解,但也不过是仅限于了解罢了。对于陈河河底的最深处,那里拥有着什么未知的东西,他显然丝毫不了解。甚至城主于兆霖知道‘神侯府’的事情情况,许承基依然不太清楚。 只不过当许承基面对河底散落的战国沉船,还有那些掩埋在泥沙中的刀兵神器。也将自己此行的目的,早早的彻底忘却脑后。在许承基只要利益的眼眸中,神侯府的事情,早已经不再是事情。眼前最重要的,能够称作事情的事情,只存在于战国沉船中残留的能量晶体。 他必须要寻找这些能量晶体。 因为自己若是能够得到这些能量晶体,不管是转手倒卖出售,大赚一笔巨款。还是自己在以后的日子里,吸食能量晶体上面的巨大能量,为自己修为的提升,能够提供强大力量。 可是就在他刚刚撩起手中长刀,斩断挡在自己身前黑色齿轮的时候。 他忽然感受到整艘战国沉船,都在颤抖。船板连接着折断的桅杆,甲板不断传来砰砰的响声,一道道清晰的‘丝丝’腐蚀声音,回荡在整片深邃的海域中。船舱腹部,黑色齿轮连接着粗壮坚固的轴承,在被船身两边强大的气压,逐渐压迫的时候,也才终于伴随着‘砰’的一声轰然大响。 彻底崩塌溃败。 许承基眉头微皱,他抬起头来,望着深海流转的冰冷河水,还有那些不断沉落砸下来的木屑船板,轰然崩塌,不断砸落。黑色齿轮连接着粗壮坚固的轴承,在转眼之间,就开始崩溃倒塌。 “不过是砍了一处齿轮,就造成如此大的塌方。” 许承基眼眸微微眯起,他望着那些已经砸落下来的船板木屑,没有丝毫犹豫,周身罡风拂动,骤然穿过沉船木屑纷飞的腹部,停驻到一处极为安全的地方。蓦然回首,只见崩塌的地方,早已经被沉落下来的船板,彻底覆盖。 战国沉船的崩溃还在继续,许承基望着眼前的沉船腹部,忽然有些心有余悸,眉头也不由自主的紧紧皱起,有些微微恼火道:“真他娘的坑人,这墨家机关术,怎么会差劲到如此程度?老子不过是随便砍了一刀,竟然能够引起如此大的塌方。” 许承基自然不清楚战国沉船崩毁的真正原因。 他现在始终觉得,眼前不断崩溃的战国沉船,是自己刚刚冒然拔刀斩齿轮的原因。造成牵一发而动全身,整艘战国沉船也直接面临崩溃的可能。 就像眼前发生的一切。 整艘战国沉船宽大的船身,忽然开始不停的摇晃颤抖。 许承基没有丝毫犹豫,周身罡风拂动,手中长刀骤然撩起强大的刀势,冲着他脚下的船舱甲板,再次一刀斩下。 强大的气流,霸道的刀势,没有丝毫犹豫。极为果断而自然的斩落船舱甲板,骤然爆发的强大气息,那些沉落飘散下来的木屑船板,直接冲的四处幅散。 他要在最短的时间里,寻找能量晶石的下落。 许承基没有丝毫犹豫,周身罡风拂动,骤然爆发的巨大力量,令他自斩破船舱的破洞中,直接潜入这艘已经频临崩溃的沉船底部。 在绝对的利益面前,许承基向来没有犹豫过的时候,富贵险中求。若是连寻找富贵的勇气都没有,那还何谈想要富贵? 许承基就是这种想要富贵,甘愿承受战国沉船崩塌的力量,寻找自己想要的能量晶石。因为能量晶石的存在价值,真的能够改变许承基太多的事情。当初‘许家’赠予许承基两枚启灵丹,那种价值不菲的启灵丹,在许承基看来就已经是不可多得的宝物。 可就是不可多得的宝启灵丹,在面对眼前能够带动整艘战国沉船的能量晶石相比,那简直就是天差地别。 因为越是强大的能量晶石,里面蕴藏的能量也就越强大,在突然之间爆发的力量也绝对是难以想象的程度。这种价值的能量晶石,绝对要比那些小块的能量晶石,拥有着更多的利用地方。 他们的价格,也是成倍的翻越。 但是眼前能够带动整艘战国沉船,想要驱动墨家机关术那些细密的工程,那种消耗巨大的能量晶石,绝对不是一般能量晶石可以比拟的程度。 许承基无比确定,眼前战国沉船中的能量晶石,绝对不是一般的能量晶石。越是这般,许承基越是眼眸炙热,没有丝毫犹豫的不断在沉船船舱中徘徊。 已经频临彻底崩溃的沉船腹部,那些纷纷掉落的坚固船板,还有高高扬起的木屑和灰尘。在整个沉船腹部,不断的砸落。 许承基眼眸微微皱起,周身罡风拂动,不惧丹田苦海强大的消耗,依然肆无忌惮的在船舱底部搜寻自己的目标。 沉重的黑色齿轮连接着粗长的轴承,不断轰然砸落。许承基心情有些微微烦躁,周身罡风不断拂动,身影在纷纷砸落的船板间,不断徘徊躲闪。 眼前的事情,谁都会感到着急。因为能量晶石毫无音信,眼看着整艘战国沉船也要彻底崩塌,自己若是再不想办法离去,那就真的要被这整艘的沉船,砸的支离破碎了。 即使没有支离破碎,自己也没有任何灵力,浪费在他们的身上。 许承基也是极为果断之人,既然没有找到能量晶体,他也没有过多的犹豫。丹田苦海隆隆作响,周身剧烈旋转的罡风,令他的身影变得极为飘渺。 他抬起头来,望着头顶不断砸落的船板和木屑。 没有丝毫犹豫,右手长刀直接高高撩起,骤然拂动的锐利刀锋,凝聚着强大的力量和破坏力,将上方阻挡的一切障碍,彻底粉碎于灰烬。 许承基眼帘低垂,最后再次恋恋不舍的望了眼脚下的沉船船舱。那些倒塌的船板和木屑,将船底一切能够见到的东西,彻底掩埋在了厚厚的深土。 他有些不甘心的说道:“这次没有找到,下次老子绝对会去找到。” 冰冷黑暗的陈河河底,忽然流动出一股剧烈的阴冷旋风。许承基本来没有过多的想法,周身罡风拂动个,正要自头顶长刀破开的出口出去的时候。才蓦然发现,周围的空气忽然变得有些粘稠。 他周身浮动的罡风,原本敏捷的速度,也逐渐降了下来。 许承基大惊失色,凡境强者的他,多年未曾见到能够延缓自己速度的力量。可是眼前这股能够束缚自己周身罡风,甚至比‘陈河’本身引力还要强大的力量,实在有些让他吃惊。 他忍住内心的惊骇,望着陈河河底冰冷的河水,眸光忽然充斥着一片血红。 兵家道法。 城主于兆霖不过儒士,就能够将兵家道法修炼到出神入化的地步。眼前征战沙场的许承基,对于兵家道法的理解,显然也不差城主于兆霖丝毫。他抬起头。一步踏出,长拳紧握,冲着束缚自己的虚空,就是简单霸道的一拳。 第二百五十四章 长生不老药何在? 北疆芜城拥有着一条永不褪色的河流。(..info无弹窗广告) 当年古秦朝之时,幽州还是一马平川沃野万里的茫茫草原。只因为始皇帝出兵北寻,车队行至此处,正巧见到北疆这条不知源头为何处的‘陈河’。当时意气风发天下共主的一代帝皇,只是静静的立在华盖之下。 他低着头,眼帘低垂,眸光停驻在眼前这条毫不起眼的河流。 只见原本风平浪静的陈河河水,在始皇帝平淡目光的注视下,忽然炸响一般,整条原本温和的百川归流,骤然间扬起高高的海浪,遮天蔽日,江涛激荡。一股股清爽微凉的海风,不断自海潮中呼啸,拂过站在河岸边那道尊贵的身影。 “江涛激荡,浊浪滔滔,这里还算不错。” 微凉的海风拂过这位曾经横扫六合的万世帝王,感受着眉心沁凉的微微冷意,他显得极为平淡温和。眸光始终闪烁着一股温柔的暖意,他似乎想起了什么,深邃不可知的瞳孔中,忽然闪过那道娇小可爱的身影。 “父王,未央宫前的樱花又开了,你陪我去赏花好不好?” “父王,扶苏哥哥昨日送了一匹宝马给我,你陪我去骑马好不好?” “父王,李斯大人……。” …… …… …… 一道道模糊的声音,已经在耳边逐渐淡去。可是不知为何,只要每次想起她的影子,本已经天下共主的始皇帝,眼眸深处还是会涌现出一抹难以言述的伤痛。甚至如同万道针芒,令他如坐针毡,行不能立。 直到最后那一刻,本已经亭亭玉立芳华正茂的贞儿,脸色苍白,娇小的身体虚弱的躺在病榻上。 眼眸不舍,却强颜欢笑,安慰自己说:“父王,我没事,只是有些困了。你去忙吧,贞儿要先睡一会儿了。” …… …… …… 嬴政忽然发现,当自己得到了整天天下的时候,却又好像失去了整个天下。 他低着头,眼帘低垂,目光望着脚下奔腾不息的陈河河水。忽然弯下了腰肢,天下共主的始皇帝,双手自然的拢在宽大的衣袖中。就像一个垂江而钓的老叟,更像一个农家耕田的农夫,没有任何优雅高贵的举止,更没有举手投足间的雍容大气。可是不知为何,就这样一个简单到朴实的一个动作,在当时护驾始皇帝的墨甲铁骑兵眼中,却显得尤为真实亲切。 他不光是一个帝皇,还是一个父亲。[..info超多好看小说] 始皇帝只是静静的望着缓缓流淌的陈河,眸光忽然有些平静,没有任何波澜。只是拢在衣袖中的右手,忽然缓缓伸出。 他的手。 纤细修长,手指紧握的时候,看上去格外秀气。 可是就是这样一双秀气的右手,在缓缓伸入陈河河面的时候,逐渐散开修长的五指。 原本就已经江涛激荡的陈河,骤然间彻底炸响鼎沸。奔腾不息的河流,高高扬起百米高的大浪,犹如一条条在瀚海中翻腾的巨龙,不断吞云吐雾,吼动山河。 “既然如此,那么北疆的枢纽就暂时选择这里吧。”始皇帝眼帘低垂,在陈河水中散开的修长五指,骤然紧握。 修长纤细的指尖,一条条金色的纹理线路,如同一条条细密的小蛇。忽然自他的手掌间挣脱,拼命的潜入陈河河底。 “长生不老药,我等你万载。” 始皇帝低着头,望着那些散落在陈河水中的细密小蛇,眼眸温和,神情忽然变得有些愉悦。甚至远远站在他身后的二十万墨甲铁骑,都能感受到眼前这位世间最具权势帝皇的心情,他们也不由自主的放松了身子,有些愉悦的咧嘴一笑。 至于为什么笑,笑的是什么。 鬼才知道! 只是在浩瀚的历史长河中,始皇帝此次出巡的记载,实在有些语焉不详。甚至《汉书》中,也不过只言片语的记载:“始皇帝北巡,过北疆而不入,驻山边小河而感怀。 山,指的自然是关山。 河,指的自己是陈河。 当天下共主的始皇帝,着龙袍,戴日月冠冕。驻北疆陈河而感怀的时候,又有几人注意他脚下的河流,又有几人注意到他宽大长袖下,已经隐隐苍白的指尖。 神魂剥离。 世间最具玄妙离奇的功法,唯有显圣的境界,才能使用的仙术。但一般的显圣,又怎敢使用这等伤其道基的仙术? 不过。 只要能够等待万载,那又能算什么? …… …… …… 八千年岁月悠悠流逝,可是长生不老药何在? 依然是陈河河底,兵甲道法早已经修炼至凡境的许承基,面对沉船中纵横交错的细密纹路,那种粘稠中带着强大束缚力量的感觉,令他实在有些难以忍受。 一步踏出,长拳紧握。 兵家道法。 向来讲究杀伐果断,许承基周身罡风拂动,丹田苦海同样隆隆作响。强大的灵力,自体内三条浩瀚的灵力海洋中突然涌入,在周身经脉纹路中流转,最后全部凝聚成右手长拳。 许承基眉间一抹金光闪烁。 凡境灵台神识,彻底激发体内的仙术道法,在兵家仙术中向来以杀伐著称的仙术《浮川术》。血浪滔滔,血煞之气萦绕,当杀伐著称的浮川术,终于结合许承基凡境修为道法的时候,也将士彻底展现出他最强大力量的时候。 平淡无奇的一拳,看上去没有丝毫能量的样子。但当长拳砸落长空,冰冷枯寂的陈河河底,忽然响起一道细微的破碎声音。 “砰”的一声。 似乎什么东西,在长拳落下的一刹那,支离破碎。 许承基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仓促之间他都没有来得及站稳身形,就直接凝聚周身罡风,强大的爆发力量,令他直接冲破陈河河底的沉重压力,在不断砸落船板的沉船中,四处逃窜。 他必须要逃。即使刚刚那一拳,许承基将空气中那些细密的纹路击碎,不会再次感受到丝毫束缚的力量。可许承基却极为清楚的知道,自己犯下了一个很严重的错误。那就是眼前的陈河,并非自己想象的那般简单。 第二百五十五章 刀光 许承基自认仙术道法不算翘楚,但凡境修为下的绝对仙术,却也极为自信。(..info无弹窗广告) 可是就在他长拳骤然扬起,浩荡浑厚的拳风,触碰在沉船船底那层束缚的时候。他才真正感受到那股强大压力的真正力量,是自己根本无法抵抗的。他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将自己凝聚的浑厚拳意,瞄准在那些束缚的空隙。 打破桎梏,不需要全部击碎,只需要击破一点。 许承基没有丝毫犹豫,当右手长拳浑厚霸道的拳意,砸在空间束缚的空隙时。兵家仙术《浮川术》,这种最具杀伐猛烈的仙术,直接附着于许承基的长拳上。浑厚拳意,透着一股兵家道法的杀伐,在空间束缚力量最具薄弱的地方,骤然狠狠砸落。 当空间破碎的一刹那,许承基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惊惧,手持长刀,骤然拂过浩瀚的沉船河底。冲霄而起的猛烈高度,直接在黑暗冰冷的河水中,划过一道清晰的流光。 他冲过沉船腹部,避开那些不断沉落的齿轮和船板。 在沉船腹部漫天沉落的木屑中,许承基抬起头来,忽然见到头顶已经残破的甲板。一股股冰寒的水流,不断流转冲击,清线的水光渡过沉船腹部,倒影在自己的脸颊上。 “沉船出口。” 许承基眼眸微微眯起,心里忽然有些激动,能够在周围粘稠如胶水般的束缚,见到生存的一缕曙光,这显然是一件极为激动的事情。他再没有任何犹豫,丹田苦海中仅存的两条灵力海洋,骤然爆发鼎沸,在经脉中不断流转凝聚,旋转的剧烈罡风,令他的身影极为快速敏捷。 他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周身凝聚的剧烈罡风,令他须臾之间就已经来到沉船腹部的那处破损的地方。不足三十米的距离,这对于一名凡境强者来说,不过是咫尺之间而已。对于他们来说,呼吸即至,就是最完美的诠释。 许承基原本阴沉的脸色,顿时露出一抹笑容,他心情也逐渐放松。右手始终紧握的长刀,缓缓松弛。但周身凝聚的罡风,却始终不曾有丝毫衰减,反而更加强烈迅猛,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冲破氤氲的水流波动,冲向那道隐约投射光芒的破碎洞口。 可是就当许承基即将冲过洞口的时候。 一条细长的粘稠触手,在黑暗的水流中缓缓蠕动,就当许承基的身影靠近洞口的时候,黑色的粘稠触手忽然缓缓张开,在冰冷流转的河流中,高高扬起自己的粘稠触角,牢牢的挡住了船舱甲板的那道洞口。 密不透风,粘稠的触手不停蠕动,滴落腐蚀的强大液体,将那道宽阔的洞口封印如壁垒。 “该死,哪里来的妖孽。” 许承基大惊失色,脸色狰狞,望着那道阻挡自己前路的黑色触手,胸腹难平,实在有些难以言说的愤怒。他手持长刀,没有丝毫犹豫,将任何敢于阻挡他生路的东西,全部斩落刀下。 刀起刀落。 一道霸道锐利的刀芒,自沉重的刀锋中骤然撩起,锐利而凶悍,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斩落船舱洞口的那条黑色触手。 刀势沉重,有着一种置之死地而后生的超然意境。这是许承基习练十几年刀法,领悟出的真正意境。斩敌不留后手,杀人必先彻底斩尽。 霸道锐利的刀芒,在冰冷的黑暗河底,划过一道明亮的光芒。刀锋潋滟,最终斩落在那条黑色的触手上面。 黑色蠕动的触手,在锐利霸道的刀芒下,直接被斩落成两截。前段细小如同的顶端,在深海冰冷的河流中,缓缓坠入沉船船底的同时,还在不停的蠕动。而两截黑色触手的伤口,不断冒着碧绿色的粘稠液体,滴落融化在整片海域。 一道难以言述的尖锐声音,似乎像是婴儿啼哭,又像是黑鸦乱叫,在沉船腹部骤然响起,不断在河流中回荡,尖酸刺耳的声音,刺得耳膜都有些微微发麻。 长刀散去,果然不留任何余地。 许承基眼眸微微眯起,心里忽然有些得意。这把自许家取来的长刀,封印百年不朽,刀身宽而沉重。在许家兵器库多年,若非自己近年来孝敬不少,像这等刀兵根本不是现在的自己可以拥有的。 刀兵易得,兵魂难求。 这把长刀的坚韧程度,已经彻底达到凡境的最高品质,甚至已经可以媲美传奇境手中的武器。但最为令许承基欣喜若狂的是,长刀里面蕴藏的兵魂力量,拥有强大而震惊的仙术,绝对是任何爱刀之人,不可多得的宝刀。 如今自己长刀在手,即使面对深不可测的陈河河底,许承基依然有着几分底牌,令他做任何事情,都显得胜券在握。这也是他甘愿承受沉船崩塌,寻找能量晶石的真正原因。 长刀斩断黑色触手,沉船甲板的破洞流转着冰寒的冷风。 许承基来不及多想,右手罡风拂动,冲着挡在沉船甲板洞口的那条半截触手,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拂袖荡去。漫天刚猛飞速流转的罡风,直接透过黑暗冰冷的河流,将那些挡在沉船洞口的船板木屑,甚至碧绿色的腐烂液体,全部扫除殆尽。 他的身影,自冰冷的河流中急速趟过,兵甲拂动猛烈的罡风,直接穿过已经逐渐明亮的沉船洞口。 一股强烈的冷流,席卷全身。 那是冲破沉船船底,来到甲板上突然遭遇的冷流。也就是在他离开的那一刻,许承基背后的沉船船底,骤然响起一声惊天巨响,整只沉船船底的腹部框架,在一瞬间彻底崩溃倒塌。 一片接着一片,一块船板连接着一块船板,在沉船流动的水流中。整艘战国沉船的腹部,已经沦为一片废墟。紧接着,就当许承基刚刚喘气的时候,整片海域已经彻底黑暗。 许承基望着脚下的黑暗身影,那些细密不停蠕动的影子,如同一条条小蛇,在战国沉船的甲板上,张牙舞爪,不停的晃动。 他眉头微蹙,有些微微疑惑。 北疆芜城拥有着一条永不褪色的河流。 当年古秦朝之时,幽州还是一马平川沃野万里的茫茫草原。只因为始皇帝出兵北寻,车队行至此处,正巧见到北疆这条不知源头为何处的‘陈河’。当时意气风发天下共主的一代帝皇,只是静静的立在华盖之下。 他低着头,眼帘低垂,眸光停驻在眼前这条毫不起眼的河流。 只见原本风平浪静的陈河河水,在始皇帝平淡目光的注视下,忽然炸响一般,整条原本温和的百川归流,骤然间扬起高高的海浪,遮天蔽日,江涛激荡。一股股清爽微凉的海风,不断自海潮中呼啸,拂过站在河岸边那道尊贵的身影。 “江涛激荡,浊浪滔滔,这里还算不错。” 微凉的海风拂过这位曾经横扫六合的万世帝王,感受着眉心沁凉的微微冷意,他显得极为平淡温和。眸光始终闪烁着一股温柔的暖意,他似乎想起了什么,深邃不可知的瞳孔中,忽然闪过那道娇小可爱的身影。 “父王,未央宫前的樱花又开了,你陪我去赏花好不好?” “父王,扶苏哥哥昨日送了一匹宝马给我,你陪我去骑马好不好?” “父王,李斯大人……。” …… …… …… 一道道模糊的声音,已经在耳边逐渐淡去。可是不知为何,只要每次想起她的影子,本已经天下共主的始皇帝,眼眸深处还是会涌现出一抹难以言述的伤痛。甚至如同万道针芒,令他如坐针毡,行不能立。 直到最后那一刻,本已经亭亭玉立芳华正茂的贞儿,脸色苍白,娇小的身体虚弱的躺在病榻上。 眼眸不舍,却强颜欢笑,安慰自己说:“父王,我没事,只是有些困了。你去忙吧,贞儿要先睡一会儿了。” …… …… …… 嬴政忽然发现,当自己得到了整天天下的时候,却又好像失去了整个天下。 他低着头,眼帘低垂,目光望着脚下奔腾不息的陈河河水。忽然弯下了腰肢,天下共主的始皇帝,双手自然的拢在宽大的衣袖中。就像一个垂江而钓的老叟,更像一个农家耕田的农夫,没有任何优雅高贵的举止,更没有举手投足间的雍容大气。可是不知为何,就这样一个简单到朴实的一个动作,在当时护驾始皇帝的墨甲铁骑兵眼中,却显得尤为真实亲切。 他不光是一个帝皇,还是一个父亲。 始皇帝只是静静的望着缓缓流淌的陈河,眸光忽然有些平静,没有任何波澜。只是拢在衣袖中的右手,忽然缓缓伸出。 他的手。 纤细修长,手指紧握的时候,看上去格外秀气。可是就是这样一双秀气的右手,在缓缓伸入陈河河面的时候,逐渐散开修长的五指。原本就已经江涛激荡的陈河,骤然间彻底炸响鼎沸。奔腾不息的河流,高高扬起百米高的大浪,犹如一条条在瀚海中翻腾的巨龙,不断吞云吐雾,吼动山河。 第二百五十六章 三眼金蟾 黑暗冰冷的陈河河底。 一朵完全绽放盛开的黑色花朵,展开自己最为血腥强势的一面。漫天纵横交织的黑色触手,上面篆刻着上古先贤的铭文碑文,妖族神秘的蝌蚪文字,先秦时期的金色篆文,凝聚出一股浩瀚广博的历史气息。 当整朵黑色花朵在陈河河底彻底蔓延,当漫天纵横交错的粘稠触手,在陈河河底突然绽放出它最璀璨的光芒。历经万载沉静的陈河,也终于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仿佛整片陈河大地,都在不由自主的颤抖。 黑色泥泞的沙土,沉落河底的战国沉船,淹没于历史尘埃的神兵利器,都在不停的颤抖晃动。当一条黑色的触手陡然自泥沙中伸出,看似柔软实则极为坚韧有力的触手,弓起一道强有力的弧度,冲着挡在自己崛起道路上的沉船,蓦然一记响亮的抽打。 ‘轰’的一声巨响,柔软细长的黑色触手,弓起自己微微弯起的腰肢,陡然爆发的强大力量,将整艘沉船懒腰抽断。 崩塌的船板木屑,在一瞬间扬起厚厚的尘埃,散落在整片陈河河底。 这也只不过是一条黑色触手而已。只是当整片陈河河底,彻底扬起这种柔软有力的黑色触手的时候。一条条细如长蛇,粗如古木,在河底的泥沙废墟中不断蠕动。密密麻麻,纵横交错,所展现出的力量绝对令任何人震惊失色。 当凡境修为的许承基。 凝聚丹田苦海的强大灵力,浩荡的灵力海洋奔腾不息,在经脉纹路中流转。手中许家取来的长刀,兵魂气息萦绕。一股强大的凡境气息,降临整片陈河河底。 许承基手中长刀,兵魂隐现。 一道浩瀚广博的金色气息,盘踞蛰伏于颀长的刀身和沉重的刀锋上。 “妖孽,受死吧。” 当许承基手持长刀转过身来的时候,脸色苍白,满眼惊惧。望着那漫天黑色触手组成的细密网络,纵横交错缠绕的强大力量,是任何人都无法难以想象的恐怖存在。 但多年战场的生死经历,‘兵家’道法的战场气势,还有临危不乱的军伍胆气。这都让许承基能够在最短的时间里,瞬间镇定心神,手中刀势不减丝毫,没有丝毫畏惧的斩向漫天纵横交织的黑色触手。 这就是凡境强者的心境。 历经武者锻体的强大韧性,武夫境界炼气的持久耐心,凡境修为心境的超脱凡俗。都能够让凡境强者,在最短的时间里,镇定心神万物不萦于怀,将自己最强大的力量发挥到极致。 许承基处境至此,虽然向来比较惜命,可是‘兵家’道法的杀伐力量,早已经将他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没有任何多余的杂念,杀意至此,战意至此,已经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 他抬起头,目光微微凛然,透着几分绝然的意境。眸光明亮而深邃,平静的望着漫天搅动的黑色触手,如同一条条张牙舞爪的黑色巨龙,遮天蔽日。 “妖孽,我许承基今日必将你斩于刀下。” 陈河河底水流微凉,不断蔓延的微寒冷气,在不停流转的黑色河流中,冒着氤氲的水雾。 许承基没有丝毫犹豫,手中许家赠予的长刀,自长空撩起的沉重刀势,擦过流转的冰冷河水,一道凡境强者的威压垂落降下。金光笼罩,兵魂终于展现出最具强大的一面。 “呱呱呱。” 一道极为滑稽低沉的吼声,突然在陈河河底响起,仿佛来自亘古浩瀚的历史长河,在经历无数纪元的沉眠中,逐渐苏醒。 许承基长刀悍然无畏,在面对漫天交错的黑色触手,自听到这声极为突兀的巨大声响以后,更没有丝毫畏惧,反而目光炙热,显得有些跃跃欲试。周身流转的罡风,丹田拂动的浩荡灵力,全部涌入自己的长刀中。 “斩龙。” 就当漫天舞动的黑色触手,展开自己最锐利的獠牙,想要粉碎眼前一切的时候。许承基早已经高高撩起的沉重长刀,刀光潋滟,散发出一股强大浩瀚的气息。在即将交锋的一刹那,氤氲的金色光芒,浮现出一道强悍巍峨的高大身影。 那是足以媲美漫天黑色触手的高度,氤氲的明黄色光芒蛰伏于整片河底。淡若烟尘明镜,能够从金色棱角有致的金线弧度,看出这道身影的雍容高贵。只是当真正见到这只雍容高贵的兵魂时,又显得有些滑稽可笑。 明黄,代表着尊贵和雍容。 掌握世间权势的皇族,大多偏爱明黄。龙袍冠冕,龙椅皇宫,是真正意义上的金碧辉煌。即使崇尚火德的汉朝,也不过是在明黄中,多了属于火德的黑色而已。黑袍金边,依然是皇朝最具高贵的颜色。 可眼前这道明黄的雍容高贵,却属于一只蛰伏于河底的蟾蜍。 三眼幽绿明亮,半蹲盘踞的身躯,拥有着臃肿的气度和海量的存储。明黄雍容的高贵身影,蛰伏于陈河黑暗的河底,耀眼夺目的璀璨光芒,是眼前漫天交错黑色触手所没有的光明和大气。 它是三眼金蟾。 是凡境修为的兵魂,拥有着前世的强大力量,还有长刀赋予它的杀伐。 三眼金蟾,不曾丝毫畏惧。 伴着许承基即将斩落的长刀,三眼金蟾也微微眯起它两只圆溜溜的小眼睛,死死盯着那漫天交错的黑色触手。 兵魂永远都是高傲的,尤其似三眼金蟾这等前世就已经强大到不可思议的妖兽,想要驯服更是难上加难。只是本来打算永世蛰伏于许承基长刀的三眼金蟾,见到陈河河底漫天交织的黑色触手的时候,它再也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展现出自己最强大的力量。 许承基不知道眼前黑色触手的强大,可历经世间沧桑多年,在许家兵器库和那些上了年纪的老兵魂,一起抽烟喝酒吹牛多年,自然也会多了些许见识。 面对眼前的黑色触手,三眼金蟾只从其散发出来的气势,就能看出他的强大。还有那漫天交织的细长触手,如此庞大的体积,恐怕整个陈河河底都将是他的身体。 拥有这种庞大体魄的妖孽,体内的丹田苦海即使在如何小,也绝对不是一般人可以想象的强大。 第二百五十七章 音波 三眼金蟾没有丝毫犹豫,在面对漫天纵横的黑色触手,他直接展现出自己最强大的力量。没有任何多余的思考,果断而坚决,在自己离开长刀的那一刻,就将三眼金蟾的真正本体,呈现在陈河河底。 蜿蜒盘踞的巨大妖体,明黄雍容的华贵气息,三眼金蟾半蹲于陈河泥沙之中。两只明亮的小眼睛死死盯着眼前纵横交错的漫天触手。当许承基长刀破空,兵家仙术《浮川术》强大的杀伐力量,透着几分破甲意境的刀势,骤然强悍斩落的时候。 漫天蜿蜒缠绕的黑色触手,在面对微小如沙硕一般的许承基,没有丝毫犹豫的时间。两条黑龙一般的粘稠触手,自陈河河底的泥沙中破土而出,冲霄而起的迅猛速度,令许承基眼前一花,刚刚撩起的迅猛刀势,略微显得有些迟缓。还未来得及回过神来的时候,就被那两条黑色的触手,紧紧缠绕住自己的双脚。 强大而有力,蜿蜒粘稠的触手,就像一根根黑色的藤蔓,死死箍住许承基的脚踝,令他的身影无法动弹丝毫。令他手中积蓄已经的沉重刀势,都已经不再那般凌厉锋芒。趁此时机,漫天缠绕的黑色触手,再次扬起三条黑色的粘稠触手,目标直指许承基的双手和咽喉, 五路封死,若是再被眼前三条黑色触手缠绕,许承基必将承受五马分尸之痛。 盘踞陈河河底的三眼金蟾,眸光微亮,自然将眼前发生的事情,尽收眼底。可即使见到触手缠绕住许承基的脚踝,他也始终沉默不懂。直到最后那三条突然出现的黑色触手,即将缠绕许承基的咽喉和两手的时候。 他也不能坐视不理。 因为许承基若是死亡,那许承基手中的长刀自然成了无主之物。自己如今不过是长刀兵魂,若是没有许承基的灵力支持,自己最多不过维持两个时辰的本体。[..info超多好看小说]时间一过,甚至连自己的神识还有意识,都将湮灭在陈河河底,彻底沉睡封印。直到等待下一个能够持刀之人,将尘封的自己解开封印,自己才会苏醒。 可眼前的陈河河底,那满地沉落永不苏醒的刀兵,不就是最好的例子吗? 实力强大的,对于沉船的满地刀兵不屑一顾。实力不济的,也许还未潜入陈河河底,就已经彻底死于强大的水压之下。即使侥幸逃过一劫,但眼前漫天纵横的触手,却绝对没有那般轻易逃脱的。 因为这种实力强大的妖孽,是即使前世的自己,也无法抗衡的存在。他实在无法理解许承基的真正想法,明明自己一个大将军做的好好的,非要参与一些谋权多位的事情。要知道,武道修为之路,最在意的就是心境如一,刚猛不屈。兵家道法虽然不同于武道,但两者之间却有着太多的异曲同工的地方。他们不同于儒家道法的‘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也不同于医家的‘悬壶济世’‘心怀苍生’,更不同于道家的‘超然’‘忘我’。 ‘武道’和‘兵家道法’,需要的是心境,只需要一颗永不停歇,不畏世间的强者之心。那种敢为天下先,敢向天下任何人拔剑的心,即使资质平庸,但依然能够崛起于微末,成为世间最强大的存在。 三眼金蟾生命悠久,在漫长的历史长河中。他见过太多太多资质奇佳的旷古奇才,但偏偏又被世间的红尘琐事,束住了自己的手脚。失去道心,剑心不稳,何来世间最锋利的剑锋? 既然没有世间最锋利的剑锋,那又有什么资格向整个世间拔剑? 真正的强者,在选择自己传承者的时候,往往也多是考验其道心。只有道心稳固,剑心才可锋利,才可以敢于向天下任何人拔剑。(..info无弹窗广告)只要拥有这份敢为天下任何人为敌的豪气,再加上最上乘的资质,才有可能成为可在临兵崖证道那位剑仙一般的传奇人物。 世间公认,如今最有希望成为剑仙的人物。 江东。 陆逊,陆伯言。 七杀剑法,七把长剑,七种境界,足可斩尽世间芳华。 许都。 郭嘉,郭奉孝。 诛仙仙法,可诛尽世间妖孽,斩杀世间一切。 …… …… …… 他们除了拥有最具强大的天赋,还拥有着真正的强者道心,剑心通明,可直达剑法的最高真谛。世间没有任何令他们畏惧的东西,只要长剑在手,他们可以向整个世间拔剑。但这也并不能代表着他们的盲目自信,若是实力不济,却又要逞强出头。 那就不是剑心通明。 而是真正的剑心2b,螳臂当车,不自量力。 许承基有时候就是这样,他虽然习练的是刀法,但有时候刀法剑术就像武道和兵家道法一般,异曲同工。 需要的都是一颗胆气。 许承基终日身居高位,大将军在芜城可谓耳目通达,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尊荣。终日如此这般,逐渐养成许承基的生性谨慎。但谨慎的太过就显得有些懦弱,没有真正剑胆孤心,自然无法凝聚出自己想要的刀势。 这一点,他和永不停止杀伐的城主于兆霖,相距甚远。 从于兆霖平日举手投足间的那份果断,还有散发出‘兵家’浓郁的杀伐气息,都能表现出于兆霖永不停止的杀伐。那份真正意思上的杀伐气息,那种‘兵家道法’最纯粹的力量杀伐,都不是许承基可以相比的。 可笑许承基在城主府前,还要有着斩杀于兆霖的想法。 三眼金蟾是当时最能感受到许承基情绪的变化的人,那种隐约间透露的杀气,是长刀中三眼金蟾最能感受到的气息。 他除了冷眼旁观,就是极尽冷笑许承基自不量力,不好好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却妄想斩杀即将传奇境界的于兆霖。 不过也算当时许承基机智,能够在极短的时间里克制住自己的怒火。只是接下来的事情,就有些又让三眼金蟾糊涂了。因为骄傲的许承基,竟然自负到独自一人闯入陈河河底。 陈河。 这条在外人眼中名不见经传的河流,在大汉数万条名山大川中也毫不起眼,但若说神秘诡异,在妖族漫长的历史中,却是绝对首屈一指的名列前茅。 葬送于这条河流的妖族,不知凡几。妖族史书中,语焉不详,不过只是仅仅概括于‘沉水之河’。‘鸿毛难落,飞鸟不渡’只有真正沉落陈河河底的时候,三眼金蟾才真正的恍然大悟。 不过那时已经悔之晚矣。 他只是一把长刀的兵魂,即使拥有凡境的修为,但若是没有许承基的允许,他依然没有权力和力量,冲破长刀的封印,阻止许承基潜入‘陈河’。 始终提心吊胆的他,眼见着许承基没心没肺的搜寻能量晶石,眼见着许承基闲庭信步般的畅游河底。眼见着那一条条黑色藤蔓般的粘稠触手,在海底张牙舞爪。眼见着许承基极尽2b一样,展现出自己萌萌的行为的时候。 三眼金蟾也就彻底死了这份心。 当漫天纵横交织的黑色触手,展现出他最具强大力量的时候。 三眼金蟾即使想看着许承基直接死去,也不得不出手帮助。只因为许承基若是死去,那他也将彻底陷入沉睡。在拥有这种庞然大物的陈河河底沉睡,那和尘封万载没有丝毫区别。 所以,当眼前三条强大有力的黑色触手,弓起自己蜿蜒有力的腰肢,扫向许承基的时候。 三眼金蟾也终于开始动了。 金色庞大的妖体,沉静于陈河河底的泥沙中,半蹲微微盘踞的样子,如同雨中沉卧睡莲上的青蛙,在云卷云舒中微微昂起骄傲的头颅。 “哇哇哇。” 一道低沉浩荡的声音,响彻于整片海域,肉眼可见的超音波,如同一圈圈拂动的涟漪,波光璀璨,远远浮荡而去。遮天蔽日的黑色触手,张牙舞爪的想要挡住这些音波,但却依然被这些飘渺的攻击,打的摇头摆尾,不停晃动自己的触手。 这是三眼金蟾千年妖魔最具强大的群体攻击。 音波能量,浩荡的力量直接震荡整片海域,令整片的黑色触手打击的摇头晃脑。可是只有这些对付他们还是远远不够的,因为自己的音波攻击,最多能够起到一个‘震昏’‘麻痹’的效果。只要时间一过,他们自然又会恢复如初,不在受自己音波的丝毫影响,拥有自己原本依然强大的力量。 而自己若是想要在使用音波攻击,那么对于已经承受过一次的他们来说,免疫的能力也将会再次加强,不会再像第一次那般‘震昏’如此之久。 三眼金蟾既然无比清楚的知道这一点,自然就不会放过这次机会。他低着头,明亮的眼眸,意味深长的望了许承基一样。 “明白。” 许承基再怎么说也是凡境强者,战场时机自然也会把握的极为精准,趁着眼前黑色触手震昏的这段时间,丹田苦海灵力流转,周身凝聚出锐利的刀锋,将缠绕自己脚踝上面的两根触手,彻底绞灭。 他如释重负。 第二百六十章 法则力量 斩龙刀。 许承基手中沉重的长刀,划过陈河泥泞的河底,锐利的刀锋萦绕着淡淡的金色光芒。在沉凝流动的河水中,响起一道道清啸的龙吟声。 声音浩荡刚正,透着一股超脱凡俗的强大气息。 长刀划过的瞬间,许承基丹田苦海中的灵力海洋,也随着这突如其来的一刀,宣泄而出。自经脉中流转归流,全部涌入到手中最具权势霸道的斩龙刀势上。 斩龙,斩龙。 气势之足,刀法之霸道,根本不是世间刀势可以相比的存在。斩龙,也并非斩的是一条龙,而是斩的天下之龙。 只要刀法修炼至巅峰,配合旷古绝今的举世修为。 足以斩尽天下之龙。 许承基如今不过凡境三品,丹田苦海中的灵力海洋,在潜入河底的时候,就已经耗费整整一条河流的程度。即使拥有青级铠甲的能量增幅,吸收的程度也不够是增加了半条而已。 当丹田苦海中两条半的灵力海洋,自许承基体内的经脉中流转,整个周身骨骼都要承受着这份流动的冲击。浩瀚的灵力海洋,没有丝毫犹豫,自细细的经脉纹路中不断冲击。这种难以忍受的痛苦煎熬,绝对不比抽筋拔骨来的舒服。 许承基脸色苍白,牙根紧咬,额头上也沁出了晶莹的汗水,还未落下的时候就已经被陈河河水冲刷,零落成泥碾作尘。而他紧紧握住长刀的手指,因为控制不住这种强大的力量,竟然也忍不住微微颤抖起来。 这是难以控制的力量。 许承基是一名实打实的凡境强者,三品的修为境界,虽然不算凡境中的翘楚。但却因为启灵丹的原因,令他体内比一般凡境三品,多了整整两条灵力长河。 浩浩荡荡,灵力氤氲,骤然拂动的力量绝对不容任何人小觑。 可当这将近整整两条半的灵力海洋,彻底自丹田苦海中涌出,凝聚于许承基沉重的刀锋,那种缓而慢中流溢出的力量,绝对是可以镇压陈河河底的强大威力。斩龙刀法,最强势的地方,也就在于如何将丹田苦海中的浩荡灵力,凝聚于一刀之威上。 当初城主府中,林起凡面对龙子神器‘狻猊’的时候,曾经苦无仙术道法的支撑。最后只能迫于无奈,临时效仿关山少司命拓跋北仓那手草木仙术。虽然最后自己施展的草木仙术,不过是粗糙到极点的灵力轰炸机。但不管如何,那手匆忙施展的草木仙术,是绝对将他体内丹田中的灵力海洋,发挥到极致的表现。 万千道法,浮川仙术。 当许承基拥有如此强势的一刀之威,足够调动他凡境修为的全部灵力,那整整两条半的浩荡海洋,根本不是林起凡武夫境界可以比拟的存在。 拥有如此威力刀势,许承基毫不犹豫,再次将自己凡境的灵台神识,凝练出《浮川术》强大的护甲穿透力量。 破甲。 斩龙刀法。 当两种强大的力量,在陈河冰冷黑暗的河底,彻底融合贯通的时候。漫天被三眼金蟾强大音波震荡的黑色触手,也逐渐开始复苏。 许承基撩刀起式。 苍白的手指紧握长刀,刀锋划过陈河冰冷的河底,犹如拂动千钧山河,整条手臂都有些微微颤抖。但那股强大的刀势力量,却早已经深深的烙印在河底砂石,切割出支离破碎的响声,清啸的龙吟声音响彻整片山河。 三眼金蟾眸光微亮。 他是三眼金蟾,自然拥有着三只眼睛。 浩荡的明黄气息,垂落整片陈河海域。三眼金蟾也正是在许承基最后起手撩刀的刹那,睁开了自己的第三只眼睛。 那只眼眸,拥有着世间最纯粹的清澈眸光。 三眼金蟾头颅微微抬起,眸光也正好仰头仰望星空,仿佛真的可以透过黑暗冰冷的河水,望见整片星河倒影下的光辉。 可事实也正是如此。 他抬起头,微微眨动自己的三只眼眸,明黄的眸光,清澈如泉水一般的明亮瞳孔,果真倒映着整片世界的光辉。 三眼金蟾。 双目难明,三眼通天。 天赋神权,同样的道理,世间每一种妖族,都拥有着自己的天赋神通。实力强大的举世妖魔,拥有着通天彻地的超凡本领。即使本事低微的小妖,也能够拥有自己的天赋神通。这些天赋神通,大同小异,但却都是自己生命中最宝贵的技能。 而整个世间最具稀少的三眼金蟾。 这种自荒古时期就已经频临灭绝的妖族,本身的天赋神通,自然也拥有着荒古时期的强大力量。 即使如今的三眼金蟾,不过是许承基手中长刀的兵魂。但他却依然拥有着自己最具强大的力量,还有那份独一无二的天赋神通。 当三眼金蟾拧眉双目,将自己的三只眼睛,彻底睁开的时候。这种真正的天赋神通,也就在整片陈河河底,展现出他最具强大的存在。 双目难明,三眼通天。 三眼金蟾头颅微微抬起,宽阔的额间眉心,那只如水般清澈的眼眸,在整片陈河的拂荡下,极为平静的仰望整片海域。 眸光平静,如同一潭清水。 他能倒映整片河流,他能倒映整片海域,他能倒映整片星辉,他能倒映整片苍穹,他能倒映整片幽州。 他能倒映世间的一切。 三眼通天,代表着他可以真正意义上的沟通天地,将时间的一切都倒映在自己清澈的瞳孔中。 这种时候,根本不是眼前的陈河,陈河以外的芜城,芜城以南的居庸城,居庸城辐射的整座幽州。 能够挡住他视线的任何一切阻碍,已经全部湮灭在他清澈的第三只眼眸中。 三眼金蟾平静的沉卧河底。 周围拂动的冰冷河水,此时已经不再流动。不断崩塌的沉船木屑,也已经不再沉落崩塌。已经自音波攻击中苏醒过来的漫天触手,也再次陷入到一种沉静的状态中。有一种状态。叫做静止,这是空间法则结合世间法则最具强大的表现。 第二百六十一章 空间法则 三眼金蟾。 双目难明,三眼通天。 当他真正沉静于河底,三眼通天,清澈的眼眸仰望星空。周围沉凝流动的河水,不再流动的时候。 那就代表着三眼金蟾的天赋神通。绝对静止,不止是时间还是空间,都已经开始真正表现出他的绝对强大。 这就是三眼金蟾,荒古妖兽的真正力量,拥有着比音波震荡还要强大的控制技能。能够完美的将陈河河底,那漫天舞动的黑色触手,静止于虚无。 两层控制技能,完美的释放在整片陈河海域。 漫天张牙舞爪的黑色触手,也不再摇晃蠕动,那些滴落的粘稠液体,也不再继续滴落。整片陈河流动的河水,是真的存在于静止。 这就是绝对的法则力量。 时间和空间的法则,降临整片陈河河底。这种只有显圣才可以领悟的法则力量,在三眼金蟾这只荒古妖兽的天赋神通中,已经被展现的淋漓尽致。 控制封印,漫天舞动的黑色触手,在沉静的河水中,静止不动。 许承基浓郁的眉头,向上微微挑起,眼眸中透着浓浓的惊骇。他实在有些难以置信,自己手中长刀的兵魂,究竟强大到何种地步。竟然能够将整片流动的河流,不断沉落的木屑灰尘。 还有最重要最危险的。 那就是连接整片陈河海域的漫天触手,仿佛遮蔽了整片浩瀚的陈河,在周围冰冷黑暗的海域,那些蠕动的漫天触手,也终于静止不动。 许承基眸光微动,不再有丝毫犹豫,骤然撩起受手中沉重的长刀,划过河底的锐利刀锋,凝聚着斩龙刀法最强大的力量。 这种时候,许承基若是在不出刀,那他就妄为凡境强者,更妄为芜城大将军。多年的行军作战,许承基对于战场的时机把握,临阵对敌的关键时机,都抓的十分精准。[..info超多好看小说] 眼前陈河河底原本漫天舞动的黑色触手,接连两次被三眼金蟾控制,自己若是在不抓住时机,将这难缠的黑色触手全部斩杀,那他自己最后就只能等死罢了。 起手撩刀,许承基手中刀势骤然撩起,拖动在泥沙中横行的刀锋,周身鼎沸的灵力海洋,席卷整片浩瀚广袤的河底。 一道道清啸的龙吟声音,回荡在整片陈河。 三眼金蟾将周围的一切尽收眼底。 但他却依然不为所动,因为能做的,他都已经做了。帮助许承基控制漫天黑色的触手,将他们完整的控制住,不会有丝毫变动的可能。 至于许承基能不能斩龙刀法尽出,将黑色触手完全打败,最后能不能带着自己一起逃离陈河,这些都以已经不再是他的事情,而是许承基自己的事情。 他现在要做的,只有保持绝对的沉默,继续努力的控制整片海域,才是最重要的事情。时间和空间的法则,既然已经触动,那就不要在有丝毫的松懈。 只不过有些事情,三眼金蟾还是要继续完成。 他微微抬起自己宽阔的头颅,明黄气息浮动的同时,三只眼眸微微眨动。整片星辰大地,海域长空,都似乎变得清晰透明。 三眼金蟾抬起头来。 眸光微凉,瞳孔倒映着整片星河。 眉间第三只眼眸微微眨动的同时,他见到了陈河河底,一条金色拥有龙气的鲤鱼,如同一道清浅的虹光,遁入到于兆霖的衣袖中。 芜城城主于兆霖却依然神情平淡,凡境修为的他,对于此事竟然浑然不知,继续凝聚周身罡风,不断潜入陈河的最底层。 三眼金蟾眸光微微眨动,整片空间再次变得虚无。 他抬起头,第三只眼眸不断眨动,明黄气息骤然爆发出一股强大力量,视线所及,漫天星辰大海。 这里是芜城的上空。 辽阔的苍穹,眸光已经投过长空上的厚厚积雪,来到一望无垠的星辰大海。 三眼金蟾将眼前的一切尽收眼底,却又不由自主的皱了皱眉,因为他发现一件奇怪的事情。那就是他清楚的记得,许承基跳入陈河的时间,不过是在冬日清晨,微凉的薄雾骤然降落的时候。 但问题是,眼前的浩瀚星辰,是来自于哪里? 三眼金蟾弄不明白,但却不代表他不想知道。他眸光眨动,俯视着星辰下的山川河流,原本平淡的神情,却不知怎么忽然面色大变,眸光透着惊骇的神情,竟然有些难以置信的喃喃自语道: “这里不是芜城,这里绝对不是芜城,可我们明明就在芜城陈河啊。” 在三眼金蟾的思想中,他三眼通透可直达真相,可以成功的打破一切阻隔视野的壁障。陈河河底,他头颅微微抬起,双眼能够见到的,自然就是陈河上面的一切景象。 可问题是,眼前的陈河上方。 群峰峥嵘,连绵如嶂。苍山如海,横卧如林。古木参天沉落整片山河,青松翠柏辉映浩荡星辰。远处山间曲径幽深,有道观楼阁如云,宝相庄严。一缕缕袅袅檀香,弥漫整片山河。最重要的是在整片矗立的山峰下,那条浊浪滔滔的浩荡河流,在银白皎洁的月光下,奔腾不息,缓缓流淌的样子,就如同芜城城北的陈河。‘鸿毛难落,飞鸟不渡。’的陈河。在汉朝史书中,语焉不详的陈河。在妖族秘典中,神秘莫测的陈河。 竟然在这里,竟然又在东胜神州出现。 三眼金蟾眸光惊惧,忍受着心里难以言述的震惊,望着江东整片浩土。在东胜神州的这片天地,竟然再次出现一条酷似陈河的河流。 他有些难以置信。 但更为难以置信,甚至震惊的是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东胜神州的江东。 自己现在见到的,就是陈河河面上的景象。山川河流,屋舍俨然,那块竖立在道观上面的匾额,古秦朝时期玄妙的篆文,清晰的刻在匾额上面。 “江东,东胜神州。” “道宗。” 八个清晰的金色篆文,简单的交代了详细的地点。三眼金蟾实在有些难以理解,也许是自己妖族千年的寿命太过短暂,没有更完全的了解整个世界的真实面目。费解于自己竟然莫名其妙的出现江东,更费解于更不知道除幽州芜城之外,还有一条陈河出现在东胜神州的江东。 若非自己天赋神通,三眼通明,发现眼前的一切,他实在有些难以置信自己为何会出现这里。 “难道。” 三眼金蟾睁着自己明黄的眼眸,透着难以言述的惊惧,有些难以置信的说道:“难道是空间法则。” 空间法则,打破空间上的壁障,沟通世间的连接地点。在两处相同的地狱,可以完美的进行空间跃迁。万里山河,州府距离,可以完美的呼吸既至。这也是为何幽州地处北疆,但陈河河底却多出现属于战国时期,属于东胜神州的战船。 “没错,只有空间法则才可以让自己在悄无声息间,来到东胜神州的江东。”三眼金蟾眸光坚定,极为肯定自己的想法。也已经隐约间知道了神侯府的真实目的,甚至还有祁候的真正打算。 祁候能够如此看重于兆霖,甚至将神侯府的生死令都交给于兆霖,如今看来也并不稀奇,甚至都显得有些理所当然。 要知道空间法则的力量,是属于显圣的手段。 显圣,言出法随。能够穿梭于空间,州府万里之遥,足可以呼吸即至。但对于制造帮助他人进行空间跃迁的空间法则,这不光要注意显圣对于空间法则的真正领路,还要耗费出巨大的力量和资源。 组建能够进行空间跃迁的网络,耗费的巨大价值,真的难以估量。 这也就是为什么权势滔天的祁候,在神候中位列前三的孔雀大明王,能够如此在意芜城城主于兆霖,能够如此关注芜城的诸多事宜的真正原因。 “原来如此。” 三眼金蟾眸光有些闪动,祁候能够如此重视此事,显然对于这件事情极为看重。毕竟北疆芜城陈河的空间点,竟然能够跃迁数大州府,到达东胜神州的江东。 如此远距离的空间跃迁,当初建造空间地点,营造空间法则的那位显圣,显然拥有着足以傲视整个天下的资格和实力。 “祁候,孔雀大明王。” 三眼金蟾眼眸微微恍惚,他现在唯一有些弄不明白幽州神侯府,为何赶上如今漠北陈兵北疆,冀州出兵南上的关键时期,来那这处极为罕见的空间传送做文章。 江东,东胜神州。 幽州,北俱芦洲。 三眼金蟾有些疑惑不解,忍不住低声喃喃自语。对于这两大神州,两道州府,有些是在难以理解的意思。也许自己千载的妖族生命,真的达不到人类那般的心思通透罢了。可幽州神侯府的孔雀大明王,显然也……。 “等等,难道……,”三眼金蟾忽然睁大了眼眸,他有些难以置信的抬起头,忍着心里的惊惧,眸光穿过浩瀚的云层,三眼金蟾的天赋神通,直接穿透空间一切桎梏,来到了自己的来处。幽州。 第二百二十六章 公瑾奉孝 幽州百二十城,风云激荡。[..info超多好看小说] 南线战事焦灼,冀州袁绍兵叩春潮关,幽州大总管公孙瓒显圣,以一己之力捍卫南线不崩。却也不过缓兵之计,只待春暖花开,万里冰雪融化,冀州兵甲自可兵分七路,大破幽州雄心勃勃。而北疆战事同样到了关键时刻,漠北女帝亲征,整座金帐王庭的黄金宫阙,也彻底移驾漠北边疆。数十万大军严正以待,漠北狼骑虎视眈眈。 在面对两大北方势力的夹击,即使幽州这尊庞然大物,也忽然变得有些焦躁不安。先是大都督公孙仙自南线的突然撤离,再是大总管公孙瓒分神的溃败,以及幽州轩辕阁中世家豪族之间的勾心斗角。 因为眼下幽州的局势,谁都可以看清。当面对漠北金帐王庭和冀州袁绍的共同夹击,幽州实在没有能够力挽狂澜的能力和决心。幽州世家,也实在提不起要戎卫幽州的兴趣和决心。 幽州自州牧刘虞死去,也全然没有真正的士气和凝聚力量。 大总管公孙瓒多年来能够镇守幽州,靠的除了显圣的旷古修为,那是那座矗立在居庸城中的轩辕阁。 集浩荡灵力,万千杀伐于一身。.info 镇压居庸城百年,任何敢于在居庸城中拔刀者,全部湮灭于楼阁飞檐的神兽下。如同当初轩辕阁中李家的那位李老,甚至连最后想说的话都没有说完,就被轩辕阁中的强大力量,直接贯穿而死。 没有丝毫犹豫的可能,也没有丝毫不可能的可能。 居庸城百年未曾动荡,这是世间最具公认的一点,不止是居庸城中有座轩辕阁,更因为轩辕阁的顶层中,曾经白马义从骑射无双的轩辕定鼎箭,还有荒古后羿大神的射日神弓。 这是居庸城的底牌,同样也是幽州的底牌。 可是这两件真正意义上的底牌,在面对冀州袁绍的大将军印,还有漠北金帐王庭的乾坤鼎。 胜算几何,世人无从得知。 大厦将倾,又有几人能力挽狂澜? 三眼金蟾沉卧河底。 如今的河底虽然依旧冰冷,沉重的引力依然强大,但却早已经不再是陈河。 他抬起头来,眸光微亮。 三目通天,天赋神通窥视整个天下。 神都洛阳。 废墟残骸,焦土荒草,秋风秋色秋送爽,在北疆幽州银装素裹,万里冰封的时候。神都洛阳正逢秋意浓浓,愁尽萧索。 断壁残垣,牡丹凋落,花下无芳踪。 就在这时,整片天空忽然一阵剧烈的震荡,两道高大的身影,突然降落在整片神都洛阳的废墟中。 晨光微细,明媚而朦胧,透过薄薄的晨雾,散落在氤氲的大地上,映着两道朦胧的身影,显得愈加朦胧。 “公瑾。” 古冠博带,宽大的云水长袖拢在身前,男子面容俊美,白皙的肌肤透着一抹病态的苍白。他抬起头来,目光温和,笑道:“别来无恙。” 公瑾,公瑾。 江东有公瑾,姓周名瑜,犹如美玉沉卧江海。容貌英俊,身材高挑。紫衣长袍,一支紫檀木簪束住满头长发,举手投足之间,光华流转,令人无法直视。 “七载有余,今日能够再次相聚,实属不易。” 周瑜紫衣长发,负手而立,道韵自然。明亮清澈的眸光,平静的望着眼前已经沦为断壁残垣的神都洛阳,心里有些微微低沉。不过当他再次将目光转向奉孝,才是真的有些沉落谷底,就连声音都有些微微低沉:“只不过奉孝如今的样子,似乎有些不妥?” “不妥?” 郭奉孝眼眸微亮,苍白的脸颊忽然浮现一抹病态的红晕,他抬起头,目光灼灼有神,望着七年前在北海结实的挚友,温和笑道:“公瑾有话但说无妨,何来不妥之意?” 周瑜眉头微蹙,紫衣忽然微动,始终背负在后的右手,骤然高高抬起。五根纤细修长的手指,拂动大道三千律法,萦绕着乳白色的光辉,垂落在郭奉孝的眉心。 道家仙术。 郭奉孝自然极为清楚,周瑜道家仙术修炼至高境界,早已经今非昔比。但他面对周瑜的举动,却没有丝毫过多的反应。只是平静的站在那里,没有丝毫担忧的可能。 君子之交,以诚待人。 因为他相信,自己虽然自诩不是什么正人君子,毒计谋算心狠手辣。但周瑜却是真正的君子,这种想法虽然显得荒谬,尤其这种关乎性命的时候,身为当今乱世天下真正能够数得上的棋子,这种尝试危机的时候,也显得有些太过不识大体。 但郭奉孝就是执意如此。 原因也只不过是七年前北海的那次遭遇。鲲鹏化鸟,其翼若垂天之云,浩浩荡荡,显圣气息浮荡万千海域。 若非周瑜周公瑾,他郭奉孝早已经命丧黄泉。 他抬起头来,目光平静的望着周瑜,只见他修长纤细的指尖,萦绕着淡淡的白色光芒,如同万千丝线,透过自己的眉间神纹,直接传递到灵台神识。 道家。 自然之道,黄老之学。 对于修身养性有着极高的成就和威望,郭嘉眼眸微微闭起,感受着这股温润的气息,在自己灵台神识中缓缓流转。 温润的感觉,令他忍不住微微颤抖。 一缕缕氤氲的白色光芒,道家最具神韵的太初灵力,这种只有万世不出的道家天才,可以凝聚出的神韵灵力,在整个世间都是极为珍贵的存在。景帝年间,曾有江南世家以百颗启灵丹,求一缕太初灵力固本培元。 整整百颗启灵丹,才能换来的一缕太初灵力。 此时正自周瑜指尖不断溢出,化作万千丝缕的细小白色,流入郭嘉眉间的灵台神识。那里拥有着郭嘉的‘神纹’,镇守着他的灵台神识。 这是最强大的地方,同样也是最薄弱的地方。 面对周瑜,郭嘉彻底敞开了胸怀,将自己的灵台神识,天赋‘神纹’,全部呈现在周瑜的面前。如同一个褪去轻纱的羞涩少女。站在温润的池水边,等待周瑜这等正人君子的临幸宠爱。 第二百六十三章 洛水湖畔 周瑜脸颊温和,面带微笑。.info 他望着眼前彻底敞开戒备的郭嘉,周身紫衣拂动,太初灵力自丹田苦海中缓缓流转,在修长纤细的指尖,涌入已经郭嘉的眉间‘神纹’,最终沉静在他的灵台神识。 温润如同流水的太初灵力,自郭嘉灵台神识凝聚缓冲,最后百川归流,自周身各处经脉中不断喷薄。温和的灵力,拥有着令人难以想象的治愈能力。 当太初灵力自经脉中不断流转的同时,原本脸色有些微微苍白的郭嘉,那种病态中的虚弱,也正在随着时间的推移,太初灵力的治愈修复,终于看上去不再苍白,甚至隐约浮现两团淡淡的红晕。 太初灵力,最具道家神韵的灵力。 周瑜望着脸色逐渐恢复过来的郭嘉,清澈的眸光忽然多了一缕复杂的神情,拂在郭嘉眼前的手指也有些微微颤抖。 可是这种复杂也不过是一刹那,手指的颤抖也不过一瞬间。 他就已经再次恢复如初,眉头微蹙,眼眸闪过一道坚毅的神情。右手指尖拂动万千太初灵力的时候,修长的食指忽然多出一缕细不可查的猩红光芒。一闪而逝,下一刻却又再次隐没于白色的太初灵力中,最后沉凝流动在郭嘉的灵台神纹中。 郭嘉依然面色如常,双目紧闭,没有丝毫觉察的可能。 周瑜面带愧疚,眸光有些恍惚,但却又在极短的时间内镇定下来。(..info无弹窗广告)他低着头,眼帘低垂的同时,也将自己拂在郭嘉面前的右手缓缓收回。 千丝万缕的太初灵力,在收手的刹那,骤然收拢于自己的掌心。 郭嘉睁开双眼,抬起头来,望着神色如常的周瑜,忽然温和笑道:“多谢。” 周瑜沉默不语。 他想要回答,但却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些什么才好。自己做的事情,是自己向来最为不耻的事情。可如今江东危局,自己你的事情即使再如何大,在这一刻都是一件小事。自己的人品和行为,再如何的方正刚直,在这一刻都显得渺小卑微。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庙堂天下,同样如是。 周瑜不知道自己应该如何回答,沉默不语。沉思良久,忽然觉得自己若是不回答,岂不是又会让郭嘉产生怀疑? 沉思良久,周瑜终于沉声说道:“不谢。” …… …… …… 江边落日,火烧红云。 一首渔家唱晚,波澜壮阔的洛水湖畔,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 郭嘉孤身一人。 古冠方正,两袖悠然的拢在胸前,平淡雍容的步伐,自离别周瑜以后,独自一人不曾改过的步伐。 他抬起头来。 苍白的脸颊,已经不再苍白。那双可以窥尽世间迷雾布局的明亮眼眸,依然显得格外明亮。只是苍白微薄的唇角,在血色残阳下微微抿起。 显得尤为可怜。 “主公,看来还是你说的对。” 郭嘉沉思良久,忽然失声笑道,始终拢在宽大衣袖中的右手,骤然拂在自己的眉间‘神纹’处。苍白指尖,一道金色的光芒喷涌而出,如同一道飞剑贯穿脑海‘神纹’,辐射万千灵台神识。(..info无弹窗广告) 良久过后。 郭嘉收手而立,目光望着远处残阳如血,渔家唱晚的悠然景色。脸颊苍白,眉头微微蹙起,明亮清澈的瞳孔倒映着淡淡的失落。 一直展翅翱翔的白色孤鹜,悠然的滑过沉静的洛水。 犹如滑过郭嘉沉静的心神。 他嘴角微动,忽然抿唇一笑。 始终背负在后的右手,苍白的修长指尖,牢牢握住一条犹如细蛇一般,不断挣扎的猩红光芒。 猩红光芒。 自然就是周瑜留在郭嘉神识中的那缕。 “周瑜,周公瑾。” 没有丝毫犹豫的可能,郭嘉眸光微微闪动,修长纤细的手指骤然抿起,那条不断挣扎的猩红光芒,顿时折断成两半,化成一缕缕血色粉末,消散于如血残阳下。 他沉声说道:“北海恩情已还,从此再无半分瓜葛。” …… …… …… 白云浩瀚如海。 周瑜紫气长袍,青簪束发,平静的立于万千云海之上。 他低着头,眼帘低垂,正巧能够望见站在洛水湖畔的郭嘉。形单影只的孤傲背影,卓尔不群的冷漠神情,还有那双洞察世间的通透眼眸。 都代表着他,是威胁整个江东的危险人物。 周瑜不得已不如此,可当他真如此做的时候,却又有些实在不忍。可人在江湖,真的有些身不由己。至于世间能得挚友,在周瑜自己看来,古往今来也唯有伯牙子期罢了。 望着郭嘉修长手指碾死的那缕猩红光芒。 周瑜脸色如常,眸光依然有些微微伤痛。但这些伤痛,并非是自己计划失败,猩红光芒被郭嘉警觉发现的原因。而是对于这位胸有沟壑,谋算无双的挚友,那种惺惺相惜最后变成反目成仇的伤痛。 也许,过上几载春秋,就再也不见今日意气风发的郭奉孝。 因为除了周瑜自己,谁不也不会知道。 此时站在落水湖畔的郭嘉,眉间灵台神识的最深处,依然有着一缕猩红的血色光芒。 沉静在神识,流动于灵台。 生根发芽,不断而缓慢的蚕食着他的生命和修为。 郭嘉,奉孝。 周瑜眼帘低垂,眸光闪动,有些复杂的望着洛水河畔的郭嘉。 今日一别,也许就是生死之别。 …… …… …… 三眼金蟾头颅微微抬起。 他的动作极为轻微缓慢,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就被洛阳城中的两位大爷发现,惹得自己性命不保。 自己虽然是荒古强大的妖兽三眼金蟾,但今时早已经不同往日。自己不过凡境修为,而且是一把寄居在长刀中的兵魂。 天赋神通,三眼通明。 也已经不再是以前那般洞察世间,万物不会察觉。而是如今只要洞察世间,那些窥视的人物若是实力太过强大和神秘,那就不是自己可以承受的力量。最后的结果被他们发现事小,三眼金蟾自己丢了性命才是大事。 而眼下神都洛阳中的两尊人物。 落水湖畔,站在湖边孤影自怜,赏尽人间苍凉的郭嘉郭奉孝。浩荡云海,紫衣浮荡,负手而立观天下的周瑜周公瑾。 三眼金蟾毫不怀疑,自己若是再敢停留半分,绝对会被两人发现。到时候不说郭嘉郭奉孝那身阴阳家绝对的杀伐气息,就说周瑜那不胜攻击的道家仙术,都可以将自己一击击溃,甚至兵魂都直接溃散。 他没有丝毫怀疑的可能。 三眼金蟾没有丝毫犹豫,明黄气息浮荡,三目明亮,当他再次眨动的时候,已经穿越山川河流,越过重重苦海。 他观尽汉朝十三州。 许都,还未靠近三千里,浩荡的皇朝龙气,直接将他逼回远处。荆州,紫气浩荡,兵甲血气昌盛。徐州,皇朝龙气垂,汉室江山凝聚出的紫气,同样峥嵘锋芒。小沛,一道浩荡的武将杀伐,直接贯穿云霄。江东,同样血气方刚,兵甲峥嵘。 最后,他来到了东胜神州。 看到浩荡江河,那名背后六支羽翼潋滟,金乌道统昌盛的女子。站在整条江河之上,如同一轮曜日朝阳。 手中提着一把剑。 剑光微寒,大天使之剑凝聚出的强大力量,镇压万顷山河。 最后,他北上幽州,再次来到了居庸城。 见到刚刚入城的那对母女。女子姿容秀美,雍容成熟的风味,刚如城池就吸引众多男子的目光。但最为令三眼金蟾诧异的,还是那名女子怀抱中的少女。 他是三眼金蟾。 双目难明,三目通天。 当他三眼天赋真正开启的时候,就是洞察整个世间最清澈的窗户。他三眼通明,看的极为清晰,那名脸颊粉嫩,眸光明亮的少女,是一块极为纯粹的仙玉。 仙玉,仙玉。 自然就是仙家之玉,通透纯粹。常常用来比喻,拥有整个世间最具强大的气运法宝。可是眼前的仙家之玉,却是一名拥有生命的少女。 一名少女。 气运法宝。 他们的价值,孰高孰低,三眼金蟾虽然有些不太理解。但这种事情,即使碰到一个不懂的人,也能够清楚的知道。 有生命的东西,要永远比没有生命的死物,价值太多太多。 可是就算价值连山,三眼金蟾也已经没有丝毫兴趣。因为他现在不过是一个兵魂,对于眼前这块璞玉一般的仙玉,即使再如何的震惊垂涎,也没有丝毫心兴趣。 因为他真的不过是一个兵魂。 兵魂要有兵魂的觉悟,即使他是一尊强大的兵魂,但却也早已经没有了生命。传下道统,教授仙术这种事情,也早已经失去了兴趣。至于将少女抓掉,吞入腹中那也是多此一举的事情。 因为他现在,依然不过是个兵魂,外表的本体,不过是神兵幻化的罢了。说白了,他不过是前世的一道魂魄罢了。 三眼金蟾有些无奈的摇摇头,目光自居庸城拂过,眸光也多了些许意兴阑珊,在没有窥视他人兴趣。 …… …… ……直到最后,三眼金蟾也才终于来到了自己的目的。幽州,北疆关山。 第二百六十四章 步步为营 幽州山河如嶂,北疆风雪如画。 三眼金蟾眸光微亮,目光自幽州整片山河辐射荡去。明黄色的清澈瞳孔,倒映着山川河流的地理纹路。 眸光通透,整片山河尽收眼底。 他抬起头。 平静的目光,最终落在幽州北疆芜城。苍山如海,地势连绵起伏,还有那条始终沉凝流动的冰冷河流。 ‘鸿毛难落,飞鸟不渡’。 北疆陈河,再次呈现在三眼金蝉的目光中。 这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匪夷所思,又透着难以置信的莫名其妙。因为前一刻还明明就在北疆芜城的陈河河底,可是下一刻许承基甚至三眼金蟾,就已经出现在东胜神州的江东。 但转眼又转眼,最终又见到了这条沉水之河。 ‘陈河’坐落北疆芜城,是幽州最北的一条河流。普通而不凡,无论交通还是地理位置,没有一丝引起作用的可能,显得实在太过普通。而拥有‘鸿毛难落,飞鸟不渡’强大的引力,则是他的不凡。 但无论如何,‘陈河’做为北疆芜城的一条河流,他依然是一条普通的河流。 三眼金蟾头颅微微抬起,明黄气息萦绕的清澈瞳孔,望着陈河河底那些纵横交错的空间纹路,若非他三眼通天能够窥视世间一切,普通人是绝对不会发现的。 他望着空间法则交织出的强大力量,那些相互交织,不断碰撞的法则力量,透着一股浩瀚的悠久历史,在不断交织流淌中,转换空间力量。 悠然游走的鱼群,在黑色的礁石中不断畅游。一尾尾红色的鲤鱼,甩动着明亮的鱼鳞,在黑暗的河水中光华潋滟。 他们游走于整片河流。 在一处处黑暗的礁石中穿梭,在一片片茂盛的水藻中畅游。游过整片海域,拂动泛起的波浪水花,溅起的涟漪不断幅散。 他们无忧无虑,依然在‘陈河’河底不断畅游。 可是当他们游着游着,整片浩荡的陈河河底,忽然在他们难以察觉的时候,发生了极为细微的变化。 氤氲的冰寒水雾中,一道道空间法则的力量,在黑暗的河水中不断隐现。 红色鲤鱼组成的浩荡鱼群,在悠然畅游的时候,毫无任何知觉的消失在远处。不过眼眸微微眨动的时候,不足片刻的时间,就已经彻底消失在原处。 没有任何征兆,只是突然的凭空出现。 若非三眼金蟾的强大天赋,三眼通明,能够彻底窥视整个世间,见到‘陈河’河水中那些细微的鱼群,消失在整片河流中的经过,任谁都难以相信空间转移这种事情。 “果真如此。” 三眼金蟾眼眸微微眨动,明亮清澈的瞳孔,流露出一抹恍然大悟,嘴角忍不住喃喃自语到:“神侯府的目标原来是‘陈河’,祁候果然好谋算。” “幽州北疆的‘陈河’,还有东胜神州江东境内那条河流,代表着两片地域的空间传动。只要拥有足够的时间去准备,几十万刀兵人马也不过呼吸既至。” “眼下幽州南线焦灼,冀州七十万大军北上,如虎狼卧于床榻,令人寝食难安。但幽州南线却又是最安全的地方,因为幽州大总管公孙瓒,在月前就已经前往南线,坐镇春潮关。” “拥有显圣境界修为的大总管,坐镇幽州南线,自然不会惧怕袁绍北上。因为显圣之间的战斗,根本不是那么简单可以解决的。” “显圣的战斗,失之毫厘差之千里,若是在战斗中有一丝差错,不说身死道消六识尽灭,至少也要修养百年时间,才可以恢复元气。” “可冀州袁绍四世三公,家族底蕴深厚,更是坐拥冀州,兵多将广。虽然同是显圣,但身份使然,若是没有十成的把握,他显然不会冒然和白马神将公孙瓒对拼,这也是如今幽州南线战事焦灼的主要原因。” “如此看来,危机四伏的幽州之地,最具危险的地方还是在北疆。漠北大军陈兵以待,号称漠北狼骑最具精锐的风云骑,也早已经蓄势待发。最重要的是那位深不可测的慕容女帝,自来到北疆以来始终缄默其声,沉默的举止令幽州北疆的任何人,寝食难安如坐针毡。” “最具威胁的就是北疆。” “而眼前空间传送的地点,却正是幽州北疆芜城。” “自陈河河岸北方八百里,视野开阔,茫茫万里的草原,绝对是陈兵列阵的最佳地点。只要将一支三十万的骑军,埋伏在陈河河岸。只待漠北大军全军出动,肆无忌惮的南下幽州,到那时候这三十万的骑军,将是整个漠北的噩梦。” “三十万骑军,只要速度够快,配合默契。这支‘骑兵’,自然可以成为一支可以决定胜负的‘奇兵’。自幽州北疆外围,不断坚壁清野,断其漠北大军的粮草。” “只要显圣不出,胜负自然已经分晓。” “神侯府。” 三眼金蟾眼眸惊骇,明黄色的清澈瞳孔,也不再平静,流露出彻底的震惊神色。他望着幽州陈河八百里山脉,嘴角有些喃喃自语道:“祁候如此重视于兆霖,自然看重了芜城在陈河的地位。而眼下的陈河,又绝对是至关重要的一步。” “神侯府虽然自汉朝初建的时候,就已经定义为掌管妖族的职权。但面对北疆漠北的强大攻势,异族马踏中原的野心,幽州祁候竟然也参与其中。” “甚至不止是祁候,也许还要牵扯到紫衣侯。” “早年也曾听闻,幽州祁候和江东扬州紫衣侯有着过名的交情。如今看来此言不假,甚至不止是过命的交情,这种交情的深厚显然已经关系到了整个天下格局的真正走势。” “只要漠北大军真的敢马踏中原,兵锋染指幽州。那么江东紫衣侯绝对会将扬州的兵马,利用陈河两处空间传送,须臾之间来到已经燃起烽火的北疆。”“祁候果然好谋算。”三眼金蟾神情剧震,对于幽州祁候一环扣一环,步步为营的完美谋略。显然已经震惊到无以复加的地步,他有些难以置信的低着头,不可思议喃喃自语道:“若真是如此,那么幽州北疆战线,绝对会是扭转整场战争胜负的关键。” 第二百六十五章 刀落 幽州北疆,必将迎来一场真正的战斗。[..info超多好看小说] 漠北慕容女帝,显圣的旷古修为,真正降临幽州的时候。也就是万众瞩目,整个世间最具荣耀辉煌的时刻。 显圣的真正战力。 而且是一尊拥有漠北皇朝气运,掌握乾坤鼎的一位女帝。 当她真正在世间展现出她强大力量的时候,自然会吸引整个天下的目光。无论成败,只是为了见识见识,这位百世不遇的女王陛下真正的手腕和气魄。 但世间若是真以为,幽州最具精彩的戏码,是这位集世间最荣于一身的女王陛下的话,那就真是大错特错。 因为真正精彩瞩目的人物,还有那位神侯府神秘的祁候殿下,孔雀大明王。 面对漠北胡人马踏中原,兵锋染指汉室江山。即使本该作壁上观,赏尽人间大戏的祁候殿下,竟然也不再沉默。在世人难以置信的目光中,他是绝对会阻止漠北出兵幽州。 因为他是祁候,他是幽州的祁候,他是汉室江山的祁候。不是漠北皇朝的祁候,更不是那位女王陛下的祁候。 孔雀大明王是绝对不会容忍,漠北胡人铁骑马踏中原这种事情的发生,因为他是地地道道绝对实打实的一根筋。 没有丝毫犹豫的可能,他始终觉得,我们汉朝的天下,就应该我们汉朝人来掌管。就如同当年武帝在位时,任何敢窥视我大汉江山者,虽远必诛。 既然你们漠北胡人,胆敢窥视我大汉江山的万里山河。那我孔雀大明王也没有丝毫坐以待毙的可能。你要来,那便来,我接下就是。你要战,咱们就打一场,我堂堂祁候殿下,会怕你一个女子? 真是笑话! 同样显圣境界,根本没有任何惧怕你的理由。 你漠北狼骑不是号称骑术甲天下,可我幽州还有那公孙瓒的白马义从。即使白马义从出兵南线,无法顾忌北疆战事。可我神侯府的四神卫,即使最差劲的狮胪卫,又是你们可以比的吗? 即使你们漠北狼骑数量庞大,但却始终低估幽州的底蕴。 空间传送的地点,构建东胜神州江东的传送枢纽。棋局早已经布下,就等你们漠北大军深入幽州腹地,等待你们的将会是扬州紫衣侯的大军。 祁候殿下死磕到底的决心,隐藏的极为隐秘。 即使对于幽州大总管公孙瓒,他也不过是传了一道口谕,轻描淡写的一句:“北疆战事无忧。” 五个黑底白字的古朴篆文,书写在一张薄薄的宣纸上,但握在公孙瓒的手中,却显得重若千斤,堪比黄金万万两。 没有人可以能够比公孙瓒自己更清楚,祁候殿下传来的五个字对于眼下的幽州,有着多么至关重要的作用。幽州两面负敌,不止要承受着两支大军的夹击,更要面对两尊显圣压力。 显圣的力量,对于整个战局的影响,有着至关重要的作用。 这也是公孙瓒最为担忧的事情,自己一尊显圣,对付冀州袁绍都有些难以应付,如今却又要分神留意漠北慕容女帝。即将面对南北两尊显圣,即使公孙瓒再如何骄傲,也完全没有信心能够战胜。 幽州山河如嶂,北疆风雪如画。 三眼金蟾眸光微亮,目光自幽州整片山河辐射荡去。明黄色的清澈瞳孔,倒映着山川河流的地理纹路。 眸光通透,整片山河尽收眼底。 他抬起头。 平静的目光,最终落在幽州北疆芜城。苍山如海,地势连绵起伏,还有那条始终沉凝流动的冰冷河流。 ‘鸿毛难落,飞鸟不渡’。 北疆陈河,再次呈现在三眼金蝉的目光中。 这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匪夷所思,又透着难以置信的莫名其妙。因为前一刻还明明就在北疆芜城的陈河河底,可是下一刻许承基甚至三眼金蟾,就已经出现在东胜神州的江东。 但转眼又转眼,最终又见到了这条沉水之河。 ‘陈河’坐落北疆芜城,是幽州最北的一条河流。普通而不凡,无论交通还是地理位置,没有一丝引起作用的可能,显得实在太过普通。而拥有‘鸿毛难落,飞鸟不渡’强大的引力,则是他的不凡。 但无论如何,‘陈河’做为北疆芜城的一条河流,他依然是一条普通的河流。 三眼金蟾头颅微微抬起,明黄气息萦绕的清澈瞳孔,望着陈河河底那些纵横交错的空间纹路,若非他三眼通天能够窥视世间一切,普通人是绝对不会发现的。 他望着空间法则交织出的强大力量,那些相互交织,不断碰撞的法则力量,透着一股浩瀚的悠久历史,在不断交织流淌中,转换空间力量。 悠然游走的鱼群,在黑色的礁石中不断畅游。一尾尾红色的鲤鱼,甩动着明亮的鱼鳞,在黑暗的河水中光华潋滟。 他们游走于整片河流。 在一处处黑暗的礁石中穿梭,在一片片茂盛的水藻中畅游。游过整片海域,拂动泛起的波浪水花,溅起的涟漪不断幅散。 他们无忧无虑,依然在‘陈河’河底不断畅游。 可是当他们游着游着,整片浩荡的陈河河底,忽然在他们难以察觉的时候,发生了极为细微的变化。 氤氲的冰寒水雾中,一道道空间法则的力量,在黑暗的河水中不断隐现。 红色鲤鱼组成的浩荡鱼群,在悠然畅游的时候,毫无任何知觉的消失在远处。不过眼眸微微眨动的时候,不足片刻的时间,就已经彻底消失在原处。 没有任何征兆,只是突然的凭空出现。 若非三眼金蟾的强大天赋,三眼通明,能够彻底窥视整个世间,见到‘陈河’河水中那些细微的鱼群,消失在整片河流中的经过,任谁都难以相信空间转移这种事情。 “果真如此。” 三眼金蟾眼眸微微眨动,明亮清澈的瞳孔,流露出一抹恍然大悟,嘴角忍不住喃喃自语到:“神侯府的目标原来是‘陈河’,祁候果然好谋算。” “幽州北疆的‘陈河’,还有东胜神州江东境内那条河流,代表着两片地域的空间传动。只要拥有足够的时间去准备,几十万刀兵人马也不过呼吸既至。” “眼下幽州南线焦灼,冀州七十万大军北上,如虎狼卧于床榻,令人寝食难安。但幽州南线却又是最安全的地方,因为幽州大总管公孙瓒,在月前就已经前往南线,坐镇春潮关。” “拥有显圣境界修为的大总管,坐镇幽州南线,自然不会惧怕袁绍北上。因为显圣之间的战斗,根本不是那么简单可以解决的。” “显圣的战斗,失之毫厘差之千里,若是在战斗中有一丝差错,不说身死道消六识尽灭,至少也要修养百年时间,才可以恢复元气。” “可冀州袁绍四世三公,家族底蕴深厚,更是坐拥冀州,兵多将广。虽然同是显圣,但身份使然,若是没有十成的把握,他显然不会冒然和白马神将公孙瓒对拼,这也是如今幽州南线战事焦灼的主要原因。” “如此看来,危机四伏的幽州之地,最具危险的地方还是在北疆。漠北大军陈兵以待,号称漠北狼骑最具精锐的风云骑,也早已经蓄势待发。最重要的是那位深不可测的慕容女帝,自来到北疆以来始终缄默其声,沉默的举止令幽州北疆的任何人,寝食难安如坐针毡。” “最具威胁的就是北疆。” “而眼前空间传送的地点,却正是幽州北疆芜城。” “自陈河河岸北方八百里,视野开阔,茫茫万里的草原,绝对是陈兵列阵的最佳地点。只要将一支三十万的骑军,埋伏在陈河河岸。只待漠北大军全军出动,肆无忌惮的南下幽州,到那时候这三十万的骑军,将是整个漠北的噩梦。” “三十万骑军,只要速度够快,配合默契。这支‘骑兵’,自然可以成为一支可以决定胜负的‘奇兵’。自幽州北疆外围,不断坚壁清野,断其漠北大军的粮草。” “只要显圣不出,胜负自然已经分晓。” “神侯府。” 三眼金蟾眼眸惊骇,明黄色的清澈瞳孔,也不再平静,流露出彻底的震惊神色。他望着幽州陈河八百里山脉,嘴角有些喃喃自语道:“祁候如此重视于兆霖,自然看重了芜城在陈河的地位。而眼下的陈河,又绝对是至关重要的一步。” “神侯府虽然自汉朝初建的时候,就已经定义为掌管妖族的职权。但面对北疆漠北的强大攻势,异族马踏中原的野心,幽州祁候竟然也参与其中。” “甚至不止是祁候,也许还要牵扯到紫衣侯。”“早年也曾听闻,幽州祁候和江东扬州紫衣侯有着过名的交情。如今看来此言不假,甚至不止是过命的交情,这种交情的深厚显然已经关系到了整个天下格局的真正走势。”“只要漠北大军真的敢马踏中原, 第二百六十六章 归属 冰冷黑暗的河底深处。 许承基长刀在手,沉重锐利的刀锋自河底深处缓缓划过。刀光潋滟,一股股浩瀚的强大气息,在刀锋划过的时候,席卷整片山河大地。一道道清啸的龙吟声骤然响起,在这个片冰冷的海域,吼动山河。 斩龙刀法,是凡境修为中最具杀伐的刀法。 向来以沉重的刀势,在沙场纵横捭阖,挥洒永不止尽的浑厚灵力,讲究的就是战斗不止杀戮不息,源源不断永不停止的战斗,才是斩龙刀法最具威力的时刻。最重要的是当许承基配合自己,以血气杀伐著称的兵家道法的时候,那种杀伐的力量,绝对会在极短的时间里,发挥出最强大的威力。 这种绝对强大的刀势威力,往往令许承基能够在万军中,取敌军上将首如无物。‘兵家’道法的绝对力量,《浮川术》破甲穿透的真正效果,最后斩龙刀法的刀势威力。 在沉静的冰冷河底,三眼金蟾沉卧流沙之中,庞大的身躯占据整片海域。他抬起头,眸光明亮闪动,望着许承基即将撩起的手中长刀,那隐约间划破空间的撕裂感觉,即使隔着很远的距离,他依然能够极为清晰的感受到。 既然感受到,那自然就要做些事情。(..info无弹窗广告) 三眼金蟾自许承基长刀中走出,先是展现出音波攻击的强大束缚力量,将漫天舞动的黑色触手,完美的控制在流动的河水中。令那些粘稠的黑色触手,无法将许承基彻底拍死在沉船底部。 可是这种控制的时间,却又是极为短暂的时间。 当音波控制技能的时间,即将消失的时候。漫天舞动的黑色触手,也再次展现出他们的强大和顽强。成千条舞动的粘稠触手,纵横交织完美的封印主许承基的生路。令他没有丝毫反抗的理由和机会,也没有丝毫能够逃脱的条件。 这种事情,三眼金蟾自然不能坐以待毙,许承基若斯就此死去,那他就会彻底沦落陈河河底,日后哪里还有自己的出头之日。如今即使拼上沉睡百载的沉重代价,三眼金蟾也将彻底决心拼了一把。 他在陈河河底,展现出自己的三眼金蟾的天赋神通。 双目难明,三眼通天。 他观尽整片山河大地,在神都洛阳见到那两名修为超绝的男子,在幽州居庸城见到那对刚刚入城的母女,在北疆陈河彻底了解幽州神侯府,祁候殿下的真正打算。 可是眼前的这些事情,都不过是他机缘巧合的无心之为。说到底,真正还是因为眼下河底危险的局势,还有就是为了许承基施展斩龙刀法,拖延一些时间的真正打算。 因为没有任何人清楚,也没有任何人比他更加了解斩龙刀法。 这部凡境修为最具强大的刀法,拥有着世间最具杀伐的一切特征,大开大阖之间总是透着‘兵家’道法的杀戮气息。用来配合许承基的仙术灵力,加上《浮川术》的破甲效果,自然会展现出他最具强大的力量。即使面对眼前漫天舞动的黑色触手,许承基若是凭借着斩龙刀法的真正威力,也并非没有逃出去的可能。 但眼下最重要的问题就是,斩龙刀法虽然向来强悍刚猛。但刀势却喜欢直来直往,不太注重刀法的灵巧,很难成功命中敌人。 这也是可以理解的事情。就如同一名少年在使用外力的情况下,搬起一块高于自己数倍的巨石。力量和威力确实已经足够,可问题是他能够精准的将这块巨石,砸在自己想要砸在的目标上吗? 这就是斩龙刀法的缺陷,在注重杀伐威力的同时,却也失去了刀势的灵活力量。 三眼金蟾对于眼前的这一切,自然十分清楚,也觉得理所当然。毕竟天道如此,大衍之数五十,得奇数者四十有九,万物总是不会尽善尽美。可如今许承基既然已经完成那大衍之数的四十九,那么自己就来为他补充残缺的那部分吧。 当三眼金蟾彻底展现出他的天赋神通。 双目难明,三眼通天。 整片海域也终于展现出他的绝对静止,缓缓流动的冰冷河水,在沉凝流动中,终于不再流动。那些自沉船中落下的船板木屑,也终于不再沉落。那些悠然游走的鱼儿,也在不断吞吐气泡的时候,不再游动。 最重要的是那漫天舞动的黑色触手。 数千条粗壮的黑色触手,如同一条在黑暗中盛开的昙花,绽放出他最美丽的藤蔓。覆盖海底茫茫尽头,仿佛连接整片海域的黑色触手,在河底张牙舞爪。 三眼金蟾三眼通天,绝对静止的力量,将那些即将拍落许承基的黑色触手彻底静止。整片海底区域,在没有任何能够活动的生命,全部封印于三眼金蟾的绝对静止上。 他为许承基创造了有力的条件。 当整片海域彻底封印静止,三眼金蟾即使凡境修为的力量,百年积攒的灵力,也在体内所剩无几。谁也无法想象三眼通天的绝对力量,谁也无法想象三眼通天的巨大消耗。 力量往往和实力成正比,只是当三眼金蟾的实力,不足以承受这种力量的时候,自然要压榨出自己身体的潜力。 这种压榨的最后代价,就是三眼金蟾沉睡百载。 但为了能够逃离此处,沉睡百载的代价,也总是要比永世沉睡强上百载。 既然如此,三眼金蟾为了加重自己逃离此处的筹码,他再也没有丝毫犹豫。宽大高傲的头颅微微低垂,明亮的瞳孔望着许承基即将撩起的沉重刀锋,他再也没有任何犹豫的可能。一声低沉的咆哮,回荡整片山河。 他盘踞河底沙河中的庞大身躯,忽然变得飘渺虚幻,在须臾之间骤然化作一道氤氲的明黄光芒,涌入许承基划过河底的长刀。 他本是兵魂。在长刀骤然撩起的那一刹,他自然要回归自己的家。原本就已经刀势沉重,杀伐之气笼罩整片海域的长刀,在三眼金蟾涌入刀锋的那一刻,彻底绽放出他最璀璨的强大力量。 第二百六十七章 刀落 三眼金蟾即使再如何强大,也终究不过是一把神兵中的兵魂。(..info无弹窗广告) 既然是兵魂,自然要有兵魂的觉悟。那把自许家陪伴他多年的长刀,是他宿命的归属,也是他朝夕相处的陪伴。只有自己沉浸长刀的世界中,三眼金蟾才可以利用长刀的兵甲属性,吸收周围的力量来提升自己的实力。 这种力量的提升,终究不过是日积月累的缓缓积累。 当这种积累达到某种程度的时候,三眼金蟾也将彻底拥有自己足够实力的时候。他也才可以终于自长刀中走出,沉落在冰冷的河水中,施展出他自己的绝对天赋。 三眼通天。 将整片河底的世界,彻底静止于虚空。 但这种天赋的消耗,是不过凡境兵魂的他,远远承受不起的程度。但他却没有丝毫犹豫,因为至关生死,三眼金蟾根本不容犹豫。 他将自己的天赋神通展现的淋漓尽致,不惜耗费自己沉睡百载的代价,也要为许承基的斩龙刀法拖延些许时间。 当他完成这些事情的最后,就将自己最后所剩下的力量全部投注到长刀中。三眼金蟾是长刀的兵魂,将自己体内最后沉积的力量,全部投注到许承基的长刀中。 三眼金蟾强大的明黄气息,全部涌入到沉重的长刀上,带起原本就龙气浩荡的锐利刀锋,在冰冷的河底中涌动出真正的力量。 许承基眼眸微蹙,神情极为凝重,手中紧握的长刀自冰冷的河底,悍然撩起。沉重不可挡的威势,猛然席卷整片冰冷的河底。一道道低沉清啸的龙吟声,自刀锋划过的刹那,呜咽响起。 那股难以言述的强大气势,将河底厚厚的泥沙骤然掀起,卷动漫天砂石飞扬的时候。 许承基蓦然抬起头来,眸光微亮,蹙起的细长眉梢显得极为凝重。他眼眸微微抬起,望着满天舞动的黑色触手,再也没有任何犹豫。 起手,撩刀。 沉重的刀锋,拂过整片浩瀚的冰冷河底,阵阵龙吟呜咽清啸,卷起浩瀚的强大力量,凝聚于冰冷沉重的刀锋。 这是一股沉重的威势。 凡境修为的境界,整整两条多的灵力海洋,凝聚于沉重的刀锋。骤然撩起的强大攻势,如同一片片浩瀚的明黄色海洋,挂在沉重的刀锋上。 如同一片浩瀚的刀河。 波涛怒吼,浊浪滔滔。明黄色浩瀚的河流,汹涌澎湃。自许承基长刀撩起的刹那,拥有着两条浩瀚的灵力海洋,《浮川术》的破甲效果,全部凝聚于这道如同长河的刀势。 浩瀚而凶猛,没有任何犹豫。 许承基长刀骤然撩起。 在冰冷沉重的刀锋,带起浩瀚的明黄长河的时候,清啸的龙吟声似乎更加响亮。只见浩瀚的河流上,一条条金龙在瀚海中沉浮,不断腾空翻涌,吼动山河。 许承基双手持刀,颀长沉重的刀身,在骤然撩起的刹那,在他掌间不断摩擦转动,似转忽转。长刀沉重的刀身,流转的明黄气息,交织缠绕无数道金色的篆文。 这一刻的许承基,显得极为强大而无敌。 他头颅微微抬起,眸光明亮,死死盯着河流中静止不动的漫天触手。不断摇曳舒展的粘稠触手,前一刻还在张牙舞爪的胡乱搅动,下一刻就已经沉静在虚空。 三眼金蟾的天赋技能,绝对静止。 这是在为他的斩龙刀法,创造出进攻的关键时机。许承基自然极为清楚自己斩龙刀法的优势和劣势。若非如此,拥有这般强势的刀法,当初在城主府门前,他又怎么可能会畏惧于于兆霖? 可是如今的陈河河底,他已经全然不惧,因为眼前漫天舞动的黑色触手,早已经不再舞动。只是极为安静的矗立河底,似是等待着自己一般。 许承基没有丝毫犹豫,自己若是在耽误下去,那就是等死的节奏。手中凝聚浩瀚江河的长刀,带动着一股股毁天灭地的绝对能量。 斩龙刀法,足足凝聚出的整整九十九条金龙。 在许承基骤然撩起的刹那,整条浩瀚的成河,带起那整整九十九条金龙,拂动出的强大刀势,没有丝毫犹豫的斩向漫天黑色的触手。 撩刀式。 许承基起手撩刀,刀势自然是自下往上撩起。而那一片浩瀚的金色海洋,还有那整整九十九条的金龙,自然也是向上撩起。 整片浩瀚的刀势。 如同百川归流的大海,逝者如斯,在眨眼之间,就已经彻底拂过整片海域。 漫天舞动的黑色触手,数千条难以数清,极为诡异的静止于整片浩瀚的河流。在许承基炙热的目光下,手中带动的浩瀚长河,也终于骤然撩起。 浩瀚的灵力海洋,充斥着强大的灵力气息。整整九十九条的金龙,呜咽响彻的龙吟吼动山河。他们组成的明黄色河流。在《浮川术》强大的破甲效果下,斩落在黑色触手的身上。 金色的河流,淹没一艘艘沉落河底的战国沉船,本来就已经残破不堪的沉船,如今也已经彻底粉碎成粉末。 蚕食,吞噬。 一条条瀚海中的金色小龙,舒展着自己细长有力的龙身,微微低垂的高昂龙首,自沉船的甲板木屑中趟过,吞噬着一块有一块的甲板木屑。没有丝毫犹豫,任何触碰到金色龙身的事物,全部支离破碎,化为一片片破碎的粉末,湮灭在冰冷的河底。 许承基面沉似水,手中撩起的沉重刀势,再次加重些许力道。 一道道呜咽清啸的龙吟声,彻底响彻整片海域,在许承基再次撩起的长刀下,整片浩瀚的金色河流,也随着高高扬起的沉重刀势,终于斩落在漫天舞动的黑色触手。 ‘轰然’一声巨响。 整片海域忽然炸响一般,剧烈碰撞相互交织的力量,在一瞬间彻底爆裂。许承基斩龙刀法沉重的刀势,带起的浩荡河流终于自大地深处骤然撩起。 他们淹没了整片深海海底。 任何挡在他们面前的沉船神兵,都将彻底湮灭于虚无,没有丝毫犹豫的可能,全部沦为最原始的尘埃。《浮川术》强大的破甲穿透,如同一层银白的月色,渡在许承基的手中长刀,自撩起的刹那,浮川术也没有任何 这是在为他的斩龙刀法,创造出进攻的关键时机。许承基自然极为清楚自己斩龙刀法的优势和劣势。若非如此,拥有这般强势的刀法,当初在城主府门前,他又怎么可能会畏惧于于兆霖? 可是如今的陈河河底,他已经全然不惧,因为眼前漫天舞动的黑色触手,早已经不再舞动。只是极为安静的矗立河底,似是等待着自己一般。 许承基没有丝毫犹豫,自己若是在耽误下去,那就是等死的节奏。手中凝聚浩瀚江河的长刀,带动着一股股毁天灭地的绝对能量。 斩龙刀法,足足凝聚出的整整九十九条金龙。 在许承基骤然撩起的刹那,整条浩瀚的成河,带起那整整九十九条金龙,拂动出的强大刀势,没有丝毫犹豫的斩向漫天黑色的触手。 撩刀式。 许承基起手撩刀,刀势自然是自下往上撩起。而那一片浩瀚的金色海洋,还有那整整九十九条的金龙,自然也是向上撩起。 整片浩瀚的刀势。 如同百川归流的大海,逝者如斯,在眨眼之间,就已经彻底拂过整片海域。 漫天舞动的黑色触手,数千条难以数清,极为诡异的静止于整片浩瀚的河流。在许承基炙热的目光下,手中带动的浩瀚长河,也终于骤然撩起。 浩瀚的灵力海洋,充斥着强大的灵力气息。整整九十九条的金龙,呜咽响彻的龙吟吼动山河。他们组成的明黄色河流。在《浮川术》强大的破甲效果下,斩落在黑色触手的身上。 金色的河流,淹没一艘艘沉落河底的战国沉船,本来就已经残破不堪的沉船,如今也已经彻底粉碎成粉末。 蚕食,吞噬。 一条条瀚海中的金色小龙,舒展着自己细长有力的龙身,微微低垂的高昂龙首,自沉船的甲板木屑中趟过,吞噬着一块有一块的甲板木屑。没有丝毫犹豫,任何触碰到金色龙身的事物,全部支离破碎,化为一片片破碎的粉末,湮灭在冰冷的河底。 许承基面沉似水,手中撩起的沉重刀势,再次加重些许力道。 一道道呜咽清啸的龙吟声,彻底响彻整片海域,在许承基再次撩起的长刀下,整片浩瀚的金色河流,也随着高高扬起的沉重刀势,终于斩落在漫天舞动的黑色触手。 ‘轰然’一声巨响。 整片海域忽然炸响一般,剧烈碰撞相互交织的力量,在一瞬间彻底爆裂。许承基斩龙刀法沉重的刀势,带起的浩荡河流终于自大地深处骤然撩起。 他们淹没了整片深海海底。任何挡在他们面前的沉船神兵,都将彻底湮灭于虚无,没有丝毫犹豫的可能,全部沦为最原始的尘埃。《浮川术》强大的破甲穿透,。他们淹没了整片深海海底。 第二百六十八章 逃亡 许承基凡境修为。 早已经真正的超凡脱俗,举手投足已经可以拥有道法神韵。在冰冷河底面对漫天的黑色触手,他没有丝毫犹豫,斩龙刀法悍然撩起的同时。许承基能够清晰的感觉到自己的丹田苦海,那两条浩瀚的灵力海洋,也如同百川倒流一般,长刀撩起的刹那瞬间宣泄而出。 那种感觉,如同朝气蓬勃的自己,在起手撩刀的那一刻,周身全部生机力量,在一瞬间消失溃散。前一刻还意气风发的许承基,手握长刀,斩龙刀法横扫寰宇。但自长刀砍出的刹那,他却忽然无力的倒在河底的尘沙中。双手撑地,面容憔悴,显得有些老态龙钟。 丹田苦海中两条浩瀚的灵力海洋,已经彻底枯竭干涸,只是剩下那半天苦苦支撑的灵力海洋,正在源源不断,极其缓慢的修复着许承基体内的伤势。 刚刚那一刀斩出,早已经超出了凡境修为的力量,尤其最后当三眼金蟾兵魂直接回归,强大的力量灌注刀锋,也将他的真正威力彻底发挥到了极致。 这种骤然爆发出的极致,也已经彻底超出许承基凡境修为,能够真正承载的负荷。他变得有些虚弱,周身经脉在骤然承受两条灵力海洋的输出,也不断出现崩溃断裂的情况。(..info无弹窗广告) “嗯?” 许承基脸色苍白,在承受经脉断裂的痛苦折磨时,忽然觉察到一丝不对的地方。他眉头微蹙,目光有些疑惑,最后难以置信的抬起头来。 再然后。 许承基原本就已经苍白的脸颊,再次苍白如纸。右手紧握的长刀,也忍不住微微颤抖。明亮的目光,也不再那么灼灼有神,而是充满了面对死亡的惊惧。 除了惊惧,只有惊惧。 当许承基长刀撩起。 偃月刀锋斩过漫天的黑色触手,交织纵横的千余条触手,不过刚刚从静止中回过神来,就已经纷纷撕裂成两半。支离破碎,滴落碧绿色的粘稠液体,自河水中不断失控跌落。 刀锋过后,就是浩瀚的金色河流。 许承基斩龙刀法讲究的就是声势浩大,万顷金色长河自河底深处骤然撩起,水流轰鸣碰撞的声音,不断交织碰撞,响起震耳欲聋的巨大声音。 可是当浩瀚的河流,终于淹没那些已经沉落海底,黑色触手的残肢碎肉的时候。 整片海域,忽然响起一道道刺耳的声音。.info[] ‘咝咝咝咝咝咝咝咝’ 一股股剧烈的灼烧气息,突然响彻整片海域,如同灼烧鼎沸的开水,彻底在冰冷的河水中炸响。 许承基抬起头来,目光充满着震惊的神情。 因为他自认可以斩落眼前黑色触手的斩龙刀法,凝聚出的浩瀚河流,竟然在黑色触手面前,显得有些力不从心。本该可以将那些碎肉残肢彻底湮灭在浩瀚的河水中,可是当长刀凝聚出的浩荡长河,接触到那些黑色触手碎肉的时候。 就像触碰触到一股股灼热的焦炭。 整片浩瀚的金色长河,竟然没有办法再次将他们湮灭。浩瀚长河中的那些金色小龙,忽然低垂着自己高傲的龙首,弓着蜿蜒有力的腰肢,在金色的河水中不断寻找那些触手的碎肉。 他们想要将他们全部吞噬腹中,就像吞噬那些沉船木屑一般,可是当他们刚刚张开龙首,想要吞入腹中的时候,却又蓦然震惊的发现。 眼前的黑色触手,简直就是一块烫手的山芋,根本触碰不得,何谈要吃入腹中。 整片冰冷的海域,明黄色的浩荡长河,在触碰到如同焦炭一般的触手,再也没有任何一丝办法。他们只能将力量不断积蓄,想要用时间来蚕食殆尽。 可是却没有发现,那些沉落河底的触手碎肉,已经开始将浩荡的金色河水,不断融化。冒出‘咝咝’的水雾,缓缓蒸发。 许承基抬起头来,双目圆睁,眸光充满了难以置信。他实在无法现象一些残碎的肢体,竟然能够拥有如此威力。可以将自己斩龙刀法凝聚出的浩荡长河,融化到如此地步。 现在已经不是浩瀚长河湮灭这些碎尸,而是这些看似毫不起眼的碎尸,何时能够将自己斩龙刀法凝聚的浩瀚长河,彻底湮灭了。 “不行,不能在等了。” 许承基蓦然抬起头来,忍着心里的惊惧,将手中长刀紧紧握在手中。再也没有丝毫犹豫,将自己丹田苦海中剩余的半条灵力海洋,彻底激发。 没有丝毫保留,许承基周身罡风浮动,一道道剧烈旋转的罡风,带起的强大气流,在河水中不断流转。突然之间爆发出的强大速度,更令许承基在极短的时间里,彻底冲出整片海底。 他趁着刀气长河斩落黑色触手的刹那,突然自冰冷的河水中,荡过一道极为细小的长虹涟漪。划过整片冰冷的河底,自不断碰撞激荡的河水中,想要拼命的冲向河面。 许承基眼眸惊惧,浑身忍不住剧烈颤抖,甚至紧握长刀的手指都有些显得苍白。 没有任何人能够明白此时他的心情,即使在突然面对黑色触手的时候,也没有现在这般紧张。因为他始终觉得,自己拥有凡境兵魂的神兵,还有斩龙刀法这般强大的绝招。即使最后打不过这漫天触手,也可以给自己留下逃命的机会。 可是如今…… 当漫天舞动的黑色触手,并未如同自己想象那般彻底破碎的时候,他就已经开始意思到一丝不对的气息。在面对浩瀚刀河的绝对攻势,那些破碎的腐肉竟然也没有任何腐烂的迹象,甚至隐隐灼烧自己的刀势长河。 许承基不再犹豫。 此时若是在继续耽误下去,那么只要等到自己的刀势长河,完全被那些黑色触手融化。那么整片危机四伏的海域,就真的只是剩下他许承基自己。这种时候,若是在继续留在河底,那真的就和等死没有任何区别。许承基历经大小战役不下百场,自然不会放弃任何机会。在自己浩瀚的刀势长河和那些漫天黑色触手的碎肉,相互焦灼燃烧的时候。许承基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将自己的最快速度,发挥的淋漓尽致。 第二百六十九章 蚀骨之蛆 许承基手握长刀,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冲出冰冷的河底。(..info) 浩瀚的冰冷河底,刀势长河浊浪滔滔,势若千军。自许承基撩起刀势以后,就没有任何阻挡的可能。直接席卷而至,一条条金色小龙,低垂着宽大的龙首,不断蚕食着漫天触手的碎尸腐肉。 两片对比鲜明的势力,也终于碰撞在一起。 许承基对于自己背后发生的事情,始终置若罔闻,没有丝毫兴趣。他只是努力的凝聚自己的周身罡风,将自己的速度,发挥到极致。 凡境修为的力量速度,在突然之间爆发出来的效果,显然是极为惊人。许承基周身一道道锐利的罡风拂动,绞动着周围冰冷的河水荡起一圈圈涟漪,他的身影也在黑暗中,骤然冲出冰冷的河底。 这种速度,可谓百米呼吸既至。 许承基足足用了十几个呼吸,也终于远远逃离河底,但他没有丝毫放松的可能,甚至越是如此,身子越是忍不住微微颤抖,紧张到手握长刀,都有些拿不稳的程度。 但多年来的行军作战,生死之间的经历也不是一次两次。许承基也在很短的时间里,立刻镇定了下来。他眼眸微微眯起,在冰冷的河底猛然深吸一口气,不顾冰冷河水遁入肺腑,甚至他都有些享受这种刺激的感觉。 冰冷刺骨,自咽喉遁入肺腑,令他紧张的大脑,也是一片清明。 他在慌乱中镇定心神,眉头不由微微蹙起,因为他发现自己的速度正在逐渐缓慢,周围河底流动的河水,强大的引力令他不再如同开始那般呼吸即至。 许承基脸色阴沉,心里忽然有些微微沉重。但这也不过是转眼之间,当他再次眼眸微微抬起的同时,手中沉重的锐利刀锋,也跟着悍然划过不断流动的河水。 刀锋所过之处,冰冷的河水顿时涌现出一片浪花。 沉重拥有着强大引力的冰冷河水,在许承基眼前顿时被一分为二。扬起厚厚的海浪,逐渐自刀锋所过之处,向两处河流中排挤,最终留下了一条真空的道路。 许承基望着眼前那条没有丝毫水流的道路,目光灼灼有神。再也没有丝毫犹豫,周身罡风浮动,将自己的速度爆发到极致。 在河底这条没有河水的道路上,不断飞掠前行。再也没有任何河水阻挡他的前进,再也没有丝毫阻力,让他的速度减缓下来。 当整片没有丝毫河水的道路,再次被不断冲击而来的流水覆盖的时候,许承基继续起手,撩刀。 刀锋再次劈砍而下,整片海域再次现出一道笔直的道路。 许承基在这条道路上飞掠前行,起手撩刀,前进移动的速度极为敏捷,在几个呼吸之间就已经离开河底至少千米的位置。 原本沉重紧张的内心,也忽然松弛下来。 他苍白的脸色,浮现一道红润,宽厚的嘴唇微微抿起。右手紧握长刀的手指,也不再那般颤抖,整个人都微微放松下来。 如此这般,应该是逃离了危险区域…… 许承基眸光微亮,隐隐有些激动,心里依然有着劫后余生的快感。周身罡风拂动的同时,不断在冰冷的河水中前行。 可是就在他本以为胜券在握的时候。 他忽然感觉自己的速度,莫名其妙的降了下来,似乎有着什么东西将自己的脚踝束缚住了一般。冰寒中透着阴冷,却又有些滑滑的感觉,显得极为熟悉。 许承基在短暂的时间里,根本没有将这件事情放在心上,甚至自己的速度都没有减缓下来。因为他现在只想尽快离开这里,周身浮动的剧烈罡风,依然正在不停的转动。起手撩刀,斩断前面阻挡自己的河水,将沉重引力全部铲除。 他要尽快离开这里。 可是为什么,他越是如此,越是感觉自己的速度再次延缓下来。 “怎么回事?” 许承基眉头微蹙,手中长刀不断颤抖,望着眼前刚刚被自己斩断的道路,有些疑惑道:“河水已经尽数劈开,为什么速度忽然降了下来。” 直到此时,他才忽然意识到什么。 感受到自己右手脚踝的不适,许承基脸色忽然微变,眸光有些恍惚,他隐约间已经知道了什么。因为当初就是这种感觉,将他在那艘即将崩塌的沉船中惊醒。 “又是你们这妖孽。” 许承基眼眸怒睁,蓦然低下自己的眼帘,果然没有猜错,真的那令人讨厌至极的黑色触手。 黑色的粘稠触手,如同一条粗壮的黑色巨蟒,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就缠上许承基的右脚脚踝。凝聚各种篆文古字的黑色触手,始终在许承基的脚边不断蠕动。他们如同蚀骨之蛆一般,想要撵走都撵不走。 许承基现在真的有些怒发冲冠,他怎么说也是戎卫芜城,万人之上的大将军,可是如今竟然被这等触手逼到如此地步,任谁也忍受不住这等怒火。 他甚至都没有回头,同样没有丝毫犹豫,手中紧握的长刀,在他低头的刹那时间,就已经骤然撩起,沉重锐利的刀锋划落而下。 ‘咝啦’一声细微的响声,刀锋斩过,黑色触手直接斩断两半,一道道粘稠的碧绿色血液直接喷射而出。 许承基目光清冷,收刀回身的时候,那条被黑色触手缠绕的右腿,也直接顺势踢出。将残留脚边的黑色触手,直接踢落河底。 “数千条触手老子摆不平,区区一条触手还敢在我面前耀武扬威?” 许承基嘴角冷笑,将那条黑色触手斩落以后,在没有丝毫停留,直接起手撩刀,沉重的刀势直接将冰冷的河水,再次一分为二。 他的身影,再次进入这条没有任何阻力的道路。 他眸光激动,隐隐有些兴奋,雄心壮志自他再次踏入道路的时候,在心底深处再次燃烧。能够自这危机四伏的陈河河底,成功的逃离出去,也实在是九死一生,甚至绝对不亚于自己当年经历的任何一场战役。 许承基觉得,自己能够活着出来,真的是一件极为幸运的事情。 他甚至此时都有些后悔,当初在陈河河岸,为何要答应于兆霖,自行潜入陈河,来去寻找什么‘神侯府’的事情。可就是要找‘神侯府’的事情,自己又何必利益熏心,又去那些战国沉船的腹部,寻找什么能量晶石。 他有些微微自责,但不管怎么说,如今能够成功离开这片海域,还是一件值得祝贺的事情。至于自己手中已经彻底陷入沉睡的兵魂,那只能怪他生不逢时,遇到自己这般人物,也算是他三眼金蟾倒霉。 河水微寒,映着他的脸颊阴晴不定。 “又是你们这妖孽。” 许承基眼眸怒睁,蓦然低下自己的眼帘,果然没有猜错,真的那令人讨厌至极的黑色触手。 黑色的粘稠触手,如同一条粗壮的黑色巨蟒,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就缠上许承基的右脚脚踝。凝聚各种篆文古字的黑色触手,始终在许承基的脚边不断蠕动。他们如同蚀骨之蛆一般,想要撵走都撵不走。 许承基现在真的有些怒发冲冠,他怎么说也是戎卫芜城,万人之上的大将军,可是如今竟然被这等触手逼到如此地步,任谁也忍受不住这等怒火。 他甚至都没有回头,同样没有丝毫犹豫,手中紧握的长刀,在他低头的刹那时间,就已经骤然撩起,沉重锐利的刀锋划落而下。 ‘咝啦’一声细微的响声,刀锋斩过,黑色触手直接斩断两半,一道道粘稠的碧绿色血液直接喷射而出。 许承基目光清冷,收刀回身的时候,那条被黑色触手缠绕的右腿,也直接顺势踢出。将残留脚边的黑色触手,直接踢落河底。 “数千条触手老子摆不平,区区一条触手还敢在我面前耀武扬威?” 许承基嘴角冷笑,将那条黑色触手斩落以后,在没有丝毫停留,直接起手撩刀,沉重的刀势直接将冰冷的河水,再次一分为二。 他的身影,再次进入这条没有任何阻力的道路。 他眸光激动,隐隐有些兴奋,雄心壮志自他再次踏入道路的时候,在心底深处再次燃烧。能够自这危机四伏的陈河河底,成功的逃离出去,也实在是九死一生,甚至绝对不亚于自己当年经历的任何一场战役。 许承基觉得,自己能够活着出来,真的是一件极为幸运的事情。 他甚至此时都有些后悔,当初在陈河河岸,为何要答应于兆霖,自行潜入陈河,来去寻找什么‘神侯府’的事情。可就是要找‘神侯府’的事情,自己又何必利益熏心,又去那些战国沉船的腹部,寻找什么能量晶石。他有些微微自责,但不管怎么说,如今能够成功离开这片海域,还是一件值得祝贺的事情。至于自己手中已经彻底陷入沉睡的兵魂,那只能怪他生不逢时,遇到自己这般人物,也算是他三眼金蟾倒霉。河水微寒,映着他的脸颊阴晴不定。 第二百七十二章 停留 许承基在芜城生活了十几年,在他执掌大将军之职的时候,于兆霖也早已经担任城主多年。可以说他们相知相识,同样有着将近十余年的光景。 两人虽然在政治势力方面,有些极为严重的分歧,也因为性格上面的不合,常常因为某些事情闹的不可开交。但多年下来却又因为共事芜城,无论军事政务都培养出一种极为稳健的默契。 这种默契,在芜城十几年平静的岁月中,实在显得太过平静和重要。 对于城主于兆霖,许承基除了自己十余年的接触了解,最重要的是还有许家的情报信息。令他极为清楚于兆霖的生平经历,还有他的派系实力。二十年前大都督公孙仙兵法启蒙的授业恩师,如今也代表着公孙一脉的中坚力量,面对北疆城池多次大规模的换血变通,始终担任芜城城主的职位,也算得上实至名归。 可是作为世家豪族的许承基,他代表的永远是许家的利益。 即使于兆霖在他眼前再如何出色,对于芜城的统治再如何稳固,他许承基也不会有丝毫笑脸。因为势力不同,令他根本无法真正做到和颜悦色的虚与委蛇。而且说实话,许承基扪心自问,真心觉得于兆霖这个城主做的不怎么样。 十余年的休养生息,结果芜城依旧如此,城门还是那个城门,残破不堪到甚至已经彻底报废。街道还是那个街道,青石铺砌的板路布满沟壑。绒守芜城的芜城步军,十年前是五万,十年以后依然还是五万。若说如今最大的变化,那还是要数莫名其妙的多了一支林起凡的斥候营。 可说是官配白马的三千斥候,如今三千白马依然了无音信。 许承基始终觉得,于兆霖这个城主做的,实在有些太水了。不过话又说回来,像如今这般执掌城池事宜的也多时儒家子弟,于兆霖这位‘兵家’凡境强者对于兵法韬略,虽说了如指掌,但对于这些政治谋事还是有些生疏。 他能保证芜城不崩,已经算是很好的表现的。 许承基暗自点头,但不得不说此时陈河河底的于兆霖,竟然为了芜城百姓,想要去陈河河底调查清楚。不管这份真心有多真,但至少凭借着这份胆气,就觉得有些他今日还是比较帅气。 “于兆霖,你是真不打算走了吗?”许承基手持长刀,周身罡风拂动,在离开河底百米的区域,蓦然回头望着于兆霖,语重心长道:“我许承基这次可以拿‘兵家’道法的道基发誓,刚刚我说的话,没有一句虚言。” “那长满触手的妖孽,我甚至连身子都没看清,就险些被他们撕裂。” “我的事情不需要你管。” 于兆霖低着头,目光望着陈河沉静的河底,眸光有些微微恍惚,声音低沉道:“许承基,既然我将灵力赠你,你自行离开便是。” “哼,不知好歹。” 许承基嘴角冷哼,忍着心里的怒火,周身凝聚的罡风将他再次离开河底百米,可是当他想要再次离开的时候,却忽然停止了脚步。 他手持长刀,眉头微微蹙起,目光透着几分难以言述的抉择,但却又有些稍微犹豫。因为许承基忽然觉得,自己若是这般离去,是不是显得有些太过懦弱。而且此行最重要的目的还没有完成,怎可就此轻易离去? 沉思良久,许承基蓦然抬起头来,面对不断流转的幽静河水,他忽然停止了步伐,转身望着河底深处那道朦胧的声音,拧眉沉声说道:“既然如此,那我就要看看你有何本事。” 他自然是要看看于兆霖的本事,可是这种看看也是仅仅限于远远的看着,他要离着陈河河底远远的,远到若是那只长满触手的妖孽,发现他们的时候。他能够在于兆霖离开之前,先行离开陈河。 他要于兆霖落在他的后面,为他的逃离争取时间。 许承基如此打算,也就不再犹豫,手持长刀,目光透着几分清冷,死死盯着陈河河底的状况。将自己能够见到的一切,都尽收眼底。 于兆霖锦衣华服,即使在冰冷的河水中,依然显得光华流转。城主大人的风采,没有受到丝毫破坏。他背负双手,眼眸微微眯起的同时,眸光也透着几分锐利,死死盯着幽静的陈河河底,脸上满是凝重。 许承基刚刚说的话,他虽然不甚相信,但那满身鲜明的血痕显然不似作假。可是如今的陈河河底,却又根本没有任何引起怀疑的地方。冰冷沉凝的河水,不断流转在沉船兵甲的世界中,一条条蛰伏于河底泥沙中的鱼儿,不断的甩尾跃游动。 他强忍着心里的疑惑,但却又不由自主将心里的那份警惕放下,但却不知为何又生出一股难以言述的恐惧。 战国沉船沉落海底,冰冷的河水不断流转。 于兆霖周身罡风浮动,随着那些流转的冰冷水流,也终于缓缓降落在陈河河底。他脚踩着有些微微湿软的泥沙,感受着北疆神兵坊专制军靴的深陷,眉头忽然有些微微皱起。 因为深陷的河底砂石,上面强大的引力将他的脚掌牢牢吸引,甚至连抬起脚跟这种轻微的幅度,都显得有些艰难。令城主于兆霖原本巍峨端正的笔挺身子,此时看上去都显得有些摇晃。 “奇怪。” 于兆霖眉头微蹙,他有些疑惑的低着头,想要仔细瞧瞧到底是什么原因,令他的双脚难以抬起。 幽暗沉静的陈河河底,透着一种枯寂的死亡感觉。 他忽然蹲下身子,望着双脚深陷的那处泥沙,于兆霖眉头微皱,忽然伸出自己的双手,想要缓缓扒开脚下的泥沙。 他的样子,不似北疆芜城地位尊贵的城主大人。 反倒更像是芜城街坊邻里,那些蹲在自家门前,玩着自己泥巴的小孩子。就是那般静静的蹲在那里,没有丝毫城主大人的气质,甚至显得有些微微土气。 可就是这位土气的小孩子。当他缓缓爬开脚下泥土的时候,一道宛若鲜血的浩瀚长河,自他指尖骤然奔袭而至。如威如狱,浩荡不止。 第二百七十三章 展露 许承基离着陈河河底的距离,并不是真的很远。 他站在陈河冰冷的河水中,温润的河水在他眼前缓缓流过,沉静流动之间萦绕一片氤氲的水雾。 许承基眸光微亮,透过弥漫眼前的水雾,他可以清晰的见到蹲在河底的于兆霖。 长发宽袖,锦衣华服。蹲在河底的于兆霖,虽然衣着华丽,但却始终给人一种悠然的感觉。他浓浓的眉头,微微蹙起,明亮的目光显得格外专注。望着河底流转的细纱,还有已经深陷河底的脚掌。 他抬起自己的长袖,修长的手指自宽大的云水长袖中拂起,指尖纤细修长,骨骼格外清晰。在已经深陷脚掌的大地上,他修长的双手也终于缓缓深入其中。 他就像一个淘气的孩子。 在自家门前玩着自己的泥巴,修长的手指缓缓拨开尘土,露出河底自己清晰的鞋子。精致的古朴长靴,上面绣着细密的金色纹路,这是幽州神兵坊制造的上等穿云靴,拥有着能够提升移动速度的力量。 可就是这双神兵坊制造的穿云靴,此时却被一条看似黑色的鲶鱼死死束缚。 于兆霖眉头微蹙,他低着头,目光专注的望着眼前那条黑色的鲶鱼。心里也有些微微恍然,原来如此,自己双脚被死死束缚,原来就是因为这条鲶鱼。 他有些忍不住嗤声失笑。 可是下一刻,他脸颊却又蓦然僵硬,眸光也有些惊惧的神情。因为他想到一些事情,他想到自己是传说中的凡境修为,拥有着通天彻底的高绝仙术。他想到自己即将迈入传奇境,如今半步传奇甚至比许承基都要强上不止几酬。 可为什么,自己的双脚,却被这条黑色鲶鱼,死死的束缚住? 于兆霖脸色有些微微苍白,他强忍着自己心里的惊惧,丹田苦海浩瀚的灵力,忽然涌入自己的双腿,强大的力量将他的双腿,已经增幅到了一种可怕的力量。 河底流沙缓缓流逝,冰冷的河水拂过于兆霖的脸颊,他双眉微皱,忽然仰天一声长啸,借助丹田浩瀚的灵力,他想要将自己的双腿拔出。 丹田苦海隆隆作响,浩瀚的灵力海洋,源源不断的涌向于兆霖的双腿。 可是最后他才蓦然发现,自己的努力,竟然如此徒劳。河底流沙覆盖的双脚,被那条黑色的鲶鱼死死束缚,始终难以拔出。 “该死。” 于兆霖望着始终无法拔出的双腿,忽然死死咬住自己的嘴角,再也忍不住的仰天一声大喝道:“休要阻我。” 聚气成刃。 于兆霖骤然拂起垂在衣袖中的右手,修长有力的指尖,凝聚出一把锐利的长剑。聚气成刃的锐利锋芒,直透冰冷的河水。没有丝毫犹豫,剑锋直接斩落在那条黑色的鲶鱼上。 ‘噗嗤’一声细微的响声。 那条顽强坚固的黑色鲶鱼,直接在于兆霖凌厉的剑气下,劈成两段。光滑整洁的伤口,流淌着碧绿色的血液,滴落在于兆霖的穿云靴上。 只见幽州神兵坊,素来注重防御的神兵靴,竟然在这些碧绿色的血液下,‘咝咝咝咝’的开始融化。 “不好。” 许承基脸色微变,再也忍不住的抽回自己的双腿,周身罡风浮动,在黑色鲶鱼断裂的时刻,已经没有什么能够阻止他的后退。 可就是在他刚刚离开的刹那。 那条已经被他成功在斩断的黑色鲶鱼,忽然在陈河的河底不断跳动, 许承基在芜城生活了十几年,在他执掌大将军之职的时候,于兆霖也早已经担任城主多年。可以说他们相知相识,同样有着将近十余年的光景。 两人虽然在政治势力方面,有些极为严重的分歧,也因为性格上面的不合,常常因为某些事情闹的不可开交。但多年下来却又因为共事芜城,无论军事政务都培养出一种极为稳健的默契。 这种默契,在芜城十几年平静的岁月中,实在显得太过平静和重要。 对于城主于兆霖,许承基除了自己十余年的接触了解,最重要的是还有许家的情报信息。令他极为清楚于兆霖的生平经历,还有他的派系实力。二十年前大都督公孙仙兵法启蒙的授业恩师,如今也代表着公孙一脉的中坚力量,面对北疆城池多次大规模的换血变通,始终担任芜城城主的职位,也算得上实至名归。 可是作为世家豪族的许承基,他代表的永远是许家的利益。 即使于兆霖在他眼前再如何出色,对于芜城的统治再如何稳固,他许承基也不会有丝毫笑脸。因为势力不同,令他根本无法真正做到和颜悦色的虚与委蛇。而且说实话,许承基扪心自问,真心觉得于兆霖这个城主做的不怎么样。 十余年的休养生息,结果芜城依旧如此,城门还是那个城门,残破不堪到甚至已经彻底报废。街道还是那个街道,青石铺砌的板路布满沟壑。绒守芜城的芜城步军,十年前是五万,十年以后依然还是五万。若说如今最大的变化,那还是要数莫名其妙的多了一支林起凡的斥候营。 可说是官配白马的三千斥候,如今三千白马依然了无音信。 许承基始终觉得,于兆霖这个城主做的,实在有些太水了。不过话又说回来,像如今这般执掌城池事宜的也多时儒家子弟,于兆霖这位‘兵家’凡境强者对于兵法韬略,虽说了如指掌,但对于这些政治谋事还是有些生疏。 他能保证芜城不崩,已经算是很好的表现的。 许承基暗自点头,但不得不说此时陈河河底的于兆霖,竟然为了芜城百姓,想要去陈河河底调查清楚。不管这份真心有多真,但至少凭借着这份胆气,就觉得有些他今日还是比较帅气。 “于兆霖,你是真不打算走了吗?”许承基手持长刀,周身罡风拂动,在离开河底百米的区域,蓦然回头望着于兆霖,语重心长道:“我许承基这次可以拿‘兵家’道法的道基发誓,刚刚我说的话,没有一句虚言。” “那长满触手的妖孽,我甚至连身子都没看清,就险些被他们撕裂。” “我的事情不需要你管。” 于兆霖低着头,目光望着陈河沉静的河底,眸光有些微微恍惚,声音低沉道:“许承基,既然我将灵力赠你,你自行离开便是。” “哼,不知好歹。” 许承基嘴角冷哼,忍着心里的怒火,周身凝聚的罡风将他再次离开河底百米,可是当他想要再次离开的时候,却忽然停止了脚步。 他手持长刀,眉头微微蹙起,目光透着几分难以言述的抉择,但却又有些稍微犹豫。因为许承基忽然觉得,自己若是这般离去,是不是显得有些太过懦弱。而且此行最重要的目的还没有完成,怎可就此轻易离去? 沉思良久,许承基蓦然抬起头来,面对不断流转的幽静河水,他忽然停止了步伐,转身望着河底深处那道朦胧的声音,拧眉沉声说道:“既然如此,那我就要看看你有何本事。” 他自然是要看看于兆霖的本事,可是这种看看也是仅仅限于远远的看着,他要离着陈河河底远远的,远到若是那只长满触手的妖孽,发现他们的时候。他能够在于兆霖离开之前,先行离开陈河。 他要于兆霖落在他的后面,为他的逃离争取时间。 许承基如此打算,也就不再犹豫,手持长刀,目光透着几分清冷,死死盯着陈河河底的状况。将自己能够见到的一切,都尽收眼底。 于兆霖锦衣华服,即使在冰冷的河水中,依然显得光华流转。城主大人的风采,没有受到丝毫破坏。他背负双手,眼眸微微眯起的同时,眸光也透着几分锐利,死死盯着幽静的陈河河底,脸上满是凝重。 许承基刚刚说的话,他虽然不甚相信,但那满身鲜明的血痕显然不似作假。可是如今的陈河河底,却又根本没有任何引起怀疑的地方。冰冷沉凝的河水,不断流转在沉船兵甲的世界中,一条条蛰伏于河底泥沙中的鱼儿,不断的甩尾跃游动。 他强忍着心里的疑惑,但却又不由自主将心里的那份警惕放下,但却不知为何又生出一股难以言述的恐惧。 战国沉船沉落海底,冰冷的河水不断流转。 于兆霖周身罡风浮动,随着那些流转的冰冷水流,也终于缓缓降落在陈河河底。他脚踩着有些微微湿软的泥沙,感受着北疆神兵坊专制军靴的深陷,眉头忽然有些微微皱起。 因为深陷的河底砂石,上面强大的引力将他的脚掌牢牢吸引,甚至连抬起脚跟这种轻微的幅度,都显得有些艰难。令城主于兆霖原本巍峨端正的笔挺身子,此时看上去都显得有些摇晃。 “奇怪。”于兆霖眉头微蹙,他有些疑惑的低着头,想要仔细瞧瞧到底是什么原因,令他的双脚难以抬起。幽暗沉 第二百七十四章 晨光 晨光熹微,林起凡将楼阁木窗的缓缓撑开,明媚的阳光透过冬日的薄云,洒落在干净整洁的房间中。 温暖舒适。 躺在罗汉床上的大懒猫‘三金’,柔顺光洁的金色毛发,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柔和。它躺在罗汉床枕边的床沿,臃肿的肥肥身子紧紧的蜷缩一起,呆萌可爱的脸颊有些慵懒的支在枕边。 此时阳光明媚,刚好照在宽大的罗汉床上。 大懒猫‘三金’感受着阳光的灼热,有些厌烦的睁开了自己的双眼,细长极小如弯月的小眼睛,透着几分刚刚苏醒过来的迷茫和朦胧。它忍不住伸出自己肥肥的小胖爪,有些意兴阑珊的揉了揉自己朦胧的睡眼。 结果,刚刚巧就见到了窗边站着的那道背影。着上身,高挺的身姿,还有线条纹理极为清晰的肌肉,透着一股蓬勃爆发的力量。窗外凉风微动,拂过林起凡满头披散的黑色长发,撩起的微凉触感,令他忍不住微微蹙起细长的眉,眼帘低垂,沉默的样子如同一座冰山。“喵喵。”翻译(2b)大懒猫三金眼眸微微请撇,有些无趣的打了一个哈欠,对于眼前这个陌生的男子,它毫不犹豫的骂了句‘2b’,大早上的不睡觉,却要开窗户吹冷风,这不是2b又是什么?不过也幸亏这2b不懂自己的语言,若是听到自己‘喵喵’是在骂他2b,也许自己也要睡不了一个舒适的懒觉了。(..info无弹窗广告) “喵喵喵。”翻译(继续睡) 大懒猫有些无趣的翻了个身,连续打了好几个哈欠,才再次将自己的困意积攒的十足,正要再次进入自己的梦乡。可谁知道刚刚抬起头来的刹那,目光正好瞥见睡在自己身旁的自家主人。 晨光明媚,如一层温润的流沙,流淌在宽大的罗汉床上。 自清晨林起凡的醒来的那一刻,就感受到自己的宽大冰冷的手中,始终被一双素白柔软的小手,紧紧握在掌心。 温润而柔软,透着一股缱绻流水的温馨感觉。 他睁开自己的双眼,正好见到趴在床边已经熟睡的于瑶。此时,明媚的晨光洒落而下,映在于瑶白皙的肌肤上,晶莹圆润的感觉,如同一层浮动的白色牛奶。 俏丽的容颜,安静的躺在林起凡的手臂上,没有白日的喧嚣和吵闹,只是平平静静乖乖巧巧的趴在那里。.info紧闭的双眼,在明媚阳光下微微抖动的黑色睫毛,长而舒缓,极为魅力俏丽。还有那淡若远山的细长眉梢,即使在睡梦中也不禁微微蹙起,似是忍着什么难以言述的痛苦。 她的痛苦,掩藏在自己微笑的背后。 明月城彭家三公子,十里红妆,独守空闺。本该闲情写意,将自己的豪情付之笔端,在浅白整齐的宣纸上面,尽情的挥毫笔墨。没有任何烦心琐事,也没有任何让他难以抉择的事情,她就如同一潭平静的湖水,空谷清幽,不需要任何人来打扰。 可是如今的明月城彭家,婚期将至,也已经不再是打扰不打扰的事情。无论她自己是否点头,都需要给出一个满意的答案。这种答案的好坏,也许将会直接决定于家在幽州的地位,是否会动摇。 这是于兆霖的烦心事,也是于承恩的烦心事,更是当事人于瑶的烦心事。这件突如其来的事情,就像一个沉重的包袱,一座巍峨的大山,死死压在她的胸口,令她时刻都喘不过气来。 林起凡能够感受到于瑶的绝望,百载沉静的冰冷内心,也终于微动。 晨间阳光明媚柔和,可以温润流畅内心。他眼眸不由微微眯起,强忍着自己酸麻的手臂,宽大而有力的手掌,也不由自主的握紧了于瑶的小手,感受着柔若无骨的温润感觉,嘴角也不禁随之翘起,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 直到最后,林起凡实在不忍趴在床边的于瑶,继续承受着冷风的侵袭。才终于小心翼翼的把自己手臂抽回,将已经熟睡的于瑶,紧紧的抱在自己的怀中。 轻若鸿毛,牢牢抱在怀里的时候,能够清晰的感受到于瑶的心跳,还有来自内心深处的颤抖。 林起凡忽然有些心酸,望着躺在自己怀中,不断抱紧自己的于瑶,好似终于找到自己的港湾,想要不断的汲取些许温暖。 “睡觉也不老实。” 望着在自己怀中不断乱窜的于瑶,林起凡有些无奈的摇头叹道,只是若是依着林起凡平日的心性,或许早已经将这丫头直接仍回床上。可是不知今日为何,或许晨光时候见到她俏丽容颜上的愁容,令他向来冰冷的内心,生出些许涟漪罢了。 既然如此,林起凡也就索性任由于瑶,可不知道为何,怀中不断挣扎的于瑶,忽然不再乱动乱晃。反而极为平静的趴在他的怀中,细长而舒缓的睫毛,微微抖动。精致的容颜,透着一股少有的平静,平静的就如同一只小绵羊。 林起凡脸色有些发苦,他也实在无法理解于瑶的世界,不过不管如何,望着沉睡中极为乖巧的于瑶,嘴角却又不由自主的露出一抹微笑。 他忽然觉得,于瑶的世界,简单而干净,在自己见识过这么多的人中,她是唯一一个,能够时刻保持自己心性的人。可就是这样一个人,却被什么明月城彭家,逼迫的愁眉不展。 “明月城,彭家。” 林起凡眼帘低垂,望着自己怀中的于瑶,嘴角喃喃自语道:“明月城彭家又如何?我林起凡当年剿灭的世家豪族,又何曾少过?” 当年师傅张角黄巾起义,七十二路渠帅仙术道法通天,麾下黄巾兵甲更是虎狼之师,自北国四州狼烟崛起,兵锋辐射汉朝整片山河。面对突然崛起的黄巾起义,首先坐不住的并非是大汉皇朝,而是那些州府中最具威望的世家豪族。家族的发育,需要平稳生活的过度,平稳生活的过度,必将需要天下安定。 第二百七十五章 百里寻刀 世家豪族的发展,需要稳固安全的政治环境,发展自己的底蕴。无论是丹药兵家的储备,还是顶尖强者的培养,这些都需要在安稳的环境中进行。 在北疆四州烽火连城,黄巾兵甲四处祸乱的时候,已经彻底扰乱了他们的宁静生活。经常会发生世家重点培养的家族子弟,在战火狼烟中无缘无故的死亡。世家豪族在州府城市全盘经营的商铺网络,也被这种突如其来的战火,彻底湮灭在战火烽烟中。 炼制丹药需要的药材和资源,也将不会在如往常那般源源不断,甚至有些渠道也将会彻底断绝。可想而知,当面对突然爆发的黄巾兵甲,世家豪族的反应也自然可想而知。 他们需要发展,他们需要源源不断的资源,来加强自己的世家底蕴。只有拥有强大的家族底蕴,才可以在浩瀚的历史长河中,屹立于世家的地位上面不倒。 若是机缘巧合,世家积攒的累世气运,若是能够凝聚出一丝丝的皇朝龙气。甚至可以挑战皇权国威,在天下龙气中窃取一丝国运,来完成自己的千秋大业。所以他们不容黄巾贼四处祸乱,扰乱他们积攒实力的过程。但黄巾七十二路渠帅,又怎么可能龟缩一隅,不去征战天下? 最后的结果自然是兵戈相向。 林起凡做为当初征战北方四州的大元帅,麾下黄金铁骑兵更是骁勇善战,在面对任何阻挡自己步伐,始终负隅顽抗的世家豪族。他自然没有任何心慈手软的理由,兵锋所指,马踏整个北方四州。 当年自己手刃世家豪族不知凡几,可是自己如今却被明月城一个小小的彭家,变得束手束脚。这显然令他心里很不舒服,既然不舒服,他自然要寻找舒服下去的理由。 他将于瑶抱在罗汉床,将棉厚的锦被仔细的掖好,只是露出她一张清丽的俏脸,不让任何一丝冷风钻入她温暖的被窝。 将于瑶成功安顿完毕,林起凡也算是放下自己的一桩心事,他抬起头,循着窗外明媚的阳光,缓缓来到已经微微敞开的窗前。 楼阁屋檐,鳞次栉比的房屋游廊,乌黑的砖瓦已经覆盖一层晶莹的白雪。在明媚温润的阳光下,铺射整片银装素裹。 林起凡眼帘低垂,望着楼阁下的小溪游廊,眸光有些微微恍惚。 也正是就在这时。 原本万里辽阔的浩瀚苍穹,忽然划过一道血色虹光,冲霄而起的速度,直接荡过漫天流云。最后在林起凡明亮的眸光中,冲入城主府的后花园。 他神情有些微微恍惚,忽然觉察到一丝细微的气息,眸光再次蓦然明亮。望着那道逐渐坠落城主府花园的虹光,目光灼灼有神。 林起凡再也没有丝毫犹豫,一步踏出,自窗口骤然跳出。而就是在他跳出的同时,手臂也同时一招,那几件掉落在地上的长袍也随之跃入他的手中。 晨光熹微,林起凡将楼阁木窗的缓缓撑开,明媚的阳光透过冬日的薄云,洒落在干净整洁的房间中。 温暖舒适。 躺在罗汉床上的大懒猫‘三金’,柔顺光洁的金色毛发,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柔和。它躺在罗汉床枕边的床沿,臃肿的肥肥身子紧紧的蜷缩一起,呆萌可爱的脸颊有些慵懒的支在枕边。 此时阳光明媚,刚好照在宽大的罗汉床上。 大懒猫‘三金’感受着阳光的灼热,有些厌烦的睁开了自己的双眼,细长极小如弯月的小眼睛,透着几分刚刚苏醒过来的迷茫和朦胧。它忍不住伸出自己肥肥的小胖爪,有些意兴阑珊的揉了揉自己朦胧的睡眼。 结果,刚刚巧就见到了窗边站着的那道背影。着上身,高挺的身姿,还有线条纹理极为清晰的肌肉,透着一股蓬勃爆发的力量。窗外凉风微动,拂过林起凡满头披散的黑色长发,撩起的微凉触感,令他忍不住微微蹙起细长的眉,眼帘低垂,沉默的样子如同一座冰山。“喵喵。”翻译(2b)大懒猫三金眼眸微微请撇,有些无趣的打了一个哈欠,对于眼前这个陌生的男子,它毫不犹豫的骂了句‘2b’,大早上的不睡觉,却要开窗户吹冷风,这不是2b又是什么?不过也幸亏这2b不懂自己的语言,若是听到自己‘喵喵’是在骂他2b,也许自己也要睡不了一个舒适的懒觉了。 “喵喵喵。”翻译(继续睡) 大懒猫有些无趣的翻了个身,连续打了好几个哈欠,才再次将自己的困意积攒的十足,正要再次进入自己的梦乡。可谁知道刚刚抬起头来的刹那,目光正好瞥见睡在自己身旁的自家主人。 晨光明媚,如一层温润的流沙,流淌在宽大的罗汉床上。 自清晨林起凡的醒来的那一刻,就感受到自己的宽大冰冷的手中,始终被一双素白柔软的小手,紧紧握在掌心。 温润而柔软,透着一股缱绻流水的温馨感觉。 他睁开自己的双眼,正好见到趴在床边已经熟睡的于瑶。此时,明媚的晨光洒落而下,映在于瑶白皙的肌肤上,晶莹圆润的感觉,如同一层浮动的白色牛奶。 俏丽的容颜,安静的躺在林起凡的手臂上,没有白日的喧嚣和吵闹,只是平平静静乖乖巧巧的趴在那里。紧闭的双眼,在明媚阳光下微微抖动的黑色睫毛,长而舒缓,极为魅力俏丽。还有那淡若远山的细长眉梢,即使在睡梦中也不禁微微蹙起,似是忍着什么难以言述的痛苦。 她的痛苦,掩藏在自己微笑的背后。 明月城彭家三公子,十里红妆,独守空闺。本该闲情写意,将自己的豪情付之笔端,在浅白整齐的宣纸上面,尽情的挥毫笔墨。没有任何烦心琐事,也没有任何让他难以抉择的事情,她就如同一潭平静的湖水,空谷清幽,不需要任何人来打扰。 可是如今的明月城彭家,婚期将至,也已经不再是打扰不打扰的事情。无论她自己是否点头,都需要给出一个满意的答案。这种答案的好坏,也许将会直接决定于家在幽州的地位,是否会动摇。 这是于兆霖的烦心事,也是于承恩的烦心事,更是当事人于瑶的烦心事。这件突如其来的事情,就像一个沉重的包袱,一座巍峨的大山,死死压在她的胸口,令她时刻都喘不过气来。 林起凡能够感受到于瑶的绝望,百载沉静的冰冷内心,也终于微动。 晨间阳光明媚柔和,可以温润流畅内心。他眼眸不由微微眯起,强忍着自己酸麻的手臂,宽大而有力的手掌,也不由自主的握紧了于瑶的小手,感受着柔若无骨的温润感觉,嘴角也不禁随之翘起,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 直到最后,林起凡实在不忍趴在床边的于瑶,继续承受着冷风的侵袭。才终于小心翼翼的把自己手臂抽回,将已经熟睡的于瑶,紧紧的抱在自己的怀中。 轻若鸿毛,牢牢抱在怀里的时候,能够清晰的感受到于瑶的心跳,还有来自内心深处的颤抖。 林起凡忽然有些心酸,望着躺在自己怀中,不断抱紧自己的于瑶,好似终于找到自己的港湾,想要不断的汲取些许温暖。 “睡觉也不老实。” 望着在自己怀中不断乱窜的于瑶,林起凡有些无奈的摇头叹道,只是若是依着林起凡平日的心性,或许早已经将这丫头直接仍回床上。可是不知今日为何,或许晨光时候见到她俏丽容颜上的愁容,令他向来冰冷的内心,生出些许涟漪罢了。 既然如此,林起凡也就索性任由于瑶,可不知道为何,怀中不断挣扎的于瑶,忽然不再乱动乱晃。反而极为平静的趴在他的怀中,细长而舒缓的睫毛,微微抖动。精致的容颜,透着一股少有的平静,平静的就如同一只小绵羊。 林起凡脸色有些发苦,他也实在无法理解于瑶的世界,不过不管如何,望着沉睡中极为乖巧的于瑶,嘴角却又不由自主的露出一抹微笑。 他忽然觉得,于瑶的世界,简单而干净,在自己见识过这么多的人中,她是唯一一个,能够时刻保持自己心性的人。可就是这样一个人,却被什么明月城彭家,逼迫的愁眉不展。 “明月城,彭家。” 林起凡眼帘低垂,望着自己怀中的于瑶,嘴角喃喃自语道:“明月城彭家又如何?我林起凡当年剿灭的世家豪族,又何曾少过?” 当年师傅张角黄巾起义,七十二路渠帅仙术道法通天,麾下黄巾兵甲更是虎狼之师,自北国四州狼烟崛起,兵锋辐射汉朝整片山河。 面对突然崛起的黄巾起义,首先坐不住的并非是大汉皇朝,而是那些州府中最具威望的世家豪族。家族的发育,需要平稳生活的过度,平稳生活的过度,必将需要天下安定。他自窗檐跃出,墨黑色的长袍也随之挂在身上,不足 第二百七十六章 磨石箭矢 幽州北疆的军务制备,向来沿用前州牧刘虞的军务方案。 北疆城池重镇,兵甲器械全部由幽州神兵坊供给输出,制备方案的真正实施,也完全是长线供给。只因为北疆物资实在匮乏,任何打造军务器械的材料,也大多产于幽州中部的几处矿脉。 但唯有整个幽州的箭矢,产于北疆磨石城。 供给于整个幅员辽阔的幽州疆域,锋锐的三棱箭矢,采用墨家最精密的弧线角度,拥有着良好的护甲穿透能力。最重要的是,这种制造出的三棱箭矢,拥有着整个北疆乃至天下少有的磨石。 坚韧锋锐,密度高,却又极为轻巧。无论重甲铁骑的冲击辐射,还是擅长游击作战的幽州白马义从。 对于箭矢的需要,大都采用北疆磨石城的磨石箭矢。 当初百死之地,幽州大都督公孙仙带领万余白马义从,在漫天显圣的流火下。 挽弓搭箭,弓如满月。 万余白马义从,在突然之间,长弓高举,磨石箭矢在突然之间射入浩瀚的苍穹,也拉开整个世间仙术道法,逐鹿天下的大幕。 三息时间,可以屠城百座。 磨石箭矢的威力,足以震撼当时在场的各路诸侯,漫天箭矢如同倒挂的星河,在铺设整片长空的时候,也算是真正将幽州马白义从的磨石箭雨,以极其霸道的方式,展现在整个世间。 北疆芜城的北城守卫,虽然同样配备磨石箭矢,但境界上的差距还有经验上的不足,实在难以发挥到磨石箭矢的极致。更不要再去谈什么三息时间,就可以屠城百座的磨石箭雨。 但即使如此,在见到林起凡翻越城门的匆忙时间里,守卫芜城北门的兵甲,他们同样在最短的时间里。弯弓搭箭,锐利的三棱箭矢,精准的瞄准林起凡的身影。 “全军准备。” 守卫北门的芜城军官,自芜城步军‘甲字营’于川离去,便由一名三十余岁的中年男子带领。他神情凛然,面容肃穆,目光望着已经逐渐跃出芜城的那道身影,没有丝毫犹豫。 手中锐利的长剑高举,厉声喝道:“射杀。” 中年男子话音刚落,守卫芜城北门至少八百名的负甲武士,同样没有丝毫犹豫,眸光微亮,目光望向远处辽阔的苍穹。死死盯着那道已经远去的背影,忽然松开了自己的双手。 ‘蹦’的一声清脆的响声。 弓弦爆破的声音,骤然将漠北尖锐的三棱箭矢,弹入辽阔的的苍穹。箭矢破空,擦过浩瀚的云海,发出呜咽的锐利响声。 声音穿过长空,自浩瀚的云海中荡漾而来,箭矢摩擦长空气流产生的清啸声音,也不断冲击着整片长空。 林起凡眉头忽然微微蹙起,他自然感受到背后追来的那道箭矢,摩擦的出的清啸声音,实在太熟悉不过。 莫北城的箭矢,在北疆甚至整个北国四州,都是出了名的上乘箭矢。可破甲,可破城,可破万仞。当初林起凡战将修为,带领自己的黄金铁骑兵,就使用的这种磨石箭矢。同样对这种磨石箭矢,情有独钟的还有青州曹操。 虎豹骑,皆花费高昂的代价,采用幽州北疆的磨石箭矢。 林起凡对于这种箭矢的熟悉程度,同样不输于任何人。面对背后破空而来的磨石箭矢,在一道弓弦爆破的声音以后,再次响彻几百道声响。 磨石箭矢破空,即使不负当初白马义从,屠城百座的神威。但拥有着这等锐利的箭矢,组成的百道弓箭,威力自然不同凡响。 “误事。” 林起凡眉头微蹙,在面对即将到来的数百道箭矢,他先是抬起头来,目光望向远处那把破空而去的长刀。见到长刀并未离着自己太远,也就再也没有丝毫犹豫,蓦然转身的时候,宽大长袖中的右手,骤然凝聚出一把长刀。 聚气成刃。 武夫境界的聚气成刃,只不过如今在林起凡手中,这把凝聚的刀刃通体金光流转,如同当初金乌道统的何以婷,手中那把大天使之剑那般耀眼。在细密的刀锋上,凝聚着百死之地的腐朽尸气。 杀伐,审判。 林起凡没有丝毫犹豫,右手撩刀起势,锐利杀伐的刀锋,直接砸在骤然射来的那道磨石箭矢。 ‘叮’的一声清脆响声。 向来坚固的磨石箭矢,在死死钉在林起凡那手中刀刃的刹那,响起一道清脆的声音。磨石制造的箭矢,虽说同样不是幽州白马义从手中的上等箭矢,但同样能够产生空间震荡的力量。 可是面对拥有何以婷金乌道统的审判力量,却早已经失去了磨石箭矢本该拥有的能力。箭矢砸在刀锋,锐利的三棱箭头止于刀锋,‘叮’的一声清脆响声,不停地旋转转动。一道道明亮的光芒,在转动的箭矢上流转,却又在下一刻骤然消散。 ‘砰’的一声。 不停旋转的磨石箭矢,也终于在这一刻突然断裂,整个箭矢的箭身在不断旋转中,彻底支离破碎,湮灭成细小的粉末,消散于整片辽阔的苍穹。 林起凡长刀蓦然收回,眸光清冷,望着消散于长空的细小粉末,脸上神情始终没有丝毫变化。 磨石箭矢的真正威力,其实并非是箭矢坚硬。最主要的还是来自于北疆磨石城的空间力量,那座征服幽州数千年的磨石城,盛产的石料器材自古就拥有着空间震荡的特殊力量。 一支极为普通的磨石箭矢,可以在空气中,产生一块笼罩三米的震荡空间。拥有着粉碎撕裂的强大压力,可以彻底的将整片空间,沦陷在一块自己的掌控中。这也是幽州白马义从,能够在三息时间,屠城百座的磨石箭雨的真正原因。当一支箭矢拥有三秒空间震荡的力量,在整片空间震荡的时候。万余白马义从,共同挽弓搭箭,弓弦如满月,万支带有空间震荡的箭矢,破空而去造成的恐怖威力。自然拥有着毁天灭地,屠城百座的壮举。 第二百七十七章 审判力量 可就是拥有屠城百座的磨石箭雨,在面对林起凡的时候,空间震荡的真正威力,根本就没有发挥出任何作用。.info 林起凡手中凝聚的锐利长刃,刀光潋滟,金色的炙热光芒,流转在细密的刀身上。一道道猩红的杀伐气息,充斥着整片刀锋。 聚气成刃。 凝聚何以婷金乌道统的审判力量,自然不惧磨石箭雨的空间震荡。这也是林起凡有恃无恐的真正原因,金乌道统始终是荒古年间,最具强大且神秘的道统传承。而万载道统的审判力量,拥有着对任何仙术审判的权利。 金乌审判之下,只要实力足够,任何强大的仙术,尽皆黯然失色。 林起凡眸光明亮,手中聚气凝聚出的长刃,凝聚着金乌道统的审判力量。在面对接踵而至的磨石箭矢,他没有丝毫畏惧,长刃蓦然砍落。 ‘叮’‘叮’‘叮’‘叮’‘叮’‘叮’ 一道道清脆的响声,林起凡长刀挥洒,刀锋纵横捭阖,世家豪族的发展,需要稳固安全的政治环境,发展自己的底蕴。无论是丹药兵家的储备,还是顶尖强者的培养,这些都需要在安稳的环境中进行。.info 在北疆四州烽火连城,黄巾兵甲四处祸乱的时候,已经彻底扰乱了他们的宁静生活。经常会发生世家重点培养的家族子弟,在战火狼烟中无缘无故的死亡。世家豪族在州府城市全盘经营的商铺网络,也被这种突如其来的战火,彻底湮灭在战火烽烟中。 炼制丹药需要的药材和资源,也将不会在如往常那般源源不断,甚至有些渠道也将会彻底断绝。可想而知,当面对突然爆发的黄巾兵甲,世家豪族的反应也自然可想而知。 他们需要发展,他们需要源源不断的资源,来加强自己的世家底蕴。只有拥有强大的家族底蕴,才可以在浩瀚的历史长河中,屹立于世家的地位上面不倒。 若是机缘巧合,世家积攒的累世气运,若是能够凝聚出一丝丝的皇朝龙气。甚至可以挑战皇权国威,在天下龙气中窃取一丝国运,来完成自己的千秋大业。所以他们不容黄巾贼四处祸乱,扰乱他们积攒实力的过程。但黄巾七十二路渠帅,又怎么可能龟缩一隅,不去征战天下? 最后的结果自然是兵戈相向。 林起凡做为当初征战北方四州的大元帅,麾下黄金铁骑兵更是骁勇善战,在面对任何阻挡自己步伐,始终负隅顽抗的世家豪族。(..info无弹窗广告)他自然没有任何心慈手软的理由,兵锋所指,马踏整个北方四州。 当年自己手刃世家豪族不知凡几,可是自己如今却被明月城一个小小的彭家,变得束手束脚。这显然令他心里很不舒服,既然不舒服,他自然要寻找舒服下去的理由。 他将于瑶抱在罗汉床,将棉厚的锦被仔细的掖好,只是露出她一张清丽的俏脸,不让任何一丝冷风钻入她温暖的被窝。 幽州北疆的军务制备,向来沿用前州牧刘虞的军务方案。 北疆城池重镇,兵甲器械全部由幽州神兵坊供给输出,制备方案的真正实施,也完全是长线供给。只因为北疆物资实在匮乏,任何打造军务器械的材料,也大多产于幽州中部的几处矿脉。 但唯有整个幽州的箭矢,产于北疆磨石城。 供给于整个幅员辽阔的幽州疆域,锋锐的三棱箭矢,采用墨家最精密的弧线角度,拥有着良好的护甲穿透能力。最重要的是,这种制造出的三棱箭矢,拥有着整个北疆乃至天下少有的磨石。 坚韧锋锐,密度高,却又极为轻巧。无论重甲铁骑的冲击辐射,还是擅长游击作战的幽州白马义从。 对于箭矢的需要,大都采用北疆磨石城的磨石箭矢。 当初百死之地,幽州大都督公孙仙带领万余白马义从,在漫天显圣的流火下。 挽弓搭箭,弓如满月。 万余白马义从,在突然之间,长弓高举,磨石箭矢在突然之间射入浩瀚的苍穹,也拉开整个世间仙术道法,逐鹿天下的大幕。 三息时间,可以屠城百座。 磨石箭矢的威力,足以震撼当时在场的各路诸侯,漫天箭矢如同倒挂的星河,在铺设整片长空的时候,也算是真正将幽州马白义从的磨石箭雨,以极其霸道的方式,展现在整个世间。 北疆芜城的北城守卫,虽然同样配备磨石箭矢,但境界上的差距还有经验上的不足,实在难以发挥到磨石箭矢的极致。更不要再去谈什么三息时间,就可以屠城百座的磨石箭雨。 但即使如此,在见到林起凡翻越城门的匆忙时间里,守卫芜城北门的兵甲,他们同样在最短的时间里。弯弓搭箭,锐利的三棱箭矢,精准的瞄准林起凡的身影。 “全军准备。” 守卫北门的芜城军官,自芜城步军‘甲字营’于川离去,便由一名三十余岁的中年男子带领。他神情凛然,面容肃穆,目光望着已经逐渐跃出芜城的那道身影,没有丝毫犹豫。 手中锐利的长剑高举,厉声喝道:“射杀。” 中年男子话音刚落,守卫芜城北门至少八百名的负甲武士,同样没有丝毫犹豫,眸光微亮,目光望向远处辽阔的苍穹。死死盯着那道已经远去的背影,忽然松开了自己的双手。 ‘蹦’的一声清脆的响声。 弓弦爆破的声音,骤然将漠北尖锐的三棱箭矢,弹入辽阔的的苍穹。箭矢破空,擦过浩瀚的云海,发出呜咽的锐利响声。 声音穿过长空,自浩瀚的云海中荡漾而来,箭矢摩擦长空气流产生的清啸声音,也不断冲击着整片长空。 林起凡眉头忽然微微蹙起,他自然感受到背后追来的那道箭矢,摩擦的出的清啸声音,实在太熟悉不过。 莫北城的箭矢,在北疆甚至整个北国四州,都是出了名的上乘箭矢。可破甲,可破城,可破万仞。当初林起凡战将修为,带领自己的黄金铁骑兵,就使用的这种磨石箭矢。同样对这种磨石箭矢,情有独钟的还有青州曹操。 虎豹骑,皆花费高昂的代价,采用幽州北疆的磨石箭矢。 林起凡对于这种箭矢的熟悉程度,同样不输于任何人。面对背后破空而来的磨石箭矢,在一道弓弦爆破的声音以后,再次响彻几百道声响。 磨石箭矢破空,即使不负当初白马义从,屠城百座的神威。但拥有着这等锐利的箭矢,组成的百道弓箭,威力自然不同凡响。 “误事。” 林起凡眉头微蹙,在面对即将到来的数百道箭矢,他先是抬起头来,目光望向远处那把破空而去的长刀。见到长刀并未离着自己太远,也就再也没有丝毫犹豫,蓦然转身的时候,宽大长袖中的右手,骤然凝聚出一把长刀。 聚气成刃。 武夫境界的聚气成刃,只不过如今在林起凡手中,这把凝聚的刀刃通体金光流转,如同当初金乌道统的何以婷,手中那把大天使之剑那般耀眼。在细密的刀锋上,凝聚着百死之地的腐朽尸气。 杀伐,审判。 林起凡没有丝毫犹豫,右手撩刀起势,锐利杀伐的刀锋,直接砸在骤然射来的那道磨石箭矢。 ‘叮’的一声清脆响声。 向来坚固的磨石箭矢,在死死钉在林起凡那手中刀刃的刹那,响起一道清脆的声音。磨石制造的箭矢,虽说同样不是幽州白马义从手中的上等箭矢,但同样能够产生空间震荡的力量。 可是面对拥有何以婷金乌道统的审判力量,却早已经失去了磨石箭矢本该拥有的能力。箭矢砸在刀锋,锐利的三棱箭头止于刀锋,‘叮’的一声清脆响声,不停地旋转转动。一道道明亮的光芒,在转动的箭矢上流转,却又在下一刻骤然消散。 ‘砰’的一声。 不停旋转的磨石箭矢,也终于在这一刻突然断裂,整个箭矢的箭身在不断旋转中,彻底支离破碎,湮灭成细小的粉末,消散于整片辽阔的苍穹。 林起凡长刀蓦然收回,眸光清冷,望着消散于长空的细小粉末,脸上神情始终没有丝毫变化。 磨石箭矢的真正威力,其实并非是箭矢坚硬。最主要的还是来自于北疆磨石城的空间力量,那座征服幽州数千年的磨石城,盛产的石料器材自古就拥有着空间震荡的特殊力量。 一支极为普通的磨石箭矢,可以在空气中,产生一块笼罩三米的震荡空间。拥有着粉碎撕裂的强大压力,可以彻底的将整片空间,沦陷在一块自己的掌控中。这也是幽州白马义从,能够在三息时间,屠城百座的磨石箭雨的真正原因。当一支箭矢拥有三秒空间震荡的力量,在整片空间震荡的时候。万余白马义从,共同挽弓搭箭,弓弦如满月,万支带有空间震荡的箭矢,破空而去造成的恐怖威力。自然拥有着毁天灭地,屠城百座的壮举。 第二百七十七章 锻体 金乌道统的审判力量,拥有着任何强大仙术都要黯然失色的能力。 林起凡眸光深邃,长发张扬,眉间金乌纹路熠熠生辉。一道道璀璨的金色光芒,在微末的寒光中骤然爆发,眉间金乌在展翅的刹那,长刀散发出的阴冷寒风,也随之彻底消散。 审判之下,仙术道法黯然失色。 林起凡在没有丝毫犹豫,骤然跃起的瞬间,他的速度已经飙升到了极致。长发飞扬,墨黑长袍猎猎作响,在穿越浩瀚云海的时候,也已经彻底接近那把锐利的长刀。 他抬起头来,望着那把如同一条血龙的长刀,目光也有些微微恍惚。因为这把刀,给他的感觉太过强烈,透着一股置之死地的杀戮意境。这就是一把杀戮的长刀,根本就没有刀下留着这个说法。 也许,长刀始终沉浸于城主府的河水中,为的就是将刀身上凝聚的这股杀气,狠狠的镇压在冰冷的河水中。 可是,如今这把杀机四溢的血色长刀,突然冲破平静冰冷的湖水,已经没有任何可以镇压杀气的力量。导致刀锋杀气萦绕,冲霄四溢。 林起凡感受着刀锋弥漫的杀气,脸色如常,神情极为平静,没有任何丝毫不妥的样子。(..info无弹窗广告)因为对于他来说,眼前长刀散发出的杀气,实在算不上如何强烈。当初他百死之地沉眠百年不死,终日生活在杀气冲霄,尸气弥漫尸身骸骨间。心境早已经磨练如铁,很难受到这些杀气的影响。 弥漫杀气的长刀,刀光潋滟,如同一条蜿蜒的血龙,穿过浩瀚的云海。 “不要跑了,跟我走吧。” 林起凡目光清冷,眸光灼灼有神,在即将靠近血色长刀的刹那,再没有丝毫犹豫。手臂一展,蓦然握住那把血色长刀颀长的刀柄。 沉重而冰冷。 血色长刀忽然一声尖锐的清啸,沉重的刀身忍不住微微颤抖,周身血色杀气凝聚的龙气,也就是在这一刻蓦然抬起自己的龙首,目光冰冷阴戾,带着几分审视的意味,狠狠盯着林起凡。 这是一把拥有灵智的神兵。 不朽而强大。 林起凡面色沉静,目光同样审视着他,平淡而自然,没有一丝惧意。只是在审视的时候,双手修长的五指,依然紧紧握着刀身。 他们一起穿过云海。 长刀带着林起凡,不断翻山越岭。(..info) 杀气凝聚出的血色长龙,蜿蜒盘踞在长刀之上,虽然正在不断穿梭云海,但龙首却始终低垂,死死盯着眼前的林起凡。但却没有丝毫动作,也没有丝毫表示,只是依然带着眼前的林起凡,穿过浩瀚的云海。 晨起寒风微凉,云海漂浮着薄薄的雾水,拂过林起凡冷峻的眉眼间。他微微抬起头来,寒风拂过脸颊,满头乌黑长发肆意张扬,感受着穿越云海的那份畅爽,他忍不住想要仰天长啸。 可手中的血气长刀,却丝毫不给他任何机会。 本来就已经惊人的速度,陡然间再次爆发,千米浩瀚云海,也不过长刀微微拂动刀身的刹那。那只始终盘踞刀锋上的血气龙首,也再次沉默下去。 林起凡面对眼前沉默的长刀,也没有表现出任何过激的行为,他只是双手紧握长刀,修长的指尖划过沉重冰冷的刀身,在晨光熹微,铺设整片浩瀚云海的刹那。 猩红的沉重长刀,也终于不再飞行。他缓缓降下了自己的速度,杀气凝聚的龙首蓦然低垂,穿过浩瀚的云海,在林起凡惊讶的目光下,直接坠入那片林起凡既熟悉又陌生的河流。 ‘陈河’。 ‘鸿毛难落,飞鸟不渡’的陈河之水,当初林起凡曾在此处洗过夏侯兰赠予自己的碧玉竹莲,在他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引来河底深处那张深渊巨嘴的窥视。 可是如今。 紧握长刀的林起凡,在他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被这把杀气冲霄的长刀,直接带到这片陈河河底。他除了震惊之外,自然能够感受到一股莫名的危机。 生活在芜城三载有余,对于芜城的周围环境,他自然极为清楚。除了北疆那道连绵十万山脉的关山,令他万分忌惮。剩下的也就只有这条号称沉水之河的陈河,始终保持着警惕。 可是谁知今日,在自己毫不知情的情况下,竟然直接穿过浩瀚的云海,降落在这片危机四伏的陈河水中。 沉重的刀锋,劈开整片浩瀚流动的河水,杀气凝聚的龙首,在蓦然低垂的时候,就已经不断向陈河的最深处游去。 感受着微凉的河水,拂过自己脸颊,满头黑色的长发,也随之披散张扬。始终紧握长刀的林起凡,眼眸不由微微眯起,目光透过氤氲的水气,死死盯着眼前的陈河河水。 他们穿过陈河浅滩,忍受着强大的水底压力,林起凡脸颊微微涨红,不过武夫境界的他,身体强度也不过区区的三十几倍而已。在不运用自己丹田苦海中灵力的时候,想要承受陈河的这份压力,自然要极为痛苦。 可林起凡却依然紧紧咬着牙,丹田苦海中的浩瀚灵力,也始终被他压抑在最深处。不曾动用丝毫,只是用自己三十几倍的肉体,承受着水流的不断冲击。 他脸色涨红,肌肤在强大压力的拍击下变得有干枯,甚至他的骨骼都在不断潜入陈河水底的时候,响起一道道细微的破碎声音。 他要忍受着这份痛苦,在强大的压力下,在难以忍受的痛苦中。不断锤炼自己的体魄,不断磨练自己的意志。他要在这‘鸿毛难落,飞鸟不渡’的陈河水中,将自己的体质锻炼到最强大的境界。 肌肤骨骼,在一道道细微的响声中,劈啪作响。 林起凡能够清晰的感受到自己的骨骼肌肉,在不断潜入陈河河水中,那份挤压中得到的痛苦感觉。他眉头紧紧皱起,却始终不曾调动自己丹田苦海中的丝毫灵力。陈河流水流转,拂过林起凡淡淡的眉眼间。他眸光微微眯起,紧握长刀的双手,不由自主的加重了几分力道。因为痛苦的缘故,五根纤细的修长手指,也愈发显得苍白。 第二百七十八章 刀来 林起凡忍受着陈河的痛苦。 猩红的血色长刀,穿过陈河的浅滩,来到那处浩瀚的礁石群。黑暗如同密林一般,在河底深处嶙峋耸峙。长刀刀光潋滟,龙首低垂的时候,势如破竹,将沉重的冰冷河水,切割的支离破碎。 长刀带着林起凡,穿过这些怪石嶙峋的黑色礁石。可是里面附着的强大压力,却又实在令林起凡如芒在背,万道银针刺过周身经脉骨骼。原本呼吸酣畅的胸口,也突然如同被巨石大山压着一般,胸闷难耐,甚至呼吸都有些微微急促。 他抬起头来,望着神秘莫测的陈河河底,礁石密布,河水微凉。阴暗无光的河水中,不断游过一条条鱼鳍细密,尾部强健好似变异一般的游鱼。 这些游鱼终年生活在陈河河底,漫无目的的游走寻找食物,同时还要承受着水里的强大压力。让他们生来就拥有着良好的抗压能力,能够在陈河水中,如履平地般的畅游。 林起凡望着这些悠然游走的鱼儿,眼神恍惚,目光灼灼有神。 他觉得,既然这些本就最为脆弱的鱼儿,能够承受着陈河河底的强大压力,那么自己武夫境界,又有什么理由去逃避? 陈河河水的强大压力,是任何人都难以想象的巨大。许承基凡境修为,周身体魄早已经突破俗世百倍。可依然需要用灵力支撑自己的体魄。即使强大如城主于兆霖,半步传奇境界的修为,同样如此。 但林起凡却依仗着自己武夫三十余倍的身体强度,不曾动用自己的丝毫灵力,在陈河强大的压力下,承受着一道又一道猛烈的摧残。 ‘咔嚓’一声,右腿骨骼响起一道细微的断裂声音。 林起凡眉头紧紧皱起,脸色也有些微微苍白,他强忍着右腿的剧烈疼痛,双手依然紧握手中的猩红长刀。 又一道‘咔嚓’的声音,胸腹再次传来这种断裂的声音。但林起凡却始终置若罔闻,死死咬着自己薄薄的唇角,忍受着巨大痛苦的同时,也在不断努力改造自己的骨骼结构和肌肤的纹理变化。 在陈河河水流转的时候,林起凡眉间忽然闪过一道若隐若现的纹路。那是一团黑色犹如火焰的纹路,在他眉间灼灼燃烧,在苍白冷峻的脸颊上,显得极为妖冶。 也就是在这道黑色火焰一般纹路的出现,林起凡顿时觉得浑身一轻,在没有动用丹田苦海中丝毫灵力的他,竟然有种如履平地彻底如释重负的酣畅感觉。 “尸气。” 感受着眉间的火焰纹路,林起凡也不由蓦然蹙起眉头,因为他已经发现,自己眉间的那道如同黑色火焰一般的纹路。就是自己当初自百死之地复生,始终凝聚在自己体内的黑色尸气。 那是积攒了赵国四百万英灵,整整数百年的怨气尸骸,凝聚出的黑色尸气。 金乌道统的审判力量,拥有着任何强大仙术都要黯然失色的能力。 林起凡眸光深邃,长发张扬,眉间金乌纹路熠熠生辉。一道道璀璨的金色光芒,在微末的寒光中骤然爆发,眉间金乌在展翅的刹那,长刀散发出的阴冷寒风,也随之彻底消散。 审判之下,仙术道法黯然失色。 林起凡在没有丝毫犹豫,骤然跃起的瞬间,他的速度已经飙升到了极致。长发飞扬,墨黑长袍猎猎作响,在穿越浩瀚云海的时候,也已经彻底接近那把锐利的长刀。 他抬起头来,望着那把如同一条血龙的长刀,目光也有些微微恍惚。因为这把刀,给他的感觉太过强烈,透着一股置之死地的杀戮意境。这就是一把杀戮的长刀,根本就没有刀下留着这个说法。 也许,长刀始终沉浸于城主府的河水中,为的就是将刀身上凝聚的这股杀气,狠狠的镇压在冰冷的河水中。 可是,如今这把杀机四溢的血色长刀,突然冲破平静冰冷的湖水,已经没有任何可以镇压杀气的力量。导致刀锋杀气萦绕,冲霄四溢。 林起凡感受着刀锋弥漫的杀气,脸色如常,神情极为平静,没有任何丝毫不妥的样子。因为对于他来说,眼前长刀散发出的杀气,实在算不上如何强烈。当初他百死之地沉眠百年不死,终日生活在杀气冲霄,尸气弥漫尸身骸骨间。心境早已经磨练如铁,很难受到这些杀气的影响。 弥漫杀气的长刀,刀光潋滟,如同一条蜿蜒的血龙,穿过浩瀚的云海。 “不要跑了,跟我走吧。” 林起凡目光清冷,眸光灼灼有神,在即将靠近血色长刀的刹那,再没有丝毫犹豫。手臂一展,蓦然握住那把血色长刀颀长的刀柄。 沉重而冰冷。 血色长刀忽然一声尖锐的清啸,沉重的刀身忍不住微微颤抖,周身血色杀气凝聚的龙气,也就是在这一刻蓦然抬起自己的龙首,目光冰冷阴戾,带着几分审视的意味,狠狠盯着林起凡。 这是一把拥有灵智的神兵。 不朽而强大。 林起凡面色沉静,目光同样审视着他,平淡而自然,没有一丝惧意。只是在审视的时候,双手修长的五指,依然紧紧握着刀身。 他们一起穿过云海。 长刀带着林起凡,不断翻山越岭。 杀气凝聚出的血色长龙,蜿蜒盘踞在长刀之上,虽然正在不断穿梭云海,但龙首却始终低垂,死死盯着眼前的林起凡。但却没有丝毫动作,也没有丝毫表示,只是依然带着眼前的林起凡,穿过浩瀚的云海。 晨起寒风微凉,云海漂浮着薄薄的雾水,拂过林起凡冷峻的眉眼间。他微微抬起头来,寒风拂过脸颊,满头乌黑长发肆意张扬,感受着穿越云海的那份畅爽,他忍不住想要仰天长啸。 可手中的血气长刀,却丝毫不给他任何机会。 本来就已经惊人的速度,陡然间再次爆发,千米浩瀚云海,也不过长刀微微拂动刀身的刹那。那只始终盘踞刀锋上的血气龙首,也再次沉默下去。 林起凡面对眼前沉默的长刀,也没有表现出任何过激的行为,他只是双手紧握长刀,修长的指尖划过沉重冰冷的刀身,在晨光熹微,铺设整片浩瀚云海的刹那。 猩红的沉重长刀,也终于不再飞行。他缓缓降下了自己的速度,杀气凝聚的龙首蓦然低垂,穿过浩瀚的云海,在林起凡惊讶的目光下,直接坠入那片林起凡既熟悉又陌生的河流。 ‘陈河’。 ‘鸿毛难落,飞鸟不渡’的陈河之水,当初林起凡曾在此处洗过夏侯兰赠予自己的碧玉竹莲,在他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引来河底深处那张深渊巨嘴的窥视。 可是如今。 紧握长刀的林起凡,在他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被这把杀气冲霄的长刀,直接带到这片陈河河底。他除了震惊之外,自然能够感受到一股莫名的危机。 生活在芜城三载有余,对于芜城的周围环境,他自然极为清楚。除了北疆那道连绵十万山脉的关山,令他万分忌惮。剩下的也就只有这条号称沉水之河的陈河,始终保持着警惕。 可是谁知今日,在自己毫不知情的情况下,竟然直接穿过浩瀚的云海,降落在这片危机四伏的陈河水中。 沉重的刀锋,劈开整片浩瀚流动的河水,杀气凝聚的龙首,在蓦然低垂的时候,就已经不断向陈河的最深处游去。 感受着微凉的河水,拂过自己脸颊,满头黑色的长发,也随之披散张扬。始终紧握长刀的林起凡,眼眸不由微微眯起,目光透过氤氲的水气,死死盯着眼前的陈河河水。 他们穿过陈河浅滩,忍受着强大的水底压力,林起凡脸颊微微涨红,不过武夫境界的他,身体强度也不过区区的三十几倍而已。在不运用自己丹田苦海中灵力的时候,想要承受陈河的这份压力,自然要极为痛苦。 可林起凡却依然紧紧咬着牙,丹田苦海中的浩瀚灵力,也始终被他压抑在最深处。不曾动用丝毫,只是用自己三十几倍的肉体,承受着水流的不断冲击。 他脸色涨红,肌肤在强大压力的拍击下变得有干枯,甚至他的骨骼都在不断潜入陈河水底的时候,响起一道道细微的破碎声音。 他要忍受着这份痛苦,在强大的压力下,在难以忍受的痛苦中。不断锤炼自己的体魄,不断磨练自己的意志。他要在这‘鸿毛难落,飞鸟不渡’的陈河水中,将自己的体质锻炼到最强大的境界。 肌肤骨骼,在一道道细微的响声中,劈啪作响。 林起凡能够清晰的感受到自己的骨骼肌肉,在不断潜入陈河河水中,那份挤压中得到的痛苦感觉。他眉头紧紧皱起,却始终不曾调动自己丹田苦海中的丝毫灵力。陈河流水流转,拂过林起凡淡淡的眉眼间。他眸光微微眯起,紧握长刀的双手,不由自主的加重了几分力道。因为痛苦的缘故,五根纤细的修长手指,也愈发显得苍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