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幽大帝见闻录》 第一章 扭曲的心 台州县。 东南宾馆。 “我不相信你喜欢我。” 焦远一身背心裤衩,有些尴尬的坐在电视柜上,说道。 在他对面床上,坐着一个身穿睡衣的女孩,五官是淡雅却耐看的类型。此时她自顾自化着妆,不过单从昂贵的口红,及身旁那款价值数万元的名贵女士包来看,显然不是普通出身。 而床上,揉乱的被褥遮盖了一切。 “我,焦远,一个一事无成的屌丝。上学时期默默无闻,毕业后好不容易考进一个国企,结果恰巧赶上行业不景气,每月两千块的工资还拖欠了大半年。” “我每天都紧巴的活着,单位那帮家里有钱的同事聚餐都不会叫我,家里介绍的女朋友想结婚,可我却因为根本拿不出,甚至借不到八万八彩礼钱而被迫分手。” “况且,我现在已经被开除了,失业。” “而你呢。” “你是咱们学校的女神,貌美身材好是公认的,家境优越,出门宝马mini,手上的包都得好几万,现在甚至还是一家公司的高管。” “赵媛媛,如果是以前的我,那可能会做这个梦,可如今,你觉得我会相信吗?” “我虽然穷,但我也不会任人羞辱。” “只不过……” 焦远说到这里,却难以启齿。 他被赵媛媛推倒了,而且是下药后,无知无觉。 如果说对方不喜欢自己,那么为什么要想尽办法和他开房? 好像,他焦远并没有什么能吸引对方的。 他不是傻瓜,几年的社会风雨,残酷的现实早就让他明白。 自己是谁,该得到什么。 对面这女孩只是这款包,就抵得上他两三年的工资了。 更何况自己生着一张大众脸,而她赵媛媛,走到哪里都是引人注目的存在。 她永远是女神,绝不可能属于他焦远。 哪怕她刚才很温柔的说出一句:“焦远,我们在一起吧。” 哪怕她使尽手段推倒了自己。 “我失恋了。” 赵媛媛放下口红,突然说出了这么一句。 焦远眉头一皱,他微微叹了口气,道:“然后呢。” “那个姓冯的根本不是个人玩意儿,算我瞎了眼。他……” 焦远没等她倒完苦水,就直接摆了摆手说道:“你不必说了,这些我没关系。” “就算你失恋了,可现在算什么?” “你知道这样做的后果吗?” 焦远克制着情绪说出这些话,心下却莫名的刺痛。 曾经,他多么喜欢这个女孩,多么渴望有这么一天。 可惜,时光带走了一切,他早已不是那个幼稚的焦远。 赵媛媛静静看着焦远,目光却很奇怪。 “我怀孕了,你信吗?” 一句话,石破天惊。 焦远听后心头一颤,下意识问道:“冯至元的?” “所以,我们在一起吧。” 赵媛媛凝视着焦远,说道。 “什么?”焦远以为听错了,“你告诉我,这孩子怎么办。” “孩子……”赵媛媛低头摸着自己的腹部,“这是我的孩子,我舍不得。” 焦远缓了缓,然后冷冷笑了:“所以你要我喜当爹?” 赵媛媛啊,你确定自己吃药了吧? 他焦远是心软,但也不当傻子。 他不是舔狗,更不会做接盘侠。 此时此刻,他突然觉得面前的赵媛媛真丑,真让人,恶心。 “你就这么在乎孩子么,呵,男人都是一个样。”赵媛媛突然冷笑着摇了摇头,然后,她的嘴角翘起,露出了几分悲凉,几分疯狂的笑容。 “这就是你的道理?” 焦远被气笑了。 他就好欺负么? “今天的事,如果你想怎样,尽管冲我来就是,若你想找我接这个盘,对不起,你找错人了。” “我就算是死,也不会让你如愿。” 说完,焦远起身去拿自己的衣服。 就在这时,他突然发现赵媛媛在笑。 那笑容,那目光,让焦远不自禁打了个寒战。 就仿佛暗夜里,一只厉鬼,惨白的脸上,绿油油的眼珠子在窗外盯着你看。 他的心里,突然有了一种不好的感觉。 下一刻,赵媛媛从包里掏出一盒烟,还有打火机。 熟练的点上烟后,一口深吸,而后烟雾缓缓吐了出来,将焦远熏得咳嗽了两声,眉头大皱。 “你居然抽烟?” 焦远被这一分神,心头的阴影去了些许。 他突然发现,曾经爱恋的女神赵媛媛,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陌生得难以置信。 昏黄的灯光下,披头散发,吞云吐雾,瞧着二郎腿的赵媛媛,完全没了昔日里淡雅纯情的气质。 “其实,我没有怀孕。” “什么?” 焦远愣住。 赵媛媛此时目光有些阴冷,她吐出一口烟雾,缓缓开口:“我跟了姓冯的也有几年,一直以为他人虽放荡,但起码有些底线。可没想到……” “呵呵,焦远,你知道吗,曾经,我也喜欢过你。” “没有人比你对我更好,我记得你对我做的一切。” “可是,你就是个又怂又傻的憨货,连像样的表白都不敢,你让我怎么瞧得上你。” “有时候,我就在想,如果你那时候再勇敢一点,我做了你女朋友,是不是就没有今天的下场?” “所以我恨你,如果我要死,你也得陪着我,对不对?” 赵媛媛说到这里,语气疯狂,面部狰狞,凶狠的目光几乎能将焦远撕碎! 焦远被吓倒了,他下意识退后几步,一屁股坐在了电视柜上。 “你要做什么。” 他平缓了下情绪,沉声问道。 焦远心头的不安越加剧烈。 咯咯咯! 赵媛媛却面色一变,笑了起来,她将烟头扔到地下踩灭,而后用可怕的目光盯住焦远。 “你听说过,hiv阳性么?” 焦远面色突变,他陡然意识到什么,颤抖的手指着赵媛媛,连说话都结巴了:“你,你是说……” 赵媛媛嘴角微翘,轻轻开口道:“没错,我有艾滋病。” “你已经,被传染了。” 轰! 此时,焦远终于全都明白了。 什么狗屁女神的眷顾。 对方一开始,就只想害死自己。 他看过了太多诸如此类的新闻,却没想到,有一天,会有一个阴毒的疯女人用这种手段来害他。 啊!!! 呆滞半晌的焦远,终于崩溃了,大吼着朝赵媛媛冲了过去。 他要杀了这个女人! 此刻,赵媛媛却有些慌了。 她之所以来找上焦远,并不完全是因为喜欢焦远。 或许当年她喜欢过焦远的执着,但那也是转瞬而逝罢了。 真正的原因,是因为她觉得自己能掌控焦远这个傻小子。 她太了解焦远了,当年不论自己如何发脾气,如何作,焦远都不曾有过违逆,这个傻小子是她见过的最听话的人。 如今,当自己落到如此地步,这个傻小子怎么敢好好的活着? 他从来就是一个怂货。 他就该陪自己一起去死! 可是,赵媛媛却没有想到,人,是会变的。 当焦远的手掐到她的脖子上,巨大的力道使她无法呼吸时,她真的被吓到了。 赵媛媛,还不想现在就死。 可是,焦远此时怀有必杀之心,手上用了全力,双眼瞪大的赵媛媛,根本说不出话来。 哪怕她手脚反抗,也是杯水车薪。 时间分秒流逝,眼瞧着赵媛媛气息减弱,就要命丧在此。 砰! 宾馆的房门此时却突然被人大力撞开了。 “艹!给我放开她!” 一身黑色运动服的男青年看清屋内场景后怒了,直接上前朝着焦远后脑勺就是一棍! 男青年下手极重,热血上头的焦远顿时昏迷过去,双手也松开了。 “二姐?!你没事吧?” 男青年抱住奄奄一息的赵媛媛,急切的呼喊道。 见赵媛媛没有回应,男青年大怒,朝着焦远脑袋狠踢了两脚,恨声道:“你等着,我赵东延绝对弄死你,敢欺负我二姐!” 他认识这个人,当年敢对二姐有非分之心的穷酸鬼。 在台州县,他想收拾这么一个废物,轻而易举。 发泄完,赵东延抱着赵媛媛跑出了房门。 没有人知道,在他离开后,焦远的身上,突然泛起了微微的青光。 第二章 百年阴德 台州县是云和市里最为富庶的一个县城,这里以煤炭资源大县闻名。 不过要说台州县真正能闻名云和市的,还是因为赵氏集团的发家地在台州县。 赵氏集团以能源行业起家,之后又涉及房地产、餐饮、文娱等多个圈子,当代赵氏集团董事长赵天然赫然是云和市三大富豪之一。 而赵氏所居住的鑫和圆别墅区在台州县更是最奢华的地方,一些标志性建筑景点甚至都是围绕鑫和圆修建的。 当地甚至有“台州稳不稳,赵家说了算”的形容。 此时,鑫和圆内不同往常,诸多平日不出现的豪车,特别车辆驶入,甚至保安还看到了几个在云和市耳熟能详的车牌,无一不是真正的大人物。 “我的个乖乖,这是咋了,我记得也就几年前赵家给老爷子办八十岁生辰时才有这等阵势吧?” “闭嘴,站好你的岗!” 不提保安及一些人的惊讶震骇,所有驶入的车辆都已聚集在了一栋三层欧式别墅周围,保镖、秘书、随从来往频繁,一些被众星捧月的人士三两聚堆,不过却没有一人敢大声喧哗。 “赵董透给你老爷子的意思了没?” “没有,不过看赵董脸色,恐怕不是好事啊。” “我这位董事长堂哥可是位狠角色,当年被人用枪顶着头都是笑呵呵的,可刚才,我看到他手在发抖,脸色都有些发白。” “咳,别乱说,找死啊。” 几人在小声议论着,更多的人则是时不时向别墅内察看着。 “爸,刚才东延打来电话,接到媛媛了,已经在回来的路上。” 此时,在别墅内会客大厅,站着约莫十多个人,虽然两排沙发就在旁边,可众人全都显得很局促,男女老少都微微低着头,额头冒汗。 其中一个身材高大,国字脸,戴着金边眼镜的中年人身子半躬,小心翼翼的说出了上面的话。 而他,便是在外界叱咤风云的赵氏集团董事长赵天然。 可以说,在云和市,没几个人配与他谈笑风生,但在这里,他的地位比旁边的众人强不了多少。 在他面前的太师椅上,坐着一个散发着腐朽气息的老人。 如果不是微微起伏的胸部,谁也不会相信这个几乎只剩皮包骨架的人还活着。 听完赵天然的汇报后,老人微微睁开了眼睛,扫视了一圈后,叹息道:“我赵家,怕是到头了。” “爸,您……” 赵天然闻言一惊,满心疑问,却不再敢继续下去。 外人只道他赵天然手腕强硬,运筹帷幄,却不知真正保了赵家兴旺的,是眼前的这位老人。 哪怕老人常年闭门谢客,不问世事。 “在这里的,都是我赵常远这一脉的嫡系血亲,也应该知道,我赵家百年来一直供奉着的阴德牌位。” 老人语速缓慢,却中气十足,半分也不像即将入土的年纪。 “诚然,往日里因为一些缘故,我一直低调行事,你们都不太理解,觉得那牌位不过是我老人家弄出来唬人的玩意。” 这话说出后,在场一些人心里不由升起一个念头:感情您老也知道啊。 是的,在他们看来,老人视若宝贝,每日敬香,甚至还逼着他们每月祭拜的牌位与一些跳大神的没两样。 谁也不知道老人为何说起这个。 “哼。” 赵常远仿佛看出了他们的心思,语气忽转严厉。 “今日我便告诉你们,我赵家当年牺牲几十位族人才夺来的牌位,关系到大家伙的生死存亡!” “百年阴德啊,百年的积累,马上就要水到渠成,可让我赵家绵延百世,兴盛不衰的大因果,却在今天,牌位碎了,功亏一篑啊!” 赵常远痛苦的闭上了眼睛。 他无法明说,那涉及天机。 阴德牌位,实际上是一位阴神的敕封资格! 百年来,这牌位护佑了他赵家兴旺发达,也在他赵家人的努力下,牌位积累了足够的阴德,眼看即将到手的阴神敕封,偏偏没了! 如果没了就没了,那就好了,可冥冥之中自有定数,敢逆天而行,失败,就要付出极其可怕的代价! 毕竟,他赵家的牌位,来得不是名正言顺! 在场众人面面相觑,只有赵天然脸色惨白,一副大祸临头的模样。 他这才明白,老人为何如此动怒,还要召集赵家全族到场,甚至亲自一个个叫来小辈们搭脉查验。 牌位碎了,赵家,恐怕真要完了! 不说百年的心血积累没了,若是被冥冥中的存在怪罪下来,他们,逃不掉! 唉! 可是,阴德牌位不是被老人郑重看护着么,怎么会碎掉? 难道…… 他心中突然升起一个荒谬至极的想法。 赵天然与赵常远的心思没人知道,正当众人惶然无措之时,一个人影突然闯了进来! 赵天然刚要呵斥,看过去时,面色顿然一变:“东延,媛媛怎么了?” 只见赵东延气喘吁吁,背上趴着一个女孩,正是没缓过神来的赵媛媛。 “爸,我二姐她……” 赵东延刚要说话,却被一个苍老的声音打断。 “把媛媛给我带过来。” 赵常远发话了,没人敢再多言。 不太清醒的赵媛媛刚被送到赵常远身边,眼看站不稳就要跌倒,赵常远突然伸出枯朽的手指按住了她的手腕。 只见迷糊的赵媛媛登时长吸了一口气,双眸很快变得清澈起来。 众人见状,心下更是敬畏。 赵常远之所以在赵家有如此高的地位,辈分只是其一,他那神鬼莫测的手段才是镇住家族的王牌。 “果然,果然应在你身上了。” 赵常远双目精光闪过,最终长叹一声。 “爸,是她坏事的?” 赵天然不可置信的问道。 赵常远却没理会,而是继续搭着赵媛媛的脉门,问道:“今天和你行房事的是谁。” 这事本来极为私密,但此时情况特殊,包括赵天然在内的众人未觉不妥。 “焦远。” 赵媛媛的状态有些奇怪。 这个名字让众人一愣,不过赵东延却忍不住说道:“那就是个穷小子,二姐你怎么……”还没说完,便被赵天然犀利的目光堵了回去。 赵常远略一沉吟,又问:“你与冯家二子不是正处朋友么。” 这事关系到不比他赵家弱的冯家,所以赵家人都清楚。 赵媛媛此时却咬牙切齿道:“那个渣男害我染上艾滋病,我恨不得杀了他!” 什么?! 此言一出,全场皆惊! 赵天然知道父亲将类似催眠的手段将赵媛媛控制了,此时听闻此事,又气又急,正要出声,却被赵常远摆手制止。 “休要胡言,你身体康健,我能不知?那焦远如何与你扯上关系的?” 听到父亲的话,赵天然轻呼了一口气。 他太了解父亲的本事,只要父亲说没病,那就没错。 “我就想拉着那个傻子一起去死。” 赵媛媛毫不犹豫的说道。 赵常远闻言,身体微颤,松开了赵媛媛。 清醒过来的赵媛媛看着众人一脸茫然,赵天然看她痴傻的样子,更是气恼。 “真是有趣,有趣……” 赵常远忽然轻笑了起来,只是所有人,都听得出里面的萧索与悲戚。 随后,他闭上眼睛,许久不言。 众人见状,也丝毫不敢出声。 “给你们三天时间,将焦远的底细给我调查清楚。” 赵常远蓦地开口。 赵天然神色狠厉,应道:“爸你放心,我一定将他祖宗十八代翻出来,敢在我赵家头上动土,此人必死!” 此时,赵天然如何不明白是这个焦远夺了家族的百年阴德,他可不管是不是女儿先要害人,只想将这个小子连同他全家灭个干净。 他有这个实力和资本! “胡闹!” 赵常远忽然呵斥。 “从今天起,全力接近焦远此人,金钱美女,权利地位,尽可满足!只有一点,一周内,务必要请到他来赵家见我!” “若是谁敢用强,暗地阴人,逐出赵家!” “你们下去吧。” 说完,赵常远再次闭上了眼睛。 众人一脸的惊骇与不解,赵天然更是憋屈至极! 他不明白父亲为何如此,但他不敢违抗! 待到众人散去后,闭目养神的赵常远,突然深深叹息起来。 “七天,如果我能与他面见,或许还有转机……” “只是,能以如此匪夷所思的手段夺取百年阴德,恐怕并非常人。” “不用强,或有一线生机,用强,唉!” “不过……” “我,我恨啊,我赵家积累了百年啊!” “小辈,若有机会,我定要将你抽筋剥皮!以祭我赵家先辈英灵!” 赵常远哪怕修养再好,此时也差点吐出一口老血! 他怎么都没想到,竟是自己的小辈亲自送上门去,偷鸡不成蚀把米! 只是,那个小子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第三章 窗户外的中年人 此时,焦远却在做着一个奇怪而美丽的梦。 梦里,他看见一个奇怪的黑色牌位,上面烫金的字闪烁着刺眼的光芒。 那光芒里,渐渐有七彩幻化,如同漩涡一般,让他头昏眼花。 蓦地,漩涡中一点星光浮现,迅速扩大,仿若晶莹的水面,忽有涟漪阵阵,人影浮现其间。 焦远看到了一副非常恐怖的画面。 一个血肉模糊的人,抱着一块黑色的牌位,嘴唇仿佛在呢喃着什么,旁边有人挥刀将其头颅斩落,那一瞬间,焦远竟然也感觉到了刺骨的剧痛。 而后,画面迅速切换。 这一次,牌位高高在上,下面是密密麻麻的人在跪拜着,一种怪异的语言在人群中响彻,气氛格外诡异。 没等焦远听清,画面又在变幻。 接下来,一幅幅画面走马灯般交替出现,而且越变越快。 这期间,焦远感觉自己像是看到了人生百像一般,生老病死,喜怒哀乐,甚至有赵媛媛拒绝自己的画面。 正当他不知所以时,画面却突然停止了变化,定格在了一个红色的喜字。 片刻之后,镜头仿佛被逐渐拉远,画面开始了缓慢演绎。 焦远的心神,也在狠狠的震动着。 他,看到画面里的新郎,竟然是自己! 他看着自己与那个不曾谋面的女孩,在玫瑰花的簇拥中亲呢着,被周围模糊化的人祝福着,在第一次去医院产检时紧张而慌乱着…… 岁月逐渐推移,就在他的“妻子”终于产下一个胖乎乎的婴儿时,一只手突然出现并掐住了婴儿的脖子! 焦远愤怒了,当他想冲上去阻止时,画面骤然破碎,在那最后一刻,他隐隐约约看到了一个名字。 “喂!你醒就醒吧,这么大嗓门是要吓死谁?” 焦远猛地坐起来,就瞧见一个满脸雀斑的小护士白了他一眼。 焦远揉了揉眼睛后,首先确定这里是医院。 他记得自己当时后脑勺似乎被什么狠狠敲了一记,可现在伸手去摸时,却并不疼痛,也没有肿包。 而且奇怪的是,身体,怎么如此舒服,感觉像泡在温泉里,可是这间屋子连阳光也没有啊。 不过,刚才的一幅幅画面,尤其是最后那只掐住婴儿的手,着实吓倒他了。 尤其…… 焦远摇了摇头,抛掉那些不切实际的想法,赵媛媛那丑恶阴毒的嘴脸却在他脑海中浮现。 艾滋病! 焦远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这可不是开玩笑。 “喂!喂!” 小护士见焦远坐在那里,根本不搭理她,语气不满的连喊几声。 啊? 焦远被打断了思绪,就瞧见小护士递过来一沓单子。 “把这些费用交了,你就能走了。” 片刻后,离开医院,坐上公交的焦远依然没有缓过劲来。 东南宾馆的老板倒是个好人,打电话将他送到了医院,自己的衣服手机等也送了过来。 至于赵媛媛的种种,焦远没问,也没心思再问。 尽管医生已经再三安慰,说什么只要发现及时,服用阻断药,就有希望阻止真正感染。 但这谈何容易! 首先必须要在72小时内服用,其次这药并不是每家医院都有,整个炎夏国内也只有六到七家医院能够提供阻断药,而且都远在省外! 况且那药并不便宜,父亲患有心脏病,几次手术已经掏干了家里的积蓄,他这次辞职,也是做好了干苦工赚快钱,补贴家用的准备。 谁料天降如此横祸! 焦远只恨自己没有掐死那个赵媛媛,被她这么一走,自己报不了仇事小,连累了父母却百死难赎! 他太清楚赵家的地位,自己在人家眼中就是一只蝼蚁。 翻开手机,焦远来回滑动着通讯录,却是打不出去一个电话。 想起当初为结婚彩礼求人借钱却一无所获,焦远叹了口气。 浑浑噩噩回到家里,老妈正在厨房里忙活,老爸则在卧室里睡着。 此时已经是下午五点多钟了,秋日里的太阳早早泼洒出了火红的晚霞。 “明天你爸得去趟医院,你陪着吧。” 吃饭的时候,老妈从锁着的抽屉里拿出一沓钱,放在了焦远面前。 焦远扒拉了几口饭,看着钱没出声。 他知道,老爸这段时间正是关键期,没钱维持着,随时会恶化危及生命。 这当口,他能要钱吗? 老妈看着焦远,皱眉问道:“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焦远舔了下嘴唇,将钱收起来,勉强笑道:“没事。” 看着走进次卧的焦远,老妈的目光越来越疑惑。 深夜,焦远蹲在十二层高的楼顶,看着下面的景色怔怔出神。 他很难受。 如果说有谁跟他说,只要跳下去,就一了白了,焦远会骂他放屁。 一了白了? 老爸老妈呢? 自己是痛快了,留着老爸老妈生不如死? 就连这房子,都是老爸早年一个朋友卖面子便宜租的。 自己走了,留下二老最后露宿街头? 焦远狠狠抹了把脸,死不难,不能死,才叫难! “呦呵,今天来新人了?不错。” 一个异常猥琐的声音自焦远背后响起。 焦远一愣,现在已经深夜十一点多了,谁会与他一样,来这楼顶? 没等他回头,肩膀便被拍了一下。 “哎?看你年龄也不大啊,咋也走了这条路?咦,不对劲……” 焦远视野中,多了一个脏兮兮的中年人。 没错,不但头发似鸟窝,一脸污泥垢,身穿的医院病号服也脏得仿佛在煤堆里扒拉出来的。 一股子强烈的怪味把焦远熏得赶忙屏住气息,就这也差点吐了。 “你和城外乱葬岗子的李三什么关系,竟和他身上的味道一样,不对,你比他的味厉害多了,我天!” 中年人咋咋呼呼的,像是见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往后退了几步,犹豫道:“算我倒霉,不过你也别想唬我,这里是我的地盘,你待会没问题,敢抢,我,我……” 他说话虽然硬气,但声音却越来越低,眸光中竟颇为畏惧。 焦远听得莫名其妙,中年人见他没有动作,又嘟囔了一阵,才转头看着楼下,双眼放光,仿佛看到了万贯金银,大叫道:“亲,我来啦!” 说完,竟直接跳了下去! 焦远大骇,感情是个神经病! 他赶忙拿出手机,划开锁屏,准备拨打110,就听见一个难以置信的声音响起:“你,你,你竟有手机?你是活人?” 焦远抬头,就是一哆嗦,手机直接啪嗒掉在了地上。 他眼前,正是刚才那个跳楼的中年人! 只不过,这中年人此时的额头以上部位凭空消失了,月色下看起来极为恐怖。 焦远不是没见识的人,他立马意识到了,眼前这位不是人! “你,你别过来!” 焦远很没骨气的说出了一句经典台词。 “活人居然能看到我?不对,你不是那些讨厌的家伙,你身上的味道不会骗人,可是……” 中年人也是一脸懵逼。 但焦远可没心情听下去,他抓起手机就往楼下跑。 “砰!” 关上自家房门后,焦远直接跑进自己卧室里,很没骨气的钻进床上被窝里。 半晌,焦远才压下心中的惊惧,从被窝里钻了出来。 幻觉? 这是焦远的第一个念头,然而下一刻,他长大了嘴巴。 他看到那中年人,畏畏缩缩的在窗户外看着他。 焦远突然有种感觉,这不是人的存在,似乎害怕他。 两人就这么对视了片刻,中年人忍不住磕磕巴巴的开了口:“您看,要不我跟您打个商量?” 第四章 转折 这话就差没告诉焦远,我很怕你,你说咋办就咋办。 本来恐惧的焦远,此刻慢慢放下心来。 但他却依然保持着警惕,事出怪异必有妖,自己区区一个普通人,这位没必要怕成这样。 “楼顶说。” 焦远想了想,开口道。 他不愿吵到父母,看样子房内与楼顶也没区别。 但他的好奇心已经被调动了起来。 熟读各种神话小说的焦远,甚至已经觉得自己猜到了这位的身份。 跳楼鬼。 没错,流传于故事中最没有新意的存在。 但在现实中,却足以震撼焦远的身心。 几分钟后。 焦远愣愣的看着跪在他面前,一脸赔笑的中年人。 想去扶吧,实在是太脏了。 “呃,没必要这样,你快起来。” 焦远道。 中年人有些惶恐,慌忙摆了摆手,谄笑道:“大人,您可别难为我,这是规矩。” 规矩? 焦远不觉得自己有多特殊,主角?呵呵,有染上艾滋病,连命都保不住的主角? 他不是那种拿捏的人,更不会装腔作势去哄骗一个鬼。 不过,此时仔细看来,这中年人眸子里有若隐若现的绿光,但除了看起来可怖的大半个脑袋,其他地方与正常人无异,自己之前满肚子心事,察觉不到也正常。 “我不是什么大人,你想跪就跪着吧。” 看了一会,焦远突然觉得鬼也就这样,叹了口气,找了个台阶坐下。 不过经这么一闹,他的心情也好了些许。 如果自己病死,会不会也如中年人一般? 中年人本来有事想说,但看到焦远的样子,眼转转了转,起身凑到焦远几米外的地方,小心翼翼的问道:“大人有何心事?不妨说给我小张听听?” 焦远见他一口一个大人,还称呼自己为小张,苦笑道:“什么大人小张,按年纪你可比我大多了,哎,我倒想问问你,为什么对我这样?” 他突然想起之前中年人说自己身上的味道来。 小张闻言,脸上满是敬畏,说道:“不可说,我这样的身份,说了,就是一个魂飞魄散。” 说完,又露出不可思议的神色,继续道:“大人,您不知道自己的情况?” 焦远一愣,苦笑道:“我?除了命不久矣,还会有什么?你这样又跪又大人小张的,我都满头雾水。” 小张闻言愣住,半晌才嘿嘿笑道:“大人别说笑,虽然小张见识少,但我确定您必定福寿圆满,身体康健,这命不久矣却毫无可能。毕竟,那可是……” 焦远叹了口气,说道:“知道艾滋病吗,我感染上了。” 小张长大了嘴巴,片刻才道:“大人,我现在真的信您啥也不清楚了,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但艾滋病那种东西只是针对凡人的,对您可没用。” 焦远听完,难以置信的说道:“凡人?你没开玩笑吧,那我怎么没有腾云驾雾,展现神通呢。” 小张面露尴尬之色,说道:“您现在仿佛身怀巨宝,却不知运用之法,当然与凡人无异,不过,您确定身上毫无变化?” 变化? 焦远沉吟少许,恍然大悟道:“我倒是觉得身体仿佛时时刻刻泡在温泉里,暖洋洋的,很舒服。” 小张一拍手道:“那就是了,不过,如果您想学运用之法,我建议您找城外乱葬岗子的李三,他应该颇有心得。” 此刻,焦远最在意的不是什么李三,他想到,如果这鬼说的实话,那就是说,他很可能没有感染艾滋病! 焦远的呼吸一下子急促起来。 “不过,我之前应该也见过大人,可那时我却丝毫没有感觉到异常,这又是怎么回事?” 小张一脸疑问。 但激动的焦远明显没有听到。 他此时有一种拨开云雾见日月的感觉! 他甚至在中年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中,接连翻了几个跟斗! 次日,赵家。 “爸!求你放我出来吧,我去找那个该死的焦远,他敢拿我赵家的东西,我让他生不如死!爸你放我出来吧!” 赵天然坐在沙发上,手中翻动着文件资料,对哀声苦求的赵媛媛充耳不闻。 一旁站着一位体态彪悍,寸头国字脸,一声黑色运动服的中年人,他看了看锁住赵媛媛的房间,面露不忍,犹豫着开口道:“董事长,要不让媛媛出来吧。她毕竟也是受了冯家那个小崽子的欺骗……” 赵天然闻言并未发怒,放下资料叹道:“老辰啊,我们这些年到底对媛媛太过骄纵了!以致她铸成今日大错!” “老爷子昨日发下那样的指示,如今想来也是无奈之举。” “这个焦远,从资料上看就只是一个穷小子罢了,并无任何出奇的地方,可他竟能夺取我赵家的重宝,看来必定有不为人知的秘密,可我因为心疼媛媛,竟生出鲁莽之心,要不是老爷子看得清楚,结局还尚未可知。” 老辰深以为然,说道:“那我们如何引他来我赵家呢?” 赵天然沉吟少许,又翻看了一遍资料,上面赫然记录了焦远从小到大的各项事迹,就差没写内裤颜色了,仅仅不到一天,足以证明赵家的实力之强。 斟酌之后,赵天然才道:“先礼后兵,或许还是我们想太多了,如果他身藏秘密,父母也不会潦倒至此,此人并不是不忠不孝之徒。” “小小年纪,能见多大阵仗,砸到他不知所以,让他不能拒绝,反正,那些东西,最后还是我赵家的。” “另外,”说到这里,赵天然的眸光忽转凌厉,“等他来到赵家之时,请他父母去别处做客,只待那小子丧命后,立刻把他父母料理了!” “要让所有人知道,我赵家,不是那么好得罪的!” 老辰也冷冷一笑,点头应下后,仿佛想起什么,又道:“那冯家呢,这个亏咱们就这么吃下了?” “冯家……” 赵天然眸光渐渐深邃,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对于焦远来说,昨夜的长谈让他兴奋,也让他疑惑不解。 老张(好吧,小张对焦远来说还是自觉叫不出口)跟他解释了半天,但焦远还是似懂非懂,更何况,就连老张都对焦远突然的变化感到懵逼。 对于这些超自然的东西,焦远仅限于满肚子小说剧情,比老张更差。 于是,一人一鬼最后得出一个结论,这事只有那位李三能解释。 不过,在分别时,老张一脸神秘兮兮说要给自己介绍几个朋友认识,到让焦远有些期待。 而且,他问老张有什么事和他商量,老张也嘿嘿笑着,没有再说。 “你昨晚干啥了?我咋听你进出了好几回?” 吃早饭的时候,老妈突兀问道。 旁边老爸闻言,也用疑惑的目光看来。 焦远没想到还是吵到他们了,连忙找了个借口搪塞过去,可看老爸老妈的样子,显然不是太信。 “你请好假了吧?” 老妈又问。 儿子既然不愿说,她也不再问,她了解儿子,不是瞎胡混的人。 “我辞职了。” 焦远想了想,照实说道。 “什么?!” 这下老爸和老妈都大张着嘴,目光呆滞。 焦远走出这步其实已经是深思熟虑,他上班的煤矿企业算是个国企,对台州县很多人来说是个不错的单位,可每月仅两千多的工资,甚至经常拖欠大半年都不发,焦远觉得,自己不应该耗在这里。 而且这件事,他早和老爸老妈提了很多次。 一家人争论了半晌,最后焦远获得了胜利,至于下一步,他打算找个工资高点,按时发的地方,苦点累点不算什么。 但愿老张说的是真话,自己并没有感染艾滋病吧。 焦远安慰着自己,生活本就艰难,能勉强活着都殊为不易。 正当他扶着虚弱的老爸走出门时,迎面一辆黑色的奥迪车缓缓驶了过来。 第五章 赵家的真正目的 奥迪车的车牌焦远认识。 应该说全台州县都认识。 赵家,赵董事长的座驾。 焦远的心咯噔一跳,哪怕昨晚经历了见鬼,此刻赵家那位掌舵人亲临,还是让他有些慌乱。 人的名,树的影,赵家在台州县就是切切实实的土皇帝。 “这不是……” 旁边,焦爸也认出来了,目瞪口呆的指着奥迪车,脑子明显转不过弯来。 也是,在这种有几十年历史的廉价小区里,住着的全是经济困难的贫民,大都还是租住为主。 一些早上买菜或者上班的人也在兴奋的议论着。 奥迪车到焦远身前方才停下,副驾驶门打开,一个戴着眼镜,斯斯文文的女青年走了下来。 一身干练的职业装,面部也是职业化的微笑。 “你好,是焦远先生吧。” “旁边这位想必是焦叔叔了,您好。” 焦爸没想到对方是来找自己父子的,有些发懵,不过还是礼貌性点了点头。 旁边焦远却皱眉道:“有什么事吗?” “可以上车聊吗?” 女人的语气始终谦和有礼。 焦远却并不想上车,经历了赵媛媛事件后,他对赵家的一切都厌恶至极。 “我得陪我爸去医院,还是算了。” 女人闻言也并不着恼,微笑着点了点头,便回身上了车,奥迪车缓缓而去。 不过,焦远却瞧见女人上车前很是随意的看了自己一眼,那目光让焦远心中莫名一跳。 不提小区居民的惊诧,焦远陪着焦爸搭乘出租车朝医院而去。 毕竟,焦爸的身体已经不允许乘坐公交车了。 “你是不是和赵家那个姑娘又有联系了。” 路上,焦爸犹豫半晌后问道。 毕竟,他与焦妈曾经无意中发现儿子藏有赵媛媛的照片,进而知道了儿子的心事。 “没有,爸。” 这些事,无论如何是不能让老爸知道的。 “但愿吧。”焦爸显然不太相信,咳嗽了几声后,继续说道,“咱们家和人家差距太大,不要嫌我多说,凡事自己心里得有个谱,人家姑娘真能看上咱家?唉,总之都是爸对不起你们娘俩。” “爸,你的多想了。” 焦远心里难受,你儿子可没咋的,倒是那位想害他,差点没把你儿子逼死。 不对。 焦远猛地想起,如果说自己有什么变化,那么应该就是从那场奇怪的梦开始的,梦之前呢,难道与赵媛媛有关? 还是不对,太扯淡了! 哪有发生一场关系,反而觉醒什么特殊能力的。 焦远否定了这个猜想,同时那出现在梦境最后的名字也让他对自己在幻想深信不疑。 一路无话,到达医院,当然是按照流程排队等待,焦远是提前预约好号的。 就在他陪焦爸坐在排椅上,百无聊聊时,头顶却突然响起一个惊喜的声音:“大人,您怎么会来这里!” 恩? 焦远抬起头,却瞧见老张像个蜘蛛一般,在天花板上趴着,正扭头对着他嘿嘿傻笑。 焦远很无奈,这会说话,不被当成神经病了。 想了想,他眼睛一亮,拿出手机假装打着电话。 “陪我爸来看病。” 果然,焦爸只是看了他一眼,便不再留意。 焦远注意到,老张此时很是干净,完全不同昨夜的邋里邋遢。 “你怎么……” 没等焦远说完,老张便明白了他的意思,道:“那里是我的身死地,自然很是特殊。我白天一般都在这里待着。”说着,他摸了摸自己的脑门,憨憨笑着,“那个大人,我,我不敢下去,就没法给您跪拜了,抱歉。” “你们白天也能出来?” 焦远没在意这些,他记得,鬼这种东西,是畏惧阳光的。 “嘿嘿,医院可是个特殊的地方,我们白天也能在这里出来。” 焦远恍然,医院生死交集,确实不同一般。 正当他准备再说什么,不远处却突然吵嚷了起来。 焦远一惊,他发现吵嚷的正是他父子排队的那间诊室! 他连忙起身准备看看情况,吵嚷声却突然低了下来。 下一刻,诊室门打开,一位刚进去的患者垂头丧气的走出,排队的人们正纳闷,门口出现一个白发医生,正是坐诊的老专家。 “临时有事,抱歉,大家都回去吧。” 一石激起千层浪! 这下全炸了,要知道大家都是提前一周甚至半个月预约的,能有一次看病机会非常难得,如此怎肯罢休! 焦远父子也急了。 但马上,楼道里出现了身穿制服的保安,甚至还有保卫局的保卫,在他们的半软半硬的解释下,大家虽然愤怒,但很快就散去了。 毕竟,保卫局的人都来了,事情肯定没那么简单。 这诡异的一幕也被焦远看在眼里,他同样也没有办法。 这个世上,从来就没有什么公平存在。 有些人,始终都凌驾在普通人之上。 正当他准备带着老爸离去,另想办法时,那老专家却径直走到他面前,很亲切的扶住了焦爸。 焦远一愣,这是给他们准备的?! 什么情况? 周围还没有散去的几个人,见状恍然大悟,打量着焦远父子的同时,目光有掩饰不住的嫉妒、敬畏和愤恨。 可他们也很快在保卫局人员的陪同下无奈走远。 焦远的眉头深深皱起,他有些明白了。 赵家! 可不说在保卫局人员与保安的环伺中,那位老专家此时也已经将焦爸扶进了诊室。 整个过程顺利得出奇,老专家检查了焦爸的情况,说了一堆注意事项,远比他们之前就诊时详细贴心,末尾开出一些药品,同样细心的交待了服用禁忌。 就在看病结束后,老专家热情的扶着焦爸说到隔壁去为他推拿诊疗,两人走出门后几秒,一个人走了进来。 正是那位奥迪车上的职业女人。 “你好,抱歉用这样的方式,现在能谈谈吗?” “我不明白。” 焦远看着坐到对面的女人,苦笑道:“我好像不值得你们赵家动用这样的手笔。” 哪怕是赵家在台州县一手遮天,但焦远始终只是一个虚化的概念。 如今这样彰显权势,到底是把焦远真的震了一次。 毕竟,耳听为虚,眼见,才为实。 “你是在告诉我你们赵家有多么强大吗,好的,我知道了。” 焦远又道,他仔细观察着女人的神色变化。 可惜,女人始终一脸职业微笑。 “焦先生,您多想了,首先我想说的是,对于赵媛媛女士对您造成的伤害,我代表赵家向您道歉,这是赔礼。” “另外,自我介绍下,我叫程琳,是赵董事长的秘书,您叫我名字就好。” 女人将一张支票推到了焦远面前。 上面大写的数字让焦远的身心狠狠震了一下。 一千万! “另外,您不必担心,您并没有感染艾滋病,这是赵媛媛女士跟您开的一个玩笑。” “当然,终究是赵家有错。” 不得不说,当真厉害。 赔礼道歉,也一定要以上位者的姿态道歉。 软硬兼施,焦远都没有不接的理由。 你接也得接,不接也得接! 能随时干涉想干涉的一切,控制想控制的一切,就是他们强势的凭借和理由。 焦远此时才真正认识到,什么是强大,自己就算拼一辈子,也赶不上赵家的一根毫毛! 不过,他突然想到了老张对他莫名的敬畏,以及那个什么乱葬岗子的李三。 也许,这将是一扇新世界的大门。 通往逆袭的大门! 紧紧攥着拳头,焦远深深吸了一口气,脑中突然灵光一闪。 他嘴角微翘,颇为自嘲的说道:“我可能还没这么大脸,不过,你可能还有话要说吧。” 程琳此时方才露出了一点惊色,点头说道:“不错,焦先生不愧是连我们赵董事长都称赞不已的俊杰。” “实话说吧,是赵董事长的父亲,想要见焦先生一面。” 什么? 这下焦远有点懵了。 赵董事长的,父亲? 这位,可当真是个传奇人物! 他居然要见自己? 焦远忽然有些明白了。 一千万只是抛砖引玉,后面引出来的,才是对方真正的目的。 可是,见自己能做什么? 如果要用强,只怕他赵家动动手指,自己连同父母就得完蛋。 完全用不着搬出那位老爷子见自己的理由。 “为什么?” 焦远抛出了自己的疑问。 第六章 崆峒五老登场 “您与赵媛媛女士发生了男女关系,这点正是赵董父亲见您的目的。” 程琳脸上永远是那副微笑。 额…… 焦远的心中突然有些怪异,他当时是在完全昏迷的状态下,不说根本未尝到红粉滋味,更何况如今他都怀疑是否发生过关系。 因为感觉赵媛媛当时的神态不似作假,如果没病是装不出来的,可这位程琳今天斩钉截铁的说自己没病,这都很明显了好吧。 但这种事情却是说不清的。 “可并不是我主动的,事情经过你们肯定也很清楚吧。” 焦远想了想,不卑不亢的回答。 “呵呵,焦先生您不必紧张。” 程琳说道:“赵董父亲是个很传统的人,他听说您与其孙女有过男女关系后,了解了事情经过也很生气,狠狠责罚了赵媛媛女士。但同时他也想见您一面,主要是想请一位相面先生为您与赵媛媛女士看相。” “毕竟在老人家眼里,很看重缘分与命数。” “赵董父亲承诺,无论结果如何,他都不会强迫您什么,强扭的瓜毕竟不甜,根本目的是为了自己的孙女着想,还请你体谅下老人家的苦心。” “另外,也是想当面向您表示道歉。” 不得不说,这几乎把焦远给说动了! 一位老人家的诚恳邀请,似乎他焦远没道理拒绝。 况且,以那位的身份地位,请外人来传达承诺,没人会怀疑。 就在焦远为难的时候,鑫和圆赵家别墅,关禁闭的赵媛媛,从床下的暗格里拿出了一个按键老人机。 一脸愤恨的她,熟练的开机,拨打了一个号码。 “喂,在哪嗨呢,疯丫头。” 赵媛媛没好气的说道。 “哼,你还知道给老娘打电话,带我情儿逛街呢,咋了。” 对面嗲声嗲气,几乎要把人听出一身鸡皮疙瘩。 “少跟我发骚,我问你,那个姓冯的这几天联系你了没有。” “哎呦,你不问我还准备告诉你呢,昨天晚上冯大帅哥把我这一通灌,说什么一直爱的是我,早就烦透你了。要不是我提前喝了解酒药,说不定就被他拿下了呢,嘻嘻!” “你瞪什么瞪,一个臭打工的,老娘干什么你管不着,注意好自己的身份!” 赵媛媛听完这一通话,本来阴沉的脸此时噗嗤一笑:“哎呦,那你怎么没从他呢,而且你这备胎也找得太烂了,穷得叮当响,人还娘里娘气的,看着就恶心。” “要你管!老娘愿意!” “不说没用的了,韩蓓蓓,你是我姐们不。” “是啊,你要干啥。” “还记得上次,我帮你顶雷吗,我可是差点被我爸给骂死。” “直说,别废话。” “好,那我说了。”赵媛媛的神色忽转阴狠,咬牙切齿的说道,“我要你帮我教训一个人。” “谁啊,哪个不开眼惹到我媛媛姐了。嘻嘻!” “你别笑,我很认真的告诉你,你还记得我给你说过的焦远吧,我就要你教训他。” “啊,是那只看上你的癞蛤蟆?怎么啦?” “你别管其他的,就说答应不答应吧。” “行,你想怎么教训。” “留口气就行,我爸还要活口。” “呦呵,看来他惹得你不轻啊,不过我老爸最近看得我也挺严的……” “怎么,你不帮忙?”赵媛媛声音转冷。 “别急啊,嘻嘻,幸好你现在找我,姐有办法。那个林家的小公主你知道吧。” “她?”赵媛媛的声音多了几分不自然。 那位小公主,是云和市最顶尖的二代,所在的林家更是云和市当之无愧的第一家族。 赵家、冯家这些,比起林家来,都要弱上一筹! 当然,这不是最重要的,关键是那位小公主,为人毒辣残忍,许多二代对其避而远之,甚至冯至元的亲哥,冯家的长子,当年也死在了这位小公主的手下! 而冯家几番博弈后,最终只能选择忍气吞声,由此可见林家的可怕! “对啊,她身边一个玩得很好的姐们欠我人情,我让她出手,稳稳当当的!” “好!”赵媛媛点点头,然后挂断了电话。 “焦远,你竟然敢夺我赵家的东西,让我丢了大脸,待到爷爷见你之后,我必将你大卸八块,解本小姐心头只恨!” 赵媛媛扭曲的脸上,满是可怕的仇恨! 月色清冷,深秋的夜里,风一阵一阵,似乎要把冬天冰冷的降临步伐推得更快一点。 焦家所在楼顶。 待到老爸老妈睡下后,焦远如约来到了楼顶等待。 白天在医院,焦远最终没有立即答应程琳,只说要考虑一下,程琳未见不耐,微笑着给了他一个联系方式。 焦远总觉得这里面不太对劲,具体的却说不明白。 一千万的支票,焦远留下了,这个他无法拒绝,但他不打算去支取,钱可不是好拿的,一不小心就会被玩死。 当然,这些东西自己知道就可以了。 离开医院前,老张兴奋的约焦远晚上见。 之后,焦远自然忙着去找工作,辞职前他已经跟一家快递站点谈好,这次做完了入职手续,明天就可以上班了。 钱这东西,始终是自己赚的才踏实。 “大人,您怎么在这里等啊。这不是折煞我小张么。” 不远处,邋里邋遢的老张从阴影中走了出来,首先居然还是一个跪拜。 焦远对此也很无奈。 “快点起来吧,老张,那个李三什么时候带我去见。” “嘿嘿,大人别急啊,李三大概要明天晚上才回乱葬岗子呢,今天我想给大人介绍下我们医院的崆峒五老!” 崆,崆峒五老? 焦远一脸懵逼,这怎么还整出武侠来了。 “喂,你们几个瘪三,快点出来,当着大人面还躲躲藏藏的,没规矩!” 老张的下一句话直接把焦远雷到了,貌似,不怎么靠谱? “我是崆峒五老的老大关能,见过大人。” 一个沙哑难听的苍老声音响起,紧接着,从阴影中爬出了一团物事。 没错,这团物事完全没有人样,但血呼啦擦的,把焦远吓得直接就蹦起来了! “呔!”老张也蹦了起来,叫骂着,“你个老货,咋把死时候的熊样给大人看,还什么老大关能,我看你是关二傻子。” 这物事哼了一声,怒道:“你懂个屁,见大人,岂能耍那些幻化小术?” “还有,就算傻子,我也是关大傻子,身为老大,二不是平白降低我的身份么!” 焦远被这骄傲自豪的语气而弄得哭笑不得,也不去看那物事的具体内容,他怕吐出隔夜饭来:“还有呢。” “就说大人最惦记我,老二宗纬侠来拜见啦!” 这次却从楼边响起,声音竟颇为悦耳动听,似乎是个年轻女子。 话音刚落,一只血色的手伸出,扒在了楼边。 焦远竟有种观看灵异大片的感觉。 其次首先的,是一头漆黑的长发。 没错,这头发漆黑丝滑,柔顺光洁,几乎可以去代言洗发水广告了。 不过,焦远却有些担心起来。 因为,他发现这女子很是吃力,虽然脸被遮住了,还是能听到她咬牙的咯吱声。 “老张,你不去帮一把么。” 焦远吞了口唾沫,说道。 老张则是自信满满的笑道:“没事,老二可是崆峒五老中力气最大的,她……” “啊!” 话没说完,就听见一声惨叫,力气最大的老二宗纬侠竟脱手从楼顶掉了下去! 第七章 赵常远的恐惧 鬼坠楼了! 要救吗? 焦远一脸大写的懵逼。 老张也是长大了嘴巴,喃喃道:“习惯就好,习惯就好……” “哈哈哈!老二没了,我唐老三是不是可以当老二了?” 一阵幸灾乐祸的笑声响起,一个只有一条腿的男鬼从阴影中蹦了出来! 没错,这家伙胳膊没了,腿也就剩了一条,倒是一身西装革履的,只不过肚子是敞开的,血红的肠子缠着几个不明内脏吊在外面,随时都有啪叽摔地上的风险。 更何况这货简直跟抽了羊癫疯一样,来回乱蹦,都快成弹簧了,身体也激动的直发颤。 “我成老二了,哈哈哈哈!” “老二是我,哈哈哈哈!” …… 一人两鬼目瞪口呆的看着这货抽筋疯笑,直到掉下楼去的女鬼宗纬侠再次爬上来,出现在唐老三的身后。 “老三你冷静点。” 老大关能看不下去了,轻咳一声,提醒道。 可没等唐老三反应过来,宗纬侠一巴掌直接呼在了唐老三后脑勺。 啪叽。 唐老三直接给拍在了地上,再无声息。 这…… 焦远给雷得外焦里嫩,确定这是鬼而不是逗比? 他甚至听到了吊着的内脏被挤压破碎的声音,不自禁一个寒战。 疼啊。 “小女子宗纬侠,拜见大人。” 一身红衣,黑发遮面的宗纬侠,也同样给焦远来了个跪拜。 红衣…… 焦远打量了几眼,不禁疑惑道:“我记得这红衣,不是会使鬼变成那个,恩,厉鬼么?” 老张闻言长大了嘴巴,心想这位大人果然初生牛犊不怕虎,啥都敢问啊。 关能叹息一声,道:“大人有所不知,我们五人中,属老二怨念最深,唉,不提也罢,如今大家伙都在苟延残喘着,也许明天就魂飞魄散了。” 说着,他又道:“老四老五,出来吧。” 话音才落,阴影中走出一高一低两个鬼,嘻嘻笑道:“大人,俺们夫妻俩给您请安了。” 夫妻? 焦远一愣,定睛看去时,傻眼了。 这,这是夫妻俩? 一个约莫七八岁,一身古代装扮,是个生得俊俏的男童,只不过一双眼睛却是深紫色的。 一个却佝偻着背,估计都有九十岁年纪,穿着一身寿衣,干瘪的皮上,五官几乎扭在了一起,是个老太婆。 这俩咋看都不能是夫妻啊。 两人跪拜在地,男童说道:“大人,我是老四常敬之。” 老太婆在旁说道:“大人,我是老五未明确指出。” 未,未明确指出? 这也算名字? 等等,崆峒五老的老五叫啥来着? 焦远掏出手机,百度一搜,只见老五那里明明白白写着:未明确指出! 其实就是在金老作品中,老五从来没出现名字。 这也行? “咳,大人,其实这是五人结拜的时候,老三这个武侠迷非得起个牛逼的名字,结果相中了崆峒五老,但谁也想不起来老五的名字。” “然后五人联手在医院里暂时让老三附身了一个护士,查电脑查出个未明确指出。” 老张在旁边幸灾乐祸的笑道。 好吧。 六只鬼聚集在这楼顶,浓郁的阴气都足以让普通人患病了,也就是焦远有百年阴德在身,不受影响。 “咦,大人,您身上的存在很了不起啊,我似乎在哪见过。” 老四突然开口说道。 嗯? 焦远精神一振,说道:“在哪?” 这对他很重要! “想不起来了,不过张宏发倒是说对了,您确实是身怀重宝却不懂其法,否则我们在您面前是施展不了任何幻术的。” 其实这也是崆峒五老敢来此的原因,也就是张宏发神经大条,也算他运气好。 “大家伙也别一直叫什么大人了,我听着实在别扭,跪拜以后也免了吧,朋友相交就好。” 焦远再次说道。 却不想老四露出惊恐的神色,连连摆手:“大人,这个规矩却是坏不得的,具体原因容我们以后详说,不过,以后我们称呼您未焦大人吧。” 除了趴在地上的老三,其他几鬼都点头同意,此时,老大关能也解除了幻术,却是一个穿着病号服,年逾古稀的老者。 “焦大人,如果您不嫌弃,我倒是有一法,是当年一位高人留下的,我知那李三不是个好说话的,您不妨先习练此法,或可助您一臂之力。” 老四常敬之的眼力老辣,瞧出焦远心事很重,笑容也有些勉强,知他必有难事,于是开口献宝。 他崆峒五老来此,其实也有巴结的意思,毕竟背靠大树好乘凉,眼下焦远虽是个雏鸟,但潜力惊人,此时一看,那阴德之力似乎比李三要浓烈许多,前途无量啊。 焦远闻言大喜,这可当真是雪中送炭了,连忙起身想鞠躬感谢,却把几只鬼吓得不轻,老四连声阻止,又上前将法门口述给了焦远。 这所谓法门其实并不艰深,焦远听完就明白了,连忙又请老四复述一遍,自己用手机记录了下来。 法门无名,但内容讲的是如何踏步,结手印,以及配合的呼吸之法。 焦远第一次接触所谓修行术,自然兴奋至极,立即开始练习。但几鬼却不敢再留,阴德之力内蕴不出时,他们还可驻足,一旦修行外溢,触之便是灰飞烟灭!虽有事相求,好在也不是太急,焦远收下法门,善缘已成,于是纷纷告辞离去了。 焦远心神全系在这修行术上,自然没注意几鬼的心思。 凝神静气,左脚在前右脚在后,双手合十,吸气三短两长,呼气三长两短,方踏步,左一右二,身转半圆…… 焦远知道这马虎不得,每次动作,都严格按照法门进行。 同时,也在心里默念与之配套的心法。 很快,他觉得身体开始发热。 脑海中,渐渐有一块黑色的牌位在浮现。 正当焦远习练的时候,鑫和圆赵家地下密室,正在闭关的赵常远猝然一惊,他手中的一块玉石,突然出现了裂痕! “不可能,不知其法,阴德牌位最少也需一周方可与那小子融合,这怎么,居然加速了!” 赵常远的眸光中露出惊恐,一旦融合完毕,他几十年依仗牌位修成的术法也将功消法散,而他也难逃一死。 更可怕的是,赵家气运断绝,满门老小厄运将至,这天道报应却是不可消解的! 赵常远死死盯着玉石,这是与牌位联系的唯一宝物。 只见裂痕如蛇般缓慢蜿蜒,不断分裂…… 赵常远的心也跟着越来越沉。 一秒、两秒…… 常年闭关的赵常远,从未觉得时间如此难熬! 这不是裂痕,是刀,慢慢伸向他们赵家喉咙的屠刀! 赵常远几乎按捺不住了,他要强行燃烧生命走出赵家去阻止融合! 他要将那个小子碎尸万段! 但就在这时,那不断蠕动延伸的裂痕突然止住了! 这是…… 赵常远瞳孔骤然一缩。 究竟是怎么回事? 呼! 半晌之后,当裂痕再无动静,赵常远终于松了一口气。 不过,他心中的阴霾却并未散去。 看来,事情远比他预计得要恶劣啊。 赵家,赵家…… 赵常远最终长叹一声,闭上眼睛,再次进入了修行之中。 次日。 焦远一大早起来,便赶到快递站点,跟同事们一起将包裹卸车分类,随后领到自己负责区域的包裹后,骑上电动三轮车奔走在县城之中。 不过,他却有些心不在焉。 昨晚不知怎么回事,步法连一半都没走完,他就觉得心浮气躁,身体几乎要自燃了,吓得赶忙停了下来。 而那脑海中的黑色牌位,始终是若隐若现,无法凝视。 就好像,缺失了什么。 想不明白的焦远骑着三轮车往下一个收件人地址跑,却不知道,巨大的危险正在朝他悄悄靠近。 第八章 你我最血腥的初见 李初妍最近很烦。 自从上次跟林家小公主一起揍了外地一个牛皮哄哄的二代后,家里听说那个二代来头不小,便将她叫回家里狠狠教训了一番,并勒令不许再跟林家小公主胡混,连零花钱都限制到了一个月只给一百万。 可是这点钱够干什么?买两身衣服几个包包就没了好吧,这让她在姐们儿面前怎么做人? 家长训归训,李初妍我行我素,每天照例与林家小公主夜场买醉,逛街购物,调戏帅哥,打架斗殴。不过由于云和市还没人敢惹林家小公主,所以都是她们欺负别人。 但时间长了,唯唯诺诺的怂包她们都欺负腻了。 所以,昨天接到一个姐们的求助,说是有个穷小子居然大逆不道想强暴她,这不是寿星上吊,找死么? 找人教训那已经腻了,自己亲自讨回公道才叫过瘾。 于是,她今天给林家小公主这么一说,两人一拍即合,当场决定要狠狠教训下这个叫什么焦远的家伙。 为此还专门开车从云和市来到了台州县。 李初妍坐在副驾驶座上,一边划拉手机看帅哥一边对身边开车的林家小公主说道:“容姐,昨天这是喝了多少啊,我看朋友圈,凌晨两点了你们还在喝,早知道我就不该走得。” 林家小公主单手抓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拿着一瓶洋酒,打了个酒嗝后,灌了两口洋酒才懒洋洋的说道:“你昨天太没劲,那帮姐们玩得也没意思,我后来都没喝了,这不今天才找补几口么。” 李初妍闻言翻了个白眼,林家小公主是出了名的小酒仙,大家就没见她喝醉过。 不过她看林家小公主心情似乎也不太好,眼珠子一转,嘻嘻笑道:“容姐,你的兵找到那个癞蛤蟆的位置了么。” 果然这么一说,林家小公主顿时来了精神,骂道:“这帮吃闲饭的,平时挺能耐,找个人费劲巴拉的,还不如找条狗来得实在!” 话音才落,她的手机滴滴响起。 林家小公主眼睛一亮,急声道:“初妍快帮我接下电话!” 李初妍应声,拿起手机滑动接听键。 “容姐要找的人呢?” “找到了,位置发来。” “好,你们注意看着。” 挂掉电话,李初妍嘻嘻笑道:“找到了,在新中路那里,我看看导航。”她在车载导航屏幕上点了几下,便确定好位置。 “我们走!” 焦远将包裹递给一个中年大妈,等对方签字后,打了个招呼便启动了电动三轮车。 没走几米,手机提示来了短信。 他停下车,点开手机。 “焦先生今天是否有空?期待一叙。程琳。” 是她。 说实话,焦远思来想去,觉得与老人家见一面也没什么。 一来人家用强,自己没辙,不必如此麻烦。 二来人家处处客气,虽然赵媛媛确实可恨,但自己并没有感染艾滋病,老人家事先也不知情。 唯一犹豫的是,焦远总觉得自己身上的变化可能与赵媛媛有关,一种隐隐的不安始终挥之不去。 也许是错觉吧。 焦远摇了摇头,见一面吧,看看对方的打算。 他没有注意到,在他低头用手机发短信的时候,一辆黄色悍马出现在了身后的街拐角处。 “容姐,前面那是咱的人吧。” 李初妍突然指着前方道。 林家小公主嘴角微翘,点了点头。 只见几十米外的地方,几个穿着西装的男子先是向黄色悍马点头致意,然后指了指骑车电动三轮车的焦远。 他们打了几个手势,李初妍看的清楚,他们在询问是否将焦远抓起来。 “容姐,咱们怎么料理他。” 李初妍兴奋的说道。 她的脑海中甚至已经规划好了几十种方法,让焦远生不如死。 她们以前也都是这么玩的。 林家小公主却突然冷笑起来,道:“这次我有更嗨的玩法,敢害我们姐妹的癞蛤蟆,我要自己爽一把。” 说着,她突然踩下油门,悍马车猛然加速! 李初妍愣了下,明白了她容姐的做法,吓得花颜失色! 疯子,绝对的疯子! 哪怕是她,也不会将自己置身危险之中! “容姐,容,容姐!” 李初妍尖声大叫起来,想要阻止,可此时疯狂的林家小公主又能是她能阻止得了的! 该死的癞蛤蟆,谁让你撞姐枪口上了,算你倒霉! 林家小公主对准焦远撞了过去! 嗯? 刚准备把编辑好的同意见面的短信发出去的焦远,突然感觉浑身汗毛竖了起来! 脑海中突然有种莫名的声音在疯狂叫喊。 快逃,快逃! 正在此时,汽车引擎发出的巨大声响把焦远的耳膜几乎震裂了! 他猛然意识到了什么,本能回头,看到的,是黄色悍马车硕大的车灯及粗大的保险杠。 咚!!! 所有路人惊呆了! 他们看到一辆黄色悍马快速撞击了一辆停在路边的电动三轮车,一个人影甩飞了出去! 那人在重重撞到街边商店招牌上后,与破碎的招牌一起摔落在地! “完了,这人肯定没了。” 所有人的心中冒出这么一个想法。 的确,在这种情况下,人的内脏恐怕都要给撞碎了! 许多人纷纷拿起手机想要拍照,却惊讶的发现,几辆黑色奥迪轿车快速开到了现场。 十几个一看就不好惹的西装男子快速冲向了车头撞进一家商店的黄色悍马。 “小姐,小姐,您没事吧!” 这些西装男子也完全懵了,他们没想到自家的小公主会这么干! 这完全是不要命的行为啊。 悍马车内。 林家小公主首先从安全气囊中抬起头来。 此时她的脸色微微发白,显然也给吓到了。 不过,下一刻,她却笑了起来:“哈哈,过瘾,真过瘾,撞人果然好玩,哈哈!” 一旁的李初妍却没有动静,显然最好也是晕了过去。 西装男子七手八脚的将车门打开,想要看看林家小公主的情况,却被她一声呵斥,吓得低头后退。 “我撞死的那个癞蛤蟆呢,带我去看看!” 一个西装男子听到她的命令,结结巴巴说道:“小,小姐,可,可能有点血腥,您,您还是跟我们离开吧。” “哼,你想死吗!” 林家小公主声音冰冷,吓得男子不敢再说。 当下,一众西装男子保护着她走向了躺在血泊中的焦远。 焦远此时已经奄奄一息,他勉力半睁着眼睛,想要看看杀他的是谁。 浑噩的大脑已经无力思考,只剩下一丝执念。 突然,他血色的视野里,出现了一张精致如瓷娃娃般的脸。 那张脸上,有惊讶,恶心,还有畅快。 焦远不知为何,竟觉得这张脸有些熟悉。 下一刻,那张脸上,两片嘴唇微动。 “臭癞蛤蟆,死在我林晚容手上,算你走运。” 焦远即将死去的时候,像是回光返照般,听到了这句话。 闪电闪过脑海! 原来是你。 原来,是你。 他梦中的未来新娘,竟然在这种环境下,初次相逢。 只是,她却要杀他。 将死的焦远,突然感到了一种莫名的悲怆。 然后,他的脑海中突然有一个个字在出现,消失。 那是,老四教给他的法门中,最核心的,心法。 一块黑色的牌位,在心法字句的闪烁中,渐渐清晰。 只是这次,牌位上却有血迹弥漫,在不断侵蚀着,那四个烫金大字。 阴德牌位! 第九章 赵常远出关 “不对!” 正在闭关的赵常远,突然心有所感,又是来自那块玉石! 他心肝俱颤,取出玉石,果然,那裂痕又开始了! 只不过,这次,裂痕蜿蜒的速度在逐渐加速! 同时,赵常远感受到了一种莫大的危机,似乎灭顶之灾随时都会降临! “这才多久,这才多久!” 赵常远真的快要崩溃了,那个小子到底在干什么? 只怕,这次真的要坏事了! 不提赵常远,此时居高临下俯视焦远的林晚容,突然眉头皱起。 她闻到了一股味道。 一股若隐若现,沁人心脾的香味。 那香味让她忽然有了一种想要亲近,甚至跪拜的冲动。 而周围负责保护的西装男子们,也是神色异样,鼻子抽动,显然也嗅到了。 这是什么味道,从哪里传来的。 所有人都在心头疑问。 很快,靠焦远最近的林晚容首先发现,味道居然是从这个躺在血泊中的癞蛤蟆身上传来的。 她的脸上露出了惊容。 她竟然看到,焦远身边的鲜血,在蠕动! 林晚容并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孩子。 赵家也绝不是唯一一个拥有如赵常远般存在的家族。 或许其他家族并没有逆天的阴德牌位,但同样底蕴深厚! 林晚容意识到,面前这个人不像她想的那样怂包,她见过爷爷施展的神奇手段,眼前这个人,很可能也是那样的存在! 下一刻,林晚容连退几步,强忍住那诱人的香味,大声喊道:“所有人往后退!” 西装男子们自然应声而退,同时将林晚容护在了中间。 刺耳的笛声响起,保卫局的人到了! 周围的群众此时还在议论着,用手机拍摄着,但很快,他们的手机被越来越多的西装男子强行拿走删除图像视频。 有的人不服气发生了争执,却很快被几个西装男子驾走了。 大家看着不断聚集而来的豪车,以及下车后却开始维持秩序的保卫人员,便是猪脑子也明白了。 大多数人只是普通民众,自然不想多事,一时间只是聚而不散,没人再强行拍摄。 此时,就算他们想拍摄也做不到了,限制在几十米外,事故现场又被人围了起来,什么也看不到。 首先赶来的保卫局捕头看到着架势,一张脸瞬间成了苦瓜。 他与对方沟通了几句,才得以放行。 走进去一看,首先是熟悉的黄色悍马车,然后就是被保护起来的那个一身红色运动服的倩影。 “这姑奶奶不在云和市待着,怎么跑这里来了!” 他暗暗叫苦,但还是赶忙跑过去,笑道:“林董,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这是……” 目光一转,发现躺在血泊中的焦远后,他心中咯噔一跳。 死人了! 显然,跟眼前这位姑奶奶脱不了关系。 但又能如何?! 林家的地位不是说笑的,云和市无可争议的头把交椅,他可没那么头铁去追究人家。 “林董,您没事吧,您看这个……” 保卫局捕头咽了口唾沫,干笑着询问道。 然而让他尴尬的是,林晚容居然没搭理他。 更古怪的是,林晚容的眼神居然很是凝重,甚至有些许慌乱。 害怕? 不至于啊,他可是听说过,这位林家小公主干过比这更出格的事! 咦? 什么味道。 保卫局捕头使劲闻了闻,太香了! 他目光转动,当落在焦远身上时,脸色顿变。 被当成死人的焦远,居然动了! 而且,那鲜红的血液不断蠕动,当到达焦远身体时,被诡异的吸收了! 与此同时,奇香也不断从他的身上散发出来,范围越来越大,很快,连周围的群众都闻到了! 不提群众的惊异与议论,焦远的心神,全系在了脑海中那块已经被鲜血覆盖的牌位! 牌位上,同样变成红色的阴德牌位四字在不断闪烁着。 焦远很快发现,它每闪烁一下,自己的心脏也随之跳一下! 牌位四周,数百道鲜血形成的链条连接着它,血字每每闪烁,都有一种奇特的能量从牌位流出,在他的血管中流转全身。 焦远感觉自己像是泡在了温泉里,不过此时比起之前更加令人舒畅。 破碎的内脏很快被修复了,力量感渐渐充实,驱散了濒死时的虚弱与麻木。 当焦远再次观察牌位时,居然发现它似乎缩小了一圈! 这,这是? 难道牌位在融化? 焦远突然有些明悟了,也许当牌位真正被融化完的那一刻,他将会进入一个全新的阶段。 到时,一扇新世界的大门,也将为他打开! 不过,这恐怕不是短时间能够完成的。 心境通明的焦远,很快意识到了自己的情况,然后,他尝试着,慢慢爬起。 此时,在林晚容眼里,则看到浑身是血、衣服破烂的焦远,缓缓起身,而此前地上流动的血液,早已全部贴附在了焦远身上,慢慢消失。 对方塌陷的胸部,扭曲的头颅,也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逐渐复原! 这,这是个什么怪物?! 所有能看到的人都被吓到了。 保卫局捕头也算见过世面的人,可这等诡异的事情也是第一次见到。 他甚至都联想到了电影里不死的丧尸。 可对方看起来动作自然,双目有神,更有一股莫名的威严在其中,哪里会是丧尸? 再加上充斥鼻子的奇香,他甚至开始自惭形秽,有一种想要向对方叩首跪拜的感觉。 开什么玩笑! 他的双腿开始微微发颤,若不是咬牙强忍,他早就跪下了! 念头未完,扑通一声,他看到一个西装男子跪倒在地,脸色苍白,浑身都在颤抖! 林晚容也好不到哪里去。 所幸她从小跟自家爷爷没少接触过,再加上骨子里的骄傲,强行忍住了。 但此时她也产生了错觉,仿佛对面不是一个让她痛恨的癞蛤蟆,不是一个穷小子,而是一尊在世的神灵! 事实上,此时的焦远,已经走在了登临神位的台阶之上。 对于凡人来讲,他,已经算是半神! 不过,由于焦远完全不懂得运用自己的力量,他还根本不是那些几十年修行的老妖怪之敌。 你是谁? 林晚容第一次产生了这样的疑问。 你是谁? 此时的焦远也在心中问道。 他静静注视着那个在人堆中的女孩,心情复杂,苦涩难言。 自己未来的新娘? 可是,她差点杀了自己! 若不是这神奇的阴德牌位,他必定死了! 她,是仇人! 可那个梦,又算什么? 焦远很痛苦,经历了这一切,他怎么能不知道,那梦恐怕真的是未来一角! 林晚容,早在梦醒的时候,他看到这个名字,就已经足够震撼了。 林家及这位小公主的大名,云和市有谁不知道! 只是焦远一直当做是梦罢了。 可当她站在自己眼前时,焦远才有一种真实感。 只不过,这真实感带来的,是痛苦和无奈! 罢了,我就当那梦是假的,仇,我也不报了,今后,愿再不相见! 焦远在心里,默默为那诡异的未来做了一个决定。 林晚容发现了焦远奇怪的眼神,他在看着自己。 不知为何,她竟然有那么一点后悔。 不,我林晚容做事,从不后悔! 她一咬牙,大声喊道:“走!” 提醒别人,同时也提醒自己。 而此时,在鑫和圆赵家,被突发事件惊动的赵天然,得知林家小公主到了台州县,还撞死了人,立刻准备驱车前往。 刚准备出门,突然感觉脊背升起一阵莫名的寒意。 他不是第一次有这种感觉,心头剧跳,扭过头,看到了站在不远处,一身黑色寿衣,怒气冲天的赵常远。 “爸,爸……” 赵天然完全被吓傻了,他发现,对方的眼睛,此时竟然变成了诡异的血红之色! “将焦远小儿的父母抓来,待我手刃小贼,以三人鲜血祭我赵家先辈!” 第十章 生死当头 在赵天然的心中,赵常远是无所不能的。 几十年间,自己这位父亲一力护佑了赵家平安,多次与其他家族的幕后的老辈人物对峙,并铲除了一些强劲对手,像一株大树为自己,为赵家遮风挡雨。 父亲这辈子,从未因为什么事情慌过,前几天,那是真正的第一次! 而今天,父亲竟然要亲自出手,不说那诡异的血色眼珠自己从未见过,就看他这一身凌厉可怕的气息,明白父亲身体状况的赵天然,突然懂了,父亲这是要拼命! 真正的不计后果! “爸,竟已经糟糕到这种地步了?” 赵天然颤声说道。 他不信,他不信一个一文不名的穷小子能让他赵家灭亡! 可如果不是特别危及,父亲怎会拼命! “只许胜,不许败!”赵常远斩钉截铁的开口,神色却并不坚定,“如果我败了,赵家将靠你了!天然,别让我看走眼!” 苍老的声音中竟多了几分凄凉与决绝,说完,赵常远一步迈出,身形飘忽,竟直接到了赵天然身后,再几步,就已经出了别墅大门。 “咣!” 直到别墅大门重重合上,赵天然猛地一个激灵,眼神变得凶狠凌厉。 自己做错了么? 这是上车后的林晚容,突然冒出的一个,连自己都觉得荒谬无比的想法。 自己还要找她么? 这是转身看着损坏的黄色三轮车的焦远,产生的挣扎和犹豫。 “这位……” 身后一个犹豫的声音响起,焦远转身,看到了保卫局捕头极不自然的面容。 此时,这位捕头心里很纠结。 林家自己是不敢找的,可眼前的事情总得处理吧。 强忍着那股想要跪拜的冲动,捏着鼻子的他,来到焦远身后,没想到刚开口,膝盖一软,要不是狠掐了下胳膊,恐怕当场就跪了。 那股奇香,在焦远身边,格外浓烈。 以至于他面对焦远,都没有了底气。 焦远此时也有些不自然。 哪怕他已经知道,自己将来的路不再平凡,但对方到底不是民,而且还是保卫局的捕头,即便自己没有犯法,也难免会发憷。 一个人的心态改变,到底需要过程。 “那个,要不车上谈?” 保卫局捕头咽了口唾沫,挤出笑容说道。 旁边,保卫局的人员面露惊诧。 啥时候,捕头这么好说话了。 不过,这个人的确古怪啊。 被撞成这样,还能没事,刚才那塌陷的胸腔,现在甚至都看不出受伤痕迹了。 还有这奇怪的香味,一个普通人能做到这些? “好。” 焦远并没有拒绝。 不论如何,这事终归要解决。 他是受害者,而且坏掉的三轮车,总不能让自己来赔偿吧? 那个女孩,自己当面说不出口,但林家总得给个说法吧。 不知不觉,随着阴德牌位的融化,感受着身体力量不断充盈,一股莫名能量在体内流转,焦远的底气也在发生变化。 上车后,司机立刻启动车辆离开了现场。 “不知如何称呼?” 在没有明白焦远的底细前,保卫局捕头自然要谨慎一些。 “我叫焦远。” 坐在车上的焦远,看了看身上破烂的衣服,突然有些尴尬。 这时候,鲜血已经完全融化进了身体,焦远看起来不再诡异,更像个脏兮兮的乞丐。 只不过浓烈的奇香,让车内其他人依然对焦远心怀敬畏。 “我是保卫局的陈月民,很高兴认识你。” 陈捕头说这话的时候很别扭,居然有种不能如此无礼的感觉。 “陈捕头,想必您看到了,我是受害者。” 焦远想了想,直接了当的开口。 这也是事实。 “嗯,没错。”陈捕头想都没想,直接点头,下一刻,他心中一跳,“不过,对方毕竟,毕竟是林家,这个,恐怕不好办。” 陈捕头快哭了,自己的口气也太怂了,可没办法啊,那无处不在的奇香仿佛是麻醉剂,让他倍感难受。 前面开车的司机也是嘴角抽搐,哪怕他被奇香影响,下意识觉得陈捕头说话还是有点无礼。 “我的电动三轮车必须赔偿。” 焦远肯定的说道,刚想再说自己被撞的问题,脑海中忽然闪过林晚容的名字,竟是没再开口。 “那是肯定的,我们保卫局本来就是为民服务的,一定会为您讨回……额,讨个说法。” 陈捕头差点没把自己舌头咬断了,林家给他的威慑是极大的,哪怕再昏头,也不能完全不顾利害。 太特么憋屈了! 陈捕头当了十多年捕头了,就算见到上级,也没这么难受过! 焦远点了点头,一堆话没有再说。 如果不是林晚容…… 可惜,没有如果。 他的脑海中再次浮现出那张精致的脸,心中却是针刺一般的痛。 就算那未来是真的,他也无法接受一个想要杀害自己的人。 再者,未来也不是不能改变的,大不了,不再相见! 焦远的眼神逐渐坚定。 “嘎!” 突然,汽车一个急刹,停了下来! 没注意的陈捕头与焦远,直接撞在了前面的座椅上,咣一声响! “艹!干嘛呢!” 摸着脑袋的陈捕头直接爆了粗口。 “陈,陈捕头,前面突然冒出了一个人。” 司机也吓得不轻,结结巴巴的说道。 焦远闻言,目光扫了过去。 只见一个穿着黑色寿衣,干瘪的不成样的老头,只身拦在了车前。 当焦远与他对视的那一刻,一种极度危险的感觉在脑海引爆! 甚至脑海中,那不断融化的牌位也暂时停滞了,一串串信息直接通过玄而又玄的方式反馈给了焦远。 赵家赵常远! 阴德牌位的篡夺者后辈! 接受到这些信息的焦远直接懵逼。 很多难以解开的疑问在这一刻恍然。 原来,这块牌位是赵家的! 可是,他们为何也被称为篡夺者? 联系到之前的梦境,抱着牌位的人被斩下头颅的一幕,焦远瞬间明白了。 那么,此时这个叫赵常远的老人来找自己,就不会有什么好事了! 焦远浑身的汗毛竖立起来,他此时只有一个想法,逃,逃得越远越好! 待到牌位融化的那一刻,才是他与赵常远对抗的时候! 此时,他根本就是个身怀巨宝的泥菩萨! 哪怕知道这巨宝能让自己不死,但焦远也不敢赌! “这是,赵家那位!” 陈捕头到底是见过世面的人,很快辨认出了来人的身份,于是下车想要给对方打个招呼。 毕竟对方的身份在哪里,哪怕从没见过对方这种状态,陈捕头也并不担心。 可当他走到对方面前,看清楚那双血色的眼球,还有凌冽的杀机后,心里咯噔一下,不祥之感瞬间弥漫,勉强干笑道:“赵,赵老,您……” 没等他说完,赵常远忽然探出手来,直接扼住了他的脖子! “咯,咯……” 陈捕头登时就喘不过气来了,挣扎着想要反击。 赵常远冷哼一声,到底没杀他,随手一甩,将他甩出了十几米开外,引起路人的一阵惊呼。 司机见状,立刻拔出手枪就要下车,赵常远忽然手指屈弹,嗖一声响,直接穿透了玻璃,命中了司机的额头! 刚刚打开车门的焦远,看着当场殒命的司机,立刻知道自己逃不掉了。 果然,他刚一转身,身前却多了一个黑色的身影。 “你,就是焦远?” 第十一章 赵家的底牌 焦远知道,自己没有机会了。 其实,从赵常远来到车前那一刻,他就不可能逃走。 此人是他所见过最可怕的存在,比起赵常远,之前的老张及崆峒五老简直就是小孩。 当然,这也有天然压制的因素在内。 赵常远血色的眼珠盯着焦远上下打量,仿佛是在品鉴一块美味的食物。 “好小子,我都有点看不透你了,明明就是个普通人,却能通过我赵家血脉隔空夺取阴德牌位,有意思。” 赵常远冷笑着,闪电般揪住了焦远的后领,迈开步子就走。 焦远只觉得自己的身体仿佛被某种力量禁锢住了,体内的力量虽然庞大,但焦远并无运用之法,老四教过的法门较为繁复,除了刚才濒死时心法自动运转莫名激发了阴德牌位融合,其他焦远都尚未掌握。 此时疾风扑面,焦远只觉得自己仿佛是骑在一辆摩托车上,周边景物快速倒退,赵常远提着他走路都达到如此速度,当真是可怖可畏。 不用脑子想,焦远都知道自己的下场如何。 必须要逃走,可现在他没有办法。 台州县城并不大,赵常远很快就到达了鑫和圆。 一路上,赵常远并没有理会惊诧的众人,直接带着焦远进入了别墅中的地下密室。 砰! 焦远被狠狠摔在了地上。 虽然疼得龇牙咧嘴,焦远第一时间还是想要挣扎,但根本动不了一根手指。 甚至,连话也说不出口。 “哼,不用幻想了,到了这里,任你有百般手段,也必死无疑。” 赵常远冷笑一声,说完后,身体忽然像是泄气的皮球,直接瘫坐在了一旁的太师椅上。 连他的血目,也褪变成为正常的黑色。 呼呼呼! 赵常远喘着粗气,同时剧烈的咳嗽声几乎要把肺给咳出来了。 好半天,赵常远虚弱的声音才响了起来:“好个小贼,这下几乎要了老夫的命,若不是以为你非同一般,我哪里用得着如此。咳咳……” “哼,虽然我不知道你用了什么手段,但到了这里,任你是谁,也得低头!” 焦远不断告诉自己要冷静,同时,他一边细细观察着周围,寻找任何可能的机会。 这间密室空间很小,只有十几个平方,除了简单的生活必备如床、太师椅、桌子外,密密麻麻的旧书塞满了一个高大的书橱,另外,还有一个硕大的红木箱子。 半晌,缓过来少许的赵常远慢慢起身,走到红木箱子前将其打开,取出了一个晶莹的玉盒。 赵常远抚摸着玉盒,动作轻柔,表情郑重,显然这玉盒里有不得了的物件。 下一刻,他缓缓开口:“小子,我赵家的东西不是那么好拿的。” “你以为赵家先辈没有想到这一层么,本来老夫觉得再也用不到它,没想到,唉,到底是先辈英明啊。”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颤抖着打开玉盒,从中取出一块锈迹斑斑的黑色铁片。 这铁片瞧着粗鄙不堪,巴掌大小,边缘仿佛被狗啃过,就算是扔去卖废品,都不见得有人要。 唯一不同的,是在铁片中心,有指甲盖大小的血色印迹。 赵常远的脸上露出了无比崇敬的神情,双手将铁片举过头顶,艰难跪下,口中念念有词。 不多时,只见赵常远身躯一颤,那铁片蓦地如掷入火焰当中,通体渐渐发红发亮! 滋! 阵阵白烟升腾,赵常远托着铁片的手掌几乎被烧焦了。 他的额头,此时也是汗珠如雨,面部扭曲,想来不是一般的痛苦,但他始终不敢放下铁片。 密室中除了焦远身上传出的浓烈奇香外,渐渐多了一股肉被烤糊的味道。 约莫过了几分钟,赵常远缓缓起身。 他托着铁片,咬着牙一步步走到了焦远身边。 焦远心中一沉,但此刻他动弹不得,只有任这个老贼施为。 与此同时,脑海中的阴德牌位突然传出了不安的情绪! 它开始了微微颤动! 这是什么? 焦远绝望的看着那铁片离自己的胸口越来越近。 滋! 通红的铁片瞬间将焦远的衣服点燃了! 火焰迅速蔓延,将焦远的衣服烧得一干二净。 但在火焰烧到他的皮肤时,焦远看到自己的皮肤有青光闪烁,阻挡了火焰。 “哼!” 剧烈咳嗽完的赵常远冷冷说道:“我赵家辛辛苦苦积累的百年阴德全让你乌龟吃大麦,平白糟蹋了。” “既然你将死,我也不妨告诉你。” “阴德牌位是我赵家早年得到的奇宝,乃是晋升阴神必须的资格证明,更像是敲门砖。” “阴神,虽然只是阴间册封的神灵,但到底也是神,想要晋升哪有那么容易,并不是有牌位就可以。” 说着,赵常远看了看放置在焦远胸口的通红铁片,回身坐到太师椅上,咳了一阵,才继续开口:“在遥远的古代,这世间不论天上还是地下,要做仙神,就必须积累足够的功德。可末法时代,一切都变了,就比如这阴德,不再如以前那样要求苛刻,我赵家先辈雄才大略,想到了另外一种办法。” 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才开口:“一百多年,我赵家尽心竭力供奉阴德牌位,慢慢积攒,才有了今日的成果,谁料却被你这小贼盗去!” “不过,你拿到又如何,阴德牌位中蕴含的庞大阴德之力你不会运用,如果我所料不差,你刚才是因为受到重创,机缘巧合下才激发了阴德牌位提前与你融合吧?我到底高看了你,小子,不是你的,你拿不走。” 赵常远像是在讲述,又像是在自言自语,说到这里时,他到底气力不济,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恩?” 赵常远看着咳在纸上的鲜血愣了下,刚才的贸然出关到底伤了根本! 不过,那又如何。 他瞧着地上的焦远,心中一阵火热。 如果说之前他还需要时间才能等来阴德牌位的融合机缘。 那么现在,焦远已经帮他完成了这重要一步! 待到他成功融合牌位后,晋升阴神,哪怕是林家的那位,他也不放在眼里! 神就是神,区区凡人,怎可望其项背? 此时,他再去瞧焦远胸口时,那铁片已经深深嵌入到了皮肉之中。 之前通红的铁片,已重新恢复了漆黑无华。 赵常远满意的点了点头,是时候了! 此刻,焦远心中大急。 刚才,那铁片强行突破了青光的阻挡,将他的皮肉生生灼烧出一个坑来! 现在,他明显感觉到,阴德牌位融化带来的力量,在向嵌入他皮肉的铁片流动! 铁片变成了一个饕餮,露出了狰狞的獠牙,对着正在融化的阴德牌位张开了血盆大口! 而这一切,焦远根本无力阻止! 流失的不光是力量,还有他的血! 赵常远已经起身来到他身边,盘膝而坐,双手结成古怪手印,悬在了铁片之上。 数道极细的血色圆柱蓦然出现,将他的手掌与铁片连接了起来。 随着赵常远念念有词,焦远脑海中的阴德牌位融化速度骤然加快! 只不过,融化后的力量在源源不断的通过铁片,进入了赵常远体内。 焦远危矣! 但此刻,焦远的意识,却突然进入了一个奇怪的地方。 第十二章 阴德牌位的真正主人 说奇怪,是因为这里的天空碧青如水,有波纹荡漾,九轮弯月以奇怪的占位分布,散发出血红色的光芒。 说奇怪,是因为这里一片汪洋,却并非水,而是粘稠的如水泥般的物事。 焦远在这里并没有身躯,就好像绝地求生的第一人称视角。 他茫然的扫视着四周,除了不见边际的“水泥”海,什么也没有。 这是哪里。 刚蹦出这个念头,一个沙哑而苦涩的声音响起。 “到底还是有这一天。” “你是谁?” 听到这话,焦远喊道。 “笨小子,看前面。” 焦远愕然,目光前落,看到十几米外的水泥海中钻出了一个光秃秃的头。 这头白眉白须,虽然皮肤褶皱,但面相和善,从五官来看,年轻时定然是个俊俏少年。 只不过,他这时却愁眉苦脸,看着焦远,唉声叹气。 焦远疑惑道:“您这是……” “既然你能触发我留下的残魂印记,那我就是你的先辈没错了。” 额。 先辈? 焦远懵逼,这剧情咋看着有点眼熟? 哪部小说还是电视剧看过来着。 不过按照一般套路,对方应该激动吧。 叹气是什么鬼。 “没想到赵家还是不小心,竟然将到手的牌位给丢了,我是真的不想见你啊。” 焦远不明所以,问道:“您是我的先辈?这么说这阴德牌位与我焦家有关系了?” “哼,那牌位原本是我机缘巧合,撞到这阴间世界得到的。” 光头先辈语气低沉,提到阴德牌位时似乎有一种厌恶感。 焦远没在意他的语气,而是被他说的内容惊到了。 阴德牌位,竟原来是他焦家的! 也就是说,赵家是从他祖上手中夺取的,怪不得,自己莫名其妙与那个赵媛媛发生关系后,阴德牌位就来到了他的体内。 已经绝望的焦远,如在暗夜里被灿烂的阳光沐浴,惊喜莫名! 没有人想死,焦远更没料到自己居然真的有主角命! 他不再迟疑,激动的说道:“先辈,现在赵常远那老贼正强行从我体内吸取阴德牌位,一旦他成功了,那一切都完了,您是否有办法帮我反击?” 他在说这话的时候,心里已经有了底气。 他可以肯定,先辈既然能在阴德牌位中布下残魂印记这种手段,必然有了万全的安排。 “你这小子倒是精明。” 先辈却好像不大高兴,冷哼一声,说道:“阴神有什么好做的,与鬼魅打交道,最终不免走了下乘!” “更何况,原本我精修佛道,颇有心得,眼瞧着前途可期,却被这破牌位坏了佛心,更被贼人觊觎,落得个身死道消的下场,奶奶个熊的,当真可恨!” 啊? 焦远完全傻眼了。 这是什么节奏。 难道您好不容易留下这残魂印记,就是为了数落后辈两句? 还有,哪有得道高僧是您这个样子,还奶奶个熊,佛祖知道吗,这样真的好吗? 最后,您好像怨错方向了吧? 难道我有一个亿,然后被歹徒抢走,不恨歹徒,反恨钱财? 焦远的心中叫苦,貌似他遇到了一个极不靠谱的先辈。 “那您的意思是不是,我肯定完蛋了,让那赵老鬼弄死我就对了?” 焦远的语气有些不满,他心急了,毕竟此时已是生死一线! “有你这么跟长辈说话的吗?小子,我在告诉你做人的道理,懂吗。” 焦远彻底无语,苦笑道:“那当初您干吗设这残魂印记?” 光头先辈闻言,一张脸涨得通红,没好气的说道:“那我总不能让我的后辈白白死掉吧。” 您还知道啊! 焦远快抓狂了。 光头先辈似乎也纠结着,不大情愿的吹了一口气。 那口气化成一点紫光,飞速而至,融入了焦远的意识之中。 “我已在你意识中植入我的后手,关键时刻可保你一命,至于阴神,你就别想了,给了赵家人,那是幸事……” 焦远的心越听越沉,感情您留得就是这种后手。 可如果我不能逆转,就算暂时保命,那又能如何? 早晚不难逃一死? 这什么先辈,分明只是为了让自己心安! 焦远刚想骂人,却听这光头先辈惊声道:“不对,完全不对,这是,咦?” 什么? 没等焦远反映,就觉霎时间天旋地转,这方世界炸成了无数碎片,他的意识又重新回到了身体内。 此时,阴德牌位已经融化了大半! 而不断吸收的赵常远,苍老腐朽的面容像是返老还童一般,褶皱在快速消失,光泽开始闪现,甚至稀疏的白发都在渐渐变黑! 传说神灵,拥有着永恒不朽的生命。 而赵常远,似乎正在朝着这条路快速奔近! 他双目中,露出了惊喜激动之色! 如果不是无法说话,他早已引吭高歌了! 与之相反,焦远的心此时彻底绝望。 他敢肯定,就算那什么先辈留下了保命的手段,自己不会在阴德牌位尽数被吸收后死亡,但最终功成的赵常远,第一个要杀的就是他。 什么狗屁的残魂印记,只是不靠谱的光头为求自己虚假的心安罢了! 如果说之前被车撞时他还有阴德牌位保命。 那么此刻,不会再有谁来救他。 他必死无疑。 一时间,焦远想到了自己的父母,他这一走,按照赵常远的性子,恐怕父母也难逃一死! 他不甘心啊! 可是,现实终究是残酷的。 很快,当阴德牌位完全消融,力量与鲜血全部被抽走的瞬间,焦远再无半点生息。 与之相对的,赵常远甚至已经恢复到四五十左右的样子,干瘪的皮肤变得丰润光滑,他感受到了体内庞大而汹涌的力量,如果再次面对林家那位,他有把握在十招内毙杀对方! 哈哈哈哈! 赵常远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和喜悦,他已经冥冥中感受到了来自阴间的召唤,只要他抬手,就能打开通道,进入阴间,接受阴神册封! 我很期待! 赵常远深吸了一口气,准备收起手印,迈出属于赵家的,前所未有的一步! 但,就在这时,天变了! 本来晴朗无云的天穹,此时突然有乌云集聚。 风起! 云涌! 一道手指粗的雷电刹那间连接了天地! 轰! 鑫和圆某一处别墅直接被雷霆炸开了! 赵家众人看到后脸色大变,那是他们赵家靠山,赵常远的闭关地! 一时间,所有人赶忙奔向了那里。 县第一医院内,正在与其他几只鬼辩论的崆峒五老中的老四,眯眼看着那团乌云,那道雷霆,突然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 下一秒,他脸色大变,不敢再看。 台州县城外,一个隐藏在阴影中的存在,抬头瞧着这一切,露出了无声的冷笑。 同样是台州县城外,一处满是坟堆的地方,一个有些虚化的身影咧嘴笑了:“天罚,哈哈,天罚!那赵老鬼敢逆天而行,必死无疑!” 已经通灵的赵常远突然感受到了强烈的死亡威胁,然而不等他有所动作,雷霆已经击中了他的天灵盖! 雷霆一闪而没,但赵常远并没有像人们平常被雷击中后那样倒地身亡。 甚至,击中的部位没有任何的伤痕。 但,赵常远的脸色大变! 他发现,自己吸取而来的力量在疯狂的通过手印流失。 流失的方向,正是躺在他面前的,焦远! 他想要收起手印,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僵直了,完全无法动弹。 一道道血色的圆柱在他的手印与焦远胸口之间浮现。 漆黑的铁片重新变得通红无比! 本来已经生机尽绝的焦远,在下一刻,缓缓睁开了眼睛。 第十三章 通神路 焦远虽然睁开了眼睛,可此时的他看到的不是惊恐万分的赵常远,更不是这漆黑狭小的密室。 他看到的,是一条被青色烟雾包围的小路。 这条路由一块块灰色石板铺成,蜿蜒着通向烟雾深处。 焦远很茫然。 这是哪里? 刚才,他记得自己死了。 “通神路。” 突然,一个非男非女非老非少的声音响起。 谁? 焦远连忙扫视四周,看到的,除了路,便只有浓郁的烟雾。 通神,路? 焦远有些明悟。 难道走过了这路,便是仙神? 可他记得,自己体内的阴德牌位已经全部融化,被赵常远吸走了。 不管他,走走试试看。 焦远心一横,向前踏出了一步。 可奇怪的是,他明明是笔直迈步,可步落时,却偏偏偏右了一尺! “神无定法,步开即道,汝可为此法命名。” 那声音再次响起,焦远身躯一震,一股玄而又玄的意境在脑海成形。 他颤抖着,几乎是下意识的开口:“生命。” 神秘声音此刻“咦”了一声,便再无声息。 而焦远,也猛然清醒。 只不过,他完全忘记了刚才的一切。 “我记得自己是笔直迈步的,怎么脚跑右边了?” 焦远纳闷起来。 不过,怎么感觉有些不对劲? 不管它,往前走! 焦远再次迈步。 这一次,当他第二步落下时,一股陌生的信息涌入了脑海。 这是? 焦远很快发现,这竟可能是一门术法! 他心有所感,双手尝试着结印,心法念动间,一团火焰在面前一尺的虚空处骤然浮现。 真的可以! 这难道是,所谓的火球术? 不,不对! 他发现,这团火焰很不一般。 随着信息的反馈,他瞬间明悟了一切。 此火不伤凡人肉身,精灵鬼魅,专烧怨气恶念,魂魄罪果! “就叫它业火好了。” 焦远喃喃自语。 随后,他惊醒了过来,业火,自己竟下意识中起了这个名字。 他忽然有一种莫名的惶恐。 不如,再往前走走? 深吸了一口气后,焦远继续迈步。 可连续十几步迈下,都没有任何动静。 疑惑的焦远,尝试着再迈了一步。 这一步后,他突然感到眼前清晰了很多。 又是一股信息涌入。 “原来如此。” 焦远感受着眼睛的变化,喃喃自语。 “便叫它破妄眼吧。” 破妄眼,看破一切假象,尽观罪恶因果,窥视古今未来! 不过,冥冥中的警示,告诫他破妄眼有干天和,不可妄动。 每用一次破妄眼,就要付出一定的代价! 细细感悟的焦远,有一种由心而发的大喜悦! 许久后,神色坚定的焦远,继续前行。 可随着时间推移,他却不再有任何收获。 这条路,也仿佛永远没有尽头。 既是通神,那么神在何方? 正在焦远迷惑之时,突然露出了痛苦的神色。 他感到身体突然开始膨胀,马上就要炸裂了! 玄而又玄的信息反馈,让他知道,这危机,来自于现实! 他那具没有经过修行的凡体,承受不住属于神的力量! 馅饼太大,也会砸死人的! 不甘与绝望的情绪爆发,焦远没想到,转机燃起,等待的竟是这样的结局。 他已经清楚赵常远遭到了天罚,阴德牌位的力量被强行反灌回了他的体内! 焦远想要阻止这一切,但却是有心无力。 眼瞧着自己的身体越涨越大,皮肤绽开,鲜血喷溅,焦远不由闭上了双眼。 砰! 炸开了么? 焦远本能想道。 不对! 他忽然感到自己意识中出现了一点紫光。 这是,属于那位光头先辈的! 关键时刻,可保他一命的后手! 焦远大喜! 果然,那紫光此刻开始了急速膨胀,将焦远整个包裹在内。 他感到自己的身体发生了惊人的变化,皮肉在强化,筋骨在密化,他涨大的身体在慢慢回缩! 痛苦的焦远渐渐明白,所谓的保命手段是什么。 这分明就是那位先辈将一生的修为精华,全部融入了自己的肉身之中,相当于乌龟吃大麦的糟践手段,强化他的肉体,抵挡来自仇敌的攻击。 这就等于本来可以传下内功让后人天下无敌,却偏偏要强化他的肉身,虽然也极为强悍,但比起内力在身,实力登时下降了好几个档次。 也许在这位先辈看来,后人没必要再做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能够躲过这一劫数,也就谢天谢地了。 好吧,他的确苦心善意,虽然想法有问题,但真的是无意间救了焦远一命,成就了他的通神未来! 自此,可见冥冥之中,一切皆是机缘,一切,皆是定数。 劫后余生的焦远,以为自己的路再无阻碍。 当他准备再次前行时,突然心有所悟。 他不能成神,因为自己的活人身份,以及还欠缺一样东西! 这并不是他的胡乱猜测,而是来自冥冥中的告诫。 不过,他的路已经得到了认可,虽未成神,但可以借用阴神之力。 当他明悟这一点时,眼前的景象,也逐渐变淡,消失。 然后,他看到了赵常远扭曲而疯狂,腐朽干瘪的脸。 没等焦远有所动作,赵常远接连后退十几步,撞在墙上,一口老血喷了出来。 “咳咳咳!” 焦远活动了下充实有力的身躯,将胸口已经破碎的铁片扒拉下去,这才起身。 实力的天平,此刻终于倾斜! “小,小子,你莫要得意。” 赵常远喘着粗气,虚弱至极的声音让焦远怀疑自己一手指就能戳死他。 “老贼,你死期到了。” 焦远此时愤恨至极。 他不是什么圣人,杀死这样一个老家伙,对他完全没有负罪感。 甚至都不用术法,他经过强化的肉身,此时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正当焦远准备上前给这老贼一拳时,赵常远却诡异一笑,从怀中掏出了一个玻璃小瓶。 那小瓶内,赫然是猩红的鲜血! 焦远到底经验太少,愣神的一刹那,赵常远已经仰头服下了那瓶鲜血。 轰! 赵常远身上的气势,再次膨胀起来,他的双目重回血色,身体也在不断膨胀,甚至黑色的寿衣,都被撑得四分五裂! 焦远暗骂一声,一拳打了过去。 赵常远哈哈一笑,毫不畏惧,也是一拳击出。 两个拳头撞在一起,两人各自退了两步。 平分秋色! 焦远心下一沉,他对自己的力量足够自信,可没想到赵常远竟然还能发挥出如此力量。 那鲜血不简单啊! “小贼,想灭我赵家,你还嫩得很!” 赵常远此时痛苦得龇牙咧嘴,显然那鲜血的增幅并不是没有代价的。 甚至他干瘪的皮肤也在渐渐破裂! “爸!” 这时候,密室外,突然响起了赵天然急切的呼喊声。 本来有些慌乱的赵常远,此时突然目露喜色:“可将焦远小儿的父母带来了?” “是,您没事吧?” 焦远面色大变! “嘿嘿,终究还是我赵家技高一筹,我看你还有何种手段!” 赵常远冷笑着,无视焦远的杀气,打开了密室大门。 “出来吧,见见你父母最后一面。” 有恃无恐的赵常远率先走出,他明白,此刻他完全掌控了局面。 只要有焦远父母在手,他不怕对方不就范! 焦远心中焦急,思绪急转,同时强迫自己冷静,迈步走出了密室。 目光扫视,他立刻发现了被打昏捆绑着,躺在地上的父母。 而狡猾的赵常远,则守在了焦远与父母之间,一脸阴笑。 “小子,你此刻立即自尽,我可以考虑放你父母一命。” 赵常远缓缓说道。 旁边的赵天然虽然很是惊异,但却很聪明,见状立刻命几人将匕首抵住了焦远父母的颈部。 自己自尽,父母能得救? 焦远不是傻瓜,再想不出办法,今天他们一家都得亡命再此! 正当危急之时,焦远忽然听到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他扭头一看,顿时大喜。 第十四章 何为因果 来人正是一脸愤愤之色的赵媛媛。 焦远可没有什么女人小孩不可动的迂腐觉悟,生死之间,机会稍纵即逝。 他此刻早非吴下阿蒙,虽然是纯白菜鸟,但全力扑出时,身形快如闪电。 只是焦远并没有什么劫持的经验,再加上有些控制不住力道,一把抱住赵媛媛后,踉跄间险些跌倒。 “媛媛!” 到此时,赵天然急切的喊声才刚刚响起。 被速度有些吓到的焦远,被这声喊惊醒了,立刻用手掐住了赵媛媛的脖子,吼道:“都别动,否则我杀了她!” 下一秒,他发现赵常远都已经来到了近前,仅仅只有不到两公分之遥。 好险! 焦远敢肯定,若不是赵天然喊了这一声,赵媛媛肯定已经被赵常远抢过去了! 他现在虽然能够在硬实力上抗衡赵常远,可论实战经验,还是太过稚嫩。 所以,焦远丝毫不敢大意,紧紧盯着赵常远,喝道:“退后!” 赵常远此时的状态很不对劲。 他像是得了重感冒一般,浑身不停的打摆子,破烂的衣服下,苍老而褶皱的皮肉都在不断崩裂,黑色的血液蜿蜒而下,很快就将他变成了血人。 只有一双血色的眼睛透出强烈的杀机,让焦远也是心中发寒。 焦远这一声喝,并没有让赵常远吓退,这老家伙反而跃跃欲试,仿佛全然不顾自己孙女一般。 要坏事! 焦远没想到这老家伙如此狠辣! 不过,赵常远却做不了赵天然的主。 此刻,赵天然神色慌张,看到赵媛媛憋得通红的脸,说不出话的样子,更是无比心疼,眼瞧着父亲想是要动手,赶忙喊道:“爸,媛媛还在他手里,我们……” “蠢猪!” 赵常远面部已经完全扭曲了,强忍着疼痛喝骂。 “此,此刻赵家灭亡之祸就,就在眼前,一个女娃娃算得了什么,死,死就死了,天然,立刻将这小贼的父母,杀了!我看他敢如何!” 赵常远狠绝的话让赵天然大惊,也让焦远面色一变,不由自主升起了松手求饶的念头。 他,到底还是太嫩了! 而焦远的神色变化,自然逃不过赵常远的眼睛,他再不迟疑,蓦地大吼一声,直接朝焦远抓去! 焦远确实也在这刹那之间,迟疑了! 但下一秒,震耳的枪声响起。 砰! 赵常远的身体蓦地止住。 他难以置信的转过头来,从手臂上的伤口中硬生生抠出了一粒黄铜子弹,死死盯着前方:“你,居然开枪,打,打我?” 只见前方,双唇哆嗦的赵天然,手里死死攥着一把黑色的手枪,枪口正对着赵常远。 “爸,媛媛,媛媛不能有事,我,我已经对不起她死去的娘,我在她的墓碑前发过誓,要让媛媛一辈子平安,幸福。” 说话间,一开始还慌乱的赵天然,眼神渐渐变得坚定起来,直面着赵常远,没有半分退却。 此时,就连反映过来的焦远,都被震撼到了,平日里他在电视上、报纸上看多了这位赵董事长挥斥方遒的意气风发,印象中赵天然应该是个狠绝果断的枭雄,大人物。没想到今天居然露出如此柔情的一面,为了女儿敢枪击他的父亲。 赵常远笑了。 不过,受到身体状态的影响,他边笑边咳,笑声诡异、沙哑又悲戚。 “哈哈,我,我赵家,哈哈,真要亡了?哈哈!” 他缓缓转过身来,盯住了焦远。 “我不服,小子,你能不能告诉我,你,你是怎么抢夺到我赵家的阴德牌位的,我,我不信,你,你一个区区普通人,不,不可能……” 赵常远的脸已经被黑血糊满,此时一双血色的眼睛显得格外可怕。 焦远能感到,赵常远身上的那种力量也在剧烈波动着。 这算是他走过通神路后,显示出的一种新能力。 面对赵常远的质问与不甘,焦远冷笑道:“赵家的阴德牌位?你们才是强盗,当年谋害我先辈夺来阴德牌位,今日回归我手,也算是邪不胜正,因果报应。”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惊呆了。 但除却赵天然等人,吃惊最大的当数赵常远,他喃喃道:“你,你是当年那和尚的后,后人?不,不可能,先辈手记里写明,已经将你们那一族全灭了。” 焦远闻言,冷笑道:“如果全灭,我算什么。” “是,是啊,如果全灭,也,也不会有今天,哈哈,哈!当真有,趣,有,有有趣。” 赵常远浑身发颤的越发剧烈,说话也是断断续续。 旁边赵天然一脸茫然,不知在想些什么。 “因果,这就是,因,因果?”赵常远像是疯了一般,开始喃喃自语,“哈,我,我早该,早该想到,不,不是那和尚的,的后人,根,根本无,无法做到,这,这步。” “我,我不服,不服……” “小,小子,拿,拿命来!” 赵常远越说越疯狂,浑身的杀机突然再次暴涨! 他大吼一声,朝着焦远冲了过来! 焦远却做不到拿赵媛媛去当肉盾,只得将她甩在一边,举拳迎战。 砰! 这一次,焦远居然被赵常远爆发下的力量打得连退两步! 这是怎么回事? 焦远吓了一跳,他感觉这老家伙的实力再度上涨了! 不过下一刻,他看到对方虽然疯狂,但双目浑浊无神,那血色也在渐渐消退。 “应该只是强弩之末了!” 焦远心下大定,瞧着赵常远再次攻来,也毫不畏惧的正面应战。 两人仿佛坦克一般,撞到哪里,哪里就是坍塌一片,看得赵天然等人目瞪口呆,跟在赵天然身边的那个老辰此刻更是面色苍白,浑身发抖。 “董,董事长,要不咱们先撤?” 老辰看了看这别墅,已经有了倒塌的迹象。 实在是那边两人太过威猛,比看大片还要来得恐怖。 “不,媛媛还在那里!” 赵天然摇了摇头,盯着已经昏迷的赵媛媛,想要过去,但偏偏两人大战,他根本不敢靠近。 “来不及了,董事长!” 老辰突然感到头顶有东西落下,摸了一把,竟是沙土!登时脸色大变,慌忙喊道。 赵天然也注意到了,他一咬牙,猛地朝赵媛媛跑了过去。 “董事长,你!” 老辰简直要疯掉了,他心一横,直接转身就跑。 忠心要有,可这别墅马上就塌了,傻子才会跟这么个董事长去送死! 老辰这一跑,剩下的几个西装男子哪里还会停留,纷纷也跟了上去。 而此刻,焦远也发现了别墅的危象,可他完全被发疯的赵常远缠住了! 对方不但只是蛮横的肉体攻击,而且时不时手掌间有异光闪烁,往往能让焦远的动作停滞一瞬,更有时候,焦远的眼睛仿佛花了一般,到处都是赵常远的身影。 所幸他虽然未成阴神,可体内蕴藏着庞大的阴神之力,能够被动护主,赵常远施加术法往往一瞬之后就会失效。 焦远久攻不下,焦躁起来,他不明白这老贼为何还能再坚持下去。 正缠斗间,赵天然忽然扑了过来,焦远以为他要帮助老贼攻击自己,想也不想就给了对方一拳。 焦远此时的拳力根本不是赵天然能够承受得,眼瞧着胸都给打塌了,往后飞时,正撞在攻来的赵常远身上,顿时又反弹回来。 焦远眼中露出厌恶,闪身躲了开去。 同时,也是这一下,让焦远脑中灵光一闪。 而,别墅,也开始了整体坍塌! 焦远见状大急,一边结手印,拼着受了老贼一拳,顺势飞到了父母身边,同时,一团火焰也被他推了出去。 轰隆隆! 别墅塌了! 第十五章 天道循环业火威 鑫和圆内,刚才被赵天然驱赶到远处的赵家众人目瞪口呆的看着变成一片瓦砾的废墟,半晌没回过神来。 别墅居然塌了! 这下,众人没再管赵天然的禁令,纷纷跑到了近前。 就连刚才维持秩序的赵东延也吓得脸色发白,拉着老辰吼道:“辰叔,我爸呢,我爸他怎么样了!” “你,你爸……” 老辰此刻哪里能答得上来,支支吾吾着,涨红了脸,颇为尴尬。 旁边的西装男子则没那么多顾虑,顿时有人说道:“赵董事长没出来,可能……” 他终究是没敢说那个死字,可在场众人心里有谱,都成这样了,人必定是没了。 不过,谁也不会第一个说这话罢了。 赵东延也不傻,他颤抖着,眼泪直流。 一个中年男人犹豫了下,最终还是走上前来,拍了拍赵东延的肩膀,叹道:“节哀顺变,你爸他……” 还没说完,赵东延猛地大吼了一声,转头就是一脚。 “我爸没死,我爸没死,都是你害得,都是你害得!” 赵东延疯狂的对着他曾经的长辈拳打脚踢,旁边又上来几个人强行将赵东延拉走,不过由于他的身份,倒也没人敢于指责什么。 毕竟,赵天然死没死,现在没见到尸体,也谈不上定论。 人们想的更多的是,那位赵家的老祖宗如何了? 要知道,他可是赵家的天啊。 啊! 就在众人开始议论的时候,废墟内,突然传出一声苍老的吼叫! 几个残破的混凝土块被一股大力撞得四散飞开,一个颤抖的人缓缓站了起来! “哈,哈哈!我,我还没,没死,赵,赵家不,不会完!” 此人正是赵常远,此刻,他全身被尘土与黑血覆盖着,但双目却闪着诡异的红光! 众人被吓到了,这,这是谁啊。 一些人通过声音判断出了对方的身份,可却不敢置信。 “啊,不,不,你们不要过来!” 赵常远像是得了失心疯,突然手舞足蹈着! 此刻,他的眼前浮现出了很多人。 有年迈的老人,有中年男人、女人,有年轻人,都在疯狂的从他身上抓下一块块肉,吞入他们的口中! 可他们的眼神却是木然的,仿佛他们吃得不是肉,而是一片片白菜罢了。 赵常远慌了,他认出了,这些都是曾经死在他手中的人,此刻,终于来找他复仇了! “我,我能杀,杀你们一次,就,就能杀你们第二次,啊,来,来啊!” 在众人的面面相觑中,赵常远越加疯狂! 突然,赵常远的声音变了:“别,别,你,你别过来,我,我求你,别过来,我不是故意,故意杀你,杀的,三哥,我,我错了,我……” 在赵常远的世界里,他看到一个脸如白纸的孩童向他走来。 那是他的三哥,曾经最受长辈们疼爱的三哥。 他还记得,那天他骗三哥去玩,然后用一把匕首十数次捅入三哥的肚子。 他还记得,三哥临死前痛苦又绝望的眼神。 他还记得,三哥被他火化后埋在了很隐秘的地方,因为小心谨慎,最后案件不了了之。 他还记得,长辈们一次次摸着他的头,说道,小四很乖,不会是他。 此刻,他绝望的看着自己的三哥,慢慢走来,到了他身前后,却没有撕他的肉,而是拉起了他已成白骨的手,露出了天真烂漫的笑容。 “四弟,我爸做了一个很好玩的木鸟,我们一起玩好吗?” 赵常远呆住了,他挥舞的手脚骤然停止,眼前幻境散去,他看见了自己的后辈,看见了赵天然被埋葬的那片废墟。 “报应……” 两个字说完,一团火焰从赵常远的口中冲出,瞬间将他全身包裹在内。 众人眼中,包裹赵常远的火焰异常凶猛,区区几秒间,整个人就变成了一片灰烬,随后有风吹来。 四散飞扬。 威名赫赫的赵常远,死了。 没等他们回过神,废墟中又有一个人推开混凝土块,站了起来。 这次却是个裸着上半身的青年。 焦远。 他看着依然昏迷的父母,松了一口气。 千钧一发间,他用自己的身躯为他们抵挡,总算没有伤到两位老人家。 看着父母,焦远突然很是愧疚。 因为自己,到底连累了他们。 不过…… 焦远没去理会周围的人们,而是在废墟中感应着赵常远的气息。 刚才,他施展业火术法,也不知是否起到了作用。 没有赵常远的气息。 想来此人罪大恶极,到底逃不过业火的吞噬。 咦? 焦远猛地在一处废墟中感受到了活人的气息! 那是…… 他猛然想起之前的一幕幕,叹了口气。 罢了! 焦远在众人懵逼的目光中走过去,轻而易举将一块块巨大的混凝土掀开,引得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这,这还是人? 刚才就够诡异了,现在居然有人拿成吨的混凝土块当豆腐一样扔,他们都感觉心脏快要爆了! “要,要不要,报警?” 有人咽了口唾沫,结结巴巴的说道。 老辰在旁边叹了口气,他早报了,这群吃老本的人渣,哪有他机灵。 不过,赵家怕是真的完了! 老辰到底知道些许内幕,瞧着嚎哭的赵东延,摇头叹了口气,筹谋起了未来的出路。 这时,焦远终于找到了那个活人。 被赵天然保护在身下的,赵媛媛。 看着用自己残破的身躯保护女儿的赵天然,焦远突然有些佩服这位叱咤风云的赵董事长。 要知道,他刚才打出的一拳,恐怕将对方的内脏都给震碎了,可这位父亲依然拼尽最后的气力,保护他最疼爱的女儿。 天下有几个父亲,能如此伟大! 这一瞬间,焦远的心中忽然有些不忍,有些愧疚。 不过,他很快想到了自己的父母,叹了口气。 双方注定是对立的,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这,就是所谓的因果,所谓的生命么。 焦远的目光渐渐深邃。 赵家众人也被他刚才的威势所摄,一时间谁都没有动作。 突然,刺耳的笛声响了起来! 一辆辆保卫局的车驶进了鑫和圆。 众人见状,纷纷让开了路。 不一会儿,车辆纷纷停好,几十名全副武装的保卫人员簇拥着一位中年男人走了过来。 “魏捕头,好久不见啊。” “魏捕头,你可得为我们赵家做主啊。” “魏捕头……” 赵家众人很多都与来人熟识,纷纷打起了招呼。 而这个魏捕头也不敢托大,一一回应后,才走到废墟前,面色凝重。 “请问这是怎么回事?” 旁边一个中年人上前说道:“魏捕头,这个小子在我们赵家胡作非为,不但将别墅给弄塌了,还……” 后面疑似赵常远被烧死的话,他却不敢说出口。 干系太大! 况且,谁也不能证明那就是赵老爷子。 “那个,赵董事长也被埋在下面。” 中年人补充了一句,让魏捕头面色大变。 此时,他们还没有看到,被焦远遮挡住的赵天然尸身。 “这,怎么会发生这种事!” 魏捕头立刻拨打了一通电话,让人赶来搜救。 同时,他也给上面汇报了下,魏捕头明白,台州县,要大地震了! 但,他一个保卫局的副捕头,还没资格插手此事,让大佬们玩去吧。 筹谋片刻,他瞅见完全没有搭理他的焦远,心下不由燃起怒火,喝道:“那个小子,你过来一下。” 焦远并没有动。 哼! 魏捕头脸色瞬间难看起来,吩咐旁边道:“你们两个,去把他带过来,带回保卫局审讯下!” 两名保卫人员得令,将枪支收起来,朝着焦远走去。 周围赵家众人很默契的没有吭声,除了还在嚎哭的赵东延。 “你小子,魏捕头叫你没听到吗?!” 一个保卫人员冷笑着去抓焦远的肩膀,他甚至已经准备好了电棍,以便教训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傻瓜。 可当他眼神下意识一瞟,手臂猛地顿住。 这,这是…… 第十六章 令人恐惧的秘密(五千字大章) 魏捕头已经准备将看起来不怎么样的焦远弄成替死鬼。 刚才陈捕头受重伤的事情已经惊动了主管,亲自到场督办此案,但从各方线索收集下来,凶手却有可能是赵家那位老爷子。 这下连主管也没辙了,要知道赵家就连云和那位也得给几分面子,能让就让,他一个主管又能如何,斟酌再三给魏捕头下了慎重查办的指令,同时让他暂时主管保卫局一切工作。 魏捕头当然懂什么叫慎重,同时暗暗窃喜自己的机会来了。 他可是知道陈捕头伤势相当严重,甚至都下了病危通知书了。 谁知,刚准备大干一场就出了这档子事。 看样子赵董事长怕是不行了,那位老爷子也不知如何,事情太大,谁也罩不住,找个替死鬼是目前最紧要的。 不过就算有替死鬼,恐怕自己的日子也不好过了。 这叫什么事啊。 魏捕头越想越烦,抬眼瞧见俩手下站在那小子身边傻愣着,当即怒吼:“干球甚了,赶紧铐上!” 这一声怒吼把两个保卫人员给惊醒了,扭过来看着魏捕头,脸色发白,一个机灵点的指着地上,结结巴巴的开口:“捕,捕头,赵董事长在这,他,他……” 一个死字没说出口,但瞧那脑袋都瘪了,还能活不成妖怪了。 至于身份,那太好认了,手表,皮鞋,甚至衣服,都是专门定制的,台州绝大多数人都认识,赵天然毕竟名气太大了。 魏捕头心头一沉,他早就想到这点,但与确认了是两码事。 当下也不再管焦远,急步走上前去一瞧,险些栽倒。 心思急转间,被两人扶着的魏捕头指着焦远,怒声道:“你,你这个杀人凶手,赵董事长为台州乃至云和做了多大贡献,有仇怨你可以找县衙,找我们解决,却偏偏如此行凶,来人,给我铐上!” 魏捕头悲痛又义正言辞的作态,让很多人都反应了过来,尤其是赵东延,苦嚎着扑了过来,见父亲死状凄惨,竟是白眼一翻,晕了过去。 其余众人虽然愤恨焦远,但被他刚才的威势吓到,没人敢于上前质问。 魏捕头也听旁人说了几句,但并没在意,激动之下,直接拿出手铐亲自擒拿焦远。 他刚碰到焦远的胳膊,一直静立不动的焦远突然反手抓住了魏捕头的胳膊,一把将他甩了出去。 啊! 魏捕头措不及防,直直飞出十数米远,掉在了一堆瓦砾之间,被划伤了大腿,鲜血直流。 一行保卫人员见状,哗啦啦举起枪支对准了焦远,另有两三人连忙去扶魏捕头,同时拨打急救电话。 此时,一直沉浸在感悟当中的焦远,方才苏醒过来。 这一次感悟的收获,太大了! 一直是身怀巨宝而无法运用的焦远,虽在通神路上,悟出业火、破妄两门术法,但却仍是“凡人”思维,比如在与赵常远对拼时,一味以肉身之力相搏,到最后一刻才想到以业火攻击,单论这点,他就能被赵常远秒得渣都不剩,也就是人家不在全盛时期,精神也变得癫狂了。 直到此刻,焦远在被赵天然护女,赵家因果触动后,很多想不透的事情如今全然明白,心念升华间,埋藏体内的宝藏也开始有了初露峥嵘的迹象。 换句话说,焦远的阴神之路,如今才算刚刚起步。 这第一步迈出去,他就有种灵觉,体内的阴神之力他能够真正调用了! 虽然只有一丝,而且在人间受到克制,但,光是阴神的名号就足够可怕了! 甚至一些简单的术法,也在此刻自动明悟,如果再与赵常远对战,即便不用业火,他也能轻易胜之! 当然,这只是以非全盛时期的赵常远战力计算。 更神奇的是,此刻,在焦远的眼中,天地也不再是以往的天地。 他发现,在虚空中,有若隐若现的一缕缕奇妙气息,蕴藏着巨大的能量。 这种气息似乎与他身上的阴神之力相反。 那是…… 焦远感受到,在城外的某一处,有股很亲切的气息在涌动。 李三? 念头流转,焦远很快就有了答案。 听老张说李三也有与阴德牌位一般的东西,这倒让他起了好奇之心。 如果有机会,定要拜访一下。 咦? 焦远很快又发现,城里的几个医院方向都有阴气聚拢,而且,其中一处有他熟悉的气息。 是老张和崆峒五老他们。 焦远很享受这样的感觉,就仿佛开了上帝视角,方圆百里内,一切都逃不掉他的灵觉。 不过,现在的局面却有些棘手。 他收回心神,扫视了下周围。 几十个保卫人员手持枪械,枪口都对准了他。 “立刻双手抱头蹲下,立刻!” 一个领头模样的男人吼道。 现在的焦远,惧怕子弹吗? 焦远想了想,灵觉告诉他,不怕。 可是,这毕竟不是阴间,他也不是独自一人,父母还是要在这个人间生活的,他不可能丢下两位老人。 所以,他不能动手。 目光放远,他看着捂着大腿惨呼的魏捕头,有些头疼。 现在要怎么办? 跟着他们,回保卫局? 焦远否定了这个想法。 他知道,现在是根本说不清楚的。 看看周围这些人的样子吧,他们绝对会把一切都栽赃到自己的头上。 好吧,自己似乎造成了赵常远、赵天然的死。 可真论起来,他们处心积虑谋害自己,还劫持父母来威胁,赵常远根本是死在自己手里,业火不吞无罪之人。 赵天然,呵呵…… 焦远问心无愧。 他转身,走到了父母身边。 无论如何,要保证父母的安全! 焦远攥紧了拳头,冷眼看着这些持枪的保卫人员。 “再次警告你,别动,否则我们开枪了!” 领头的男子再次吼道。 不过,旁边有几个保卫人员的脸色很不自然。 他们是跟着陈捕头去过之前车祸现场的,见识了焦远的奇迹生存,还有那诡异的手段。 那股奇怪的香味,到现在都让他们心底发寒。 “队,队长,这人我认识,有点邪门。”一个保卫人员结结巴巴的说道。 “放屁,一个凶徒而已,我劝你速速投降,我只数三声!三!” 领头男人一咬牙,吼道。 “二!” 焦远哼了一声,却并不回应。 “一!” “砰!” 一声枪响,所有人都惊呆的看着领头男人。 他竟然真的敢开枪! 领头男人冷笑起来,他刚才接到指令,要寻找机会,击毙凶徒! 没想到,对方竟然给自己制造了一个绝好的借口! 为保险,他是瞄准了对方脑袋开枪的。 这么近的距离,必死无疑! 嗯? 领头男人突然发现焦远还好好的站在原地。 空,空了? 这不可能。 焦远笑了。 他的眼神逐渐冷厉。 他的手里,捏着一粒黄橙橙的子弹。 刚才,若不是他的实力再度增长,领悟了一丝阴神门槛,于千钧一发之际动用阴神之力使出手速度增幅,不死也要重伤! 毕竟,他完全没有料到对方会开枪! 还是照着头部来的! 有这样的开枪条例么? 对方这是要处心积虑弄死他啊。 “你很想我死?” 焦远缓缓开口,手掌伸开,所有人都看见了那粒子弹。 空气瞬间凝固。 咕咚! 下一秒,所有人都忍不住吞了下口水。 这,这还是人么? 他们没有眼花吧? 居然有人能徒手接子弹? 确定不是在拍戏? “你想杀我?!嗯?!” 焦远再次提高声音冷喝道。 “我,我没有……” 开枪的队长此时嘴唇哆嗦,全身都在发颤。 娘的,被坑了。 这是什么怪物啊。 要是早知道,傻子才接这个活。 但显然,世上没有后悔药吃,看着眼神越来越冷的焦远,队长甚至都没有了握枪的力气。 “啪!” 漆黑的手枪掉在了地上。 不过,却没有人嘲笑这个队长。 不要说周围吓傻的赵家众人,此刻就连其他保卫人员,都想扔枪跑路。 一时间,瞄准焦远不是,扔枪也不是,局面变得尴尬无比。 正在焦远想进一步逼问的时候,突然一阵汽车引擎的声音传来。 几辆黑色轿车出现在了人们的视线当中。 有眼尖的人看到车牌,心头一松。 这几位终于来了! 所有人纷纷让开了道路。 很快,车辆停好,几个人被众星捧月般走了过来。 “韩主管,您可得为我们做主啊。” “韩主管,我们赵家如今可全仰仗您了!” “韩主管……” 又是一阵相似的话,赵家众人七嘴八舌,显然,失去主心骨的他们,急需要一个强势人物来坐镇。 赵家靠着赵常远、赵天然太久了! 外人忌惮赵家,也全是看这两位的颜面与威势。 如今主心骨一倒,赵家也即将走入末路。 “怎么回事?!” 为首的中年男人,身穿笔挺的黑色西装,虽然其貌不扬,但站在那里,就有一股子无形的气场散发,显然久居上位。 哆嗦的队长此刻哪里还说得出话,旁边一个胆子大的保卫人员连忙上前,低声汇报了起来。 “哼!” “一群干什么吃的。” “既然此凶徒如此残忍暴戾,为何不将其果断击毙?!” 韩主管面色难看,质问道。 那名保卫人员谄谄一笑,又连忙说了几句。 “那又如何,就算他是什么能人,难道就可以胡作非为吗?” “倘若仗着有点本事就藐视朝廷,那朝廷的威严何在,接子弹又如何,将这凶徒给我乱枪击毙了,这是我的命令!” 韩主管似乎对有些人超乎常人平不陌生,闻言面色不变,冷冷开口。 到了他这个地位,接触到一些东西已属正常。 焦远闻言,气得笑了起来:“韩主管,您就不问下来龙去脉?” “哼,还问什么,这里是赵家,你一个外人强闯进来,还用问吗,公道自在人心,除暴安良是每个公民的义务,更何况我身为主管,岂能容你逞凶!” 韩主管言之凿凿,一副大义凌然的样子,仿佛他就是正义的化身,焦远就是个该死的凶徒。 只是他目光深处的冰冷杀意,没有人能看到。 焦远第一次听说还有这样的道理,好一个主管,当真是公道自在人心! “你们还在等什么,将这凶徒给我毙了!” 韩主管一声大喝,让保卫人员纠结起来,不过,他们到底不敢违抗,纷纷又将枪对准了焦远。 正在这时,一声声咳嗽突然打破了这紧张的气氛。 众人的目光顿时都被吸引了过去。 只见赵天然的尸身动了动,然后就是“啊”的一声尖叫。 很快,赵天然就被推倒了一边。 一个人爬了起来,手舞足蹈着,不停的尖叫。 正是赵媛媛。 她刚一醒,就被眼前血肉模糊的东西给吓到了。 用力推开后,依然不能缓解心中的惊恐与恶心。 赵东延见状,从痴傻的状态中醒了过来。 他一把抱住了赵媛媛,哭喊道:“二姐,二姐,爸死了,爷爷也死了,咱家没了,完了!” 赵媛媛被他这么一喊,本能将赵东延推在一边,骂道:“瞎说什么呢!你从来都傻,还乱说胡话。” “二姐,我,我没骗你,你看,那就是咱爸!” 赵媛媛顺着手指的地方看去,猛地一个激灵,她认出来了! 只是,她也看清楚了,那个躺在地上的爸,头烂成那样,哪里还有命在? “不,不,这不可能。” 赵媛媛下意识摇着头,一边又想上去,但看到那副恐怖的模样,哪里敢上前? “爸,爸!” 赵媛媛实在不愿意去碰这样的爸,只得缩在原地不停的哭叫。 旁边的焦远冷冷看着这一切,不禁想到,如果赵天然知道拼命救下的女儿连碰他都不肯,又会是怎样的想法? 某一刻,赵媛媛突然想起什么,指着焦远恨声道:“你,是你,我爸我爷爷怎么没把你杀了,你个废物、贱人、狗杂种……” 一连串污秽的脏话从她口中不断蹦出,甚至连她让闺蜜请林家小公主教训焦远的事情都给夹带着说了出来。 焦远这才恍然,回想到一幕幕,如果赵媛媛没有找人用车撞他,那么他恐怕已经答应了与赵常远见面,阴德牌位不会意外融化,那么,他还有命在么? 即便天罚帮他逆转,可没有先辈的残魂印记,恐怕他也难逃一死。 也就是说,赵媛媛竟是他的救命恩人,也是造成自己父亲惨死的最大凶手。 如果再往前推呢。 如果没有赵媛媛刻意要来害自己,下药同房,那么,赵家根本就相安无事! 因果因果,转来转去,赵家最大的傻瓜,最大的凶手,就是这个被父亲惯坏的女儿! 焦远彻底无言了。 旁边,韩主管的脸黑得不能再黑了。 他没想到赵媛媛会拆自己的台,刚才的话,竟是啪啪打了自己的脸! 不过,就算赵媛媛道出缘由,那又如何? 焦远他必死! “你们还等什么呢,开枪!” 韩主管懒得再听赵媛媛发傻,直接下令道。 已经在旁听傻的保卫人员,闻言满是便秘之色。 “韩主管,你好大的威风。” 焦远突然冷冷开口。 “不过,我有一句话,你要不要听?” 韩主管闻言淡然开口:“想要求饶?”他一边说着,一边悄悄给一个保卫人员使了个眼色,示意开枪。 那个人是他培养的心腹,见状虽然害怕,但还是闭上眼睛,就要扣下扳机。 “红色的笔记本,一瓶‘听话水’……” 焦远盯着韩主管,神色变得很奇怪,话语内容也让别人摸不着头脑。 但这一瞬间,韩主管却脸色狂变! “停!你,你……” 他大吼一声,却说不下去了。 旁边那个心腹吓得一个哆嗦,到底扣响了扳机。 “砰!” 焦远闪电般将子弹抓住,但这回脸色却有些发白。 韩主管却没有在意这些,他此刻已然心神大乱! 他,他怎么知道,那是自己最大的秘密,足以颠覆一切的秘密! 难道她背叛了我,不,不可能! 可…… 一直淡然的韩主管终于慌了。 “韩主管,你是真想杀我啊,是要我继续往下说么?” 焦远看着手里的子弹,他很讨厌这种感觉! 总被轻视,总觉得自己是鱼肉,总想致他以死地! 他就是要让这个无法无天的韩主管知道,自己不是任人拿捏的存在! 他此刻给自己,许下了一个庄重的誓言。 他要在这世间立足,要打出一片乾坤,要让父母,安稳、富足、幸福的活着! “我,我没有,你,你想怎样?” 韩主管紧张的看着这个年轻人,他怕了! 如果对方继续说下去,将秘密曝光给全世界,很多人都要完! 他,会生不如死! 他赌不起! “你说我想怎样,我觉得这个秘密应该与大家分享一下。” 焦远冷冷笑着,他就是要韩主管怕,他要让所有人知道自己不是好惹的,为此,不惜动用了破妄! 韩主管此刻甚至想要求饶! 正当他在脑海中组织着话语的时候,口袋中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第十七章 第一个吃螃蟹的人(五千字大章) 谁的电话。 在场所有人同时冒出这么一个念头。 韩先生突然松了一口气,掏出手机一看,面色凝重起来。 “喂。” “是!” 韩先生额头生汗,连连点头。 “我明白了,您放心。” “您说得对!” 韩先生听着,面色突然变得有些奇怪。 “您是说……” “好的。” 韩先生点了点头,而后将手机向前递。 “孙先生要和你说话。” 焦远一愣,和他? 看了眼神色尴尬的韩先生,焦远拿过了手机。 “喂,孙先生你好。” 焦远的语气不卑不亢,这也是他心态变化之故。 他觉得,自己虽然不可傲气凌人,但也不能再有小民心态了。 先不说阴神身份,焦远觉得,只有自己是山,才能护住溪流。 唯唯诺诺,什么也做不了! “你好,是焦远焦先生吧。” 对面孙先生的语气颇有善意,特别是一声先生,让焦远的心生异样。 什么时候,连这样的人物,也要称自己一声先生了。 可焦远并未托大,和声道:“先生不敢当,叫我名字就好,孙先生为云和兢兢业业,大家都是看到的。” 好吧,看在对方的身份,焦远也不介意稍微吹捧一下。 他毕竟不是刚毕业的小毛孩,社会上混迹几年,简单的为人之道还是清楚的。 更何况,目前看来,这位孙先生还算是怀善意而来,自己也没必要刻意去嘲讽对方。 他不是愣头青,不会见谁咬谁。 “焦先生过誉了。” “赵家的事我已知晓,赵常远父子倒行逆施,在云和已是臭名昭著。” “此次竟敢公然劫持焦先生及父母,猖狂至极,好在焦先生也颇为了得,危急时刻无奈出手防卫,合情合理。刚才我与几位副手斟酌一番,决定给予焦先生无罪裁定,焦先生以为如何。” 孙先生话语间始终善意满满,并未有半分指责之意,这倒让焦远有些意外。 他没想过孙先生会这样表态。 不过,仔细一琢磨,焦远恍然。 对方必有耳目始终在旁,自己一举一动人家都已经清楚,目睹了他的实力后,经过利弊权衡,最终决定结交自己,给一份人情,也是得一份善缘。 毕竟,赵家的天没了,人总要向前看。 焦远不禁感叹,都是粘上毛就是猴的人物,自己还嫩了点。 这不禁让他开始小心起来。 掉进对方陷进可就不好了。 “另外,”孙先生话锋一转,笑了起来,“焦先生,不知何时能来云和,你我见面话话家常?” 去云和么? 这是要当面验验自己? 不过伸手不打笑脸人,焦远也点头说道:“孙先生客气了,一得空我便会登门拜访。” “好说,有句话不知焦先生能否听听?” “请说。” 孙先生叹了口气,说道:“其实也没什么,只是最近工作不好抓,还望焦先生能看在父老乡亲,还有鄙人面上,能让当地稳一点,这算是请求吧。” 焦远心头一跳。 稳一点? 他忽然有点明白了。 赵家一倒,需要一个新的强者站出来。 孙先生的意思,是想让自己扛起这个名? “孙先生过虑了,这是每一个民众的本分。” 焦远没敢直接答应,他所幸含糊过去。 这不是小事! “好,那改天见面再聊,焦先生,不知林家的事,能否卖鄙人一个面子?” 孙先生似乎知道有些唐突了,语气有些无可奈何:“焦先生,你也不用太为难,不过万事和为贵,林家稍后也会有赔礼送到,你看这事……” 说实话,孙先生亲自说和,还承诺了赔礼,已经是给了面子,若是以前的焦远,那自然是千恩万谢。 可如今他隐隐明白了自己的处境,知道对方是在试探。 不过…… 林晚容! 焦远想到这个名字,不禁有些怅然。 “孙先生言重了,那件事我已忘了,无需赔礼。” “好,我明白了。” 双方又寒暄了几句,才挂断了电话。 焦远将手机递给韩先生,对方看着自己,已是一脸笑容。 仿佛刚才的对峙,并不存在。 焦远也没心思再步步相逼。 毕竟,自己是不能当面击杀对方的,以后有的是机会收拾。 几句话后,韩先生为焦远安排了车,送他与父母一路回家。 只是没人注意到,当焦远乘坐的车辆走远时,韩先生目中闪烁着深邃的光,不知在想些什么。 云和。 挂断电话的孙先生,看着对面的一个中年人,叹道:“你林家有必要这么紧张么?” “紧张?”中年人笑了笑,话语间流露出一股自然的傲意,“我林家在云和没有这个词汇,只不过,对这个年轻人有些好奇罢了。” “那年轻人可是说了,之前的事他已经忘了,无需赔礼。” 孙先生呵呵笑道。 中年人眉头一挑,冷冷道:“我林家赔礼,还没人敢不要。年轻人有冲劲是好事,能将赵家掀翻,的确不简单。” “但,不知天高地厚却不是好事。” 说完,中年人起身出门。 “这位今日怎么火气这么大?” 孙先生看着中年人的背影,也不生气他不告而别,自言自语了一句,眸光深邃,思索起来。 “也许,是因为那个即将到来的大麻烦吧。” “云和,安稳不了多久了,唉。” “这当口,出了个有意思的年轻人,我倒有点期待了。” 鑫和圆。 昔日赵家的骄傲与主心骨所在地,如今,变成了一片废墟。 而在鑫和圆的其他地方,一股恐慌的情绪在不断蔓延。 从焦远平安离开后,很多人已经明白,赵家的路,到头了。 今后,只怕将是那年轻人的天下。 他们,又将何去何从? 站在鑫和圆门口的老辰,看着眼前这恢弘气派的别墅群,叹了口气。 仅仅数天,一切都变了。 不可一世的赵老爷子都死了。 曾经挥斥方遒的赵董事长也死了。 也许,是自己该走的时候了。 刚转身迈出几步,赵媛媛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辰叔。” 老辰转过头来,看到了一脸仇恨的赵媛媛。 “辰叔,我要报仇。” 老辰叹了口气,摇摇头道:“你斗不过那焦远的。” 连无所不能的老爷子都败亡了,他更亲眼目睹焦远的实力。 “我不信,他就是个癞蛤蟆,哪怕偷了我赵家的东西,也还是个废物。” 赵媛媛一字一句说道。 “你已经被仇恨蒙蔽了自己,你和东延跟我走吧,离开这里。” 老辰突然有点心疼这姐弟俩。 赵媛媛一脸的不甘,但她竟没有反对,转身一把拉着旁边痴傻的赵东延,背对老辰说道:“辰叔,能和我一起埋了我爸吗?” 老辰愣了下,点头道:“好。” 他突然感觉赵媛媛变了,不知为何,竟让他心里发寒。 一切都变了吗? 焦远深以为然。 当天,焦远在父母醒来后,才知道他们是在措不及防下被打晕的。 在解释了一番后,看着父母将信将疑的眼神,焦远暗叹,他不知该如何向父母说明这一切。 很多事情连他自己都有些迷糊。 毕竟从辞职,被下药,到现在也不过几天的时间! 一切发生的太快,太奇了。 他的人生路,被完全改变了。 月色东升,躺在床上的焦远,认真消化着今天的一切。 首先,赵家应该是完了。至于赵家人是否会复仇,焦远不会担心,他明白,赵家人马上就要自顾不暇了,需要担心的也只有赵媛媛那对姐弟。 所以,他通过领悟的粗浅阴神手段记住了那对姐弟的气息。 而此刻,他能感到,那对姐弟越走越远,已经离开了这里。 其次,韩先生,他感觉事情还没完,自己那么逼迫对方,不可能因为孙先生就相安无事。 然后,孙先生,对方不简单,以后还有要打交道的时候,必须要小心谨慎。 还有,林家…… 焦远叹了口气,那个女孩,真让人不知该如何是好。 虽然几次说不再相见,但焦远也知道不太可能。 见招拆招吧! 不过,那破妄,当真可怕。 他仅仅开启了一瞬,就窥见了韩先生最大的隐秘。 其实,也只限于红色的笔记本,一瓶“听话水”…… 破妄开启后,如同婴儿初生,睁开眼睛看世界的景象。 更形象的说,是在生生撕开眼前的假象,窥得真实。 他在看韩先生时,是带着方向去看,对方完全消失了,黑色的漩涡中,有一幕幕景象在闪动,他仅仅看到了那两件物事。 通过反馈,他明白那是对方最大的隐秘与罪恶。 只这短短一瞬,巨大的压力袭来,他不得不强行结束。 甚至在一段时间内,他感受到了来自灵魂的虚弱,所以才脸色发白。 这也是他刚掌握破妄不久的缘故。 焦远决定好好休息一晚,无论何事,明天再说。 渐渐沉睡的焦远,没有注意到,深夜时分,老张来到了窗外,满面愁苦,畏畏缩缩的想要敲窗,可不知为何,最后转身离去。 一夜安眠。 然而,焦远想暂时隐瞒父母的打算,第二天早晨就被打破了。 “儿子,这是怎么回事?” 父母联袂,坐在焦远对面,颇有几分审问的意思。 焦远看着桌上的茶叶礼盒,有些头大。 当然,茶叶不算什么好东西。 但里面可不是茶叶。 而是一叠叠的钱。 此时,老妈紧紧盯着焦远,说道:“今天早上我去买菜,结果有个人都不远不近跟着我,吓得我差点没报警。” “结果他跑上前来,给了我这个,还说一点小意思,我不收,他当场就跪下了,哭天抹泪说求你饶他一命,不收这钱他就只有去死啥的,让我在邻居面前丢死人了。儿子,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在外面干坏事了?!” 焦远目瞪口呆,这,这要怎么答。 焦远觉得这一刻,简直比他跟赵常远大战都来得艰难! 被老爸老妈严肃又担心的看着,焦远的心中既暖又无奈。 能怎么样呢? 说自己算是个半神,杀了赵家的天,还让孙先生亲自为林家说和讨人情,以后在本地可以横着走? 他还没疯。 所以,编吧! 半晌后,老妈愣愣的开口:“你是说,你无意中为救孙先生的女儿,跟这些人进行搏斗,所以对方知道那女孩来历后,才会来给你送钱求饶?” 焦远小鸡啄米般狂点头。 老妈冷哼一声道:“你觉得你老妈傻是吗?” 旁边老爸也咳一声,道:“说实话。” 一个多小时后,焦远提着茶叶礼盒逃也似跑出了家门。 没办法,焦远一招死不承认大法,翻来覆去就是一段英雄救白富美的故事,让焦妈焦爸彻底没招了。 再三保证后,借口赶着去上班,焦远才得以缓了口气。 看着手中的礼盒,焦远真心头大。 “焦先生,您好!” 正准备联系这盒茶叶的主人,焦远就瞧见一个西装革履,大背头,戴着眼镜的中年人急步跑到自己身前几米处,一个九十度的鞠躬后,小心翼翼的笑着说道。 焦远看他满头大汗的样子,有些无语,不过脸上却摆出一副不耐烦的样子,将手中的茶叶递出:“拿好你的东西。” 大背头见状脸色当时就白了,慌忙摆手,连退几步,眼瞧着就要跪下。 焦远眉头皱起,闪电般到达大背头的身前,一只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不悦道:“你不必这样。” 焦远颇为头疼,混过几年社会的他明白,一旦受了对方一跪,就表示自己认可他,罩着他了。 从今以后,不论对方犯下什么事,那都得自己兜着。 若是奸诈之辈,不是自找麻烦? 焦远知道,也想过,他要真正立足,一要靠实力,二要靠圈子。 实力目前已经有了基础,起码孙先生与林家认可自己,忌惮自己。 圈子呢? 焦远不是什么圣人,他不介意通过关系网来建立自己的圈子,扩大影响力,让人不敢轻视,不会动不动就将主意打到自己及父母身上。 但圈子也得挑人的。 眼前这个是第一个主动投靠的,方法说实话,有点拙劣了。 但焦远从他的眼神中看出,对方是迫在眉睫,孤注一掷。 “焦先生,跟您我也不藏着掖着了,我是来投靠您的。” 中年人都没看出焦远怎么来到自己身前的,他一只手看似轻轻搭在了自己的肩膀,但自己竟感觉像是被铁钳子钳住一般,动弹不得,也跪不下去。 这一手立刻让他更添敬畏,立刻惶恐的说道。 “你叫刘传周?”焦远问道,他是从礼盒中看到的。 “是。” “你是怎么知道我的,居然还查出住址来了。” “焦先生,我昨天恰巧也在鑫和圆,有幸目睹您的风姿,至于住址,说实话,这个目前在台州上流圈子里已经无人不晓了,我是从一个朋友那里得知的。” 刘传周面对焦远,不敢有半分隐瞒。 焦远盯着他看了一会,就在刘传周汗流浃背,不知所以时,焦远突然笑了,点头说道:“你确实敢赌,而且是被逼到绝境了是么。” 焦远已经不是初生牛犊了,看过公司内弯弯绕的他隐约猜出了对方的心态和处境。 “没错!” 刘传周点头。 “实不相瞒,我是新生洗煤厂的老板,这些年也赚了些钱,之前投靠赵家,出让股份,倒也相安无事,可云和的冯家觊觎我那资产地盘,一直来骚扰,甚至还派出过打手来打砸过。” “我找过几次赵家,可他们光拿钱不干活,每次都是做做样子。” “我也曾经跟冯家求饶过,可他们胃口太大了,竟想要独吞,而且只给我一点可怜的转让金。” “若只是损失钱财,倒也罢了,可那冯家太狠了,昨天竟强逼着我签协借款空头协议,说是用来偿还新生洗煤厂的银行债务。” “如果我签了,一大笔债务背在身上是个死,可不签,冯家也会让我和家人死,我只能带着最后的侥幸去求赵家,可没想到碰到了您。” “我知道赵家肯定是完了,您将来必定是这片地界的主事人,可我不知道您的性子,所以,只能大胆一搏。” 说实话,听到这里,焦远突然有些佩服这个人。 这才过了不到一天啊。 就算自己灭掉了赵家的天,可毕竟还是个没有身家的年轻人,仅仅凭借着身手和孙先生的看好,就想一步登天取代赵家,绝不可能。 这是需要过程的。 而且,台州地界空虚了,别的势力也会趁机进来,未来的变化还没定形呢! 这个刘传周在这种情况下果断选择了投靠自己,真的是敢赌。 若是自己不会为他与冯家交恶,刘传周可以说死定了。 真就这么看好自己? 焦远这一瞬间甚至有点飘飘然的感觉。 毕竟,就算他成了半神,可他的心态还没彻底变过来,毕竟他在底层生活了太多年。 深吸了一口气,焦远稳住心绪,斟酌片刻后,开口:“我能得到什么。” 刘传周似乎早就等着这一刻,一咬牙道:“但凭您开口。” 第十八章 太平间来了个可怕的疯子 一个礼盒的钱,那只是敲门砖。 就这么点钱,别说焦远不会答应,刘传周也不是傻子。 这可是冯家,与赵家齐名,事情不是说抗就能抗的。 同时,焦远虽然有点震撼,但并不意外。 对方已经没有什么不能舍去了! 但焦远却不是一个狮子大开口的人。 更何况,他只是个雏鸟。 “嗯,这些钱,外加洗煤厂30%的股份。” 刘传周一愣,这么少? 说实话,他已经准备将绝大部分的股份让给焦远了! 毕竟,如果不这么做,等着他的就是个死! 谁知道,还没等他说完,焦远又道:“我会把赵家的股份要回来,除了30%,剩下70%都是你的。” 这下刘传周彻底傻了。 焦远没在意刘传周的反应,想了想,决定打电话给孙先生。 毕竟,他现在认识的大人物便只有这么一个。 在刘传周惊骇的眼神中,焦远与孙先生说明了一番,孙先生听完后笑笑说小事一桩,会帮他告诫冯家,毕竟这种事已经算是违法了。 挂断电话后,焦远觉得有点奇怪,在他的印象中,冯家与赵家实力均等,就算是孙先生,也得考虑下吧。 他还打算付出一些代价的。 毕竟,现在的自己,还是能做一些事。 奇怪。 但他不会去怀疑,孙先生既然说容易,那就没问题。 孙先生没必要涮他,那没意义。 焦远自然不知道,如今的云和,已被搅进了漩涡当中,局势已经不同往日了。 此时,焦远看着傻掉的刘传周,开口道:“好了,冯家应该不会逼迫你了,如果他们再来,打我电话就行。” 刘传周这时才反应过来,连连道谢,甚至眼泪都流了下来。 焦远一阵恶寒,连忙打发他走了。 不过,临走时,他也拜托刘传周代为传达下,谁都不许去骚扰他的父母。 刘传周自然满口答应,同时承诺会在最短时间内拟好股份转让合同送过来。 看着走远的刘传周,焦远有点不敢相信。 自己这就成股东了? 洗煤厂他清楚,暴利行业啊。 虽然走过通神路,可说实话,焦远到底还是个凡人心态。 想到自己以后不缺钱了,焦远心情大好。 不过,欲戴王冠,必承其重,自己是要为刘传周负责的。 想到这里,焦远浮躁的心慢慢平静下来。 孙先生的人情不是好欠的。 但这步路,自己也必须要走! 接下来的路,就是不断修行,不断变强! 就如同赵常远之于赵家一般,只有自己的实力越强,靠着自己起来的圈子才会越稳固。 焦远想到了李三。 他开始用灵觉感应起来。 找不到了。 焦远楞了下。 城外的那个气息不在了,他不会感应错。 又跑哪去了? 焦远无语,这还真是不靠谱。 要不先去快递站点解决下昨天电动三轮车的事情。 毕竟那车坏在自己手里,林家,还是算了吧。 现在的焦远,提到林家,本能就想回避。 正准备往那里走,手机突然叮一声响。 短信。 焦远拿起手机一看,却是站点老板的,说电动三轮车已经有人赔偿了,是一个叫刘传周的人,最后问自己还去上班吗? 焦远无语了,这家伙还真是机灵啊。 也不枉自己为他抗了生死大祸。 上班,干嘛不上班,小爷就喜欢送送快递,谁规定洗煤厂股东就不能送快递了? 焦远难得自嗨了一回。 接下来的三天,焦远过得很安静。 每天跑跑快递,晚上楼顶修行。 除了刘传周送过一份股份转让协议外,再没人来找过他。 这样焦远忍不住怀疑起刘传周的眼光来,也许自己造成的影响并没有那么大? 可这次,他猜错了。 从焦远在鑫和圆大闹的那刻起,台州已经有许多人在关注着。 直到他灭掉了赵常远父子,与韩先生对峙,空手接下两粒子弹,甚至孙先生亲自来电话平事后,才真正掀起了轩然大波。 够层面的人首先获知了这一个消息,纷纷组织手下的智囊们进行分析研究。 但一个基本认知是错不了的,赵家完了,这个叫焦远的年轻人不简单,背后更可能有孙先生站台,得罪不起。 毕竟,他们还没有达到孙先生的层面,有些事情,他们看得不够透彻。 当一个人的实力达到一阵程度,那便足够左右很多事情! 在少数的上层人研究筹谋的时候,包不住的消息疯狂的外穿着。 有人开始绘声绘色的宣传焦远的可怕,徒手接子弹,力大无穷,神人降世,又有厉害背景云云。 越传越可怕。 也许人们都不太会相信前面的,但谈到背景,他们信了。 没有背景,岂能掀翻赵家! 赵家有多可怕,是人都知道,焦远竟能将其掀翻了,这实在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事情。 焦远的底细很快就被翻了个底掉,人们看不明白,想不明白,所以才越加敬畏。 唯一让大家,尤其是上层人士犹豫的,是林家小公主开车撞过焦远。 所以,大家还想观望一下。 同时,一些胆大的人开始疯狂联手对付赵家,这可是趁乱壮大的好时机! 不过,大多数人在时间一点点推移后,发现林家并没有任何动作,不禁开始看好焦远。 他们已经得知刘传周获得了焦远的青睐,甚至还为他解决了冯家的麻烦。 这下,人们都眼红了! 冯家是谁,那是与赵家齐名的存在,焦远竟能直接与冯家掰手腕,这让大家真正看到了焦远的实力。 幸好,刘传周传达的不许打扰焦远父母的消息传了出去,让大家都有些小心起来。 他们摸不清焦远的性子,刘传周的例子可一不可二,大家不是傻子,贸然打扰,那赵家就是下场。 所以,他们在研究,如何能够接近焦远,如何正确的付出足够的代价,靠上焦远这棵大树! 同时,还有一些人不愿跟一个毛头小子的屁股后面,他们宁愿去联系投靠云和其他的家族,以期望在这场洗牌中获得更大的利益。 如此一来,反而呈现了暂时的安静局面。 不过,焦远的安稳日子也仅仅维持了这三天。 这天夜里,正在修行的焦远睁开了眼睛。 三天,对于一个修行者来说,实在太短了,自然也不可能有什么大进展。 不过,焦远的收获,还是有的。 业火运用的更加熟练了,不再像从前那样僵硬,就连威力,也提高了那么一点。 这得益于焦远对阴神之力领悟的更加深入。 说实话,对于真正成神,焦远暂时还没想过。 因为阴神的第一条件,就是不能有肉身。 可他在人间还有留恋,就这么死了,父母怎么办? 更何况,他还欠缺了一样东西。 焦远左思右想,也无法得到答案。 也许,是机缘未到吧。 不过,焦远此时结束修行,却并不是为了总结。 他的灵觉,发现了一只鬼。 确切的说,这只鬼他认识。 不是张宏发,而是崆峒五老中的老二,那个黑发遮面,一身红衣,出场先来个坠楼的女子。 她来做什么? 说起来,已经足足有三天,老张没找过自己了。 一直沉浸在修行与快递中的焦远,竟遗忘了这件事。 貌似老张说过,他每天晚上都要来着楼顶跳楼吧。 这可是他的身死地,对他而言,是唯一的修行场所。 不错,感悟阴神之力渐深的焦远,已经能够领悟关于鬼魂的一些知识了。 不过,甚是粗浅罢了。 此时,老二慢慢爬到楼顶,又是仅仅露头,一手扒着楼顶,全身在颤抖。 焦远无奈了,又来这套? 他可没这耐性,直接问道:“你怎么来了?张宏发呢。” 老二顿了下,阴阴的声音中满是恐惧与祈求:“太平间来了个可怕的疯子,张宏发,快要魂飞魄散了。” 第十九章 身后的呼吸声 太平间,医院存放死者的地方,也是阴气聚集之地。 在常人眼中,太平间阴森恐怖,常有灵异之说,各种影视小说中,太平间也是诸多故事的起源地。 而第一次来到太平间的焦远,也有些不自然。 当然,如果在以前,让他深夜独自来此,焦远是没那个胆子的。 现在,阴神之力护身,加上已经见过了所谓的鬼,还有那些阴气对自己构不成影响。 最多,也就是心理习惯作祟罢了。 不过,焦远却有种做小偷的感觉。 因为即便晚上,太平间也是有人看守的。 他凭借速度绕过了对方,此时小心翼翼站在了监控死角。 万一被发现了,扯皮和麻烦是少不了的。 但,焦远却觉得很奇怪。 之前,他在楼顶的时候,就已经探查过,发现医院那里虽然还是阴气集聚,但明显的鬼类气息都消失了。 包括崆峒四老及老张他们。 现在,空荡荡的太平间里只有躺着的尸体,一只鬼都没有。 “鬼呢,那个疯子呢。” 焦远侧头看着刚刚到来的老二,很是疑惑。 他是提前来的,老二的速度太慢了。 “大人,您有所不知,这是人间的太平间。” 焦远一愣,啥意思,莫非要去的不是人间? 这里有通往阴间的入口? 不会。 焦远很自信,因为他作为一个半神,即使没有见过,也能清晰的感应到。 如果这点都做不到,他干脆去撞死算了。 “那我们要去的是哪里,怎么去。” 老二阴阴说道:“大人,您请跟着我的脚步走。” 焦远点了点头。 下一刻,老二往前走去。 可是,焦远却敏锐的感觉到,老二进了一条奇怪的路。 当然,用肉眼是捕捉不到的,必须要用灵觉,去感应对方的气息走向。 焦远心念一动,体内浩瀚的阴神之力分出一丝,迅速将他的身体包裹了起来。 这是他目前能在人间动用的阴神之力,必须这么做,才能让肉身进入老二所走的路。 当焦远开始踏出时,他眼前的世界开始了扭曲,折叠。 就像世界变成了玻璃镜面,而他在这其间穿行,连身体也开始了扭曲折叠。 如果不是有阴神之力包裹,即使有人以肉身闯进来,也会在瞬间被挤压死亡。 可是焦远并没有感觉到身体上的痛苦,他发现,人间的气息在渐渐远去,只剩下浓郁至极的阴气。 也许,这应该是所谓的阴阳界限。 不过,他还在人间。 这是一个焦远目前还不能明白的,全新的事物。 跟着老二走了约莫有五六十步,眼前的世界终于恢复了正常。 但焦远还没来得及观察,就听到耳边一个急促的声音响起:“大人,别动!” 一团奇异的能量将焦远的身子包裹了起来,焦远已经听出是崆峒五老中老四的声音,所以依言未动。 约莫过了有五六秒,能量散去,焦远的视线恢复清晰。 他四下扫视,眼神渐渐变得古怪起来。 首先,身处在一个长方形的大铁盒子内。 其次,自己是躺着的。 然后,让他尴尬的是,四周沿着盒壁蹲了至少有十几只鬼,密密麻麻,全都盯着他看。 不过,他一眼就扫见了崆峒五老,老张却不再其中。 “大,大人。” 老大这次不是一滩,他看见焦远,急忙想要跪拜,怎料脑袋撞在盒壁上,发出“砰”的一声响。 这下竟将所有鬼吓得一哆嗦。 旁边老四瞪了老大一眼,朝焦远拱了拱手,叹道:“焦大人,恕我们无法行礼了。” “咦,大人,您是怎么进来的。” 焦远根本没在意这个,听他压低着嗓子说话,于是也低声开口道:“怎么回事。” 老四却摇摇头道:“焦大人,对不住,我没料到二姐竟把您拉进来了。” 老二在旁边哼一声道:“关你什么事,我自会向大人请罪。” “二姐,你明知道那疯子的可怕,大人根本解决不了,唉,算了,如今说什么都迟了。” 老四一声叹息,与他孩童的外表极不搭对。 焦远听着有点懵,开口问道:“那疯子到底是什么。” 老四面露纠结之色,道:“怨鬼。” 怨鬼? 焦远心头一跳,竟是那种东西! 如今,焦远在修行阴神之力中,已经领悟到一些模糊的东西,其中,最可怕的,无疑是怨气。 甚至连真正的阴神,都不愿沾染这种东西。 它是所有修行者,最大的天敌! 若只是鬼类沾染了丁点怨气,那还能通过在身死地修行,将其暂时压制,不会为祸人间。 当然,也有一些找不到身死地的,又有执念的,一般被称为厉鬼。 此类部分会报复生前仇敌,而后魂飞魄散,剩下的时日一久,便会完全丧失神智,浑浑噩噩,游荡四方。 但如果怨念过重,化作怨鬼,那就可是真正的灾难了! 甚至,连天罚,也无法对怨气施加任何影响。 更不要说修行者了! 所谓影视小说中的消解怨气,超度亡灵,纯粹是无稽之谈。 怨鬼,没有天敌,更不可能通过任何方式消解怨气! 人类历史上有没有出现过怨鬼,焦远不得而知。 他也仅仅是通过感悟反馈才有所了解。 此时,他有点懵逼了。 不会这么背吧。 这时,旁边的老五咳了一声,道:“你也不怕吓着大人,应该还不是怨鬼。” 老四顿了下,尴尬道:“不是怨鬼,恐怕也不远了。” 焦远无语,这也太不靠谱了吧。 “老张呢?!” 这才是他来的最初目的。 老四闻言,身子晃动了下,叹道:“他被那疯子困住了,凶多吉少!” “在这盒子外面吗?” 焦远直接问道。 老四愣住,道:“大人,您可千万别想着出去,您……” 说到这里,他突然顿住,眼神中露出了惊异。 “大人,您,您身上发生了什么变化,前几日的天雷,莫非……” 这时,老二突然哼了一句:“才看出来么。” 焦远点了点头,说道:“不错,我现在能够动用一丝阴神之力。” 他倒没有隐瞒。 “阴神,阴神,果然,怪不得您能进来。” 老四喃喃自语,惊喜之色渐浓,旁边一些鬼听了,则是更加敬畏,但其中,有一个同样披头散发的女鬼,眼神颇为奇怪。 “如果是这样,那您可以一试。”老四没想到这位焦大人竟能动用阴神之力。 不对,阴神之力岂是随便动用的,除非大人是阴神,可怎么听一位高人说过,阴神是无法出现在人间的,更别提还能保留肉身。 老四琢磨着,突然瞧见焦远焦急的眼神,连忙说道:“这铁盒是我当年得到的一件宝物,现在我用它来躲避那疯子的搜索。它是困不住您的,只要您想,就能直接出去。” “不过,万一您不敌,我也能再将您拉进来,但机会只有一次,一旦被那疯子发现,就全完了。” 焦远听完点了点头,如今他也不是纯菜鸟,不过这老四的宝物不错啊,崆峒老五里恐怕最属他手段高明了。 想到这里,焦远不再迟疑,他一抬脚,往前迈了两步,直接穿出了铁盒。 当焦远出去后,一个披头散发的女鬼突然小心翼翼的问道:“请问四大人,刚才那位大人,名字叫什么。” 焦远想过阴森恐怖的场面,但没想到,他直接就来到了老张身前。 此刻,老张赤裸着上半身,躺在一张病床上,双目紧闭,似在沉睡。 而周围,赫然是个普通病房的摆设。 幻境么? 焦远已经有了准备。 不过下一刻,他却瞪大了眼睛。 他清楚的听到了,来自背后的,粗重的呼吸声! 第二十章 好久不见 焦远的心跳开始加速。 之前,他所见的老张,崆峒五老这些鬼,见他首先就是来个大礼,说话也小心翼翼的,让焦远慢慢觉得鬼也不过如此。 这时,他才真正意识到鬼的狡诈与可怖。 那呼吸声像是见到猎物后的野兽,给人一种随时会扑上来的感觉。 焦远丝毫不敢大意,阴神之力包裹全身。 但他心里,当真没底。 因为他能感觉到,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恐惧在弥漫! 怨气,当真是天地间最可怕的东西! 焦远使劲安抚自己,他首先要做的,是确认老张的状态。 从获得阴德牌位后开启的阴阳眼,此时在如此可怕的鬼面前,完全失效了。 起码,面前的幻境,自己就完全看不出端倪。 不过,焦远可不止这点本事。 他一边捏好手印准备以业火攻击,一边用阴神之力以玄奥的轨迹在双目流转。 很快,焦远的眼睛,绽放出紫色的光芒! 躺在床上的老张,此刻终于产生了变化。 他的眼睛在慢慢睁开,身上开始有若有若无的黑色锁链出现。 就连老张的嘴唇,都开始微微颤动! 这种术法,是焦远从破妄中领悟的一丝奥义,以阴神之力明悟施展的,算是一种弱化版本。 毕竟,破妄的代价,确实很大。 焦远不敢放过眼前的任何一个细节。 这对他,对老张,都极其重要。 而身后,那粗重的呼吸声一直存在,并未发动攻击。 可焦远的灵觉告诉他,对方是在观察,如同老虎观察猎物。 自己的时间,极少! 然而,就在老张的眼睛睁到一半时,焦远先撑不住了! 他的眼睛如同被针刺一般,本能想要眨眼。 可一旦眨眼,就前功尽弃了! “你想告诉我什么。” 焦远在心里默默说道。 嗯? 他注意到了老张的嘴唇。 似乎,对方在说什么! “多,跑,黄……” 焦远艰难的猜出了这样几个字。 这是什么意思? 完全联系不上! 还有,老张身上的黑色锁链,为什么有点熟悉? 就在焦远还想看出什么信息的时候,他脸色狂变,手掌瞬间被一团火焰覆盖,转身打了出去! 啊! 一声压抑的惨叫从虚空中传来,让焦远精神一震! 有效! 业火不烧无罪之魂,这足以证明,对方不是什么干净的东西。 当下,焦远不再迟疑,想要转身尝试带走老张。 然而就在这时,他又感到一股奇异而可怖的力量从身后袭来。 对方,竟然没事。 因为,一旦业火奏效,对方会丧失战力才对! 脸色难看的焦远,身体强行左移了几尺,又是一记业火打出。 这次,情况完全变了。 业火只飞出不到一米,突然消散一空。 业火失效! 而焦远,明显感到那股可怖的力量来到了身前。 这次,他只能硬抗! 因为灵觉告诉他,阴神之力此时没有任何用处! 不过,对方并没有击中。 焦远,蓦地消失了。 铁盒子内,被拉回来的焦远,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他喘了一口气,正要说话,就瞧见老四的身形竟透明了许多。 对方为救自己,付出了很大代价! 老四瞧着心有愧疚的焦远,笑了笑:“焦大人,无需为我担心,刚才情况如何。” 他的声音也变得虚弱不堪。 旁边老五将老四抱在怀里,一脸心痛之色。 不过画面颇有些违和。 毕竟一老一少,身份还是夫妻。 焦远将情况说了说,众人面色更加沉重。 “其实焦大人已经伤到那疯子了,我能感觉到,如此一来,老张应该还能撑上几天。”老五开口说道。 一边,老二几乎流出泪来,老三老大则没有说话。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焦远问道。 “事情发生在四天前。”老五叹了口气,开口。 “其实大人看到的不是全部的鬼,之前,医院集聚的鬼有数千之多,当然,主要是能压制自身怨气的才能留在这里。不然,远不止这些。” “四天前的晚上,那个疯子突然进了我们的阴面太平间。” “哦,大人,这太平间分阴阳两面,如同镜子一般。阳面生人与鬼都能存在,阴面却只有我们鬼能进来。” “这阴阳太平间已经存在很多年了,是天地阴阳二气自我调节生成的,阴面太平间只有到晚上才会开放出入口。” “那疯子闯进来之时,是个七八岁的小孩模样,他瞧见一鬼就问我是谁。” “我,是谁?” 焦远有点懵。 “是啊,大人,您都如此,别提我们了,当下便有鬼笑话他是个傻子,谁料那小孩竟张口一吸,把笑他的鬼生生吸进去了!” “鬼吃鬼?” 焦远对这方面不太懂。 “唉,大人,您不知道也是自然,一般的鬼自然不会吞吃同类,可如果鬼身上的怨气集聚到一定程度,就会发生可怕的变化,吃鬼对他们而言就是进食,吞噬怨气从而壮大。” “大家见状吓坏了,纷纷躲避,谁料那小孩速度极快,很快就吞下了一大堆,老四见状,连忙将他的这宝贝拿出来,才将在场十几位给救下。” “那老张是怎么被抓到的,鬼又为什么没吃他?” 焦远疑惑道。 “宏发是为救我们被抓的。” 旁边老二突然痛苦开口。 “四弟当时救得太过仓促,铁盒子没有完全隐匿,一天前竟被那疯子找到了,宏发趁我们不注意去吸引疯子的注意力,才让四弟有了施法时间。” 老五听完老二哽咽的话语,叹息一声,道:“没错,不过张宏发有点特殊,不同于一般的鬼,那疯子是吞不下去的,所以只能折磨他。” 这时,老四似乎缓过来些许,接口道:“焦大人,之后可能要麻烦您了,我们这里最多还能撑六七天左右。” 焦远面色一正,说道:“需要我做什么。” “那疯子小孩的外形虽不是他的真身,但您一定记下了他的气息吧。” “没错,虽然感觉很烦杂,但还是能记住的。” “目前唯一的办法,是找到此鬼的身死地,取些葬身泥土,您再与李三一同来此,应该有希望镇压。” “从他的口音判断,应是本地人。” “大人您得尽快,一旦让他化作怨鬼,破出这阴面太平间,我们魂飞魄散是小事,祸乱人间才最可怕啊。” “怨鬼出世,无人能敌!” “我原想您进来就无法出去了,谁料您已掌握阴神之力,击伤了那疯子,当真是冥冥中自有一线生机。” “您快快出去吧,一切就依仗您了!” 焦远看着十几个面露希冀的鬼,突然觉得担子好重。 同时,他也对这些鬼,生出了敬佩之心。 他们,是真正拿自己的魂魄在拼啊。 深吸了一口气后,焦远说了一声:“保重。” 然后,他依照老四说的法门,走出了阴面太平间。 几天,才几天,时间太短了! 如果让可怕的怨鬼出世,这座城,恐怕得成为死城! 前所未有的压力涌来,几乎让焦远喘不过气。 不过这身死地,却要到哪里去找? 气息。 那气息,究竟是谁呢。 驻足苦思的焦远,突然听到背后传来了一个柔弱的声音:“可能,是我爸爸吧。” 嗯? 焦远一惊,转头看去,一个披头散发的女鬼正站在不远处。 她慢慢将头发掀到一旁,看着焦远,笑着开口:“好久不见。” 焦远的嘴,慢慢长大。 “是你。” 第二十一章 酒可真难喝 焦远没想到,竟会在这里碰见一个特别的人。 姚蓉。 一根刺刹那间从过去而至,狠狠的扎在了他的心尖上。 “你,好。” 他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是姚夕的姐姐啊。 如果说赵媛媛是焦远学生时代的女神,那姚夕则是焦远曾经想要呵护一生的女孩。 两人相见是俗套的相亲,清秀的五官,尴尬的聊天,肚子没填饱,这就是焦远的全部记忆。 从印象不错到确定关系,两人仅仅用了一周多点的时间。 然后,就是三年的爱情旅程。 如果说最初的日子里,甜蜜想念是旅程的主旋律,那么随着时间推移,现实的刀锋渐渐将爱情的果子削得所剩无几。 焦远的工作,经常会被拖欠半年之久的工资,且每月两三千的数额,实在不够什么。 姚夕作为一个手机店的店员,工资更是只有一千出头。 她并不是什么伶牙俐齿的人,业绩并不好,自然不会有多少提成。 两人发现,干什么都缺钱,连看个电影都要考虑很久,去吃顿火锅就等于月末几天要饿肚子。 更别提什么逛街购物了。 再加上很多时候都得由姚夕买单,未来根本看不到希望,两人的矛盾不断开始升级。 焦远不是没有奋斗过,他借钱开店,反而赔进去了,就算兼职,单位经常临时召唤让他无可奈何。 父母都是老一辈人,觉得煤矿单位有保障,再加上身体不好,焦远不忍违逆。 诸多现实因素,让两人的感情将至冰点。 焦远舍不得,于是说我们结婚吧。 好,结婚就涉及到一个最基本的问题,彩礼。 不出所料,迎来的又是新一轮争吵,最后,当焦远八万八都无法借到时,两人终于走到了分手。 焦远不恨谁,他只恨自己,是个什么都做不了的普通人。 任人宰割,没有选择的权利。 而姚夕的姐姐,是在他们相恋一年半后,某天服毒自杀的。 姚蓉比起他们来更悲惨。 她将所有都给了男友,男友却抛弃了她,远走国外。 最终已经怀孕的姚蓉寻了短见。 “我好像应该跪拜,但连大人我都叫不出口。” 脸色惨白的姚蓉开口笑了起来。 焦远也笑了,心情放松了些许:“我也不敢让你叫啊。” “你们的事情,我都知道了。” 姚蓉语气一转,有些沉重的开口。 焦远面色一僵,叹道:“是我的错。” 姚蓉摇了摇头,说道:“谁都没错,错的是这个现实。” 她说到这里,盯着焦远上下来回打量,让焦远感觉很不自然:“我身上有泥巴么。” 姚蓉笑了笑,眼中露出了失望:“可惜姚夕没这个福气了。” “士别三日刮目相待,阴神啊,要是我妹妹还与你在一起,该多好。” 焦远有些尴尬,勉强笑道:“都过去了。” 他已经听说,姚夕嫁给了一个富二代,想来日子过得不错。 “是啊,都过去了。” 姚蓉喃喃自语,随后想起了什么,说道:“我出来是想告诉你,那个疯子的气息中有一丝让我感到很熟悉,我猜测与我爸有关,或可能就是我爸也说不定。” “你确定?” 焦远陡然严肃起来,他记得,姚夕说过,她爸七年前死于矿难。 “我觉得你还是去趟我家吧,找找,我妹妹,她能帮到你,我妈,还是算了。” 姚蓉的声音低落下来。 她们的母亲是个赌鬼,当年姚父死后的赔偿金,活活让姚母给赌光了! “况且,我妹妹,唉……” 姚蓉说着,突然语气一转,带着调笑的口吻道:“你说,当年我要是先遇到你,会怎么样呢。” 焦远一下傻了。 姚蓉却没再看焦远,回身直接走进了阴面太平间。 这算是开玩笑么? 千古不变的始终是明月星空。 岁岁更替的依然唯有人事兴衰。 深夜的小城里,焦远嘎吱嘎吱的脚步声显得格外寂寥。 他可以在很短时间内去到曾经熟悉的地址。 可,去找她,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怎么敲门? 怎么开口? 更何况,此次目的是她已经死去的父亲。 揭人伤疤,可不是说说而已。 但有时候,你越不想去面对,它就来得越快。 焦远感觉并没走多远,就来到了楼下。 他没有直接去找姚夕,而是先来问问姚母。 如果姚母能帮到,那也省得再问姚夕了。 况且,他并没有姚夕现在的电话,两人分手后,姚夕就彻底从焦远的圈子里消失了。 连结婚,也是焦远买手机时从她以前的同事那里意外听到的。 咦? 焦远正准备进楼,忽然听到蹬蹬蹬的声音。 有人下楼。 焦远皱了皱眉,这声音有点熟悉。 他抿抿嘴,闪身躲在一边。 很快,一个人从楼门口急步走了出去。 焦远脸色顿变。 姚夕! 没错,她此刻穿着一件黑色的羽绒服,脸上居然画着浓妆,神色漠然。 焦远心神一颤。 她还是那么怕冷。 脑海中突然冒出这个念头后,焦远恨不得扇自己一个耳光。 人家都结婚了,和自己还有关系么? 焦远神色数变,最终还是进了楼。 先问问姚母再说。 他还是不愿立刻去面对姚夕。 然而,很快站在姚家门口的焦远,敲了几遍后,却没有丝毫回应。 没人! 焦远很确定。 看来,自己还是想得太多了! 医院那里情况危急,自己还犹豫什么见面尴尬。 焦远叹息一声,转身就急步下楼。 以他的速度,现在还是可以追上姚夕的。 星夜酒吧。 姚夕看着眼前左拥右抱,喝得醉眼迷蒙的男友,冷冷的说道:“你叫我来干什么。” “怎么,你什么态度!” 男友怒了,将酒杯重重摔在桌上,指着姚夕骂道:“还真特么把自己当个人了是吧?爷想去哪玩就去哪玩,想睡哪个女人就睡哪个女人,你不过是我用来应付我老爹的物件,懂吗?!” “别说你特么还没和我领结婚证,就算领,也轮不到你,懂吗,你那个赌鬼老娘每个月从我这里拿走多少钱,爷跟她要了没,告诉你,老老实实滚回家去,别特么搞什么分居,要是敢让我老爹发现,爷立马把你老娘弄进号子蹲几年去,懂吗,贱人!” 男友肆意发泄着,谩骂着,姚夕的眼泪也在肆意奔涌,将浓厚的妆容冲花了。 “就是,当了沈少的女人还不知足,不要脸!” “切,就这烂货,说不定在外面还养着男人呢。” “沈少,要不你把我娶回家吧,让干什么就干什么,包你满意!嘻嘻!” 旁边,几个风尘女笑嘻嘻的附和着。 “呵呵,沈明,有些事用我挑明吗?” “你找多少女人我管不着,我就是不想看见你这张脸!” 姚夕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大吼了起来。 这话一出,沈明蹭的站起身。 “艹,来,你给爷说,来!” 沈明双目通红,像一头失去理智的野兽,捏着啤酒瓶子,似乎只要姚夕说下去,他就会暴起动手。 姚夕从沈明的眼中看出了浓浓的威胁之意。 她犹豫了。 是啊,从那个赌鬼老娘欠下沈明一堆债务起,她就已经身不由己了。 自己只是沈明的玩物,是他拿来应付他那老子的,高兴了玩一玩,不高兴就扔掉。 甚至,自己还被他逼着去陪别人喝酒。 呵呵,沈明啊沈明,你敢让别人知道吗?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坐在不远处的焦远,此时饮尽了第三杯酒。 “先生,还需要么?” 吧台里的女服务生此时眉开眼笑,很少遇见这么大方的人了,坐下直接甩出一叠钱来,也不问酒的价格和名称,就直接要倒酒。 那她哪里能客气,当然直接最贵的倒上。 焦远难得对自己大方了一把,不过也肉痛不已。 这什么破酒,还没两块啤酒好喝,有钱人真特么看不懂。 这女服务生话一出,焦远脸都绿了。 不过,他此时在意的已经不是这些。 摆了摆手后,焦远起身,径直走到了姚夕身边,抓起一个啤酒瓶,啪一声敲在了沈明头上。 第二十二章 李三来了 “好痛。” 从没有给人开过脑袋的焦远,第一次出手又准又狠,若不是不敢太过用力,他都怕把人脑袋直接拍进胸腔里。 不过,看着对方血流如注,焦远还是忍不住说了出来。 周围瞬间安静了。 有个别机灵的,此刻一脸无语的看着焦远。 你丫的,还敢再贱点吗,你是在打别人好吗,有种让别人开你下看看? 本来酩酊大醉的沈明直接给干懵逼了,甚至都没感觉到疼痛,傻傻的看着一脸不忍的焦远。 “别逼逼了,我来了,然后呢。” 焦远继续说道。 他心中有种莫名的快意,焦远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也会享受这种感觉。 爷来了,爷干你了,你能咋的? 沈明没咋的,他身边一个风尘女首先尖声叫道:“你敢打沈少,不想活了!来几个爷们啊,都干什么吃的!” 反应过来的众人中,几个身高马大的男人脸色阴沉围了过来,沈明家在这座城里也算是家财万贯,声名显赫,星夜酒吧就是人家的,少东家给人开了脑袋,他们工作怕是也没了。 毕竟,谁敢在这里打沈少啊,惯性思维让他们愣是成了吃瓜群众。 绝大多数客人见状纷纷避开,都是出来玩的,谁也不想惹事。 焦远本来已经准备拉着姚夕走了,他根本不把什么壮汉放在眼里,可是瞧着沈明傻愣愣的样子,想起刚才听到的话,火气怎么也压不下去。 当他再度抓起酒瓶,想开沈明脑袋时,看到对方血流如注的架势,犹豫了下。 “住手!” 旁边传来壮汉们的爆喝。 焦远却在想,再开脑袋怕是会死人,换个地方? 他眼睛一瞄,纠结了下,肩膀不好,胸口吧戳着不得劲,扎腿吧还得弯腰,脖子吧还不得死了啊。 算了,还是脑袋吧! 焦远满脸纠结,瞄着脑袋就砸了过去。 这时候,已经有壮汉跑到焦远身边了,两个机灵的看焦远还要再砸,吓得脸都白了,想也不想就抓住了焦远的手腕。 两人心里一松,他们对自己的力气还是有谱的,这下绝对能将焦远手腕给扭断了。 可焦远的力气有多大? 他冷哼一声,手上稍一用力。 啪! 酒瓶去势不缓,又一次给沈少脑袋给开了! 已经反应过来,想要开骂动手的沈少,挨了这一记,身子晃了晃,朝后栽倒。 “沈少!!!” 风尘女,还有围过来的壮汉们惊叫起来。 其中,一个风尘女指着抓住焦远手腕的两个壮汉尖叫道:“你们干嘛!想死吗?!” 是的,在旁人看来,这俩壮汉分明就是焦远的帮凶,三人一起下的手。 两人快哭了,天杀的,冤枉啊。 焦远摇了摇头,叹道:“我真不想打了,谁料你们,唉……” 太贱了! 这说得是人话吗? 两人又急又怕,对视一眼,同时出腿,想要将焦远膝盖给踢碎了。 他们毕竟是练家子,有这个自信。 被冲昏了头脑的两人,浑忘了刚才他们制不住焦远手腕的事。 焦远虽然不是什么练家子,可力量速度都远胜他们,只是往旁边一躲,在两人背部连拍了两下。 踢出腿的两人顿时往前一扑,腿却收不回来,做了个标准的劈叉,其中一个正好踢中了沈少的命根子! 焦远看得嘴角直抽搐,绝对碎了! 姚夕直到被焦远拉出酒吧,还觉得自己是在做梦。 他是焦远吗? 自己曾经喜爱过的那个焦远? 可是,那个焦远怎么会神奇的武术,七八个壮汉啊,自己曾经见识过他们的厉害,随意一个,都能打倒十个人! “你,你……” 焦远看着姚夕,几乎压制不住内心的情感。 毕竟曾经爱过,不是说过去就能过去的。 他甚至想说,回来吧,我现在很厉害,我现在很有钱了,我们可以结婚了! 可话到嘴边,却生生止住了。 他闭上眼睛,连续几个深呼吸后,激荡的情绪终于回落了些许。 “我找你,是想问一件事。” 他也想问问对方的具体情况,可是现在明显阴面太平间的事最重要。 焦远尽量将自己的语气变得平淡。 “你真的是焦远?” 可姚夕,明显还处在懵逼当中。 焦远暗叹一声,道:“我是,咱们找个地方聊聊好吗。” 片刻后,两人来到了姚家。 路上,姚夕一直在沉默,而焦远则是一通电话给刘传周,询问了下沈家的情况。 当听到沈家的主事人想通过刘传周投靠自己时,焦远的嘴角一阵抽搐。 自己都把人家的公子给伤成那样了,还投靠个屁。 这仇铁定是结下了。 不过焦远并不后悔,那种人渣,不用业火已经是够客气了! 刚挂断电话,又一通电话打了进来。 焦远接起来,竟然是韩先生。 韩先生用一副温和的语气求证刚才在酒吧伤人的是否是他焦远,焦远承认后,韩先生笑呵呵的说了句沈家不懂事,自会处理,焦远不必担心云云。 最后又问焦远何时有时间,想宴请他。 焦远如何不明白韩先生的意思,答应办完事会找他约时间。 挂断电话,焦远冷笑着想,这家伙到底憋不住了,也好,等忙完大事后,首先就把他给料理了。 一屁股坐到沙发上,焦远四下看了看。 家具竟换了一遍,不过全是二手的,还很破旧。 “我来是想问问姚叔叔的事情,他葬在哪里了?” 焦远单刀直入。 说实话,这很唐突,但焦远知道,拖不得。 不但事情紧急,他留在这里同样很尴尬。 他怕控制不住自己。 “焦远,你知道你闯祸了吗?” 站在窗前的姚夕,背靠着暖气片,幽幽问道。 “这个你不用担心,那个姚叔叔……” “焦远,你好像变了。” “姚叔叔他……” “焦远,你是去练武了吗?” “那个,我需要知道姚叔叔……” “焦远,你是不是很恨我。” 焦远终于没法再问了。 他咳了一声,道:“阿姨呢。” 刚说完,焦远就暗骂一声,艹,脑子变傻了。 果然,姚夕冷笑起来。 “她,她还在哪打麻将呢吧,打吧,哪天把我输了才好!” 说完,姚夕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竟抽泣了起来。 焦远头大了。 他看着月光洒进窗户,将身形照得更添孤寂的姚夕,突然有了想要抱她的冲动。 她这些日子,过得很苦吧。 焦远纠结着,突然心神一动。 他的灵觉中,出现了一道气息! 是他! 焦远兴奋起来,转身跑下楼去。 楼门口,此时多了一道有些虚幻的身影。 他看到焦远出现后,单膝跪地,恭声道:“候补鬼差李三,拜见阴神大人。” 焦远一愣,候补鬼差? 不过现在不是多想的时候,他笑道:“快快起来,你可要折煞我了。” 李三起身,笑道:“大人,这是阴间拜见上官的规矩,您承受得起。” 焦远打量着这久仰其名的李三,他的穿着类似古代官服,本身是个满脸络腮胡的中年人。 刚想说什么,李三就苦着脸道:“大人,这次可难办了。” 第二十三章 出事了 沈家。 “明明怎么样了。” 漆黑一片的书房内,手机的亮光照出了一个人的轮廓,浓郁的烟味弥漫着,这人的声音显得嘶哑而低沉,满是压抑着的愤怒。 “沈严庆,我告诉你,医生刚才说明明是抢救过来了,但今后不能生育了,你满意了吗?你不是要去巴结那个该死的焦远吗,啊!!!” “不就是韩先生给你打了招呼吗,你就怕了?沈严庆,你要不报仇,咱们就离婚!” 电话对面,传来一个妇人绝望的哭泣声,话语间充斥着刻骨的仇恨。 “一介妇人,你懂什么,我知道了,先这样。” 挂断后,沈严庆的身体在微微发颤,剧烈的喘着粗气。 这时候,敲门声忽然响起。 “进来。” 吱呀一声,一个高大的人走了进来。 “沈董,冯家那里没有回应。” “哼,这就是他们的态度?说让我卧底到那个焦远身边,我已经开始运作了,可我儿被那姓焦的伤成这样,他们反倒不吭声了?” “沈董,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来人有些犹豫。 沈严庆冷哼一声,开口道:“怎么,跟了我也有八年多了吧,有什么话不能说?” “好,沈董,那我就直说了,不光姓冯的,云和那几家现在都惹上了不小的麻烦,哪里还能顾得上我们。” “然后呢。” 沈严庆狠狠抽了一口烟,这小子不对劲啊。 “沈董,依我看,不妨另谋出路。” 来人终于说出了目的。 沈严庆呵呵笑了起来,不过很冷,让来人心里也有点打鼓。 “小方啊,没看出来,说吧,你的背后是哪家。” 小方轻咳了一声,道:“沈董您严重了,其实他们已经在客厅等着了,您要不见见?他们已经承诺,如果您愿意让他们入股沈氏,他们可以帮您扫平这座小城,焦远他们也可以负责狙杀。” “哦?这么大底气?那焦远可是杀掉了赵常远啊。” “一个赵常远而已,在他们面前真的不算什么。” 听着小方斩钉截铁的回答,沈严庆一口接一口地吞云吐雾,艰难的在内心抉择。 而焦远那边,此时听了李三的话,叹了口气。 “怨鬼啊,肯定难办。” 葬身泥土虽然有用,但谁也不敢肯定能够压制那只鬼。 目前唯有尽力而为。 李三闻言,神色凝重的说道:“大人,一只如此可怕的鬼,可不是能凭空蹦出来的,我已在阴面太平间了解过,据一只女鬼说气息有点像她的父亲,她父亲是几年前的矿难而死,按理说不会有这么大的怨气,这中间恐怕另有玄机啊。” 焦远点点头道:“目前先找到姚父的坟墓取些葬身泥土,不过你有把握压制那鬼么?说实话,我也是刚刚开始参悟,阴神之力根本动用不了多少,恐怕还得倚仗你啊。” 李三叹道:“大人过于高估在下了,实不相瞒,没什么把握。我虽然在这片地界待了上百年,可道行并没有多少长进,候补鬼差也是因为我祖上是一名鬼差,他阴寿完结前我承继的,说实话,我连阴间都没进去过,这候补一名怕是摘不掉了。” 焦远诧异道:“你祖上没告诉过你如何进阴间吗?” 李三摇了摇头,道:“大人想错了,并不是我祖上不肯说,而是当时连他自己,都已经很多年进不去阴间了。” “阴间进不去了?!” 焦远大吃一惊。 “是啊,所以如今万物消亡之后,魂魄却无归所,这世道比以前可是乱得太多了。我这些年光是解决一些厉鬼伤人之事,就疲于奔命。” “如今,竟有怨鬼快要成形了,大灾将至啊。” “大人,这是我这些年的修行心得,您可以参考参考。说实话,您身上的阴神所属,我这近百年一直在观察,可还是看不出来,不过我敢肯定,非同一般。” 焦远看着李三递过来一本虚幻的古书,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 他有心推脱,但却说不出口。 李三仿佛看出来焦远的心思,笑了笑,直接就塞到了对方手里。 只见这书到了焦远手中后,青光闪烁,瞬间融进了焦远体内。 刹那间,焦远的脑海中多了一条信息河流,甚至让他应接不暇。 不过,现在不是研读信息的时候,焦远朝李三深深鞠了一躬,真诚的说了一句:“谢谢!” 谁料,李三却脸色大变,慌忙跳到了一边。 “大人,您万不可如此了,我是受不起您这样的,天道在上,乱了尊卑,我会魂飞魄散的。” 焦远面色一滞,不再多说,但这份恩情他记下了。 “大人,接下来就全靠您了,我必须去阴面太平间帮忙撑着,估计十天之内可保无事,姚蓉我已问过,但鬼魂的生前记忆是会渐渐消散的,她已经记不清她父亲坟墓所在了,目前您带着姚夕去寻找便可,在下告退。” 焦远学着古代礼仪拱了拱手,目送李三远去。 他能够从这位候补鬼差身上感到,对方绝对受伤了。 可即使这样,对方仍然不遗余力,足见德行胸怀。 阴面太平间那些坚守的鬼魂,不也是如此么。 自己要做的,就是不辜负他们的付出! 不过,李三有句话一针见血。 这么厉害的鬼,真能凭空蹦出来么? 如果不是,那么恐怕将会有不小的麻烦! 心里沉甸甸的焦远,刚刚转身,却一眼瞧见了靠在楼门口,呆呆看着自己的姚夕。 “额,你什么时候来的。” 焦远颇为尴尬,居然没注意她! “焦远,我现在越来越看不懂你了。” 姚夕幽幽的说道,此时,她脸上的妆容已经匆匆洗过,虽然还能看出些许残余。 “你,你脸没洗干净。” 哪怕是深夜,焦远目力惊人,一切也能看得明明白白。 不过,这话说得却很直。 “刚才,听到你又是吩咐新生洗煤厂的老板刘传周,又是那位高高在上的韩先生给你打电话,又是一个人对着空气鞠躬拱手,一口一个阴间、怨鬼,还提到了我,我爸爸的坟墓,焦远,能告诉我,这几年你都经历了什么吗?” 姚夕一口气说了一大段话,有调侃,有不解,有怅然,说到最后,声音已低不可闻。 她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资格去问。 一切都过去了,她跳进了火坑,今生无法回头,已经不敢再奢求什么。 也许她后悔过,但太晚了。 焦远,真心祝你幸福,离我这个烂人,远一点吧。 姚夕咬了咬嘴唇,在心里默默说道。 “我真的有很重要的事要你帮忙。” 这时候,焦远突然郑重开口。 他很想跟姚夕诉说一切,可时间太紧张了。 看了看手机,现在已经是深夜十一点四十五分。 焦远直接又给刘传周打了个电话。 “你什么时候学会的开车?” 半个小时后,坐在副驾驶的姚夕,有些惊奇的问道。 “有一年多了吧。” 焦远随口答道。 他还没有买车,大半夜当然只有先和刘传周借用下。 好在他是洗煤厂的股东,这公司里的车开得也算名正言顺。 不过直接整个宝马,刘传周这是让他在妹子面前装逼用? 焦远没那个心情啊。 一路上,两人话很少,有点习惯了焦远的奇异,姚夕也没多问去墓地的原因。 “就在前边,得下车了,开不进去。” 某个时候,姚夕开口说道。 焦远依言下车,两人顺着土路走了一会,姚夕指着一个地方刚想说话,却突然惊叫了一声! 焦远自然也看见了,他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果然出事了! 第二十四章 通神路破裂 惨白的月色下,忽有冷风吹来,乱了荒地中的枯叶。 几座错落的坟头中间,一个黑黝黝的大坑看起来是如此诡异与恐怖。 “这,这是谁干的。” 旁边,紧紧抓着焦远胳膊的姚夕颤声说道。 她的心里,惊怒交加。 这是她爸的坟啊。 疼她爱她,没日没夜下井拼命,只为供她姐妹俩读书,最后在医院弥留之际,还不忘她婚事的爸爸。 所有的记忆,最后化成了一个温暖而坚实的脊背,她趴在上面,听爸爸讲着故事,笑着笑着,她长大了,可爸爸的脊背却弯曲了,消亡了。 最后孤零零的躺在了这荒野的地下。 而今,爸爸最后的安身地,竟被挖得丁点不剩,她亲爱的爸爸,从此人间再也找不到任何痕迹。 爸爸,我想您的时候,该去哪里找您? 焦远听着身边姚夕崩溃的痛哭,忍不住将她搂在怀里,却不知该如何安慰。 同时,他的心里升腾起前所未有的怒火。 欺人太甚! 他敢肯定,这怨鬼之事有人在操纵! 究竟是谁,竟敢冒这天下之大不韪,行此丧失人性之事。 要知道,怨鬼一出,无人可制,就算是仙神来了,也只有送菜的份! 届时,它就如同一个黑洞,会无休无止的吞噬灵魂,虐杀人畜,直到再无生灵存活。 历史上,仅有一例怨鬼出世的例子,那一次,发生在五胡乱华年代。 据传说,天上的仙神死伤无数,连九幽下的帝君都险些被吞噬! 这无关修为高低,怨气没有天敌。 虽然后来不知所踪,再无记载,但也绝不是现在的焦远能够企及的。 这些,都是他在李三赠予的信息中获知的。 同时,也让焦远的心,越发沉重。 十天,仅仅只有十天了! 固然,只要没有形成怨鬼,就有压制之法,但突然冒出来的幕后操纵者,让本来就没多大把握的事情,变得更加希望渺茫。 他疯了吗? 难道不知道怨鬼的可怕,到底是为了什么! 如今,连这葬身泥土都给挖去,显然是处心积虑,算到了一切。 要知道,葬身泥土是唯一能够用来压制那鬼的物事! 究竟该怎么办? 那一线生机,又在何处? 焦远将还在哭泣的姚夕放开,蹲了下去。 他的手抚摸着松软潮湿的泥土,犹豫再三,做了一个决定。 心法念动间,焦远眼前的世界开始了变化。 破妄! 是的,他要动用破妄,来谋求一丝希望。 如今,再也不是顾忌代价的时候了! 破妄者,主勘察,洞悉本真,解明过去,窥视未来! 心神专注者,祭之砝码,门户洞开! 此处痕迹已被全部抹去,若要得知答案,唯有回溯! 焦远此刻,就是要回溯过去,观得真凶一角面目! 哪怕能查知一丝气息,也值得! 如此,方能有追查的机会。 可,当眼前的世界开始扭曲,马上就要开始回溯时空时,冥冥中反馈回了大警告! 必须要立刻停止破妄,否则将有大厄难! 停止吗? 不行! 没有时间了。 再让这未知的凶手在背后肆意妄为,一切就都完了! 焦远心一横,没有理会警告,强行施展破妄之术。 世界重新开始扭曲,一道涟漪荡漾,画面即将出现。 忽然,一阵惊悚的鬼哭声响起。 开始只是断断续续,而后仿佛无数恶鬼加入了队伍,鬼哭声此起彼伏,越加密集。 焦远渐渐感到了,一种诡异的拉扯之感。 仿佛有无数恶鬼,伸出了白骨手臂,抓住了他的灵魂,要将其拖到地狱里去,永世沉沦。 阴神之力在不断的消耗,就连肉身,都开始了诡异的枯朽! 旁边哭泣的姚夕,突然发现了这可怕的变化,本能想要抓住焦远往后退,可当她触及时,一股力量将她黏住了。 姚夕的灵魂,也瞬间与焦远连在了一起。 此刻焦远已经身不由己。 回溯过去所要付出的代价,比焦远想象的,要大的太多! 远不是现在的他所能够承受! 眼前的画面在逐渐清晰,可焦远的神智也渐渐消散。 他的耳边响起了无数恶鬼的呢喃。 跟我们走吧。 到九幽去吧。 那里,是你真正的归宿。 那些恶鬼用温柔的语言,一遍遍的重复着。 它们用温和的笑容,让焦远渐渐放松了警惕。 哪怕,它们根本就是一副副惊悚的骷髅。 可焦远已经看不到了。 本来还想挣扎的他,慢慢地,也开始迷糊了。 他晃晃悠悠的,迈出了步子,想要与恶鬼一起,回家。 那些通体白骨的恶鬼,也露出了诡异的微笑。 他看到了,碧青如水的天空。 九轮血红色的弯月。 灰黑色的,粘稠的汪洋。 他记得,他的家在汪洋彼岸。 他记得,他已经在那张白骨座椅上,俯瞰了无数年月。 回家。 焦远呢喃着,露出了解脱的微笑。 蓦地,一只温软的手拽住了他。 焦远一愣,目光侧转,他看到一张清秀如玉的脸。 就是这关键的时刻,他的神智清醒了刹那。 双方处于最玄妙的通灵时刻,他听到了她的心声。 焦远,我想你。 焦远,我还爱你。 焦远,我已经脏了,你忘了我吧。 焦远,祝你幸福。 焦远,你快回来! 声声呼唤,仿佛黑暗里指路的明灯。 焦远震惊着,同时,他脑袋中仿佛有什么在炸开。 天地震动! 下一刻,一条被云雾包裹的路撞碎了这碧色天空,这九轮弯月,这无尽汪洋。 无数恶鬼露出了惊恐之色,也在这条路的碾压下灰飞烟灭。 “唉。” 又是那个非男非女非老非少的声音。 “通神路本不该在此时出现,汝强用破妄,神魂一旦被吸入九幽,这因果岂非不得圆满。只不过通神路强逆天命,却也将遭碎裂之危。” “所幸汝行功德之事,天道有感,阴神不存人间之禁忌可为你而免去一年,快去寻那缺失的一环,早日来走通神路吧。” “那女子命不该绝,此番救汝于危急时刻,大因果已开,自己斟酌。” “切记,通神路已经破裂,自身未得悟前,勿要再行禁忌之事。否则通神路毁灭之时,汝亦将灰飞烟灭。” 说完,那条路迅速退走,世界结束了扭曲,焦远在最后一刻看到了一副诡异的画面。 而后,他转身,将姚夕紧紧搂在了怀中。 姚夕此时的状态很不好。 她的脸全无血色,脉搏也极其微弱。 焦远知道,若不是那通神路,姚夕必死无疑。 他此刻充满了深深的愧疚。 自己害了她。 虽然焦远能够感受到,自己的体内,那浩瀚的阴神之力中,能够动用的部分足足增长了一倍。 哪怕肉身之力并无增长,但配合李三赠予的感悟,他的实力起码上了好几个小台阶。 但焦远却高兴不起来。 走吧,这里不能再待下去了。 先让姚夕的伤稳定下来。 此刻,那个出现在未来的新娘,那个名字,在焦远心里,渐渐远去。 未来,去他的未来吧。 今生今世,我只想抓住你的手。 焦远看着怀中的姚夕,眼神坚定而温暖。 已经错过一次,他不想,再失去这个女孩了。 就在他举步要离开的时候,风,突然变了。 枯叶在风中,来回飘飞。 渐渐的,在焦远面前的荒地上,摆出了一个字。 死! 一阵桀桀的笑声,从远及近,渐渐清晰。 与此同时,在云和一家高档会所内,将一桌人全喝趴下的林晚容,突然接到了一个电话。 “什么,要我去台州!?” 第二十五章 阴阳面见高低 焦远一直很不理解。 为什么所有的反派都要发出这种桀桀的笑声呢? 难道不这么笑,反派buff会降低法伤点数,增加冷却时间? 还是看多了网络小说,被恐怖如斯洗脑了? 除了桀桀就是嘎嘎,敢不敢来个创新点的开场笑。 闲话休提。 焦远迅速将姚夕背着,把自己的衣服扯下结成绳子捆住了她,才凝聚精神准备应敌。 此时虽然已过阴气最盛的午夜时分,但对于焦远来说依然十分有利。 特别是未来一年内他的阴神之力不受人间克制。 所以焦远信心十足,他更想借此机会探查清对方的真实实力。 如果能够拿下,就等于直接将一场大危机消弭于无形。 而此时,那发出笑声的存在已经来到了二十米之内。 焦远眉头皱起。 他用阴阳眼一无所获。 看不到任何不对劲的东西。 也就是说,笑声就仿佛凭空而生。 这不可能。 风越吹越紧,那枯叶摆成的死字却岿然不动。 而诡异的笑声,也由单一开始分裂,一分二,二增三,三变四,几秒之间,焦远只觉四面八方都是敌人,那笑声更无处不在。 不对劲。 焦远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 他自与赵常远一战之后,这恐怕还是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斗法。 阴面太平间的那次,那鬼毫无章法,只是凭借着强大的怨气攻击罢了。 不过,焦远虽然没有这方面的经验,却不妨碍基本的判断。 如果对方迟迟不攻击,而以声势来吓唬人,吸引人,那么…… 焦远心念一动,双目紫光绽放。 嗯? 枯叶还是枯叶,风还是风。 天地还是天地。 似乎并没有焦远想象中的东西。 蓦地。 焦远想到一个可能,暗骂自己太傻。 到底是雏鸟啊。 随即,他改变了探察方向,很快,就有了结果。 某个时刻,焦远陡然转身,右手成爪,狠狠抓出。 这一抓,隐隐有光晕流转。 当然,走的并不是现实的轨迹。 天地间阴阳二气,从来相辅相成,也相互克制。 其实,不光医院有阴阳太平间一说,万里人间,到处都有阴阳两面存在。 不过,一般阴面很难形成让诸多鬼魂容身的空间罢了。 但单个鬼魂在深夜穿梭其间,还是可以做到的。 此刻,焦远的右手在阴面穿梭,将一个物事抓在了手中。 他当然不是冒失而为,这一抓是李三心得中压制厉鬼的手段,此刻仓促使出,但在阴神之力加持下,虽然使得生涩,威力却差不到哪去。 不过让他没想到的是,这物事滑不留手,却像是一条蛇! 焦远从小就怕这东西,更别提此刻还抓在手里。 顿时,他浑身起了鸡皮疙瘩,将其甩了出去。 就算如此,还是忍不住一个激灵。 只见这极似蛇的物事被甩出后,身体像气球一般见风急涨,很快变成了一个身高约莫一米的人形存在。 看起来简直像个七八岁的小孩。 此刻,风渐渐停息,地上的枯叶也随之乱掉了。 焦远皱起眉头,他并没能窥见真容,对方裹了一件袖珍版连帽黑衣,甚至脸也裹得严严实实。 焦远有些无语,孩子? 他记得,那闯入阴面太平间的鬼一开始似乎也是个孩子形象。 这之间难道有什么联系? 不过,这家伙都没在面罩上戳两个眼,确定能看得见? 好吧,他也不用替别人操心。 但这一抓,他心下稍定。 虽然对方没有怨气加身,颇为诡异。 可实力却不是很强,至少,没破了他刚才的一招。 不露脸不要紧,焦远还是有办法的。 他紧紧盯着对方,想要窥见真容,同时准备开口试探。 谁料人家根本懒得废话,身形一动,如僵尸一般,朝着自己跳了过来。 没错,就是跳。 对方跳起,谁料身在半空时,竟直接停滞住了。 仿佛是按了暂停键。 在周围环境的映衬下,透出一股子瘆人的意味。 又来这招! 焦远冷哼一声,大大后退了一步,同时右腿猛然踢出。 这一踢,好似只是在踢空气。 不过停滞半空的“小孩”,却忽然消失了。 精神高度集中的焦远,此时收回右腿,连走了几步。 这几步走得东倒西歪,仿佛焦远随时都能摔倒。 外人看来,这简直就是个精神病。 其实,焦远这几步动用了他目前对阴阳面穿梭的全部理解! 每一步都在阴阳面中穿梭几个来回,与那“小孩”撞击、追逐、斗法! 不过,这也让他精神疲软,到底是修行日短,理解尚浅的缘故。 与修为高低无关。 所以说,修行界根本不是常人能够想象到的,他们的步伐,行动,甚至术法轨迹,都无法用肉眼追踪,影视小说中动不动就对波、或者仙神只会刀剑比拼,全是无根之谈。 某一刻,“小孩”突然现身跌出,实打实来了个狗吃屎。 焦远胜了! 不对! 焦远此刻完全高兴不起来。 这一次交手,虽然他处处占在上风。 可全是因为这“小孩”状态诡异,实力在不断下滑。 莫非…… 焦远心下渐沉,他不再迟疑,身子几个闪动,直接抓住还没起身的“小孩”,抬手狠狠一拍。 噗! “小孩”就如气球一般,迅速瘪了下去。 果然! 焦远暗叹一声,自己被对方耍了。 人家只是搞了一个小小的把戏,就让自己如临大敌。 没有怨气,又能穿梭阴阳面,除了鬼,他想不到其他可能。 也就是说,对方如崆峒五老等人一般,是步入修行的鬼类。 而且,修为必定很高。 可怕的是,如今自己摸不清人家。 人家,只怕已经通过刚才摸清了自己。 他,就在附近! 然而,焦远没有感应到任何气息。 这说明对方有隐匿气息的手段。 太被动了! 焦远此刻都有点沮丧起来,当真有些憋屈! 不过…… 如果这样就想让他焦远知难而退,那办不到! 他深吸一口气,对着无人的荒野开口。 “我不知道你是谁,为何要做这天怒人怨之事,但从我刚才险死之时,你没有趁机出手,就足以证明你见不得光。” 是的,焦远突然想到,刚才他深陷破妄反噬之时,是对方最佳的攻击时刻,偏偏等到他渡过一劫后才来试探,只能说明对方不敢沾染天罚之力,连靠近都不敢。 只有本身不容于世的东西,才会如此忌惮。 “不论如何,我都会把你找出来,邪不胜正!” “也希望你尽早收手,毕竟……” 焦远说到这里,不再继续。 他知道,这都是废话。 只是,他想要说出来,与有用没用无关。 同时,他也想尝试转移下对方心神,看能不能捕捉到一丝破绽。 然而,对方没有现身,他也毫无收获。 焦远内心叹了口气。 今天是注定要无功而返了。 也许,尽快将李三的心得融会贯通,还会有一丝机会。 既然对方不肯动手,留在这里也没有必要。 说不定,人家都已经走了。 想到这里,焦远果断背着姚夕大步离去。 就在他身影消失的下一刻,一道黑影出现在荒草之中。 “能够从那个老头手里夺来阴德牌位,果然有几分门道。” “不过,感悟时日尚浅,太嫩了。” “怨鬼?嘿嘿,那个只是开胃菜,吾的大计,会让你们都大吃一惊!” “阿惜,你马上就能看到了,我会把这世上的肮脏全部血祭,让他们,给你陪葬!” 黑影喃喃自语,身体竟也在微微发颤,仿佛蕴藏了滔天的仇恨! 甚至,连周围的花鸟生灵,都隐隐间生出了畏惧! 第二十六章 情到深处反别离 焦远没有将姚夕送往医院,而是将她带到了自己的家。 没错,好歹也不再是一个穷苦小子,焦远托刘传周为自己收拾了一套两居室。 他拒绝了刘传周提供的大房子,太空旷了。 这对刘传周来说根本不算事。 要是焦远知道刘传周在城里有多达三四十套房子,恐怕都会动了打劫的心思。 房子的事情自然瞒着父母,焦远还没想好怎么措辞交待。 如今出了这等大事,他也更没心思了。 一百平出头的房子,装修得很是精致。 将姚夕放在床上,焦远来到阳台上盘膝而坐,开始在脑海中研究李三的修行心得。 不过,他并没有挨个参详,而是重点查阅有关治伤方面的东西。 毕竟姚夕不但灵魂受损,体内脏器也都处于破损状态,为其治疗是首要。 去医院是没用的,他必须先解决灵魂方面的伤势,才能再谈其他。 幸好通神路为姚夕稳住了一段时间的伤势,让他有挽回的机会。 某一刻,久查无果的焦远突然一拍脑袋。 自己这不是傻了么。 从姚夕救自己的刹那,她的灵魂与自己连接,大因果已经种下,根本无需什么费力去搜寻复杂的办法。 想通这节,他回到姚夕身边,握起她的手,一丝阴神之力如温暖的溪水,顺着手腕穴位流入了她的体内。 甚至,焦远都无需去刻意控制,阴神之力仿佛通灵一般,自行游走在姚夕体内,如久旱甘露,迅速修复着她受损的灵魂及内脏。 这期间,焦远的脑海中,自动浮现出了一幅幅画面。 那是属于姚夕的记忆,此刻,他与她灵魂连接着,双方的一切都毫无保留。 哪怕焦远顾及对方隐私,没有刻意去看,可对方的种种,对方的喜怒哀乐,对方的悲苦绝望,化成了一支支笔,自行写在了焦远的灵魂之中。 焦远都没想到竟会有如此奇妙的变化,他的心,也在这记忆的铭刻中重新确定了归属。 他知道了,姚夕在分手后的失眠与痛苦,那枕头上洗不去的斑斑泪痕。 他知道了,沈明假意讨好,背后却谋划钓住姚母,诱使其签下高利贷合同,从而借姚母步步逼迫,使得姚夕走投无路,进入了沈明的掌中。 他知道了,姚夕被沈明非打即骂,还得在沈家长辈面前强装笑脸,曲意奉承。甚至沈明逼迫她去陪客人喝酒,若不是姚夕拼命逃走,恐怕难逃魔掌。 他感受到了姚夕的绝望,那是比寒冬还要冰冷的心,已经满是裂痕的心。 姚夕二十多年的记忆慢慢写入了焦远的灵魂。 时间也在这期间,缓缓流逝。 某一刻,当晨曦破碎了夜空,刺目的朝阳展露头角,阴神之力终于完成了它的任务,返回到焦远的体内。 毕竟,姚夕并不是焦远,她的身体太虚弱了,治疗需要漫长的时间。 而恍然惊醒的焦远,也感觉到了来自灵魂的疲倦,一头倒在了姚夕的身边,陷入沉睡。 不一会,姚夕睁开了眼睛。 她首先看到的,是火红的朝霞。 懵懂的姚夕,显然不明白这是什么地方。 她一转头,焦远沉睡的面庞出现在眼前。 “这是梦么?” 姚夕用手抚摸着这张脸,喃喃自语。 怎么会? 然后,渐渐清醒的她想起了一切。 自己好像之前和焦远进入了一个奇怪的地方。 想到那无尽的骷髅,姚夕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自己想要把焦远拉回来,但在下一秒却直接失去了意识。 这是哪里? 姚夕坐起身来,突然感觉身体格外舒畅。 好多年了,她从未有过这种感觉。 下床后,姚夕在屋子里来回走了走,也被精致的装修与奢华的家具震到了。 虽然这些她都见过,但这似乎是焦远的家。 想到昨夜的种种,姚夕突然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才几年而已,自己错过了这个男人多少变化。 她倚在卧室门口,呆呆的看着床上沉睡的男人。 不知为何,她竟不太敢靠近他。 以往她拽着他耳朵嬉笑打闹的日子,似乎再也回不去了。 她明白,自己已经配不上他了。 不论是现在,神秘强大的焦远。 还是过去,穷困却有趣的焦远。 最后给他做一顿早饭吧。 从此以后,忘了他,去一个陌生的城市,渡过这痛苦的残生。 姚夕咬了咬嘴唇,她能下这个决心,但她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 片刻后,一阵音乐声响起,让正在厨房忙碌的姚夕身子一顿。 他的电话。 想了想,姚夕没有理会。 毕竟她与他,已经不再有什么了。 然而,那电话铃声却一直没有停下来。 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 姚夕终于不能坐视不理了。 焦远现在很累,不能打扰到他。 她走到卧室,拿出了焦远的手机。 本来,姚夕是想要告诉对方焦远很累,过会再打,可是刚接通,对面一个女高音差点没把她耳朵给震聋了。 “你还没死是吧,很好,这么久才接我电话,在云和,你是第一个!” 姚夕突然很烦这个打电话的女人,她对焦远的语气很是生硬,似乎,还有威胁的意味。 “焦远他睡了,请你过会再打,另外,麻烦你稍微客气点。” “你是谁?!哦,没想到那个癞蛤蟆居然这么花心,很好,你给我转告他,我很快就到台州了,让他准备到高速路口迎接!” “对了,我叫林晚容!” 没等姚夕说什么,对面就直接挂掉了电话。 林晚容? 那个林家的小公主? 这么有名的人,姚夕当然是知道的。 只不过,她竟以支使下人的口气来对焦远,让姚夕心头火起。 你以为你是谁,不过一个二代罢了! 想了想,姚夕还是用一张纸写下了林晚容来电的内容。 至于自己,犹豫再三,姚夕还是什么都没写。 既然要走,那就干干净净的走。 焦远醒来的很快。 毕竟,他的阴神之力并没有损耗什么,滋养之下,疲累的精神不多时便恢复了。 起身后,焦远猛然发现姚夕不在了。 他的心里突然有了一种强烈的不安。 来到客厅,他一眼瞧见了餐桌上丰盛的食物。 同时,也发现了留在餐桌旁的字条。 林晚容? 焦远看着字条,突然有一股无名火生出来。 要来台州,还让自己去高速路口接她,真当自己是古代的公主了么?! 可是,姚夕哪去了。 焦远想到这里,来到阳台,开始闭目感应。 由于灵魂连接的缘故,也许其他的普通人焦远灵觉感应不到,但姚夕却一定可以。 很快,焦远的脸变了。 他的灵觉最多只能感应到百里以内。 姚夕离开了! 她要去哪里?! 刚刚准备好好照顾姚夕的焦远,此刻心神大乱! 一瞬间,焦远什么都不想管了,他想马上就找到姚夕,他有一种预感,他,要再次失去她了! 可就在焦远刚刚冲出家门没多远的时候,手机铃声再次响起。 焦远没在意来电显示,直接接通了。 他很烦躁! “喂,是焦先生吧。” 对面一个男人很客气的说道。 “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现在正在你的父母家里做客。” 焦远身体猛然一滞! “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不重要,重要的是,如果你二十分钟内不赶来这里,恐怕,你父母的安全就不能保证了。” 对面的男人冷笑道。 焦远眼眸渐渐变红,气息也变得粗重起来。 “哦,我知道你杀了赵常远。不过小子,年轻人有点冲劲是好事,但起码也该知道山外有山,人外有人。” “我们不会动你的父母,毕竟我们是来杀你的。” “如果你还算是个孝子,我觉得你还是尽快过来,你说呢。” 男人轻蔑的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 焦远此刻,杀气冲天! 上架前的话 说实话,走到这里,需要上架收费了。 今天暂时两更,这一两天我会调整状态,达到最低每天三更保底。 另外,我只能说,我会在接下来认真对待每一个情节,写好这个故事。 好吧,这里说点感触。 我对故事的理解是,要想写好情节,就必须塑造好反派。 一个能让人记住的反派,才是故事成功的基础。 正如电视剧《神话》中的高要,《闪电侠》中的逆闪电,蝙蝠侠系列中的小丑,太多了…… 每一阶段的大反派,我都想认真塑造好。 就比如制造怨鬼的幕后元凶,这个反派是我构思了很久,非常满意的反派。 就比如再往后,我还想写主角的过去魔身,未来佛身等等反派,好吧,我是一个热衷于写反派的人。 因为我觉得反派可以更真实,更能反映一些东西。 说得有点多了,哈哈,跪求大家支持,我会努力写好这个故事。 就这样。 《九幽大帝见闻录》上架前的话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