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恋奔现吧》 第一章：网恋1，我们奔现吧 黄昏下的教室里，赵倩把脸贴在了桌面上，娇滴滴的瞅着眼前的张美美，秀眉挤成了一坨。 “大美女啊，你就陪我一起去嘛~！” 见只顾着描眉搽粉的女人不为所动，赵倩又把哀吟的动静扩大一倍，双手合十，楚楚可怜地瘪了瘪嘴。 “求求你啦，陪我一起去吧！我……” “滚！” 张美美拿不耐的眼神丢过去，随手拧一拧口红，对着小方镜继续补妆。 “大倩你有完没完啊？想让我牺牲掉自己的花好月圆陪你去见什么网友？……你自个儿疯去吧！” 张美美说完，简单收拾了一下课桌、化妆品塞进包包里、课本放回抽屉……。 拉开抽屉，阵阵浓郁的花香扑面而来。 看着抽屉里等待良久的玫瑰花，张美美冷峻的脸陇浮生一抹甜蜜微笑。 捧起花，朝赵倩晃了晃：“瞧见没？我家大鹿送的！” “切~！” 赵倩不削的扭过头，俊俏的脸蛋开始结霜。 这已经不是她的男朋友第一次送惊喜了，张美美涂着黑色指甲油的指尖拨了拨花瓣，迷离的眼眸里升腾起撩人的雾。 花香中神遥了一阵儿，见闺蜜还在像个弃妇一样苦拉个脸，张美美收了收嘴角的甜蜜，嫌弃的撇她一眼批判道：“大倩你能正正常常的谈个校园恋爱吗？有人送花，有人请吃喝，周末约个会、打个kiss，它不香吗？非得玩什么网恋……，说句难听的，鬼知道网线另一端的人是个什么德行？” 最后一抹霞光淡灭在教室的窗户玻璃上，氤氲阴沉，像极了赵倩的心情！ 憧憬、浪漫、想念 所有和那个陌生人有关的，都变得模糊起来，在这个暑期将至的傍晚，悄无声息的沉寂着。 但是赵倩知道，它还会出现，就像明天的太阳，会炙热的、光亮的、堂而皇之的走进自己的心脏…… 也许对他的感情是偏执的、飘渺的、臆想化的，甚至是危险的！ 一个未曾谋面的陌生人，凭什么霸着你心里的c位？又凭什么，使得你鬼迷三道的信任他、决心要去奔现？ 网恋，这个时代里一种独特的恋爱方式，它身上标注着美好、浪漫、甜蜜，缘悭一面的他，成了你魂牵梦绕的思念； 可它又象征着危险、骗局、失望， 无论你们有着多少信任和依赖，也无法改变一个事实：你们还是陌生人。 作为一名高等院校的大学生，赵倩知道自己应当理性、客观、谨慎的对待这一种情感。 去一个陌生的城市、见一个陌生的人，这一行为有着许许多多的安全隐患，她甚至要向父母撒谎，把放假的日期谎报回去。 可是，自从‘奔现’这两个字出现在他们的微信聊天里，赵倩就已经失去了判断这些的理智！没有人知道她为什么会如此向往，即便是自己，也找不出合理的答案。 …… 想到两个星期后的见面，赵倩的心里蕴育出温热的浪……。 但那毕竟是一千公里外的陌生城市，赵倩从来没有去过那么远的地方，心里没底！ 所以，她想拽上闺蜜一起去…… “美美啊，这真的不叫网恋，就是普通朋友见个面而已，你就陪我一起去嘛。” 见赵倩忽然又回血了，张美美眼影过重的美眸闪过一丝惊恐。避而不及地跳出座位，拢一拢肩上的包带，张美美恨铁不成钢的跺跺脚咒念：“管你是网恋还是约泡，祝你遇人不淑、客死异乡……” “呸！” 朝张美美决绝的背影啐一口痰，赵倩带着怨念收拾课桌，边整理，边曼声念叨：你才遇人不淑，看你能跟陈大鹿甜多久……。 径自酸了一会儿，赵倩还是在西2食堂的门堂前，看到了张美美和陈大鹿的热吻，一把狗粮噎的自己连晚饭的肉末茄子都食之无味了。 对着餐盘里的食物，赵倩毫无胃口，索性搁下筷子，拿出手机给那个陌生人发一条微信。 打开微信，第一顶置的就是和他的聊天框，打开来，上一次的聊天文字还残留着余香，仿佛那些聊天记录不是文字，而是精致的佳肴、或是朗朗上口的诗篇，令人回味无穷，甘甜如怡。 “嘿！你吃饭了吗？” 一句传统的问候方式发过去，赵倩掖回手机，捧起下巴耐心等待。 她的嘴角浅浅的泛起了不易察觉的光，如夏花灿烂，如清泉甜怡，如晚风轻柔，如晨霞绚丽…… …… 第二章：网恋2，网线的另一端 一千公里外的东边城市。同一时间段，这里的天色却暗了很多，大街上霓虹万盏，车水马龙。 一辆黑色的小汽车驶出环城高架，方向盘急转，拐过两个大湾，直接钻进了一栋小区的地下车库…… 王默解开安全带，随手揪起放在副驾椅的皮夹和制服外套。踏下车，他伸了伸懒腰，耳膜里响起骨骼拉伸的咯咯声响…… 王默是一家房产公司的销售员，参加工作已经有三年光景，事业上不算有什么成就。每月的工资，交完房贷所剩无几。平时请朋友吃吃饭、节假日旅旅行，加上生活开支，勉强算能自给自足。 但是今天王默去人事部领了一块新的胸牌，胸牌上的职工编号从后五位缩减成了后三位，这意味着，他进入了管理层。 ‘no：0155’ 还是忍不住多看了一眼嵌在制服胸口的胸牌编号，心里莫名的充实。 这是一个新的开端，对于没有家庭背景和名校学历的青年王默而言，它是一面里程碑、一块方向标、一张成绩单。 毕业后的三年来，王默在宣传部贴过海报、发过传单；在营销队搭过宣传台、跑一百多个乡镇集市搞过文演宣传； 他给营销站印过文件，给物业当过安保，甚至给领导家疏通过马桶…… 天道酬勤，看着眼前载写着荣誉的‘成绩单’，好像一切的付出都很值得。 电梯轰轰直上，推开家门，王默的妈妈已经准备好了饭菜，餐桌前雾气萦绕，厨房的玻璃门上挂满了水珠。 “你怎么才回来？” 妈妈抱怨了一句，简单粗暴的扯下围裙，饭也顾不上吃了，拖起等待在门口的音响，火急火燎的往外赶。 走前还不忘叮嘱：“吃完饭，碗筷给我洗了，别又依仗我回来给你收拾……” “妈，你又去跳广场舞啊？” “废话！”妈妈回睼一眼，轰的一声带上了门。 无奈的耸一耸肩，王默洗手吃饭，就在这个时候，手机忽地震了震。 “嘿，你吃饭了吗？” 看着微信里那个女孩发来的文字，王默的嘴角绽开一抹微笑，搁下筷子，第一时间回复她的消息。 窗户外的月色妩媚明澈，繁星点点，同一片星空下，两个孤单的灵魂在碰撞，是这片夜空下最明亮的光。 “公主啊，我跟你讲，我今天升营销部经理了。” “是吗？那恭喜你呀！” “还有两个星期就见面了，我给你准备一份礼物吧，算是庆祝我升职。” “难得你有这份孝心……，不过别太贵重哟，要不然我会害怕的。” “害怕？” “对呀！我会担心你想泡我” “额……，不一定吧？” “……” …… 在北方城市的高校食堂内，清秀貌美的女孩子趴在餐桌前，脸上反射着手机银屏的光亮。 “对呀，我会担心你想泡我！” 赵倩说着，脸上蕴满了甜蜜，漫不经心的从餐盘里衔起一块土豆片放进嘴里。 “额……，那不一定吧！”对方回复来这样一串文字。 吸唆着手指肚的赵倩呛了一记，随意将黏着口水的手指往衣服上一蹭，在微信里怒叱：“我靠！你什么意思啊？” “我也是有审美观的，不是什么样的女孩都看得上！”他说。 “呦呵？才当一天领导，你就开始膨胀了！还审美？我跟你讲哈，我可丑了！” 赵倩说完附上一个生气的表情，但手机银屏外的那张脸，始终保持着恬美的笑容，甚至更加的春光灿烂。 “你丑不丑我能不知道吗？见过你照片的！” 对方说完，又紧着问了句：“你的那些照片不会是你p的吧？” “哈哈，照片就是p的。” …… 赵倩正对着手机咯咯咯的笑，忽然空气中弥漫开阵阵的花香。 蓦一回头，她看到张美美不知何时站在了身后，怀里抱着玫瑰花，正伸长了脖子窥窃他们的聊天屏。 “呀！大倩，这是谁啊，和他聊的这么起劲？” “多管闲事！”赵倩回瞪张美美一眼，掖好手机。再抬起眸子，他看到张美美身后跟着一个人，正是她的小男友。 陈大鹿礼貌的朝赵倩笑一笑，揽住张美美的肩膀，绅士地说：“今天我过生日，待会请同学吃饭，方便的话，一起去吧？” 闻言，赵倩看看桌子上的餐盒，怨视一眼在陈大鹿怀里鸵鸟依人的张美美。 “有饭局你不早跟我说？浪费我饭卡！” …… 与一群并不熟悉的同学外出聚餐，赵倩并不会拘谨，性格随和外向的她，反而挺喜欢这种热闹。也因为是跟着闺蜜蹭吃蹭喝，在这所大学里，早就成为了赵倩的生活常态。 吃喝玩乐，歌舞升平。 生日派对里会不乏殷勤讨好的男生，变着法子向赵倩示好。但是赵倩比较圆滑，总能找到不失礼貌的方法应付。 等到派对结束，几个学生才火急火燎的赶在宿管锁门前返校。 像很多人的大学生活一样，赵倩在这里有死党闺蜜、有兴趣社、有爱慕者、有借来还没还的图书、有快递站还没去取的快递包裹…… 可是她任然会感到孤单！ 或许只是心灵上的孤单吧，那个寄托了她太多少女情怀的男人，真的值得自己不远千里的奔赴吗？…… 回到宿舍之前，张美美和陈大鹿相拥热吻、依依难舍。在寝室楼楼下的20米林荫小道上，这样的撒粮行为每晚都有上演，花好月圆，空气中撒发着荷尔蒙升腾的腐臭味。 “啊…！张美美女士你们还要抱多久呀？张嫂就快锁门啦！” 赵倩不耐的催促，心想，既然都这么馋，干嘛还要回来呢？学校门前的宾馆招牌一块比一块大、宣传价一间比一间经济，不就是针对你们这种饥渴群体的吗。 张美美意犹未尽的舔舔唇，终于在赵倩的拖拽下回了寝室，路上却不禁牢骚， “大倩，你自个儿先回宿舍能死啊？” “我去！要不是忘带钥匙了、另两个爱妃又不在，你以为我想搁那儿给你当电灯泡？” 赵倩朝张美美翻了个白眼珠，言毕将她怀里的鲜花捧过去，踢了踢房门：“开门！” 在张美美掏钥匙开门的时间里，赵倩捧着手里的玫瑰花陷入了神遥状态。 她仿佛看到了一扇亮着白光的门在眼前打开，身穿干净白衬衫的男青年手捧鲜花朝自己走来，他的身后是白晃晃的光晕，灼目而又梦幻…… 赵倩潜意识的闭目细嗅，玫瑰的芬芳惹人沉醉。 张美美走进寝室随意将背包往床铺上一丢，再转身取花的时候，看到神驰意远的赵倩，满目的狐疑。 一把拽去玫瑰，用怪异的目光打量眼前发愣的女人问：“大倩，你又干嘛呢？” “啊？哦，没什么……”赵倩收拾一下心神，抓抓脖子，但还是会忍俊不禁。 他会给我买花吗？ 赵倩在心里这样想着。 洗漱完毕，躺进绣床的第一间事就是给那个陌生男人发微信： “嘿！你睡了吗？” “没呢，在等你跟我说晚安。”对方回复道。 “是吗？我不说晚安，你就不睡了吗？” “嗯！不睡……” …… 你的一生会说很多的话，当中会有多少是誓言和承诺，你永远不会知道。 因为，很多誓言只生长在对方的耳朵里。 那个陌生的男人永远也不会知道，这一刻，赵倩心中看不到的某个地方徒然的颤了一记。像是一根琴弦的崩断，在心脏深处惊起阵阵涟漪。 初夏的夜晚温凉交替，水露在窗户上秘稠稠的结成了网，月光透不进来、思念播不出去。 他们的爱情在这个时候氤氲着，叠藏着！是蓄溢的洪，是待势的雨，是六月天里含苞待放的遍野山花…… …… 第三章：网恋3，对你很信任 “啊~！好痛呀！” 夜里，赵倩忽然捂着肚子龇牙呻吟，鼻尖沾着碎发和汗珠，嘴唇打颤，木床随着她的哀吟颠荡摇曳…… 赵倩艰难的爬起来，把枕头砸去对面的床铺。“美美，朕就要挂啦！再不送医务室，你就得守寡了！” 张美美探出挂着半张面膜的脸，空洞的眼睛眨了眨，惊诧地问：“啊？大倩你咋啦？痛经呀？” 又一阵钻心的疼痛在小腹蔓延，像是有一只手臂伸进了肚子里，生剥硬扯，要将这个花季少女置之死地。赵倩已然大汗淋漓，指甲直往手心里嵌。 亲戚来的时候才没这么折腾呢！而且日期也不对。 赵倩俊美的眸子闪过一道寒意，开始为今天的蹭饭行为感到不耻与懊悔。 “应该是吃坏肚子了！” 搀着身子套上衣衫，赵倩推了推张美美的床架催促：“你倒是起来呀？太不仗义了吧！” “真有那么严重啊！要去医务室？” 张美美心里抗拒，打了个哈气，只得爬下床陪她跑一趟。 …… 校医疗所的输液大厅里，张美美打着哈气抱怨：“大倩你这什么破肠胃啊！上次班长过生日的时候，你也是这样半夜闹肚子，害我一宿都没睡。” “美美你有没有良心啊！和说这种话。” 赵倩冷瞪张美美一眼，抬头看一眼输液架上的点滴瓶，颦蹙不展。 “美美，你真不陪我去见网友啊？”赵倩忽然又哀怜的问，看一眼身旁直眯眼睛的张美美，额头皱出了梯田。 “但是除了你，我想不到第二个可以陪我去那里的人了。” 张美美正靠在椅子上打瞌睡，闻言，猛一恍惚晃了晃脑袋，揉揉眼睛看向赵倩：“大倩你怎么还没死心啊！都说了，我不去！” 张美美揉着太阳穴让自己清醒，抬头看一眼赵倩的药液瓶、伸手捋一捋输液管。 “而且，我劝你也暂时不要去！网友见面很危险的，当心失身……” “呸！” 赵倩啐骂一声，自顾自的翻起手机，给张美美看对方的照片。 “呐，是照片里的这个人。” 张美美有点近视，把脸凑过去端详许久，抓了抓脖子：“看起来蛮精神的，……不过，照片这东西超不靠谱的！咱能见一下真人吗？” “所以要去奔现呀！”赵倩像是看到了希望，覆住张美美的手恳求着：“你就陪我一起去嘛，就当是旅游？” 张美美却匪夷地看她一眼，解释说：“我的意思是说，除了照片，你就没有想过跟他网络视频？要不然现在拨过去、就你眼前的悲壮在他面前卖个惨。” “啊？”赵倩愣了一下，网恋这么久，好像真的没有想过拨个视频给他。但现在提起，赵倩还是犹豫了，薄唇抿了抿，摇一摇头：“我想把和他的初见安排在现实中。” 这傻气的话让张美美听了忍俊不禁，捶一拳赵倩的肩膀，嘲笑道：“你能再幼稚点吗？真不明白你这么蠢的人是怎么考上大学的！该不会是买分进来的吧？” 赵倩无所谓的耸一耸肩，杵起下巴歪着头想，也许，这算得上是一种仪式感。 也许，我正需要这样的一个仪式感吧！ 网恋是个很奇怪的东西！你所钟情的那个人，你看不见也摸不着，他真实而又虚幻着。你们的世界是平行的，可他带给你的永远是虚无缥缈的一个感觉。 但是那一个人一定真实存在于这个世界上，有血有肉，有着和自己一样的情感和脉搏。 这便是赵倩决定见他的理由！一场充满仪式感的见面。 …… 七月初的大学校园里，处处弥漫着一种烧课本的味道，然而并没有人在这个地方纵火。 张美美又捧回来一大束玫瑰花，随手扔在自己的床铺上，转身问忙着打包行李箱的赵倩：“大倩啊！你真要去啊？” 赵倩百忙之中朝她翻个白眼：“你又不陪我去，问那么多干嘛？” 张美美似有歉意的蹙蹙眉，拂了拂长裙、蹲到赵倩跟前又问：“大倩啊，你去那边玩几天啊？万一让你爸妈知道了，不揍你吗？” 赵倩叠衬衫的手顿了顿，歪头想了想，冲张美美笑一笑：“我爸妈怎么会知道呢？我跟他们说7月8号学校才放假，哈哈……” 就在赵倩为自己的小聪明得意的时候，张美美忽然朝她泼一盆冷水：“可是……，班主任给你父母打电话怎么办？” “啊？”赵倩愣了一记，眨眨眼问：“会吗？” “怎么不会？” 赵倩明显开始担忧了，可又不肯往下想，逃避地笑一笑。“啊，不会的啦！” 奔现的事情从两个月前开始就已经在计划了！准备了这么久，怎么可以临行前动摇信念？她甚至为此烫了头发、准备了详细的计划表、每天穿什么衣服都逐一写在本子上。 “大倩，我送你两样东西吧……”张美美说着翻箱倒柜，找来一支喷剂和一个药盒丢进赵倩的行李箱里。 见赵倩满目困惑，张美美冲她怪笑了笑：“瓶子的这个是防狼喷雾，防身用的，至于这个……你还是看说明书吧！” 赵倩拿起药盒看了看，恶睼张美美一眼，丢回去骂道：“你个渣女！紧急避孕还是留着自己用吧！” “我靠！为了你好好吗？” “为我好你就该陪我一起去！” 赵倩没好气的白她一眼，再看行李箱里的喷剂，一并还给她：“这玩意带不上火车，而且我肯定用不上。” “干嘛说的那么绝对？万一你遇到个渣男呢？” 张美美像是很为眼前的佳人担心，一进门就在围绕奔现的话题说个没完：“要不然，我传授你我家祖传的防狼十八式，?????? “……” …… 和那个人的见面日期是7月3号，至7月8日，有足足6天的时间。 这6天里会发生什么，赵倩并不知道！也许闺蜜的担忧并非无理取闹，一个完全陌生的城市、一个不甚了解的人、一程不可预知的路途、两个适龄男女……， 但赵倩相信，那个人绝不会做出不尊重自己的事情，这份信任，便是她敢于踏上旅途的原因。 在赵倩看来，他没有什么可担心的，因为她信任那个男人。 第四章：网恋4，见你前的准备 7月2号的下午，赵倩收拾好行李箱，便和张美美一同出门逛逛。想着明天的别离，黏了太久的她们有点惆怅。这时候学校门口挤着很多私家车，拖着大大小小行李箱的同学你来我往。再看校园里面，除了篮球场几个浑身大汗的男人在砰砰砰的打篮球，基本算是人迹罕至了。 赵倩还想买两副墨镜，带着张美美满大街试戴，看到心仪的，会拍照发送给他。 “嘿！这款墨镜怎么样？情侣装哟” “蛮好的！”他中性的回答。 “那……就买这款？” 赵倩虽然还在犹豫，但难得那个男人肯给个中性的评价，说明他还是看得上眼的。 赵倩很多时候会迁就对方的意愿。在计划旅行的这件事情上，有很多的事情需要商讨，从选择酒店到每天穿什么衣服，事无巨细。但是对方好像是个对品质要求很高的人，不愿意将就、也不是太果决。 “嗯！买吧！”他这次反而很爽快，没有过久的犹豫。 但是赵倩付款的时候却犯起了愁，果然他能看上的，都不是凡品！ “美美，你借我点钱。”赵倩忽然对身边的闺蜜说，语气平淡，倒更像是讨要。 “我靠！你真买啊？大几百呢！” 看着标价，即便是家境优越的张美美也满目错愕！但她还是替赵倩付了钱，直喊这个女人疯了！ “等开学，我再还你钱哈。”赵倩收好墨镜，心满意得。 “算啦！钱就不要了，等你回来后墨镜还有全尸的话，刚好我家大鹿说要带我去敦煌旅游……” “敦煌？”赵倩感到诧异，上下打量一番眼前的奇女子问：“怎么没听你讲过？” “我干嘛什么都要跟你讲？”张美美反而感到可笑。 “好吧！我总算知道紧急避孕那个药是为谁准备的了！……你个腐女！” …… 东边城市，一栋崴嵬高耸的办公楼里，身穿制服的年轻人站在总经理办事前踟蹰不前。 酝酿许久，他才鼓起勇气，拨一拨头发敲门。 “王默？”总经理的脸上挂起苦涩！看到王默一进门就殷勤的朝自己卖笑，总经理以为他又想搞什么新把戏，看待的眼神多了几分芥蒂。 眼前这个年轻人自从当上了销售部经理，别出心裁的营销手段是穷出不穷，但大多数都没有什么作用！ 年轻人敢想敢做、脑子活络，这些领导们都很喜欢。可是，营销看的是业绩，劳民伤财却总是不见建树的话，就难免遭嫌了。 “王默，你不会又有什么新的计划案了吧？”总经理后怕的问，一想到他丢的几个烂摊子还没收拾，就范愁。 王默腼腆的抓抓脖子，果真将一份新的营销计划递了上去…… “郑经理，这个案子您一定要看看，绝对能行！” “行？”不等王默说完，郑经理赶紧打断他，手指扣了扣文件袋，尽量让自己保持和颜悦色。 “行！我会看的！但你也知道，现在市场不景气，要综合审核之后才能给决定了。” 郑经理已经开始后悔提升王默了，当了十几年领导，第一次要动脑筋敷衍一个直系下属。如果换成是别人……，不！别人才不会这么频繁的递计划案！ 王默的升迁，一直是郑经理的一个心病！他不喜欢这个小伙子、但也并不讨厌，原本像他这样的人，在公司里再熬个七八年也不见得有提干的机会、更何况是从底层的销售员一飞升天，直接当上了部门经理？ 要知道，从底层爬上来，还有部门主管、主任、副助理等等好几节台阶。二十几岁就做部门经理的，王默是自己见到的第一人。 所以说，提升王默，郑经理有不得已的苦衷！ “嗯？你怎么还不走？”郑经理喝口茶，见王默递了文案还杵在那，目光警惕的问。 “哦！我还有个事想跟你说一下”王默说着趴郑经理跟前殷勤地赔笑，“我想请几天假！” “请假你去人事部，跟我讲做什么？” “去过人事部了，人家说七天太长了，需要您同意……” “七天？” 郑经理圆目大睁，看一眼桌子上的日历，眼睛眯了眯：“我要是没记错的话，你已经没有年假了。” “对呀！所以需要你和人事部说一声，要不然他们不批！”王默说这话的时候，反而像是很委屈，眉头皱了皱，唉唉叹息！ “不是，我的意思是说，你现在都是部门经理了，整个部门都归你管，一百多号人呢，你就扔挑子？” 郑经理显然不是太有耐心了，知道说多了也没用！又看一眼办公桌上的日历，侧目又问：“你一定要请这么久的假？” 王默点点头，非常的肯定。 “我记得以前请个长假很容易的呀！为什么现在这么麻烦？” “废话！你以前是个什么职务，自己心里每个逼数啊？” 郑经理没好气的撇他一眼，说完也很是烦恼，抓抓头皮，忽然想到一个办法。 酝酿了一下，郑经理才板了板坐姿，一本正经的对王默说：“小王啊！处级干部是不可以请长假的，除了法定节假日，最多不可以超过三天。所以……你休婚假吧！” “……” 这是眼前郑经理能想到的，最完美的办法了，若非觉察到这小子可能有背景、有总公司的人暗箱操作扶持，早就把他骂出去了。 “反正你暂时也没婚可结，就先把婚假休了！等到真结婚的时候，我再给你批产假，怎么样？” “可……”王默正想说什么，忽然手机震了震，拿起来一看，是网恋的女孩子发来一张图片。 点开图片，一个清秀可人的女孩子戴了副墨镜、对着镜头比划着剪刀手。 照片里的女孩清甜可爱，笑起来脸上陷着深深的酒窝，眉庭高展、短短的碎发在额梢飞扬…… 她是和王默网恋了两年的女孩子，明天就是他们奔现的日子，所以王默才会这么坚决的要请假。 只是没有想到的是，自己忽然提了干，请个长假比讨领导要加班费还要困难！ “嘿！这款墨镜怎么样？情侣装哟”女孩在微信里对王默说。 但王默无暇细看，望一眼对面的郑经理，马上应付了一句：“蛮好的！” “那……就买这款？”女孩确认的问。 “嗯！买吧！” 王默利落的回复完微信，紧上之前的话对郑经理说：“可是郑经理，无缘无故休个婚假，是不是有点……荒唐啊！” “亏你还是提了干的人，一点都不懂得圆滑市故！”郑经理批评了一句。说完就不耐的摆摆手，撵王默走：“就这么定了吧！你要是不同意，我也没有其他的办法，只能旷工了！部门经理无故旷工是要受处分的，你自己掂量着办。” 王默一筹莫展，才知道，原来进入管理层有这么多的规束！ 后来郑经理还真给王默办了婚假，消息从人事部传遍整个公司，甚至有人给王默发红包祝贺： “王经理，您大婚我可能去不了，红包您收下，我的一点心意……” “王经理，听说你要结婚了啊？日子是哪天啊？我们必须去的……” “王哥，双喜临门啊！刚升了职又新婚，啥也别说了，快给我请柬……” …… 第五章：网恋5，为了见你我请了婚假 “儿子啊，刚刚你舅舅打电话问结婚的日子，可把我问懵了！” 晚上，妈妈忽然拽住王默问，满目的狐疑：“老实告诉妈，你是不是在外面瞎搞、现在被人逼着奉子成婚？我可跟你讲哈，不三不四的女孩咱们家可不要……” “诶呀妈，你快去跳广场舞吧！再不去，你领队的位子就得被孙阿姨夺走啦！” “呵！就凭她？” 妈妈吟哼一笑，满脸的不削。 但转即一想，又疑神看向亲生儿子：“你逃避问题啊？不会是真的在外面瞎搞了吧？” “怎么可能？”王默忙解释：“我只是请了个婚假、被误传了！……表妹不是也在公司上班嘛，肯定是她告诉舅舅的！” “请婚假？你连个女朋友都没有，请什么婚假？”妈妈更加的迷惑，揪住王默非得让他跟自己说个清楚。 “就是因为没有女朋友，才需要请个长假去找女朋友啊？” 王默这算是说出了真相，可是，这个真相任谁听了都觉得是在敷衍。从逻辑上看，似乎是缺少了点什么重要的铺垫。 但王默知道，一定不可以告诉妈妈他是因为要去和网友奔现，才休婚假的。一个参加工作三年了的成年人、某大企业的部门经理，奔现这种幼稚的行为，怎样说都难登大雅！ “什么意思？”妈妈是个睿智且敏感的老女人，能在广场舞事业上取得一席之地，可想而知，她可没那么愚钝！很快就察觉出了一点端倪。 见亲生儿子遮遮掩掩，妈妈像是猜到了点什么，狐疑地打量王默一眼，收回狡黠的目光。 “算了！相信你一个接受过高等教育的人，决计不会干出什么伤风败俗的事情，……诶呦，不跟你鬼扯了，有几十号人在等着我呢！……” 妈妈还是认识到广场舞事业任重而道远，忙拖起音响夺门而去。 待亲妈走后，王默才赶紧翻出网购的几件衬衫，逐一去衣帽间试穿。 他可能是不太懂得打扮的人，自学校毕业以来，除了上班穿的正装就很少买时下的衣服穿。 所以王默是很重视这次见面的，细致到袜子的颜值都不要精心的考量。 第一天见面要给对方留下一个好的印象，太花里胡哨不行、显得自己不成熟；但太正统又显得迂腐死板，等有了孩子开家长会穿还差不多。 后来挑花眼了，也不知道怎么穿才好了，就随便找了件白色t恤、搭条蓝色牛仔裤，往镜子前一站，才像是自己。 “公主，明天见面，我穿这一身行吗？”王默对着镜子自拍，把照片传过去。 后来想了想，可能自己年纪大点，和00后的审美有差距，就把之前试穿的几件衣服都拍了照片传送给她。 微信那一端的女孩也不知道在做什么，隔了很久才回复一个捂脸偷笑的表情。 “啊！王默你好骚啊！一个大男人在家里试衣服穿？” “喂！注意言词！”王默有点难为情了。 “哈哈哈，放心，我会给你保密哒！……至于明天穿什么嘛，就刚才那件白色的吧！刚好我穿的也是白色t恤噢~” 说完，微信里出现一张女孩自拍的照片。白色的t恤穿在她那娇小的身板上，看上去更像是一个初中生。 “那太好了，站一起蛮配的！” 王默想讨点便宜，呈口舌之快。“就这么穿，配上颜值，明天能惊艳整个南京城！” “哈哈哈，王默你能要点脸吗？” 女孩笑了笑，又问：“不过说真的，你都准备好了吗？到了南京，你可得去火车站接我噢，千万别让我反等你，我最怕等人了！” “放心好啦！酒店、景点预约、还有5号去扬州的车票，我都早就订好了……” 王默说完，把自己准备的行李箱拍照给她：“毛巾、牙刷、沐浴露，只要能想到的，我都带了一套。要么你再看看有没有要补充的？” 说到这里，两个人都有了些兴奋，把之前商讨过无数遍的旅行方案又计划了一遍，到了深夜才强行终止。 “好啦好啦，有什么话到了明天见了面再说，早点休息。”王默打了个哈气，困倦袭来。 “王默，你有看时间吗？已经12点了，我们‘今天’见面。” 她这一提醒，王默才发现现在已经是7月3号了！ 自从两个月前和她商量好现实中见面。703这个数字就一直挂怀在心，就连买福利彩票都要把这个数字带上。 两个月，这个过程是多么的漫长而美好啊！好像这一辈子都没有这两个月来，活的有信念过。 再看一眼床头柜上的日历、那个被红笔层层标注的日期，王默心中有种莫名的激动，刚刚涌现的睡意，无影无踪。 “呀！对哦，就在今天了！那……我们‘待会儿’见？” “哈哈哈，待会儿见！” …… 初夏的北方城市里，夜凉似水！ 赵倩望着窗外的浓稠黑夜，思绪万千！ ‘待会儿见！’ 看着手机银幕上的文字，赵倩会忍不住生涩的偷笑，像个不涉世事的小女生初遇爱情，情窦初开的娇羞爬满了深眸。 明明还有十几个小时才能见到他，可眼前的‘待会儿见’是那般的令人心跳加速！赵倩能够明显的感受到自己鼻息的紧促与无章。 把手机掖进怀里，一想到那几个字，她还是会忍俊不禁。 王默，你明天会给我买玫瑰花吗？ 赵倩又在心里默问。 窗外漆黑一片，可赵倩似乎看到了浓稠的月光照射进来，光晨斑驳、入梦生辉…… …… 7月3日早晨，一缕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寝室，花瓶上，张美美的玫瑰花微微摇曳，像是为了迎接新一天来到，情不自禁。 张美美慵懒的伸展胳膊，掀开蚊帐，睡眼惺忪的看见赵倩正对着一面小方镜精细地描着眉…… “我靠！大倩你这浓妆艳抹的，要去勾引班主任？” “滚！” 赵倩回怼一眼，接上之前的动作，边描边漫不经心的说：“今天我去南京，你怎么办？” “噢！对哦，今天是你奔现的大日子，差点给忘了！”张美美瘫坐在床上，抓抓胳膊抓抓腮，打着哈气说：“我跟我爸妈说学校4号才放假，他们派了我哥明天来接我。” “你还有哥哥啊？”赵倩停下手上的动作，转头来问。 “有啊！龙凤胎！”张美美随口回答。 “龙凤胎？”赵倩诧异了一下，但转即又释然地点点头，继续化妆。 “你哥哥混的比你好！都有车子了，你却连个驾照都没有！”赵倩不忘打击道。 张美美倒是百毒不侵，无所谓的摊摊手：“谁叫人家是长子呢，生下来就比我金贵！……也就是剖腹产那会儿医生先取的他，要不然他还得叫我一声姐姐！” “哈哈哈，那你亏的有点大！等他将来娶了老婆，无论年龄，你都要称呼人家一声嫂子，而她会叫你妹妹！” 张美美抓抓头皮，这样一想，还真被那个医生害惨了。 赵倩化完妆，再三对着镜子检查了一遍，才扑张美美榻前抱个满怀。 “美美我这就走了哈！我走之后，你跟你家大鹿使劲伤风败俗，紧急避孕那个药不能白买……” “……” 说完，赵倩拖起行李箱，径自提一提神，朝宿舍门外走去。身后的箱轮跟不上转速，嘣嘣作响…… 第六章：奔现1，我们的距离越来越近 五个小时到达南京，坐上动车，赵倩看一眼车票，截图发给对方。 “我大概下午13点到达南京站，你记得一定要来接我哦” 说完，赵倩戴上耳机，开启了漫长而激动人心的旅程。 车厢里人员混杂，同坐的是一个精神小伙子，一路上没少搭讪。他可能为遇上个美女感到庆幸和自傲，偷偷的拍照片发给朋友炫耀。 这让赵倩挺反感的，但人家故作隐蔽，自己也不好说什么，只能尽量的避开目光。 到了九点钟，微信里才有了姗姗而来的回复。 “啊公主，我犯了一个错误！” “怎么了？”赵倩问。 “我买错票了，合肥南站，我却买的北站票，现在赶过去已经来不及了……” 赵倩原本是要去合肥和他见面的，后来考虑到南京的景点比较多，就把奔现现场定在了南京。 合肥到达南京非常的近，早晨赶火车去南京买菜，都不耽误中午回合肥做饭。票价也便宜的令人发指，才几十块钱。 “你重新买一张呀！反正时间还早、合肥到南京的车次也多。” “但我取了票了，要排队才能再订” “哈哈哈，那你慢慢排啊！反正我不管的，下午13点你要准时在南京站接我” 赵倩没心没肺的说，倒并不担心他能惹出多大的岔子。 对着手机咯咯咯的笑着，同坐的男人投射来猥琐的目光。赵倩反感的看他一眼，戴好耳机、别过身。 …… 火车像个大虫子，载着满腹梦想直奔东南、意志坚决。 车窗外的玉米田渐渐变成了大豆，他说，当看到大豆田变成水稻，我们的距离就不远了。 是啊！现在我距离你越来越近了，千山万水也好，江河两岸也罢，你看，只要我们愿意去走，就不会再有距离。 一千零二十九公里、两年零三个月、两个月的准备、五个小时的路程、25岁和19岁……， 无论过去怎样看，现在我们的距离正在一点一点的拉近，很快，我就会站在你的跟前； 无论今后怎样看，至少现在的我们，是满心欢喜与激动的。这一刻的美好，值得花一切去还！ 看着车窗外碧油油的豆田、远处村庄袅袅、云山朦胧，一草一树都是那么的真切而生机勃然。 网络，虚幻的代名词，仿佛里面的一切都是虚无缥缈的！即便是网恋的他，都像是游戏或者电视剧里的角色，剥开了，内脏里全是数字编码。 然而，很快赵倩就会证明他和自己的世界是平行的。 和他的感情升华，还是源于两年前赵倩过生日的时候，他发给赵倩一个10元钱的红包。 数额虽然不多，但这种感觉让赵倩感到微妙。明明是一个虚无缥缈的人，看不见也摸不着，可是他给你的10元钱是真币，提现后买了5个包子，包子是真实可见的，闻得见香味、尝得出口感、吃进肚子里给身体制造了营养……。 后来赵倩开始频繁和他接触，问询他，自己可能一辈子都看不到的视角。 对方刚开始也只是很平淡的和赵倩说说话，但接触的久了，两个未曾谋面的人像是产生了某种默契。在网络世界里，对彼此有了好感、甚至依赖。 赵倩会告诉他自己考试的成绩、寝室中的人际关系、爱慕者频繁的骚扰；对方会安慰赵倩，给她鼓励和指引、买一些小礼物送给她……。 信息时代，人和人的交集变得多元化，很多可能一辈子都不可能认识的人，会因为某个瞬间的抉择而结识。 我们打游戏多说一句话的时候，可能会有人添加你为好友； 我们听歌写一段歌评的时候，可能会被共情者发现，相互认识； 我们在看电子书的时候给作者留了章评、或是一念之摇进了作者的书友群，可能会认识人品好颜值高的大作家，等等等等。 赵倩和对方的认识，也是这样的一念之摇。 可能这个年代再说什么缘分之类的东西，会惹人笑话！但很多时候细细想来，在自己生命中至关重要的一个人，只是因为‘一念之摇’就走向不同轨迹，这不就是缘分么？虽然还没有和那个人真正的接触、他所给自己的感知也还很片面，但是，赵倩还是要感激命运，就像之前所说的，至少这一刻的欣悦与激动，是美好且浪漫的！ 火车驶入安徽地界的时候，车窗外终于出现了大片大片整洁的水稻田。在正午阳光的强烈烘烤下，田埂间仍然有熙熙攘攘的农民在劳作，头上搭着毛巾或是草帽。 蜻蜓是这个时节里南方的美景，呼啦呼啦的飞过跟前，坐在火车上却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轨迹。 农庄间的树木多了起来，山林也不再非得是崴嵬高霭，河流交错间古桥环水，草埂上栖息着花白的大鹅……。 这是赵倩第一次来到有着湿热天气的南方，好奇的目光凑着车窗看，即便是再常见不过的一个东西，她都会像是发现了新物种一样聚神瞻望。 大概到了中午，微信里才又传来那个男人的声音问： “公主啊，你吃饭没？” “我带了零食，不喜欢车厢里的盒饭，中午不吃了！”赵倩回答。 “那好吧！我也不吃了，待会儿见面后，一起吃西餐？”他说 “哈哈哈，你还是自己找地方吃点饭吧！别饿着，到时候反怪我。” “怎么会？我现在才到南京，还要准备一下去接你，也没时间吃饭的” “哈哈哈，你不慌饭就行！” 赵倩说完把手机掖进胸口，激动的想着，‘准备一下’来接我？有什么好准备的？还不就是买玫瑰花嘛！ 其实在奔现前的两个月里，赵倩看了不少网恋奔现的电影和小说。最大印象的，是《第一次的亲密接触》中，轻舞飞扬和痞子蔡的奔现现场。那应该算是最早的网恋奔现故事了，美的不可方物。 电影里，痞子蔡拿着玫瑰等待，人群中轻舞飞扬一眼识出是他…… …… 午后的13：10，车厢内终于响起到达南京的广播语音，赵倩的心脏陡然一怔，莫名的呼吸仓促了。 “王……王默啊，我到南京了！”说完，赵倩深深提一口气，起身准备。 车窗外闪过南京的高楼大厦，车速越来越慢，心跳却越来越快，有个声音在耳边轻声呢喃着：这里就是我们的奔现现场！ 终于，火车停在了站轨上，箱门开启，南京的空气涌了进来…… “公主啊，你会在哪个出站口？” “我还不知道，跟着人流走，到了站口再告诉你？” “好的！” …… “王默，我到了，b西13出站口，” 看着逐一检票出站的人，赵倩更加的杌陧紧张，指甲在行李箱的拖杆上刮叱着。 一步、两步、三步 那个人正在前面等待，还有几步，我们就会撞见！ 好像空气都凝固了，四下无声，赵倩听到心跳的扑扑声。 终于，赵倩给自己提了提神。在心里对自己说：‘那个缘悭一面的人就在前面，赵倩，你准备好了吗！？’ ……手里的身份证往检票器上一刷，‘哔……，请出站……’。 第七章：奔现2，初遇的你 南京南站，王默好不容易找到一张凉椅，奋不顾身的扑上去…… 七月的天气太热了，从南站跑去夫子庙、再从夫子庙跑回来，这么来回一折腾，早已是大汗淋漓！更糟糕的是，昨天夜里太兴奋，失眠了，一直到现在都没怎么休息。 车站的椅子很少，不同于候车厅，在这里逗留的一般很少，自然寥寥了事。 这时候王默找到了椅子，往上面一瘫，就再也不想动弹了！ 真累啊！然而等不到他好好享受，微信的铃声响了一下。 “王默啊，我到了南京了！” 王默一激灵翘了起来，椅子也不要了，跑着圈问：“公主啊！你会在哪个出站口啊？” 王默举目四望，发现南站的出站口太多了，根本顾不过来！ 很快女孩回答说：“我还不知道，跟着人流走，到了站口再告诉你？” “好的！” 王默放下手机等待，径自转了一圈，猜想着她会出现的位置。 过了许久许久，微信终于又响了一下，女孩清甜的声音言道：“王默，我到了，是西13……” b西13。 王默很快找到了这个标牌，这时候已经有很多检票走出的旅客，看着逐一涌现的人流，王默莫名的紧张，激动地在心里对自己说：似梦似幻的她就要出现了！王默，你准备好了吗？ 王默奔赴过去，伸长了脖子往里看……， 终于，一个长相清甜、身穿白色t恤的女孩拖着行李箱缓缓走来。 目光交织的那一刻，王默有几分的愣神，眼前的场景似乎被放慢了，一个清秀脱俗的女孩儿美若仙人，正迈着缓慢的步伐一点点的朝他走近……， 就是她吗？是的，就是她！王默很肯定。 两年零三个月，七百九十一天，终于，和她见了面。 女孩拖着一口肥硕的行李箱，走出站口便一眼认出了王默，没有笑，也没有说话，像是带着羞涩，径自拖着行李箱走过来，眼神故意直视前方、不去和王默碰撞。 认识她这么久，王默第一次知道她会有清冷的面孔，这是网络中，他永远看不到的样子。 但王默又知道，女孩只是娇羞与腼腆、不知道怎样在王默面前表现的自若从容，就连笑一下，都是难以操控的。 径自走到王默跟前，女孩看着王默抿唇盯了盯，没有说话，但她能够肯定，这就是王默。 “累了吧？”王默说着去接她的行李箱。女孩也不生涩，交给王默，转身看着不远处的地铁出口。 “3号线对吗？”女孩开口问，见王默点头，才微一昂身往前走。 走几步，她忽然停下来，原地转了个圈说：“我要上厕所。” “啊？哦！”王默帮着她看向四周。 “算了，还是回去上吧！”她忽然又改变了主意。 “不要紧的，厕所在那边……”王默指着前方对她说。 赵倩踌躇了一下，生冷的脸上闪过一丝犹豫。 “嗯！”她把肩上的包包也取下来、交王默手上。动作生硬却又慌乱，但眼神十分的灵动有神，挺着高昂的身板，一颦一蹙都像是带着劲风。 看着赵倩的背影，王默心中落寞，像是三伏天里摇曳一杆没什么风的扇子，完全感受不到回旋的气流。 究竟她对我的第一印象怎么样？有哪里表现的不够好吗？……算了，她只是羞怯与拘谨，毕竟是两个陌生人的见面！ 想到这里，王默径自提了提神，对接下来的旅程充满了期待。 地铁入口有两个指向牌，3号线和6号线并列在一起，但指向不同。 走到入站口，赵倩迟疑了一下，回眸看向王默问：“是……这边吗？” “哦，应该走对面的……” 王默也有点犯浑，南京这个城市虽然距离自己很近，但他也很少来。加上南京市地铁网交错，不瞧仔细的话，很容易出错。 果然，王默的指引是错误的，两个人乘电梯下去，转悠一圈还是回来了！ 但是赵倩并没有怪责，这也是见面与网络的差别。如果是在网络里，赵倩一定早就把他骂个狗血淋头了！ 白白浪费了十几分钟的脚程之后，两个人终于找到了正确的乘车站台。夫子庙并不远，王默网订的民宿酒店在那边。 “先回去放行李箱，然后我们打车去老门东。” 月台前，王默忽然说起了计划，以此来打消沉闷的氛围。“我的一个南京朋友推荐了一家餐厅，先去补个午饭。” 赵倩点了点头，又不易察觉的侧视王默一眼，很快就收回了目光。 这时地铁驶来，哼哼隆隆，头顶的语音播报响起。王默将行李箱的拉杆按下去，试着提了提、做好准备。 “你……之前说准备一下才去接我……”车厢里，赵倩忽然问。 王默的听力不是太好，车厢里轰鸣声很大，没怎么听清她问了什么。 “什么？……哦，我跟你说过的，我混听很差劲！”王默提醒她说。 赵倩本来就含糊其词，这时也不想再问了，猜想也可以知道，他说的，只是把自己的行李送回酒店吧。 “哦，我就是想问，我们住的地方怎么样？你去看过的是吧！”赵倩凑着他的耳朵说。 其实没必要这么夸张，王默只是混听差，在噪杂的环境里有时候不太能分辨声音。 点点头，王默朝赵倩笑了笑，拿出手机，把一张图片传送给她： “这是民宿酒店的门锁密码，你也保存一下，防止我落了手机或误删了这张图。 还有，刚才酒店的人打电话说，假如遇到打住办的民警，我们就说是自己的房子。虽然民宿酒店各方面手续都齐全，但要是按流程审查话，会很麻烦的……” 车厢里，王默呶不休的说着各种注意事项，赵倩忽然发现她也跟着混听差了，很多事情听的不是太懂，但又不想打断他追问。 似懂非懂的点着头，很快地铁到达了夫子庙站，赵倩昂头看一眼，抓住王默的胳膊挤出人群。 走出站台的时候，有个外国小哥哥忽然朝他们伸了伸手，询问乘车方向。王默不是太热心，随便指了指地铁口的指向牌。 外国人不是太明白王默的意思，紧着问：sowhatshouldldo?（所以我应该怎么做呢？） 果然还是大学生比较有正能量、对这个社会充满了热情，赵倩走上去看一眼目录，用带点生硬瘪舌的英文对他说应该怎么走。 虽然发音牵强，但出门在外的外国人可能已经习惯了这种发音，凝眉消化了一下，欣然感谢。 “你平时都这么热情吗？”走出地铁站，王默忽然笑着问。 赵倩腼腆的笑了笑，手指担起脸颊的鬓发挂到耳朵上，看一眼跟前的王默，问道：“你为什么不愿意帮他啊？我记得，你学历比我高、英文应该也说的很棒才对。” 王默不以为然的耸耸肩说：“我以为他能明白我的意思啊。能够只身在外，他就该考虑过自己的处境……” “是吗？”赵倩忽然昂起脸，看着王默问：“那我现在是个什么处境呀？王默。” 王默的心头没来由的堵了一下，凝眉想了想，回答道：“你来了一个陌生的城市、见了一个熟悉的人。” “熟悉的人？”赵倩又问。 手掌在自己跟前划了划，王默停下步伐，严谨认真地对赵倩说：“放心好啦，把你约来南京，我一定会尽责尽职照顾好你。虽然咱俩是第一次见面，可两年多了，我想彼此都是熟悉的，不是吗？” 赵倩抿着薄唇晃了晃，脸上蕴着笑容问：“王默，你干嘛这么严肃啊！好像我会怀疑你居心叵测似的！” 王默抓抓头皮，笑一笑道：“哪有？我只是……怕你见了我真人后，已经开始失望了！网络奔现闹出新闻的，网页里一搜，能弹出几十万条案例！” “哈哈哈，王默，你怕我现在扭头想走吗？” 来到南京，赵倩终于以自己惯有的方式笑出了声。 烈日似火，梧桐树荫却舒适甘怡，无需撑伞，沿着健康路一直走，脚步延伸的方向，是这个浪漫旅程的开端。 再一次悄无声息的看一眼跟前的男人，赵倩微微的舒展眉梢，对接下来的旅程充满期待。 第八章：奔现3，民宿 致和新村一栋陈旧的民房前，王默指了指贴满广告纸的楼道，对身后的赵倩说：“呐，就是这里了。” “房子这么破啊！” 赵倩眉头蹙了蹙，转身看看四周，又欣然的舒展眉梢：“不过环境挺不错的，安静！” “能租给民宿办民宿酒店的房子，大多都在这种陈旧的社区里。” 王默说着示意她往前走，边走边说：“我选了很久，这种民宿比宾馆住着舒服，方便我们接下来几天出行。” “嗯！主要是离地铁站近！” 赵倩说完看向提着行李箱的王默，又问：“需要我帮忙吗？” “哦，不用！”王默摆摆手，提溜着行李箱走上了楼道。 三楼，狭窄的楼道里，王默对照手机里的密码截图、解锁开门。 推开防盗门的一刻，赵倩有点怯步，莫名的有了些紧张。 “你进来吧！”王默放好行李箱，对身后的赵倩说。 “嗯！”咬了咬薄唇，赵倩走进屋子，随手将防盗门带上。 这是一间两室一厅的民宿，有厨房和卫生间，阳台特别大，对面就是秦淮河。 阳台在主卧室的房间，放置了洗衣机和储物柜。 储物柜里塞满了一次性洗漱用品，有牙膏牙刷、也有毛巾和拖鞋。但这些东西王默都带了，也没打算在这里洗衣做饭。 主卧室很大，放置了一张铁艺床和沙发、茶几，对面的墙上挂着液晶电视。 与主卧室的宽敞不成比例的，是客厅的狭小。放了一张餐桌，连椅子都没法围餐桌摆一圈。 在主卧室的对门是次卧，也不是很宽敞，一张小床和一张桌子，活动的范围只剩不到三平米的空间了。 把赵倩的行李箱拖进主卧室，王默环视一圈对她说：“你睡这个房间，我看过了，门锁是好的，可以反锁。” 抿唇点点头，赵倩开始收拾，拉开行李箱，把这几天准备要穿的衣物和护肤品取出来。 “今天下午是怎么安排的啊？”赵倩边整理物品边问。 “刚才不是说了吗？待会儿先去‘老门东’。” 王默说着跑去对面的房间，取来一个记事簿。 那是王默历时两个月，准备好的一份旅行计划书。 这两个月来，他几乎把南京周边的旅游景点攻略了个遍。无论是经典游记里的推荐、还是网红排名的打卡地，他都事无巨细的做了记录、一一筛选、反复推敲…… 看一眼簿子里的排列，王默走到赵倩身后对她说：“按计划，我们先去老门东、再去先锋书店、然后回夫子庙逛夜市……。” “吃什么呀？”赵倩又问。 “西餐，牛排！” 王默说着向她解释道：“因为是下午，咖啡店里坐一坐比较惬意吧。” 赵倩闻言放下手里的动作，想了想，点头说：“嗯！我正好没吃过那玩意！哈哈哈” 笑着，赵倩又站起来，推了推王默：“你出去，我要换一下衣服。” “哦，噢…！” 王默赶紧回避，在客厅的餐桌前坐了会儿，又去卫生间洗把脸。 “我们要带些什么吗？”赵倩打开门问。 王默看到赵倩换了一身蓝色的吊带裤，搭上白色的t恤，和自己站到一块儿更搭了。 “带一把遮阳伞应该就可以了。”王默说完，打量着赵倩又说：“你穿这一身的话，不知情的，还以为我们穿的是情侣装。” “哈哈哈，但我真的带了一套情侣装噢”赵倩说着取来两件深黄色的t恤，递给王默一件。 “这是l号的，你应该能穿！” “啊！” 王默有点吃惊，接过t恤看了看，目光惊愕：“dickies？很贵吧！” “还好！”赵倩说着踮了踮脚，扶唇细语：“山…寨…的…！” “原来如此！” 王默释然的笑了笑，抖了抖衣服，倒也没看出这和正版区别在哪。 “不过……，我真的很少穿这种花色的衣服，光胸口这个大商标就挺怪的，我穿的话，一定丑死了！” “哈哈哈，怎么可能？” 这两件衣服赵倩看了好久好久才下单，说是山寨的，也只是想让王默少点介怀。 准备奔现的这段时间里，赵倩每每说要买什么的时候，王默都会转钱给她，生怕她一个学生党为此破产。 不过这两件衣服买下来确实吃力，是她一个月的生活费！ 王默，为了这次见你，我可以花光所有的钱。 看着眼前的王默，赵倩会有一点恍惚。曾经自己想象那么美好的时刻，就是这样的眼前咫尺吗？ 那么，你看到的我，又是什么样子的呢？ …… 出门的时候，已经是下午的两点半了，太阳仍然毒辣，马路上阵阵翻腾着热浪。 赵倩撑起一支太阳伞、顶着墨镜，与王默并肩走出小区。 老门东是夫子庙秦淮风光的重要组成部分，抵触明城墙，历史感浓郁。 在标志性的门牌前拍了照，会看到路旁的小吃店。两个人中午都没吃饭，此一刻看见小吃，肚子里的馋虫就开始躁动了！ “公主啊，你吃这个吗？”在一家飘荡着浓浓烟熏味的小吃店门前停住脚步，王默忽然对身边的赵倩问。 “不是说，去吃西餐吗？”赵倩往前看一眼，又收回目光看了看四周，并没有看到什么西餐厅。 “只是小吃，尝个口味。”王默说着看一眼手机里的时间，又问她：“你现在就想去吃正餐？” 赵倩摇摇头，朝王默笑了笑说：“其实我更喜欢品尝小吃，哈哈哈” 后来买了糯米糕和珍珠丸子，边走边吃，然而越吃越有胃口。 路过一家西式快餐店，赵倩忽然指着门厅对王默说：“这家有汉堡耶！” “想吃的话，就进去呗！”王默说着牵起赵倩的手，想也没想，带着她走了进去。 西式餐厅内的装修风格却很复古，从桌椅摆设到花瓶瓷展，仿佛是走进了古玩博物馆。 餐厅里有不少的外国客人，叽叽叽叽的说着外语。服务员却是一个中国小伙子，餐盘里托着餐普走来，绅士地问询俩人有什么需求。 在印着油亮彩图的餐普中找了许久，赵倩看中一款大号的汉堡套餐，送薯条和鸡翅。 “我吃这个！”赵倩指着餐普、昂头看向服务员说。 “好的！”记录了一下，服务员又微微俯身，询问道：“喝点什么吗？” “奶茶吧！”赵倩随口说：“有冰的吗？” “有的！”又在餐簿上写写画画，服务员又将目光放到王默身上：“先生，您要点什么呢！” 王默没那么挑剔，随便点了个吃的，把餐普还给服务员。 待服务员走后，赵倩忽然绕有激动的跺跺脚说：“看见没有？这个小哥哥脖子上的纹身好帅耶！” 王默也留意到了那个纹身，但是他不是太能理解，为什么要在脖子上纹个水草?的文案。而且，他也无法理解这有什么值得夸赞的！ “看到了！挺别致！”王默给出一个中性的评价。 赵倩趴桌上捏捏手机，忽然抬眸看着王默问：“诶？你有纹身吗？” 王默愣了一下，想了想才问赵倩道：“你对人设有什么理解？就像我这样的，一看就很传统的吧！怎么可能去纹身？” “嗯，你看起来挺沉稳斯文的！”赵倩说。 “所以，我这样的人一看就不会去纹那玩意，不是吗？” 赵倩径自点了点头，回头看一眼身后喧哗的外国人，忽然又问王默道：“那你看我呢？你觉得我会纹身吗？” “你不一定！” 王默看着赵倩说：“我觉得，你很有可能会干这种事！” “哈哈哈”赵倩呮笑一声，指了指自己的锁骨处：“我打算，等我要结婚的时候在这里纹上家人。” “挺好的！”王默点点头。 “不过听说纹身很痛，有点害怕！” “不清楚！但你可以画个假的，不想要了的时候还能洗掉。” …… 说话间，服务员托着餐盘送来了餐品，摆到跟前，惊艳了眼球。 “哇！”看着有好几层高的汉堡，赵倩激动的直搓手：“好好看啊！我要拍照下来……” “要我帮‘你们’拍个合影吗？”王默问。 想了想，赵倩把手机递给王默，趴餐品前摆了个剪刀手。 咔擦咔擦…… 后来赵倩把这张照片发送给闺蜜，馋诱着张美美说：“啊~！怎么会有这么好吃的人间极品啊~！” “哼！死丫头，我锤死你！”张美美说着附上一个捶打的表情包。 看着对着手机咯咯大笑的赵倩，王默不免好奇，咬一口汉堡，问她道：“什么事笑的这么开心？” “哦！没什么！” 赵倩放下手机，芊芊玉指衔起薯条放进嘴里。 第九章：奔现4，瞻园 赵倩抿一口奶茶，看王默一眼，又指了指自己的肩膀问他：“王默，要是你以后老婆在这里纹个什么东西，你会介意吗？” “不介意吧！”王默说。 凝神想了想，王默又补充道：“现在玩纹身的女孩子很多呀！一般都是在锁骨这里纹个玫瑰花、或者蝴蝶什么的！” 赵倩咬一口鸡翅，唆着手指肚看向王默：“是吗？你怎么会知道？” “啊？”王默一愣，心想这要怎么回答？总不能说他看到过吧！ “我还是比较留意时下的！毕竟我是干销售专业的嘛，对现代人的审美观、价值观、人生观都要知道一点。”王默牵强的回答。 “哇！你这个职业好厉害！是不是……还要了解一点心理学知识？”赵倩问。 王默发现自己把话说大了，没留意，就开始卖弄了，开始为怎样圆话范愁。 “心理学啊？是吧！销售嘛，要时刻猜想客户在想什么，才能把东西卖出去……” 赵倩凝眉冷蹙。“听着就很不简单！我还准备毕业了以后，投奔你这个大经理呢！” “可以啊！”王默点了点头说：“真的可以耶。假如你毕业了一时没有合适的工作，可以来我那做个文员什么的！” “哈哈哈，我肯定干不了！”赵倩摊了摊手，扔掉手上的鸡翅骨，抱起汉堡生猛的啃一口…… 王默还想说什么，刚要张口，欲言又止！ 对于未来的事情，我们还无从预知！要是真的跨越了这一千多公里走到一起、能够留在彼此身边，自然是最美好的事情。 但世界上哪有那么多美好的事情被你遇上？这次离开以后，她还会不会来都很难说，又拿什么去给人家一个、她可能并不是太看中的安排呢！ …… “这家店的汉堡可真赞！我喜欢它的这个芝士。”餐后，赵倩拭着嘴唇说。 “还行吧！不过这样就不能吃我朋友推荐的那家牛排了”王默似有遗憾的笑一笑，但紧上又说：“不过这里距离住的地方近，接下来还有六天的时间，可以找机会过来。” 漫不经心的点着头，赵倩看一眼身后，笑着对王默说：“你再给我拍张照吧，和那些外国人一起的。” 说着，赵倩就蹦而蹦的跳到一桌外国人跟前，伸头问了句：“mayltakeapicturewithyou？”（我可以和你照张相吗） 外国人都很懂礼貌，想也没想就笑着同意了，拍完照还不忘称赞赵倩漂亮。 “youlooksobeautifui.”（你看起来太美丽了！） “谢谢！”赵倩说。 离开餐厅的时候，王默看一眼跟前的赵倩，笑着问：“你为什么要用中文说‘谢谢’？” “你之前不是说过吗？既然是出门在外的外国人，肯定有准备啊。简单的中文还是懂的吧，就像我们去韩国或者泰国旅游的时候，当地最起码的问候语还是听得懂的” “学得蛮快！”王默夸赞了一句。再看一眼跟前精灵般灵动可爱的女孩子，心里温湿如浴，秘稠稠的爱惜溅溢而出。 沿着古街往前走，可以看到明城墙，厚实的古砖垒砌成壁，象征着古时候皇家的高贵与威严。 放眼看去，明城墙上有很多隐藏的砖门，厚实的城砖上写着‘战时启用’四个字，也不知道这样的国防系统能不能起到作用。自城墙建造至今时有战事蔓延至此，可它们依然还垒砌在这。也许，这四个字更像是一种警示的标语。 沿着明城墙往前走，一路上东看看西瞅瞅，很快来到先锋书店。 先锋书店是比较有名气的打卡圣地，必须来！但走进去转悠一圈，发现商业化气息满浓的，更像是一个精品店。 不过后来才知道，南京有好几处先锋书店，最早的太平南路店创办于1996年，圣保罗教堂对面，而王默看到的网红打卡圣地应该是五台山旗航店，据说是停车场改建的，规模很大。 不过眼前的先锋书店不管从装修风格还是人气上都没得挑剔，琳琅满目的商品应接不暇。 赵倩转悠一圈，拿起几块有南京风格的冰箱贴问王默要不要买一个。 “王默，来一趟南京，你不买一个纪念品会吗？” 冰箱贴的磁力很大，随便找个铁柱子就能粘住。王默抠起来看了看，还是放了回去…… “我不喜欢这些小东西”摇了摇头，王默又转向赵倩问：“你呢，要买一个吗？” “我买这个干嘛？我又没有家。”赵倩笑着说。 “什么叫没有家？乱说！” “啊！我说的不对。我的意思是说，我不像你，有自己的房子。你可以买一块回去贴在冰箱上，但我不能啊！我住的是我爸妈的房子……” “住你爸妈的房子，就不可以在‘他们’家的冰箱上贴一块冰箱贴？” “哈哈哈，王默我要怎么跟你说呢？”赵倩苦笑着，掂掇着手上的冰箱贴，凝眉不展：“我妈要是知道了我偷偷跑来南京，会卸掉我半个胳膊的！” 王默听了有些诧异，追问道：“你是偷跑出来的啊？” “我骗他们说学校8号放假”赵倩苦笑地说，娇怯的看一眼王默，推着他的后背催促：“诶呀！你不买就算啦，我们赶紧去下一个地方打卡……” …… 走出先锋书店，两个人又在街市里逛了逛，已经没什么新奇的东西可以吸引注意力了，开始索然无味。 后来各自扫了一辆共享单车，骑车返回夫子庙。 手机导航了一下路线，骑车过去用不了多长时间。但是途中赵倩看到一栋古门楼，上面写着‘瞻园’，门旁有个售票窗口，三五个人在那儿排队。 “王默，那是什么啊？好像有很多人进去了耶！”赵倩投去好奇的目光。 王默刹住自行车看一眼，对身后的赵倩说：“瞻园！据说是明朝开国大将徐达的府邸。” “我们要进去看看吗？”赵倩有了兴致。 看一眼时间，王默点了点头：“那就去看看呗！反正时间还很富裕。” 买票走进屋子，有讲解员导游，身后七七八八的跟着一群游客。 “……前面的假山坐北朝南，是风水学的一个表现。古时候人忌讳‘东山再起’所以东面不可以有山……” 不大的院子里几乎是个浓缩的风水宝殿，从冷暖亭子到不尾檐龙，就连院子里的树木种植都有着耐人寻味的风水说法。 跟着讲说员一路走、一路看、一路听，忽然貌美如花的讲解员指着地上的砖块对赵倩和王默说：“俩位请留步，知道你们站的位置叫什么吗？” 就在赵倩和王默面面相觑之时，讲解员回头看一眼来时的走廊，又说：“刚才说过的，走廊按照北斗七星的位置摆列，那么这里的石砖就是漫天星宿的表现。要是你们留意数一下的话就会发现，石砖刚好一百零八块。一百零八在风水说中是天数，寓意着福从天降多福多寿，……” 闻言赵倩和王默不约而同的朝对方瞪一下眼睛，赶紧在石砖上多踩一踩…… 第十章：奔现5，聚宝盆 高墙飞檐，假山楼亭，瞻园的古朴感给人于一种对过去大户名门的追忆，仿佛闭一闭眼，就能感受到家丁女仆忙碌在身旁，倩影犹存。 一草一木砖砖瓦瓦，都在向你诉说着历史沧桑。 但跟随讲解员一路往里走，忽然风格一变，开始大肆渲染明初首富沈万三的生平事迹。铺垫了一大堆，就是为了说沈万三之所以富可敌国，那完全是因为家里有一口聚宝盆…… 后来带着游客瞻仰了一口仿制的‘聚宝盆’，顺理成章的，开始推销一种银制的聚宝盆首饰。 果然哪里都被商业化了！银制的手镯加个饰品，价格从一千到四千不等。 赵倩伸头在展柜前细看，目光中萦绕着纯真的喜欢。“好漂亮啊！” 王默不易察觉的凝了凝眉，装作没听见，转去别处游览。 银制品的价格这几年一直在掉，前不久有同事生小孩，王默就给她家宝宝买过一对银镯，那才不到200元的价格！……好吧！事实是，王默吝惜于花几千块钱买一个并没有多少意义的东西。 他并没有多富裕，和母亲相依为命长大的他，虽然已经在事业上取得了一点小成绩，可消费观还停留在为每月房贷苦恼的阶段里。 除了价格病态的聚宝盆，屋子里还有许多出售的纪念品。有花哨的瓷杯、有秀美的折扇、也有各式各样刻有南京标志性建筑的冰箱贴…… 赵倩沿着展柜一直看，东摸摸西碰碰，来到王默身边时，看着眼前的冰箱贴笑了笑：“诶？王默，这里的冰箱贴比先锋书店的贵好多耶。” “是呀！”王默点点头，拿起一支折扇剥开了挥一挥，问赵倩道：“扇子要吗？留个纪念？” 赵倩伸头看了看，摆摆手：“不好看！、不喜欢！” “嗯？是我们的审美观有差异吗？为什么我觉得它很漂亮啊？” “哈哈哈，本来就有差异！你现在可是油腻大叔了！” 王默是95后，25岁。像他这个年龄有点尴尬，许多同学都已经结婚生子了，自己却连个女朋友都没有。 所以他现在的生活状态是一个步入社会、每天沉浸在工作中的事业青年。 而赵倩是新生代00后，19岁！正享受大学时光的她，关注和接触的当然都是时下里流行的东西。手游、抖音、二次元，这些都是王默学生时代里没有的。 尴尬的笑一笑，王默合起折扇，放回原处：“那好吧！我承认我是个老年人，摇扇听曲就是我的人生喜好。” …… 瞻园的假山是93版《新白娘子传奇》白蛇出洞的取景地，远远的拍几张照片，王默和赵倩离开了瞻园。 这时候天色渐晚，夕阳在城市的上空挥洒出金色的浪，如麦田迎辉般绚丽恢弘。丝丝暖风在梧桐树下穿梭，带给夜游的市民们带来一种亢奋与激情。 从瞻园走去夫子庙，途中还是会看到一些卖小吃的商铺，好像这地方的人都特别贪吃，琳琅满目的各色美食让人应接不暇。 无法抵挡美食的诱惑，路过一家包子铺的时候，王默踮脚看了看排队的长龙，转身问身后的赵倩：“你吃蟹黄包吗？” 捣蒜般点点头，赵倩喜上眉梢：“可喜欢吃了！” 35元一个包子，送一个吸管。 价格也就这样了，只是排队挺熬人！王默像伺候女儿一样排队买给她、拿着餐巾纸跟在后面候着。 蟹黄包的汤汁特别油，赵倩不小心溢在了手指上，怎么擦还是黏糊糊的，满目嫌弃。 “王默，哪里可以洗手啊？” 举目四望，王默看到一家商店，便对赵倩说：“你在这里等我，我去一下就回来。” “啊？你去哪？” “等我就行了，很快的！” 王默说着跑了过去，向店员要了一瓶纯净水。 夫子庙的夜市人流很大，待到王默拿着纯净水跑回来的时候，赵倩已经不在了，眼前人流穿梭、你来我往。 “公主……公主……！”王默焦急的喊着，瞎转悠一圈才想到拨她的电话。 “啊！王默，我正想打给你呢，我在桥这边……” 气喘吁吁的跑过去，王默这才松了口气：“不是叫你等我的吗？吓死我了都！” “哈哈，王默你有这么紧张我啊！” 赵倩扶着栏杆笑着，看一眼王默手上的纯净水，猜着他的用意问：“给我洗手的？” “嗯！” 王默喘匀气节，拧开瓶盖。 “真奢侈！” 赵倩翻眼看看他，伸手接过纯净水。 水线流过指尖，搓一搓，白皙的手指惹人怜爱。 “你还没有告诉我，为什么一个人跑来这边呢。我还以为你丢了，吓的差点报警！”王默后怕的问。 赵倩反而没心没肺的笑了起来，甩着手指的水滴，撇王默一眼：“你买水就说买水呗，说一声，我肯定等你啊！” 闻言，王默似乎猜到了什么，看一眼跟前的秦淮河，苦笑道：“你该不会是想在秦淮河里洗手吧？” “水位太低了！”赵倩瘪瘪嘴，做了一个伸手抔水的假动作。 “我现在知道秦淮河的水为什么这么黄了！都是被像你这种没有公德心的人给糟蹋的！” “我去！洗个手就是没有公德心？” 冷瞪王默一眼，赵倩看着河道中游船上的戏曲表演，杵着下巴说：“王默，我要是真丢了，你怎么办？” “找呗！” 王默喝一口瓶子里剩下的水，拧着瓶盖漫不经心地说。 “找不到呢？”赵倩忽然侧过脸来，满目认真的问。 咽掉口中的水，王默眉头皱了皱，眼中闪现着忧扰说：“那可就麻烦了！要是报警都找不到的话，我可是最后一个和你在一起的人、而且是我把你带出来玩的、而你又是瞒着你父母的、……” “额……，王默，我不是这个意思！” 见王默思考的方向和自己想听的不一样，赵倩打断他，重新问道：“我是问，如果我忽然消失了，你该怎么办？” “啊？” 王默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心想，这问题问的和之前有什么不一样？ 赵倩似乎也不知道应该怎样表达，抓了抓腮帮，补充道：“比如说，我现在消失了，没人能责怪到你、你不需要承担任何法律和道德上的责任，你该怎么办？” “找啊！” 王默似懂非懂的点着头，果断回答：“我肯定要找的啊！…找到你为止！”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十里秦淮的风光在这一刻变得更加炫烂明媚。 游客拥挤嘈杂，戏者舞袖弄姿，小舟伐过水波荡漾的河道。 文德桥上两个人的目光交织对视，虽只是短暂的几秒钟，却是那般的美好！像晚间柔润的风，带着诗情画意，萦绕过每个人的心头…… 王默不会因为今天说过的话耿耿于怀，如果真的有必要给眼前的漂亮女孩一个承诺和誓言，他也不会吝惜。 可是，只是水到渠成的一问一答，有谁会去把这段话剪下来、裱起来、如誓词和证言般珍藏对待？ 有一些承诺，只生长在对方的耳朵里。 赵倩深眸之中闪过一簇光亮，璀璨绚烂！ 第十一章：旅行1，秦淮河 不以为意地笑着，王默又往喉咙里灌一口水、抹一把嘴唇问身边的赵倩：“公主啊，我们去游船吧！来夫子庙不游船，好像对不起这十里秦淮的绝代风华呀！” 赵倩收回心神，点点头， 对着王默腼腆的笑了笑：“好啊！只是不知道我晕不晕船。” “你从来没坐过船吗？”王默边走边问。 “好像没有耶！但应该不晕船的。”赵倩霁颜道。 在码头前卖船票的售票厅有好几处，王默挑一个近的排队，进度有点慢。 后来探出头往前眺望，发现售票厅明明有两个窗口，可为什么没有人去2号窗口购票呢？ 社会经验告诉自己，没人去那边，肯定是有原因的！ 没有人愚蠢到喜欢排队。 但后来见进度实在太慢，王默有些不耐，就脱开队伍、直接去了2号窗口。 看到王默的行为，赵倩惊愕，下意识的伸手抓他一把。“你干嘛？” “买票！”王默言简意赅的回答。 然而事实证明，那些愿意排队的人真的只是愚蠢。当看到王默从2号窗口取出两张船票后，后知后觉的游客才相续涌去。 “真是奇怪！为什么会这样？”拿到船票的赵倩满目的惊异。 “呵呵，这就是人的从众心理吧！”王默耸耸肩说。 “之前夜市没开始的时候，肯定只开了一个售票窗口。后来2号窗开启了，队伍后面的人不知道2号窗为什么没人排，以为不是售票的；队伍中间的人也不知道2号窗为什么没人排队，即便有想法，也不敢冒险；而最前边的人虽然知道，却已经没必要再换窗口了。” 王默这样分析着，看向身边的赵倩问：“你认为我说的对不对？” 赵倩嗞地笑了一下，说：“哪有那么复杂啊！分明只是2号窗的售票员才上班，赶巧让你撞上了。你不去，很快也会有别人开这个先河的。而且你以为售票员都是傻子吗？她朝窗外喊一声，别人不就知道了？” 静下来一想，也确实是这么一回事！ 王默尴尬的抓抓脖子，朝赵倩笑一笑道：“所以我只是单纯的运气好？” 赵倩抬眸想了想，安慰他说：“运气是一部分，勇气还是值得褒奖的！要不然我们现在还在那排队呢。” 说话间，两个人已经走到了码头。 码头上排队登船的游客更多，王默和赵倩并肩走下河滩，硬生生的被路桩分割在了不同的队伍中。眼看队伍的差距越来越远，赵倩开始着急，随手抓住身边的一个保安问： “小哥哥，我朋友在那边，他都快登船了，我这边还这么长怎么办？” 游客太多了，执勤的保安根本应付不过来，拍拍她的肩膀不耐的催促：“少废话，赶紧走赶紧走，后面的跟上……” 这边的王默被队伍推搡着来到了河岸，游船靠岸，游客们相续登船。他踮脚在攒动的人头里找了找，心里发慌。 有人招呼王默登船，被他拒绝了，朝身后喊着：“公主……你在哪啊？” 维持秩序的保安可能经常遇到这样的事情，一把将王默拽到身后，说了句：“等下一艘船吧！” 直到第二艘游船靠岸，赵倩才被队伍夹着来到水岸边、安全无害的跟王默汇合。 登上船，找了个合适的位置并肩坐下来。小船摇摇晃晃、载着满船游客拔锚起航…… “王默，你刚才怎么叫我网名啊？”船上，赵倩简单整理了一下衣服，看向王默问。 “你听到了？” “听到了呀！” 赵倩晃着膀子说，得意洋洋：“不过那么多人，我才不会应声。下回，你就叫我名字吧！千万别在公众场合里叫我什么公主。” 小船摇摇曳曳，破浪前行，晚风吹过船舱，带着江水的腥味扑面而来。 这里是十里秦淮的风光浓缩，两岸的徽派建筑在灯光的照射下轮廓分明、古感恢弘，白墙飞檐间楼阁连绵、气派宏伟。文演的戏船载歌载舞、江堤的鼓乐连曲生篇，水波粼粼，五彩缤纷地折映着光霞，随着水纹的涟漪，在每个夜游人的脸上绽开来层层叠叠的彩色斑斓…… 小船上不间断地播讲着江边美景和人文典故。古时秦怀两岸有文人不过江的旧谚，一岸的妓院红楼，艺女笙箫、一岸书生眺望，埋文唱诗。仿佛闭上眼睛就能感受到唐演那种才绝大师的风流气息，真的是‘烟笼寒水月笼沙，夜泊秦淮近酒家……’ “夜游惊艳思八艳，情洒秦淮不夜天！”王默可能想卖弄一下才气，忽然吟了一句诗绝，看向身边的赵倩问：“公主，我们拍张照片吧！合影的那种，可以吗？” “当然可以！我们好像还没合过影耶。”赵倩恬笑着，往王默肩头靠了靠，摆出一个剪刀手…… “主要是今天我们穿的衣服比较搭，不留下一张照片，可惜了！” 王默说着摆正手机，咔擦咔擦，两个人的样子影印到了一起，在十里秦淮的碧波中，唯美的不可方物！ “我回去以后，要把在这里拍的照片刷出来，贴家里的墙壁上。” 王默一边翻着照片，一边心满意得的说着自己的计划。“因为太美好了！这可能是我这辈子最美好的时刻了！” “是吗？一辈子那么长，你这才哪到哪啊！” 说话间，游船经过文源桥，这时赵倩发现桥墩下的灯光中立着一只水鸟。白色的水鸟直立在水滩前，倩影孤傲，像个站岗的守卫。 “王默你快看，那边有个鹤。” “什么鹤啊！就是一只白色的水鸟。”王默纠正道。 “是吗？我还以为是仙鹤！不过在桥墩下面放个水鸟挺有创意的，我要拍一下……”赵倩说着拿出手机给它拍照。 王默闻言皱了皱眉问：“什么？你以为它是塑像吗？” “本来就是塑像啊！”赵倩坚持的说。“你看它一动不动的！” “水鸟捕鱼的时候本来就不动弹的啊！”王默说着，把视线抛向那只鸟。 游船慢悠悠的经过，水鸟却依然不动不惧，好像真的是个假的。 这时候王默也开始动摇了，但还是在赵倩面前坚持自己的观点： “肯定是活的！夜晚桥墩下有灯光、灯光吸引小鱼，它是一只智商在线的水鸟，在这里守株待兔呢。” “……” 朝王默翻了个白眼，赵倩收回目光，继续欣赏沿岸的风景。 游船沿着河道荡儿荡，很快就到了游览线路的尽头，转了个弯，开始返航。 这时候王默的手机忽然响了一下，是一个女同事发来的微信。 王默有自己的社交圈，有些同事和朋友交往的比较密切，不是三两句话就可以应付的。 小船又回到了文源桥下，赵倩杵着下巴欣赏河岸美景，见王默完全浸溺在了手机世界里，忽然感到一种落寞。 “咦？它真的是活的耶！”赵倩忽然指着桥墩下的水鸟对王默说。 抬头看一眼满目惊奇的赵倩，王默也伸头看过去。但水鸟还是保持着先前的姿势，一动不动。 “我刚才看见它动了。”赵倩睁着干净的眸子看看水鸟又看看王默，终于认定那不是塑像了。 “我就说嘛，怎么会在桥墩下面放个水鸟？要放，也该放个大熊猫的！” “哈哈，大熊猫就太假了！还不如放一头打滚的水牛。……” 第十二章：旅行2，给你买的第一件小礼物 游船靠岸，王默将手机装进口袋，问赵倩要去哪边，强强推荐河对岸的美食街。 “要去吃鸭血粉丝吗？这里的特产！”王默问。 摇摇头，赵倩揉揉肚子赔笑道：“不吃啦！肚子内存不够了！” “那好吧！我们去河对岸走走，然后参观江南贡院”王默提议道。 “好吧！” 点点头，赵倩十指合实、反着手背伸展了一下，看一眼王默，率先往前走。 江南贡院的对面有好几家精品店，精美的饰品挂满了屋子，很多游客进进出出，脸上绽着灿烂的笑容。 顿了顿足，赵倩踮脚往精品店里张望：“王默，我们进去逛逛吧！” 走进精品店，第一个看到的还是冰箱贴，这边的很便宜，20元一个。 俩人又往前找了找，看着琳琅满目的商品，赵倩捡起一块刮痧板在王默跟前晃了晃：“知道这是什么吗？刮痧板，我会刮痧的哟！” “哇！真的呀！”王默倒并不相信她能有这技艺。 搁下刮痧板，赵倩又捡起梳子和佛珠一边看、一边对王默说：“没有刮痧油，要不然我可以在你身上证明一下我的技术。” “额……还是算了吧！” 王默轻笑了笑，随手抓起一串手珠问赵倩：“公主，从你的审美角度看，这个东西怎么样？想要吗？” 赵倩接过去，抿着薄唇盯着它看了会儿，眼神之中多了几分异彩。 “我……我要挑一挑！”赵倩放回去，又在堆满手串的摊子里扒拉了会儿。 手串都是很小的石头钻孔串在一起的，精巧好看。赵倩挑挑拣拣，终于找到了心仪的一串： “就这个了！” “嗯！我去付款。” 王默接过手串，对身旁的营业员说一声，营业员领着他去收银台付款。 20元，一款漂亮的手串戴在了手腕上。 赵倩向王默说了声谢谢，有点过意不去的问：“王默，你要买个什么吗？我也送你一个？” “啊？不用了，我从来不戴饰品的。” 王默说着举起干净的胳膊，在赵倩面前晃了晃。没有手表，也没有手环，更不会有戒指。 但是赵倩的眼神却紧了紧，盯着王默的脖子问：“你脖子上戴的是什么？玉？” “哦！是个玉观音。”王默从衣领里翻出吊坠，给赵倩看一眼、又掖了回去。 “我小时候没有户口，同村有个大两岁的男孩子夭折了，所以……” 赵倩没大听懂，紧着问：“和这个玉坠有关系呀！” “我从小戴到大的！连洗澡的时候都不取下来。”王默说。 “哈哈哈，那肯定脏死了！” “这可是玉观音耶，不能这么说，不吉利！”王默训斥道。 “行！当我没问。” 赵倩不削的耸一耸肩，手串在指头转了转，迟吟着歪了歪脖子：“那……这个我就收下咯！” “嗨！跟我客气什么？” 王默挺难为情的，为20元的一个手串在这里寒暄，再想想瞻园那两三千的银镯，要是赵倩当时开口，自己也不可能不掏腰包！ 怀揣各色的思绪走出精品店，走几步就是江南贡院的入口和售票点。 江南贡院是古代科举考试的考场，才子学士们十年寒窗苦读的追梦地。 几家欢喜几家忧！在这里，曾经成就了多少文人的梦想，又让多少人梦想破灭？现在它是以一个收费博物馆的姿态呈现在世人眼前，而在过去，它所表现出的意义却是关乎民族与国事的神圣之地。 不知道为什么古人要把考场挖在地下，应该有相关记载，但没有讲解员和导游，王默买了票就带着赵倩一路往下走，看到什么，都需要自己去猜想它的用途。 “每年高考前都会有人来这里，沾个吉利。”王默忽然对赵倩说。 赵倩眉梢塌了塌，抱憾道：“哈哈，我们现在也就是纯粹的参观，说什么都已经晚了！” 王默似真有遗憾的连连叹息：“对的！说什么都没用了！要是我高考前能来一下，也不至于考个二本” 翻眼看看王默，赵倩磕碜他说：“你没考好就是没考好，能力不行！还真以为来一下这个地方，你就能考上清华北大？” …… 可能是今天走的路太多了，两个人都有些体力透支，在江南贡院简单逛了逛、拍了一些照片，就沿着电梯走了出来。 100元的门票，半个小时就把价值面呈现完了！ 走回民宿的路途里，都有些力竭，喉咙里干、胸中燥热、观赏的东西太砸了，所以眼眶疼！ 在小区楼下买了半个西瓜和为第二天准备的零食，俩人晃晃悠悠的回到民宿的房间。 厨房里有餐具，但是为了卫生起见，王默把铁勺扔锅里煮开杀菌。 这期间赵倩把房间简单收拾了一下、打开电视，房间里顿时有了烟火气息。 坐茶几两边吃几口西瓜，显然都不是太有胃口。 伸展懒腰，赵倩将给王默买的dickies推给他，言道：“待会儿带房间去，明天咱俩就穿这个。” 说完赵倩拾起铁勺，但铁勺在西瓜瓤里戳了戳，还是搁下了！ “王默你吃吧！我洗澡去！” “哦！”王默应了一声，忽然又像是想到了什么，忙追出去…… “等一下！”王默说着，绕开赵倩关掉了卫生间的灯，然后打开手机录像去卫生间里仔细的寻找一圈！ “你在干嘛？”看着王默的古怪行为，赵倩不能理解的问。 巡视一圈，见并没有什么发现，王默这才收起手机、按亮卫生间的灯。 “听说这个方法可以排查酒店里的隐形摄像头。”王默解释说。 “哦！噢！” 赵倩抱着衣服点点头，释然的问：“那你检查仔细了，我可不想曝光，哈哈哈” “嗯，查的很仔细了，放心用吧！” 王默说完退了出去，帮赵倩关好门。 看着卫生间的玻璃门上倩影摇动，王默没来由的脖子发烫，迟疑了几秒才走回主卧继续吃西瓜。 等到赵倩洗漱完毕，王默也把西瓜瓤掏的差不多了，揉了揉肚腩朝赵倩笑了笑：“你不吃了是吗，那我扔掉了哈！” “王默，都快成瓜皮了，你还问我吃不吃？你存心的吧！” 赵倩说着走到床榻前，坐上去，从包里翻出一瓶养乐多。 养乐多没有吸管，掀开了封口抿一口，手背拭了拭唇，却有残余的几滴掉在了赵倩那微敞的睡衣领口里…… 王默赶紧收回不干净的目光，心猿意马间有了生理反应！ “额……，公主你早点休息吧，明天的节目是紫金山风景区，爬山很费体力的。” “噢！我再看一会电视就睡。”说完，赵倩看到王默走出了房间。 带上了门，两个人就像是又分割到了不同的世界。好像那一千多公里的距离还在，孤萧静谧的网线两端，似幻似美的交集恍若梦幻，在如春阳三月的柔和里，入梦无声…… …… 第十三章：旅行3，似远似近的你 奔现的第二天， 一梦醒来，王默看到房间里的窗帘和画框，昨日奔现的一幕幕记忆才装会脑袋。 看一眼手机里的时间，这已经是上午的5点半了，夏天早晨来的格外早，五点钟就有了晨霞，透过层层薄雾照亮了整个城市。 王默忙穿戴好好衣服，简单的刮了刮胡子，去卫生间里洗漱。 待到准备好一切，见赵倩的房间任然没有动静，这才轻轻的扣了扣房门。 “公主，你醒了吗？” “啊……！来啦！” 迎开房门，赵倩羞怯的低头从王默身边挤过去，躲卫生间里洗漱化妆好了，才向王默解释说：“昨晚那个电视剧太好看了！没忍住就睡的晚了……” “哦，没事，现在还早着呢！”王默说着端来了热水壶，又问赵倩：“你不是带了水杯吗？今天路远，得带点茶水！” “噢！”赵倩应一声，开始和王默准备今天的旅行。 墨镜、水杯、遮阳伞，加上赵倩的充电宝和零食，得背一个包才行。 王默带了一个旅行包，但是太大了，不是太方便。 后来还是选择了赵倩箱子里的一个通明塑胶包包，跨在肩上，里面放点什么都可以看得一清二楚！ 好在没有什么忌讳的东西，而且全程由王默负责，赵倩要什么伸一下手就可以了。 早上6点钟准时出门，这时大街上还有很多商铺是打样的状态，除了包子铺，齐刷刷的银色铁皮门。 王默在推荐里看到附近有一家鸭血粉丝店稍有名气，便对赵倩说：“先吃早餐吧，爬山可是很消耗体力的！” “我正想说这个，有点饿了！”赵倩嬉笑着说。 网红鸭血店在健康路上，直接走过去就可以！路过一家蛋糕店的时候，一个长满络腮胡子的男人拉开卷闸门，轰轰隆隆，玻璃展柜里的精美蛋糕模型吸引了赵倩的目光。 踟蹰之下，赵倩忽然拽住王默说：“王默，我们订个蛋糕吧！” “啊？”王默看一眼跟前的蛋糕店，虽然有些诧异，但并没有过多去想，领着她走进去。 “你想吃蛋糕啊？”王默问。 “不是！我就是觉得我俩的生日都在这个月，要不就趁这个机会，一起过了？” “这个提议好！”王默点头赞同，又感概地说：“说个不该说的，我这辈子还没像样的过一回生日呢！” “哈哈哈，除父母以外的生日，我也是第一次！”赵倩欣喜若狂，趴玻璃展柜前馋滴滴的盯着那些塑料模型。 长着满脸络腮胡子的蛋糕师傅看着二人，满目恍然，可能还没睡清醒，傻站了好大一会才想到拿展图给他们。 “呐~，你们要几寸的？这里有样图。” 赵倩向他道了声些，和王默头挤着头开始挑选。选了喜欢的款式后，蛋糕师傅又问要不要写字，是谁过生日？ 王默和赵倩面面相觑，不约而同的摇了摇头。 “那……要数字蜡烛吗？”蛋糕师傅又问。 “19岁”赵倩随口回答。说完想了想，又看向王默问道：“你多大？25岁？” “我也19岁啊！”王默嬉皮笑脸看赵倩一眼，就此拍板地对蛋糕师傅说：“就拿一个19岁的数字蜡烛吧！其实是我们两个人共同过生日，数字太多，多瘆人啊！” 蛋糕师傅开完小票递给他们，笑了笑：“这样挺好的，小情侣在一起过个生日，插一根19岁蜡烛，一起吹灭，…浪漫哪~！” 赵倩和王默闻言一愣，不禁然的互视一眼。没有作何解释，心想，可能是身上的情侣服让人误会了吧！ 订了生日蛋糕，俩人又各自吃一碗鸭血粉丝，今天的跋山之旅这便开始了。 计程车上，接受了司机师傅的建议，王默又把游玩路线调整了一下。 到了山脚，先是包车直奔山顶，从天文台往下走，反方向游玩。 这样既能错开拥挤的游客、又能节约体力，后来想一想，若非司机师傅的倡议，他们可能连一半的景点都看不完。所以说，一个好的旅游计划是至关重要的，可以提前让你熟悉你要去的地方、更精准科学的锁定目标线路。 到达山顶，天文台的铁门还紧锁着，售票窗口的玻璃上挂满了露珠。 张默趴售票窗前往里窥视，却什么也没看到。 “嗯？来早了！” 赵倩指了指窗口前的时间表，对王默说：“等等吧，上面写着七点五十，也就半个小时的时间。” “半个小时呢！就这么硬生生的等啊！”王默有点抗拒，见铁门的门锁只是挂在上面，动起来歪心思！ “我看……不如趁现在没人，我们……” “还是等吧！” 不等王默说完，提议就被赵倩驳回了。“你以为这里真没人啊？最起码两边的摄像头不是摆设！听说天文台最初是军事基地，擅闯军事重地，小心人家枪毙你！” 赵倩说着做出一个开枪的手势，手指在王默胸口戳了一下，bia~!、指尖放唇口吹一下。 后来证实了赵倩的话，山顶住着很多的工作人员，提着生活物品相续从铁门里进出。 王默拦了拦他们，想开个后门，可没有到营业时间，谁也没有胆量擅自放他俩进去！几番折腾，王默和赵倩就这么干等着。 后来有个老大爷看不下去了，又要承受他俩呶不休的唠叨、又要时刻提防着他们溜进去，就给出了个主意…… “我看也没多长时间了，你们要是等不了，可以去房屋后面的山道走一圈嘛，风景很不错的！” 反正是出来游玩，一听有风景，王默和赵倩忙向大爷表达感激。 虽说是打发他们的主意，可是大爷并没有说谎。山道间青石铺路、林木成荫，一花一草都显得那样生机勃然。 给野花拍个照、眺望一眼日出下的城市，一条拉直了不到三百米的山间小路更有着另一番景致。 混迹掉等候的时间，就等售票员电脑开机了。 也不知道是网络差还是电脑内存太卡，缓冲了好一会也不行，后来还是付现金。 开始就这么的不顺，多少影响了一点游玩的心情。王默又把路线图看了一遍，隐隐觉察哪里不对。 天文台是民国时期观测天文的重要基地，各种天文仪器和设施在当时算很先进的，馆内藏着许许多多旧照片，从建设到被侵略占领，向世人诉说着自己的坎坷命运。 赵倩像个精灵一样到处乱窜，后来又遇上了一个商业楼，展销各种天外陨石的切片。 陨石切片价格昂贵，硬币般小小的一块，从几千到几万不等。 过王默始终不肯相信天外陨石可以这么卖，要知道陨石本身就是十分罕见且珍贵的。天上能掉下来一块，捡到了多半捐给国家做科学研究，哪能在这里给你随随便便的买走？ “别看了！陨石辐射大!”王默揽了揽赵倩的膀子，避开展管员鄙视的眼神，把她带出了展馆。 赵倩的手机响了起来，看一眼，脸上挂满了愁霜！ 走出展馆，赵倩避了一下王默的胳膊，娇羞地说：“不要搂我，千万不要楼我！” “啊…喔…！” 王默尴尬的挠挠头，有些为自己的粗鲁懊恼。 第十四章：旅行4，明孝陵 像个保镖一样跟在赵倩身后，王默开始因为刚才的一幕神驰，也对自己和赵倩的关系感到迷茫。 走到巨大的青铜天文仪前，赵倩忽然把手机递给王默，指了指身边说：“能给我拍张照吗？” “哦！” 王默拍完照片将手机还给她，想了想，又对赵倩说：“我们在这里合张影吧！” “嗯！” 赵倩应一声站到王默跟前，正要举起剪刀手，忽然王默呮笑不止，有点难以自制！ “不行，我不知道为什么，控制不住想笑！”王默说。 “有什么好笑的？”赵倩打量王默一眼，再看他的手机屏，微微舒眉：“拍到了！” “什么？” “你拍到了！” 赵倩指着他的手机说。说完径自转了身，走进另一个展馆里。 王默这才发现，刚才笑的有点抖，手指误碰了快门。一张不是太清晰的合影照片已经存在了相册中。 看着这张毫无美感的照片，王默心里失落落的，它折射出赵倩对待自己的态度，虽然穿着情侣装，可王默反而没有了之前的自信。 眼前的女孩忽远忽近，是他心中一盏忽明忽暗的灯，一簇火苗摇曳不定，灼烧着他的五脏六腑，肚子里塞满了胡焦味儿！ …… 接受司机师傅的建议，还有另外一个原因，就是可以逃票！ 明孝陵从山顶往下走的话，没有售票点，沿着山路往下一直走，就是明孝陵景区内部。 但王默今天的运气不是太好，一直没有找到司机师傅所说的曲径通幽，反而撞见一处新建的售票厅。 可能经常有游客用这个办法逃票，陵区这才发现管理有疏漏，临时加设了一个售票点，王默和赵倩甚至成了第一批新站点买票的游客。 不过司机建议的线路没得挑剔，自山顶往下走，相对的轻松多了，路上撞见很多徒步爬山的游客，为了节约百十块钱的索道费，就这么吭叱吭叱的往上爬，等爬上去也该气竭而亡了吧！ 走到一半，赵倩忽然蕴有隐晦的对王默说： “我想上厕所！” “啊？” 王默四下看了看，荒山野岭的，哪里能有公厕嘛。想提议她找个隐蔽的地方解决，自己给她把风，但又实属开不了口。 “算了！我再忍忍吧！”赵倩泛起了愁容，从她紧蹙的眉宇间可以看到，这个问题挺熬人的！ 但王默也帮不了什么忙，路上时有杵着登山杖的游客吭叱吭叱路过，她一个小女孩，能怎么办？ 看到赵倩愁眉不展，王默的目光中多了几许同情。但后来在陵区上完厕所的赵倩，还是愁思满腹，像是隐着什么心事！ “王默，有点麻烦了”终于，赵倩开始向王默倾诉悠扰。 “怎么了？”王默隐隐觉察到了什么，跟着紧张起来。 “我刚才看到学校发的通报，班主任可能会给我爸妈打电话。”赵倩一筹莫展，看向王默哀哀凄凄地瘪了瘪嘴：“要是我妈知道我早就放假了，并且跑来了南京，一定会赶新年腌制腊肉前把我宰杀掉！” “……” 王默不知道怎样去安慰赵倩，但他知道这一切都是因自己把她约来南京，心里不免有了些愧疚。 “王默……”赵倩忽然又说：“要不，让我改签回去吧！” “嗯！” 王默自我抗拒的点着头，动作却很坦然。当即拿起手机、点开飞猪…… “我现在就给你改签，看看今天还有没有飞太原的飞机……” 廖风轩的长椅上，王默正要给赵倩改签机票，忽然赵倩向他伸了伸手，迟吟地说： “要不然……再等等？” “有别的办法吗？” 王默显然也不是很情愿。计划了这么久，这才刚开始就要终止，在王默看来多少算是一种打击。 摇了摇头，赵倩轻咬了咬薄唇说：“兴许班主任不会打电话呢！或者……，待会要是能遇到个年轻女孩，你给我们拍张照，就说我陪同学在学校附近玩几天？” “这样行吗？” “行吧！？” 说完，赵倩仿佛骗过了自己，自欺欺人的笑了起来。 “王默，机票先不要动，还有4天，应该能够安全无害的过去。” “希望如此！” 王默不愿去多想，眼前是多么美好的开始，真希望一直就这么下去。两个人一直走，肩并肩，不去问一个归期、不去问一个尽头。 天空的烈焰开始毒辣，紫岩湖中有人游泳，孩童在湖边嬉戏，少女穿一身古风汉服弄姿捉影。 很难相信这是在一座帝王陵墓前看到的场景，清风拂动柳梢，悠闲中透着庄重；湖水里波光粼粼，肃穆中欢声笑语！ 也许我们的旅途都是这样，美好中总有一些隐晦与危险。而悲哀里，希望和美好又不失招摇地躁动着。 福兮祸所伏，祸兮福所倚！ 王默看一眼不远处的明孝陵，正想拍拍赵倩的肩头安抚她先去游玩，忽然又缩回了手。 “走吧！保持好心情。”王默甩甩胳膊化解尴尬，面向前方指了指又说：“那可是明朝开国皇帝的陵寝耶，反正都已经这样了，不去看看吗？” “当然要去！”赵倩收拾了一下心情，叹息一声，率先走在了前面。 …… 有时候王默会看不透眼前的女孩子，她会在自己的面前表现的腼腆拘谨、也会在他面前洒脱坦迈、雷厉风行；有时候她看起来很娇弱，楚楚可人、可有时候又是那样的钢豪果敢、无拘无束。 看着赵倩背起手颠而颠的灵动倩影，王默会有种幻觉，仿佛刚才经历的事情，只是自己神游间的幻象、一路上他们都是这样欢快逾越的走过来的，忧扰苦愁，也只是自己作茧自缚的束缚罢了。 赵倩见王默没有跟来，往后睼视一眼啐骂道：“王默你干嘛呢？痔疮犯了？” “……” 紧步追上去，赵倩撇一眼王默，寒碜道：“你愣什么神啊？该不会是知道前面有个大坟，不敢来看吧！？” 王默赔笑一声，同样不正经的回答说：“噢，我就是无意间发现你背影特美，被迷住了！” “那你得逮住机会多看几眼，我不是经常这么放心把别人搁我身后的！更何况，还是个会胡思乱想的人。” “这个你大可以放心！怎么说我也是个正人君子，对你的美丽只抱欣赏、不敢苟且” “哈哈哈，我第一次遇到这么不要脸的人！网友果然都很不靠谱。” …… 第十五章：旅行5，累到崩溃 从明孝陵玩到美林宫，一路上人文风景美不胜收，更有庄重的历史沧桑一路铺展，在阔野了视角的同时更加增添了知识见闻，意义非凡。 美林宫算是一处精致的别墅，从进门开始，就有一个旅行团的导游讲解她的故事，赵倩混迹在队伍后面听得入神，眼神之中星光闪烁的对着王默说：“哇！我感觉她好幸福噢！” “哪有？很多都是政治需要罢了！”王默客观的评价。 “是吗？”赵倩不是太了解历史，也不想对眼前听到的故事产生质疑。“至少，这个地方的建造是真实的啊！再看看满城的梧桐树，历史上，有几个女人能有这样的殊荣？” “你这样说的话！那确实算是一种幸福吧。” 王默无力反驳，但细细想来，这种幸福不还是建立在特殊的环境里吗。剥开了那些华丽的外壳，还有多少值得世人歌颂的呢？爱情也好，别的也罢，她身上的精致和幸福都已经成了历史尘埃，我们更应该做的是尊重与敬仰…… 说话间，来到了二楼做礼拜的地方，桌椅壁画好像数十年来从未从移动过，墙壁上贴着一个大大的十字架。 这时候有一个老妇人忽然走向他们问：“能帮我们拍张照吗？” 不等王默回答，赵倩就蹦而蹦的跺着脚去说：“我来我来，我给你们拍。” 回血的赵倩更显活泼，像个精灵一般到处发光发热。 待拍完照将手机送还，老妇人在胸前画了个十字架，表达谢意道：“主会保佑你们的，你们会幸福的生活……” 老人家可能是个资深的基督教徒，祷告做多了，连说话都带着圣腔。 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赵倩忽然蹦叱地攥住王默胳膊说：“听见没？咱俩又被误以为是情侣了。” 身穿同款，说不是情侣估计也没人相信！ 王默反而害羞了，抓抓脖子说：“好在情侣装只有一套，明天去扬州，应该不会再有这种情况了。” 其实王默蛮享受这种被误会的目光的，心里暖洋洋的、痒痒的，像赤身躺进麦田里沐浴阳光，热腾腾的阳光在肌肤上跳动、麦梢的锋芒划叱在肚皮上…… “要不……我们也拍一张合影？”王默再次提议，忽然想到之前模糊的照片，总觉得遗憾。 赵倩翻起眼珠想了想，对王默说：“不是要去音悦台和中山陵吗？我们可以站在‘博爱’面前拍张照。” “好吧！” 其实一路上风景不绝，可以拍照的机会还有很多很多，明天的扬州瘦西湖、后天的玄武门、大后天的江宁爱情隧道、大大后天的栖霞山枫叶谷……。 但是也不知道为什么，看见每一处风景，王默都想和她站一块拍个合照，好像眼前的良辰美景很不真实，太美了，以至于他想不惜一切手段去留住它、折惋它、私藏它…… 去中山陵无需购票，网上预约一下，凭借二维码就可以进去了。 一路从天文台走下来，两个人都已经很累，眼看挨近了正午，更是有些饿了。 美林宫的对面有一家肯德基店，本想去吃个快餐，走近才发现人满为患，不免让人望而声叹。 赵倩喝掉杯子最后一点水，仍是感到口渴，问王默道：“你的水还有吗？” “哦，有一点！” 那是王默喝剩下的一小口纯净水，赵倩拿过去拧开瓶盖一饮而尽，毫无避讳与嫌弃。 也不知道为什么，仅仅是这毫无寓意的一个行为，都能让王默感到一种甜蜜。好像真的挽住了女孩的手，已经不分彼此、把心都拴一块儿了。 也许这种感觉很不真实和可信，看着肯德基玻璃幕墙前捏着空瓶踮脚张望的赵倩，王默会无所适从，不知道该为她做什么，也不知道该给她些什么！好像身上很无力，有种蚍蜉撼树的无力感！ 想了想，王默忽然指向身后对赵倩说：“往回走有一个吃饭的地方，要不然我们先去吃饭？” 凝眸看回去，赵倩摇了摇头：“算了！来回跑太远了，包里还有零食，先垫垫嘛。” “前面还有好几处地方呢！”王默提醒她。 “其实都走累了，也不见得吃的下！”赵倩摊摊手，示意王默不要只顾着说话，可以边走边聊。 美林宫距离中山陵还有一段距离，俩个人都懒，不愿意等免程大巴，奢侈的打了一辆计程车过去。 在音悦台喂喂鸽子，看着空无一物的悦台闲坐了会儿，这才起身去膜拜国父陵寝。 王默专门做了相关攻略，一路上向赵倩介绍可以看到的东西，当起了导游。 但是说着说着，就越来越气竭了，后面索性什么都不说，各自扶着膝盖艰难跋涉。 终于，两个人都没了气力，在‘天下为公’的门楼前停了下来，向上看一眼，望而生畏。 “王默，你自己上去吧，我爬不动了！”赵倩靠在墙壁上虚喘，抹一把脸颊的香汗，直咽喉咙。 “眼看就要大业有成，怎么可以在这个时候放弃革命事业呢！还是咬咬牙坚持一下吧！”王默鼓励她说。 但显然没有什么作用，赵倩趴护栏上昂视许久，摇摇头：“王默，你自己上去吧，到了上面拍照回来给我看，我真的爬不动了！” 闻言，身旁一个帅气的小伙子看一眼他们，搭话道：“国父陵园不能拍照！” “那我就不看了！不去看，国父在心就还在……” 听了赵倩的大义凄词，两位帅哥都忍不住笑了起来。但王默怕赵倩会有遗憾，还是坚持要带她上去看一看。 “公主，要不……我背你上去？” 赵倩凝眸看向王默，咯咯咯的笑了起来：“你背不动的！” 有那么一些个瞬间，王默都仿佛看见了自己拦腰抱起了赵倩，在周围诧异与羡慕的目光中，嚎叫着冲了上去。 然而王默始终酝酿不出那样的魄力，心脏没来由的急促了几秒，跃跃欲试的激情最终还是淡灭在了自己的犹豫踟蹰间。 最终，王默什么都没有做，就这么和赵倩一起趴在栏杆上昂视着前方，像是，两个人注定无法抵达的远方，它高远、艰辛、触不可及…… 有些遗憾，最终是要两个人一同分担的。 一直到衣服里的汗液冷凝成了冰凉的水、寒彻肌肤，赵倩才推了推王默问：“你真的不去吗？那我们回家吧！我又饿又累。” ‘回家’，这个字眼让王默心里看不到的地方微微一颤。 也许不需要这么敏感，一个错搭的意指而已，干嘛要去刻意遐想？ 或者说，在王默不易察觉的内心深处，还是渴望着会有这么一个地方，他不叫民宿、不是房子，单单的，就是这么一个字眼。 “啊！？这就回去了啊！不去灵谷寺吗？”王默提醒她还有一个景点。拿起手机在赵倩面前晃了晃：“票都买过了，是不是有点浪费啊！” 赵倩愁容满面，看着跟前的王默抿了抿嘴说：“但是，我是真的走不动了！” “那好吧！”王默只得无奈的叹息一声，看一眼自己做过的旅行计划，把灵谷寺这个名字划掉！ 看着今天的旅行计划书，王默想了想又说：“如果不去灵谷寺的话，我们先下山，吃点东西就去圣保罗教堂。你不是很想去那里吗？刚好可以去看看。” 迟吟地点点头，赵倩欣然接受了王默的提议。 圣保罗教堂距离住所不远，打车去也不会很累，是个蛮不错的主意。 离开‘天下为公’往下走就轻松的多了，在商业区买一块雨花石、又去麦当劳吃汉堡、糊弄了肚子，这便草草的结束了今天的紫金山之行。 打了一辆网约车，朝市区的方向疾驶而归…… …… 第十六章：初夜1，气球 就像赵倩所说的，网友确实很不靠谱！ 好不容易来到推荐指数高达4颗醒的网红打卡地：圣保罗教堂，却被告知不可以进去。 在被保安训斥了一顿之后，被迫的，两个人下午三点钟就可以回民宿了。 路过蛋糕店取了蛋糕，王默和赵倩带着疲惫回到民宿房间里，往沙发上一趟，浑身的骨骼都要断掉了！ 各自躺了会儿，忽然赵倩的手机又闪了闪。 拿起来看一眼，她像是被打了鸡血一样猛窜起来，蹦着步子跑到王默面前分享说：“诶？我闺蜜说，她帮我把报表提交给班主任了耶。” “也就是说，你的班主任不会给你父母打电话了？” 王默也为这个消息感到高兴，毕竟这也是关乎自己的事情。 点点头，赵倩像个精灵一样摇头晃脑喜笑颜开，蹦到王默跟前推他一把：“我们要不要去买点东西回来？刚好今天时间富裕，我们可以边过生日边庆贺。” “好啊！我刚好还有一份礼物要送给你呢！”王默站起身，神秘的说。 “哈哈哈，别告诉我是什么，别说别说……” …… 简单的休息了一下之后，两个人又像是满血复活了一般，迈着欢快的步伐出门购物。 超市隔壁有个文体店，赵倩提议买一点气球和彩带回去把房间妆扮一下，这样比较有氛围。 对于这种有仪式感的行为，王默都不会抗拒，吹牛说自己是吹气球达人，不需要买充气泵，待会儿把责任制承包给他就行了。 又在超市里买了胶带和零食、王默在酒柜前徘徊良久，挑了一瓶廉价的红酒。 可能俩个人真的是太傻气了，为了仪式感，甚至买了高脚杯。 宛如一对小夫妻，王默推着购物车，赵倩东看看西拿拿，很快购物车就堆满了商品。结算的时候，看到王默拿起的红酒，赵倩像是想到了什么，蓦然一蹦问：“啊！王默，家里没有开酒器的吧？” “不知道！”王默摇摇头，这才认识到这是个问题。没有醒酒器也就算了，但要是开不了瓶的话，拿回去也就只能干看着。 “要不然，不要了？”王默把红酒放一旁，随手拿两罐啤酒放收银台上：“喝啤酒吧！” 小超市的老板脸色有些阴沉，可能因为利润不一样，望一眼被冷落的红酒，跑去货架上取一支开酒器给他们：“呐！~送给你们吧！” “啊！谢谢！”赵倩伸手接住，看一眼身旁的王默，嘿嘿嘿的笑着。 回民宿的路上，赵倩还是会为刚才的行为感到不耻！傻憨憨的笑了笑说：“我猜，当时超市老板的心里是极度不爽的，我们这么一唱一和，他就损失了一支开酒器。” 提着巨大塑料袋的王默，轻藐的抽笑了一下：“一个开酒器能值多少钱？他也是权衡利弊了的好吧！” 横穿马路，一股载满灰尘的热浪裹在劲风里扑面而来，赵倩下意识侧脸避了避，手里的塑胶袋在风中猎猎作响。 待到风停下，赵倩扇开面前的灰尘，凝了凝眉说：“不过，我倒是听说红酒的利润很大！像这种一百来块钱的，批发价也就二三十吧？” 赵倩说完看向王默，耸耸肩：“说真的，买两罐啤酒就可以了，喝红酒有点奢侈了！” “感觉不一样啊！你看外国人开宴会，那些绅士名流们都是手里捏一个高脚杯！” 王默说着看向身旁的赵倩，提塑料袋胳膊有些酸，换一只手迎空甩了甩。 边走边说：“这说明喝红酒比较高逼格，配我这种有绅士风韵的雅士！” “哈哈，王默你又在臭不要脸！” …… 酷暑下的午后南京昏昏沉沉着，身穿同款衣服的年轻男女漫步过沉寂的街道巷口。野猫屋檐下酣睡，乌鸦在垃圾桶上东张西望。蜻蜓落足树梢，蔷薇花攀墙入院、昂着高贵的脸蛋。 道路两旁的梧桐树枝叶繁茂，起风了，树叶哗哗作响…… 路程不远，但走上一个来回就汗透了衣衫！炎炎酷暑，选择这个时候奔现有点自残嫌疑！ 后来还是民宿里的空调救了两个人的性命。 回到民宿的房间里，两个人就开始忙着布置房间。选了主卧沙发的位置，把气球用胶带沾顶上、系上彩带。 王默信守承诺，负责吹气球。赵倩换了拖鞋，坐床上把彩带剪成一截一截的、捆扎王默吹好的气球。 “王默，黑色的不要了，你再吹点黄色的？”赵倩咀嚼着口香糖说，床榻上堆满了各色各样的气球。 “可我觉得黑白色正经点！” 王默嘴上说着，却还是抽出一条黄色的气球，用圆珠笔的外壳插进去，呼呼呼的吹起来。 忽然气球爆了，吓的赵倩花容失色。 “王默，你吓我一跳！”赵倩捂着胸口瞠目芥蒂，小心脏良久不能平静。 拾起跟前一个气球砸过去，气球却只是飘飘荡荡落在王默脚边…… “这能怪我吗？那个质量不过关，把我自己也吓一跳好吧！”王默委屈的说。 赵倩还是冷瞪他一眼，叱责说：“都跟你说了，没必要吹那么大。” “不吹大一点，怎能凸显我是吹气球达人？”王默说完捏捏自己的腮帮，还真有点胀痛！ 赵倩没办法跟他理论，径自数了数堆在床上的气球。有一些飘去了床底下，铁艺床有两米宽，很难再把它们逮出来。 “王默，我看差不多了！”赵倩说着蹦下床榻，撕开胶带反向环成个圈、贴在气球上。 接下来，再把贴着胶带的气球沾到房顶就可以了。赵倩踩沙发上跃跃欲试，一米六七的她还是太矮了。 见状，王默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和魄力，忽然拦腰抱住赵倩，试图帮助她完成这项工作。 这冒不失的行为吓坏了赵倩，气球脱手、惊慌失措的拍打着王默：“啊啊啊啊……” “别碰我，千万别碰我……！” 脱开王默的赵倩拢了拢胳膊，低眉冷漠，介怀地看王默一眼。 有些懊恼和尴尬，王默顿感脖子发烫，心里又开始低沉沉的失落！ “我……，我来做吧！”王默退开一个步子，看到赵倩低头咬唇地从沙发上跳下来，这才脱掉鞋，拿起刚才掉落的气球，一踮脚，贴在房顶上。 只需要装饰一个角落，五颜六色的气球挂着彩带，把沙发茶几的这个位置装扮的五彩纷呈。 但是因为刚才的事情，两个人都有一些不自在了，看一眼对方的眼神都多了几分异彩。 装饰好房间，已经到了黄昏。夏天的黄昏格外的长，见窗外还是很亮，赵倩拉上了窗帘，这样就可以开蛋糕点蜡烛了。 “王默，准备好啦！我们拍照吧！”赵倩说完把手机五花大绑在椅靠上，手环链接上蓝牙、试了试远程拍照的功能，这便招呼王默一起坐到沙发上。 两个人的面前，摆放开插着19岁蜡烛的蛋糕。 只是为了这一刻的拍照，所有的准备就显得意义非凡。 连按好几下快门，又各自摆出姿势，蜡烛的混红光亮在俩人的脸上跳动。 看一眼身旁的赵倩，王默忽然提议道：“公主，我可不可以……”王默说着做出一个搂她肩膀的假动作，口里的话却卡在了喉咙里。 “不可以！” 赵倩冷睼王默一眼，托起下巴继续拍。 见拍的也差不多，赵倩双手推了推王默的肩膀，将他搡开：“你走开，我要自己拍几张。” 第十七章：初夜2，喝酒 窗帘隔绝着屋外的天色和暑意，关掉灯，赵倩将蜡烛点亮，十九岁的她捧着摇曳着火苗的数字对王默说：“待会许愿的时候，我们一人吹一个，你吹9，我吹1，但你可别吹的太猛。把我的吹灭了，我掐死你！” 王默抓抓脖子，点头间却在想，数字挨在一起，怎么可能好控制嘛。 摆上数字蜡烛，赵倩抿着微笑捧起手：“王默，来许愿吧！” 俩个人把脸挤在一起，闭着眼睛捧拳许愿。烛火在他们肖静的脸上跳动，空调的微风缓缓吹来，火光和脸颊的鬓发微微摇曳。 “王默你许的什么愿啊？”吹灭蜡烛后，赵倩忽然看着王默问。 “不是说，说出来就不灵了吗？” “哼，小气！” 王默被冷呛一记，无措的挤挤眼，反问她道：“公主，你许的什么愿啊？” “不能讲，讲出来就不灵了！”赵倩神秘的笑着，把蜡烛拔下来，扬着蛋糕刀正要去切。 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脸上一笑，赵倩放下餐具站起身对王默说：“等一下等一下，我有个礼物要送你。” “啊？还有礼物啊！”这倒是让王默感到意外的。 “当然，你不是也有礼物给我吗？快拿出来、拿出来……” 赵倩激动的说着，从行李箱里取来一个精致的盒子，系着彩带，可见是经过一番精心准备的。 茶几上，两个人都拿出了各自的礼物，却都又不想先给对方看。 赵倩伸头望了一眼王默手里的盒子，好奇的问：“王默，我的礼物是什么啊？” “你猜一下？”王默故作神秘的说。 赵倩歪着脸望天想了想：“啊~！……你给个提示？” “额……”王默迟吟着对她说道：“我爱你、天长地久！” “啊？”赵倩迷糊了一下，紧着问：“这是提示？” “对啊！‘我爱你、天长地久。’，你猜吧！” 赵倩冷蹙秀眉，冥思苦想也猜不准，索性不猜了。 “王默，你知道我给你的礼物是什么吗？” “什么啊？” “猜呀？”赵倩神秘的笑着：“我也给你一点提示：‘祝君眉寿似曾川’” “嗯？诗啊！你该不会送我一本唐诗三百首吧？” “不对！”赵倩摇摇，“再猜……” 可能两个人给的提示都太偏远，谁也猜不中对方给自己准备了什么。 王默提议先吃蛋糕，可以慢慢的猜。随后给准备好的高脚杯里倒满红酒，推杯换盏。 红酒喝掉一半的时候，赵倩抿一口红酒，清秀的脸颊上浮生一抹酒晕。“知道吗？我现在最怕我班主任给我父母打电话，那不就拆穿我了嘛” “我爸爸最近不是太忙，有事没事就想找我说话！”赵倩托着下巴说。似有愁色，揉揉眼睛又说：“哎呦，王默，你有没有，有时候会羡慕你的学生时代啊！” “怀念！” 王默扬起酒杯和她撞了一下，重新给酒盏斟上。 “我上学的时候，最值得怀念的就是有一次，一个奇怪的人，给了我一张咖啡店的充值卡。” “充值卡？”赵倩凝眉去问：“为什么要给你那个？” 摇摇头，王默有些兴奋的说：“是一个男的，说咖啡店欠他装修工资没给，用餐卡抵。但是那个人急着去外地，就把卡给我了。……知道吗？我都不认识他！” “哇！世界上还有这么好的事啊”？ “刚开始我也不相信的，以为是骗局。后来有个胆大的同学总策动，就跑去试了试，结果发现充值卡里有两万元的用餐额。知道吗？那段时间我们几个几乎是拿牛排当饭吃的。……所以我上高中那会儿就学会吃西餐了。” “哈哈哈，你这是什么狗屎运啊！”赵倩呮笑着，再抿一口高脚杯，发现红酒已经没有了。晃了晃空瓶子，赵倩秀眉不展的问：“王默，没酒了耶！” “不是还有两罐啤酒么！”王默跑去客厅翻了翻，把原以为用不上的罐装啤酒端上了桌。 “王默，好奇怪啊！你不觉得吗？”赵倩趴在茶几上、抵着下巴看他往高脚杯里倒啤酒，咯咯咯的笑着说：“哪有用红酒杯喝啤酒的啊！还什么有绅士风韵的雅士？连自己都骗！” “谁规定不可以用红酒杯喝啤酒？要是你嫌怪，可以滴点酱油在杯子里，看起来就跟红酒是一样的了。” “不一样吧！啤酒有泡泡……”赵倩说着喝掉杯子里的啤酒，歪着脸看王默一眼，眼神开始涣散。“王默，你真不告诉我‘我爱你天长地久’是什么吗？” 看着灯光下美艳而清纯的赵倩，王默把礼品盒抱怀里抚了抚说：“不是什么贵重东西，但女孩子好像都喜欢。” “到底是什么嘛！搞的这么神秘！”赵倩朝天翻个白眼，拿起啤酒罐往自己的酒杯里斟满啤酒。 “王默，我再敬你一杯酒！” “好嘞！” 喝掉杯中的啤酒，看着又往自己杯盏里倾倒啤酒的赵倩，王默忽然又说：“公主，我想说，你这样斟酒不对！” “什么？”赵倩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昂眸看着王默。 “我不是有意说的哈，就是想告诉你，斟酒是一种礼仪。比如你现在，应该先给对方随满、然后再斟自己的酒盏……” “哈哈，受教了！”赵倩说着在王默面前晃了啤酒罐，苦笑说：“不过你教育的晚了，又没酒了！” “还喝吗？我去买”王默问。 看看桌子上的红酒瓶和啤酒罐，好像也没喝多少，有点意犹未尽。 赵倩也正在兴头上，呮笑道：“当然喝呀！又不要我掏钱！” “那我去买。”王默说着要站起来。 赵倩歪歪斜斜的追上去拽住他，打了个酒嗝说：“等一下嘛，我们还有蛋糕没开动呢。” 又坐了回去，切开蛋糕递给对方，两个人脸上都映着不真实的光晕。 光吃蛋糕有点腻嗓子，王默开始难以下咽，搁下餐盘对赵倩说：“我还是去买酒吧！” “不不不不，等一会等一会……”赵倩按住王默，抽一张纸巾在额头上拭了拭，对王默说：“我卸妆洗个澡，你不准走，不准走……” 说着赵倩踉跄一步撞在了墙上，差点把墙壁上的液晶电视撞下来。 回头看一眼王默，傻笑了一下又说：“不准走噢，我不准你走……” “好，不走不走……” 王默无奈的耸耸肩，拾起蛋糕，小餐叉在上面戳了戳，忽然发现赵倩又歪赤歪赤的走了回来。 赵倩抱起茶几上的礼品盒，朝王默冷瞪一眼：“哼！你一定会偷看。” 王默也有了几分醉意，可能是红酒和啤酒掺在一起容易醉，也或者是因为……今晚的月色实在太撩人…… 第十八章：初夜3，醉后 王默还是趁赵倩洗澡的时候跑出去买了啤酒！路过烧烤摊时，要了一把烤炉上正在给别人烤的烤串。 戴着厨师帽子的师傅看一眼醉意迷离的王默，苦笑着摇摇头，还是把烤串给了他、回头替王默向餐桌上等待良久的客人道歉。 致和新村出门转个弯就有便民超市，并没有耽搁多长时间。当王默再回到房间里，赵倩甚至还在卫生间里没出来。 冲了澡，赵倩相对于之前清醒了一些，毛巾擦着脖子走出浴室。见了王默和茶几上的一沓啤酒，赵倩轻笑了笑问：“呀，你都买回来了啊！这么快？” 王默向他招招手，示意赵倩坐下来：“我还买了烤串！啤酒配烤串，不枉人间转…！” 赵倩换了一身勾勒着紧致身材的睡衣，胸口微敞，春色撩人！ 在沙发上坐下来，她已经没有了之前的醉态，径自靠沙发上捏了会儿手机、给闺蜜和爸爸回复微信。 应付完微信里的信息，赵倩随手拿起一根钎子，皱鼻闻了闻，香味诱人。 烤串是微辣的，赵倩好像不怎么能吃辣，唏嘘着剥开一罐啤酒，正要往杯子里倒，忽然想起王默之前的话，便先给他斟满。 “现学现卖！哈哈哈” 斟满酒，她举起酒杯在王默面前扬了扬，“再敬你一杯酒，这下没失礼节了吧？” “我去！都说了，我不是那个意思。” “哈哈，你就是那个意思，嫌我不懂礼貌！” “好好好，我自罚三杯……” 眼见王默真的连喝三杯，赵倩为他鼓掌喝彩，欢声悦耳，在寂静的暑夜中格外清朗。 搁下酒盏的王默打了个饱嗝，抹一把下巴上的酒线，一拍桌子：“不行了，我得去趟厕所！” “啊？王默你是不是肾脏有什么问题呀？都见你跑三趟厕所啦！” “……” 好在现在酒水富裕，可以放肆妄为的喝。 赵倩又给自己和王默斟满，再看眼前的高脚杯，越瞅越怪。 “我要换个杯子！” 东倒西歪的站起来，赵倩步履蹒跚的跑去客厅，倾倒掉保温杯里的茶水，用它替代红酒杯。 “啊！公主，你这样，一杯就是一罐？” “哈哈，你别管！反正我就要这样喝……” ……后来的事情，两个人都不是太记得清了！记忆里一会儿推杯换盏、一会儿各自靠着沙发捏手机，一会儿头挤着头捧撒落在地上的黑咖啡……，好像那一夜是无数个碎片拼凑而成的，七零八碎，是那个暑夏的夜晚里不可抹去的疼痛。 …… “王默，你走你走，我不喜欢你，你走……” 赵倩已经在屋子里摔倒了三次，最后一次摔在卫生间，王默把她搀进房间的时候，睡衣湿哒哒的直掉水线…… “王默，你干嘛啊，你走啊！” 混乱中，赵倩推搡着王默，眼前的他不知道在做什么，但残存的意识告诉自己，他正要图谋不轨。 王默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理智像是笼罩在黑暗城砖里的鬼堡里，那里密不透风、戒备森严，乌鸦和蝙蝠盘旋啼鸣着。 他把准备的礼物打开，喘着粗气，咽了咽喉咙对赵倩说：“我我我喜欢你，我可以给你很多很多，我喜欢你，我喜欢你……” …… 赵倩醉意迷离的看到装在盒子里的两支口红，色号分别是：250\999哑光。 这就是‘我爱你，天长地久’吗？可是他现在要对我做什么？ 赵倩一把将礼品盒推开，手掌拍打着王默喊：“你走啊！我不要你的天长地久，我不喜欢你……” “好好好我走我走……” 王默最终做出了妥协，但赵倩知道他并没有走远，只是自己已经无力再去为自己做什么，意识力在一点一点的沦陷，像是巨大磨盘下碾压的蒿草，柔软的充满绝望。 混乱的、肮脏的、甚至是腥臭的，一切显得那样糟糕！ 意识恢复的时候，赵倩逐渐感受到一种温暖，像是置身在寒冷的冰窟里，怀中却抱着一个暖呼呼的大猫…… 赵倩贪婪的抱紧他……、投身他……、感受他……、 房间里空调的风还在呼呼呼的吹，赵倩扑在王默的怀中缩着膀子、扯了扯被褥。 这是多么荒唐的一个夜晚啊！在暑夏里，和一个见面只有两天的人在一起度过，所谓的青春疼痛埋瘗而亡，血腥味弥漫，如同经历了一场硝烟四起的战役，以惨痛的方式阵亡。 睡眼惺忪的赵倩猛一颤肩，裹了裹被子，把头埋藏进去。 她醒了，记忆碎片最终拼凑出一个糟糕的局面，她失去了自己的整个花季！ 第十九章：初夜4，疼痛 赤着膀子的王默被空调的冷风一吹，很快也清醒了意识，瞪着眼睛盯着天花板，愣了许久许久，才试探着扯一扯棉被……。 赵倩当然不给他，裹紧被子捂着头，双手合十对着王默做出一个跪拜的动作，应该是在求他走。 见王默没有反应，赵倩又伸手推了推他，裹紧了被子把王默往床下推…… 后来见都是徒劳，赵倩索性什么都不做了，径自裹着空调被背过身去。房间里静谧无声，仿佛彼此错乱无章的心跳和呼吸都可以清晰的听到。 “对不起！”王默隔着被子抱住赵倩，脸贴在她的头发上蹭了蹭，哽吟地说：“对不起对不起！让我再抱抱你好吗，……对不起……” 心跳，低吟，鼻息，铁艺床会因为他们一丁点的动作颤响，像嘲讽他们的行为，发出讥诮的颤笑。 “走了！”王默最终离开了房间，捡起地上的衣衫，悄无声息的带上房门。 回到自己的卧室里，王默的心里忐忑而又难受，不知道是不是懊悔，或者说他根本不会懊悔做过这件事。 窗户外面渐渐有了晨曦，斑雀跳上窗台，像是要觊觎一眼王默狼狈的样子，咕咕咕的伸缩脖子。 接下来怎么办？ 逐渐恢复理性的王默开始慌张，这时屋外传来对面开门的动静，王默透过门缝看到赵倩芥蒂的往这边看一眼，冷艳的脸上好似结满了寒霜，让人多看一眼都会瑟瑟发颤。 赵倩短暂的伫足几秒，低首走进了卫生间。水龙头哗哗哗的响着，却冲不走房间里弥漫着的血腥。 这是夏季里最深的痛！ 没有人知道为什么要以这样的方式发生，谁才是罪大恶极？谁又是不可饶恕？ 王默不知道该怎么办，剩下的旅行还能不能进行？和赵倩的相处要怎么继续？她会恨自己吗？或者说她现在报个警自己就得蹲大狱，可她会这么做吗？ 王默躺在冰冷的床榻上胡思乱想着，眼前流淌着一幕又一幕真实与幻想的画面，每一幕都叫他脊背生寒。 过了很久，随着一阵冲马桶的声音传来，卫生间的玻璃门嘎嘎的响了一下。 赵倩又冷艳的朝这边看一眼，随即快速的回到房间里，房门紧闭。 王默最终还是要出去洗漱的，简单收拾着，赵倩忽然隔着房门喊了一句：“王默，去扬州的车票是几点钟啊？” “7点40.”王默立即回答。 “噢！” 赵倩应了一声，听不出有什么异样，好像那个事情并没有发生，一切都只是自己做的一个荒唐梦。 按照旅程，第三天是要在扬州旅行的，因为行程较远，要带的物品也比较多，所以得背王默的旅行包。 将需要携带的物品重新清点了一下，王默把昨晚制造的垃圾打包，打算出门的时候顺手丢掉。 这时候赵倩忽然拦在了他的跟前，抿着薄唇昂视王默，背起手踮了踮脚说：“昨晚的事情，我可以当作没有发生过，但是，你要是有良心的话，就应该给我买药。” 赵倩说着，背在身后的拳头迎到王默面前，张开手，手心里是王默的玉坠。 王默愣了一下，思维短路！没有去接自己的玉坠，反倒问了句：“啊？什么药？” “你知道是什么药！”“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赵倩又攥紧了玉坠，见王默满目困惑，紧张了一下，睼眸冷语：“你一定要给我买那个药，因为我不想在这件事情上和你还有什么后续。” “噢…，喔…，哦！” 王默这才在恍惚间点点头，动作僵硬拘谨。 赵倩抬眸看着王默，胸前跌宕起伏，呼吸急促。踧踖间，见他应允了，这才吸一吸鼻子，将吊坠交还给王默。 …… 仿若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两个人踩着晨光走出小区。这时候街道两旁的商户多数没有营业，找了两条街，所有的药店都还是铁门紧闭。 眼看时间不是太富裕了，王默怯娓娓地对赵倩说：“那个……，要不然我们到了扬州再买吧？” 赵倩没有说话，脸上的愁容溢了出来。 “王默，火车站有药店吗？” “额……应该没有！” 王默蹙了蹙眉，一筹莫展。但他知道赵倩只是一时心慌，毕竟只有19岁，遇到这样的事情，她肯定会担心潜在的隐患。 想了想，王默又试着安慰赵倩说：“急也不在于这一时半会，一般药店的员工不到九点钟是不会上班的。我们先去扬州，到了地方第一件事情就是买药，好不好？” 赵倩低眉冷蹙，这时候忽然想起张美美拿给自己的紧急避孕，细细品触，可真是讽刺啊！ …… 坐上去扬州的火车，车窗外艳阳高悬，斑驳光尘落在赵倩冷艳的脸上，光彩游离间折射出冰冷的光晕。 看一眼身边的男人，赵倩的内心矛盾与疼痛着！身体的某个地方还在隐隐作痛、很不自在，她需要买个护垫才行，但这样的事可以向王默开口吗？来到南京，赵倩好像患上某种病，什么事情都想依赖王默，像个女儿依赖自己的父亲、宠物依赖主人、娇妻依赖丈夫……， 这种依赖不管是出于信任还是懒惰，她想，这本身就是不对的！信赖的尺度一旦失衡，就很难保证不会把伤害带给对方。 所以她并没有那么怪责王默对自己做的事，如果可以，她会试着了解这个男人，和他走更远的路、看更美的人生风景。 网恋也是爱情，虽然只是第一次见面，可是两年零三个月的感情不是速成的，这段感情完全有这个价值。 但是，也正因为这样，赵倩才不能释怀！ 一个自己无比信任、依赖，以为会有一场浪漫开始的人！ 即便是在双双醉酒的情况下，也不该毫无尊重的对自己进行伤害啊。如果换做别人，他也会这么做吗？那么他们这算是什么？一夜情？或者说王默的人品本身就存在问题？ 赵倩陷入了矛盾，或者说迷茫。 他看不透眼前的男人、也看不清眼前的路！一场意外，让她失去的不仅仅是自己的花季、更有那个对纯美爱情的憧憬。 “王默……”赵倩忽然看向他咬了咬唇问：“你昨天晚上……没有拍什么照片吧？” “啊？”王默愣了一下，摇摇头。 摇头是因为不知道赵倩问的是什么，但很快他又意识到了她的意思，忙掏出手递给赵倩：“我什么都没拍的，你可以检查！” 赵倩有些难为情的四下看了看，火车中这么多人，她已经后悔了在这个时候问这件事。 “算了！不看了。”赵倩说完扭过头，靠着窗沿闭上了眼睛。 火车的颠簸使得她饱满身姿跌宕摇晃，王默看着她，心里莫名的难受！ 她为什么会忽然这么问？在她眼里，自己是不是糟糕透了、是一个寡廉鲜耻的下作小人？ 龌龊、病态、下流……， 王默忽然开始疼恨自己，甚至有了种自卑感！ 火车轰轰隆隆前进着，载着他们各自的沉重心情、负重前行…… 第二十章：瘦西湖 扬州是个很值得去游玩的地方，也是唯一一个被王默列入行程内的第二个城市。 有关扬州的攻略王默做了很多，从网红的私家宅院到闻名遐迩的瘦西湖二十四桥，王默在计算这里的行程时，总觉得时间是不够用的。 因为景点太多，想去的地方实在顾不过来，顾此失彼。 但是，无论之前有多么憧憬和期待，现如今都已经没有了之前的激情。没了激情和观赏的欲望，时间反而充裕的无处安放！ 扬州因为还没有地铁，火车站的广场里挤满了排队打车的人。计程车一辆接着一辆，可还是需要排很久。 一个俊朗的司机大叔给赵倩打开车门，询问他们要去哪儿。自从来到南京，每次打车都是王默给赵倩开车门，两个人会在后排并肩而坐。可是，今天的赵倩却坐进了副驾，侧了侧脸对司机说：“师傅，我们要去瘦西湖，可想先找个药店，那边有药店吗？” “有的姑娘。” 司机大叔看一眼赵倩，又透过后视镜看一眼后座上的王默，见两个人的表情都有点冷漠，似乎猜到了点什么。 司机是个俊朗的男士，胡子刮的很干净，头发虽然短，但还是能看出是精心梳理过的，鬓角的发梢上还残留着没涂匀的面霜。 发动车子，司机又看一眼身旁的美女，笑了笑问：“来扬州旅游啊？” “嗯！”赵倩点点头，没有多余的话，眼光直直的盯着前方的路。 略微铺垫了一下，司机又紧着说道：“挺好的，赶上放暑假……，我看，你应该还是学生吧！” “嗯！”赵倩点点头：“大一！” 闻言，司机笑了笑，又看向后视镜里的王默，问：“小伙子你呢？你们是同学吧？” 王默知道司机是故意这么问的，年龄相差6岁，即便王默再不显老，也掩不住大概的年龄。 “不是，我已经参加工作了的师傅。”王默摇了摇头，对他说道。 司机大叔显然并不意外，又看一眼后视镜里的王默，像是有点自己的眼里感到得意，乘机又问：“哦，这样啊！挺好的！男孩子大一点，知道疼女朋友……” “我不是他女朋友！”不等司机试探着说完，赵倩忽然打断他的话，往后座瞟一眼，又说：“我们是亲戚。” 司机大叔呛了一记，脸皮抽了抽，赔笑着点点头：“噢，噢，原来是这样！” 和昨天的默认相比，同样是被别人误会，赵倩的敏感让王默内心深处生长出芊绵蒿草。葳蕤繁茂的草丛深处，埋瘗着残尸断臂…… 计程车在瘦西湖边上的一家药店门口停了下来，付了车费，王默指了指前方对赵倩说：“我去买药，你在这里等我！” “嗯！” 点点头，赵倩举目四望，看到前面不远的地方有一家便民超市，秀眉塌了塌。 走进药店，王默有点难以启齿，故意绕着货架转一圈，见没有其他客人了，才向年轻的女收银员询问紧急避孕药。 意味深长的看一眼面前的小伙子，收银员取来一个小盒子递给他：“24小时内都有效，但是这个药会破坏免疫力，一年内服用不可以超过三粒……” “嗯，知道了！” 王默抓抓头皮，掏出手机扫码付款。 收银员看着王默，想了想又说：“额……你再买两盒维生素片吧，对恢复免疫力很有效果！” “不用了谢谢，”王默每次进药店都被推销买维生素，在他看来，维生素片就是不正经的保健品，潜意识里就很抗拒。 女收银员又说了点威吓的话，可能意识到眼前的男人是个渣男，买了药并不会在乎女方的死活，也就失望的放弃了。 走出药店，王默将盒子递给赵倩，为她拧开一瓶纯净水。 一粒小小的药片，王默看着赵倩撕开包装送进嘴里，神情自若，微微的风吹来，脸颊上鬓发飞扬。 捋一把鬓发，赵倩将药盒扔进垃圾桶里，转身对王默说：“我要去一下超市。” “买什么？我帮你去买呀。” “不用了，你在这里等我就行！” 赵倩说完看到王默用不明所以的眼神注视自己，踟蹰了一下，解释说：“我要买一个私人的东西。” 赵倩说完，在王默面前挤出一个营养不良的微笑。 买到了需要的东西，两个人这才朝瘦西湖景区走去。天气不是很好，没有太强烈的阳光，但闷热。 赵倩生长在北方城市，第一次接触南方的湿热，有点不适应。加上身体上不是太舒服，一路上都不是太有心情。 在就要到达瘦西湖售票厅的时候，忽然有一个踩着脚踏三轮车的老妇人拦了拦他们，问道：“诶，你们是要去瘦西湖吗？” 王默芥蒂的看她一眼，点了点头。 老妇人卖着笑说：“瘦西湖除了水和桥没什么好玩的，不如跟着我游街吧！八个景点，收你们100，怎么样？” 一般遇到这种人，王默都是扭头就走的，根本不会给她继续说下去的机会。但是也不知道为什么，现在的王默变得毫无主见，看向身边的赵倩，没有问她意见，却又没有自己的想法。 赵倩刚好不是太想走路，看一眼老太太的三轮车，不作多想就坐了上去。 老太太喜出望外，可能这样的生意不是太好拉，马上给三轮车掉了头，手刹一扯，载着二人朝相反的方向走。 说好8个景点，第一个便是乾隆皇帝游玩瘦西湖时登船码头，河岸亭子里立着一块石碑，背面上写着‘御马头’。 御马头的‘马’是个错别字，理应是‘御码头’才对，意思是皇帝登船的码头。据说当时的清朝官员为了拍马屁，故意用了错别字！满清是马背上得的天下，‘马’字前不可以有绊脚石，所以去掉了‘石’字旁。 介绍了御马头，老太太领着王默和赵倩往前走。眼前是瘦西湖最窄的区域，看上去更像是一条蜿蜒的河流。湖岸边立着复古的房屋，因为是对外开放的，早晨里很多人来这儿吃早茶。 扬州市民喜欢悠闲的吃个早茶，所以这里的早茶馆生意兴旺。 “你们吃早饭了吗？要不要去体验一下？”老太婆忽然问向王默和赵倩，见二人犹豫，指了指茶馆又说：“不要紧的，我答应你们走八个景点，就一定带你们去。” 早上从民宿出来只顾着找药店和赶车了，现在时间尚早，旅游是一桩消耗体力和精力的事情，不吃饱肚子肯定会影响后面的心情。 王默还是拿不出主见，怯懦懦的看向赵倩。 见赵倩点头了，他这才去吧台点餐。 早茶馆的价目单让人望而生畏，一个包子从5元到100元不等，凉菜小碟更是价格不菲。王默要了两个价格适中的包子，又点了干丝和热汤，花掉小几百！ 好在环境不错，想着怎么说也是古代皇帝来过的地方，心里也就不再那么为价格介怀了！ 赵倩不是太有胃口，69元的蟹黄包没有吃完就扔一边了，喝两口热汤，忽然抬起脸来对王默说：“讲真的，这边的食物不是太合我口味，……太清淡了！” 王默忙点点头，表情滑稽的追问她是不是想吃什么有口味的东西，中午可以安排上。 赵倩抽起一张餐巾纸，在手心里攥了攥，凝眸想了想说：“如果时间富裕的话，我们去吃火锅？” 第二十一章：谈判1，祝君眉寿似增川 天下园林殊途同归！ 八个地方，前几处逛起来还比较有味道，越到后面越觉得乏味，感觉哪里都差不多。古院高墙、红木家具、千篇一律的假山奇石，好像到处都有南京瞻园的影子。 也可能是因为受心情的影响，看什么都索然无味，没到中午就把八个景点转悠完了。 踩三轮车的老太太累的直吭叱，在东关街丢下王默和赵倩，领着100元工资乐呵呵的收工了。 东关街是一个完全被商业化的古街，除了两边沉寂感十足的古房屋，基本没有什么可参观性。从街头走到结尾，看看熙熙攘攘的游客，又从结尾走回街头…… 街巷里有一家枣糕店比较有名气，100元四盒。且不知道好不好吃，总算是带了特产、给自己来过扬州留下点证明。 游街玩的毫无趣味，王默看一眼手机里的时间，见才11点，就问赵倩要不要去瘦西湖二十四桥打卡。 “来都来了，就去看看吧！要不然也没地方可去了。” 从做攻略时候的为时间不够用范愁、到现在身临其境时的没地方可去，王默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差距，仅仅只是因为昨天晚上发生了一场意外吗？ 那么接下来还有三四天，他们都要以这种方式去度过？ 这样一想，王默心里莫名的难受！ 曾经多么期待和憧憬的事情，到了现在反而成为了一种煎熬。路途，不再使人向往、风景不再是享受、感触到的不再有快乐欣忭，那些写在旅行计划书里的，也成为了给自己和对方最残忍的折磨…… “不去了！太热！”赵倩冷着脸说。 看一眼头顶阴沉沉的天空，赵倩拧开瓶盖喝一口水。 赵倩包着一口水嘟嘴沉吟，又看了看街道两边，把水咽进喉咙里清了清嗓子对王默说：“我们去吃海底捞吧！你看看地图导航里有没有店。” …… 在扬州的京华城购物商城二楼，殷勤的服务员给王默拉开椅子，礼貌地欠了欠身：“先生您请坐……” 海底捞的服务据说是火锅餐饮界最赞的，细致入微，就差替客户喂食了。 赵倩跑去拿了酱料，坐回去看一眼王默问：“你怎么不取酱汁？” 王默不是太喜欢吃火锅，总觉得什么菜往锅里一烫就一个味了，即便沾了酱料也吃不出什么感觉来。所以每一次有这样的聚餐，他都不是太积极，同事们都很友好，酱料会有营销部的公关小姐姐帮他调好端来。 “我喜欢吃原味的，不需要酱汁！”王默笑了笑说，随手端起一盘鸭血，又问赵倩要不要放上。 “怪人！”赵倩看王默一眼，自语道。火锅的热气缓缓升腾着，排烟机呼呼作响。 今天的扬州格外显热，反显出商场里空调的好处，一顿饭吃下来，舒服到让人犯困。 有个营业员告诉赵倩，凭消费单可以兑换一次美甲和一罐可乐！王默去领了可乐，然后坐沙发上等待去做美甲的赵倩， 没等多久，他就睡着。 昏昏沉沉，在睡梦中一个激灵惊醒的时候，见赵倩正站在面前看着自己。 “啊，不好意思，我睡着了。”王默胡乱的揉一揉脸，打着哈气说。 赵倩没有说什么，暑夏的午后本就容易犯困，更何况昨天晚上都没睡好。 看一眼自己留在王默下巴和脖子上的指甲划痕，赵倩抿了抿唇问：“你不要紧吧？” “啊？什么？”王默不明所以的低头看看自己，以为哪里出了问题。 “没什么！”赵倩低首晃了晃，忽一抬手，扬着手掌问王默：“你看我刚做的指甲，挺赞的是吧？” “嗯！”王默点点头，面对赵倩忽如其来的亲切，又有些无所适从。 他们之间的关系变得微妙起来，谁也说不清楚对方给自己的感觉，不远不近，不亲不疏，不憎不爱，不想太腻歪的缠着对方，但又心心念念的想看对方一眼、再一眼……。 王默是销售员出身，是那种靠嘴吃饭的人，言语技巧是他的职业技能，理当可以哄一哄赵倩，找出一点有违和感的话题化解尴尬。可是他的心里存有愧疚，这便让他不知道怎样摆放自己的位置，职业技能反而成为了畏葸不前的挡板。 他会思考赵倩眼中的自己，一个第一次见面就侵犯了自己的人，能有什么好感？我的身上一定贴满了各种灰色的标签，上面写着寡廉鲜耻或是乏善可陈。总之，不会再有值得自己自信的东西。 自卑，刺肉折骨的折磨着王默，一度成为他对待这个问题中最疼的刺。 他并不是没有想过向赵倩示爱，堂而皇之的为这一场意外做个善终。但是自卑让他没有勇气，赵倩对待自己的每一个态度都将决定接下来的发展。 巨大的玻璃幕墙外暑意正浓，天空上灰茫茫一片，让整个城市都笼罩了一种焦躁和憋闷。 赵倩还想说什么，昂着脸看着王默，他的下巴上一道血痕，那是自己指甲的杰作。 见王默对自己没有什么话可讲，赵倩也一时不知道再说什么，欲述还休的抿了抿薄唇，转身在他身边坐下来。 回南京的火车需要等到下午的4点钟，看一眼时间才12点半，他们还有足够的时间坐下来休息。 没有话题可谈，两个人就这么静静的坐着！看一看手机，或是注视着从跟前匆匆走过的路人。会有人拿异样的目光看向他们，五颜六色，但对于王默和赵倩而言，都已经不再那么重要了。 旅途还在继续，可是，两人都已疲惫不堪！ …… 最终还是放弃了订好的火车票、打车返回南京。从扬州到南京60元\人，火车是13元，王默生长在单亲家庭、和妈妈相依为命，自小就节俭。这个数字可能会让王默敏感，甚至于耿耿于怀。 但这并不代表他是个吝惜的人，理由得当，他愿意为赵倩花光所有积蓄。 返回南京的车子里两个人都昏沉沉的睡着了，醒来时已经到达了南京市区。好在司机会送他们去夫子庙的民宿，省去了搭乘地铁的功夫。 第三天的旅程远比想象的要精简的多，才下午的3点钟，就已经回到了住所。 看到屋子里早上没来得及打扫的狼藉，他们开始收拾。王默把气球逐一取下来扎破，赵倩则用抹布擦拭茶几和沙发上的蛋糕渍，明显的垃圾清早已经做过处理了，可房间里还是狼藉满地。 王默把滚落在床底下的气球掏出来，看到口红，心里莫名的沉了一记。 “这个……，”王默将口红赛回盒子里，递给赵倩说：“你已经知道是什么了吧” 昨天晚上的事情多少还是有一些残碎记忆的，赵倩抿着唇点一点头，接过口红礼盒道了声谢谢。 “哦，我给你的买的礼物忘记给你了，等下……” 赵倩说着，四下找了找，这才发现，原来昨天的那个时候，自己就已经喝醉了，竟然连把礼盒藏去了哪里都不知道。 后来还是在卫生间的盆柜底下找到了那个礼盒，递向王默的时候，昂视他的眼眸中星光闪烁。 “呐，不是什么贵重东西，希望你不要嫌弃！” “怎么会？”王默接过礼盒，心里还是蛮感动的！拿手上晃了晃问“我可以现在打开吗？” “你打开啊！”赵倩看一眼王默手里的盒子，又面朝王默浅浅的笑了笑：“已经是你的了。” 拆开彩带，再小心翼翼的掀开油亮的包装纸，里面是一个类似鞋盒大小的纸盒，揭开后，王默看到躺在里面的，像是一本书。但又显然不是书，封面上写着：‘祝君眉寿似曾川，2019年7月，公主。’ “这是什么？”王默问。 赵倩背着手踮脚晃了晃，看向王默的脸，浅浅的笑一笑：“你打开不就知道了？” 第二十二章：谈判2，偷偷摸摸推你的房门 礼物是一本书的模型，缓缓打开，每一页均衡外展，有呼呼的风声。 忽然亮光霎起，温润的光从纸页间扩散，成为五彩斑斓的灯匣。 “哇！”王默很喜欢眼前的礼物，光彩游离，反复打开颜色都不一样，很是精巧。 赵倩注视着王默的脸，见他面露喜色，自己也浮生一抹笑意和腼腆。 “你可以把它放在床头柜上，晚上当夜灯使。”说完，赵倩忽然鼻尖发涩，眼眶里痒痒的。 买这个灯匣的时候，她准备了好多话要对王默说，使用功能也不仅仅只是当一台夜灯。 是自己把奔现幻想的太美好了吗？当网恋遇上现实、浪漫邂逅物质，那些为遇见你所准备的东西，都只能埋瘗在心间，任其发霉发臭！ 房间里还有很多地方需要打扫，浸染着污秽和血迹的床单、撒落一地的黑咖啡、踢来踢去的啤酒罐…… 王默把珍贵的礼物拿回自己的房间，开始帮助赵倩拆床单。虽然可以打电话让酒店的保洁换一套，但赵倩总觉隐晦，坚持自己洗。 将被单放进洗衣机里，赵倩拾起茶杯，晃了晃，问正在拖地的王默说：“你做点水吧。” “什么？”王默没听明白，杵着拖把看向赵倩。 “就是做点水啊！” 赵倩朝他晃晃手里的杯子，“我要喝水。” 后知后觉的王默噢了一声，放下拖把去取水壶。给水壶接满水，转身对赵倩说：“我们那边不这么说，你这应该算是方言。” “是吗？那应该怎么说？” “你要是说‘烧一点水’或者说‘煮一点水’，我就能知道了。” 将水壶放去灶上呼呼呼的烧着，小屋里氤氲起阵阵水雾。 赵倩从洗衣机里掏出床单，抖一抖，望一眼阳台的晾衣架一筹莫展：“王默，你来帮忙吧，太高了！” 下午的太阳不是很好，阴沉沉的，像是正要阴谋一场暴雨。 见被单可能是晾不干了，王默将自己床上的换给赵倩，替他将床铺收拾好，房间里的一切才恢复如初。然后两个人就这么坐在房间里看电视，一直到了傍晚时分，选一家附近的餐馆结伴出门。 一切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异常，到了小餐馆里，还是会有人误以为这是小情侣，他们也还是一笑了事。 洗完澡赵倩会穿着性感地躺靠在床上看电视，王默不愿孤零零的回房间，靠沙发上陪着她。电视播放着喜剧电影，看到滑稽的地方俩个人会咯咯咯的笑，笑声此起，反而使得寂静的夏夜更加寂寞。 这个夏夜是孤单的，即便两个人住在一起，可谁都无法从对方的身上获得慰藉。 到了深夜，王默忽然没了睡意，看一眼时间是凌晨的2点钟，更加强烈的孤单崔使者自己丧失理智，于是他不由自主的走出了房间，轻轻去推赵倩的房门…… 房间的门反锁着，王默这一刻才清醒，是啊，她已经不再信任我了！ 秃废地回到自己的房间，王默心痛如绞，手指轻轻触碰下巴和脖子上的划痕，虽然结起了血痂，可手指按一按还是会有隐隐的疼痛。这疼痛就是证据，是他的罪证！ …… 按照旅行计划的第三天，他们今天要去：玄武门、鸡鸣寺、博物院、总统府、1972风情街……一大早王默就没了睡意，好像昨天夜里失眠的不是自己，而他也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半夜摸去过赵倩的房门。 直到七点钟赵倩起床，迎开房门后，意味深长的冲王默笑了笑，问：“王默，你昨晚说的好不好啊？我和同学聊天，夜里2点钟都没有睡，所以……今天起得有点晚。” 王默闻言一怔，故作坦荡的点点头，赔个笑，说自己睡的香沉。但王默心里是明白的，赵倩已经知道自己半夜推过她的房门。 王默有些尴尬。看，自己果然是个寡廉鲜耻的家伙！ 难堪的笑一笑，王默给水壶烧上水，然后准备今天的旅程。 玄武湖这些景点都在市区，所以不需要准备太多的东西。而且从昨天游玩扬州的经验看，可能也去不了几个地方。 但很多时候，事情往往是背道而驰的。 赵倩的心情像是蛮好，比起昨天话也多了，洗漱完就嚷嚷着还要去吃那家网红店的鸭血粉丝。 “王默，今天的鸭血有点腥臭味儿，你吃出了没有？”赵倩搁下筷子，嫌弃的直啧嘴。 “夏天嘛，东西容易变质！但我没吃出它有什么异味啊？还觉得蛮鲜美！”王默说着端起碗喝一口汤，像是很享受。 赵倩朝他皱皱鼻子，啐骂道：“饿死鬼投胎的吧？我看你今天闹不闹肚子。” 说完赵倩拧开茶杯，抿一口水漱口，再看一眼跟前的鸭血粉丝大失所望的摇摇头：“早知道，去吃粘锅饺了！” “你没吃饱吗？”王默关切的问，看一眼马路对面，又问她要不要买几个包子。 赵倩摇摇头，看一眼手机里的时间提醒王默道：“你还是快点吃吧，今天要去的地方挺杂的，地点都不搭，……任重而道远啊！” 赵倩趴桌上唉唉叹息，看一眼手机里的地图，从鸡鸣寺到博物院，再从博物院往回跑去总统府，线路特别乱。 “真不知道你当时写计划的时候，是怎么想的！” “是经过精心计算的好吧？”见赵倩质疑自己熬了几十个通宵指定的旅行线路，王默觉得委屈。 每个地方的开馆时间不一样，从早上去玄武门开始到夜晚逛1972风情街收尾，这已经是最合理的安排了，博物院和总统府都有闭馆时间，随便调动一下，都没办法顺利完整今天的任务…… 见王默开始呶不休，赵倩赶紧缴械投降：“好好好！我冤枉你了，你很厉害行了吧！” …… 从夫子庙打车去玄武门，站在高巍的城门前昂视，仿佛是穿越来了古时候。许多年轻男女穿戴汉服来此拍照写生，古风感十足。 和这里的古风格格不入的，是玄武门后边的彩票摊子，不少的市民围在那里试运气，摊主叫嚣着一夜暴富的宣传语。 王默也挤进去买了两张，但没那个时运，白白浪费了二十元人民币。 和赵倩边走边看，去荷花池拍照，去出水观音的佛像前观摩，最后摇了张小船，晃晃悠悠穿行在荷莲间。 第二十三章：谈判3，雨夜 荷花，碧水，青柳，一叶小舟摇摇晃晃，载满微风，满腔的清脆甘甜如怡。 今天的行程虽然杂，赶，可也相对轻松。也许是因为心境正在潜移默化间发生着变化。 酷热在消退，直到傍晚逛去1912风情街，天色骤变，狂风大作，南京迎来入夏的第一场暴雨，空气间弥漫着呛人的草灰味。 王默和赵倩找到一家烧烤店避雨，顺便解决晚饭问题。 “喝啤酒吗？”王默捧着菜单忽然问，但是很快他又有些避讳的岔开话题，故作自若地指了指菜单又问赵倩：“鳕鱼来一条吗，这个我吃过，味道特别棒。” “行吧！”赵倩拨拨刘海，雨滴掉下来。 “啤酒就不用了，给我拿一罐雪碧？” 赵倩也在故作坦然，酒精是那件事的罪魁祸首，再提到它，总能让人感到不舒适。 待服务生拿走菜单纸，赵倩沉吟许久忽然伸了伸手：“王默，我看看你这几天都拍了些什么” “啊？”王默不是太情愿，但还是递给了她。 “我看看你拍了些什么”赵倩说着划开手机，银幕的荧光映射在她强颜欢笑的脸上。 事情很突然，王默没有不可见人的隐私藏手机里，可真要是就这样让她拿去看，总也不安。 “王默，你怎么偷拍这么多我的照片啊！”赵倩咯咯咯的笑了起来，“这几张拍的好丑……” 说着，赵倩删掉了那几张照片。 “你再删就删完了……” 王默本能的想拿回自己的手机，可还是尊重的问了句：“能给我留一点念想吗” 赵倩的手指一颤，悲洪流淌心间，卷走了所有灾后重生的希望。 将手机还给王默，赵倩沉吟许久才问：“王默，后天以后，我们就不见面了是吗” “我不知道啊”王默说。 王默还是点了两瓶啤酒，烧烤的烟尘被吸烟机卷走，卷不走的，是越来越浓的悲恸。 “那天晚上你在卫生间里摔倒了，我发现的时候……” “嘘……”赵倩抓紧向他作出一个嘘声的手势，可能他想借一点醉意和自己解释一下那件事，已经过去了两天，再回头整理或许能客观些。 可是这里毕竟是公众场合，难免会让赵倩忌惮。 看一眼王默，赵倩一边翻着竹签边喃喃地说：“都过去了！……其实也不是说看得开，只是已经发生了，再追究也没意思！” “对不起！”王默终于找到机会道歉，和离开房间时候不同，他看着赵倩的脸，满是愧疚。 “哎呀，吃东西吧……”赵倩拔下竹签，装作若无其事，可牙齿咬在竹签上，没来由的呛了一口，辛辣滚烫的热浪刺激着味蕾，疼痛而又麻木…… …… 吃完东西雨还是没有停，俩人来到楼下，向吧台借来充电宝，坐下等雨。 忽来一阵载着雨星的疾风，赵倩冷的直拢肩膀。 她会不经意的看一眼身边的王默，一切和浪漫有关的遐想，在这一刻被无情的吹淡，裹着凉风，被雨水打湿、浸透、生冷地容进泥土里。 “王默，你叫车吧，我看雨一时半会停不了！”赵倩拢着冰凉的膀子，开始感到煎熬。 “嗯” 王默应一声，和赵倩顶着倾盆大雨走出1912风情街，网约车停在路边，呼刷呼刷的打着应急灯光。 暴雨让南京市六点钟就入了夜，司机打开近光灯，光束前丝丝缕缕的雨线清晰而骨感，成为这个夏天里最刻骨铭心的记忆。 暴雨好像是要尽情尽兴的发泄一番，不休地浸润着眼前的十三朝古都，苍老的梧桐树无奈的垂下脸，事由哪般起？百年成败也不过如此，你们又何必作茧自缚！ …… “赵倩，我想和你好好谈谈” 民宿里，王默忽然对赵倩说。 擦着头发的动作一僵，赵倩迟疑地点点头。 走进房间里，像往日一样，赵倩靠着床头、王默坐在沙发，两个人盯着挂在墙壁上的液晶电视，电视银幕的荧光在二人生冷的面孔上跳动，如同白色的蝴蝶，张牙舞爪，企图吸干他们脸上的最后一丝血色…… “你怎么不说话？” 渐渐平和了心情的赵倩微微侧了侧脸问，她本该忐忑，又或者紧张和激动。但是，面对着最终的谈话，本该有或是说她认为本该会有的情绪又是那么的遥远和难以捕捉。她甚至隐隐的预感到了一种末日气息，鼻腔里弥漫着硝烟。 “我组织一下语言！”王默赔笑一句，看一眼身边的赵倩，那张生冷的面孔让他畏葸不前，一些酝酿良久的语言，始终无法说给她知道。 “对于前天晚上的事，我想我必须给你一个说法的，或者说道歉。我不知道怎么才能弥补自己的过错，我一直很慌，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情。” 王默喃喃的说着，眼前是荧光跳动的电视机，电视上播放着一档大型的综艺节目，喧笑声和房间里的冷寒气息背道而驰。 “但我想，我应该为自己的行为说点什么。……我很愧疚，这件事的发生不仅成为了我们之间的隔阂，也影响到了我们旅行的心情，所以我想我有必要找你谈一谈。” 王默说着看一眼赵倩，那边仍旧孤寒俊冷，如千年冰封，寒彻刺骨。 “如果……”王默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说下去。“如果可以的话，我想为自己的行为负责，我想对你好，二十年、三十年、五十年，都对你好……” 可能王默太急功近切，说出的话完全没能表达自己的想法，有些适得其反。 又或者，当时的赵倩太消极侘傺，听什么都像是躲避责任的脱辞。 房间里的静谧足以夭杀一切，空气似乎凝固了，令人窒息。 许久，赵倩看一眼身边的男人，“你说完了？” 见王默迟吟不语，赵倩定了定神又说：“你刚才说的话我不信。” 王默诧异，空调里的风好像变大了一些，裹着雪花散漫整个屋子。 “你们男人说一些话的时候，可能都不愿意去多想，吧吧吧的，什么话张口就来。什么二十年三十年五十年，我根本不信，你对我说这些，跟我们之间的事没有一点关系。你应该多考虑一下实际的事情，因为相对于一句毫无意义的承诺，我更在乎潜在的隐患，我可不想这件事还有什么后续。” 第二十四章：谈判4，冷战 “什么后续？”王默不是太理解赵倩的意思，甚至感到错愕。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赵倩鼓着嘴，悻悻地说。 看王默一眼，赵倩双目盯着电视机清眸紧了紧：“万一我怀孕了怎么办？” “怎么可能？” “万一呢！”赵倩在说这句话的时候，身体微微起颤， “吃了药也不是百分百能避孕的，你也看到了，我是第一次，假如有这样一个意外，就一定是你的。你吧吧吧的说了一大堆，却没有一句话是关于这件事的。我才19岁，还是学生，该怎样面对？你也不要用成年人的处理方式绑架在我身上，我是没办法承担的！” 谈话最终变得微妙起来，从一开始，两个人想要的结果就不一样，所以研讨的事情没办法重合，甚至刺激到了彼此，成为灼肤的疼痛。 “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王默看向赵倩，心间隐隐作疼。 喉咙滚了滚，王默心间的那一丝柔光不欢而散。 “那么我问你，你现在一定已经很后悔来南京了吧？” “是！”赵倩生硬而决绝的回答，声线刺耳。 伤害总是两面的，匕刃将你穿肠破肚的同时，自己也在血泊中抽搐，死亡的气息近在咫尺！每一瞬的喘息都显得那样艰辛。 房间里越来越冷，可能是空调的功率、可能是今夜的暴雨、可能是因为我们的心渐行渐远，再也不能在彼此身上找到丝毫的温愉。 “我没有办法接受这样的结果。”王默冷漠地说，脸上没有了之前的谦逊和愧色，冷眸微紧，丝丝傲慢爬上了脖子，悄无声息地将他淹没。 “我是个自尊心强的人，尽管是我做错了事、我罪该万死，你可以向我提任何条件、打我骂我都可以，唯独这样的结果我不能接受！你这叫杀心。” “你的自尊心与我无关。”赵倩冷艳地说，说完讥笑道：“好可笑，是你要找我谈话，却不允许谈这个事，那么你想让我告诉你什么？说你身体棒不棒？” 羞怒的色彩弥漫在深眸之中。王默盯着眼前的电视机，身体微微起颤。 “赵倩，我知道我和我的行为让你失望了。你该恨我，我也该受到一定的惩罚，但我不希望是这样的惩罚。趋利避害，我知道你在恨我的话，我会强迫自己忘记你、和在这里发生的事。真的，我是个有精神洁癖的人，容不下污秽。今天晚上找你谈话，也是想和你缓解矛盾，我其实很喜欢你，从看见你之前就喜欢你。你带着信任来和我奔现，我本该照顾好你，给你一个好的印象、一场唯美难忘的人生旅程，这些对我自己而言也非常重要。我不知道为什么会放纵自己犯这样的过错，这对于我而言也是一场灾难，我不仅没有办法正视你，也无法正视自己。我一直是一个自尊心强、对自己要求严苛的人，你的态度，关系我给自己的人设，我……” “王默！”赵倩不耐地打断他的话，板过脸去对着王默说：“我觉得我们的谈话该结束了。你从一进门，就围绕自己的利益说事，不管说什么三十年五十年对我好、还是问我后不后悔来南京、一会儿说什么趋利避害要忘记我、一会儿又说什么自尊心人设崩塌……，这些镜花水月的东西，一点干货都没有。我不知道你们90后是怎么想的，反正我没你想象中的那么幼稚。我现在所希望的，就是快点结束这场本不该有的行程。至于那件事，我已经说过可以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所以一会儿你出了这个门，就再也不要提这个事。这件事翻篇了，我不会拿它要挟你什么，也不想你因此有什么优越感。再过几年，你该结婚生子了、而我也会找自己的男朋友，深究下去对谁都不是好事。” “王默，你不是要谈谈吗？以上就是我们今天谈话的结果。”赵倩说着指了指房门，冷绝地提醒道：“今晚出了这个门，我们之间的那件事一笔勾销！” 耳边仿佛回荡着捶打的回音，一重重的声线跌宕不绝，在这装饰温馨的民宿房间里一遍又一遍的摧残折磨着你。 王默的手指微微颤抖，一种无力感遍布全身。 有那么一刻，他想扑上去，将那个在自己自尊心上一刀接一刀捅杀的女孩子制服、亲吻、xx，告诉她，我说的话，已经被你曲解到面目全非。 有那么一刻，王默想紧紧的抱住这个女孩，声嘶力竭地嚎吼也好，哽吟抽泣地哀求也罢，他只想告诉她，自己要说的，其实是喜欢你，想给你一份爱情。 又有那么一刻，王默想给她一记响亮耳光。为什么，今天谈话的结果不可以是我们建立恋爱关系呢。这，才是王默想要的谈话结果。 可是，最终王默败给了自卑。他不配在赵倩面前谈说爱情、没有资格给这个19岁的00后女孩一个完整的爱情。即便没有那件事，即便不是这一千六百多公里的距离。 电视机里的综艺节目放完了，好像是应着俩人的谈话，终于告一段落。 电视广告的声贝总是突如其来的高，震耳欲聋。赵倩拿起枕头边的遥控器，这时候王默也站了起来，冷漠、孤高、残忍地走出了房间。 他带上了房门， 赵倩捏着遥控器的手有点僵，音量滑到了最低点。 一时间房间里静谧异常，好像被关进了一只玻璃瓶子里，眼泪滑落的声响是那样清晰可辨。 没有玫瑰花、没有浪漫的江边漫步、没有南京眼的桥墩夜色、没有肩并肩的依偎…… 这就是自己不远千里奔赴而来的爱情吗？ 赵倩不争气的抹一把脸，衣袖上浸着斑驳泪痕。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一定要说那些刻薄的话，也并不知道，自己不仅是在伤害那个男人，更是在伤害这份期待已久的初遇。 也许正像自己所说的，走出了这个房门，他们的关系一笔勾销。但一笔勾销的，不仅仅是那些污浊和疼痛，更有这两年以来不日不夜的憧憬和思念。 …… 第二十五章：如果云上可以想你 太阳又升了起来，照亮了整个南京市。 暴雨并没有在城市留下多少痕迹，哪怕是风雨交磐的一夜，云雾与黑夜化开，就再也难以寻觅蛛丝马迹。 王默和赵倩的关系也不会因为昨晚的谈话有明显的改变，缝隙，也只是裂在心脏里。 第五天照常的赶赴各个旅游景点，走走看看，除了很少说话，很难在他们的脸上看出旖旎。 时间会把影子拉长！越长的影子，阴影也就越淡。 …… “王默，我明天几点钟的飞机啊？”夜晚，赵倩忽然问王默。 “下午1点钟。”王默回答。 一问一答，声音淡的溢出水来。 “王默你早点回房休息吧！明天要送我去机场。”赵倩再次逐客，理由牵强。 王默本想说点什么的，毕竟是最后一晚，有些话，再不说可能这辈子都没有机会了。他甚至有过邪念，想把错误扩大、把伤口抠深、把伤害挖的更加刻骨铭心难以磨平。 可他却又怯懦，在赵倩的面前卑微的像个贱仆。 “你回自己的房间去吧，我想换睡衣了。”见王默磨磨唧唧，赵倩又说。说完微微侧了侧身，嘴唇发白，指甲钳进了被单里。 酝酿了许久，王默最终还是放弃了，眉宇轻展，无奈感重重压来。 但是回到自己的房间里，王默开始辗转难眠，五天里的一幕幕闪过眼前，身在当中不以为意，现在去回忆，好像这辈子都没有这么美好过。 可是，这一份美好已经走到了尽头，明天，就是分别的日子。 …… 第六天，9月8号。 早晨，王默在微信里对民宿的工作人员说一声，便开始收拾东西。 这一天赵倩也起的格外早，明明有一上午的时间要等，不知道是因为迫不及待的想要离开、还是想站在彼此面前多看对方一眼，一早的，就出现在了彼此视线里。 “王默，你带的这些毛巾什么的都不要了是吗？” “嗯，扔了吧！” 说完，王默还是朝卫生间里看了过去，似乎又有些犹豫。 那些都是他们这几天生活在一起的证物，毛巾，牙刷，洗发露……，至今王默都还能明显的感受到采购它们时的激动心情，仿佛闭一闭眼睛，空气都是香的、甜的、温润的。 这一刻，王默又要感慨网恋与奔现的残酷差距了。在网络里，他可以肆意妄为，对赵倩说喜欢、说爱、说娶你。可当有一天你就在我的面前，我却连多看你一眼，都会心慌杌陧。 “赵倩，你收拾好了吗？” “嗯，差不多了。” 说完，赵倩先一步踏出民宿的大门。一缕微风拂过，鬓发飞扬。 看着赵倩离开，王默踟蹰之下走去卫生间里，拾起赵倩那条绣着卡通猫的毛巾。这个行为好像是下意识里的，他自己也很难理解。如果自己真的是一个有精神洁癖的人，又为什么要留下这样一个睹物思人的东西呢。 说好了忘记，就应果决！拖泥带水，只会给自己带来绵长的疼痛。 十点钟的夫子庙站北市，王默和赵倩走进一家肯德基店，分别要了不同的套餐，等餐的时间里，俩人相望无言，可各自的心里已是百味陈杂。 “赵倩，这个还给你吧。” 将一块刻成‘赵’字的挂件递过去，王默清了清嗓子又说：“我昨天晚上删掉了所有来南京拍的照片，回家以后，我们还可以联系，但我不会主动找你，假如你的身体有什么异样……可以对我说，我不会逃避……” 赵倩很轻很轻的点点头。 只是点点头，将挂件放进背包里，杵着下巴看手机。她极力的让自己保持镇静、冷艳、决绝，哪怕内心深处早已洪泽成灾。 服务生端来了美味佳肴，可能是因为还没有到饭点，俩个人都没什么胃口，食之无味。 在硕大的汉堡上小小的咬一口，赵倩放下它，边用湿巾擦着手边对王默说：“你叫车吧！我吃好了。” “嗯！” 拿出手机，很快王默的脸上浮现一丝异彩。 看着昂贵的打车费用，王默踧踖而武断的对赵倩说：“坐地铁吧！比较方便。” 禄口机场距市区较远，网约车需要150元的基础费，s1路地铁专线7元。受消费观限制，王默选择了后者。 说完，王默不敢正视赵倩，率先起身去拖她的行李箱。 来到南京，王默已经花掉了不少的钱，住宿吃饭、两个人的出行，这些费用都需要王默支付。他没有厚实的积蓄，虽然是预算内的开支，可受消费观念的限制，连这最后一程，也没办法做到潇洒。 但他的内心是矛盾的，甚至内疚。 去机场的地铁专线拥挤嘈杂，赵倩被人群逼到角落里，王默提着行李箱想挤过去。 裙摆被别人的行李箱勾住了，赵倩隐晦地扯了扯，再想去接应王默，却见自己站在了距离他更远的地方。 有这么一刻，赵倩忽然心慌了，想叫一声王默的名字。就像是在秦淮河的码头上王默呼喊自己那样。 有这么一刻，赵倩忽然不安了，想紧紧的抓住王默的胳膊，他的臂腕，像是厚实的城砖。 也有这么一刻，赵倩忽然心酸了，看着一臂之遥的男人，望眼欲穿…… 看，这就是我们之间的距离。 你就在我的眼前，我却没办法和你站到一起。不是年龄的问题，也不是距离的问题，我们都还没有承担去爱的能力，哪怕近在咫尺，心与心之间隔着屏障，便是两个世界的人。 也许我们的交集本身就是错误的，我不该来见你，你也不该来见我。网络才是这份爱情的栖息地。我们逾越了雷池，注定万劫不复！ …… 机场的进站口，王默为赵倩取来机票，交给她，想说什么欲言又止。 赵倩站在他的下巴底下，没有抬头，捏着手里的机票和身份证，心脏扑扑扑的跳。 最终，没有拥抱，也没有亲吻，甚至没有一声再见，他看着她的背影，一步一步的，消失在检票口的长廊里。 …… 窗外白云如滚动，规整的稻田越来越远。 静静地凝视窗外，赵倩忽然不禁地抽笑了起来，咯咯咯的笑着， 笑着笑着，眼睛模糊了，一行冰凉的泪水滑了下来。 她并没有口头上说的那样厌恶这个地方，也并不是真的介怀那件事、那个人。倔强把自己逼上了九重云霄，带着孤漠苍凉，踏雁北归。 在网络里和他相处的这两年，每一天都是愉快欣忭充满期望的。王默带给了她无数的感动，所以能够与他邂逅，是赵倩生命中的奇遇、更是人生里一道美轮美奂的奇景，瑰丽多姿，璀璨夺目。 在最迷失的年龄与你撞见，真的像是上天的恩赐，仿佛是黑暗潮湿的沼泽中蓦然乍现的一道曙光，我看到魁梧英姿的你屹立在耀眼的光晕中，挺拔英朗，牵人心怀。 我不知道怎样来表达对你的感激和喜欢，你的好，值得我倾覆一切来尊崇。 我承认，在和你的最终谈话中，态度恶劣，伤害了你的信心和尊严。决绝不该是我的姿态，憎恨也从不是我对你的感触。相反的，我喜欢你，只是我没办法对你这样说。 我怀揣喜欢却无从言语，因为你的好，已经让我自渐形秽跌入尘埃。 我很喜欢你，喜欢到不敢多看你一眼，却铁马冰河无不是你；喜欢到不敢去想你，却任凭你的身影在我心里娇横跋扈；喜欢到不敢说喜欢，却杌陧难绝不能自已。 我想要一辈子这样喜欢你，即便是仰望的视角，也心怀感激永不悔改。 可是，王默，我拿什么喜欢呀！我的19岁，没有办法给你生孩子；我的19岁，也没有办法和你一起步入婚姻殿堂，因为它太短暂了！卑微到丑陋。 …… 这个暑假，对于我而言已经很知足了。我的19岁，有过一场华丽的表演，让那个岌岌可危的生命，大放异彩，邂逅原以为此生都不会拥有的情恋。 王默，不管你是不是真的要忘记我，我都会把你牢牢的记住。一辈子记着不放。 只是，我的一辈子好短好短！ 我的19岁，爸爸说要给我安排一个隆重的生日庆典。爸爸太疼我了，愿意给我买一切我想要的东西。但他不会知道，我已经拿到了自己最想要的。 我有时候会想不明白，为什么白血病会有肚子痛的症状。 昨天晚上本想多陪你坐一会儿的，毕竟那是最后一个单独与你相处的夜晚，月色浓稠，即便我们冷漠对方，可对于我而言那都是极其美好的。可是，忽如其来的腹痛让我没有办法不逐你离开，我怕你看到我狼狈的样子，那一定丑爆了。 王默，你还是像你说的那样，把我忘掉吧。 我离开了，注定不会再回来， 如果云上可以想你，就让相思化作汍澜的雨。 …… 第二十六章：玉清1，轮椅上的老头 暑夏的黄昏里，热浪还在街道间翻滚。 妖艳性感的女郎走过斑马线，迈着销魂的步伐，眼眸微倾，傲慢的视线落在一个瘫痪老人的轮椅上。 两鬓花白的老人坐在轮椅上，汗水浸湿了他的衬衫。 咚…… 又失败了！ 老人吭叱吭叱地喘着粗气，喉结滚了滚，抹一把脖子上的汗水，脸上的倔强更加的坚韧。 这已经是第三次滑下来了，红灯还有5秒钟结束，他要赶在绿灯亮起前再试一次。 咬了咬牙，老人深提一口气，枯瘦的手臂扶稳转轮…… 而这一次，他很轻松就成功了！ 绿灯亮起，轮椅直呼呼的往前滚，他甚至松开了手！ “老人家，怎么又是您呀？” 身后传来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蓦一抬头，一个挺拔俊朗的年轻男子、带着阳光般灿烂的笑容扶在轮椅上。 一抹余阳挤过大厦间的缝隙撒在他的脸上，看上去那样的精神和挺拔。 老人昂起脸来看着他，嬉笑间眉庭高展，眼睛眯成了一条线。 “诶？小伙子，又是你呀！这么巧？” “是挺巧的！” 推着老人穿过斑马线，男子左右看了看，俯身问他：“老人家，您去哪边呀？要我送送你吗？” 老人看着他乐呵呵的笑着，抚了抚他的手臂：“不用了小伙子，谢谢你。这边没有坡道，我啊，能行！” “那行吧！”年轻男子说完松开轮椅，向老人摆一摆手，言别。“老人家您慢点。” “诶！诶！”老人点点头，目光却始终盯在年轻男子的身上。 一件白色衬衫、深蓝色领带，黑色西装担在胳膊上、提一只黑色的公文包。 他走起路来虎虎生风、皮鞋踏出了激昂的旋律。 他是那样的年轻、俊朗、挺拔、魁梧……， 老人注视着他，逐渐的，眼眶开始湿润。 夕阳如幻，霞光斑斓。老人看着走进光晕中的年轻男子，笑着笑着，泪眼汍澜！ 嘴唇发颤，甚至流出了鼻涕和口水。 这个时候，两名身穿黑色制服的男人走上前来。其中一人拿出手帕，鞠身为老人擦拭眼泪和口水、轻声问了句：“老爷，您没事吧？” 老人痴痴的注视着道路尽头、那个已经消失不见的身影，久久的颤抖着！ “老爷？他已经走远了！” 见老人不为所动，黑衣男人卑微的提醒道：“老爷，该走了，少夫人她要是知道了这件事，可就……” “催！催什么催？”激愤的拳头重重拍在大腿上。想到家里的那个女人，老人恨的浑身哆嗦。 但是，很快他的眼眸之中闪过一丝骇然！寒意，借承晚风猎猎而来。 …… 夜晚， 城市的另一边，沿江别墅的会客厅内。 一名风姿卓绝的贵妇人缓缓吐掉口中的烟，食指弹一弹烟蒂，扭动妩媚的膀子侧了侧身。 豪华而威严的客堂内弥漫着淡淡烟熏。 “什么？老东西又去滨江了？” “我亲眼看到的！” 客厅中央，一名身材火辣的妖艳女郎，面露狰狞的向她描述着自己看到的场景。 “老爷假装要过马路，那小子正好路过，帮助的他。……” “呵！这老东西怪能演呀！” 贵妇吟哼一笑，举着指间的香烟，烟尘缓缓升腾。 在贵妇的身边，一个长相清秀的女孩子光脚缩在沙发上，手里捧着书，却没有心思去看。 女孩盯着妖艳女郎，满目好奇的问：“张姐，那个人帅不帅啊？” 叫做张姐的妖艳女郎呛了一记，看一眼正面的贵妇，不知当如何回答。 贵妇不耐的冷瞪女孩一眼，向女郎摆了摆手，示意她可以走了。 接而贵妇将烟蒂按进烟灰缸里，面显愁状。 贵妇名叫林心鸢，是王家的正房太太、这栋别墅的女主人。 卷坐在林心鸢身边的，是她的女儿，名叫王玉清。 而那个推老人过马路的正义男青年，正是王玉清同父异母的哥哥，叫王默。 25年前，王玉清的父亲婚后出轨，有了王默。当时这件事闹得满城风雨，最终以王默的妈妈携子消失而告熄。 可事与愿违！这么多年过去了，林心鸢的心头刺竟然以这种方式回到了她的视线里。 呵！那个女人，最终还是带着儿子回来了！ …… “妈！那人真是我哥？” 王玉清按捺不住激动，蹦下沙发，赤脚跑去妈妈跟前扑着她问。 “妈，我能去找他吗？我才知道自己原来还有一个哥哥耶！” 林心鸢恶睼女儿一眼，心里正烦。 “啧~！别瞎叫！你哥哥在法国留学呢，哪还有什么哥啊姐啊的。” “哼！” 王玉清朝妈妈冷瞪一眼，抱起皮卡丘公仔，边走边嘟囔着说：“我偏要去，明天我也学爷爷弄一辆轮椅……” “你……”林心鸢气急败坏的猛拍一巴掌沙发。但很快她又像是想到了什么，眸中的怒火霁颜而释。 “你给我站住！”林心鸢叫住女儿，昂起美眸，趾高气昂的向她招招手。 “过来，妈妈有话要对你说。” 王玉清狐疑的目光看回去，带着几分芥蒂和骇然，怯着步问：“干嘛啊妈，你不会是想打我吧？” “你过来，妈妈跟你商量一个事。” “啊？” 王玉清怯手怯脚的走回去，往沙发上一坐，总感觉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果然，林心鸢酝酿了一下，忽然拢了拢女儿的肩膀问：“玉清啊，你真想去见那个人？” “额……”王玉清迟吟着想：突然这么问，肯定有猫腻！ “其实……，也没那么想的……” “你一定要去！”林心鸢忽然很严肃的看着女儿说，眼神之中露着阴黠。 “我……我必须去？”王玉清不明所以的问。“为什么啊？” “为了你亲哥哥回来之前不出乱子，你得去替妈妈盯着那小子。” 林心鸢说着，抽起一根香烟，点燃了，云雾吞吐。 一个阴谋在林心鸢的脑子里落地生根、长成了芊绵森林。 林心鸢是个杀伐果决的人，25年的梦魇终将画上句号，对自己又何尝不是一个解脱呢。 王玉清还不是太明白妈妈的意思，抓抓后脑勺问：“妈，你什么意思啊？” “我要你去他工作的公司上班、接近他，越亲密越好。”林心鸢点拨道。 王玉清凝神咀嚼着妈妈交代的话，越想越怕，细思极恐。 徒一睁眸，王玉清匪夷地盯着妈妈问：“啊？你要我去泡我亲哥？” “什么亲哥？都说了，那小子和王家没关系！” “哼，我才不干！” 王玉清朝妈妈扮个鬼脸，冷哼一声转身要走。 看着眼前不明大义的女儿，林心鸢是气儿不打一出来！但很快她又意识到，不给点好处，就是亲生的也不行。 想着，林心鸢清了清嗓子问：“说吧！你要什么？” 王玉清的脚步一顿，嘴角闪过一丝得意。 抬眸想了想，提着皮卡丘的尾巴转几圈，王玉清蓦然回首问：“什么都行？” 第二十七章：玉清2，卧底的亲妹妹 滨江区一栋崴嵬高耸的大厦里，王玉清被一个美女文员领进办公厅，怀里抱了一个大纸盒，纸盒里堆满了原以为这辈子都没缘接触的东西。 “王小姐，这里就是你的办公桌。看看还有什么工作上的需要，你可以去刚才的办公区找我、或者直接找郑经理。” 文员说完又朝她微微的笑了笑，转身要走。 这是王玉清生平的第一份工作，有点激动，也有点害怕。 “啊，小姐姐，你这就要走啊？”王玉清忙拽住她，指一指跟前的桌子，赔着笑问：“我都还不知道我要做什么事情，我其实……我……” “咳咳！” 文员咳嗽一声打断她的话。这种靠后台关系进公司的人并不少见，大多都是这个样子，她早就见怪不怪了。 “王小姐，很快会有人来对接工作，不必紧张的。” “噢……，这样啊！”王玉清睼眸点点头，忽然又攥住文员细小的胳膊问：“诶？我可不可以向你打听一个人？” “你知不知道，王默。” “王默？”文员俊俏的脸蛋上浮生一抹红晕。 “你问王默做什么？你们认识？” “可认识了！”王玉清蹦了一下，拽着文员喊：“你快告诉我他在哪？、哪个是王默？” “你很快就能看到他了，你和他一个组。” “诶呦！太棒了！”王玉清打了一个清脆的响指，开心的像个公主。 …… 可是，王玉清等了很久，都没有人来招呼她、更没有见到传说中的亲哥哥。 百无聊赖间，王玉清打起了瞌睡，枕着香臂，入梦甘甜。 忽然有人扣了扣桌子，王玉清蓦然惊醒， 揉一揉眼皮，睡眼惺忪的看到，出现在眼前的是一名四十来岁的男子，西装革履，盛气凌人…… “新来的？”男人问。 点一点头，王玉清疑眸打量这人一番，眉关紧了紧问：“你……是王默？” “什么王默？我是这里的经理。” 男人名叫郑万年，是这家公司的总经理、王玉清的顶层上司。 郑经理居高临下的看王玉清一眼，扶了扶颈前领带，面露严肃。 心里却在想着：人事部总算干了件人事，招来这么一个年轻貌美又显稚嫩的小姑娘。 再看眼前的姑娘，肤色白皙，面容恬静，精致的身材在制服的勾勒下显得格外妩媚销魂…… 郑万年不经意的咽了咽喉咙，脸上的严肃潜移默化地融作了伪装在慈祥下的猥锁。 “哦，原来你就是老郑啊！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是……” 说到这里，王玉清又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神一愣，忙站起身向自己的顶层领导鞠了个躬。 “啊郑总您好！我叫王玉清，是新来的实习生。” 郑万年向她压压手，捧了捧自己的大肚腩，乐呵呵的笑道：“噢，玉清是吗？好好好，挺好的！” 见领导面露欢忭，王玉清也就没那么拘谨了，扬起脸朝他甜甜一笑，询王默在哪。 “王默？”郑万年长满肥膘肉的脸不经意的抽了几抽。 “他啊，他今天……应该是去乡下搞文艺演出去了！” “啊？”王玉清惊诧，眨巴眨巴眼睛，困惑地问：“不是，这不是房产公司吗？怎么……还搞文艺演出？” 不等郑万里给她释疑，卡座外伸来一个肥嘟嘟的脑袋，冲王玉清笑了笑说：“文演是营销手段，一般是推广部负责的。但是王默能说会道、笑容灿烂，是我们公司……” “咳…！”郑万年不耐的看一眼说话的人，不等他说完，厉目冷瞪。“好好工作，别没事瞎起哄！” …… 在郊外的一个乡镇集市上，烈阳高照。 人生鼎沸的菜市场门前搭着戏台，舞袖弄姿的舞女在热烈的掌声中缓缓退步，却有一名身材健硕、笑容阳光的男青年掌唛走来。 他就是王默，那个推老爷爷过马路的正义青年；那个在南京夫子庙睡了人家小姑娘的渣男(﹁“﹁)！ 王默携带微笑走上戏台，拍拍手上的唛，朝台下老乡鞠了个躬： “感谢乡亲们如此热烈的掌声哈！也感谢给我们带来这么一段优美舞蹈的小姐姐们，你看，这么热的天，真的辛苦她们了！……” 戏台下提着菜篮子的妇人纷纷伸长了脖子向前眺望。 一名手摇草扇的妇女感叹：“诶呦！这小伙子真受看！能当我女婿就好了。” 有一个老妇人唆一口手里的冰棍，哼笑道：“当你女婿？你有女儿吗？家里两个小子好吧！” 另有一名头上顶着毛巾的大妈跟着起哄说：“她哪里是想讨女婿啊？她自个儿馋人家身子呢。” 一时间哄笑一片，妇女被太阳晒红的脖子霎时间更红了，扬起手里的草扇就要拍这个不积口德的女人…… 看着台下高涨的人气，王默更加自信的挺了挺腰板。 “今天来到活动现场的，都可以领取我们锦绣家园小区增送的精美礼包一份。另外，锦绣家园小区坐拥三万亩绿化长廊、双学区、双轨道交通、更有新能源地源热泵冷暖双供，冬暖夏凉……” …… 活动一直要进行到正午。 当摆放在戏台外围的礼包都送完了，也就没人再去围场。 活动结束后，推广部的同事开始拆卸，帆布和板凳一件一件的往车子里搬。 王默脱下西装、松一松领口的领带，被汗水浸湿的衬衫紧紧的贴在皮肤上，这让他胸前的肌肉更加感性明显，简直能让人掉出鼻血。 文演的小姐姐给他拿一瓶冷饮，羞怯地看一眼王默，晃着傍子腼腆地问：“王默大哥，中午一起吃个饭吧？” “哦，我没时间呀，还得去公司交接工作！” 王默当即拒绝。 他可不笨！每每和女孩子出去吃饭，都是自己掏钱。 每个月的工资那么有限！房贷要还、车贷要交，生活都难以保障了，哪有闲钱去挥霍？ “还是去公司食堂吃吧！三菜一汤，免费！” 王默说完在女孩面前晃晃手里的冷饮：“谢谢你的水，下回，我再请你喝。” “……” 女孩的自信心严重受创！ 当然，像她这样在王默面前碰壁的女孩子有过很多，倒不是王默自作高冷，而是…… 王默还没有在那个事件中释怀！ …… 第二十八章：玉清3，咳咳咳咳咳 中午， 回到公司里，王默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食堂打饭。 大厦三楼的员工食堂，王默踮脚朝餐盆处张望，心里权衡利弊一番之后，还是认定4号窗口的菜品比较实惠。 “大姐，麻烦你给我舀瘦一点的肉，我最近减肥！” “减肥你还吃肉？”掌勺的大妈不耐的看他一眼。 已经不是第一次听到王默提这样的要求了，即便是灿烂的笑容，也不再给别人有丝丝的好感。 “我说小伙子啊！怎么说也是个白领，不能太刁钻知道吗？全公司上下几百号人，唯你最难伺候！” “诶呦，大姐您说什么呢？我怎么就……，诶？今天的芹菜是西芹呀！能给我换成杭椒牛柳吗？……多舀牛柳、少杭椒，因为我不怎么能吃辣。” 市侩、刁钻、圆滑、吝惜……，这是潜藏在王默华丽外表下的标签，也只有熟悉他的人才看得见。 看着端去餐盘那个心满意得的背影，掌勺的大妈满目嫌弃和不悦。 这时有人撞了一下她的肩膀，安慰说：“算了，你又不是第一次给他打饭？好在食堂是免费制，多一勺少一勺，咱又不吃亏！” 想想也是！ 大妈脸上的不悦霁颜而释，塌一塌眉，继续工作。 …… 王玉清在热心同事的指引下找来了食堂， 精灵般蹦到王默跟前，后脑勺贴着桌面瞅向正在吃饭的他。 王默嘴里衔着半截牛柳，瞠目结舌地瞪着对方。 ——这就是兄妹俩第一次见面。 “你……干嘛？”王默咽掉嘴里的食物，迟疑地问。 “你是王默？”“你真是王默啊！” 王玉清蹦跶着直拍桌子。 “你……找我？” 见眼前的女孩难掩兴奋地直跺脚，王默更的加困惑。 狐疑的目光打量一番，又疑着神问：“你不会是马主任给我介绍的相亲对象吧？” 最近总有人给王默拉红线做媒，一度成为折磨他的一桩灾难。 “相亲？你还相亲？”王玉清捂着脸咯咯咯地笑。 在王默对面坐下来，王玉清随手捏起餐盘里的杭椒送进嘴里，手指在衣服上随意一蹭，朝王默翻了翻眼皮说：“竟然还要相亲？太给我们老王家丢脸了！” “你到底是谁啊？” 王默不是太有耐心，见眼前清秀甜美的女孩子竟然直接从他的餐盘里拿东西吃，惊诧的同时，也对她没了多少好感。 咀嚼的动作忽然一顿，王玉清想起妈妈的交代，愣了一下。 凝神迟吟着，王玉清这才收敛自己的放荡不羁，规规矩矩的板正坐姿。 “我是你的新同事，说是和你一个组的，今后跟着您混。” 王玉清一本正经的说，向王默伸出手，面带微笑：“我叫王玉清，你叫我玉清、或者王壮实也可以。” “王壮实？”王默拿看待怪物的眼神看着她、握了握她的小手掌。 “哦，因为我比较壮实嘛！”王玉清说着举起双臂，摆出一个力大无穷的动作。 “没看出来！” 王默很轻很轻的摆摆头，最后瞅她一眼，颠颠筷子继续吃饭。 心里暗想：人事部招来个什么妖魔鬼怪啊！ 见介绍了自己大家反而没话可说了，王玉清盯着王默的脸注视着，静静的看了会儿，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王默，你有没有兄弟姐妹啊？”王玉清忽然抬眸问他。 “没有！”摇摇头，王默继续吃饭。杭椒牛柳有点辣，手掌在嘴边扇了扇，眉关紧蹙。 “那你认我做你妹妹吧！” “没兴趣！” “咦……~”王玉清嫌弃的撇过脸，回眸冷瞪：“挺拽！还看不上我呢。” …… 下午，正式对接工作。 王默随便找几个案子丢给王玉清，指关节在她的文案前扣了扣。 “先把这几份价目表做了，然后交给财经部的梁主任。” 看着眼前的东西，王玉清愣了半响，抓抓头皮问：“哥，我没做过这东西啊，我……” “抄录你也不会？你该不会是不识字吧？” 就在这个时候，卡座隔壁又探出那个肥嘟嘟大脑袋，冲王玉清笑了笑：“嘿，新来的，做价目表最简单了，从电脑里把数字抄下来填上就可以。……你哥已经很照顾你啦，我才来的时候，他……” “咳！”王默轻咳一声打断他，把那个脑袋按回去：“做你的事情去。” 批评完同事，王默还不忘在王玉清面前介怀的指责道：“别乱认哥，要么喊我全名、要么叫我王经理。” 王默说着，指了指胸口刻着0155编号的胸牌。 朝王默啐啐舌，王玉清悻悻地翻开文档，脸上写着不满！ 不过刚才卡座外的同事那句‘你哥已经很照顾你了’让王玉清心里暖暖的。 想着，王玉清转动座椅探出头去问他：“嘿，小哥哥，你刚才说你第一次来工作的时候，组长交给你工作是什么？很难吗？” 一个略微发胖、留着山羊胡子的男青年， 殷勤的转回身，凑着大脸盘对王玉清说：“也不是难，就是挺累的！——站大街上发宣传单。” “我靠！房产公司的销售员怎么什么都要干啊！发传单？万一撞上个老同学、前男友什么的，还不丢死人？” “新人都是这样的！我猜用不了几天，你也会被派出去发传单。” 胖男子说完向王玉清伸出手，舌关哒了一声，嬉皮笑脸：“我叫刘小壮，你叫什么啊？” “王壮实。”王玉清扬了扬根本不壮实的胳膊，向刘小壮挑一挑眉：“小哥哥，看在咱俩都这么壮实的份上，帮我个小忙呗。” 王玉清说着，把手里的文册丢给他：“你都说这个最简单了，那就帮我做一下哈，好不好？” …… 公司五点钟下班。 王玉清几乎睡了一下午！熬到下班点，伸展臂膀，直嚷嚷原来参加工作这么辛苦！ 正想给妈妈发个微信汇报任务进展、顺便诉个苦， 这时候郑万年忽然出现在视线里， 咧着贱兮兮的笑容打量王玉清一眼，一摆手，问她住哪儿、要不要送。 “职工宿舍可不近，下班点地铁拥挤，我看……还是让我开车送你过去吧” “哦，我不住职工宿舍，不用送的郑总。” 王玉清朝他甜美的笑了笑，接而手掌捂嘴打了个哈气，转转膀子揉揉肩……。 “噢，这样啊！那……你住哪？远不远？”郑万年缠着问。 “是挺远的！在江对岸呢。”王玉清随口说。 郑万年听了脸色一僵。 那可是富人区！ 不过很快他就意识到，这丫头肯定是为了拒绝他故意这么说的。 看来还是自己太急切了，这小丫头没有看上去那么稚嫩单纯、戒心还是有的。 “噢！那就不顺路了。”郑万年遗憾的耸耸肩，带上微笑转身离开。 第二十九章：玉清4，殷勤的；@！： 目送郑万年走进了电梯间，王玉清又站走廊上等了会儿， 直到看见王默提着一只黑色皮包走出办公区，喜上眉梢，扑过去拐住胳膊喊：“啊王默你终于出来啦！等了你好长时间，你个拖延症患者……” 王默被她吓了一跳，忙甩着胳膊、脱开她：“你下班不回家，等我做什么？我们顺路吗？” “顺路啊！”王玉清还是要抱着他的胳膊，歪起头来扬着恬美的脸蛋对着他。“你不是要坐三号线地铁吗？正好我们可以一起过马路。” “……” 王默的心里百味陈杂，隐隐的预感到了自己在劫难逃的厄运！ “王玉清姑娘，顺路不顺路就不讨论了，麻烦你能不能自己走路？这让同事们看见了，会误会的！” “误会就误会！”王玉清百毒无害的笑着，拂一把自己披肩的短发，妩媚妖娆：“我这么漂亮，做你女朋友多赚面子啊！” “……” …… 斑马线前又亮起了红灯， 两鬓花白的老人吭叱吭叱的喘着粗气， 他不经意的往左肩瞟一眼，脸上闪过一抹惊喜。 转动椅轮，老人在心里默数着步数，3、2、1，果然轮椅轻便的爬上了眼前的坡道，老人故作惊呀的松开了手…… “老爷爷，这么热的天，您来遛弯啊？” 闻言，老者的脸色霎时僵硬了几分，昂起脸，看到的竟然是自己的亲孙女。 眼前的孙女穿了一身紧致的制服，和那个青年一样的款式、颜色、就连胸前的工作牌都是一样的。 而在孙女身旁，那个自己朝思夜想的大孙子，正拿阳光灿烂的笑容看向他。 “老爷爷，我推您过马路，你怎么不说谢谢呀？” 王玉清故意这样问，昂脸看一眼身旁的王默，嘿嘿嘿的笑了笑说：“这个老头一定是脑筋有问题了，咱俩以后别管他了，小心什么时候一糊涂，讹诈咱们……” 王默冷瞪王玉清一眼，给她使了个眼色。暗自里责骂她怎么可以这么没有礼貌？当着人家老先生的面说，多伤人呐！ 老人的脸上闪现恍惚之色，但很快就掩饰了过去，轻轻拍拍王玉清的手背：“谢谢你啊丫头，你可真是个好心肠呐！” 穿过马路，王默迎着霞光走向地铁三号线，王玉清则以和老人顺路为名，推着他朝相反的方向去了。 一辆黑色豪车等在路边， 司机见了祖孙二人，分忙恭敬地迎开车门…… 豪车内，老人偷偷瞟孙女一眼，故作深沉的问：“说吧，你怎么会在这里？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了？” “爷爷，我就是太闷了，刚好找了份工作……” 王玉清知道爷爷决计不会先提王默的事。这是王家的秘密！只是他并不知道，这个秘密早已被人觊觎。 “找工作？”老人狐疑地打量孙女一眼，故作愤怒的杵了杵拐杖，咋骂道：“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一定又是你那个好事的亲妈！” “爷爷~！”王玉清噘着嘴撒娇，摆弄摆弄胸前的工作牌，坚持地说：“真是我自己要去哒，大学毕业这么久了，在家里总碍人眼，就随便应聘了一个工作。……诶？对了，爷爷你怎么会在这里？还故意装可怜。” 爷爷心里隐隐的觉察到了什么，但是这小妖精不是什么省油的灯，想诈出真相是不可能了。 想着，他也只好装装糊涂，和自己的亲孙女相视一眼，心照不宣。 “哦！我也是因为太闷了，自己推轮椅出来锻炼……” 戴墨镜的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一眼他们。面无表情，可心里可能在想，这祖孙俩可真是实打实的戏精！ 晚霞的装扮下，一连豪车带着光晨穿越跨江大桥，朝着据说只有富人居住的别墅区驶去。 而拥挤的地铁站，王默搭乘半个小时地铁、再转一站公交、步奔150米，得到6点半才能到家。 王默的家在一栋高楼连绵的新城区。 与老城区相比，新区的设施更加完善、交通更加便利……，……房价也最便宜。 王默和妈妈住在15楼，一间90平的房子，家具装潢都是新的。 妈妈是个五十岁的女人，名叫方玲玲，年轻的时候在大公司坐过文秘，意外怀孕后就带着王默离开了这座城市。 可是有些事情越是想逃就越是难以逃脱。 大学毕业以后，王默偏要来这座城市工作。并且落地生根，买房置车，打算定居了！ 房子和车都是方玲玲娘家人凑钱给垫的首付款，王默的工资勉强可以应付房贷。 …… “妈，我回来啦！” 推开房门，松一松勒在脖颈上的领带，王默感觉浑身的骨骼都要断了。 方玲玲从厨房探出头来，看儿子一眼，锅铲在门框上敲了敲喊：“诶诶诶，别一回来就什么东西都往餐桌上摆。赶紧收拾了！” 王默正感疲惫，闻言也只是把刚刚摆在餐桌的皮包和外套搬去沙发。 将饭菜端上桌，方玲玲掀起围裙，搓搓手掌殷勤的笑了笑说：“儿子啊！妈妈跟你商量个事呗。” “商量？” 王默芥蒂的看方玲玲一眼，心里暗想，能用‘商量’这个字眼，那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妈，该不会是你们老年活动中心又有哪个大妈腿摔断了，要你凑钱吧？” “嗞~！你怎么又说这个事了？”方玲玲忙摆摆手，看待亲儿子的眼神多了几分嫌弃。 夹一块瘦肉扔王默碗里，方玲玲心里酝酿了一下，嘻嗞嗞地凑到王默跟前说： “儿子啊！你明天能不能开车去上班啊？好下班后早点儿回来……” “早点回来干嘛？”王默匪夷地打量妈妈一眼，剑眉微提：“妈，您知道现在油价涨多少了吗？七块三毛五！” 方玲玲的脸色有了一些阴沉！但她还是极力的控制着自己，毕竟这是自己的亲儿子，没有人比她更了解王默这德性了！ “儿子啊！今天暂且不讨论油价这事，我就是问你明天能不能早点回家。”方玲玲说着凑儿子面前挑了挑眉道：“我啊，给你找了一姑娘，可俊俏了！” “……” 第三十章：玉清5，没事相什么亲╯▂╰ 一说到要相亲，王默的脑门就开始发胀！ “没事相什么亲啊？上次相亲花了我好几百！” “啧！你怎么回事啊？能不要一说事就谈钱吗？”方玲玲不耐烦的瞪儿子一眼，筷子重重的丢桌上。 “你也老大不小了，楼下张阿姨那小子比你还小两岁呢，都离过两次婚了……” “真离了两次啊？”王默感慨万千，直摇头：“那得花了多少冤枉钱啊！” “你就掉钱眼里去了我看。”妈妈气的直跺脚，揪王默一把，气急败坏的问：“我就问你，明晚去不去相亲？我都跟人家姑娘说好了的，6点钟，金源广场……” 王默倒也不是存心想气妈妈， 只是因为……，他真没这方面想法！。 。 …… 第二天， 王默在亲妈的唠叨下，还是开车去上班的。 今天，王默的工作还是去乡镇集市搞文演，不同的是，有了一个小跟班可以使唤。 “王玉清你能快点吗？等你搞好，大妈们都买完菜回家做饭了！” 露天舞台上，王玉清使上了吃奶的力气，才把一箱箱矿泉水摆放好。 她抹一把脸颊的香汗，朝身后的王默泛起白眼珠。 “什么破亲哥哥啊！” 王玉清嘟囔一句，双手钳着快断掉的蛮腰，晃到王默跟前问：“老大，我干完了，可以下去歇着了吧？” “你还想歇着？……赶紧去给我把花篮提上来。” 被王默踢了一脚，王玉清只得不情不愿的晃下去搬花篮。 好在花篮没那么沉，舞台四个角落各放一个，这时搭建工作就进行的差不多了。 但王默还是不会让王玉清闲着，派她去菜市场路口散宣传单。 文演开始，看一眼身后紧锣密鼓的喧嚣，王玉清机械的将手里的宣传单一张接一张递给路人， 嘴里抱怨着：“emmm，你个王扒皮，有这么“照顾”亲妹妹的吗？” 啐骂着，忽然王玉清眼珠子一转、蓦地回头看一眼。 见都在忙着搞文演，王玉清眼眉一悦，把手里的宣传册拧巴拧巴塞进了垃圾桶。 反正到头来还是得进垃圾桶， 这种宣传册，才不会有人看！ 自我安慰了一下，王玉清也没觉得这算是什么大逆不道的行为， 兴高采烈的跑去买雪糕了， 远远的看着亲哥哥在舞台上出卖色相，令那些留守妇女走不动路，王玉清靠在凉亭里舔着雪糕偷笑。 笑着笑着，她忽然觉得眼前一幕蛮逗的，就拿手机拍下来。 “我得把这个带回去给爷爷看！” “爷爷看到自己大孙子成了妇女之友，一定会感到‘自豪’吧，哈哈，” 想到这里，王玉清咯咯咯的笑着。 但笑着笑着，她就笑不出来了！ 因为她看到，有个穿汉服的文演小姐姐给王默买了一瓶冷饮。而王默拿到冷饮却不是直接拧开了喝，乘着三线小歌手上台唱歌的当隙，王默跳下戏台，拿着冷饮朝菜市口这边走了过来。 王玉清凝眉一怔，意识到不好，赶紧仍掉手里没吃完的雪糕， 溜回垃圾桶边，手忙脚乱的把那一叠宣传册掏出来。 “拿着！” 远远的，王默把冷饮扔给王玉清， 没多问一句，就转身走了，皮鞋踏着地面哒哒作响。 看着王默的背影，王玉清抚一抚胸口，松了口气。 手里的饮料并没有多值钱！但是全公司的人都在说，王默其实是个超抠门的家伙。 王玉清重新把宣传册塞进垃圾桶，拍拍手，拧开瓶盖…… 也不知道为什么，她才发现，原来这一款饮料这么的甜！ …… 文演一直继续到中午才结束， 王玉清感觉自己就要被晒的魂飞魄散了！ 这时候王默也累的够呛，揉揉干哑的喉咙，招呼王玉清上车、马上就可以回公司了。 往车后座一躺，王默就开始闭目养神，一边是因为累、一边是因为要思考怎样应付傍晚的相亲。 这时候，坐在身边的王玉清杵起下巴看着他，越看越入迷。 见轻唤了两声王默都没有反应，王玉清忽然从包包里取出一面小方镜，把脑袋凑到王默肩上、举着镜子仔细看看。 看看镜子里的自己、又看看镜子里的王默、再看看镜子里的自己、再看看镜子里的王默…… 忽然王默睁开了眼睛！ “你干嘛呢？” 睁眼就看到跟前有一面镜子，王默吓的一哆嗦，赶紧往另一侧缩了缩肩膀。 怪异的打量王玉清一眼，俊朗的脸上浮生惊诧之色！ “啊哈哈哈，我在看，咱俩长的像不像！” “我和你怎么可能长的像？”王默感到莫名其妙。 王玉清古灵精怪的晃着膀子，收起小方镜说：“我刚才看了，有夫妻相的。” “……” “哈哈哈，放心好啦，我是不会泡你的。” 王玉清百毒无害的笑着，又从包包里翻出口香糖，递给王默：“呐，孝敬老大您的。” 王默再芥蒂的看一眼满嘴胡说八道的王玉清，抽一根口香糖剥进嘴里，边嚼边说：“王玉清你几岁啊？怎么觉得你……不像是个成年人！” “啊？有吗？”王玉清板坐回去，咀嚼着口香糖，睼眸想了想：“我爸倒是也这么说我来着……，不过，我可不是未成年。” 王玉清说着掏出身份证，在王默面前晃了晃：“看见没？我只比你小三岁。” “噢噢，小三岁！”王默看着眼前言行举止都很稚嫩的王玉清，愁眉不展。 “小三岁都这样！那小六岁岂不是……” 见王默自言自语地嘀咕着什么，王玉清眼神凝了凝问：“老大你说什么呢？” “哦！没什么。” 他朝王玉清笑一笑，掩饰掉自己此一刻的焦虑。 又想到了烦心的事，王默一筹莫展，颓废的紧闭双目，继续睡觉。 车子摇摇晃晃， 王玉清看一眼王默，脸上浮升一抹笑意， 静悄悄的把头靠过去，脑袋贴着他的肩膀，王玉清又举起了小镜子…… …… 夏天的太阳简直要了老命！ 车子驶入地下车库，在王玉清那青秀可人的小脸蛋上拍了拍，王默收拾东西下车。 “嘿，赶紧起来！” 王玉清恍惚之下从睡梦中惊醒，抹一把下巴的口水，伸展臂膀。 打了口哈气，王玉清往车门外瞅一眼喊：“啊老大，你等等我嘛、这么着急干嘛？” “干嘛？”王默刚往前走几步，闻言便转了个身，把车子里的王玉清掏出来。 “走快点！马上食堂就要收餐了。” …… 第三十一章：相亲1，吝惜鬼 跟在王默身后火急火燎的赶去三楼食堂，果然有一些窗口已经收餐了，头戴厨师帽的大妈们把剩下的菜品倾倒进一口大瓷盆里，铁勺在不锈钢餐盘上咯叱咯叱的刮着。 “老大，这东西怎么吃啊？”餐桌前，王玉清杵着下巴看一眼自己餐盘里的残羹剩饭，娇视不展！ 王默却吃的津津有味，喝一口飘着蛋花的汤，头也不抬一下的说：“你可以不吃啊！我管你呢！反正下午挨饿的又不是我。” “emmm，”王玉清翻着白眼看向他，筷子在餐盘上漫不经心的敲了敲。 忽然她像是想到了什么，双臂往桌上一扑，嬉笑着对王默说：“诶？我们去吃必胜客吧？我知道他们家最近新出了款芝士拉丝焗……” 不等王玉清说完，王默就咀嚼着食物、抬眸看向他，眼神之中塞满了鄙夷。 “你一个月的工资才三千呀大姐！” “啊？”王玉清挠挠头皮，坐回去颠了颠筷子问：“我工资这么少的吗？” “你来上班没问工资福利？” 王玉清摇摇头，这个她真没问过、也从来没有关心过这个问题。 三千！ 想想昨天网购的一瓶精华液就四千八，她忽然发现自己对金钱失去了概念。 “哦！我在实习嘛，有工资就算不错啦。” 筷子在餐盘里戳了戳，王玉清忽然凑王默跟前笑嘻嘻的问：“那你呢？工资一定很多吧！” “还行！勉强能养活自己。” 说完这话，王默的神情有了些怪异。 其实他的工薪待遇也并不理想，生活负担又重，有时候他甚至会去天桥上摆地摊。 王玉清在餐盘里东挑西捡、胡乱扒拉两口饭，午饭算是应付了。 抽一张纸巾拭拭嘴唇，忽然听到王默问：“你怎么样啊？” “啊？”王玉清不明所以地看向他，捏着手里的餐巾凝目疑视：“什么怎么样？” “上午的工作啊！没累着吧！” 看一眼细皮嫩肉的王玉清，仅仅一上午，就明显的黑了一圈。 虽然眼前的女孩有时候挺惹人烦的，可毕竟是新同事、年纪又小， 不免惹人怜惜。 遭王默这么一问，王玉清这才发现腰板疼的厉害，快直不起来了！ 不问不觉，一问，立竿见影！ “啊，老大，我快不行了！”王玉清嘟着嘴，满脸委屈。 “来的时候，我妈跟我说是白领！”王玉清说着，翻了翻自己白衬衫的衣领，敞开了示意王默看：“呐~！这都是黑领了。” 见王玉清不顾春光外泄去翻衣领，王默忙避开目光，轻咳一声：“行行行，明天我带小刘去。” “啊？明天还有文演啊？” “当然！连续三天嘛。”王默说着，端起餐盘丢给清洁桶，径自抽一张餐巾纸转身走了。 王玉清自顾自地揉着小蛮腰。想了想，侘傺间暗暗咬了咬牙，追着王默喊：“诶，老大，我想好了，我还能行……。” 一直从员工餐厅追去休息室。 休息室里，王玉清像个长臂猴一样挂在王默的脖子上， 昂着脸，撒娇般蹭了蹭： “诶呀还是带上我嘛，要不然我在办公室多闷啊！刘小壮会欺负我的……” “你能自重一点吗？”王默不耐的扒拉开他，下意识看看四周，祈愿没有被别人撞见。 “王玉清你很奇怪你知道吗？说话就说话，能庄重点吗？就没见过你这样的女人！” “哈哈哈，老大你脸红了耶！” 王玉清咯咯咯的笑着，倒没有因为自己的冒失行为而羞耻。 王默拿她没有办法，靠进沙发里扶额冷叹！“你明天真的还要去吗？不嫌累？” “没事！”王玉清无所谓的摆摆手，扬起拳头摆出一个晾肌肉的架势：“我可是王壮实！” …… 下午的工作相对轻松一些。 王默会把相对简单的案子交给王玉清做，但后者往往待王默走了以后，就偷偷的将文案递给了邻座的刘小壮。 “小哥哥，再帮我把这个做了呗！好难啊~！” 王玉清一撒娇，刘小壮整个心都酥化了，言语不能自理。 接下来王玉清的最大任务就是想办法打发时间。 她枕着胳膊睡觉，可耻地让刘小壮给她把风。 这会儿她又睡着了…… 睡梦里也不知道梦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王玉清忽然咧着嘴咯咯咯的笑了起来，笑的格外灿烂。 突然睡梦里听到有人在叫她，睡眼惺忪的爬起来，就听到刘小壮压着声音对她说：“赶紧醒醒，郑经理朝这边来了……” “啊？”王玉清还有点迷糊， 揉揉眼睛，缓冲了好几秒才意识到自己还在公司里。 赶紧收拾一下，揉揉脸上因为睡觉印出的袖痕。看到郑经理，挤出一个恬静的微笑问好。 “郑总好！” 郑万年朝她压压手，捧着大肚腩乐呵呵的凑上前来问：“玉清啊，听说你今天上午跟着推广部下乡文演了？诶呦！吃苦了吧？” “没有的郑总，文演可好玩了……”话说一半，王玉清才意识到用‘好玩’两个字来形容工作，好像太不严谨。 迟吟地想了想，王玉清又朝郑万年笑了笑，转换一下语气说：“同事们对我都很照顾，我也很喜欢这样的工作氛围。” “哦，那就好！”郑万年殷勤的笑着，正要走，忽然又刹住步伐， “喔对了，你准备一下，过几天庐城有个项目开盘，公关部人手不够，你可能要过去帮几天忙……” “啊？”王玉清没大听明白，眼睛挤吧挤吧问：“出差？” “对的，就是出差！” 郑万年说着上下打量王玉清一眼，笑意之中更是多了一分猥琐和讥诮：“也就是三两天吧，我会亲自带队进驻……，” “王默去吗？”王玉清倒是更关心这个。 “王默？”郑万年脸色有点沉，一提到他就直摇头：“他去干什么？” 说到这里，郑万年看待王玉清的眼神多了一丝狐疑。心想，这小女孩张口闭口总是王默，该不会是喜欢他吧。 郑万年不是太喜欢王默这个人！ 可想而知，一方面是因为王默吝惜抠门，不善于迎奉上级；另一方面，是因为王默在公司里太惹眼了，总有女员工暗投情愫，挺让他反感的。 “啊~？他不去呀！”王玉清失望的低下头，指甲在桌面上胡乱的来回抓。 郑万年心里忖度， 这小姑娘还是太单纯了，那能便宜别人？自己得抓紧下手才行。 “好了好了，你自己准备一下。” “知道了郑总。”王玉清嘟囔着嘴坐下来， 待郑万里走远了，王玉清才移动座椅、趴隔断上问刘小壮说：“小壮，你们经常这样出差的吗？出差好不好玩啊？” 刘小壮只是憨乎乎的摇摇头：“不清除，老郑从来都只带女同事的。” …… 第三十二章：相亲2，无聊的相亲 终于熬到了下班点，！ 王玉清看到走廊上颓废不振的王默，扑上去喊：“老大，你干嘛呢？” “下班啊，能干吗？” “嗯？你怎么从这边搭电梯？” 看到王默按亮了c巷电梯，王玉清脚步一顿，那可是可以去地下车库的专乘。 “哦，我今天开了车。”王默说。 “啊？老大你还有车啊”王玉清竟然感到新奇， 爷爷和妈妈都说这个哥哥穷，生怕他因为贫穷干出点什么事， 而通过这几天的接触，王玉清看到的王默是个小气、吝惜、节俭的人，这些都无可厚非的表明一个现象——他是个穷人。 穷人怎么会有车呢？ 穷人就该挤地铁才对——这是王玉清的观点！ 但是王默不知道王玉清的社会观，拿怪异的眼神打量她问： “我为什么不能有车？” c巷电梯的门打开了，王默蹙看一眼跟前怪里怪气的小女孩，提包走进电梯里。 刚一转身，又看见王玉清跟着自己走了进来，凝了凝神问： “嗯？你跟着我干嘛？” “啊哈哈，老大，我想蹭一程你的车啊” “不顺路！” 王默芥蒂的看着她，凝眉想了想又说：“你还是自己走吧！顺便看看那个坐轮椅的老头今天在不在。” “哦，他今天没来。”王玉清随口说。 王默拿嫌弃的眼神看她一眼，推一把她的小脑袋啐骂：“说的就像你真知道似的。” “我本来就……”话到嘴边，王玉清才发现不对劲，抓抓后脑勺，满目诧异。 王默撇她一眼又说：“我今天有要紧的事情，所以你还是自己走吧” 说完王默又发现自己也怪，干嘛要跟她解释这么多？ 于是王默又盛气凌人地对王玉清说：“你也别总是黏着我，烦不烦人啊！” “你嫌我烦啊？”王玉清俊眸徒瞪。 “是挺讨人嫌的！”王默毫不客气的说。 “呸~！” 王玉清冷哼一声，这时电梯门打开了，小拳头在王默肩膀上砸一拳，气呼呼的甩包走了。 看着她气冲冲的悻然离去，王默感到莫名其妙。 但他也不是存心想气王玉清，更没有意识到自己言语中的伤害。因为，他现在满脑子都在想着晚上相亲的事情。 ………… 一所装饰豪华的咖啡厅， 端庄靓丽的女士款款而坐，双手捧着咖啡杯，指甲哒哒哒地敲哒着。 “王默对吗？”女士浅浅的笑着，笑的腼腆而又热情：“你比照片上帅多了！” 王默有点不好意思了，绅士的朝她笑一笑：“你也很漂亮啊！挺意外的！” “是吗？”女方脸红了，娇羞般抵头腼笑、玉指拨开披肩的秀发伸脖子上抚一抚。 “那……，我们加一下微信吧！” “哦，好的。”王默点开手机，正要找自己的微信二维码，忽然微信里有个标注为：‘公主’的人，发来一条微信。 点开这一条微信，王默的眼中闪现出甜蜜的笑意。 对坐的女士已经将手机准备好了，可王默却沉浸在自己的欢悦中，好像已经忘记了对面还有一个人在等他。 “王……王先生。”女士礼貌的问了声，挤出一个营养不良的笑容问：“王先生你很忙吗？” “哦，噢！……”王默这才发现自己失了礼：“不好意思啊！我刚刚回复朋友的微信。” “没关系的！” 女士端庄的笑着，添加了对方微信，抿着薄唇看王默一眼问：“王先生，你……不备注一下我吗？” “嗯，好的好的”王默对她笑一笑，手上却始终没有任何的动作。 “可是……”女士有些隐晦的颦一颦眉，咬一咬薄唇，尴尬的问了句：“可是你好像都没问我叫什么耶！” 不难发现，王默一直在敷衍应付自己，这让来相亲的女士心中艴然。 窗外的夜色更加的浓稠了，暮色于森，华灯初上，街道间灯红柳绿霓虹万盏。 端庄秀丽的女士在听了眼前男人的一番话语后，脸上渐渐升起了朦胧的雾，羞愤、失望、难堪、遗憾……，看着眼前的王默，她浅浅的低下头，抿一口捧手里的咖啡，喉咙滚了滚。 “王先生，既然你有喜欢的人了，那么……今天的见面就这样吧！我刚好还有点事情。” “不好意思呀，耽误你时间了！”王默面露愧疚的说。 “没什么的！”女士说着站起来、夸上包包准备离开。 转身间，捋起鬓发挂耳朵上，朝王默晃了晃手机说：“还可以做朋友的嘛，微信联系？” “好的……！”王默礼貌的站起身目送，看一眼桌子，忽然又想到了什么，“诶，等一下……” “什么？”女子蓦然回首，疑惑的问：“还有事？” 王默有点难以启齿，抓抓脖子，还是忍住了。 “哦，忘了问你叫什么了。” 其实王默是想问：今天的消费可不可以aa？ 果然相亲是一桩血亏的事！ 举目看看四周的装饰、结合地段，可想而知这里的消费等级。自己省吃俭用这么久，几句话的功夫就得掏光。 想到这里，王默心情繁重！ “我叫孙雯雯”她说完甜美的笑了笑，轻晃手掌：“走咯！” 王默微一点头，看着她走出了咖啡馆，这才坐下来将剩下的咖啡喝完。 就着舒适的空调凉风，王默喝干净杯子里的咖啡，向打着高领结的服务生招招手。 穿着黑色小马甲的服务生恭敬的向他欠了欠身：“哦先生，您的单刚才那位女士已经买过了。” “啊？” 这倒是挺意外的！ 王默朝玻璃门外昏黄的街道看过去，随即对那个叫孙雯雯的女子有了几分好感。 “懂事！”王默自语一句，揪起外套、整一整脖子上的领带，迈着欢悦欣忭的步伐，离开了夜幕下的咖啡厅。 小马甲服务生恭谦地欠了欠身，却自身后投射去不易察觉的鄙视。 这是一条离王默家没有多远的风情街，仿民国建筑群，白墙厚瓦。道路两旁有蓝色邮箱和电话亭，但都是摆设。 夜幕下的肥市更显妖娆，大街小巷灯红酒绿。闲寂的市民俩俩结伴，步伐慵散，与这条伪造的古街狼狈为奸。 街市沿河而建，河水缓慢而浑浊，但在彩色灯带的霓虹下光影斑驳，是夜幕中璀璨的风景。 第三十三章：相亲3，小壮的包子 王默会停留下来多看两眼这样的风景。河水缓慢，却是直达巢湖，巢湖水汛期会倒灌，那个时候有很多白条鱼在这里蹿桥。只需要一支网兜、拎一个小桶，就可以有丰收。 这样说，自然是因为王默这种爱贪小便宜的市侩之徒没少干，并且通常都是最积极的那个。 巢湖通达长江，有时候还会有江鲜游到这里。但王默没运气撞见，只是听到别人谈论过。 很小的时候，王默就和妈妈在乡下外公家生活，农村孩子们爱干的事他都不落下，捉鱼、电野兔、偷红薯，必要时轮一根钢管去隔壁村打架…… 后来王默来了市里，在舅舅的资助下顺利完成学业、有了工作，也有了生活负担。 很多时候他会羡慕自己的童年时代，那里有现在的城里小孩无法想象的自由和轻松。 所以王默有时候会有种麻木感，他渴望物质优越的好生活，可有时候又厌烦，得到的越多失望就越大。 晚风顺着河道逆流而上，给暑夜带来丝丝清凉。会有穿戴汉服的女生来石桥上摆拍，王默在这里待久了，难免会让人逮住帮忙拍照。 “小哥哥，能给我们拍一张照片吗？”青衣长裙的汉服姑娘瞪着大眼睛问，脸颊上蕴着一抹排红。 “没空！” 王默总是这样不近人情，哪怕是举手之劳，没有任何好处的事情他都懒得去碰。 汉服姑娘脸色一赯，和身后的姐妹对视一眼，只能尴尬的笑一笑，灰溜溜的走去别处，仙衣飘飘。 独自趴石桥上捏了会儿手机，手机屏幕的荧光映射在王默的脸上，他正毫不自知的咧着嘴笑。 和他岁小女孩，赵倩！ 网恋，算是最经济的爱情方式了，省钱！ 但这似乎只是王默排挤寂寞的一种消遣方式，虽然也曾信誓旦旦的对自己说过会等她、会给她一个未来。但事实上，作为一个成年人，他知道这是虚无缥缈的；对方应该也这样看待！ 大学时期的王默谈过几次恋爱，但都因为三观不合分了手。后来他也不知道是受刺激了还是学精明了，把感情寄托在了网络里。看不见的，永远是最美好的！ 之前有过另一个网恋对象，对方是个巴蜀女孩，住在剑阁县。大概网聊了三年，因为吝惜买机票去见她、又不让对方来，前不久那个女孩谈了真正的男朋友，王默便又‘失恋’了。 所以网络上的爱情并不牢靠，你们的世界是平行的，对方不可能只盯着你。当现实中的诱惑靠近，你们的那点小挂念脆弱的薄如蝉翼。 现在和王默搞网上恋爱的，是一个北方姑娘，刚经历过高考，懵懂无知。 王默最喜欢骗这样的姑娘了，刚上大学，社交圈还没有铺展开来，一句虚伪的问候、一个廉价的红包，就能博得对方好感。但是适龄男女之间的交往通常都是有着目的性的，可能都还没有想那么多，王默也自知幼稚与无聊，除了有一份虚无缥缈的情感寄托，一点干货都没有。 所以，这一天他鬼使神差的对那个遥不可及的女孩子说了句： “嘿~！还能再见你吗？我已经开始想你了！” 夜色朦胧，晚风拂掠，路灯下蜉蝣围绕，河道间水波粼粼。 这一天王默很久很久都不会忘记，他为自己的勇敢感到惊讶。 …… 后来他认为女孩子答应了！ …… 带着憧憬回到家中，妈妈像个鼓了气的刺豚，肿着腮帮坐在餐桌前发呆。 见儿子推门进屋，腮帮更肿了！ “你还知道回来啊？”妈妈愤愤然的吼了一句，手掌拍在茶桌上，震耳欲聋。 “我就问你，小雯那孩子哪儿配不上你？你还有条件挑三拣四了？……” 方玲玲越说越气，劈头盖脸给儿子几巴掌。气的浑身哆嗦。 “妈，是人家没看上我！” “真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吗？……看我今天不收拾好你！……” 餐桌上的香气缓缓升腾，灯光斑驳，屋子里蹿动这母子俩追逃的身影。 后来挨了妈妈一顿毒打，晚饭也没让吃，就躲房间里保命了。 这个时候手机响了起来，王默拿起来看一眼，正是那个还没来得及备注名字的孙雯雯。 “王默，听我妈说，你的妈妈正在家里教训你？” 看着这串带着嘲讽讥笑的文字，王默的心中百味陈杂。 “嗯！挨了一顿揍！” “哈哈哈，真对不住！我不该这么快告诉我妈的。” “也瞒不了多久的！”说完又怕孙雯雯是真的自责，紧上有说：“不要紧，我抗打！” 王默说完放下手机，扑床上把头埋起来，心里面乱糟糟的。 方玲玲有个广场舞团队，阵容庞大，孙雯雯的妈妈就是其中的一员。大妈们平时聚到一起，除了讨论舞步舞曲，多半都是闲聊！从五花肉的价格聊到子女工作，东一句西一句，很快就找到了共情。 在她们眼里，孙雯雯和王默算是‘门当户对’、是最合适不过了。王默年轻有为，生的俊朗；孙雯雯端庄大方，如花似玉。最重要的是，两家距的近，真要是撮合成了，走亲家比赶菜市场还方便。 所以说，与其说是撮合王默和孙雯雯处对象，倒不如说是两个大妈在处对象，总觉得他们能不能对眼都是次要的。 可能王默给孙雯雯的印象还不错，像很多第一眼看到他的女孩一样，心生喜欢。 “挺抱歉的！我妈问我的时候，我也不知道怎么说。”孙雯雯忽然在微信说。 “所以你就说我没看上你？”王默问。 “哈哈，我只是实话实说。”孙雯雯没心没肺的笑着。 “怪你走的太急了，咱俩应该先商量一下怎样应付才对。”说完，王默昂脖想了想，又在微信里虚伪的责备道：“还有，你走的时候干嘛要买单？过分了！” “过分？好吧！看来是伤害到你尊严了，不知道还有没有偿还的机会……” 看到孙雯雯回复来这样的文字，王默开始懊悔，大有进退维谷之境。 他总不能说自己是个不要尊严的人吧？ “嗯！有机会的话，让我请你一次！吃大餐的那种。”王默说完心里嘀咕了一句：希望没这个机会！ “好啊！周六怎么样？”孙雯雯乘势说。 第三十四章：相亲4，孙雯雯 果然是多说多错！王默已经开始后悔了，只能硬着头皮敷衍说：“真不巧呀，周六单位加班。” “那就周日吧！你总不会没有周休吧？那就太惨了！”孙雯雯说着附上一个委屈的表情包，滑稽卖怜的表情格外显萌，给人于不容置喙。 眼看越说越糟，王默心知这一顿饭是躲不掉了，与其负隅顽抗，还不如爽快点。 “嗯，那就周日吧！” “哈哈哈，好期待呀！” …… 虽然这次相亲是失败了的，可是两个人反而有了话题可谈，你一句我一句，毫无拘束的聊了大半个晚上。房间的灯一直亮着，在深夏的夜幕下久久不熄。 第二天，王玉清坐在公司门前的石阶上，左一遍右一遍的往胳膊上涂抹防晒霜。可能还没习惯起早，慵散的打着哈气、面无表情。 刘小壮给她带了早餐，豆浆和包子。 “王壮实，你怎么坐这里？打卡了吗？” 王玉清昂起寡妇脸看他，盯一眼刘小壮手上提着的早餐，拿去豆浆插上吸管，推开包子。 吸一口豆浆，王玉清愁眉不展的说：“我在等老大啊，今天还要跟着他下乡晒太阳。” 刘小壮怜香惜玉，肥嘟嘟的脸上多了一道侘傺。 “王壮实，要不你跟组长说一说，让我去？”他大义凛然的说。 但很显然，刘小壮不知道王玉清的心思。她不想去、但又很想去，挺矛盾的。 “呵，想的美！”朝天翻了个白眼，王玉清又睼视他提在手上的早餐问：“包子是什么馅的啊？” “鲜肉” 刘小壮殷勤的敞开塑料袋，递到去问：“吃吗？” 闻言，王玉清嫌弃的直摇头：“咦！难怪你长这么胖！” 说完她又像是想到了什么，放下手里的豆浆，喜着脸问他：“喂，鲜肉馅的包子王默吃吗？” “他？”刘小壮傻笑两下，一言难尽。“不花钱的，王默都能接受！” …… 昨晚和孙雯雯聊天到凌晨，闹钟没能发挥该有的作用，差点让王默迟到。 火急火燎的赶去公司打卡，宣传部的专车已经等待良久。 “这么赶？一定没吃早饭吧！”车厢里，王玉清敞开装着鲜肉包的塑料袋，饶有诱惑的嗅了嗅：“诶呦！我怎么这么贤惠呀！呐~，给你买的。” “哦谢谢！”王默倒也没跟她客气，钳起一颗包子扔嘴里，鼓着腮帮问：“你不生我气了？” “我可记仇了！”王玉清说着托起下巴，妖娆地挑一挑眉。“你得罪了我，还敢吃我给的东西？” “你还能给我投毒不成？”王默说着又抓起一个包子，这一次吃的没那么急，咬作两半。 “哈哈，投毒我可不敢！犯法。”背起手指伸展着，王玉清洋装出一个恶心的动作，捻了捻手指、意味深长的诡笑道：“就是涂了点作料！” 王默本不会信的，当做开玩笑，一笑了之。但再吃手里的包子，多少有了点别扭。 如果是别人，这话肯定是开玩笑的！可是这个新同事王玉清就…… “你不会真的这么干了吧？” “哦，我开玩笑的，你安心吃嘛。” 王玉清越是坦实，反而越让王默更加担心，喉咙里痒痒的，像是塞了把野草在胃里。虽然知道她是在开玩笑，可这个玩笑真的恶心到自己了。 “算了！反正我也没什么胃口。”王默把另一半包子扔回塑料袋，随手取来一瓶纯净水，喝一口，剩下的塞进自己的皮包里。 “你不要打扰我，我要睡个回笼觉！”王默拢了拢胳膊，闭起眼睛。“昨晚熬到凌晨才睡，困的很！” 文演的现场会发放免费的纯净水，员工可以随意取。 王玉清也伸手取一瓶水，正要拧瓶盖，忽一睼眸问：“嗯？你昨晚干嘛了？打游戏？” “陪一个妹子聊天”王默闭目喃喃的说。 “妹子？”王玉清抓住了敏感词，往他跟前凑了凑，饶有兴趣的问：“光聊天？没干点别的？” 这话让王默听着别扭，缓缓睁开眼睛，鄙夷地打量王玉清：“你在想什么？” 恶睼她一眼，又晃了晃手机解释道：“聊天……微信聊天，懂了吗？” “什么关系啊？聊微信也能聊到凌晨？” 王玉清显然是有了更浓烈的兴趣，晃着王默的胳膊追问：“老大，你是不是正在处对象？我嫂子怎么样啊？美不美？” “美爆了！”王默不厌其烦的摆开她，手掌抵着王玉清的额头将其推开：“我再说一遍，不要打搅我睡觉！” “切！” 王玉清怨愤地朝她邹着鼻子，板坐回去，百无聊赖的扳着手指头。 安静了一会儿，也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新主意，忽然嘴角扬起诡森森的微笑。 …… 古色古香的街市长廊，人潮涌动。阳光洒照下来，青石红瓦泛着油光，电线杆上落来三五只麻雀。 黑猫在屋脊上酣睡，即便是喧闹的早街朝，也不曾扰乱美梦。 王玉清按部就班的挪着纯净水，每落上一沓都要在心里咒骂一遍这个不近人情的亲哥哥。 终于又搬完了，双手抵着小蛮腰伸展一圈，苦不堪言！ “老大！我想不明白，咱们搞文演摆这么多整件整件的矿泉水干嘛？预防火灾？” 王默正在埋头调试音响，音唛可能出现了点故障，心里正烦。 “问那么多干嘛？搬完散传单去！” “靠！你就见不得我闲着。”王玉清冷瞪一眼他的后背，骂骂咧咧的转身取传单。 这个时候，有个身穿汉服的姑娘迎上王玉清笑盈盈的问： “姐姐，你是宣传部的同事？” 王玉清摇头：“我是销售部的，来帮忙。” 闻言，姑娘不仅没有失望，反而更加的喜笑颜开。 “呀！太好了。”她蹦一下说。 “好？”王玉清抓抓脖子问：“美女你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她闻言愣了一下，迟吟地想了想才说：“我……也没什么事情！就是想和你交个朋友……” “啊？”王玉清满目惊诧。 心里暗想，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遇到女人来搭讪自己的！这家伙该不会是…… 细思极恐！ 但很快这份担忧就荡然无存了！ “我叫夏小雪，目前还是文艺学院的学生，来这里挣兼职。” 她说着向王玉清伸出了手，女孩子间的握手搭一下手指头就算数，可当王玉清伸出手的时候，却被她双手捧住：“我今天跳民族舞，汉庭花月！” 第三十五章：相亲5，捡个闺蜜 “哦哦哦！”看一眼夏小雪身上的汉服，王玉清连连点头。但想把自己的手缩回来，还不怎么容易。 “我昨天跳的是印度舞，零度桑巴，你看了没？” 她还挺热切！仿佛真把王玉清当成了闺蜜。 “不凑巧！我昨天在散传单。”王玉清说着扬起一沓宣传单，面露遗憾的笑两笑说：“今天也一样！” 然而夏小雪却并没有因此失落，并不关心。那些话，也都只是可有可无的铺垫。 “你还没有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呢”她问。 “王壮实！” 很多时候，王玉清都认定这才是自己的真名实姓。 “壮实，中午我请你们吃饭怎么样？”她忽然说。 “啊？”王玉清还有点思维短路。但很快就发现了端倪，狡黠的目光斜了斜眉问：“请我们？你是说，所有人吗？” 夏小雪脸色一赯，今天是尾场，来的人可不少。她一个赶暑假挣兼职的穷学生，可能一顿饭这个暑期的兼职就白干了！ “我的意思是……请你和王默……” 醍醐灌顶！ 绕了半天，王玉清终于弄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不禁然的看一眼身后，那个俯身在音响前忙活的亲哥哥还真让自己刮目相看了！ “你不会是喜欢我家老大吧？”王玉清忽然直当当的问她。 后者小脸一红，沉下头，殊死顽抗地摇着头：“我真的就是……想……和你们做朋友……” “哦！做朋友是吧？可以可以！”王玉清眼珠子转一转，清了清嗓子又说：“我家王默那个人高冷，不喜欢乱交朋友。” “啊？”夏小雪羞哒哒的脸上霎现坎壈。 “不过我喜欢交朋友呀！我的朋友就是他的朋友，吃个饭，他不敢不去的。”王玉清信誓旦旦的说。心里却在暗自庆幸，中午终于不用去吃食堂里的残羹剩饭了。 忽然发现，有一个颜值在线的亲哥哥也蛮享受的，自己得好好利用资源。 “那……中午的时候我再来找你？” “嗯！没问题。”王玉清说完抱起宣传单，向她摆摆手：“我去干活了，回头见！” 像是一下子平淡无奇的生活有了颜色，王玉清甚至哼起了小调。 …… 太阳不那么烈的时候，王玉清还能规规矩矩的给每一个路人发宣传单。可渐渐的就没了耐心，加上天气炎热，最终还是塞进了垃圾桶。 找一个背影的地方把自己藏起来刷苦情剧，到了合适的时间才装模作样的跑回去。 “老大，我已经顺利完成了任务，你快夸夸我！”王玉清洋洋得意的邀功。 其实王默早就看到了王玉清的卑劣行径，不想拆穿她。毕竟是给宣传组的同事帮忙，战绩再好也不会给自己记功劳。 但他觉得奇怪，一个明明干了亏心事的人，为什么还能这般厚颜无耻的邀功？ “你挺厉害的！两千分宣传单，通常两个人都不可能一上午完成的工作，你两个小时就搞定了！人才呐~！” “额……”王玉清察觉到了什么，避开王默‘赏识’的目光，咽了咽喉咙说：“可能因为我太美了，人家都抢着要……” 王玉清辩说着，忙又岔开话题说夏小雪请吃饭的事情。 “哦对了，我闺蜜说中午请吃饭。” “闺蜜？” “就是那个……”王玉清踮脚往舞台上眺望，指着其中一个面相清秀的女孩说：“看到没？莲花手那个，矮矮的那女的呀……” 王默随着她指去的方向看一眼，满目匪夷。那正是连续两天给自己买冷饮的女孩。 见是她，王默可能联想到了什么，劈头盖脸给王玉清一巴掌：“你搞什么鬼？才来几天，哪来的什么闺蜜？” 王玉清捂着头喊冤：“真是我闺蜜，我们关系可好了！” “是吗？你闺蜜叫什么啊？” “她叫……”王玉清欲言又止，这才发现自己竟然没记住她的名字，“叫……夏……夏雨？” “下雨？”王默抬头看一眼头顶的烈阳，哭笑不得。讽刺的是，肥市自从入夏已经两个月没下雨了！ “诶呀！反正她中午请我吃饭，你作陪，一定要去。” “我不会去的！” 王默才不买账，他有自己的一套理念： “王玉清你有没有想过，今天她请你吃饭、明天你就得请她吃饭、后天作陪的我也得请你们俩吃饭……周而复始、冤冤相请何时了？挣点工资都奉献给餐饮行业了！” “我靠！吃个饭而已，怎么感觉在你这里就跟逼良为娼似的？你一个大男人，去了能失身啊？” 王默也没什么可说的了，认为王玉清不可理喻。 王玉清则认为王默不解风情。 电线杠上的麻雀轰地一声齐飞，屋脊上的瓦片开始灼烫。黑猫早已不知了去向，望过去，红丹丹的飞瓦好像蒸发着热浪，与蔚蓝的天空浑然一片。 …… “老大，给我个面子嘛，我都跟人家说好了的……” 回城的车厢里，王玉清像个撒娇的女儿挂在王默脖子上，楚楚可怜的昂着脸，眉头挤成了一坨。 见眼前的男人毫无恻隐之心，王玉清内心抓狂。 “死王默，你到底答不答应啊？不答应的话，我要强吻你了。” 司机透过后视镜看过来，忍俊不禁。 软磨硬泡了一个小时，终于让王默心理崩溃了，拗不过她，只能屈辱求全。 “我和你说哈！只此一次。”王默作出了妥协。 “哈哈哈，绝无二回！” 王玉清得意洋洋，像是办成了什么了不起的大事。而事实上，能把王默约出去吃饭真的是一桩了不起的大事件，全公司的人都知道，除了公司年会他从来不参加任何集体活动。高冷也好、怪癖也罢，总之，想和他一起吃饭只能在员工食堂。 …… 换了正装的夏小雪显得小巧可人，抱着一个硕大的背包，站公司楼下张望。 见了王玉清和王默，赶紧蹦一下招手： “嘿，我在这里” 远远的，王玉清朝她挥了挥手，转即想到了什么，一睼眸，警告王默说：“待会儿见了人家你给我热情点，别总冷着个脸。” 王默有点不厌其烦，撇一眼跟前的小妖精，反问：“我又不是卖笑的，干嘛要跟你们热情？” “装什么蒜？明明知道人家喜欢你，温柔点能死啊！” “别瞎说哈，我可消受不起！” …… 第三十六章：出差1，橙汁 挑了一家看起来比较有特色的中餐厅，王玉清毫不客气的点了几道硬菜，坐一旁的夏小雪面露寒光。 “好啦！” 将菜单递给服务生，王玉清左右看看面色各异的两个人问：“你们真的没有想吃的了吗？那就这样咯？” 王默是被硬拖来的，本来就不是太乐意，无所谓的遥遥头。 夏小雪眼见王玉清点的菜都挺贵，已经远超预算，只能强颜欢笑。 “我……其实没有什么特别想吃的东西”她说着又腼腆地看王默一眼，给自己打了打气问：“王默大哥，你要喝啤酒吗？” “不了，下午还有工作。”王默不温不火的说，话音至此，放在桌子底下的脚被王玉清狠狠的踩了一击。 王默不是太明白，王玉清干嘛非得撮合他们呢？ 当着大家的面也不可能直接问她，暗暗忍下脚背的疼痛，才舒缓了语气对夏小雪说：“能麻烦你给我倒杯水吗？” 夏小雪受宠若惊，赶紧跑去给他和王玉清端来茶水。 殷勤的将热茶放到王默跟前，夏小雪搓了搓手掌说：“王默大哥，今天的演出结束之后，我就要回学校了，不知道今后还有没有机会见面。” 说到此处，夏小雪的声音低的自己都听不清了，沉下脸，捧起手机又说：“所以，我可以要一下你的微信吗？” 闻言，兄妹二人面面相觑。 “啊？闺蜜你这就要回学校了呀？暑假才过完一半呢。” 夏小雪无奈地塌了塌眉说：“没有兼职可做的话，只能在学校待着啊。因为我老家太远了，路费很贵。” “嗯？你是外省的？” “嗯，四川。” “哇！” 一直看着俩人说话的王默眼神之中有了些闪烁，但神情上毫无波澜， 看一眼对面娇小的小女孩，忽然开腔问她：“你叫小雪对吗？” 夏小雪一怔，赶紧点头：“嗯嗯嗯，我叫夏小雪。……我家靠近西岭雪山，出生的时候是夏天，却逢下雪……” 王默倒不是很想知道她的详细信息，但人家呶不休的说，自己也只能耐心听。 听完，王默抿一口茶，放下茶杯又问：“小雪，你三天的演出费是多少钱呀？” “一天150元，加上餐补，三天有500元的。” 看她言语间的欣悦，想来是很满意这个价格。 王默看一眼身旁的王玉清，忽然起身对她说：“你先陪小雪聊，我去一下洗手间。” 王玉清朝他做出个ok的手势，往夏小雪跟前挪了挪椅子： “三天有500元已经很不错了啊！够买一盒粉底霜了” 王玉清可能不是太会说话，换作有心人听了，还以为在嘲讽她呢。 好在夏小雪的目光紧随王默而去，他一走，整个人都没什么精神了。言不由心的答一句：“还好吧！” 消沉了会儿，夏小雪忽然抓住王玉清的手腕问：“王壮实，你有王默微信吗？推送给我可以吗？” “啊？”王玉清抓了抓脖子，这才发现自己也没有王默的微信。不管是作为妹妹还是同事，连个联系方式都没有，太疏忽了！ “我觉得吧，你还是自己要比较有建树。”王玉清牵强的给着建议。 但夏小雪却一脸愁装：“你也看到了，我要了，他不给。” “放心吧！待会儿我帮你要。”王玉清拍着胸脯应承。 其实王玉清并没有多想帮她！但也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多了个哥哥，她总想在别人面前展现自己。不管是把王默拽来吃饭、还是帮夏小雪搞到王默的微信，这些对于她自己而言并没有多大利益。愿意去做，很大程度上是虚荣心在驱使，又或者，这本身就是一件挣面子的事。 但是王默真的是人如其名，对什么都冷漠沉默，这反而让她不是太有信心了。 “小雪，你真的喜欢我家老大啊？我跟你讲哈，他那个人怪毛病很多，还抠门……” 夏小雪霎地脸红了，“额……我就是想和你们做朋友……” “好好好，做朋友！”王玉清嘲笑，拿起手机找到自己的微信二维码，递过去：“同样是做朋友，你怎么不问我要微信啊？” 夏小雪的小脸蛋更红了，红到了脖子。 扫一下王玉清的微信二维码，夏小雪备注了一下名字，忽然又问：“王壮实，你和王默一起工作多久了？我看你和他关系这么好，一定知道很多他的事情吧。” “啊？”王玉清一时哑然，总不能告诉她自己和王默见面才三天吧。 “很久了呀！”说到这里，她看到王默正从前台走过来，手里拎着一大瓶橙汁。 朝夏小雪做出一个嘘声的手势，压着声音说：“他来了！有什么话想问我，回头微信里说。” 夏小雪点点头。 二人看到王默提着一大瓶橙汁回来，没有往餐桌上放，落在了自己的板凳边。 “老大，你买橙汁干嘛？” 王默一摆手说：“吧台送的。” 好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橙汁也一直放在板凳边，看架势，不打算拿出来喝。 “这家店满好的嘛，还送橙汁？”王玉清嘀咕着，向王默伸了伸手：“老大我要喝，拿给我。” 王默拿防贼的眼神看她一眼，脸色不是太好看。 吧台当然不会无缘无故送给他们橙汁，这是买单的时候王默发挥三寸不烂之舌硬要的。 王玉清点菜从来不看价格，一顿饭花了两百多块钱，他不忍心让一个穷学生破费，爷么了一回。 但小格局心态，付款的时候讨价还价，也就有了这瓶橙汁。 王默不是太情愿，撇王玉清一眼问：“不是有茶吗？” “诶呀，茶太烫了！”说着话，王玉清跑去拎起橙汁，给自己和夏小雪斟满一杯。 “我点了小龙虾噢，喝橙汁解辣！” …… 午间的小餐馆嘈杂繁忙，他们的位置靠近空调，周边围满了人。 佳肴端上桌，王玉清摩拳擦掌迫不及待。这时候发现夏小雪盯着自己望穿秋水，方才想到她的嘱托。 受人之恩，了人之愿。 看一眼手上的小龙虾，王玉清唆了唆手指肚。“老大，你加一下小雪微信呗。” 王默呛了一记，再看夏小雪，她已经划开了手机，把自己的微信二维码递向了他。 “王默哥哥，你扫我吧！” 第三十七章：出差2，玉清的专业 事已至此，王默只好加了夏小雪微信，心里却已经手刃了王玉清一百次。 得偿所愿，夏小雪难掩心中喜悦，暗箱与王玉清互换了个眼神，端起橙汁“王默哥哥，我敬你一杯吧，感谢你这几天的照顾。” “用不着这么客套了吧？”王默笑一笑，向她压压手掌：“而且我也没照顾你呀，倒是你请我喝了两天的饮料。” 言罢，王默也给自己斟了杯橙汁，简单示意了一下“算我跟你喝，祝你学业有成、前程似锦……” “啊，我也要前程似锦~” 王玉清赶热闹，三个斟满橙汁的玻璃被撞到了一起。 …… 夏小雪为了在男神面前保持淑女形象，一直都没怎么动筷子。这时见菜品也上齐了，翻了翻背包站起身说： “你们还有要加的菜吗？没有的话，我去买单了。” “哦，我买过了！”王默叫住她，示意她坐下来。 “啊？”夏小雪惊愕，睁着大眼珠看看他又看看玉清“王默哥哥，说好请你吃饭的呀，怎么能让你……” “算啦！客气什么？”王默打断她的话，还是压了压手示意她坐下来。 “小雪，这顿饭该我请你的，你都请我喝了两天的饮料，我总该意思意思的。” “可是……，多不好意思呀！”夏小雪百感交集，秀眉紧蹙，已然不知道怎样表达自己的感情。“说好请你们吃饭的，到头来反而让你破费了！” “都说了，该我请的。”王默板正身姿，开始抒发柔情“而且你赶暑期挣点钱也很不容易，我大学那会儿也做过暑期工，知道都是辛苦钱，经不起挥霍的。” 闻言，王玉清向他竖了竖大拇指，接而唆一口拇指肚，抿一口橙汁，继续埋头剥虾。 夏小雪晶莹的大眼睛里雪花飞舞，拢了拢怀里的包包，感怀地问“谢谢王默哥哥，等我毕业了，一定报答你……” 噗…… 王玉清正在喝橙汁，闻言嗞地喷了出来，把二人吓了一跳。 “啊，不好意意思哈，你俩继续~！”拭了拭唇，王玉清扯下一次性手套，抽一张餐巾纸在手心捏了捏。 “我去一下洗手间，你们接着聊哈！” 王玉清说着给夏小雪使了个眼色，好像是在给她加油打气。 夏小雪自然不辱厚望，径自组织了一下语言，腼腆地看王默一眼问：“王默哥哥，我学校其实不远，假期可以来找你玩吗？” 王默看的见她的小心思，但知道没戏，也就不想给人家虚无缥缈的假希望、耽误了人家。 “可以呀！你和王玉清关系这么好，有空就来玩嘛。”他说着浅浅一笑，明眸皓齿，简直惹人抓狂。 但不等夏小雪高兴多久，王默紧着又说：“不过多数假期我是没空的，要陪女朋友。” 晴天霹雳！ 夏小雪炙热的眼眸之中风雪爆起，埋没与冰葬了所有含苞待放的春花。 “王默哥哥，你……有女朋友了呀？”夏小雪的声音自己都听不清，内心之中寒风呼啸。 但这似乎又合情合理，他这么俊朗、挺拔、年轻有为的男人，喜欢他的女孩子一定很多。 “什么？”王默残忍地故作疑问，直逼心魂的眼睛盯着夏小雪看，一丝一毫的剥刮着那不切实际的爱慕之情。 “哦，没……没什么，”夏小雪终于作降，萌芽的爱情被寒风摧残，空气中弥漫着脆生生的青涩汁液的腥味。 …… 很快王玉清揉着肚子回到了座位上，搓搓手掌正要接上吃，却见俩人的神情都不对劲，也不说话，氛围极怪！ “你们都吃饱了？”王玉清说着咬爆一只小龙虾，利落地剥开虾壳。 “哦，我……我吃饱了，”夏小雪最后看一眼自己的男神，大眼睛闪了闪，抱起自己硕大的背包：“我同学在等我呢，先走了哈。” “嗯再见！”王默站起身向她微微点头，心里即也是难受的。 但有些时候，该残忍就绝不能心慈手软，明明不可能有结果，又干嘛要给人假的希望呢？这一点，作为一个成年人的他是再明白不过了。 王玉清也趴桌上简单的朝她挥了挥手，王默见了一把提起她，两人一同目送夏小雪走出餐厅，这才坐下来继续用餐。 “老大，这妞不错耶！”王玉清搞怪的挤眉弄眼，衣袖抹一把脸颊辣出的汗水，“最重要的是，她说要报答你。小女生什么都没，拿什么报答呀？唯有以身相许。咯咯咯咯……” “言情看多了吧你”王默睼眸冷瞪，拾起筷子颠一颠，继续吃饭。 王玉清看他一眼，暗自嘀咕：“不是说吃饱了吗？” 这顿饭花了两百多块钱，才不能只吃几口就作罢。王默心里暗苦，而这场无妄之灾的源头，就是这个王玉清。 王默开始内心狰狞，盘算着要不要跟老郑说一声，把她调别的组去。 而王玉清却没心没肺的享受着这一切，从始至终都没觉得自己有一丁点的过错。一顿饭而已、两百多块钱而已，这点钱平时别人发红包给自己她都懒得领的。 但王默会替夏小雪买单，这倒是出乎自己的意料，看来他也并非抠门到无可救药。 “老大，我觉得公司里的人对你有偏见。” “什么？” 王默愣了一下，他很少听到别人口中的自己。 王玉清目光在桌面上扫一圈，筷子压在嘴唇上，嚼着咀音说：“他们都说你超级抠门。” “谁跟你说的啊！” “刘小壮呀”王玉清喉咙咽了咽，又凑上前问：“老大，刘小壮敢公然造你的谣，要不要我替你收拾他？” “他没有造谣啊！我就是超抠门那种。”王默倒不以为意，手指在王玉清脑门上扣了一击，嘲笑道：“你能收拾谁？没有刘小壮，我看你下午还能枕着胳膊睡大觉？” “啊？你都知道了啊？”王玉清看事情败露，心中愤慨：“一定是刘小壮告诉你的对不对？” “你就不要在这里逞小人之腹了，他给我做了近两年的文案，从一个标点符号上我就能认出是他的杰作。” 说到这里，王默也泛起了疑惑，打量王玉清一眼问：“不过我这两天发给你的案子都是最基础的，你为什么不自己做？” “不会！”王玉清咬着虾仁低下了头，羞愧不已！ “不会？你不是专业对口招进来的？” “我专业学的是服装设计。” “……” 第三十八章：出差3，休息室 王默彻底无语了！但转念一想，这似乎并没有什么不对劲。想想，人事部也不可能招聘这样一个妖精进公司，这丫头看着人畜无害，保不齐是什么领导家的亲戚。 这样一想，王默也就心里释然了！ 午饭过后，两个人来到休息室。本可以去办公区休息，但这里的空调比较给力，沙发也舒服。 这时候夏小雪给王玉清发了微信，可能还不死心，追问王默女朋友的事情。 她在问微信试探地问：“王壮实，你和王默关系那么好，一定也认识他女朋友吧？” 看着微信里的这串文字，王玉清一头雾水。“啊？他没女朋友的吧？” 王玉清凝神想了想，明明记得王默说过马主任给他介绍了相亲对象。暗自揣测，能去相亲，应该就没有女朋友，否则这家伙就太渣男了。 不过她也不能肯定，毕竟和这个亲哥哥接触才三天，人家是不是渣男也不可能写脑门上。 “老大，你起来，我问你个事”王玉清把午休的王默推醒，手背垫着下巴，满目诡笑地盯着他问：“老大，你有女朋友吗？” 王默困意正浓，没心思应付她。 “滚！” 王默气急败坏，瞪他一眼，背个身，喃喃抱怨：“什么女朋友！整天神叨叨的你烦不烦？再影响我午睡，我要报警了？” 闻言，玉清才心满意得的笑一笑，轻撩一把王默的头发：“好啦，你睡吧！” 说完，她又把拇指按在手机屏上，凑唇边轻缓地说：“听到了没？我就说我家老大没女朋友吧。他这种人，讨不着媳妇的，” 王默正翻了个身捂头大睡，闻言惊异地昂起头，“王玉清你在干嘛？和谁说话？” “我闺蜜啊！”她说着晃了晃手机，没心没肺的蹦着步子。“找刘小壮玩去咯！” 王默想要拽住她，却只是虚空抓了一把。看着一蹦一蹦溜出休息室的王玉清，王默只能阴沉沉的吐口浊气， 谎称自己有个女朋友，是为了让夏小雪早点收心、不要为一段不值得的感情付出时间和精力。 他一直都是个理性的人。也从来都知道，拒绝一个人的最佳时间段就是在情感的萌芽期。 夏天的午后昏昏沉沉，空调拼了老命的往房间里吞吐冷气，桌子上的塑料花栽被吹得东倒西歪。 王默实在太困了，可是心里乱糟糟的，越急着入睡越是适得其反。 他并不是不需要爱情，只是没有了抓住爱情的力气。很多时候，他都不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但从来都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心里没有了坐标、眼前看不到方向， 以前和赵倩网恋的时候，最起码还有一个念想、对未来充满憧憬，而现在，浑浑噩噩，机械地活着。 夏小雪，孙雯雯，包括很多生活中接触到的女孩，她们都很讨人喜欢，作为一个生理健全且健康的男人，他有时候也会想入非非；但作为成年人，无论做什么，都该有所责任和担当，不计后果的爱情，早已随着青春的逝去而死亡。 …… 下午的工作比较轻松，因为是周五，闲散的工作要么做完了、要么懒得碰， 王玉清照常的睡大觉，到了五点钟，郑万年才晃着大肚腩走过去：“小王啊，出差的事准备一下，别忘了。” 王玉清睡的囫囵，翘起脸来胡乱点头。 待到郑万年携着腥风走远，这才狠狠的揉一揉脸，打了个哈气。 别人上班忙忙碌碌，王玉清却昏昏沉沉。 到了五点钟，才像是回了血，仿佛这一天在这个时候才刚刚开始。 “老大你今天开车了没？”走廊上，王玉清追在王默身后问，蹦跶着一会勾一下他的胳膊，一会揪一下他的衬衫，一会在左边，一会又蹦在了右边…… 王默不耐烦的停下脚步恶睼一眼，对她的忍耐已经达到了极限。 “王大小姐，你能自己走路吗？我这会儿被你转的头晕！” “哈哈哈，反正我不管，谁叫你是我老大呢，我跟你混的，你要罩着我嘛” 说着话，俩人已经来到a巷电梯厅，王玉清抢过去按住电梯，护着王默走进去。 “老大，你今天怎么不开车啊？还想着做活**、扶老爷爷过马路？” 王默打量王玉清一眼，莫名其妙。 “你昨天下班的时候，撞见那个老头了？” “没有呀！”王玉清不经意的说：“不都跟你说了么，他这几天来不了。” “什么？”王默疑虑，蹙眉问：“他跟你说的？” 王玉清这才发现自己说漏嘴了，眼珠子转一转，干咽着喉咙回答：“对呀，我前天送他的时候，问了他的……” 王默这才释怀，眉眼一怠，欣慰的揉揉王玉清的头顶：“看不出来，你还蛮有心的嘛！” 嘿嘿嘿的赔笑着，王玉清赶紧转开话题：“我本来就是个善良美丽的好姑娘好吧。……诶？老大，我今晚去你家住吧！？” 王默闻言一怔，芥蒂地打量着她：“你不会是认真的吧？” 如果是别的同事，那不用多想，肯定是玩笑话，兴许自己还可以假装答应，互相调侃一番。但是这种话从王玉清口中说出，在王默看来，那简直就是九月里的一道寒风，不由你信不信，它都是冰凉刺骨的。 “我可跟你说哈，别看我这个人衣冠楚楚的，其实是个坏人，你别羊入虎口！” “哈哈哈，王默你不会从来没带过女孩子回家吧？看你脸都红了！” 王玉清说着举起小方镜，遭王默一把甩开：“别闹了！赶紧回家吧你。” “我认真的啊老大！”王玉清说着拿出手机，拇指按着银幕对微信里的林心鸢说了句：“妈，我今晚去王默家里住，别等我了。” 很快微信那边就有了林心鸢的回复：“知道了。” 简单的三个字，让王默瞠目结舌， “你妈就这么答应了？她放心你一个大姑娘在外面过夜？” 这让王默感到不正常，最起码也问一句这个‘王默’是谁吧！ “哈哈，放心吧老大，我妈对我可放心了。” 走出旋转门，外面的晚阳还在偏执地炙烤，马路上翻滚着余烫， 王默肯定不会无缘无故带一个小姑娘回家，心中忖度。 真的难以想象，面对方玲玲的逼问自己要作何辩解？ “王玉清同志，我想，我有必要和你好好的谈一下了……” 避开耀眼的光尘，王默提溜着玉清来到保安室的后巷， 贴着灰色大理石的外墙前，哥哥壁咚着妹妹。 第三十九章：出差4，带她回家 有同事相续走出旋转门，饶是稍微的留意，就会发现在保安室的后巷前，王默盛气凌人地壁咚着王玉清，叨叨絮絮，也不知道在说什么，后者腆着一张铁青的脸，满目仇恨。 “啊！王默你讲完了没有啊？我这样好难受……” 王玉清终于忍耐不了，一缩脖子从他的腋下滑了出去。 揉着膀子，腮帮鼓成了气球。 “王默你至于这么敏感吗？搞的就像我想泡你似的。”嘟囔着嘴，王玉清凝眉想了想，变个方式又说：“老大你真不肯收留我呀？……我今晚没地方住，你要是不带我回家的话，我只能住酒店了！但我身上没钱，所以，请你给我三百块。” 王玉清说完，洁白的手掌伸向了王默。 一说到钱，王默就更敏感了！ 狠狠在她伸来的手心拍一巴掌，疑神去问“什么没地方住？你家让洪水给冲跑那？” 拿着手机在王默跟前晃一晃，王玉清故作无奈地耸着肩：“你也看到了我妈的态度，我今晚回不去的！你要是不管我，我就得睡大马路。” “什么乱七八糟的？我怎么感觉你厚颜无耻起来什么不搭调的借口都扯得出来？” “啊哈哈哈，王默你能别这样说我吗？我可是你妹妹。” “呵，我可不奢此等殊荣！” “行行行，你拽，我配不上给你当妹妹行了吧？” 王玉清昂着脸赔笑，一笑起来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又是一番软磨硬泡，王默拗不过她，松了口。 得逞的王玉清兴奋的直跺脚，勾起他的胳膊又蹦又晃，像个脱了绳的猴子。 “老大，你家远不远啊？你妈妈凶不凶啊？你家通常晚饭几点钟开吃、都吃些什么啊？……” 从进地铁那一刻开始，王玉清就开始时不时的冒一句、问一句，把王默生活里的背景环境问了个遍。王默却只是有一搭没一搭的应付着，不厌其烦。 但走出地铁口，还是奢侈地跑去紫燕百味鸡剁了卤菜。毕竟是来了客人，王默好像很久没有带朋友回家了，母女二人的平常生活也很是节俭，三天开一次荤。 …… “你能走快一点吗？企鹅都没你磨叽！” 小区门口，提着卤菜盒的男人像责备内室一样催促一个女孩，后者满目坎壈，萎靡不振，与之前的亢奋激动背道而驰。 “王默，你回家怎么要走这么远的路啊？明明可以搭公交车，” 王玉清抱怨着，转过头，一辆载满人的公交大巴摇摇晃晃停了下来，公交站就在小区的门口。 也就是一站路，上车下车就得两块钱、两个人就是四块钱…… 这笔账王默倒是从来没算过，因为他压根就不认为这段路有搭乘公交车的必要！ “是你自己要来的，我可从来都没欢迎过你。” “王默你说的是人话吗？都到你家门口了，就不能谦逊礼待点？” 走过王默跟前时，玉清驻足顿了顿，恶睼他一眼：“不欢迎也没用，你现在想撵，也撵不走我了！” 冷哼一声，王玉清率先进了小区，气势如虹，小保安见了都不敢拦她。 到了王默家的楼层，电梯门绽开的那一刻，王玉清还是没来由的紧张了，诺诺娓娓的跟在王默身后，不自查的顺了顺鬓发、整了整衣衫…… 王默一只手提着卤菜盒、一只手拿着公文包，站在防盗门前为难了几秒，索性踢着门喊：“妈，开门！” 方玲玲迎开门时不免迁怒：“你手断了啊？没事踢什么门？” 说完，她才看到王默提回来的卤菜，空气间缓缓弥荡开浓稠的香味。 “嗯？今天是怎么了，这不像你风格啊？” 嘴上疑窦着，身体却在鞋柜前佝偻下去，给王默拿拖鞋。 就在此时，一个脑袋从王默身后探出脸喊：“阿姨好” 方玲玲被吓了一跳，拿在手上的拖鞋脱了一只。 “啊，妈，这是我同事小王。” 王默赶紧引荐，顾不上换拖鞋，把公文包和卤菜盒搁餐桌上，转身又对王玉清说：“玉清你随便坐，别客气。” “好嘞！” 王玉清还真不跟他们客气，踏进屋子转悠一圈，也没问要不要换鞋，高跟鞋在木地板上哒哒哒的来回走动。 地板前几天才保养打蜡，方玲玲为了省钱全程亲力亲为，老腰差点佝驼。此一刻见了王玉清的行为，赶紧翻箱倒柜找来拖鞋给她换上。 “小王是吧，来，换上拖鞋舒服……”笑盈盈的把拖鞋拿过去，方玲玲又转身虎视王默一眼：“你也换一下鞋，然后把餐桌收拾了。 夏天，却穿了一双棉拖鞋。鞋帮翻着毛茸茸的绵边，穿上像是踩进了棉花里。 方玲玲平时在家不怎么开空调，勤俭持家是这个家庭的优良传承。 “王默，好热呀！”王玉清可受不了这炎炎夏日的熏煮，尽管已经到了傍晚，可气温还是很高，从进屋脖子上的汗液就没干过。 母子二人相视一眼，毕竟是家里来了客人，还是个姑娘，方玲玲联想到一串连的关系，亏待自己不要紧，亏待了未来儿媳妇就不好了， “哦噢~！忘记开空调了……”方玲玲说着四下找了找，今年入夏以来空调只开了四次，遥控器也不知道扔哪儿去了。 待屋子里的气温降下来，王默开始招呼玉清吃饭，碗筷啤酒摆放到位，先是给杯子斟满啤酒，礼遇地和她撞了下杯壁“欢迎来我家做客，干杯。” “哈哈哈，王默你不是不欢迎我来的吗？”王玉清抹着嘴唇上的酒沫，不经心的说。 方玲玲听不懂两人的话，扒一口饭，左右看看俩人，也端起了杯子。 “小王啊，阿姨也陪你喝一杯。……你看，王默也没提前招呼一声，都是些粗茶淡饭，怠慢了哈。” “阿姨您客气了，这些菜都是我喜欢吃的。”王玉清也不失礼貌的说，喝掉啤酒，夹一口菜咀嚼着。 “阿姨您手艺真棒，比我们家张嫂做的菜好吃太多了。” “张嫂？” 张嫂是林心鸢请来家里的保姆。 “哦，就是我大嫂，她姓张……”王玉清自圆其说。 僵硬地点了点头，方玲玲似乎接受了这个解释，给她夹菜，嘴巴笑的合不拢。 上下打量几眼，方玲玲忽然凑着脸问：“和我们家王默在一起多久了？怎么才想到来看看阿姨啊！” 王玉清被米饭噎了嗓子，生猛的朝脖子处砸两拳才咽下去。 “啊？” 第四十章：出差5，辗转难眠 瞠目结舌，转向王默，却见他只是埋着头吃饭，这种事自己要怎么解释？ “啊妈你赶紧吃了饭去跳广场舞吧，再迟到，孙大妈又要策动群众弹劾你领队的位置了！” 广场舞领队是方玲玲最大的荣耀，毕竟是亲生儿子，没有人更了解这份殊荣在老寡妇心目中的意义。 老花眼凑着手机看一眼，方玲玲的脸上飘起了云雾。有些纠结，毕竟这是儿子第一次带女朋友回家。 “要么……我给她们打电话吧，今天就不去了！” 方玲玲踌躇不决，还是拨通了电话。电话嘟嘟的响着。 “妈~！”王默喊着，撇她一眼，意思好像是说：你该干嘛干嘛去，别瞎参合。 后知后觉的方玲玲赶紧挂掉手机，大有顿悟的阔然，扒掉碗里的米饭提影响出门。 待到方玲玲走了，王玉清才古灵精怪的凑着王默问：“老大，你妈妈刚才明显误会了咱俩的关系，你怎么不解释呀？难道……你想跟我假戏真做？” “省省吧你~！” 筷子在王玉清头上猛一敲，王默开始收拾桌子。 啤酒罐舍不得扔，存起来可以卖钱。 抹桌子刷碗、板凳规整地摆好、抹布拧干了搭在砧板上…… 王默做起家务来有板有眼，一看就是常规性工作。 待到忙完了，俩人也不忙着洗漱，坐沙发上有一句没一句的聊了起来。 这时王默才向王玉清说明原因： “我不是有意想占你便宜哈，没解释，是因为我妈前不久才给我介绍一个乡亲对象，昨天晚上见的面，没成功。” 王玉清似懂非懂的点着头，“你是说，你正好借我的到来，应付一下你妈妈？” “就是这样。”王默无奈的摊摊手：“有好几个原因，一方面是应付我妈，一方面是给那个女孩证明我真的没办法给她机会的。” 王玉清听了捂着脑门躺沙发上哀怨：“没天理啊！长的帅就能这么肆意妄为吗” 嚷嚷着，王玉清忽又捏紧小拳头在王默肩上一砸：“你个骗子，之前还说不欢迎我来，结果却利用我？不行，你赶紧贿赂我，要不然我向你妈告密。” …… 方玲玲跳完广场舞回家的时候，两个人还在闲散地聊天，靠着沙发，脚丫子搭在茶桌上。 枕着双臂，翘着腿，潇洒的姿势如出一辙， 兄妹俩的共同点也一目了然！都那么随性和不羁。 …… 方玲玲给玉清找来睡衣，是她穿过的，宽松的像个韩版。玉清也丝毫不嫌弃，随和的不像个客人，满屋子溜达。 待玉清去了洗浴室，方玲玲才揪着王默逼问：“你小子搞什么鬼？这么突然？” “什么这么突然？” “你还装蒜！”方玲玲又气又怨，搓着牙，朝洗浴室瞟一眼，“我说孙雯雯那孩子怎么就入不了你法眼了呢！原来是有了人” “只是同事！”王默清淡的解释一句，知道方女士不会相信，也就没那么在意。 “妈，你快把房间收拾一下，她待会儿睡哪儿呀！” 方玲玲还想说什么，欲言又止，上下打量着眼前的儿子，唉唉叹息。 “你可真出息！”方玲玲冷视一眼，一扭头，边走边念叨“…我还以为她晚上跟你睡呢！” “……” …… 方玲玲收拾了客房，被褥都是新的。但是客房没有空调，王玉清睡进去没多大会儿就抱着枕头来敲门了 “王默，好热啊！” 迎开房门，王玉清二话没说就溜了进去，往床上一趴，喃喃的喊：“你们虐待我，让我一人睡那个又黑又热的屋子。” 王默抓抓头，不知所措。 “那也没办法啊！要么……你睡客厅？客厅有中央空调，功率大，静音，沙发也舒服……” 王玉清懒羊羊的翻个身，冷?一眼，抓起枕头砸过去， “王默你自己滚客厅睡去！我今晚睡这屋。” 王默手忙脚乱的接住枕头，再看着眼前鸠占鹊巢的场景，满目悲壮！ 拉开房门，妈妈正歪着耳朵贴门上偷听，赤着脚，极其猥琐！ 母子二人目光碰撞，都避讳地躲开。 “就这么被撵出来啦？”方玲玲阴阳怪气的问，满面嫌弃，真为儿子今后的家庭地位担忧。 王默摊摊手，自己打消尴尬说：“客厅沙发舒服……” 说完倒进沙发里，枕头捂着脑袋，朝身后的妈妈摆摆手：“妈，劳驾您关灯！” 方玲玲恨铁不成钢的跺跺脚，关掉了客厅的灯。 黑暗中，王默听到妈妈的脚步挨近了，压着声音说：“她房门没有反锁～” 像是怕儿子没有听清，又凑到枕头边提醒一遍。“房门没锁呢……” 妈妈从小就教育王默各种寡廉鲜耻，这样的点拨，倒是让王默意外。 但他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和在南京不同，现在的他是清醒的，况且，对方不是自己喜欢的女孩。 …… 这一夜王默辗转难眠，他甚至在心头闪过邪念，但只是弹指间的心驰神远，更多的，还是对赵倩的想念。 夜深人静，客厅里静谧而空旷，空调机的显示屏跳动着蓝色暗光，屋子中充宿着寂寞的腐味。 最终，他还是给赵倩发了一条微信，问她过的好不好，有没有想念。。 是的，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是该想念了！既然没办法忘记，想念是在劫难逃的！ 也许你看不到，每当这样的夜幕降临，我都会想你。 想你的一颦一笑 想你的体香 想你。 亏欠也好，爱情也罢，我所看到的，是对你不眠不休的想念，闭一闭眼睛，整个世界都是你微笑的样子。 …… 第二天，当王默睁开眼睛的时候，妈妈已经准备好了一桌子早餐，香味弥漫。 太阳斜斜的从阳台射进来，光线里浮尘游动，翻一翻身，沙发上咯呀呀的响 空调早就被方玲玲关掉了，已经有阵阵的燥热来袭，背上紧贴沙发的位置捂出了汗。 王默睡眼迷离的坐起来，靠沙发打了个哈气，揉一揉鼻 他有晨跑的习惯，跑回来都要洗澡。 摸了摸身后粘呼呼的脊背，又看一眼时间，今天晨跑的项目可以省略了！ 去洗浴室冲了个澡，妈妈摆弄着餐桌给王默使眼色：“快去叫一下你女朋友……” 王默站门前扣了扣门框，见没有反应，又轻声喊了喊， 久久的，里面才有回应！ “啊，王默你别进来，” “什么？” “你妈妈的睡衣太大了，我穿着不舒服，就没穿，” “你…衤果……”话到嘴边，王默赶紧刹住，提着门把手的手臂缩了一下。 但这个时候，门却徒然开了，迎面传开王玉清骄扬跋扈的笑声 ：“哈哈哈，王默你真信了？” 第四十一章：出差6，大巴 甩着松垮的袖筒捂鼻吱笑，忽然闻到餐桌处蔓延来的浓郁香气， 王玉清揉了揉肚皮问：“老大，你们家有早饭呀？” “快去洗漱，吃完上班！”王默催促着推她一把，转身去给她拿洗漱用品。 餐桌前，看着方玲玲精心制作的早饭，虽然不算高档，却有种温馨感。 王玉清搓搓手掌，毫无矜持的钳起一块米饺送进嘴里，鼓着腮帮朝方玲玲竖大拇指：“真棒！，阿姨，您做的这个真的太好吃啦！” 方玲玲本因为她的粗鄙行径大感不悦，忽闻赞赏之词，那点不悦就无影无踪了。 眼睛一眯，笑盈盈的对王玉清说：“喜欢吃就多过来玩，阿姨还有好多拿手菜没展示呢！” “好嘞，我晚上还来” 王默：“……” 方玲玲也甚为意外，但很快就笑得和颜悦色：“好呀！那我待会儿备菜去，说说，你想吃点什么？” 见妈妈擦擦手解开了围裙，看架势是信以为真了、正打算出门买菜， 王默赶紧阻拦：“今晚不行……” “为什么？”“为什么？” 王默惊惶！王玉清和妈妈竟然异口同声！ 左右看看她们，咽了咽喉咙，“额……，我……约了客户……” 说完，王默推了推桌上的豆浆，指关节在桌面扣了扣：“你抓紧吃，再磨叽，咱俩都得迟到了。” 王玉清闻言看一眼手腕，也才有了紧迫感。生猛地咬一口煎饼，咀嚼着问：“老大，你今天开车去吗？” “搭地铁。”王默冷漠回答， “啊～！” 王玉清喝一口豆浆，喉咙艰难的滚了滚，故作姿态的捶着膝盖：“我可怜的腿啊！又要让你们遭罪啦……” 王默可不吃这一套，一扬脖子咕噜咕噜喝掉豆浆，推一把王玉清的肩膀站起身“走了！别吃了。” …… ，从小区走到地铁站，生生花了半个钟头。艰难跋涉，王玉清像个受气包跟在身后，一遍又一遍骂王默虐待她。 “老大，你家什么都好，就是这段路……太难走了！” 王默倒是对王玉清给怎样的评价无动于衷，一想到她总是黏着自己，就头痛。 “王玉清，你说个实话，为什么昨晚想来我家住？”走进地铁车厢，王默忽然问。 “……千万别告诉我什么无家可归！” “哈哈哈，老大，都说了，我就是无家可归！” 王玉清说着左右乱窜，又向一个杀马特妆扮的小哥哥骗了座位，拿出口红补妆。 “王默，你今晚真约了客户？”王玉清忽然举着口红看向他问。 “哼！一听就知道骗人的！” “我不这样说，难道你真的还要去我家？有病吧！” “你是心疼大米、还是担心我赖上你？” “都有。”王默说 “呸！” …… 地铁车厢内嘈杂一片，走走停停，人来人往。 到达公司的时候，王默想避嫌，等到王玉清进了电梯才磨磨唧唧跟上。 等电梯的时间里，孙雯雯忽然发来微信，询问后天的约定。 “王默，早上好” “嗯，早！” “王默，后天就周末了，你约了我吃饭，还记得吗？” “，怎么可能忘？” “哈哈，我听我妈说，你昨天带了女同事回家？是女朋友吗？我们约饭，会不会不方便了？” “一个新同事而已，她住的远，昨天回不去……” 王默不知道为什么要向她解释，甚至有了点紧迫感。就像他不明白孙雯雯为什么会突然问询这个事，分明是互不相干的！ 阳光越发浓烈，上午九点，贴满玻璃幕墙的大厦笼罩在金色的光晕中，城市的金碧辉煌在这一刻体现的淋漓尽致。 天气晴朗的时候，城市是通透的，仿佛没有一点阴影角落，处处散发着耀眼光芒。 可是，有个地方常年的阴霾不散。 那是人心里的角落。 王默也有这样一个隐埋在心间的角落，里面落满了灰尘，碰一下，浮尘漫迹。 孙雯雯的话让王默有了一丝的惊惶，他是一个对自己要求高的人，自以为严苛遵守，谁也动摇不了。 这份笃定，是面对与赵倩那个谈话的夜晚时也深信不疑的。 可是，他为什么要带一个女孩子回家？那个有些严格保守的男人，正以一种滑稽的方式撕毁冠名堂皇的面具。 他发现，自己很虚伪！ 很可悲！ “是吗？我以为是你女朋友。”孙雯雯当做玩笑话来说，接着又问：“但我很好奇，你说的那个喜欢的女孩，她不在合肥吗？如果她知道你带女同事回家，会不会误会？” “嗯，她在石家庄，不在身边。” 王默说的轻描淡写，但心脏里面早已千丝万结，理不清、剪不断、 “异地恋呀！” “嗯” 王默开始不耐烦，天上飘来了云，银光万丈的城市霎时间灰暗了下来， 原来晴朗是这般的短暂！ “没有别的事情的话，我上班了！” 应付完孙雯雯，王默的面前绽开电梯门，走进去，门扇缓缓闭合。 就在这个时候，忽然有一只肥乎乎的手掌伸了过来…… 郑万年今天格外精神，涂了发蜡，满面春光。 看见王默，他先是下意识里一怔，接然裂开油乎乎的嘴笑了笑：“王默啊，这么早呀！” 看一眼手机上的时间，这都九点了， 王默以为他在讥讽自己，脸皮抽了抽，微微欠身赔笑：“郑总早” 笑着拨了拨油闪闪的头发，郑万年忽然摸着大肚腩迟吟地问：“王默啊，我看你和新来的那个女同事走的很近，你们是不是……” “哦，照顾新人是我的工作义务，更何况她是跟在我的组里……” “哦，没什么，就是问问。现在流行搞办公室恋情，怕你们影响到工作。” “没有的郑总。” “没有就好！” 郑万年说到此处眉眼微怠，怀揣异彩心思。 “王默啊，我下午要出差去马鞍山，走了之后，你是销售经理，多尽点责哦！” “嗯，知道了郑总！” 电梯门轰地一声绽开，王默往一旁侧了侧身，看着郑万年趾高气昂的走出去之后，自己才卑微地跟上。 王默不会刻意迎捧上司，但最起码的工作礼仪尊师重道还是懂的。 相形之下，王玉清就显得无法无天了。 当郑万年来带她走的时候，她甚至已经忘记了这件事，正在诱骗刘小壮中午请吃饭。 “啊！？真要出差呀！” 满脸的不情愿，但还是收拾文案、跟刘小壮挥手告别。 …… 汽车大巴停在了公司大院，郑万年亲自带队的情况实属罕见，让队伍有了种奔赴前线的激情，斗志昂扬！ “同事们，占用了大家的周休时间实为抱歉！但作为公司大发展的方向标，我们此次的外派援助意义非凡，大家都将成为推进企业进步的功臣……” 大巴轰轰隆隆，郑万年站在车厢首，一番陈腔滥调说的口沫横飞，座位上的销售精英们听的昏昏欲睡…… 王玉清也塞着耳机睡着了，阳光在车窗的遮阳布缝隙透进来，稀稀疏疏的撒在那俊俏的脸蛋上。 她可能又梦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嘴角上扬，睡梦中咯咯咯的笑了起来。 …… 大巴车陡然一晃，王玉清在惊惶中醒来，睁着眼睛缓冲良久。待得恢复意识，就发现郑万年不知何时坐在了自己旁边，此时正昂着脸张嘴大睡。 明明记得自己旁边坐的是一个小姐姐，怎么一觉醒来就变成了这个郑胖子了？ 郑万年鼾声如雷，王玉清有点烦他，往窗户边缩了缩，耳机音量拉大…… 大巴车又猛然晃了一记，郑万年肥乎乎的脑袋靠在了她肩膀上。 王玉清嫌弃的直缩脖子，手指头戳了戳，始终叫不醒他。 …… 城区里，王默还像往常一样工作，走过办公区的时候，见王玉清的位子空空的，不免疑惑。 本不想过问，走几步，还是转身去问刘小壮：“小壮，王玉清呢？” “走了啊！” “走了？”王默不明所以，眼睛紧了紧，追问：“她不会是自知胜任不了这个工作，跑了吧！” 这样一想，那丫头完全干的出来！ “嗯？你不知道吗？”刘小壮示意着左右看看：“马鞍山，快中午的时候走的！” “她也去了？” “去了啊！” “她去做什么？、能做什么？” “额……”刘小壮哑然，只能耸耸肩回答说：“我也不知道，郑总直接就把她叫走了。” 两个人都感到奇怪，心想那丫头才参加工作，什么都不懂，郑万年把她带去不是给自己添乱嘛！ 但这事自己没有权限干涉，纳闷归纳闷，没法左右。 后来王默自己去了三楼的食堂，少了那个磨人精，恍然觉得生活变得美好了，连菜肴的色泽也变得鲜艳夺目起来。 …… 大巴车颠簸三个小时，在雨山湖公园郁郁葱葱的应景中，王玉清终于得以摆脱这郑胖子，跳下大巴吸一口干净的空气。 公园旁有一家快捷宾馆，是他们此行的落脚点，大巴停下，同事们纷纷走下去安放行李。 王玉清没有准备行李，身上的衣服两天没有换洗了，这趟出差虽然早被告知，可她玩心太重，完全没当一回事。 这一刻看着身边呼啦呼啦推着行李箱的同事，才有种格格不入的紧迫感！ 好在宾馆旁边就有一家大型商场，除了身上的工作服，什么东西都可以去买。 攥着银行卡，就是硬气！ …… 换了个环境，郑万年开始肆意妄为，先是给王玉清安排了一间独立的房间，接下来就开始安排晚上的饭局， 按照惯例，他只需要把这丫头带上饭桌，两杯酒下腹，基本算是搞定了！ “哦，小王啊，下午的交接你就不用去了，随我去会议厅……” 郑万年盛气凌人地吩咐着，干练，威严，丝毫不漏猥琐本质，倒更像是个尽职尽责的好干部。 “哦，好的。”王玉清答应一声，虽然不知道都是些什么工作，但去会议厅应该没什么力气活，比较一下，一定轻松些。 “郑总，一会儿下了班，我能去逛街吗？我第一次来马鞍山耶” “当然可以，”郑万年笑盈盈的看着她说，眼睛里面春光灿烂。“待会我陪你去！” “啊哈哈，不用不用，我对随行有颜值要求的！” “……” …… 傍晚，另一个城市。 王默打卡下班，走出单位。刚过旋转门，忽然一个娇小的身影蹦了出来。喊了句：“王默哥哥～” 王默一怔，愣了几秒才认出，她是夏小雪。 换下汉服的夏小雪更显稚嫩可爱，小小的个头、甜甜的笑容、可爱的羊角辫子…… “王默哥哥，你下班了呀！？”夏小雪迎上王默，昂着迷人的小脸蛋，粉嘟嘟的，蕴着几分腮红。 “嗯！”王默不冷不热的应一声，眉心蹙了蹙问：“你怎么来了？不是说回学校了吗” “嗯，明天周六” “哦！” 相视无言，王默觉着尴尬，抓抓脖子问她：“你是来找王玉清的吗？她今天不在。” “哦，我是来看你的。” “看我？” “对呀！”夏小雪说完，动作飞快的从包包里翻出一个袋子，包的鼓鼓的，也不知道是什么。 捧出袋子，夏小雪面带桃花 “呐！给你的。” “这是什么？” 王默有些好奇，展开封口，看到里面是一坨被黑乎乎油纸包裹的东西，不伦不类，看不出是个什么。 “是熏肉，我家乡的特产。” “是吗？这可是好东西，有钱也买不来。”王默喜笑颜开，既然她转程送来，想拒绝是不可能的了，只得问她这东西目前的市场价格。 “多少钱啊？我转账给你。” 夏小雪睁着无辜的大眼睛看着他，摇摇头，脚尖踮了踮：“送你的！不用钱” “那怎么行？快说，……两百够吗？” “真不用给钱，我自己家里的东西，前天让我爸爸发快递寄来的。” “那加上快递费至少三百吧！”王默似乎只能听到它的价值，对夏小雪的情感波动置若罔闻。 说着，在微信里给夏小雪转了三百元，提醒她接收。 “真的不用！”夏小雪固执的说。 两个人都很固执。 或者可以说，对待这个不合时宜的感情，他们都很固执。 “你快点收钱，要不然，你就把熏肉拿走……” 见王默固持己见，夏小雪一着急眼睛就花了，莹莹水色在里面荡漾。 第四十二章：出差7，江湖救急 见夏小雪瘪了瘪嘴，晶莹剔透的大眼睛里面汪起了泪花，王默心头一软，强硬的语气再难脱口。 “你别这样，我只是不想欠你的，” 咽了咽喉咙，王默组织好语言又说：“要么这样，……东西我拿走了，后天周末，我请你们吃个饭，怎么样？” 对于王默而言，这是一石二鸟之策。反正后天要请孙雯雯吃饭，安排到一起，既能节约开支、又能还她们两个人的人情，一举多得！ 夏小雪听了喜出望外，捧起小手满眼小星星， “好啊好啊，后天的什么时候啊？我去哪找你？”夏小雪迫不及待的问，心里已经开始盘算穿哪件衣服、梳哪款头发、搽哪个色号的口红…… 晃一晃手机，王默退开一步，边走边说：“有你微信，后天联络的时候再作相告。” 余阳正好，金璨璨的霞尘撒遍城市的每个角落，沐浴着少男少女疲惫的身心。 夏小雪站在原地，注视着男人挺拔的背影，久久的不肯离开。直到他真的走远了，跨过马路，川流不息的车辆呼呼呼的驶过跟前。 渐渐的，有司机打开了车灯，暗黄的光色与天际线下的斑驳云霞交相呼应，像是一场交接仪式，郑重其事地拉开夜的序幕…… 天黑了， 王默秉守方玲玲的嘱咐，脖子上套着围裙，一件接一件的洗刷碗碟，厨房里传开哗哗啦啦的水声， 但他好像有什么心事，方玲玲跳完广场舞回来的时候，碗碟还洗完；又或者，反反复复洗了很多遍…… …… “王默，我完了，真喝多了，你看……” 微信里，王玉清拍一张酒桌上的照片给王默，对坐是几个腰肥肚圆的领导，郑万年举着酒杯和他们寒暄推诿，一副风气弥腐的画风。 “王默，郑总他们老是灌我酒，居心叵测，你真不来救我吗？” “王默，我好醉呀！头晕眼花，好困好困，，，” “王默，你快来马鞍山，不来，我就要完蛋啦，，，” 从入夜开始，王玉清就不停歇的给他发这样的信息，一会拍一张照片、一会发来一个定位地图、一会录语音、一会拍短视屏……。 手机老是响，扰的王默心烦意乱！ “你就不能少喝点？” “啊～！王默，我也不想啊！他们总劝我喝嘛，我能怎么办(⊙o⊙)！” …… 方玲玲拖着大音响回家，推开防盗门，就看到儿子在厨房的水盆边捧着手机发愣，满脸忧状。水龙头的水流淌着，洗菜盆里早已溢满飘着油花的水。 “王默，你在做什么？”方玲玲投射过去异样的目光，随手带上门，音响就放在门边。“你没事发什么呆啊？在想什么？” 王默后知后觉的应一声，手机塞口袋里，泵一抔洗碗液，继续刷碗。 碗筷洗干净，沥干水，抹布规规整整的晾在柜台边…… 就在这时候，手机又响了，这回王玉清给她发来一个短视频。点开三角播放，画面摇摇晃晃，依稀看到宾馆走廊的画面，没有背景音，音量拉到最大可以听见哒哒哒的脚步声。 “这是哪里？” 王默多少会为她担忧的，虽然涉世不深，可这类职场污秽没少听闻， 刚开始他还认定那是王玉清在故意骚扰自己，马鞍山那么远，怎么可能说去就去？而且即便有这样的事，等他赶到，什么都晚了！ 可是，直到这一刻，那颗瘙痒的心才敏感地一沉，呼吸为此仓促无章， 王玉清没有回答，王默又发语音问了几遍，她没有再回复。 拨打电话，那边很快就挂断了。 遇此，他是真的慌了，赶紧给其他一同去了马鞍山的同事打电话，询问那边的状况。 可是那些女同事都和她不熟悉、不知道王玉清的去向。想了想，干脆拨电话给郑万年。 心想，他既然把王玉清带去，就该为她的安全负责…… 然而电话里嘟嘟嘟的响着，那胖货竟然不接电话，这让王默更加的心急如焚。 一着急，王默落在橱台沥水的碗碟被打翻，稀里哗啦，惊的方玲玲老眼一瞪，赶紧奔赴厨房看看儿子出了什么事。 “你到底怎么了？” 看着摔碎在地上的碗碟，方玲玲隐隐觉察到了什么，也不责备，覆住儿子的手关切的问他：“你该不会是失恋了吧？怎么一晚上都魂不守舍？” 干愣了一会儿，王默分忙揭开围裙对妈妈说：“妈，我要出去一下……” “这么晚了，你要去哪儿？(＊?◇?)” “马鞍山” “啊？” 方玲玲不知所从，看着一脸焦急的儿子，自己也跟着焦急起来。 “这么晚了，你去马鞍山做什么？” 王默不知道怎么向她解释，也许并没有自己想的那么糟糕， 但万一呢？ 王玉清看着古灵精怪，可毕竟还是个单纯的小姑娘，更何况，她的求救信息一再发送过来，没有办法置之不理。 “妈，我回头再跟你说，”王默说着抓起车钥匙、套上鞋子，利落出门“先走了” 说完轰的一声带上了门，屋子里久久回荡着那震耳欲聋的轰鸣，以及方玲玲毫无来由的心跳。 “晚上开车慢点……”方玲玲追着喊了一句，可电梯门已经合闭，也不知道王默有没有听见。 …… 是不是自己太敏感和紧张了？ 坐进车子里，王默喘息粗气想，越想越觉得行为滑稽！但除此之外，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去处理。 他甚至想到了报警。可是要怎样去表述这个事件呢？说怀疑领导对自己的同事心怀鬼胎？ 发动车子，昏暗的地下车库里亮起一束灯光，光亮遍布处，静谧在此一刻被打破。 …… 地图导航了一下，从合肥驱车去马鞍山一百七十公里，大概需要两个小时。 这么远的距离，如果王玉清出了事，肯定是来不及的。 想到这里王默狠狠的拍一把方向拍，搓了搓牙，点亮车载屏拨打王玉清的电话。 空旷的车厢里反复回荡着嘟嘟嘟的铃声。她没有接电话，这让另一边的世界充满了无尽的未知。 星空璀璨，月色下薄云滚动，风很轻，路旁的柳叶微微摇曳。 汽车驶入高速，带着亢奋与紧迫，全力疾驶，车窗外的华灯忽明忽暗，夜寂中只能听到呼呼的径风与自己的扑扑心跳。 终于，同去出差的另一个同事给王默打来了电话，给压抑的长途跋涉贫添了一抹颜色。 “王经理，我问到王玉清的房间号了，但是里面好像没有人，我敲了半天门也没人应。” “郑总呢？你有去他房间问问吗？” “啊？我不敢！” 对方显然不是很想干涉这个事情，如果是找一下王玉清，她们可以帮忙，可涉及到老总的话，就有些为难了。 “王经理，我猜王玉清可能出去玩了。” “这么晚去哪里玩？”王默没了好脾气，开始对无辜的女同事发火，“你快去老郑的房间看看，要是出了事，可大可小！” “都是成年人，能出什么事？” 就是因为是成年人，才可能会出事呢！ 也许言者无心，王默听者有意，没来由的心塞，仿佛车厢内的空气变得稀薄了，他开始呼吸困难。 打开车窗，滚滚径风灌进来，吹在脸上冲走雾霾的思绪，让他更加清醒。 郑万年为什么要把没有一点工作经验的王玉清带去出差？ 也许这从一开始就是个阴谋。 难怪早上郑万年要问王默和王玉清的私下关系，他是蓄谋已久呀！ 一想到这，王默就急的直搓牙。但是眼下除了干着急，自己是一点办法也没有(﹏) …… 夜晚开车视线受限，疾驶了两个多小时才抵达马鞍山。市区限速，越是最后的一段路程，越是煎熬。 后来经过纬二路的时候，王默一个操作不慎，被迎面驶来的大货车别进了绿化带， 只见眼前的灯光一扫，爆盲间车身猛颤，根本没时间反应，车头撞上了路栏，安全气囊嗖的一声胀了出来。 车祸来的避无可避，王默甚至都还没能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就已经晕眩了过去。 朦朦胧胧间，好像有个声音在脑海深处喊：王默，快来救我…… 徒然惊醒， 王默跌跌撞撞的推开车门，绿化带里的树枝挡住了车门，推了好几下才打开。这时候的王默有些虚脱，额头在流血，血线沿着鼻子泊泊流淌。 步履蹒跚的走出去，有好心的市民搀扶，问长问短。不知道谁报的警，警笛声越来越近。 看一眼冒着袅袅白烟的爱车，车灯呼唰呼唰的闪着，像是垂死的老马，空睁着挤满怨念的眼睛，冷冰冰的注视着你。 “先生，你是喝酒了吗？”有人问他。 王默有气无力的摆手，忽然咳嗽不止，一团血痰咳了出来。 “你得去医院，”那人又关切的说，围观的人应和着点头。 王默捂着胸口喘匀气节，还是摆了摆手，摸摸口袋，掏出手机再次拨打王玉清电话。 电话还是嘟嘟嘟的响，即便遍体鳞伤，可每嘟一下，仍然能让王默感到阵阵的心慌。 …… 交警给王默做了酒精测试，证明不是醉驾，这才联系保险公司和拖车队。 “王先生，要给你联系120吗？” 身穿制服的交通警察递还驾照的时候，面无表情的问。也许这样的交通事故出的多了，早已让他们麻木，目空一切。 “我不要紧。” 低头看一眼自己破损的衣衫，脸上的狼狈更加明显。但是他不能因此停下，极力的摆摆头、揉揉脑门，王默又问交通警察说：“请问您可以把我带去艳山湖宾馆吗？” “怎么，，你住那里？”正在做笔录的交通警察停下笔问，但没等王默回答，他又摇了摇头说：“不好意思，我们还有出勤任务，不方便送你。” 好像这边的风更凉一些，王默拢着胳膊浑身哆嗦。 额头上的血线还在流淌，半个衬衫都染了色，鼻腔腥辣，像是吞了刀片，喉咙里又痛又痒。 看一眼手机里的时间，晚上十一点半了，这里的城市节奏缓慢，马路上已经很少有车辆穿行，网约汽车也迟迟的没有人接单。 后来来了一辆网约车，见到王默的惨状后，宁愿被投诉也要拒载， 就这样站路边等了很久，看到拖车拉走了他的车子，路边的绿化被摧残掉一大片，路面留下黑乎乎的油渍。 看到这些，王默心里沉甸甸的！ 但对于交通事故的后续处理，王默已经没功夫关心，越是困苦艰难，越是能够体现自己对一件事的执念。他已经找不到了来时强加给自己的理由，好像这一记车祸撞毁了心里的路标，再次启航，他只有一个方向。 但细细想来，他似乎只需要一个方向。那些纠结过的、犹豫过的、质疑过的，即便掷地有声，可方向却从未改变。 现在他忘记了一切，思维混沌，唯独没有丢失方向的轮廓。 …… 好在王玉清定位的宾馆位置不远，凌晨十二点半的时候，王默骑着共享单车横穿雨山湖公园、沿着湖南西路来到了宾馆楼下。 守夜的招待见了他的架势，霎地警觉起来，上下打量着：“先……先生，你要住宿？” “找人！”王默盛气凌人，往吧台前一趴，关节扣了扣问：“快，帮我查一下郑万年住哪间房。” “对不起先生，这不符合规定！” “什么不符合规定？我们一家公司的，” “真的不可以！” 见她不肯帮忙，王默扶额想了想，转身给之前联系过的同事打电话。 这些人电话里不肯伸出援手，那多少是因为忌惮于郑万年是领导，怕影响仕途。而现在他亲自来了这边，亲力亲为，只是指一下门牌号，她们没有理由拒绝。 …… 很快，一个穿着睡衣的女同事捏着手机走下楼来。 见了王默，她满目惊骇。 “王经理你这是怎么啦？出车祸了？” “猜对了！”王默夸赞她一句，走过去问：“快带我去王玉清和郑总的房间，我联系不上他们。” “出了什么事，你要亲自来一趟？”她明知故问。再看王默，眼眸里面多了几分同情。 也许在她看来，王默的这番操作，分明就是来捉歼的！ 可是让人费解的是，对谁都冷漠吝惜的他，什么时候和新来才几天的王玉清走到一起？ 如果他们没有走到一起，又为什么会这么紧张她呢？ 第四十三章：出差8，十万火急 宾馆坐落于雨山湖公园北岸，一栋巍巍高耸的大楼顶几层，一楼是吧台，乘电梯升至顶楼，非字状走廊是那种白天也得开灯的昏暗环境，疫情过后，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 “是2302号房。” 女同事小跑着跟在王默身后说，头顶的射灯映射出两个人俊冷的面目轮廓，远远看了，王默像极了捉歼而来的丈夫，眼神之中尽显狰狞。 2302在走廊尽头，王默看一眼身边亮着led显示灯的门牌号，2320，这个楼层竟然有二十个房间？ “那是王玉清的房间吗？”目视前方快速走着，王默忽然转头问。 女同事点点头，“郑总住2301。”她需要小跑几步跟上王默，似是带着怨念般接上又说：“他们住的都是大床房，而我们住标准件，两个人住一间……” 相邻的房间，还都是单间。 王默更加确信了郑万年的叵测居心，这一系列操作摆在眼前，想不往坏的方面想都难！ “畜牲！”王默拳头捏的咔咔响，蹦起来生猛地拍打2302房门，见没人应，转身去踢2301…… “快开门，开门…～” 走廊里，脸上挂着血痂的男人咚咚咚地锤房门，他咬牙切齿，脖子上的青筋一重重的往外鼓， 有人探出头来张望，像是看热闹，七嘴八舌议论纷纷。女同事有点畏怯了，左右看了看，凑在王默身后说：“王经理，我回房间了哈，如果郑总……” “哦，没你事了，回去休息吧！” 王默也渐渐平熄怒火慢慢冷静下来。无论事情糟糕到什么程度，这都不该波及到别人，更何况，一切都还只是一个猜想，……兴许他们只是喝醉了，各自睡熟了过去呢。 …… 已经凌晨1点钟了，一个浑身血迹的男人闯进宾馆又咂又喊，这不免让宾馆的工作人员警觉。 有人追了上来，问询几句，先礼后兵。 “这位先生，您这样会打搅到别人休息的。” 王默不耐地看她一眼，指指跟前的房门，使唤道：“帮我把门打开” 后者听了讥笑着摇摇头：“对不起先生，我们没有这个权利。而且我也劝你不要再闹了，否则，我报警了！” 王默倒不惧这威吓的话，眉关一皱，当即掏出手机，看她一眼说：“报警是吗，我替你报警。” 店员小脸一胀，从业这么多年，什么妖魔鬼怪她没遇到过？这种情况还是第一次撞见！ “不是……，你报警？”她难以置信的问，哭笑不得。“可是你以什么名头报警啊？” 可能在店员的眼里，王默就是一个受了情感挫折的义愤青年，顶着一盆绿萝横冲直撞，思维和理性根本不在一个频道上。面对他的无理要求，原以为说点狠话就能威慑过去，这种情况，开宾馆的，时有遇见，并不难处理。 可是，她显然小觑了眼前这个即便满面狼狈却也不失俊朗的男人。 “要名头还不容易吗？强x、吸x、赌x……” “你有病吧！” “你看我报不报警～” 王默激奋的说着，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滑了滑，开始拨号…… 见王默动作流畅笃定，店员的小脸霎时胀了起来。看架势，他丝毫没有要商量的意思，势在必行！ 如果真像王默说的报了警，警察一定会出警，然后会强制开门。如果房间里没有什么污秽不堪的事情，王默最多是受个批评教育，但万一有不堪的事情在自己的宾馆里发生，宾馆免不了遭麻烦。 更何况，一个楼层隔出20个房间，消防隐患根本不合格，这一点早被王默发觉，说不定还有什么别的隐晦东西。 店员不敢冒这个险，反之想想，只是给他开一下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 “等等……” 店员妥协，迎前走到2301房门前，左右看了看，翻出门禁卡。 哔～… 门锁解开，王默迫不及待的闯进去…… 一进门，就闻到很酸很酸的脚臭味。接然看到，屋子里有一张大号床，郑万年趴在床上，鼾声如雷。 房间里寻找一圈，王玉清并没有在这里。郑万年喝的泥泞大醉，手机掉在了地板上，捡起来，有很多个未接电话。 见此情形，王默和店员都松了一口气。但王玉清呢？难道她也和郑万年一样，醉到不省人事了？ “先生，你看，这种情况你还报警吗？”店员鄙夷王默一眼，反身出门。 王默愣了一下神，恍惚之下抓住店员道：“等等……。麻烦你再给我开一下2302的房门。” 店员眼睛一瞪，正想骂他，却见王默不经意的晃了晃手机，只得硬生生的憋回去，欲述还休。 哔～… 2302的门被打开， 推开房门，里面空荡荡的，被褥叠放整洁，除了床头柜上的纯净水被喝了一口，房间里保留着入住前的样子，连一次性拖鞋都还规整地放在鞋柜里。 “住在这里的人呢？” 王默困惑而又惊惶的问。他这么大老远的跑过来，遭了这么大的罪，看不到王玉清安全无害的在自己眼前是怎么也不能安心的。 见是一个空房间，王默心急如焚，又追问店员：“你确定这间房有人住？” “应该……”话到嘴边，店员也不是很确信了，拿出对讲机呼一声吧台。 很快对讲机里传来收银员的声音说：“查过了，2302住的是一个年龄不大的女士，叫王玉清……” 闻言，王默更加心慌，又拨打了一次王玉清的手机号码，任然没有接通。 “她会在哪呢？” 王默双手揪着头发龇吟，忽然眼神一紧，转身跑去2301，把郑万年提起来晃了晃喊：“郑总……，郑总？……” 郑万年大醉如泥，怎么也唤不醒。 见状，王默也没了脾气，什么等级层次上级下属，通通都不管了。看到床头柜放着纯净水，拿起拧开了浇在郑万年那肥嘟嘟的大脸上…… “郑总……” “啊？” 郑万年恍恍惚惚的爬起来，肥硕的手掌抹一把脸的水，咋了咋舌问“怎么回事？下雨了？” “郑总，玉清呢？王玉清！……王玉清去哪了？” “啊？” 郑万年还是有些思维混沌，酒精还没过。 “王玉清？”他说着左右找了找，抱起枕头抚了抚、亲一亲。 王默见他还不够清醒，一着急，甩手两个耳光扇过去， 随着两声震耳欲聋的彻响，郑万年那挤满横肉的脸上立即多出两个重叠的巴掌印。 “郑总，我问你王玉清去哪了？她不是跟你一起赴宴了吗？人呢？” 这两个耳光打的立竿见影。郑万年愣了几秒，觉出痛来时，捂住脸龇牙咧嘴 “王默？你竟然敢打我？” “快告诉我王玉清在哪！要不然，我不仅敢打你，我特娘的掐死你。” 王默厉声断喝，说话间，浑身都在颤抖。 事已至此，他也已经没了多少耐心和理性。别说眼前的是自己的直属上司，就算总公司ceo，不给个说法也照揍不误。 郑万年正捂着腮帮唏嘘，忽然想起了什么，整个人呆滞了一分钟。 “老……老陈？” “什么？” “是老陈！”郑万年级力地晃晃脑袋，脸上的肥肉被甩的啪啪作响。 “晚上吃饭的时候，东道主是悦达的陈主任。那家伙，可是出了名的贪财好色呀，比我还……，……呸！” 郑万年纠正了一下说辞，拿枕头擦了擦脸上的水，斩钉截铁的点点头 “嗯！一定是他！这人仰仗堂姐夫是市xx，肆意妄为，什么缺德事都干的出来。……码的！老子一番精心安排、煞费苦心，竟然便宜了他？” 说完这话，郑万年脖子一僵，下意识瞟一眼王默。心想，怎么又说漏嘴了？看来酒精还没醒，有点言不由衷。 王默没心思计较这个，闻言脸都青了，眼睛一瞪，揪住郑万年就吼：“陈主任在哪？他把王玉清带哪儿去了？” “我我我我…我哪儿知道？” 郑万年面红耳赤，看王默满脸血痂咬牙切齿，不由的害怕。 “哦，我想起来了，老陈在东湖瑞景……” 靠近德化堂古床博物馆，有一家四星级酒店，作为东道主的主办团队经费充足，落脚点肯定要选档次高的。 郑万年隐隐约约的记得，饭局里陈主任对他说过这个事。当时郑万年还羡慕了一下，奈何这次出差申报的经费有限，只能干看着。 “郑总，我们报警吧！”王默越想越后怕，拿出手机示意郑万年做个决定。 “郑总，王玉清如果出了事，你肯定脱不了责任。” 郑万年闻言一怔，从来没有想过，会把事情弄的这么严重。 但恢复清醒后的郑万年比王默理性，并且有着比王默丰富的多的社会经验。 一番权衡利弊之后，摆摆手对王默说：“小王你不要着急，事情还没有弄清楚，不可盲目，自乱阵脚。而且，我们是不是要尊重一下当事人？不管玉清现在怎么样了，如果可以见到她人的话，还是先了解一下她的状况和意向……” 王默现在什么话都听不进去，随意的抹一把脸上的血迹，端着手机反问道：“都这种时候了，还有什么盲目不盲目的？你说不报警，那我们现在做什么？去东湖瑞景？你能找到陈主任住吗？” 愣神想了想，郑万年自知眼前稳住王默最重要。 “放心好了，我有办法……” 说罢，郑万年跳下床榻，打了个哈气，带着王默往外赶。 已经快凌晨的两点钟了，大街上人迹罕至，想拦一辆出租车十分困难。后来郑万年发动关系网，毕竟是个公司领导，自有殷勤讨好之辈不辞艰辛开车送他。 …… 夏天正在悄无声息的逝去，夜晚越深越凉，车窗玻璃上有薄薄的水露凝结。车厢内温湿蕴甘，随着车身的摇曳颠簸使人昏昏欲睡。 毕竟是凌晨了，又经历了一番大起大落的情绪起落，王默早已疲惫不堪，硬撑着，眼皮止不住往下沉。 级力的揉一揉脸，王默打着哈气问郑万年：“郑总，你确定能找到陈主任吗？不会是哄我的吧！” 王默问的没头没脑，已经在奔赴东湖瑞景的路上了，郑万年想哄他完全没必要废此周张。而王默这样问，也纯粹是想找点话题不让自己打瞌睡，毕竟太困、太累了。 “放心吧！我老郑混迹江湖这么多年，这点能耐还是拿的出手的。”郑万年说完打量一眼身边的男人，满目匪夷：“你身上的伤是怎么一回事？跟人打架了？” “车祸！”王默言简意赅的回答。手掌捂着嘴打了个哈气。揉揉眼睛又说：“郑总，你确定王玉清那丫头在东湖瑞景吗？” “额……，不确定！”郑万年摇摇头，反问王默：“怎么，你希望她在那里？” 夜在一点一点的下沉，沉进了无底的深渊…… 王默最终抵抗不住滚滚席卷而来的困倦，不自查间，睡熟过去。 但并没有睡多久，小迷糊了一会，被郑万年叫醒。 “小王，快醒醒，我们到了。” 王默睡眼惺忪的看他一眼，揉揉脖子，只是小迷糊了会儿，可再看眼前，好像什么都清晰了很多。 探头出去看一眼，虽然已经是深夜的两点多钟了，可这家酒店的金碧辉煌丝毫不掩，不愧是四星级的酒店，好像从外墙上，就能看到它的奢侈豪华。 …… 郑万年不辱厚望，尽管是在深夜里，可关系网硬，发动一切可用资源，很快找到门路进了酒店、打开了陈主任的房间门…… 偷偷塞一把钱给服务生，他芥蒂的左右看了看，塞进了口袋。然后把门禁卡往门把处一刷，哔～…，门来了。 这是第三间！ 王默知道，如果王玉清不在这里，就再也失去了寻找的线索。 但是，就像郑万年问他的，难道自己希望王玉清在这个房间里吗？ 他内心里没有答案。就像没有坐标，但方向就在这里，错不了。 …… 一间装饰豪华的房间，走进去，与之格格不入的是随意散落地上的衣服鞋子，女士内衣裤…… 房间里弥漫着红酒的腥烈，空调开着，凉风吹不走那纸醉金迷的腐酸气味。夜灯在脚边亮起，房间里的晶辉折射在一张大床上。 这是一间主题房，大床是一个爱心的形状。丝滑的被单落在了地上，床榻处污秽斑驳，走近了，可以闻到开过车的臭味。 一个肚大腰圆的男人，张着嘴呼呼大睡，身边有个女孩，手被捆着， 第四十四章：出差9：危险 男人体态彪硕，王默一眼认了出来，他正是王玉清视频里，那个不停劝酒的男人。 男子赤着膀子酣睡，胸口和脖子上有新旧不一的抓痕。 在男人的身旁，女孩侧卧着，看不见她的脸。但是她那碎肩的头发，和王玉清的一模一样， 见状，王默和郑万年都傻了眼，脖子上的青筋几乎就要爆堂…… “畜牲！”王默吼了一声，左右看看，提起桌上的电水壶砸过去。 好在水壶里没有水，陈主任睡梦中被砸醒，滚下床来捂着头张望，半响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相形之下，郑万年要理性许多。看着床榻上肩骨花白的女孩，心疼的直跺脚，捡起地上的衣服给她披上。 动静这么大，女孩却没有醒，不知道原因。 但是郑万年很快就发现了不对，这里没有王玉清的制服，翻开女孩看一眼，果然弄错了。她不是王玉清。 “你们……做什么？” 陈主任惊慌失措，以为是遇上打劫的了， 但很快他就发现郑万年有点眼熟，忙按亮床头的开关，随着大灯的光亮铺展开来，这才认出，那正是白天自己接待过的郑经理。 “老……老郑？” 发现弄错了，郑万年给王默使眼色，示意说这个女孩不是玉清。 一时间氛围古怪，三个人都睁大了眼睛，满目错愕！ …… 又是解释又是赔礼道歉，逃出豪华酒店的时候，马路上已经有了扫地的民工。早点铺子亮起了灯，辛勤的老板开始捏包子蒸馒头…… 这是凌晨的四点钟。夏天夜短，五点半日出，也就是说，再有一个半小时天就亮了。 从王玉清昨天发来第一个求救微信，这已经过去一整夜。折腾了一晚上还是没能找到她，王默心里的石头更沉了。 “郑总，这是怎么回事？王玉清呢？” 马路边，王默揪住郑万年的衣领逼问，再也没有了之前的礼遇。 郑万年也很是纳闷，摊摊手满目无辜：“我不知道呀！……嗞～…！真是奇了怪了！好好的，怎么就失联了呢？” 说到此处，郑万年忽然又倒吸着凉气嘀咕：“昨晚她喝了不少的酒！我都断片了，她肯定也醉的不轻。难道……被捡尸了？” “什么？”王默眉头一皱，紧着问他捡尸是什么意思。 “就是有一些人，专门在酒吧门口，遇到喝醉了的女人，就捡回家去……” “……” 王默气急败坏，恨的直搓牙！ “郑总，她才20出头呀，你赶饭局带着她干嘛？” “我……” 不等郑万年为自己辩解，王默喘着粗气又说：“这么小的一个女孩，你把她带出来不照看好、连丢哪儿了都不知道，你说你这干的什么事！？” “我……” “别以为我不知道，公司里那么多同事，轮工作经验、轮资质，谁不比王玉清强？你带一个新入职的员工来这里，什么居心？” “我……” …… 凌晨的马路边，扫马路的大爷停下扫帚，看着眼前的一幕，根本不会想到是一个下属在责骂自己的直属上司。还振振有词，理直气壮，骂的口沫横飞。 王默骂累了，知道现在就是把郑万年骂出心梗来也没用，扶额踱步， 稍遇冷静，王默慨然深叹，转身对郑万年说：“郑总，现在没有别的办法了，报警吧！” 他说着拨了号码，没有再征询郑万年的意思。 在经历过一番无用的折腾后，王默最终还是选择了报警。也许从王玉清第一次向自己发出求救信息的时候，他就该这样做。但当时的王默很难想象一个平日里活蹦乱跳的小妖精会遭遇怎样的伤害。他也并不知道，当这一刻的到来，自己原来是会这般的惶惶不安。 …… 晨曦挤过高楼大厦间的缝隙，一丝一缕的撒播下来，让这个工业小城披上色彩斑斓的金辉。 对面的公园开始出现晨跑的市民，惊醒了灌木丛中的鸟儿，羽翅翔翔歌声嘹亮。 雨山湖公园取水而建，波泞间柳荫桥虹，映出了画风墨景，陶人神醉。 然而即便有着此般景致，王默也没有一点心情去观赏。 当警车赶到宾馆门前时，王默和郑万年都还坐在门前的石敦上杵着下巴发呆。 “是谁报的警？”身穿威严制服的民警询问，手里拿着笔录簿，身后的警车呼唰呼唰地闪着警灯。 “是我。”王默站起身，向他们微微欠了欠身：“我的同事失联了，这里有她最后发给我的求救信息……” 王默把手机划开递向民警，转头看一眼身后面色铁青的郑万年，补充道：“昨天晚上她被这个人带出去吃饭，喝了酒，然后就失联了！” 民警目光之中闪过一丝狡黠，看一眼郑万年，钢笔唰唰地在记录簿上写着，边写边问：“昨晚？……怎么现在才报警？” …… 早晨的六点钟，宾馆门前人来人往，行人多会驻足看一眼，显然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指指点点。 这时候，有一个碎发披肩的女孩手里甩着一个装着包子的塑料袋、一走一蹦，路过人群。 她也朝警车这边看了一眼，看到一个满身血迹的男人，还挺帅…… 哼着小曲走过去，她忽然脚步沉了一下，秀眉微颦，缓缓向后退了几步……。 “王默？” 王玉清像是看见了外星人，惊奇的打量着，满目的不可思议！ “老大，你怎么弄成这样？” 王玉清扑过去转着王默看一圈，捂着嘴笑“你这是遇了打劫的？” 王默和郑万年面面相觑，看看眼前忽然出现的王玉清，她就这么活生生的出现了？自己为她折腾一晚上，遭了多大的罪，差点车毁人亡，而她就这么毫发无损的蹦哒出来了？ …… 在接受人民警察的一番批评教育之后，王默带着王玉清回到了宾馆2302房间里。 王玉清还在没心没肺的笑，捂着肚子，笑声肆意。 见王玉清安全无害的回来了，郑万年感觉自己的领导威严受到了践踏，一想到之前还被王默指着鼻子骂，就觉着委屈。这时候回到了宾馆，面对俩人，不说点什么总感觉自己这个领导当的卑份。 “王玉清你搞什么？看看你把王默害的多惨！如果他昨晚在车祸里出了一点什么事，后果不堪设想呀……” “啊呀！他不是没死么！”王玉清不服气的说，手指戳了戳王默额头的血痂，还是忍不住想笑：“老大，没想到你真的会来！感动死我了。” 王默心中百味陈杂。看到王玉清安全无事，他本该高兴才对，可此一刻的他更多的是感到疲惫。一整夜没睡，又神经紧绷，情绪起落…，这个时候放下了提着的心弦，便什么都不想再管了，只想好好睡一觉。 “老大，你跟我说说你当时是不是特紧张我？有没有一种恍惚间发现我对你特别重要的感觉？……” 王默只觉得眼皮沉，扒拉开王玉清揉了揉太阳穴，又捂着嘴打了个哈气。 见王玉清只顾着围着王默，郑万年觉着自己的存在感稀薄，轻咳几声，接上之前的训斥继续说道：“王玉清你不要嘻皮笑面的，难道就一点都没有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吗？……你说你，吃饭就吃饭，发什么求救信息，完了又不接电话，作为同事，你不觉得自己的行为很过火吗？……” 郑万年喋喋不休的说着，但王玉清好像百毒不侵，对他的话充耳不闻。 批评了王玉清，郑万年又开始责备王默：“还有你。……你以后做什么事之前可不可以不要这么冲动？对自己的领导能不能多一点信任和尊敬？你说，我把王玉清带出来，会不考虑她的安全吗？、我会让她受到伤害吗？、……” 和凌晨马路边挨骂的时候判若两人，郑万年几乎要把自己受到的责备骂回来。 但王默没给他机会，恍恍惚惚，就趴王玉清床上睡着了。 “郑总，让我哥睡一会吧，你说再多，他现在也听不到了呀！” 王玉清护亲的说着，给王默盖上空调被，又像是想到了什么，回头对郑万年憨笑着问：“郑总，我能跟您请一天假吗？” “请假？” 郑万年看一眼熟睡的王默，似乎猜到了什么，点了点头：“行吧！反正你也做不了什么。” “哈哈，谢谢郑总”王玉清开心的蹦了一下，接然又问“郑总，您再借我点钱呗？我手机坏了。” “……” 后来王玉清也没有就昨晚的事多作解释。她来到公司的一言一行林心鳶都在关注，怎么可能让她一个人住在存有安全隐患的宾馆里？ 至于那些求救信息，也只是王玉清觉得出差太无聊了，想把王默骗来，可没成想自己真的喝醉了，弄巧成拙，摔坏了手机，这才导致了误会的衍生。 不过这个亲哥哥倒是真的让她大跌眼镜！在不知道与自己血统关系的情况下，连夜奔赴马鞍山，出了车祸也不肯作罢，甚至闹到报警的地步。 虽然还不知道妈妈林心鳶派自己接近他的真正目的，可从这段时间的接触里，她是满意这个哥哥的。 …… 从郑万年那里借了一点钱，王玉清乘着王默熟睡的时间给王默买了一身换洗衣服。这是王玉清这辈子第一次给别人买衣服，心里觉得怪怪的。但再一想，又觉得心里暖暖的，如沐春阳！ 一直睡到中午，王默醒来的时候，一睁开眼睛，就看到王玉清凑着一张大脸在端详自己。 “你在干嘛？”王默吓了一跳，搡开王玉清的面门，甚至低头检查了一下身体…… “你没对我做什么吧？” “哈哈哈，王默你是病态吧？我能对你做什么？” 王玉清咯咯咯的笑着，转身搬来一个购物袋，那是一家品牌专卖的购物袋。 “呐！别说我不够义气哈，专门给你买的衬衫和裤子……，王默你有一米八吗，不知道裤子短不短！” 像个小贤妻捯饬老公，王玉清把衬衫取出来，是淡蓝色，放王默脖子前比划比划，嗞嗞摇头：“王默你皮肤太黑了，应该给你买深蓝色才对！” 王默倒是不讲究这个，打了个哈气坐起来，这才想到追问王玉清失联的事。 “你昨晚怎么回事？差点没折腾死我！” 王玉清避讳回答，一时半会也想不到好的办法搪塞，就装作没听见：“啊王默你饿不饿啊？我听说马鞍山的无为贡鹅特别好吃……” “无为在芜湖！”王默没好气的撇她一眼。知道她在有意回避，也就懒得再问了！好在最终人没有出事，真的很难想象，如果昨晚推开郑万年的房门或者陈主任的房门，看到了王玉清，他该怎么面对！ “啊？这里没有无为贡鹅吗？” 王玉清失望的瘪了瘪嘴，揉揉肚子，哀兮兮的喊饿。 …… 向公司邮箱发了一份请假报告，王默还需要再联系一下修车厂才能回合肥。 王玉清的出差任务要到周日，正好可以一起回去。 这样一来，他们有了富裕的时间，可以闲逛，也可以去吃特色美食。 不过王默吝惜惯了，跟着他逛街，王玉清想买一杯奶茶都得看脸色。 王默也会偶尔大方一回，傍晚时候雨山湖公园有个自助烧烤，人很多，是个很有趣味的烧烤摊。 经过昨天晚上的“九死一生”，王默开始对人生有了感悟，但需要借助啤酒来催化一下。 “王壮实，托您的福，我才有现在这个啤酒烧烤晚风湖景的奢靡生活。这一杯，我敬你！” 虽然知道王默说的是讥讽的话，可王玉清还是乐哈哈的扬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玻璃杯发出清脆的叮咛。 “哈哈哈，老大你怎么这么小气啊！我又不是故意的，手机坏了嘛！” “求救信息也不是故意的？” 王玉清咽了咽喉咙，眼珠子转了转说“可我当时真的担心郑总想睡我啊！所以才给你发微信，……我这样做，不对吗。” “额……”细细想来，似乎也合情合理，甚至顺理成章！ 但不管怎么说，这件事情上王默的损失太惨重了！不找点说辞，难平心愤。 “你就不该参加那种晚宴！还喝酒？你酒量很好吗？知道女孩子在外面喝醉了酒，会有多危险吗？……” 说的振振有词，因为太有感触了，赵倩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第四十五章：出差10，见义勇为 夏末秋初，雨山湖百花凋零，唯有荷莲正适时景。楼桥凉亭间碧绿如绸，随意点缀的淡红荷花，蜻蜓悄无声息的栖息，微风吹来，荷杆摇曳，像玉女倬姿，脚底下搅晃出阵阵涟漪。 马鞍山的晚霞格外妖娆！薄云间穿透着万丈光芒，一丝一缕从天空挂下来，映着朝暮，五彩斑斓。太阳像烧红了的铁饼，朱光流彩，鲜艳欲滴。 “可能要下雨吧！？” 仰看天际线下的震撼妩媚，王默咬一口羊肉串，咀嚼着，漫不经心的说。 又给自己倒满一杯啤酒，王默看一眼跟前神不守舍的王玉清，见她注视自己身后的湖亭入了神，也回头看一眼。 “你在看什么？”王默问。 “有个美女！”王玉清恬着笑脸对王默说，手指扬了扬，眯笑着往王默跟前凑了凑：“老大，你看那个人，该不会是想跳河吧？” 王默又回头看一眼。只见湖亭廊道边，一个长发飘飘的女子坐在护栏外，背对着，看不见脸。 但是那个背影很养眼，应着晚霞湖色，如仙如画。微风拂掠，瘦衣猎猎，青丝在光沫中飞扬…… “你有毒吧？人家就是在欣赏美景，请不要看什么都像社会新闻好不好？” “哈哈哈，我就是想看看，老大你这么热心肠的一个人，看见有人跳桥，是不是直接就扑过去见义勇为？” “我热心肠？”王默自嘲的笑了笑，看来，王玉清对他还不够了解呀！ 果然有些人会因为你的一两件事妄加给你一些人设。但很多时候，王默都认定自己是个乏善可陈的人，生平做过最伟大的善事，可能就是帮助老爷爷过马路了。 “对呀！不是热心肠，你会为了我连夜赶来马鞍山？” 王玉清说噎了，喝一口啤酒，咀嚼着接上又说：“老大，你这么好一人，为什么公司里总有人说你坏话呢？” “他们只是实话实说！我就是那样的人。” 王默无所谓的耸耸肩，给王玉清的玻璃杯倒满酒，又给自己斟满…… “不过来马鞍山这件事，我想我有必要跟你好好说一下。” 端起酒杯碰了一下，王默一扬头一饮而尽。 “王玉清，你昨晚真的不应该开那种玩笑。记得“狼来了”的故事吗？我来马鞍山，不是因为和你关系有多铁，也不是因为什么热心肠、正义感，我就是觉得你给我发送了求救信息，我有责任来。反推一下，假如昨天晚上你真的出了事，而我又情感淡薄置之不理，那么后果会有多糟糕，你想象得到吗？……” 王玉清见王默又在训斥自己了，抵触地直嚷嚷“哎呀哎呀，老大你怎么又说这个事了？烦不烦啊！” 冷哼一声，王玉清杵着下巴叹息，玉指沾着桌上的水汪写字，漫不经心。 “老大，你车子撞的很严重吗？” “也没有太严重，但肯定要在维修站放很久了！” 一想到这，王默心痛如绞！端起酒杯闷闷的喝一口，敌意的眼神扫在王玉清的脸上。 后者恬着脸嘿嘿嘿地赔笑，端起酒杯双手捧实、郑重其事的说：“老大，这一杯酒，我敬你，给你赔罪。” “呵！”王默轻笑，手掌掐着脑门捏了捏太阳穴，可能喝的有点急了，头有点晕。 “算啦！好在你没有出事。和你的小命相比，我那车子毕竟是个死物，没你金贵。” 王默说着喝掉啤酒，算是原谅王玉清了。 “哈哈哈，老大你这话说的够豁达！我就说嘛，公司里那些人在造谣重伤你，你该告他们去…～” 王玉清也喝了不少的啤酒，开始说话无与伦次。 夕阳越来越淡，小板桌上摆满了空酒瓶。 但王默又要了两瓶啤酒和水煮花生，可能昨天太累了，现在坐下来喝酒，就有种岁月静好的舒畅。 王玉清小脸通红，一边剥着花生壳一边凑着红脸问王默：“老大，明天下午才回去，咱兄妹俩难得有机会一块儿出门在外，天高地阔的，不如一起去旅游吧，怎么样？” “旅游？哪有时间旅游？”王默说着拿起酒瓶，醉了，竟然把啤酒倒在了桌子上。 王玉清昂着脖子想了想，眼睛微眯，醉态的说：“没时间吗？大巴车下午五点钟走，我们几乎有一整天的时间玩呀。” “马鞍山有什么好玩的？”王默说着环顾一圈，打个酒嗝，喉咙滚了滚，手臂划过面前：“这里，应该就是马鞍山风景最美的地方了！” “我们去爬山吧！”王玉清说着点开手机，凑在面前划了划：“马鞍山，东晋王庭纷争，重耳东逃马坠，郭子敬葬马于山，此后得名马鞍山……” 王玉清读完，一昂脸，眯笑着说：“老大，原来马鞍山有葬马谷，一定很好玩！” 王默歪着头看王玉清，忽然咯咯咯的笑了起来：“王玉清你有没有常识啊！这里的马鞍山是市名，哪有什么山谷？郭子敬葬马的那个，是湖南江涌的一座山，叫''''马鞍''''山。” “啊？不是同一个地方吗？” “不是！” “哈哈哈…”王玉清搁下手机，捂着脸傻笑。 笑的有点抽，肚子痛。 “啊，王默你快别笑了，你一笑，我就想笑，，eu～……” 话没说完，王玉清就吐了起来，垂头往桌下呕吐，处理不当，污秽溅到了鞋子…… 王默见状，马上抽几张餐巾纸，来给王玉清顺背。可是自己也醉意朦胧，站起来步履蹒跚，撞翻了桌上的酒瓶。 “你不要紧吧？”王默顺着王玉清的脊背，递去餐巾纸，摇摇晃晃的要给她擦拭。 “啊！没事没事，还能接着喝……” 王玉清醉态的说着，随手拿起一只酒瓶，倒了倒，空的！ 又逐一拿起两个酒瓶，见没了酒，小手掌在桌上拍了拍喊：“老板，没啤酒了耶！生意还做不做了呀？” 王默却只是无声的笑了笑，坐回自己的位置，又给王玉清抽一张餐巾纸递过去。 王玉清醉态迷离的接过纸巾，说了声谢谢。 “谢谢老大！太爱你了！” 王默笑着摆摆手，捡起一粒花生剥进嘴里：“今天你就随便造吧！反正我是不相信，你还能给我造出什么更倒霉的事来。” “哈哈哈，老大你害怕了？”王玉清擦了擦嘴唇，揉揉纸巾扔垃圾桶里，“车祸没把你撞死，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命很硬？开始膨胀了？” “去！别胡言乱语！”王默忌讳的啐骂一声，这时候女老板又拎来了两瓶啤酒，开酒器往上一掀，啵～…，酒沫漫溢在瓶颈上…… 王玉清搓搓手掌，期待的眼神看着王默给她斟满。 端起酒杯，王玉清拨了拨脸颊的鬓发，正要说什么，忽然目光呆滞地注视着王默身后，愣了几秒，才指着那边咬舌地说：“她她她她……真的要跳河！” 王默正揉着额头提神，见了王玉清的话，嘴角轻扬，呵笑一声。 “行啦行啦，喝酒吧！” 王默说着扬起玻璃杯碰一下王玉清的杯子、一饮而尽。 “不是啊！她……真的要跳了……” 王玉清把酒杯往小板桌上一落，东倒西歪的要往前去。 她的步伐完全乱了，迈出一步先是撞上了桌子，振的桌上酒瓶哗啦啦地脆响、又往前迈一步，却站不稳，摇摇欲坠地栽进王默怀里。 王默扶稳王玉清，转回头，看到晚霞最后的余光里，长发及腰的女孩站在了护栏上，背对着，可以看到她的身材很紧致，腰很细。 公园里的光线已经越来越暗，水面处混乌乌的，像黑色的沼泽，一个年轻女孩面对着它，跃跃欲试，脚下的护栏闪了闪，像伸向深渊的一尾跳板，岌岌可危。 “啊老大，你看见没？她就要跳啦……” 距离不是很远，但也很难看清那个廊庭内的具体情况。只是有一个人站在那里，饶不是王玉清提醒，在她跳下去之前不会有人发现她这是要寻短见。 王默用力的挤了挤眼，见真如王玉清所说，分忙跳出酒桌，朝那个方向奔过去。 他喝了不少的啤酒，虽然不至于大醉如泥，可受酒精影响，动作僵硬飘盈、步伐紊乱。 东倒西歪的跑过去，王默几乎是喊着冲杀的口号直扑而去的，眼前的一切都在颠倒、旋转、扭曲，一个接一个片段在眼中闪， 只看到那个女孩子越来越近，她回头看向王默，脸很模糊，但轮廓精致，身材窈窕，应该很漂亮。 混乱中听到女孩一声低吟惨叫，随即而来的，就是哗啦的水声，紧接着王默感觉浑身一凉，喉咙里生辣辣的，又烫又疼，脖子发胀…… …… 马鞍山第三人民医院。 王默下意识地扶了扶额头，眉关紧锁，气节忽然粗沉了一些，头疼欲裂！ “你醒了啊？” 睁开眼睛，王默看到一张端美的脸。有着精致的五官和窈窕身段，穿着长裙、水红色格子衬衫。 “这是哪里？”王默艰难的爬起来，左右看了看，映入眼睛的陈设器物让他有了些恍惚。 “这是……医院？” “嗯！”女子眉心紧了紧，抿了抿唇，缓缓的输了一口浊气。 “你溺水了！差点出事！” 见女子这般一说，落水前残存的片段记忆接然而来。 嗞…～ 王默一想这事脑袋里就像系了绳子被人扯了一下一样，催生生的疼！ “我记得，有个女孩要跳河……” “跳河？”女子歪了歪头，好奇的盯着他看了会儿，忽然哧的笑了一下，忍俊不禁。 “你那是在见义勇为？……真的很难相信！知道吗，你差点把自己淹死！” “她怎么样啊？”王默忽然又问。 他记得女孩惨叫了一声，可能也落了水。虽然没能英雄就义，可还是会挂怀，醒来后首先想到的，还是她的安危。 女子提起双袖转一圈，俊美的下巴轻轻一扬：“我没事啊！换身衣服就可以了。” 闻言，王默这才知道，眼前的女子就是雨山湖廊庭里轻生的姑娘。没想到她会这么美丽，也不知道受了什么挫折，竟然会寻短见。 “原来是你啊！”王默有气无力的笑了笑，上下打量女子一眼，缓缓闭上了眼：“你没事就好！” “你这个人很奇怪呀！明明自己差点被淹死在水里，还有闲心担心别人！”女子说着斜了斜脸，微笑着问：“不过我很好奇，你是怎么知道我想跳河的？当时我的后背上写了''我要跳河''这几个字吗？” 不等王默回答，忽然病房的门被残暴的撞开，王玉清扯着嗓子喊“啊！老大你没死呀？吓坏我了都。” 王玉清扑病床边拍了拍王默的胸脯，又转身对那女孩嚏着笑说：“谢谢你啊小姐姐，……谢谢你给我们家王默做人工呼吸。” “……” 后者俊美的脸上徒生一抹红晕，避着众人的目光沉着头说：“哦，不用谢！” 她说完就微微欠身，利落地走出病房。 王默还不是太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揪着王玉清问：“什么人工呼吸？你胡说的吧？” 王玉清咽了咽喉咙：“我可没胡说哈，当时看见你扑着那个小姐姐掉进河里，我都吓死了！但我喝醉了嘛，距离又远，想去救你也不赶趟。后来就模模糊糊的记得，她把你拖上了岸，又是捶胸又是吹气的……” 王玉清说着小拳头捶了一记王默的胸口，嬉皮笑脸：“好在有她救你，要是我，捶胸可以，嘴对嘴我可干不来！咱不能乱轮对不对？” “……，，(~_~;)” 王默心中百感交集，被王玉清捶一拳的地方隐隐作痛，佐证着她的话并非空穴来风。但是那个女子真的给自己做了人工呼吸？想到这里，王默不自觉的摸了摸自己的嘴唇。 “王玉清你问清楚了吗？她当时真的是要跳河吗？” “啊？”王玉清抓抓脖子摇头“不知道耶！喝多了，有点记不清了。” 闻言，王默有点绝望的往床上一躺，唉唉叹息：“一定不是！王壮实啊王壮实，我话说大了、小觑了你的魔性，你是真的有能力谋杀我于无影无形呀！” “老大你自己扑水里去的，能怪我啊？”王玉清不服气，朝他驺了驺鼻子，冷哼一声。 负气地扭过头，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忽然闷笑一声凑着脸问王默：“嘿～，有个漂亮小姐姐给你做了人工呼吸，你心里一定美滋滋的吧？” 第四十六章：李苏心 王默懒得搭理她，明眸里浮躁闪涌，揪一把被单，想躺回去接着睡。 可很快他就心头一怵，蓦地坐起来四下摸了摸：“我手机呢？” “哦，老大，我忘了跟你讲了，你手机掉水里了。” “啊？” 王默觉得脑壳更痛了，一并疼痛的，还有自己的小心脏！ 那可是年前咬紧牙关才舍得购买的新款手机，花掉当时一个月的工资。 “没找到吗？” “怎么可能找得到么？水那么深！” 王玉清微微蹙眉，接又拿着自己的手机欢腾地凑到王默床前蹲下：“老大，正好我手机也坏了，还没来得及去修。不过我看也没维修的价值了，待会我们一起去买手机吧？” “买手机？”王默还有点思维短路。车子送进维修站最起码还有保险公司买单，买手机的话，虽然不需要什么巨款，可在他看来已经远远的超出自己的规划。 因为工作需要，他肯定不能随便买一部。很多业务相关的事情离不开一部得力的手机。可以说，现在的工作中，手机在他们身上发挥着手提电脑的作用， 这对王默而言，便是雪上加霜！即便眼前的王玉清笑颜相对，可现在王默眼里长满了荒草，芊棉茂盛的蒿秆棵棵摇曳，晃出了漫天浮尘。 捂着胸口痛咳了几声，王默躺床靠上顶着天花板问：“王壮实！我们什么时候回去啊？你联系郑总了吗？” 看一眼手腕的手表，王玉清紧了紧眉。 “有个很不好的消息，讲出来你可别生气哈！” 都这样了，还能有比现在更糟的处境？ 王默开始后怕，下意识的摆摆手，芥蒂地问：“你先别说，让我有点准备先！” 手掌顺着胸口扶了扶，王默输口气，放稳心境。“你说吧！” “哈哈哈，老大，至于这么夸张吗？看你紧张的样子，就像接下来我要告诉你火星人攻占了咱们的首都似的！” 王玉清咯咯咯的笑了笑，在王默身边坐下来，“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就是告诉你，郑总说了，你不在出差名额内，回城不带你。” 王默听了唰地翘了起来，“我靠！他真这么说的？” 说完想摸手机给郑万年拨个电话，可这才发现，他已经没有手机了。 现代人离开了手机没办法生存！尽管很窝心，可天降横祸，怪不得谁，只能先考虑买手机的事情。 朝病房窗户外面看去一眼，半掩的窗帘外昏沉沉的，窗户玻璃上挂着水珠，深浅不一的水线稀稀落落的滑滚着。 见是在下雨，王默喉咙滚了滚问：“现在几点钟？” “上午九点！”王玉清随口说，说完见王默面无表情的看向自己，不自在的挣了挣，抬起手腕再看一眼：“九点42分。” “周日？”王默捏了捏额头，不知道是喝醉了的缘故，还是溺水的缘故，他竟然昏迷了这么久，一梦醒来，这都第二天上午了！ “对呀，你不是约了今天去交管所吗？还去吗？” “当然要去！”王默艰难的坐起来，看一眼王玉清，又看一眼身上的病服，“我能出院吗？” “哦，医生说了，你只是溺水休克，醒来就能办出院手续。”王玉清说完也看一眼王默身上的条子蓝病服，抓抓脖子“可是你衣服呢？” “你不知道？”王默错愕！“我进来的时候，衣服应该是湿的，是不是被护士拿去晾晒了？” “呵呵，护士哪有那么贤惠？” 王玉清也挺纳闷，但她昨晚也喝醉了，稀里糊涂被林心鳶接去了酒店，很多善后处理的事情自己都没有参与。 “我觉得，应该是被当做垃圾扔掉了！”王玉清说完捂着嘴咯咯咯的笑了起来，接然又说：“算啦！我再做一次贤妻良母，重新给你置办一身？” “嗯，那就麻烦你了！” 王默无奈叹息！要说别的东西丢了也就丢了，可没有衣服，总不能衤果奔吧！ “买廉价的就行。”王默补充道。 “哈哈哈，放心，我送你，不用你掏钱的。”王玉清说着挎上包包，向王默摆摆手掌：“我去了哈，你在这里等我。” …… 在病房里等待良久，看着窗外淅淅沥沥的小雨，王默愁思满腹。 这个周末对于王默而言过的真是太充实丰富了！甚至可以说精彩。好像上半年过的平平无奇，自从王玉清这小丫头来了之后，时间开始认真起来。每一天都像被标注过一样，粒粒可见。 一想到这，王默又下意识摸了摸口袋的位置。没有手机，他连王玉清出去多久了都不知道，越等越心烦，心里开始诅骂。 “我以为你出门遭车祸，回不来了！” 中午的时候，接过王玉清递来的服装购物袋，王默怨念的瞪她一眼，提着袋子走去卫生间。 王玉清喊冤，“买衣服哪有那么快？我总得一件一件的选吧？而且不知道你的尺码，能买得好，已经很贤惠了，你还说我！” 瘪着嘴，在病床上坐下，又仰躺着打两个滾。 “我跑的好辛苦呀！某个人不知好歹，半个字安慰都没有，还数落人，没良心呀～！……” 这是一间三个床位的病房，有独立卫生间和电视机，平时会入住一些轻病号，像王默这样的，一两天，或者半天。 出院手续办起来也相对快捷，没有主治医生，不需要任何人签字，交了钱就可以走人。 王默换上新买的一身品牌，心里有点怪，自从来到马鞍山，每天都有新衣服穿。 走出病房，有护士指引他们应该去还病服，指了个方向。 这个时候，王默看到医院走廊的光沫中走来一个倩姿卓绝的身影，手里提着一个袋子、肩上挎着包包，她步伐轻盈，像是在飘，又像是踏着音符，每一步都有欢快的音节从脚下传来。 王默有些入神，直到王玉清在身旁说了句：“唉？老大，是给你做人工呼吸那个小姐姐耶！” 闻言，王默有些脸烫，瞪她一眼责备道：“别乱说！不管是不是真的，以后都不准再说，要不然，我把刘小壮调三组去，看你今后的文案谁给你做。” 王玉清秀眉冷蹙，意外于他竟然拿这个威胁自己。恬着脸迎王默嘿嘿嘿的笑了笑：“你是怕传出去，影响到你撩妹子吗？” 王默不再理她，见那女子越走越近，没来由的心跳紧促。看一眼身旁的王玉清，暗瞪一眼以示警告，这才迎着女子笑了笑，问：“你是来找我的吗？我正好要出院了，苦于没机会向你道声谢；还有说声对不起，昨晚喝的有点过……” 女子走上前来，面带微笑，看一眼一旁的王玉清，又迎上王默的脸昂视着说：“道歉就不用啦，但要道谢的话，呐～！为这个吧！” 她说着扬起手，将随身带来的纸袋举于胸前，手臂和丰满的胸口会因为呼吸的节拍跌宕起伏。 王默眼眸微怠，和王玉清相视一眼，才接过纸袋。 “是你的衣服。昨天把你送来医院，护士拿给我的，正好就拿回家晾洗了。” 女子说着耸一耸肩，“怎么？你们要走了吗？” “哦，谢谢你！”王默收起规整叠好在袋子里的衣服，向女子微微欠着身说：“正好要出院，你来的正是时候，否则，就见不到了！” 女子叠起手指并于腹前，面含微笑，端庄而显有优雅，一幅大家闺秀范儿。 “昨天登记的时候，因为你昏迷着，就填了我的名字。你出院我肯定要来一趟，正好归还衣服，只是不知道会这么快。还挺赶巧！” 王玉清站在一旁，看着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互相寒暄，忽然心里没来由的发酸。挤过去捧一下女子的手问：“小姐姐，我家王默刚才还在问你昨天是不是要跳河？” “啊？我……”女子面色如棠，是雨后一抹鲜艳欲滴的娇贵花红，映着春江水暖，似近似远，霓虹万千！ 没有去解释，即便只是简单的摇一摇头，女子都吝惜去给。不是因为故作姿态，也不是因为耻于承认或讥笑否定，只是她忽然发现，已经错失了解释它的良机。 只是萍水相逢，又何必去在乎别人眼中的你呢。 王默觉得王玉清问的冒失，给她使眼色，又转开话题问：“哦，可以知道你的名字吗？” “我叫李苏心。”她温柔的声音入肺三分，让人骨骼酥碎， “他叫王默”王玉清抢着话头说，又忙指指自己的胸口说：“我叫王壮实……” 李苏心听了有些诧异，但很快就猜到这不是她的实名，也就一笑了之，伸出手，和他们碰了一下：“很高兴认识你们！” “李姑娘，你是本地人吗？”王默忽然问。 点一点头，李苏心拢了拢肩膀的背带说：“我家在马鞍山，工作单位在省城里，放暑假嘛，……” 闻言，王默释然的点点头，又问“李姑娘，我可以问一下，你知道在这边买手机都在什么地方吗？我怕买到水货，想去正规一点的地方。” 听到这里，王玉清整个人蹦了一下，拽着王默胳膊喊：“老大你真要去买手机啊？太好了，我知道一个新款，早就想买了！” “你买手机跟我说干嘛！想买就去买，我又不干涉！” “啊，我没那么多钱嘛！”王玉清说着从包包里拿出一把人民币：“呐，都是从郑总那里借的，给你买完衣服，还有这么多了，” 王默听了霎时警觉起来，上下打量王玉清一眼：“你有病吧？没钱你换什么手机？” “哎呀，你先给我买嘛，等我发工资了，在还你？” 王玉清说着抱住王默胳膊、昂着脸噘嘴撒娇。 这一套王默可不吃，但当着李苏心的面，他进退维谷。不答应的话，她一直这么没个正形的磨下去，有伤风化！ “你说话就说话，别拉拉扯扯的！”王默介怀的掰开王玉清的手，掸掸衣袖，朝李苏心浅浅的笑笑解释：“这是我妹妹，特别淘！” “啊，老大，你肯认我这个妹妹啦？”王玉清喜出望外，也根本不管王默只是羞于在外人面前跟她拉拉扯扯举止亲密。换个环境的话，不敲她后脑勺才怪。 蹦哒着转悠一圈，王玉清忽然又拐了一下李苏心的胳膊，问：“小姐姐你有时间陪我们买手机吗？我们不认识路耶！” 李苏心面显难色，但还是点头同意了：“我正好也没有什么要紧的事情，可以带你们去。” “那太好啦！”王玉清欢快的像个猴子，从王默手里接过病服，迫不及待的说：“老大我去给你还衣服，你们先去楼道口等我……” 王玉清说完就抱着病服跑了去，留下王默和李苏心相视一眼，尴尬的笑一笑。 “王先生，你们来马鞍山出差的吗？”李苏心捋一把鬓发勾在耳朵上，边走边问，两个人的脚步缓慢，身边穿行着来来往往的医生、护士、和病人家属。 “算是吧！”王默哀莫一是的点头，又摊摊手，“你也看到了，很不顺利，还差点丢了小命。” 李苏心仓呮却不失优雅的笑一笑，俏眸微倾，甜美迷人。 “其实怪我，不该站在那么危险的地方。”她谦逊的说着，又忽的转向王默提了提笑眸说：“不过当时真的吓坏我了，你就那么直冲冲的跑过去，来不及躲，就被你扑河里了。……” 说完，两个人都扶额苦笑，好像在讨论一件羞愧难当的往事，记忆犹新的，各自霎红了脸。 “幸好你没有出什么事，要不然我那算是谋杀！” “王先生你后怕了？”李苏心睼看王默一眼，微微浅笑道：“不过真的好危险，我会点水性，夏天里河水也不凉，否则，我俩可能要在黄泉路上搭话做朋友了。” 王默羞愧地笑一笑，看一眼身边举止端庄却不失自然和优雅的美丽女子，想着她口中的这番话，心里既也感怀庆幸！ “李苏心姑娘，要是可以的话，你叫我王默吧，这声''王先生''听着怪别扭的。” “别扭？”李苏心咀嚼着这个词，不是太能理解。“王默，你不喜欢别人尊称你王先生吗？” “我是做销售的行业的，平时都这么称呼客户，什么王先生、李先生、张先生、陈先生……”王默说着耸耸肩，“所以你叫我王先生的话，我听着会尬、会别扭。” 李苏心释然，点点头，忽一抬眸微笑道：“那你也不要叫我李姑娘。我是一名小学教师，你这声称呼，我听着也奇怪。”她说着扶了扶鬓发，面含麦色，“你可以叫我全名李苏心，或者苏心？” 第四十七章：广场舞1，买手机 外面下着雨，霡霂细雨，淅淅沥沥挥扬着。腥涩的风裹着雨星子，雾气弥漫，无孔不入！ 没有撑伞，医院门口要走一段路才能打到车，脚下的青砖在雨季里范着油光，平整到湿滑。 王默刚回复体力，动作还不是太灵敏，好几次踉跄蹒跚、脚底打滑。 李苏心看向他蹙了蹙细眉，伸出纤细玉手，花白的手指肚上立刻落了星星点点细小的水粒： “要我扶你一把吗” 王默下意识要抬起胳膊，但很快就发现不对，悄无声息的掩饰过去，摆摆手说：“哦，不用，” “可能是因为没吃早饭，身子虚！” 话音刚落，身后蓦然传来王玉清放肆的笑声：“哈哈哈，老大，你这就身子虚了？” “你给我闭嘴！”王默撇回脸恶视一眼， 看到跟上来的王玉清不知从什么地方顺了支雨伞撑在头上，凶神恶煞的面容变得肃然：“把伞给苏心” “苏心？”王玉清惊异的问，看一眼他身后的李苏心，嘴里包着笑却又不敢笑出声。 “不用的王默，雨这么小！还有几步就到了，门口有公交车站台。” 李苏心手掌遮在额头上看过去，头发上挂满了毛茸茸的雨珠，动一下，小水珠晃啊晃、撞在了一起，变成粒粒大水珠从发梢滑落。 王默却想在此处彰显威严，又催促王玉清道：“给她呀！你不想买手机了？” 这话直中要害！王玉清后知后觉，殷勤的把雨伞送过去“啊小姐姐你打伞吧，你这么漂亮，淋了雨会有人心疼的！” 王玉清口无遮拦，说话从来不过脑子，遇此这般，李苏心必定不肯要，但相互推诿了一会，还是败给了王玉清。 其实真的只是几步路的距离，有这寒暄推诿的功夫，早就走到公交车站台了，那里有遮阳棚，可以避雨。而且雨雾很薄，全然没有遮伞的必要。 “啊！老大，你是不是想撩这个小姐姐啊？我的表现是不是很助力？” 王玉清贴王默左手旁压着声音问，邀功的同时，还不忘提醒他买手机的事情， 又转去王默右手边，抱住胳膊说：“老大，你准备买哪一款手机？，要不要我给你推荐一个？保证你能满意……” 王默有点不厌其烦的撇她一眼，向前示意地抬抬手：“你要是能有前面这个姐姐一半安静，我就给你买爱疯11普若。” “真的呀！” 王玉清蹦了一下，信以为真，那是今年刚刚上市的新款，一万元一部。 “问题是！你怎么可能有人家一半安静？跟她比起来，你简直就是个儿童多动症患者。若不是时间不够，我真想给你在儿科挂个号。” “哼！就知道你不可能这么好！”王玉清瘪了瘪嘴，扒拉扒拉头发上的雨珠。抬头望一眼已经快走到公交站台的李苏心，小眼微眯： “这个小姐姐确实蛮漂亮的，气质又好！”王玉清嘀咕着，忽然就想到了夏小雪，侧过脸来看一眼身旁的王默。 “唉！我那可怜吧啦的闺蜜呀！这下有劲敌人了！” “你在吧吧唧唧嘀咕什么？”王默不耐的撇她一眼，心里却有了些波泞！ 毕竟今天还约了孙雯雯和夏小雪吃饭，两份人情债，还不上，却连个电话都不给的话，也不知道她们会作何感想。 所以眼前最重要的事情，还是买到手机、并且补办一张手机卡。微信是手机卡注册的，重新登录通信录数据不会丢失。 胡思乱想间，李苏心已经在站台处，打到了一辆出租车，正招手喊他们过去。 马鞍山的出租车起步价和合肥一样，超出里程外才正式计费。坐进车子里，王默拨拨头发上的雨珠，抬头对司机师傅说：“师傅，先带我们去雨山湖可以吗？” 50多岁的司机师傅满脸冷漠，没有说话，透过后视镜看一眼，按下了计程器，车子起步。 雨雾天气，车速受限，车厢里充宿着雨刮器的咯咯声。 雨天气压大，容易显闷！特别是在车厢内，看着玻璃窗外湿漉漉的街道和肃穆行人，心境会不尽然的沉重。 李苏心坐在前排的副驾驶位，她心里范疑，转过脸来问王默：“不是说让我带你们去买手机吗？” “哦，我需要回一趟宾馆拿钱包。”王默解释说。 昨天在王玉清住宿的宾馆里休息，随身物品都放在了那。现在看来，也幸好没有把钱包带身上，否则丢了银行卡和身份证，事情就更麻烦了！ 车子在雨山湖宾馆停下，王玉清殷勤，那着门禁卡对王默说：“老大，你就在车里吧，东西我上去拿。” 王默刚要起身，闻言想了想，点点头“那你去吧，我正好还有点不舒服。” “哈哈。就是看你不够利索，毕竟你身子''虚''！……” 王玉清古灵精怪，说完向司机师傅打声招呼，顶着细雨，蹦啊蹦的跑了去。 看着跑进宾馆大门里消失的王玉清，李苏心忽然侧了侧脸问王默“你这个妹妹，是亲妹妹还是堂妹？” “啊？”王默一时思维短路，没能察觉她的话外意思，顺口回答说：“其实不是亲妹妹也不是表堂妹，我们是同事关系……” “哦！懂了。”李苏心点点头，释然于怀。 王默忽然察觉哪里不对，看一眼雨雾对面的宾馆，恍然觉察到了什么。 只是同事关系，却开了一间宾馆房间。李苏心应该是看到王玉清去给王默取物品，却只是带一张门禁卡，推测到他们住在一起，但期间的缘由又怎么可能知道？ 意识到这一点，王默正想解释一下，可就在此时，有一个身穿雨衣的保安扣了扣车窗玻璃，“这里不可以停车。麻烦你挪一下？” “我只是停一小会，等个人，马上就走的。”司机师傅恳求道。 保安却不近人情，摇了摇头：“停一会也不可以！会妨碍其他车辆进出的……” 没有办法，司机只好发动车子，雨刮器又开始咯咯的刷，坐垫下传来发动机颤动的节律。 司机张望一圈，发现可以停车的位置不多，又担心那个女孩待会儿回来找不到他们，就透过后视镜对王默说：“你催一下她，顺便告诉她我们挪动了位置。” 司机师傅满目严肃，却是个心细如尘尽职尽责的人，他不爱说话，但偶尔插一句嘴，都是有着建设性意义的意见。 听到他们讨论去哪里买手机，给了一些小建议。李苏心虽然是本地人，却并不是什么都知道，后来被告知，周日补办电话卡可能有点麻烦，业务大厅放假，得去公司大厦的业务厅。 这是一场无妄之灾，谁也没有想到它会这样接二连三的发生，像这个夏天的雨，从南京的1912风情街的那场滂沱暴雨，到今天这个霡霂细雨，它们来的很自然、很悄然无息，可在王默按部就班的生活中却是浓墨重彩的。而这其中最能牵动人心的，还是一件又一件路途中偶然而巧妙的邂逅。 李苏心人如其名，蕙质兰心，虽然只是萍水相逢，却在帮助王默和王玉清买手机办卡这个事情上，表现得热情洋溢，并且很有耐心，是个脾气很好的姑娘。 “王默，我觉得，这个价格已经没有可杀的余地了！” 手机店里，李苏心最后又说了这样一句话，看一眼身后小脸铁青的营业员，无可奈何的叹息一声：“而且hw手机全国统一价，她肯给你优惠已经超出自己的权限了！” 王默是个充值地铁票都要等折扣的人，大几千的手机，全款付给人家总觉得不踏实。但基于李苏心和王玉清都劝了好半天了，眼见也确实没多少杀价的空间，最终以多送一提餐巾纸的福利买下来。 “啊！老大，我以后再也不跟你一起买东西了！你跟她磨了一个多小时，就多要了一提纸” 走出手机店，王玉清扬着提在手里的一提劣质纸巾，满脸不悦：“就为了这几包破纸，我老脸都丢尽了！” 王默披头给她一巴掌，啐骂道：“你以为你是富二代吗，这么一大提的纸巾超市里买没个二十几块钱是买不到的。这变相的就节约了二十几块钱，够买半只咸水鸡了！” 王玉清被他一巴掌劈的发懵，恍然间真有种提着半只咸水鸡的成就感。 看着眼前打情骂俏的俩人，李苏心站在手机店门前止住了步伐。 “俩位！”李苏心清了清嗓子喊，干净的眸子微闪，浅浅一笑道：“买完手机我的任务完成了，接下来……” “哦，一起吃饭吧！”王默提议道。 看一眼新买来的手机，这都快下午了，从医院里醒来到现在，王默都没吃东西。 李苏心本想回绝，正要摇头，王玉清迎后几步勾住了她的胳膊：“就一起去吧，庆祝我和王默新置手机，呐～，还有咸水鸡……” 看着王玉清扬起的纸巾，二人都不禁哧笑。 王玉清咯咯咯的笑着，又凑李苏心耳边侃说：“我跟你讲哈，我家王默可抠门了，只有我一个人陪他吃饭的话，他肯定一碗面条打发我。你可是他救命恩人，有你镇场，伙食应该差不了！” 李苏心不太了解兄妹二人，无法感同身受，也不曾深入去想这句话。看一眼时间，是中午的12点40分，确实该吃饭了，但是不是要和他们一起，还有些纠结。 “如果真要请客吃饭的话，我请你们吧！我该尽地主之谊。” “你不用客气了，走吧！” 王默说着四下看了看，没有怎么挑剔，随便找了一家中餐厅，转身对两名女子说：“就这里吧！？” “啊，我要去点菜……” 王玉清嚷嚷着跑了进去，留下王默向诺诺不前的李苏心招了招手： “我看你像是很拘谨。”王默忽然笑着说。 李苏心腼腆的笑了一下，勾起鬓角一缕发丝挂耳朵上，舔了舔干唇说：“也不知道为什么，发现和你们挺投缘！一起买手机、一起吃饭，……其实我晚上也要回省城的。” “是吗？这么巧？”王默喜出望外。 “嗯！要去学校，下周有个教职工培训课。” “那正好一起。” 王默说着拿出手机，划开了又问李苏心：“你订车票了吗？我们可以并个座位，路上还能说说话。” 说着，王默这才发现自己新买的手机还没下载飞猪，连支付宝都没来得及登录，订不了车票。 李苏心凝眉想了想，迟迟的点头。 “嗯！但是我要先回家一趟，收拾行李。” “那就正好了！”王默喜笑颜开：“我们也正好要去一下交管所，那么就订傍晚的车票，到时候约一下、火车站会面？” 本来李苏心还有些犹豫，见王默安排的这么妥当，也忘记了一些自己的私事，欣然点头。“嗯，这样挺好的。” 说话间，餐馆的挡风帘哗啦一声被掀开，王玉清探出头来眼睛眯了眯问：“你们在说什么呢！还不进来？我菜都点好了！” …… 快下午1一点钟了，小餐馆里客人很少，服务生在包厢里收拾碗碟，稀里哗啦传出碗碟碰撞的声响。 这是一家复古感很强烈的餐厅，从屋外没看出来，一走进去，就有种清雅悠闲的古典风韵在流淌，桌椅屏风都是古红色，每个包厢门前都立着两口大花瓶。专门做了仿古的木梁，看着很厚实，架在几根圆柱上，柱子周旁挂了很多六角灯笼…… 服务员领着三人在大堂落座，一个小巧的六角桌，古朴感浓郁。桌上有茶艺水壶，王默伸手碰了碰茶壶壁，烫的， 看来这家店的服务态度不错，这都是尾单了，还能这般的尽职尽善，实属不易！ 王默先给桌上斟满三盏茶，这才坐下来，开始捣腾新手机。 只要补办了手机卡，微信支付宝都能照常使用，但一些下载过的材料就很难再找到，相册和文档是痛点！ 忽然夏小雪发来了微信，开腔就问约饭的事，看样子，她已经很期待了！ 王默眉头一皱，编辑文字，想用最简短的语言敷衍过去，编辑框里写了删、删了写， 正值忙碌，忽然王玉清溜达一圈回来说：“老大，把你银行卡给我，这家店得先付钱。” 王默正在应付夏小雪，没有多想，连同钱包随手放到桌子上：“自己拿。” 王玉清翻开钱包找了找，抽一张建行的卡，举起问：“是这张吗？密码多少？” “950625”王默随口回答。这么隐私的事情他想也没想张口就说了出来，这让王玉清和李苏心都大感诧异。 王玉清感动于他会这般信认自己，而李苏心则看到俩人非同一般的关系， 第四十八章：广场舞2，吵架 午后十分，江东风情步行街迎来了短暂的晴朗。太阳在乌云里调皮，躲躲藏藏，尽显温情。凉风拂掠，湿漉漉的街道里，油璨璨的水斑闪烁着光晕，烤肉店的门廊尘烟袅袅，雨伞挂在门把上，哒哒哒地掉着水线…… 小餐馆里播放着一首花粥的歌，小嗓门铿锵有力，慵懒的声线空灵婉延，温情而放逐，在这个雨后的暑夏里徒添一丝了温凉。 王默对着手机一筹莫展，搜肠刮肚寻找合适的借口。 李苏心则捧着一杯茶，落落大方的坐在王默对面。她漫不经心的左右看看，见王默浸在手机世界里，自知不合适打搅他， 薄唇对着杯子吹了吹、轻抿一口。空调的出风口在头顶，缓缓的微风灌下来，青丝飘扬。 王默好不容易应付了夏小雪，又按部就班的和孙雯雯说一声。她比较懂事，没怎么费口舌，就应付过去了。 “你看起来挺忙的！”李苏心还是打破寂静问了句，微微浅笑着，目光诚挚透明。 王默叹笑着摇摇头，回复完最后一个信息，搁下手机，端起茶杯小抿一口。 “本来约了两个朋友，……挺无奈了！” 呵呵的苦笑两声，王默又抿一口茶，放下茶杯搓了搓手心“我现在订火车票吧？” 他说着划开手机，之前下载的飞猪已经安装完毕，再登陆一下，就可以使用了。 “要不……你把证件号告诉我？”王默说着看向李苏心。毕竟是不熟悉的路人人，这样唐突问人家要个人信息，她或许会有所顾虑。 但是不添加她的身份消息的话，又没有办法订相邻的座位，挺矛盾的！ 李苏心果然疑虑地凝了凝眉，手指甲在手机壳上抠了抠。矜持了一下，她还是拿出了自己的身份证，递向王默。 “你录吧！一会我把车票钱给你。” 王默本想说不必，一看价格才28.5元，自己再吝惜，在美女面前这点城府还是有的。但也正是没多少钱，拉拉扯扯显得矫情，想了想，还是先沉默，待会她转账自己不收也就是了！ 王默没有说话，但拿去李苏心的身份证，看一眼，有些惊讶！ “你也是95年的啊！” “对呀！和你同一天生日，真的太巧了！”李苏心捧着茶杯扬起迷人的笑意。 “嗯？”王默诧异，眉心紧了紧问“你怎么知道我生日日期的？” “我猜的！”李苏心神秘一笑，不肯再说了。 这个怎么可能猜的到？不过很快他就明白了，恍然大悟。 碍于是隐私信息，王默也不方便捅破，和李苏心相视而笑，心照不宣。 “没想到真有这么巧合的事情。我俩竟然同一天出生。同年同月同日生，不去拜把子，太可惜了！” “还是有很多的！我之前用过一个软件，同生缘聊天室，里面有好几百个这一天出生的人。”李苏心说着搁下茶杯，坐姿毫无紊乱。“不过像我们这样，不是通过网络软件撞见，几率还是很小的。” “说明我俩有缘呗！”王默咧着嘴笑，挑了一下眉：“要不，我俩找机会义结金兰？” “啊？”李苏心是一名教师，严谨惯了，不知道他这是开玩笑，神情僵了一下，“做那个干嘛？” 王默咯咯咯的笑了起来，后者半响才恍惚的笑一下，也不生气，盯着王默看了一会， “王默，你生辰是什么时候？”李苏心忽然问，指了指他拿在手里的身们证，“我想看看，我和你谁大一些。” “哦，我是早上。”王默马上回答。 李苏心愣了一下，疑了疑眉：“你是故意这么说的吧？” “当然不是。我真的是早晨，大概是七点钟左右。”王默说着摊摊手：“我们家当时没人关注我，具体的时间段就不清楚了！” “那你大一些，我是下午三点四十五分……”李苏心说着微微点头“这样看，我该叫你''王默哥哥''的。” 说话间，王玉清自吧台处蹦啊蹦，跳了过来。王默正要喝茶，被她一把勾住脖子，蹭着脸将银行卡递还给王默：“啊，老大，我看到你卡里有好多钱啊！” 这张是王默的工资卡，也是绑定还房贷的卡，卡里的钱可以说是王默所有的积蓄。要说多的话，真的不是太多，折合在王玉清面前，过一次生日拆拆红包就有了。 今天买手机花了不少的钱，掉了一大截。好在王玉清承诺会把钱还给他，否则王默肯定要失眠很久。 “你查我余额了？”王默甩开王玉清，将银行卡放进钱包，警惕地瞅她一眼，开始后悔之前的放任。 “你能够注意尊重一下他人隐私吗？” “诶呀，我就看一眼，又没拿你的。” 王玉清听不得他唠叨，不耐烦的摆摆手，走去李苏心旁边坐下来，伸手整理了一下桌面：“东西都各自收好哈，马上就上菜了” …… 一道道点缀精美的菜肴端上桌，花样繁多，让王默的脸色越来越沉重，手掌不经意摸了一下口袋里钱包的位置，那里仿佛瘪了下去，瘦的骨感！ 可奇怪的是，王玉清和李苏心都表现的很平常，不去过问这些菜的价格，也不会问点这么多吃不吃的完？ “还有菜吗？”看到小方桌上最后一块空隙也被填住了，王默终于忍不住问了一句。 王玉清昂首看一圈，点了点，咬着筷子想了想…… “还有一个臭鳜鱼和三羹汤。” “点这么多……桌子放得下吗？” 王默冷撇王玉清一眼，其实他想说的是：点这么多，咱们吃的完吗？ 果然，两个女孩子空有满腹壮志，却都吃的很少。基本上是每样菜品尝一下，就放下筷子了。 “呀！好饱啊！”王玉清夸张的揉揉肚子，又一时兴起，舀一勺三羹汤喝一口，这才放下勺子往椅子上一靠：“不吃了！这家店空有一个华丽的装饰，其实饭菜不怎么样！” “你这就不吃了？”王默冷视她一眼，多少再吃一点吧！多浪费啊！ 王默的言外之音是不言而喻的。可王玉清不会往那方面想，摆摆手：“很饱了，而且我这个月还有减肥计划呢，这已经是不计后果玩了命的吃了！” 李苏心蕙质兰心，心如明镜。看看王默，又看看王玉清，开口道：“玉清妹妹，你今天菜点多了些，我们三个人而已，是听浪费！” “就是！”王默见终于可以郑重其事的责备她铺张浪费了，一时刹不住嘴 “什么事都该有个尺度！你这桌菜，都够办酒席的了。” “哎呀！吃饭不就是要吃个尽兴嘛！而且这个地方我们今后肯定都来不了二回了，还不把他们家招牌菜通通品尝一下？” “王玉清同志！吃饭是为了获取热量营养、摆脱饥饿感，不是一味地追求口感享受、''品尝一下''，你以为你是王建零女儿吗？或者说，家里有矿，经得起你挥霍？” 说完这句，王玉清和李苏心后背不易察觉的地方，无来由的痛了一下，好像是被人射了一箭，心脏成了把芯。 王玉清说不过他，腮帮气的鼓鼓的， “你……强词夺理～！” “你不可理喻！” 王默显然没有饶恕的意思，打算今天好好替她父母教育一下这个没有正确消费观的丫头。 “再者，你刷的是我的卡！我们的关系再友好，也只是同事的关系、不是亲人。你觉得你有权限支配他人财产吗？换成了别人，一定会认为你没有礼貌，从而看低你。……也许你才接触社会，还很不懂事，但作为一个成年人，总该明白一点人情世故吧？这样想当然的去侵犯别人的利益，不是调皮可爱，而是没有教养！” “王默你几个意思啊？你是觉得我不懂礼貌了，还是没有教养了？”王玉清气的脖子发紫，小拳头在王默胸口捶几个碎拳，“你个臭王默……” “额……”李苏心左右看看他们，不知道如何是好。 “要不……，今天的单我来买吧！”李苏心说着拿出手机，准备给王默转账。但是点开微信，才发现还没有添加他们微信好友。 “王默，我们加一下微信吧！我把饭钱和火车票的钱转给你。” “不用了”王默说。 “什么不用了？”李苏心歪了歪头微笑的问。她的头发很顺，这样微微一倾脑袋，头发就齐刷刷的滑到一边。 “是不用转账，还是不用和我互加好友？” “加好友可以，转账就不必了，这件事和金钱无关。” 闻言，王玉清又在王默的胸口捶一拳头。撅着嘴，腮帮气的鼓鼓的。“臭王默，明明就是嫌我花你钱了，还说什么和金钱无关！……伪君子！、渣男、！” “你男朋友不是那个意思。”李苏心想圆场，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吵了起来，有点措手不及，只能帮衬着说点好话。 “王默想表达的意思，应该……” “我男朋友？”王玉清忽地打断她的话反问，噗呲笑了出来。 有时候王默真怀疑这丫头是不是去川戏学了变脸，刚才还怒目圆睁含苞带雨，这会儿又变了个人，喜滋滋的把头伸王默怀里蹭了蹭，故作姿态的捏捏他鼻子：“呀，男朋友你竟然敢数落我？搓衣板伺候～！” 王默噎了一记，喉结滚了滚，向李苏心解释说：“你误会了，我们真的只是同事关系！” “不，我就是他女朋友！”王玉清像个狗皮膏药，推也推不开，昂着小脸蛋凑王默跟前索吻。“快亲一口你的小可爱…” “……” 王默真的开始气急败坏了，感情刚才说了半天等于白说！ “王玉清你敢正常点吗？” 王默手掌捂着她的面门将其推开，不得不求饶：“算我刚才态度不好，向你道歉，你也别折腾我了好吗？当着我救命恩人的面，给我留点面子吧！” “好哒！今天就先饶了你啦！”王玉清霎时心情大好，好像已经忘记了之前的不愉快，一切也都并未发生。 在自己的位置坐好，王玉清摆弄摆弄跟前的碗碟，左右看看王默和李苏心，忽然问：“老大，吃完饭了，我们是不是该去交管所了？” 后者这才恍惚之下有了时间概念。看一眼手机里的时间，微一锁眉。 “李姑娘，时间不早了，我们要去一下交管所，然后……火车站见？” “嗯！我可能会去早，在火车站等你们。” “好嘞！回头见！” 王默说着向她挥了挥手，起身离开了八角桌。李苏心目送他们，随后也跟着出了门。 走出小餐馆，王玉清不明所以的昂着脸问王默：“老大，她也去火车站吗？” “哦，苏心刚好也要去合肥，正好顺路。” “诶呦喂！''苏心''都叫上了？我要起一身鸡皮疙瘩啦！” …… 下午的雨时有时无，但都是毛毛细雨，不伤大雅。大街上行人多了起来，毕竟是周末，闲散的市民赶雨晴出门放放风。 王默带着王玉清办完要办的事，又给郑万年打电话说一声，这才起程去火车站。 马鞍山去合肥的车次很少，傍晚六点钟，晚饭点，正是个尴尬的时间段。上车前吃饭吧，时间太早了，还没有胃口、下了火车再吃吧，两个半小时的车程，等到达合肥九点多了，还要赶回家，再一折腾就得半夜。 所以兄妹俩商量了一下，打算先去超市买些零食，饿的话以此充饥。 “啊，老大，我想吃弗列罗。”超市里，王玉清像个向父母讨玩具的孩童，跟在王默身后喊 “弗列罗是什么？” “巧克力！” 后来王默去甜品区看到了这一款巧克力，直摇头：“不行不行，太贵了！” “我靠！128元一盒，哪里贵了？” “128不贵？”王默无法理解这女人的消费观。只是几个乒乓球大小的可可脂丸子，就一百多块钱？他宁愿拿这一百多块钱打包一份红烧肘子带上火车。 “王默，你能别装穷吗？我看到你银行卡里有好几万。一盒弗列罗才128，买一份能死啊？” 王默越发觉得王玉清不可理喻，也懒得跟她争执，推着小推车，自顾自的昂头朝收银台走去。 “你到底走不走？”王默一顿步，转回头来催促。 后者撅着嘴斜眼冷瞪，气呼呼的。 忽然她又像是想到了什么，眼里放光。 “老大，其实我不是想自己吃。你看李苏心姐姐那么有气质、那么高雅、端庄，从她身上的妆扮到肤色保养上看，应该是个大家闺秀没错。这样的女子，你觉得你买的这些酥化饼干薯片什么的，她会吃吗？……” 第四十九章：广场舞2，被雨水打湿的感情 王默冷俊的脸上蕴了几分温色！步伐踟蹰。 超市就在火车站旁边，走出去，王玉清为骗到手的巧克力沾沾自喜，殷勤的提着袋子，为王默掀开空调帘。 外面又下起了雨，乌云密布，黑沉沉的，让傍晚显得格外阴霾。马路旁亮起了路灯，光射下雨滴粒粒可见。 没有雨伞，风也格外的大，王玉清手里的塑料袋被疾风吹的猎猎作响。碎肩的头发乱舞着，睁不开眼。 好在过了马路就是车站广场，再穿越一条栏杆隔离出的通道，可以直达候车厅。 王玉清把购物袋顶在头上，一路小跑过去，踩上候车厅门前的台阶跺跺脚，地板砖上留下湿漉漉的脚印。 淋了雨，王玉清冷的直拢膀子，回头看一眼身后拨着湿发的王默，阴着脸抱怨：“都怪你！重色轻友，非让我把雨伞给了李苏心，害我淋雨！” 王默拍拍衣服上的雨水，抬眸瞪一眼王玉清。“我还没问你呢，你从哪里弄来的雨伞？该不会是顺手牵羊偷的吧？” “呸～！在你眼里，我就那么卑劣吗？” “反正正直不到哪儿去！” 王默再不削的看她一眼，举目四望。“苏心说在火车站等我们，也不知道在什么地方！” “拜托！能别‘苏心、苏心’的叫吗？叫的我真快‘酥心’了！” 王玉清话音刚落，忽然目光聚焦在车站广场里，诶了一下，指过去对王默喊：“唉？那不是她吗？你的苏心……” 顺着王玉清指过去的方向，王默看到李苏心站在广场中央，没有撑伞，乌长的头发在雨水里光彩尽失。 他站在那儿，身旁是一口白色的行李箱，面前有一个年龄相仿的男人。 俩人好像在争执着什么，男人双手扶住李苏心的肩膀，晃了晃，好像在厮力的喊着什么，可雨水声太大，听不真切。而李苏心也嘶声力竭的喊了句、用力的摆开他的钳制，转身拖起行李箱要有。这时，那男人从身后抱住了她，脸贴在她的头发上…… “我靠！这是在拍韩剧吗？”王玉清说着咯咯咯的呮笑，昂头看一眼身旁的王默，笑道：“老大，你家苏心小姐姐该不会是什么大明星吧？” 王默脸上的神情有些复杂，莫哀一是的摇了摇头。 看到李苏心推开那个男人、朝这边走了过来，王默和王玉清都下意识的转身、躲到了柱子后边。 王默转即又像是想到了什么，给王玉清使了个眼色，：“待会儿碰了面，当作什么都没看到，懂吗？” 王玉清也不笨，明白他的意思，勤奋的点着头：“放心吧老大！人艰不拆，我刚才什么的都没有看见……” 王默凝视王玉清的眼神哀了哀，有点信不过这小妖精！ “真记住才好，别一会儿胡言乱语说漏嘴”王默说着扣一击王玉清的额头，“你要是不管好你的这张嘴，明天回到单位，我第一件事就是把刘小壮调三组去……” “诶呀，你好烦，又拿这个威胁我！”王玉清揉了揉额头，嘴巴翘上了天。 气呼呼的走到一边去，王玉清捂着额头撅嘴嘟囔：“臭王默，见色眼开，下手这么狠！” 车站广场里，李苏心推开那个男子，双手扶着膝盖嘶力喊了句什么。远远的，可以看到她那瘦弱的身体为之颤抖，但吼啸的话语被淹没在雨声中、冲溅在泥土里，埋瘗成只有他们俩人知道的秘密。 李苏心扶着膝盖颤了颤，蓦一转身，衣袖抹一把脸上的雨水或是泪水、拖起行李箱。 男子瘫坐在地上，想伸手去抓她的行李箱，却只是虚空的抓了一把，手掌伸向她的方向，指梢哒哒哒地滴下来水线……。 …… 李苏心走进临时栏杆隔离出的通道，头也不回的走过去，身后的行李箱转轮跟不上她的步伐，急的嘎嘎响。 今天的雨并没有多大，相对于中午时候的霡霂细雨，密了些。穿过广场而来的，除了李苏心，也极少有人撑伞，多是因为缀负着累赘行李腾不出手。 但李苏心的衣裳还是打湿了，走到候车厅门前先是掸了掸肩膀，头发也湿了，从行李箱里取出一块毛巾，一边擦拭一边举目四望。 王默和王玉清从柱子后边跳出来的时候，把她吓了一跳， 故作洒脱的笑了笑问：“你们来多久了？我还以为……” “很久了呢！”王玉清忽然说。晃了晃手里的手机，补充道：“我和我家王默蹲那边打了几把游戏” “我还以为，你们会迟一些！”李苏心说完看一眼腕上的手表，眉心凝了凝：“呀！不好意思！原来是我拖延了。” 李苏心说着看向他们，抿了抿唇：“我遇到了一点事，被耽搁了！” 她说的极其坦荡，好像刚才那个雨水中嘶声哽吟的女子，和她没有半点的关系。 但是，眼眶下的泪痕却是无法用一个微笑就可以掩饰的。王默看到她清秀明亮的眸子里布满了血丝，肿肿的，像是遭了烟尘的熏灼。棵棵睫毛弧伸着，突兀地背叛了那个恬静的微笑。 “忽然雨就下的大了，”李苏心似乎是想多掩饰掉一些身上的狼狈，看向王玉清，抱憾地颦了颦眉：“不好意思啊玉清妹妹，我把你的雨伞弄丢了！回头，我给你买一把新的。” “诶呀，一个雨伞而已！”王玉清大度的说，咯咯咯的笑着，看一眼身旁的王默，又对李苏心说：“哦，对了，我家王默给你买了巧克力……” 她说着敞开提在手里的塑料袋，“呐！看我家王默对你多好啊，绝对秒杀一切渣男……” 王默怕王玉清再口无遮拦的说下去，会把刚才看到的一幕说漏嘴，轻咳一声，以示警告。这件事对于他们而言并没有什么忌讳，可现在的李苏心把情绪掩饰的这么好，想必是不希望被他们觊觎的。女孩子脸皮薄，到时候可能会尴尬。 “时间也不多了，我们先去候车室吧！”王默忽然提议道，朝李苏心笑了笑，绅士的伸手去拿她的行李箱。 “哦，不必了，我自己来吧。” “还是我来吧！” “那多不好意思？” “没关系的” “……” 看着眼前两个人的寒暄推诿，王玉清一脸的黑线。索性撞开他们，自己提溜着塑料袋趾高气昂的走过去。 看一眼王玉清走去的背影，李苏心秀眉微怠：“王默，你看，你女朋友都生气了！” 王默拖起李苏心的行李箱，边走边解释说：“忘了和你说了，我们不是情侣关系。不过这丫头经常生气，你不理他，三分钟就好了，别在意！” 李苏心笑着摇了摇头：“你们还真是奇怪！” 说话间来到了检票口，王默取了车票，票根可以拿财务处报销。李苏心则只是拿了身份证，往检票机上一刷，哔~！…， …… 匆匆两天，就这么过去了！ 火车离站的时候，王默对着窗户外漆黑的夜幕思绪万千。 还记得来的时候，火急火燎，甚至撞了车，却只是为了一件捕风捉影的事情。后来几经波折，受尽苦难！一个和自己没有多少关系的人，却把自己折腾了个半死，想想都觉得滑稽，啼笑皆非！ “老大，你在想什么呢？” 相邻的三个座位，王默靠窗；中间坐着王玉清；李苏心挨着过道。 见大家都没有什么话要说，零食也被她吧唧吧唧吃完了，王玉清就嫌闷，晃着王默又说：“老大，你给我说个笑话吧！” “滚！” “emmm……” 李苏心好像有什么心事，靠着椅子发了会儿愣，手机调成了震动，颤个没停。 王玉清在王默这里遭了嫌，就打起了李苏心的主意。 “苏心姐姐，你手机响了，不接一下吗？” 闻言，王默偷偷踩她一脚，眼神恶煞地撇过去。 “哦！是骚扰电话，推销保险的那种。”李苏心说着按了按手机，关机了。 王玉清眉毛塌了塌：“啊？你该给我，我正闷呢！可以跟他们侃着玩” 李苏心看向王玉清，微微一笑：“要不，我给你说个故事？” “啊？”王玉清大喜过望，霎时来了精神。耳朵一竖，激动的搓手手：“好啊好啊，快讲快讲……” 李苏心毕竟是一名教师，王玉清童心未泯，随便编几个童话故事，都让她听的两眼发直。 王默却靠着窗户，看着说故事的人两眼发直。 李苏心很漂亮，举止优雅，端庄，有种高雅的贵态。这样的女孩子，本该被如获至宝地捧在手心才对，可又是为什么，她会在雨水里哭的那么伤心？ 尽管不知道她和那个男子之间的关系，可王默就是能够感受到，那一刻她是极其痛苦的。这种痛苦，曾几何时，就发生在自己的身上！ 离开南京机场的那一天，王默看着赵倩渐行渐远的背影，心中的悲鸣震耳欲聋。虽然两个人脸上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情绪，可他们的内心都是极其疼痛的，内心的呐喊，丝毫不亚于李苏心站在雨水中扶着膝盖的嘶吼。 火车轰轰隆隆，窗外是浓稠到无法融化的黑夜！时而路过村庄，会看到雾蒙蒙的远方灯盏摇曳。天空乍现一道闪电，没有雷声，云层的轮廓格外分明。 他看不到灯盏下的灵魂，也看不到云端上的神；没有万家灯火下的喧闹，也没有震耳欲聋的雷鸣；他的目光被雨雾所挡，也听不到车厢外的雨夜肖肃！ 他仿佛感受到自己变成了一条鱼，在江河湖泊中流浪，随波逐流。身边是浓稠稠的水，水分沉，挤压着他、埋瘗着他、裹携着他……，他无从逃脱，也无力逃脱，因为，他是一条离不开水的鱼！ 给赵倩发了一条微信，对方很快就会回复他，热切的，关怀的，调皮刻薄的，她都会第一时间回复微信。而每每这时，王默都会不经意的嘴角上扬，脸上的笑容溢溅而出。 车窗玻璃上有自己的影子，王默对着玻璃整理了一下仪容。额头上的伤口结出了血痂，他嫌丑，想拨一根头发把它盖一下…… 这些举动被正在说故事的李苏心看在眼里。她不易察觉的凝了凝眉，眼眸之中闪过一丝异彩。 …… “王默，就快到合肥了！”王玉清忽然说，看一眼手机屏，抓抓脖子：“合肥好像也在下雨耶！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王默芥蒂地打量王玉清一眼，心头闪过一个可怕的事情。 果然，王玉清把脸贴在小翻桌上，楚楚可怜的瘪了瘪嘴：“啊！我没雨伞，也没钱打车……，要不，还去你家住一宿吧？” “想都别想！”王默第一时间挽杀她的这个念头，拿出新手机，划开了，脸上映射着手机荧幕的蓝光。 “说吧！从火车站打车回家大概需要多少钱？” “五百！”王玉清随口说。 “五百你个头”王默劈头给她一巴掌，手指在手机屏上捏了捏，转给她60元。 “合肥纵向拉直了也不到50公里，60够你打车到西门换乘中心了，收好！” “死王默，我现在相信了，公司里的传言都是真的！”王玉清冷哼一声，领取了这笔钱，抛给亲哥哥一个嫌弃的眼神：“小气鬼！” 李苏心看着他们，忽然张口问：“玉清妹妹，你住哪里呀？” “滨湖”王玉清随口回答，又问李苏心：“姐姐你呢？” “真巧，我宿舍也在那边。” “呀！可以一道走。” 李苏心眉头皱了皱，“有人接我，所以……” “哦！那就算啦！”王玉清遗憾的耸耸肩，转即又问李随心：“姐姐你工作单位也在滨湖吗？哪所学校？周末找你玩去。” “好啊！很欢迎！”李苏心说着又看向王默，慧心的笑一笑：“也欢迎你来。” 王默点点头，手机晃了晃：“回头微信联系。” 火车渐渐停稳，车厢里开始嘈杂，三三两两的开始有人拿行李，过道上陆陆续续的排起了队。 王默把李苏心的行李箱从置物架上拿下来，没有就此给她，“我帮你拿吧！” 人很多，李苏心不好意思在这个地方和他礼遇推诿，只好点了点头，脸上蕴着甜蜜的微笑。 车厢的门被打开，随着人流一直走。 合肥南站的出站口，一名男性司机等待良久。见了李苏心，他顶着雨给她开门、将行李箱塞进后备箱里。 摇下车窗，李苏心朝王默和王玉清摆手：“回头一定要联系哟！” “放心好啦，你可是我们家王默的救命恩人呢，他要记住你一辈子哒……”王玉清眯着眼笑着，看一眼身旁的王默，肩膀蹭了一下他的胳膊：“是吧老大” 冷瞪王玉清一眼，王默不冷不热的朝李苏心挥手：“慢走！” 李苏心再次浅浅的笑了笑，车窗缓缓闭合。她笑起来很甜，两颗浅浅的酒窝，美眸微倾，歪一歪头，顺溜溜的头发齐刷刷的垂下来。 第五十章：广场舞4，望归 雨悄无声息的下着，淅淅沥沥，城市的灯火阑珊在霡霂中尽显着温情与悢然！向爱人的思念，遥远而又真切，似远似近，似梦似真，似麦芒撩赤着你的皮肤，瘙痒难耐。 王默还是淋了雨，仅仅为省2元钱的公交费。 末班车带着怨视从身旁驶过，满目鄙夷。夜雨中的男人湿透了衬衫，魁梧的身段被咯勒衬显的淋漓尽致，性感而醒目。他不慌不忙的走着，雨线沿着鼻梁滴淌，唇口沫着冰凉的雨水。 “怎么搞成这样？”方玲玲迎开门，惊舌地问，老眼瞪的滚圆。 “能活着回来给您延续香火，已经算是祖上有德了！” 王默说着跺跺脚，门口的大理石地砖上留下两滩汪着水的脚印。 走进屋子，妈妈给他拿来干毛巾，嫌弃的直皱眉：“赶紧把衣裳换掉……嗯？你这身衣服……” 方玲玲觉察到了哪里不对，又看看王默带回来的东西。一提劣质纸巾、叠放整齐的一套夏季衣服、平时放在车子里的文件袋…… 很快，她又发现了儿子额头上的疤痕，尽管已经结成了又厚又黑的血痂，可毕竟是在面门上，注视它，可以想象车祸时的惨状。 “你跟人打架了？” “没有。” “没有？”方玲玲显然不信，目光狡黠地打量亲生儿子一番，又试探性的问：“对方几个人？为了什么动的手？” “妈，你能别胡思乱想吗？我这是车祸磕着的……” 说完，王默就后悔了，也才发现方玲玲刚才是在套他的话。自己的儿子她还不了解吗？打架是一件只亏不赚的事，更何况王默性情温良，从小到大就没见过他跟别人绊过嘴，更别提动手了。而方玲玲同时也知道，直接问他肯定得不到答案。毕竟年轻的时候在大公司里当过秘书，洞察人心揪诈套话的本领多少还是会一点的，否则，也不可能在广场舞事业上保持不败之地。 “车撞哪？”方玲玲瞠目结舌，盯着儿子愣了几秒，慢邹邹的把王默带回来的东西摆放到桌子上，回眸怨了句：“你怎么没有撞死在车子里？” 看！亲生儿子的小命还没一辆车子值钱。 “我还打算后天晚上让你开车送我回老家呢！……你个败家子！” 王默去了洗浴室，磨砂玻璃上映射着那个魁梧挺拔的身段，水声传来，腾腾水雾在光影间弥漫。 “回老家？”王默的声音掺和着流水的声响，在洗浴室里喊：“你回老家做什么？红薯又能挖了？” 外公在乡下种了两亩地的红薯，每逢应季，都会打电话让方玲玲回家帮忙收采。他们家的红薯不卖，舅舅和大姨分去一部分、外公自己留一部分，剩下的都归方玲玲。王默喜欢吃。 不过红薯的收采季节在深秋，国庆节左右，眼下暑夏还没结束，显然不是为这个。 “你外公生病了。”方玲玲唉唉叹息，从冰箱里拿了速冻水饺，这是她亲自包的，处理不当，都黏到一起了。 一颗接一颗剥着黏在一起的水饺，碗口飘荡着凉气。 “王默，你吃水饺还是炒饭呀？水饺是芹菜馅的，猪肉……” “炒饭。”不等方玲玲说完，王默忽然在洗浴室里喊。水声停止了，雾气弥漫的玻璃门里那个身影抖了抖衣服、套在身上，然后又开始穿裤子。 方玲玲剥水饺的手顿了顿，迟吟几秒，又把剥在碗里的水饺倒回去、送进冷冻室抽屉。 王默抱着湿漉漉的衣服走出洗浴室的时候，王玲玲已经端着一碗剩饭去了厨房，拧开燃气灶开始烧油。 “妈，给我煎个鸡蛋哈！”王默说着把衣服送去阳台，那里还有半盆方玲玲的脏衣服，积攒到一起洗，省电。 随着厨房里油烟机的声音尘埃落定，方玲玲将一盆散发着阵阵葱香的蛋炒饭端上桌、摆好筷子，又去冰箱里取一罐啤酒。 妈妈炒的饭特别香，饭峰顶着一块煎鸡蛋，金灿灿的，油花还在呲呲的冒泡。 “儿子啊！妈妈跟你商量个事呗！” 方玲玲掀开围裙，忽然趴桌上乐滋滋的冲儿子笑，眼眸之中尽显殷勤。 王默扒拉米饭的动作惶然一僵，喉咙里有点塞，灌一口啤酒才咽下去。 “妈，你该不会又联络了谁家闺女，想让我去相亲吧？”王默狐疑地打量妈妈几眼，筷子在米饭里戳了戳，：“我跟你讲哈，这次打死我我也不去了！” 冷眸撇儿子一眼，方玲玲揉揉膝盖，鄙夷地讲：“相亲怎么了？说的好像你吃了多大的亏似的，上次还不是孙雯雯那丫头买的单？” “要还的懂吗？……不过也不是因为这个，主要是因为你总跟怕你英俊帅气的儿子会没人要似的，动不动就相亲，多丢人呀!” 王默说完又往喉咙里灌几口啤酒，喉结上下滚动。 喝完了见方玲玲沉默不语，忙抹一把挂在下巴上的酒沫，空睁着眼睛问：“妈，你该不会真又给我物色一相亲对象了吧？” “切！我才不管你了，你打一辈子光棍，关我p事！” 闻言，王默这才舒了口气，筷子在碗里翻了翻，继续吃饭。 但方玲玲显然真的有事要和他谈，续上之前的殷勤微笑，见王默的啤酒罐空了，又给她续上一罐，亲自剥开推过去…… “儿子啊，我后天回老家照护你外公，可能有好几天回不来。” 王默会意的点点头，嘴里鼓着米饭。“哦，明白了，难怪你包那么多水饺冻冰箱里。” “晚饭的问题我相信你能解决，不至于饿死。但是妈妈有个事要麻烦你几天。” “啊？”王默喝一口啤酒，点点头问：“什么事啊？” 问着，王默把黄盆里最后几口米饭扒拉扒拉吃掉，筷子在瓷盆里戳的响。 “我不在的这几天，地球照转、太阳照常升起落下、小区门口照常有人跳广场舞……” 噗~！ 王默正在喝啤酒，差点没喷出来。 “妈，你该不会是想让我代替你去跳广场舞吧？” 方玲玲见进入了主题，忙殷勤地摆摆手解释：“不用你跳，你按时把影响拖过去，给她们放上曲子就行。” “我才不干！”王默抗拒地直摇头，搁下啤酒罐，抹一把嘴唇：“我去睡觉了。” “啧~！你这孩子怎么回事啊？这点小事都不行？” “妈，我真不想去！多丢人呀！” “哪里丢人了？”方玲玲气的直跺脚，咽了咽吐沫又说：“等我过几天回来，发现领队换成了那个不要脸的孙艳萍，那才叫丢人呢！” “孙阿姨想当领队你就让她代几天嘛！至于防贼似的戒备着吗？” 说到这里王默感到啼笑皆非，堂堂某大公司的营销经理，竟然需要为一个广场舞领队的头衔去给母亲站岗，传出去得多丢人啊！ “呵！你懂个.屁！” 方玲玲冷哼一声，又套上了围裙，收拾碗筷走去厨房。“我跟你讲哈，你不去也得去，就这么定了！” 王默满目无奈，站在原地抓了抓后脑勺，悢然于胸！ …… 雨后初阳，大街上湿气腾腾，温蕴在流淌。城市的上空万里无云，脚下的柏油马路一滩接一滩汪着水泊。夏末了，梧桐树叶稀稀落落地铺散在人行道，环卫工人拿着竹镊子，辛勤而耐心的一张张地捡起来…… 周一，又是一个忙碌的早晨。 王默火急火燎的赶去公司，远远的，就看到王玉清蹲在公司门前的台阶上，杵着下巴打哚。是有专属司机送她过来的，怕被别人看见，就来的早了些，现在犯困了！ “杵这干嘛？挡着路了！”王默推一把她的头顶，说着从身旁走过去，皮鞋在石阶上踏的哒哒响。 王玉清一个恍惚清醒，揉揉眼睛，打了个哈气。 “啊，老大等等我……” 追上去给王默按了电梯按钮，又打了个哈气，转动膀子伸了个懒腰。 “老大，昨天晚上夏小雪给我发微信，问你有没有回合肥。” 王默西装革履地捧臂站着，眼眸微倾，听着王玉清说话。 “你是不是说了要请她吃饭？”王玉清说到这里又打了个哈气，揉一揉眼皮：“我帮你约好了今天晚上，望归酒吧……” 王默听到这里，再也端不住了，俊眸一紧，敌意的眼神揪着王玉清问：“酒吧？” “对呀！”王玉清眨巴眨巴眼睛，咽了咽喉咙问：“有什么问题吗？” “你有病吧？就算我要请客，也是正儿八经找个餐馆吃大餐，去酒吧做什么？” 本来爽约的事情就让王默如鯾在喉，想着后天之后就要去给方玲玲守岗广场舞，任重而道远！……刚好今天晚上闲一些，就把该安排的都安排掉。 但是请客是一件比较庄重且有仪式感的事情，去酒吧那种放羁的地方不符合他的做派，总觉得有失重视与诚意。 “诶呀，酒吧才好玩嘛！”王玉清没有了之前的困态，搓搓手掌心，昂着脸蛋怪笑道：“而且我跟你讲哈，去了望归，保证不让你失望。” “不去！” 王默说着拿出手机，准备给夏小雪发送一条微信、把地点改成传统一点的餐馆。 “干嘛不去？我都约好了的！”王玉清凝着脸问，喉结滚了滚又说：“而且酒吧里也有吃的和喝的呀！” 王玉清说着，自己陷入了迷惘，眼神之中流光溢彩：“喝着鸡尾酒、翘个二郎腿、美人伴左右……，舞台之上，风姿卓越的文艺青年敲鼓弹唱，风雅快活……” 王默匪夷的看着王玉清，见她说完，才失笑一下摇摇头：“你果然有病！” “诶呀！王默你才有病，还老土的要死！”王玉清虎他一眼，撅了撅嘴：“年轻人之间的社交，你偏偏要往那种商业化的地方带。也不问问我和夏小雪的想法。” 王默听了哭笑不得：“谁特娘的跟你讲，我要请你了？” “我靠，你请我闺蜜吃饭却要撇开我？我可是你妹妹” “妹你个头！……我真要是有你这么一妹妹，在你出生那年，我不把你捂死，自己就投井自尽。世而为人，砉汝同存！” 王玉清消化了一下，目光狡黠。 “听这话的意思，如果我是你妹妹，你就不活了？” 王玉清鼓着嘴想笑，却又不敢笑出声。眼睫毛颤了颤，胸口随着憋笑的节律跌宕起伏。 “你笑什么？”王默捧着膀子打量她一眼，眉心凝了凝。 电梯到达了楼层，缓缓停稳。 噹~！…，门扇敞开…… “哦，没，没什么……” 王玉清捶一记自己的胸口，才把这个笑意憋回去。见到达了公司，简单收拾一下仪态、跟紧亲哥哥的步伐走出电梯间。 “可能你刚才说的也对！”王默变缓了态度，走廊上边昂首挺胸的走着路、边对身后的王玉清说道：“去餐馆吃饭确实沉寂了些，适合约客户谈合同。” “哈哈哈，老大你终于开窍了？” 王玉清蹦起来拍一把巴掌他的胳膊，又迫不及待的拿出手机，查地图向他介绍：“望归在紫云路和徽州大道交叉口，圣视金源三楼……” 闻言，王默的脚步猛然一顿，错愕地问：“在……滨湖？” “对呀。” “我又改变主意了！”王默忽然说。 王玉清朝他后背皱了皱鼻，跟上又说：“望归的老板是我一亲戚，咱们去，打五折哟！” “真的？”终于听到了一点有营养的信息。 “当然！”王玉清洋洋得意。 王默又迟疑了一下，狐疑的盯着她看。 历史经验告诉自己，信了这小妖精的话会有‘生命危险’！ …… 经过一整天的纠结踟蹰，王默还是决定‘挺而走险’一次。王玉清虽然不太靠谱，但知道他吝惜金钱，金钱就是王默的命根子，应该不会拿这个开玩笑。至于望归酒吧是个什么样的所在，过去看看也就知道了，总不至于被一个小丫头卖去当坐台吧。 转眼到了傍晚，夜色妩媚，华灯下城市的轮廓更显妖娆，灯红柳绿间歌舞升平，一副盛世华彩的景象。 走出出租车，王玉清挎着包包又蹦又跳，激动不已。 “老大你看，三楼……” 望过去，王默看到圣视金源的三楼有一块牌额，望归两个字不是太醒目，却一眼就能看到。 夏小雪已经等待良久，远远的朝他们招手。今天她穿了一套连衣裙，碎花边的，配上那有点婴儿肥的脸蛋，远远看着像个洋娃娃。 第五十一章：广场舞5，三个女人一台戏 夜风拂掠，华灯初上， 圣视金源广场积满了人，叫嚣生震耳欲聋。 夏小雪就站在商场门口，生怕移开了错过什么似的，任凭行人从身边碰来撞去。 眼下见了王默和王玉清，蹦一下拼命的摇手：“嘿，王壮实，我在这儿……” 王玉清也朝她摆摆手掌，勾住王默的胳膊，把他往上拽。 广场很热闹，有两个搞演出的戏台子，台下围满了人，但内行人一眼就能看出大多是托儿；有孩子们嬉戏的气球城堡，被临时护栏围一圈，两个妇人满脸威严的守在门口卖票； 假扮成恐龙的人偶、踩着高跷的胡子爷爷、敞一口吉他盒卖艺弹唱的男青年…… 喧嚣而混杂，可烟火气息浓郁，置身其中有种契合感。王默享受于这种感觉，不仅不觉着闹，还享受于它带给内心的宁静。 有的时候，越是静谧越显孤寒，寂寞与思念往往趁虚而入，带给他刺肉折骨的疼痛。所以，他需要这里的喧闹来排挤那份孤独。 “王默哥哥”夏小雪扬着甜蜜的笑脸迎上去，恨不能抱住他强吻。咬了咬下唇，拘拘而立，腼腆的像个刚捉回家的猫仔。 礼遇的点了点头，王默看一眼头顶，又问王玉清：“酒吧入口在哪？” “这边……” 王玉清说着拽住他的胳膊，但后者没有要走的意思，反拽了一把，使得王玉清踉跄一步弹回在王默的怀里。 “等一下”王默扶好妹妹，温情地理了理她撞乱的头发：“还要等一个人的。” “啊？”王玉清吃惊了一记，左右看了看，“不是说请我闺蜜吃饭吗？怎么还约了别人？” “一个好朋友。”王默随口说。 王玉清狐疑的眼神紧了紧，看一眼身后楚楚可人的夏小雪，凑王默跟前，撞了一下他的胳膊，压着声音问：“嗨，说句真话，是不是嫌我闺蜜粘人，给她介绍了对象？……你想甩锅？” “我可没那份闲心！” 说话间，一个身穿豹纹短裙、脚踩蓝色高跟凉鞋的女人，迈着幽倩的步伐走来。路过踩高跷的胡子爷爷时，她礼貌的让后一步，脸上却蕴着嫌弃与冷漠。 但见了王默，孙雯雯生冷的脸上徒然升温，嘴角大弧度的上扬，眉笑颜开。 “雯雯，在这里。”朝她招了招手，王默转身对身旁的王玉清和夏小雪说：“她叫孙雯雯，是我一好朋友。” ‘好’朋友！ 看着孙雯雯那成熟而妩媚销魂的妆扮，再低头看看自己一马平川的小胸脯，夏小雪自渐形秽，小巧的手掌直往袖管里缩。 “大家好呀！”孙雯雯踏上台阶，甜美自信地朝他们摆摆手、又站王默跟前举眸望了望他的脸：“听我妈说，你出车祸了？不要紧吧？” “小事故！” 王默下意识遮掩额头上的疤痕，不想再说那个污秽倒霉的事情。 扶一扶王玉清的肩膀，王默又对众人说：“今天的节目是我同事王壮实帮忙策划的：先是去酒吧坐一坐、然后吃烧烤……。”王默说着推了王玉清一把，“……带路！” 这样说也只是权宜之计。按照王玉清之前诓侃自己的：去酒吧里喝点鸡尾酒、吃几分甜点，两场演出看下来也就深夜了。到时候可能拽她们去吃烧烤她们也不一定愿意去。综合考虑，此般安排既能节省开支、又不显吝惜，不失为良策！ 王玉清挎着小包包朝前蹦跶一步，亲昵地拐起闺蜜的胳膊，迎着人流走进商场。后者不是太情愿，回眸看一眼自己的男神，轻咬薄唇，瞳孔中映蕴着那个豹纹裙艳女与王默的倒影，光晨斑驳中渐行渐远。 “你没说还有其她朋友呀王默。”孙雯雯显然也对今天的安排大感诧异，看着两个依偎走去的娇小背影，轻拂鬓梢，落落大方的笑着。 “一个是我的同事、一个是同事的闺蜜，都是挺不错的姑娘。”王默向前摆摆手，示意孙雯雯边走边说：“本来就是欠了她们人情债的，刚好从明天开始我有一段时间都没空，所以就放一起安排。……无奈之举！” 王默说着看一眼今天穿戴性感的女人，赏心悦目。 “你不会介意吧？” “当然不会！”孙雯雯顿了顿步说。然而眼眸之中却闪过一丝的嘲讽。 “王默，刚才那个短头发的，就是你之前带回家的同事吧？我看到你们举止亲昵……”孙雯雯忽然说。但说到这里又发现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讲了，词穷。 “王默，我的意思是……，你们……” “哦，我们只是好朋友。”王默忙解释一句。 看向前方，王玉清和夏小雪都已经站在了电梯厅前排起了队。再次朝前摆一记手，示意孙雯雯跟上。 三楼是餐饮休闲区，正值晚饭点、夜生活开始的时间段，上去的人很多！四个电梯的门前都排着长长的队伍。 孙雯雯面携微笑，心里却咀嚼着这个‘好朋友’，不是太愉悦。 为了今天的见面，孙雯雯专门去烫了头发、穿戴在身的，也都是自己最心仪的衣裳，就连香水也搽的高档货。然而让她始料不及的是，王默竟然还请邀请了别的女孩子，多少会影响心情，有种失望感吧。 但转念一想，两个稚嫩的小丫头而已，为此扫兴的话，就太让自己掉价了。 幽抬深眸，她俏楚楚的掸一记豹纹裙摆，浑身的自信魅力跃跃而出，容光泛发…… “啊，老大，前面就是了。” 三楼的庞大区域里，众人跟在王玉清身后走，七拐八绕都快迷向了，终于在一面巨大的玻璃幕墙前见到了‘望归酒吧’的字样。 酒吧的门庭不是太显眼，没有闪闪发光的灯带、也没有播放着妖艳女郎的壁挂电视。一面装饰复古的墙壁，简简单单写着‘望归’两个字，在这个灯红酒绿的酒吧区显得格格不入。 抬眸望过去，王默眉心紧了紧。和自己想象的有些出入。 不过只是看了一眼人家的门庭，不敢妄自菲薄，兴许败絮其表内有乾坤呢？再看看身后那些金碧辉煌的门店，各色各样的宣传标语、寒木春华的营销手段，还不都是些华而不实的噱头。酒吧嘛，在这个竞争激烈的场地上，都快变性成迪吧了！ 进入酒吧要交人头费，人均50元。 这是基本费，因为总有一些穷逼小青年混迹进来，占着座位什么酒水都不点。有些酒吧为了吸引人气，会对女士免票。女人多了，发情期的男人就会多，而能让酒吧真正盈利的，才不是那区区几十块的人头费。 展开酒水单，一瓶cocktail七十元，王默的手有点抖。 和王玉清交织的一下眼神，见了后者支持的眼神，王默才有了些许的底气。心里暗想：王壮实啊王壮实，你得真能让今天的消费打5折才行。 这样一算，就变成了35元一瓶，通常超市里卖12元，嗯！已经很接近了！ 潇洒的朝服务生打个响指，王默闭上酒水簿：“四个bailey''s……” 王玉清愣了一下，伸头看一眼吧台，当即夺去王默的酒水簿撇他一眼：“诶呀，百利甜酒不好喝的！……而且，这个轮杯卖，一人一杯，你逗我玩呢。” 王默满脸黑线，果然与时代脱轨了，拙姿百出。 不过，被王玉清当众拆台，也太不给面子了！脸皮抽了抽，对孙雯雯和夏小雪笑一笑：“我是考虑到你们女孩子可能不胜酒力，所以……” 话音未落，王玉清就已经选好了，甜甜的看一眼服务生说：“小哥哥，给我来一份hennessy和一个malibu。甜品我要creamcake” 王玉清说完，又看向伸直了脖子望着酒水簿的夏小雪，后者满目茫然。 “小雪，你要喝什么啊？” “啊？”夏小雪第一次来这种地方，她还是一名在校学生，连单子上的一些英文字母都拼不全。“王壮实，你给我拿主意吧！” 王玉清看出了她的拘谨，心疼她一秒，果决地给她要了一份cherrybrandy。 夏小雪一脸茫然，蹭王玉清旁边轻声的问：“壮实，那是什么？” “樱桃酒啊！”王玉清说。 夏小雪这才释然的点点头。 点完了，王玉清又问王默道：“老大，你确定要喝百利甜吗？” “嗯，不换了！”王默偏执的说。 接然王玉清又转向孙雯雯，但还未开口，孙雯雯忽然转过脸对服务生浅浅的笑了笑说：“你好，麻烦你给我拿martellcordonblue……” 孙雯雯说的很顺畅、自然，甚至没有看酒水薄。而意味深长的是，这个酒和王默点的百利甜是同一规格，价格也很相似。 “那就先这样吧？”王玉清合上酒水簿，又对服务生说：“再给我们一人一大杯beer” 啤酒的价格很美丽，一人一大杯才15元，王默心悦诚服。 吧台里，英俊帅气的帅哥花哨地晃着调酒盅，彩色斑驳的射灯投在他那俊冷的脸上，更显一种独特的男性磁场，韵味撩人。 就有那么几个贵妇打扮的女人坐在吧台的高椅上，一只手托着下巴、一只手捻着高脚杯，含情脉脉。 第五十二章：广场舞6，偶遇你的微笑 在身后靠近大楼落地幕墙的地方，摆放着架子鼓和钢琴，那边的光线很暗，还没有乐队来演出。 门口的位置有今天的节目目录，跑过去看一眼，王玉清跺着小脚激动地跑回来说：“老大，7点40会有枫儿乐队的演出耶” “疯儿子乐队？” 闻言，几个女孩子忍俊不禁，捂着唇偷笑。 那是一个本地上的小乐队，没什么名气，但喜欢听歌的人多少会接触到一点。他们走文艺风，歌目都是些凄美伤感的曲调，静静去聆听，总能触人感伤。 看一眼手机里的时间，7点15分，演出还早、酒水也没有端上桌。王玉清百无聊赖，这边走走、那边看看，见了吧台里英俊的调酒师，装模作样的扑过去搭讪。 王玉清走了之后，王默开始无所适从。虽然是推销员出身，能言会道，但面对两个对自己有意思的女生，多少会有些拘谨。 酒吧里空灵地播放着一首耐听的曲子，婉转凄凉，幽幽地将人的情绪往感性的地方引。 孙雯雯落落大方的端坐着，看一眼跟前空睁着一双无辜大眼睛的夏小雪，又看一眼沉默是金的王默，清了清嗓子打破沉寂说：“王默，还没有问你，你说明天开始要忙一阵子，是单位要加班吗？” 这本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很私人。但一时之间孙雯雯也找不到可打开的话匣，问着，面色恬静，始终保持着一个文雅的笑容，不温不火恰到好处。 “哦，不是。”王默摇摇头。 他也不知道怎么把给广场舞大妈们放曲子这件事说的冠名堂皇，心中忖度着，礼遇地回答说：“是有一个特光荣的事情要去做。” “是吗？”孙雯雯笑了笑。 孙雯雯在一家名车4s店工作，懂推销，和王默的工作有殊途同归之处，知道察言观色。 见王默回答的这么敷衍，也不好再追问，毕竟找不到和自己有联系的地方。 酝酿了一下，她又换了个话题，试探的问：“王默，你穿多大码的鞋子啊？” “啊？” 这个问题倒是让王默始料不及，剑眉微凝，困惑地问：“做什么？你不会是想给我买鞋子吧？” “我有个不情之请，不知道王经理你能不能帮忙。”孙雯雯说。 “你只管说呀。”王默笑了笑。 这时服务生端来了酒水，夏小雪勤快，帮助服务生一件接一件的摆到桌子上。 “我想让你做一回我的男朋友。” 噹~！… 夏小雪的手猛然一颤，malibu掉在了地上，高脚杯摔的粉碎、酒污遍地。 酒吧里的客人纷纷投射过去好奇的目光，待王玉清跑来，见是自己叫的酒，惊愕了一句：“我靠，小雪你把我的椰子酒打翻了？” “对不起我王壮实，我……” 见夏小雪呆木当场手足无措，王玉清赶紧变换态度，摆摆手：“哦没事没事，我再要一杯就是了。” 说完招呼服务生叫来保洁，众人调换了一个靠近演出台的位置。 这个点来泡吧的人还很少，空置的座位任他们选。 “就坐这里吧！方便我待会儿向枫儿乐队讨签名照”王玉清手掌在桌子上拍了拍，坐下去又站起来，没法安稳。 看到满目自责的夏小雪，王玉清有点心疼她。今天孙雯雯的长相和打扮都毫不留情的挽杀着她的自信心，可以感受得到她的绝望和无力。 “小雪，我带你去那边。”王玉清拢了拢闺蜜的膀子，想把她拽走。“我跟你讲哈，刚才那个调酒师小哥哥特别有意思。他……” 王玉清的话还没说完，忽然眼睛一直，愣住了。 “诶？” 王玉清喜笑颜开，揪一把王默的肩膀，提起来喊：“老大，你快看那个人是谁？……你的救命恩人耶！” 王默还有点恍惚，但顺着王玉清指着的方向看过去，果见李苏心也来到了酒吧，一身素裙，仙衣倬倬，举止投足间透着一种优雅得体的贵态气质。 李苏心坐在酒吧最不显眼却视角极佳的位置，一张靠窗的两椅桌，对面的位子是空着的，桌上有一份甜品和一支高脚杯。那边光线暗一些，月亮在窗外，脸上折射着红酒的斑驳光晨，在白皙剔透的肤色上游离，是明珠玮玉般夺人眼球。 酒吧的星星彩灯摇晃着扫过她的桌子，李苏心并没有受其干扰，手里捧着一本书，《兰若蝉声》，身体微倾，依在窗户边静静翻看着。 在她身后站着一个男人，很魁梧，面显严肃，却穿戴整洁，规规整整。像芥蒂在她身旁的保镖，又像是被冷落后觊觎偷视的情郎。两者的距离不远不近，看不出是有什么关系，但又能肯定是有着什么关系。 月光浓稠，透过落地窗可以看到外面的灯红酒绿，纸醉金迷的滨湖夜景尽收眼底，却都胜不过那弯弯月牙一半的妩媚风姿、更不及月下人那仙韵卓绝的俏丽销魂。 李苏心银色的耳钉在月光下闪烁着莹辉，与月色交相呼应，像银河里落下的一粒星子，那般的不凡与神秘。 彩色射灯的游离光星又扫过一圈，挥挥扬扬。李苏心动了一下，把书本反扣到桌面，洁白如玉的手指捻起高脚杯。 轻抿一口，似乎只是润了润唇，她又掀起了那本书，一只手翻着，一只手覆了覆花白的颈脖…… 王默看的着迷，王玉清唤了两声才后知后觉的回神。 “老大，要去跟你苏……”话到嘴边，王玉清自己察觉到不对，轻咳一声重新组织语言：“要去跟你救命恩人打声招呼吗？” 想了想，王默摇摇头，落座下来对一脸迷惑的孙雯雯解释说：“我的一个好朋友” 又是‘好’朋友！ “在马鞍上的时候，我喝醉了，掉进了雨山湖里。是她把我捞上来的。”王默解释着，又向王玉清和夏小雪招招手：“你们也不要乱跑了，演出马上就要开始了。” 服务生端来了甜点，这个时候，鼓乐台的灯光霎时亮起，几个穿戴洋气的青年男女走上去，彬彬有礼的鞠躬。 王玉清见了亢奋的直捶王默的大腿：“老大老大，看到了没、看到了没？……疯儿乐队耶！” “嗯！看到了看到了……”王默赶紧应付着推开她，揉揉大腿。 “各位，难得今天有机会聚到一起，咱们干一杯？” 大杯的beer物超所值，酒沫沉下去还能剩大半杯。 众人举起酒杯撞了一下，随着酒杯碰撞的叮噹，鼓乐台里飘荡来环环叠叠的钢琴曲，幽雅而漫长，蜿蜒又直逼耳膜，触撩着你身体里某根心弦与之共振。 随着一串苍劲有力的钢琴旋律拉开序幕，吉他手和架子鼓都做好了准备，中央位置是一个粉黛浓妆的女青年，她是主唱。 抿一口beer，王默拭着下巴上的啤酒沫。还是情不自禁的转回头、看了一眼那个月光下静立的女子，剑眉微展！ 第五十三章：广场舞7，烧烤摊 铿锵小调婉转有力，酒吧里回荡着她那优美歌喉，宛如天籁。 王玉清胃口大开，又嚷着要了两个甜点、加了啤酒。 酒吧不比餐馆，甜点都是精致的金边小蝶，分量极轻。但夏小雪和孙雯雯都想表现的淑女，只品酒。 孙雯雯捻着高脚杯轻抿一口，眼睛盯着王默，忽然开腔问道：“王默，我刚才说的事情，你要考虑一下吗？” “什么？” 忽然发现百利甜是有酒劲的，才几口，就有点飘乎感了。 “我是问，当一回我男朋友的事。” 闻言，王默和王玉清不约而同的噗嗤一声喷了酒，兄妹俩动作一致的抹一把嘴唇问：“什么？男朋友？” 和他们的神经大条相比，夏小雪则安稳的很，睁着水闪闪的大眼睛看看左边、看看右边。 “哦，不是真的男朋友，想请你假扮一下。”孙雯雯慌忙解释。说完见兄妹二人任睁着诧异的眼神看自己，孙雯雯眉关微凝，迟吟着又说：“不方便的话，就算了，没关系，我只是问问。” 有点尴尬。孙雯雯端起酒杯，手指很长，美甲的颜色映在酒杯里，浑然天成，像是掉下来的酒滴，鲜艳而醒目。 “呀，姐姐你在哪儿做的美甲？真好看！”王玉清故意神经大条的喊一句，以此冲散尴尬氛围。 服务生又端来了甜点，这一次王玉清点的是：redstrawberrycake（红草莓蛋糕）。 蛋糕很精致，草莓不是真的草莓，用果酱混合奶油调制在一起，搭配白巧克力做壁籽，以假乱真。 小勺子舀一口，把王玉清甜的眉笑颜开：“哇！这比刚才的creamcake（忌廉蛋糕）好吃不知道多少。……小雪你也尝尝？” 后者杵了杵神，对着王玉清伸来的勺子摇摇小手掌：“王壮实你自己吃吧，我没什么胃口。” 夏小雪说完不自禁的舔了舔唇，回避目光，看鼓乐台上的演出。 王玉清又把勺子递向孙雯雯，笑着，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姐姐你要吃吗？” “谢谢，太甜腻的我吃不了！” 孙雯雯说完自诩高雅的端起高脚杯，轻抿着，眼神扫向身边的王默。 ‘装淑女真够惨！’王玉清这样在心里想着，朝孙雯雯彬彬一笑，拉开架势，开始埋头享受这盘蛋糕。 吃的急了，鼻子上沾了蛋糕，王默撕开湿巾为她擦拭。 王玉清昂着小脸配合着，“老大，你不吃一点东西吗？还是真的要带我们去烧烤店啊？” “额……，当然！”王默觉察到了什么，说完暗瞪王玉清一眼。 但后者也不知道是喝醉了，还是忘事了，又或者压根就是故意的。只见王玉清一跃而起，拍拍手掌，搂一把自己的闺蜜说：“好啦，酒也喝完了、演出也快结束啦，我们赶下一场吧！” “下一场？”王默满脸的黑线，艰难的咽了咽喉咙：“嗯……，但是……，不知道附近有没有烧烤摊……” “现在在搞文明城市，哪里还有什么烧烤摊啊？”王玉清说着跨上包包，蹦跶出去，拉着夏小雪往外走。边走边对身后的王默说：“老大，我在这里认识一家烧烤店，这就带你们过去。” …… 先去吧台结算了一下，店员在键盘上快速的敲了敲，脸上映射着电脑荧幕的蓝光。 “先生你好，总共消费一千七百元，请问是现金还是其它支付方式？” 王默闻言一怔，脚后跟有点凉。 “哦，你稍等一下……”王默赶紧把王玉清拽回来，压着声音问：“你亲戚呢？今天没来吗？” “啊？什么亲戚？”王玉清不明所以的反问一句，可能有点醉态，半响才后知后觉的砸砸脑门，“哦，噢！……” “你噢什么噢？一千七，添三百够我还下个月房贷了。” 王玉清故作姿态的伸长脖子四下看了看，皱了皱眉：“啊，老大，要不你先付款，把小票留着，回头我找我亲戚报一下？” “我靠！你别不是骗我的吧？” “我靠，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兄妹俩四目相对，僵持几秒，王默只得再信她一回，乖乖付了钱。 收银员鄙夷的目光扫过俩人，揪下小票递过去：“先生，您拿好票据，感谢您的惠顾……” 这是继马鞍山之后，被亲妹妹坑的最惨的一次。王默现在开始后悔了，即便她真的能找‘亲戚店主’报销个5折，那也得八九百，对他而言，是滴着血的硬伤！ 不过也不是没有收获。 付了钱，王默站在曲目牌前，张望一眼远处背对着自己的李苏心，神情杌陧，鼻呛里似乎能够闻到这一种类似烧荒草的味道。 她就那么静静的坐在那儿，身后的男人依然冷着一张脸，目光威严；窗户外的月光还是那般明媚，皓洁无暇；红酒折射出的红晕还是韵味不减，撩人沉醉。 王默看到李苏心又放下了书，这次合上了书封，垫在肘腕下。肤白的臂上系着金色的链子，链尾贴着书封摇曳，晃啊晃，光晕斑驳，晃出了景梦的开端……。 李苏心托起下巴，她像是在想什么心事，将视线抛向窗外。这时照射在脸陇上的月光更浓了，光彩照人。 可能是想到了什么开心的事，嘴角微微的上扬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 ——她笑的很浅。 …… 走出望归，正是晚上的9点钟，三楼的人气不减反增，哄闹喧嚣。 上了一次当，王默肯定不会再接受王玉清的安排，止住步伐对众人说：“我个人觉得吧，吃烧烤这东西就得选户外。想一想，晚风拂掠、月明星稀、秋高气爽、蝉声呢喃……” “老大，你要写散文诗吗？”王玉清咯咯咯的笑着打断他，手指往前方一指，拐一把王默的胳膊：“烧烤门店也很棒哒，没有烟尘！” 正值王默手足无措，忽然李苏心轻咳了一声，支持他道：“我觉得王默说的很对耶！烧烤摊才有氛围，门店的话……，和火锅一样，都太孤板了。” 孙雯雯蕙质兰心，又懂得一点察言观色，当即明白王默的心思。而且，俩家距的很近，这里没有人比她更了解王默的经济状况。 见豹纹女郎都公然支持王默了，作为小迷妹的夏小雪肯定会奋不顾身，咽了咽喉咙插嘴道：“那个，我也想去吃外边的烧烤，……空气好！” 夏小雪说完睁着大眼睛左右看看，见都在盯着自己，以为说错话了，腆怯怯的往后缩了缩。 王玉清满目鄙夷的暗瞪她一眼：“见色忘义、胳膊肘往外拐。” 三比一，最终王默得逞，领着三个美女走出了圣视金源。 不过王玉清说的是真的，正在评选文明城市，城管管制的严，别说露天烧烤摊了，连天桥上摆地摊卖鞋垫的都没有。 走出商场让晚风一吹，王默心里有点捉急，不知何去何从。 “王默哥哥，”夏小雪忽然又硬着头皮喊了句，芥蒂的两边看了看，咬了咬薄唇举手发言：“我知道一个地方……” …… 南艳湖旁，省艺专学院的教职工宿舍后巷。 因为距离大学城也不远，虽然是暑期，可这里还是挤满了‘一对’或是‘一堆’的大学生。人声鼎沸，烧烤的烟尘漫天飘，对着烧烤炉的电风扇拼了命的吹，炭炉中翻滚着红艳艳的火星子。 除了炭炉烧烤，这里也有炒菜和凉面，街口路灯下甚至有个摆地摊卖鞋垫的老奶奶。 夏小雪在这边上学，对地形比较熟悉，领着众人来到一家靠水的摊铺。老板是一对年轻夫妇，可能市口不太好，这边较为冷清一些，空了不少的座位。 一个扎着山羊辫子的小女生趴在桌子上写作业，很认真，坐姿欠妥，眼睛距课本太近。 小女生大概十一二岁，应该是摊主夫妇的女儿，长的很乖巧。 王玉清之前还很抗拒，一路上嘟囔个嘴，磨磨唧唧。 可来了地方，她的精神头一下子就高涨了。背着手伸头在小女孩后边看了看、又跑去帮老板添炭火、扒拉扒拉电吹扇、最后找了把椅子，去给老板娘串羊肉…… “这里，我之前跟同学一起来过。他们家的羊肉都是自己腌的，特别正宗。” 夏小雪见终于找到一点存在感了，忙着给他们介绍。又指了指远处南艳湖，讲了一些本地人都知道的趣事。 “小雪，你来合肥上学多久了？”王默随手牵一只塑料板凳，在桌子旁坐下来问。 “这是第二年，再开学，就是第三年了。”她忙回答，在王默的右手边坐下。 来到这里，孙雯雯就没有他们这样的契合感了，随手拎了一把塑料板凳，发现一只腿是断的，断口处贴着透明胶带，很具安全隐患；又回头找了找，一个板凳上汪着水泊，之前老板娘在上面放置过洗菜盆，油乎乎的； 找了一圈，都不是太满意，满脸的嫌弃和挫败。 最后还是选择了汪着水泊的那一个，抽了一把的餐巾纸反复擦干净，才捋了捋豹纹短裙，安坐下来。 可刚坐下，又发现桌沿上浊满了油渍，黑乎乎的，靓丽的指甲往上一点，竟然拉起细细的黏丝…… 没办法，把餐巾纸盒拿去，一张接一张的抽着。 这里的餐巾纸很劣质，抽一下粉尘飘荡。孙雯雯纤嫩的手指嵌着纸巾轻轻一擦，艳红的美甲就直接从纸张中穿透了过去；再一擦，半张纸巾断了下来，被桌上的油渍黏住，沾在那儿翘着，挑衅般刺激着孙雯雯最后的忍耐。 相对之下，王玉清就太随和了，很快串羊肉这桩事失了宠，徒手从‘厨房’捧来一把水煮花生。 王玉清趴坐到王默的右手边，朝身后喊了句：“老板，啤酒呀……” “你还能喝吗？”王默打量她一眼，伸手过去要抓她的花生。 后者见了猛拍一巴掌王默的手背，朝他翻了个白眼。 “花生是老板娘给我的奖励，……你没资格吃！” 说完，王玉清剥开一粒花生扔进嘴里，咀嚼着昂脸催促：“老板呀~！俺的啤酒呢？你们家啤酒难道是现酿的吗？” 老板被她催的心烦，奈何正在翻烤串，脱不开手。 只见老板回头骂了一句什么，他们是外地人，方言很重，听不懂。正在收拾羊肉的老板娘遭了骂，心情糟糕，抬头回了句什么，也是没有听懂。 后来夫妻俩你一句我一句，竟然吵了起来，口沫鸿飞。 骂的很激烈，王默众人看得瞠目结舌，但一旁桌子上俯身写字的小女孩却稳如泰山，头也没抬一下。看来，父母间吵架在她这里是常态，静心写字，毫然不受侵扰。 见了这场景，王玉清眼睛眨巴了几下，受了王默一记冷眼之后，撸了撸袖子，自己跑去搬了箱啤酒过来。 酒箱落地，立在里面的啤酒瓶摇摇晃晃，相互撞了撞，发出叮咛嘭咚的响声。 “呐！吃烧烤就得有吃烧烤的样子，……踩箱喝！” 王玉清豪情的说着，手里的开酒器掂掇掂掇、俯身拎起一瓶啤酒喷地一声掀开。 这般情景似曾相识。 看着亲妹妹的举动，王默忽然想起在马鞍山的雨山湖，他们也是这么喝的，后来就出了事。 纵观历史，在王默的身上上演过的酒后悲剧已经不是一两回了，当即有点后怕！ “额……，王壮实啊，少开几瓶，大家可都是刚从酒吧出来的。” “诶呀，老大，这里的啤酒才2元一瓶。” “不是钱的事……” 王默发现自己快被这个小妖精折磨疯了，到底要怎样说才能让他顺从自己的心意呢！ “王壮实！你喝醉怎么办？这么晚了打车回家方便吗？”王默提醒道。 后者却丝毫不愁，反问道：“谁告诉你我今天回家？……我还去你家睡。” “……” 能有这样恬不知耻的女同事，完全刷新了王默的社会观！ 坐在一旁的孙雯雯和夏小雪也闻言一怔，难得的面面相觑。但这个话题有些敏感，她们都不方便过问，眉心里蕴着一层旖旎。 “别……已……为……” 王默搜肠刮肚，发动满肚子的智慧才找到合适的托辞：“别以为你是我们家亲戚，就能肆意妄为的去我家蹭床位。跟你讲，休想！” 王玉清怔了一下，还想说什么，被王默抓起一把花生染进嘴里：“你多吃点哈，等我明天把刘小壮调三组去，就没人给你带零食了。” 翻起白眼珠瞪着王默，王玉清小脸通红，粒粒花生从嘴边掉下来。 …… 第五十四章：广场舞8，工资 羊肉串端上了桌，香味弥漫。 夏小雪说的没错，这家店的羊肉串味美鲜嫩，特别正宗。 肉汁还在嗞嗞炸响，竹签的尖口现着火花子，吹灭了，升起袅袅烟尘。 孜然和胡椒粉撒的恰到好处，撸一口，肉粒饱满弹牙，香气余留不散，甘怡愉怀…… “我靠！闺蜜”朝夏小雪扬扬大拇指，王玉清喝一口啤酒噎下喉咙，连连称赞：“你这个地方超赞耶！” 今晚的月光分外浓稠，显得河岸上灯火斑驳，恍若世外。 微风拂掠，秋蝉静语，月亮在河水的涟漪中荡漾，波光粼粼。 忽然就静谧了下来，几个人滋滋有味地撸串喝酒、小女生写完了作业，趴桌边睡着了。 摊主夫妇忙完了手里的活计，依偎着肩膀聊天，画面甜美，好像刚才的吵架拌嘴并没有发生过。看过去，王玉清开始怀疑，他们刚才是不是在故意演戏？ 孙雯雯不是太有胃口，吃了16根羊肉和一串烤韭菜，就没了胃口。她的目光狡黠的扫过王默和王玉清，对他们最后的那句话充满了狐疑。 “王默，你们是什么亲戚呀？” 孙雯雯故作是闲谈，微笑着扬起酒杯，要和王玉清碰杯。 后者有些醉眼迷离，但心里清醒，迟吟之下和王默对视一眼。 “表亲~！” “堂亲~！” 兄妹两同时说话，说完面面相觑。 “额……，其实吧，是上一代的恩怨残留……”王默狡辩道。 但他并不知道的是，这话在王玉清听来是那么的意味深长。 指间不经意的颤了一记，王玉清故作酒态的摆摆手：“诶呀，喝酒喝酒……” 她说着将杯中啤酒一饮而尽，跑去夏小雪后边勾住脖子问：“闺蜜，我晚上去你那搭伙怎么样？你肯收留无家可归的王壮实吗？” “壮实，你喝醉了！”夏小雪眉心皱了皱说，满目同情。 扬了扬胳膊上看不见的小肌块，王玉清咯咯咯的笑着说：“我去！我可是王壮实耶！怎么可能那么容易喝醉？” 见状，众人摇头！ ：看来她真的是喝醉了！ 看一眼手机里的时间，王默搁下最后一根竹签，“我看时候也不早了，今天就这样吧。改天再聚，怎么样？” “嗯！是挺晚了！我第一次在外面待这么晚。”孙雯雯故作姿态，其实早就在抗拒这个露天摊了。晚风越吹越冷，她身上的豹纹短裙和露肩礼服在这地方显得华而不实。 夏小雪也抹一把嘴唇站起了身，扶着王玉清，大义凛然的对王默说：“王默哥哥，王壮实喝多了，我带她回寝室，可以吗？” “当然可以！”王默第一次拿赏识的眼神看一眼这个乖巧可人的小丫头。 “我不要，我要去王默家住……” 见王玉清闹腾，王默眉心紧了紧，又吩咐夏小雪说：“麻烦你了啊小雪姑娘。” “哦不麻烦不麻烦……”夏小雪把小手掌摆的快脱臼，然后揽住她的小蛮腰，闺蜜俩一摇一晃的朝学校寝室走去。 河岸延伸而去的地方就是文专南门，并不远。 看着她们摇摇晃晃的背影，孙雯雯勾一把鬓角的头发挂耳朵上，腼腆的笑了笑道：“王默，我们也走吧！” 孙雯雯家距王默的家很近，打车同行。 一路上两个人都没有什么话可说。 可能是酒精的作用，看一眼坐在身旁的孙雯雯，那露肩的花白的锁骨、大长腿，鼻腔里充宿着她身上的香水气息，忽然就有了些燥热，身体尴尬的地方蠢蠢欲动。 孙雯雯也脸颊排红，脖子发烫，瞅一眼身边俊朗挺拔的男人，眸子里春意荡漾。 “王默，我之前谈过一个男朋友。”孙雯雯忽然开口说“谈了很久，上个月才分的手。” 王默诧异地看她一眼，不明白她忽然说这个事的用意。 孙雯雯又扫一眼身旁的男人，唇红闪了闪，欲言又止。 车厢里寂静了会儿，孙雯雯还是决定说下去。“我有一个年迈的奶奶，在乡下，怀远县。” “所以，你是怀远人”王默问。 “算是吧！但我爸爸是江淮厂的工人，年轻时候就来合肥定居了，我在合肥出生的。” “哦！”王默释然的点着头。 见都说到这里了，孙雯雯眼神狠了狠，决定咬牙也得把后面的话编完整。 一歪头，孙雯雯目光呆滞、伤感悲凄地说：“小时候，父母忙的时候我奶奶就来合肥照顾我起居，对我特别好，我们的感情也很深。年初，奶奶被查出患了肺癌，晚期了。……那个时候我带我男朋友回去看过她一次，奶奶对我前男友很喜欢。她有一门手艺，纳棉鞋，据说，她年轻的时候靠这门手艺糊口……” 说到这里，孙雯雯一转脸看向王默，眼泪齐刷刷的掉了下来。 “奶奶给我和前男友纳了棉鞋。她眼神不是很好了，当时让我前男友脱了鞋子，捏着脚量度尺寸的。现在鞋子纳好了，我却分手了……。所以，我想让你冒充一次我男朋友，和我一起回老家见我奶奶最后一面。知道吗？这可能是最后一面了！她特别疼我，我不想让她的弥留之际途生遗憾！” 孙雯雯哭的很伤心，吟吟唴唴，梨花带雨，悲痛欲绝，司马青衫……！ 王默想安慰她，伸展臂膀拢了一下她的肩膀，但手指触碰到她那温润冰凉的皮肤时，触电般缩回了手。 他有点慌，蠢蠢欲动的本性更加肆意妄为、躁动不安。 “我……”王默正要答应下这件事，但话还没有说出口，忽然手机响了。 是方玲玲打给他的，电话里一通乱骂：“看看现在几点了？你死外面呐？” “马上就到家了，三分钟？”王默对着电话讲，一筹莫展。 后来又挨了妈妈一顿臭骂，才挂掉电话。但这个时候车子已经驶入辅道，再有一个右转弯，便是王默家小区的楼下。而遭王默妈妈这一通电话的捣乱，孙雯雯发现已经错失了良机，时间也不允许了。 见状，她索性掩了掩脸上并不受看的悲态，故作坚强的冲王默笑一笑：“不好意思啊！我刚才情绪有点失控！” “哦，我能理解！” 话音刚落，出租车停了下来。 王默付了车费，下了车，但脚跟刚着地，就避无可避的看到了接到门口的方玲玲。 “你怎么在这？” 王默惊诧地问。看一眼身后正要下车的孙雯雯，预感到了什么。 “你说三分钟，我来看……”话说到一半，方玲玲就看到了孙雯雯，嗓子一堵，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见了后者一身的漂亮衣服，又看看满目哀状的亲儿子，方玲玲老眼狡黠地闪过狐光。 “方阿姨好。” 孙雯雯走下车乖巧的问候，双手并于腹前，拘拘而立，像极了一个小媳妇初见未来婆婆。 而方玲玲也是眉笑眼开，这可是她心仪的媳妇儿，能看到她和儿子在一起，别提心里多高兴了。 …… 电梯间里，方玲玲满目赏识的打量儿子问：“怎么样啊儿子，还是赞成你老妈是独具慧眼的吧？这不，还是选择了雯雯这丫头。” 今天太累了，王默不想再在这件事情上多费唇舌。也可能，解释到天亮方玲玲也不会相信。 见儿子不语，方玲玲径自乐呵呵的笑着，回头又说：“至于你之前带回来的那个，哎呦！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那活脱脱是个小妖精！……” 这话说到王默心坎上了。心里默算了一遍今天的消费开支，明明是一百多块钱就能搞定的一顿饭，他偏要听那只妖精的谗言，硬生生出账好几千。 再综合她在马鞍上给自己发了几条求救信息造成的损失，一个月工资飘走了！ 王默这人对什么都可以冷漠，唯独对金钱不能！ “诶呀，妈，你能不能别啰嗦个没完了啊？听的我心烦！” 电梯门展开，王默不厌其烦的皱了皱眉，大开阔步走出去。 “臭小子，你跟谁俩人五人六呢？”方玲玲追上去，站掏钥匙开门的王默后边咬牙切齿。 “我当初真不应该把你生出来！……” ‘我当初真应该听你舅舅的，把你捂死了，扔你外公红薯地里当化肥。……’ ‘我当初……’ 惹毛了方玲玲，总能听到这些损骂的话语，从小到大。 王默都已经习惯了，习惯到，听了上一句，就知道她下一句会说什么。 有些东西，不论好坏，发生的多了身体里就会长出抗体。 从客厅骂到卧室，王默把门掩的死死的，倒床捂头大睡。 窗帘没有关严，有月光透进来，让王默那张苦生生的脸更加憔悴。 …… 王默的车子还没有修好，第二天方玲玲只能自己搭乡村大巴回老家。 骂归骂，妈妈对儿子的疼爱是天性，临走之前给冰箱里准备了满满当当的食物，像抗灾一样。 被闹钟吵醒的王默走出房间时，妈妈已经走掉了，餐桌上摆着早饭，用碗反扣着。温了牛奶，在保温桶里，有一张便签。妈妈可能还没消气，便签写的简洁，只有一个字，‘奶’，贴在保温桶上，提醒他别忘记喝。 伸展臂膀、活动活动懒腰，回了血的王默精神饱满，坎壈过后更显男儿铮骨。 后来又想了想，虽然王玉清活脱脱是个妖精，可自己不也是个傻13吗？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也怨不得别人。用佛家的禅理说，这就是因果伦常，劫数使然…… 虽然心里想的很豁达，可当在公司见到兔子精一样又蹦又跳的王玉清时，王默还是下意识的想躲。 “啊，老大，小雪那床铺硬死了，寝室里又没有空调……” 王玉清嘟囔个嘴抱怨，好像这一切是王默造成的一样。 “老大，我一晚上都没睡好，好困啊！” “没睡好你还来上班？可以不来的！” “真哒？” 王玉清还真信了。不过很快就在王默的表情上发现，是个刻薄话， 阴沉沉的朝他皱皱鼻：“哼！臭男人，不理你了。” 邻座的刘小壮给她带了早餐，相遇而论，这胖乎乎的小哥温暖多了。 展开盒子，早餐是煎饺和豆浆，配搭了一个醋包、一双筷子、吸管。 刘小壮殷勤地给豆浆扎上吸管，捧王玉清桌前落稳，又给她撕开醋包，如履薄冰的问：“王壮实，要放醋吗？” 她还在生气，眼睛盯着远处办公室里的王默，鼓着腮。 收回目光撇刘小壮一眼，有在他身上撒火的冲动。 “小壮，谁特娘跟你说我要吃煎饺了？” 说完见了后者无措与悲恸的表情，王玉清咽了咽喉咙，收拾态度又说：“明天，麻烦你给我带蒸饺好不好？我怕油腻的吃多了闹肚子。” 受宠若惊。 刘小壮脸上的肥肉上下坠摆，眉笑颜开。 说完，她又像是想到了什么，揪一把刘小壮的衣袖：“嘿，跟你打听个事呗！” 后者耳朵一竖，忙俯过身去听从吩咐。 “咱们几号发工资啊”王玉清问。 “15号啊”刘小壮回答，看王玉清一眼，想都没想去掏钱包：“王壮实你是没钱了吗？我这里……” 面对刘小壮的殷勤，王玉清不厌其烦的摆摆手：“诶呀！不是不是” 托腮想了想，王玉清像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忍俊不禁。 “小壮，我再问你哈”王玉清芥蒂地左右看看，清了清嗓子、正一正坐姿，凑刘小壮跟前交头接耳道： “你知不知道有什么办法，能让我15号拿不到工资？” “啊？” “嘘~！…” 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王玉清娇柔地理了理刘小壮的衣领，解释道：“你知道的，我基本工资才两千，又要交社保又要买保险的，拿到手就剩一半了。” 娇滴滴地瞅刘小壮眼睛追看着，王玉清轻颦秀眉，瘪了瘪嘴又说：“所以你跟我讲讲，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财务15号不给我发工资？这样，我就能名正言顺的向父母讨要生活费了。” 听了王玉清拆强人意的说辞，刘小壮莫哀一是的抓抓头：“你这玩法，我还是头一次见！” 王玉清抿了抿嘴，晃晃刘小壮胳膊问：“小壮哥哥，你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 “很简单啊！”刘小壮抹一把不存在的鼻血，咽了咽喉咙说：“发工资前一天，你去财物处报个备，就说工资卡丢了。” “这么简单？” 第五十五章：广场舞9，王壮实神秘的帮手 “还能要多复杂？” 刘小壮想了想，又对王玉清说：“按流程，你14号去报备，财务处出不了账的话，会做个备案、会把你的工资延迟十天，也就是25号。25号有津贴出纳。假如25号前财物没有把你新工资卡录上去的话，就只能等到次月的15号。财务每月只拨两次工资款，不设任何特殊待遇。” 听完，王玉清似懂非懂的点着头。再看一眼文案上的日程表，今天已经12号了。 “咦？”刘小壮像是又发现了什么，狐疑一声问：“王壮实你来公司也没多久，按说，这次发工资你没钱的吧？” 问到了想知道的答案，刘小胖对自己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朝他翻了个白眼，刚才那个娇滴滴的小女生霎时变成了蛮公主。“废话那么多干嘛？滚一边玩去！” 可怜的刘小壮还以为自己哪里说错话，惹女神不开心了！灰溜溜的躲回卡座后边，探回一双望穿秋水的眼睛…… 后者托着下巴想了会儿，可能想到了有趣的事情，咯咯咯的傻笑起来。 笑着笑着，她就笑不出来了。格栅门转动一圈，郑万年晃着大肚腩走了过来。 “小王啊！什么事笑的这么开心呀？” 郑万年总结了一下马鞍山的失败教训，打算换个方式，循序渐进。 可能之前急于求成了！同一个套路，不是在每个女孩子身上都能玩的转。王玉清纯真烂漫，俗套的路数该换一换了，这一次，打感情牌。 “郑总早上好” 王玉清礼貌的问候，站起身来欠了欠身。可郑万年好像没有要走的意思，咧着嘴贱兮兮地冲着她笑。 王玉清挤了挤眉心，抓抓后脖子问：“郑总，您还有事吗？” 忽然她又想起在马鞍山发生的事情，恍惚了一下，又问：“那个……，您该不会是想要催我还钱吧？” “哦，不急不急，”郑万年掩饰了一下自己的贼心，上下打量着她：“诶呀，你怎么可以这样想我呢？那一点点小钱，我会挂惦在心上吗？我早就忘了……” “郑总，借我的钱您不要了？”王玉清浅面的理解着他话中意思，愁上眉头的问：“郑总，你对我这么好，该不会是想泡我吧？” “……” 郑万年脸皮一抽，赶紧左右看看，瞪回去一眼责备道：“别胡说。” “哦，那我就放心了！呵呵呵” 办公区陆陆续续的有人进来，郑万年见今天是讨不着什么便宜了，油乎乎的肥脸耷拉着。 毕竟还要维护自己的老总形象，只能无功而返。 “额……，小王啊，你好好工作，至于还钱的事情嘛，没有就算啦！别影响到工作哈！” 郑万年昂首挺脯舞姿弄骚，摆出领导范儿。 轻拍了拍王玉清的肩膀，又装模作样去别的卡座前溜达一圈，才回到自己的办公室里去。 看一眼郑万年离去的肥硕身影，王玉清满脸鄙意。收拾收拾文案，准备今天的睡梦之旅。 先来了几把游戏，索然无味，王默又来给大家分发任务了，王玉清看到他抱着一叠文件夹走了过来，赶紧熄灭正要五杀的手机，板了板坐姿，做好迎接准备。 笑颜相迎，可王默却直直的走去了刘小壮的卡座边，丢给他两个文夹：“老规矩，预售案是你的，审计表你隔壁的。两份做完后，三点钟之前交给我。” 刘小壮憨嘟嘟的脸一僵，下意识瞟一眼隔壁的王玉清，接过文件夹埋下头去。 王玉清见状反而不乐意，这不拿自己当吃闲饭的了吗？虽然自己本就是个吃闲饭的，可最起码走一下流程吧！ “啊，老大……”王玉清慌忙拦住王默，揪了一下他的胳膊，使其抱在手里的文件夹撒了一地。 “啊对不起对不起……”王玉清手忙脚乱的帮他捡，殷勤至极。 “干嘛？这么冒失失的！” 王玉清把文件夹叠好，放回王默手上，昂着笑脸去问：“老大，是不是……，应该……”她说着左右看一眼，确定不会有人听到，才压着嗓子问“你是不是应该给我发任务？直接就落下我了，多不好看呀！” 掂掇着手里的文件夹，王默诡异的眼神盯着她看了会儿，忽然哼笑一声，随手取一个文件夹丢她文案前：“中午之前交我办公室。” 王默丢下文件夹，头也没回的走了，转过身，嘴角却函起一抹诡秘的笑。 接了任务，王玉清这才有种公平待遇的受重视感。坐回去，摩拳擦掌，小心翼翼的扯下文件夹的封绳…… 打开文件夹，王玉清倒吸一口凉气，赶紧装回去，扔给隔壁的刘小壮。 “我去！王壮实，这东西我看不懂呀！” 刘小壮捧着文档满目坎壈，“组长怎么会给你分发这东西呢？你还是递回去吧！” “不要！”王玉清固执的摇摇头。这是她亲口向王默讨要的任务，刚拿到手就递回去，免不了要受那亲哥哥一顿数落。 又冲刘小壮甜美的笑一笑，揪着他撒娇：“诶呀，小壮你一定能搞定的对不对？求求你咯” 看着对自己合掌求拜的女神，刘小壮这才有种挫败感。饶是他会做肯定义不容辞，奈何的是，他看见文档里那些密密麻麻的英文字母两眼泛花，就更别提去完成它了。 “王壮实，我是真的做不了。而且我已经有两个案子要做了，任重而道远呀！” “呸~，见死不救！渣男！” 王玉清朝他泛起白眼珠，气呼呼的坐回去，不理他了。 刘小壮拿圆珠笔戳戳她的胳膊，想哄，却遭她回眸冷瞪，心尖颤了一记。 “壮实，我是真的不会！”刘小壮塌了塌眉，第一次认识到自己的能力不足。 “而且，我们这里应该很多同事都不会做这种案子！”刘小壮说。 闻言，王玉清像是抓住了什么，蓦一回头，眼神紧了紧问：“没人会做？没人会做怎么会有这东西？……是你自己不会做而已吧？” “额……，”刘小壮满头黑线。“可能我说的不对。但这个东西，肯定不是拿给我们的。” 说着，刘小壮指了指办公区最靠窗的位置，“看见那个山羊胡子的男人没？他叫付久焱，留过美……” 听到这里，王玉清这才释然于怀：原来，这个案子本该是他的。 楼层最西面，紧贴玻璃幕墙的位置有一张独立的桌子，没有格栅卡座，一整个桌子都是他的。但并不是说这个人职位有多高，相反的，那是一张临时搭放的办公桌，网线都时从这边拖拉过去的。 “这家伙什么来路啊！藏在那角落里，还真没怎么注意到。” “也不是什么大人物，和咱们一个组，只是人有点怪，不合群。”刘小壮说。 说完又不忘提醒王玉清：“王壮实，你可千万别去招惹他，他肯定不会帮你的。” “为什么啊？”王玉清不是太明白，摆一把自己的碎肩短发，妩媚一笑：“就凭姐的颜值，也不行？” 摇了摇头，刘小壮呆木着脸说：“听说，他是同姓恋” “……” 这就尴尬了。 “诶呀，反正我肯定要去找他帮忙的。”王玉清说着收拾了一下文件夹，势在必行。但转念间，又凝了凝神，上下打量着刘小壮。 “小壮，你这么帅，凭借你的男人魅力，这项艰巨的任务舍你其谁？”说着，把文件夹往他怀里一塞：“去吧！” 刘小壮听她夸自己帅，不管是不是真的，心里都美滋滋。但这项任务太大，没胆量接。 “额……，壮实啊，我工作了，上班聊天被监控拍到是要扣工资的……” “不仗义！” 啐骂一句，王玉清只好亲力亲为。心里暗暗给自己打气，无论如何，都要在亲哥哥面前板正面子。 …… 中午，王默看一眼摆在办公桌上的闹钟，饭点了，当即收拾收拾手头的工作，准备去三楼食堂吃饭。 就在这个时候，忽然有人敲门。 王玉清抱着一沓文件夹，从门外探出头来，精灵般笑着：“老大，我来啦！” 王默看她一眼，手上的动作缓慢了下来。“怎么才来？” 王玉清抓抓头皮，瘪瘪嘴：“太难了嘛！” 头也没抬一下，一边将桌上的东西放进抽屉，一遍漫不经心的说：“早该拿来的懂吗？明知道搞不定还不拿来，这不是耽误时间吗？我……” 不等王默把话说完，王玉清忽然打断他说：“我怎么就搞不定了？” 说着，她把文档夹丢下，朝亲哥哥皱皱鼻子，谩骂道：“看不起谁呢？” 王默惊讶了一下，倒不是惊讶于她搞定了文档，而是惊讶于她竟然能搞定付久焱！ “山羊胡子给你做的？” “呸，姐姐我自己做的。”王玉清狡辩道。 又朝王默了翻白眼，展开文件夹，让他审阅。 起初王默还不相信，认定没有付久焱，公司里不可能有第二个人做得出来。但看了看字迹，丑得要死，付久焱给他坐了一年多的案子，分明不是他的杰作。 王默有点发蒙，曾经自负的认为，这种文案全公司除了自己和付久焱，没有第三个人做的出来。但是，仔细的读了读，无论是手法还是咗词都很陌生，并且尤美。唯一的不足，就是字迹潦草了一点。 “真是你做的？”这丑陋的字迹倒很符合王玉清的。 “我做地鸭！”王玉清说着左摆右晃，沾沾自喜。 趴桌上伸头问了句：“王大经理，小女子不才，您看这答卷能过审否” 王默伏案翻了翻，检不出毛病来，随意的摆摆手，让她走。 见此，王玉清轻蹦了一下，原地转了一圈，“找刘小壮吃饭去喽……” 看着又蹦又跳走出办公室的王玉清，亲哥哥满目匪夷。他自然不肯相信这是一个学服装设计毕业的小女生能够独立完成的工作，但除了付久焱，会是谁呢？ 想着他也没心思吃饭了，预感到办公区里卧虎藏龙，镇坐下来，打开了电脑。 组长对员工的工作状况有监视权，调取了上午的监控画面，王默拉动鼠标…… 监控画面中，王玉清和刘小壮交头接耳说了很久的话，随后，王玉清抱着文件夹去了付久焱的桌子边。 和自己想象的一样，付久焱不买账，王玉清在哪儿磨了很久。 付久焱是出了名的怪人，除非是分发的任务，否则不可能替别人做文案的。 王默看到，监控画面中的付久焱没了耐心，站起身，抓住王玉清的胳膊把她拖离了自己的办公范围。后者撅着嘴呆站了很久，最后骂骂咧咧的离开了。好像还不解气，随手从同事桌上抓起一个抽纸盒砸了过去…… 请人办事未果后大发雷霆的，只怕没有第二个王壮实能干得出来了。 好在付久焱没跟她计较，捂着后脑勺被砸的地方，站起身骂了句什么，周座的同事纷纷投射去好奇的目光。 再后来，王玉清也没有去找别人，气呼呼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一会儿趴着胳膊睡觉，一会儿昂靠在椅子上瞪天花板、一会儿戳戳刘小壮、一会儿捏捏手机…… 监控画面上，王默看到王玉清就这么怠懈了几个小时，直到快十点钟的时候，她忽然像恶灵附体了一样，一改之前的慵散，展开文档夹，刷刷的在写了起来。 只有后边的监控可以拍摄到她奋笔疾书的画面，但因为是背对着的，也不知道她是怎么做到的。 看完监控录像，王默缓缓的闭上了电脑，心里的迷雾更重了。 但事实就那么摆在面前，要说这文案不是王玉清写的，告上法庭也是她赢。 …… “王壮实，你给我站住。” 晚上五点钟，哥哥第一次叫住了妹妹，在公司走廊前。 “你英语几级？” “没级”王玉清随口回答。说完她就发现不对，对着王默献上微笑，一溜烟跑了。 果然有问题！ 王默慨然长叹，径自摇摇头。 今天是要给方玲玲守刚的第一天，王默心情繁重，也没精力想这个。 户外余阳正好，红霞满天。俊朗的男青年却愁思满腹，一筹莫展。 回到家里，先是把冰箱里的饭菜送进微波炉里，然后洗漱换衣。等到吃完了饭，看一眼时间，碗筷也来不及洗就拖着方玲玲的大音响往外赶。 第五十六章：广场舞10，酒色朦胧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小区门口的花园广场挤满了饭后遛弯的人。 有推着婴儿车的小妈妈、有牵着狗绳的铲屎官、有拐着胳膊谈笑风月的老夫老妻…… 人很多，密集。 但是奇怪的是，广场中央一块铺着花纹地砖的区域，却人迹罕至。 后来王默才知道，那儿就是广场舞大妈们的领土，圣地。 据说广场舞是地球上阵容最庞大的群体，如果把全国的广场舞大妈们集结起来，军容将不可估量！ 王默拖着大音响走过人群，三五结伴的大妈们聊着天，纷纷都被他身后的器物吸引了目光。 “嗯？这小子干嘛来的？”一个大妈芥蒂的看过去，生怕是别的团队派来的奸细，企图侵占她们的革命领地。 “咦？这不是我们的音响吗？”一个大妈眼尖，认出了方玲玲的大音响。 “诶？还真是！……” 三五结群的大妈们纷纷围了过去，奇怪的目光在年轻小伙子身上反复扫描。 王默被盯的不自在了，站上花坛的围台，杵着音响柄喊道：“阿姨们，我妈今天回老家照顾外公了，让我来给你们放曲子。但是我不知道你们要跳那一支，所以你们自己弄一下，音响放这了，我先走了哈……” 王默说完就想放下音响逃离， “哟！原来是老方她家的少爷呀。” “没看出来，老方能生出这么个英俊小伙子，”一个为老不尊的老太太说着就要动手去摸王默的胸，吓坏他了。 王默这个时候想逃是逃不掉的，只能恭恭敬敬给她们问好，扶着音响拖杆的手攥满了冷汗。 也有心态坏的大妈暗自嘀咕： “这老方挺贼的，有事也不提前说，生怕我们趁机抢她队长似的。” “呵！说去照顾爹，谁知道那老寡妇干嘛去了？” 果然什么圈子都有着不为人知的复杂情况。好在王默从小混听差，在这种喧嚣混杂的环境里，只要不是扯着嗓子喊，他基本上都不会听见。 这是一支庞大的广场舞队伍，晚饭点过后，七零八散的大妈们，会从附近好几所小区出门，来此汇聚。人很杂，性格也各异。有的大妈其貌不扬，年轻的时候做过高管，高傲；有的却干了半辈子保姆，谦卑；有的曾经当过教师，温和礼遇；而有的则是出了名的泼妇，脾气火爆…… 能够管理好这样一个混杂的群体，可见方玲玲也非等闲之辈。她不在，儿子很难镇住场。 “我说这老方也是的，说走就走了，吩咐儿子拖来个音响就行了？没领队，跳错了都不知道。” “就是就是……” 有人开始起哄了，怨这怨那，甚至开始挑拨事端，说方玲玲平时这也不好那也不好。 见此情形，王默这才明白方玲玲派自己来的用意。不过他可能要让老妈失望了，犬子无能，您老打下的大好江山只怕是守不住了！ 后来又来了一拨人，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这群人和方玲玲相处的比较融洽，孙雯雯的妈妈也在其中。 “哟，这不是老方那儿子吗？”一个大妈认出了王默，看一眼身旁穿着红色艳服的女人，取笑道：“孙姐，你未来女婿耶！” 一群人哄笑着，纷纷拿这事开唰。 孙艳萍表面上和方玲玲走的近、经常在一起讨论舞步，但这个人和孙雯雯性格相似，好强，早就想上位取而代之。不过王默是她心仪的女婿，女儿也心慕，自燃不会刁难。 “诶诶诶……”孙艳萍开始发挥一个丈母娘护亲的慈爱能量，振臂一呼，稳住了场面。 “跳舞就好好跳舞，起什么哄啊？不想跳？这社区里多的是其它团队，谁不想待这边了，走人就是了……” 话虽这么说，但谁都知道，这是社区内位置最好的领地，走容易，想回来比登天都难。 见稳住了场面，王默内心百感交集。叫了一声孙阿姨，问她放那首曲子。 “诶哟，小王啊，真是难为你了哈。”孙艳萍乐滋滋地冲他笑着，赴上前去帮他找曲子。“你说你妈也是的，这事对我说一声不就完了嘛！你白天上班那辛苦。” “不要紧的孙阿姨” 王默礼遇的笑着，笑起来格外阳光，看一眼，孙艳萍心都化了。 “诶就这首吧……”孙艳萍找到了曲子，点开，荷塘月色的曲调从大音响里发出，格外震耳。 随着音乐的想起，大妈们规整列队，横纵十几队、上百人，整容庞大。 王默坐在花坛边，百无聊赖的等着。孙艳萍则充当起领队的重任，站在最前排，看着眼前的‘女婿’，边跳边欣赏。 她穿的很艳丽，这一点，母女俩很有契合度。 一曲荷塘月色跳完了，队伍进入休息阶段。 孙艳萍俯在音响前寻找下一个曲目，脸上映着荧幕的蓝光。王默则坐在一边看着她，侄母俩有一句没一句的说着话。 这时候忽然有人起坏，嚷嚷着喊：“诶我说老方家那小子，你真的替老方拖来音响就完事了啊？队伍却一个人，怎么跳呀？” 王默一脸茫失，不知道怎么应对。 孙艳萍还想发挥慈母能量，对那人喊：“怎么就不能跳了？那你想怎么样啊？” “让他来呗！”那人指了指身边空缺的位置说。 大妈们哄笑一片。 有人乘势又说：“孙姐，你可别因为这是你未来女婿就护短哈。要么让他下来，要么我摇电话叫个人过来。” 孙艳萍老脸一拉，想骂她，却又遭一群大妈们乘势添舌，有点力不从心了。 见场面快失控，只好对身后的贤婿说：“要不，你下去站一会儿？……站着就行，没必要真的跳。” “……” 年仅25岁，未婚。王默就这样加入了老年广场舞队伍，还是全社区最庞大阵容的一支，周边围满了观看的群众。 考虑到妈妈的利益，王默只能屈辱求全，否则别人进来填了空子，方玲玲丢掉的可就不仅仅是领队的位置，甚至连队员的位置都没有了。 月光透光树叶的缝隙照射下来，路灯下蜉蝣蠕动，甲壳虫一遍又一遍的拿脑袋撞击路灯的灯罩，蝙蝠在月亮下盘舞，边舞边笑。 英俊挺拔的青年站在队伍中央，本想站着不动的，可当音乐响起，不停有人推他后背，催他动起来。没有办法，只能学摸学样的跳，伸伸腿、抬抬手、昂昂脖子、 广场舞要进行到晚上21点，会播放5个曲目，跳完再开个简易会议，就可以各自回家了。 再最后接受一轮大妈们的调戏之后，王默才得以拖着音响回家。刚走到小区电梯间门口，方玲玲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儿子啊，汇报一下工作情况呗！” 方玲玲显然算到了儿子的处境，就连他正要进电梯都计算到了，活脱脱一老狐狸。 “妈，那可真是一个可怕的地方呀！真不明白，你干嘛那么热衷” 很多人都不理解大妈们对广场舞的热衷，就像我们难以理解小毛孩对天线宝宝的喜欢。可能只有当有一天你变成了他，才会懂得吧。 “妈，你多久回来呀？我明天不想去了。” 说着话，电梯间的门绽开了，王默拖着音响走出去，电话夹脖子上，拿钥匙开门。 妈妈在电话里数落儿子一顿，又讲两句安抚的话，挂掉了电话。 这时候王默感到疲惫不堪，跳舞又跳出了满身臭汗，先得去冲个澡。 但是待他从洗浴室出来的时候，忽然听到节奏均匀的敲门声，心里直犯嘀咕，这么晚了，会是谁呢？ 迎开门，孙雯雯站门前文静地笑着，忽地从背后拿出一瓶红酒，晃了晃：“王默，你喝酒吗？” 孙雯雯今天穿了一身旗袍，很感性，她的身体饱满有制，旗袍的岔开的很高，花白的皮肤惹人心猿意马。 迎进屋，孙雯雯将红酒放到茶几上，搓了搓手掌，遇王默拱了拱手示意，才顺顺臀衣坐下。 “王默，我听我妈说，你刚刚去跳广场舞了？” 她说完就忍俊不禁，捂着嘴咯咯咯咯的笑了起来。 “我去！你消息得到的也太快了吧？” “我听我妈这么一说，就跑你这来了”孙雯雯说着环顾一圈屋子，“我想，方阿姨不在你一定挺无聊的，刚好今天客户送我一瓶vodka，就想着，来与你分享。” “哇！”王默这才发现，她带来的这瓶是伏特加，好几千一瓶呢。 想也没想，去酒柜取来两个高脚杯。 名贵的酒有种独特的清香，是替代与模仿不了的。 拔开塞子的那一刻，王默感觉自己就已经醉了。是一种泥土搅拌芦苇草的味道，脆生生的草汁透着水的腥气，却又被泥土的味道所吞没；又像是墨汁洒在了晾晒很久的谷子上，那种蒸腾而出的味道，熟悉又老土，但是它芬芳四溢，又是神秘而陌生的。 “啊，好香呀！”孙雯雯放鼻尖下嗅了嗅。晃一晃，瑰红的酒液在杯壁上翻滚打转。 “干杯！”“干！…” 玻璃杯碰撞的声音很清脆，震的人耳膜发痒。 王默轻抿一口，甘甜如怡。 “雯雯，你是怎么知道我家门号的？” 孙雯雯玉指捻着高脚杯的蛮腰，轻晃了晃，嘴角微扬。“相亲那天就知道了呀！方阿姨亲口告诉我的。” 释然的点点头，王默给她添上一点红酒，也给自己添一些。喝红酒与喝白酒的区别是，白酒斟不满为不敬、红酒则相反。 王默也不是太懂得这种礼仪，想着孙雯雯也不界外，就按照自己心意来了。 “你该早些过来，我妈手艺不错的。现在倒好，咱俩空喝酒，连个下酒菜都没有。” 王默说着摊摊手，扬起酒杯，玻璃壁嘭地撞击一声。 孙雯雯脸上泛着红晕，拂一把鬓发，蕴着腼腆问：“听我妈说，方阿姨好几天都回不来？” “嗯，我外公病了！”王默说。 “那你晚饭谁给你做呀？” “冰箱里有剩菜，热一下。也有水饺，我妈走之前包好的。”王默说着嘿嘿嘿的笑了笑：“一个人嘛，想对付一顿很容易。” “喔……”孙雯雯捧着酒杯点点头，艳红的指甲在酒杯壁上哒哒哒的敲点着，像是正再酝酿犹豫着什么事。 “那……，我明晚再来你家吧！给你做好吃的。” “你会做饭吗？”王默仿佛只听到了这个信息。 “当然。”孙雯雯得意的扬了扬下巴。甜美的笑了笑，酒杯举王默跟前撞击一记。 “真厉害！”王默避重就轻的应一句。 “王默，你还没说行不行呢。” “什么？” “来给你做饭啊？” 酒晕混红，似烈焰灼烧你的肺腑，炙热而难以忍耐。仿似那酒液中的草虫攀爬而出，沿着瓶颈到臂弯，最终入骨浸髓，啃食你身上每一处的感知。你难耐也好、煎熬也罢，她的炙烈与歹毒要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王默没有答应，也无从拒绝，从他为孙雯雯打开门的那一刻起，他就陷入了被动。 好像被绑在了椅子上，任由这个感性的旗袍女郎鞭打挑逗。 王默借着酒意打开了电视，随着电视机的喧闹传来，屋子里的红色浪潮才得以减退。这时候孙雯雯已经醉眼迷离，高脚杯倒在了沙发上，扑王默胸前贴着脸，艳红的指甲在他脖子上划赤着，“王默，到底要不要我……要不要我来给你做饭嘛。” 孙雯雯说着蓦一昂起了脸，艳红的口唇十分撩人。 “我做饭可好吃了！” “雯雯，你喝多了！”王默咽了咽喉咙，心脏里面有两个人在打架。 “我没有醉呀？”孙雯雯咯咯咯咯的笑了起来，忽又抱紧了王默，直往她怀抱里钻：“王默抱紧我，抱紧我好不好……” 从王默的怀抱里探出脸来，充满渴望的眼睛盯着王默昂视着，眼睛里面春意荡漾。 她忽然闭上了眼睛，朱唇微兀，向王默索吻。 王默身体发颤，情不自禁的抱紧她，一抬手，手臂覆在了她旗袍开叉的峰位，那里很滑。 一股寒流直冲脑门， 这种冲动的感觉太熟悉了。一个月前，在南京，他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孽。 “雯雯，你喝醉了，我送你回家吧。”王默忙站起身。 后者扑空踉跄在沙发上，俯着脸，久久的没有动弹。直到王默来扶她，还在做着最后的努力：“王默，我好冷啊” 她说着要王默抱她，但这第一次王默坚定了信念，礼遇地笑了笑，挎起胳膊问：“雯雯，你家住记号楼呀？……” 第五十七章：泡吧1，兄妹俩干架 13号，王默拉开窗帘，晨光无情的洒到了他的脸上，让他感到疲惫和失望。 又是晴朗的一天。 自从方玲玲离开之后，他是多么的希望能够下一场雨啊！ 下雨的话，就不用去跳广场舞了。——这是王默目前能想到的，唯一能逃避这件事情的办法了。总不能盼着来场8级地震把花园广场震塌吧。 远处的天际线上，云霞斑驳，给蔚蓝的天空缀着花色。城市里，光晨在高楼大厦的玻璃前反复折射，光晕耀目。有一只斑雀在王默家空调外机的缝隙里安了窝，雏鸟脱壳，呀呀呀地张着黄色的大嘴丫子…… 今天王玉清来的格外地早，可能是因为找到了存在感，发现参加工作还是蛮有意义的。 刘小壮直男癌犯了，真给她带了蒸饺，除此之外，还是搭配的豆浆和醋包。 给豆浆扎上吸管，殷勤的端她桌上，接下来就要给她撕醋包…… 冷眼看着刘小壮的举动，王玉清真有种错觉，自己是不是又穿越回了12号，生活在反反复复的重复？ “要放醋吗？” 果然，刘小壮又问了一句昨天问过的话，连语气和脸上的微笑都如出一辙。 “小壮，”王玉清挪了挪椅子，手臂勾住他的脖子，亲昵的凑近了问：“你是不是想泡我？” 刘小壮脖子一红，赶紧摇头。 王玉清腆着微笑又问：“真不想泡我？” 刘小壮喉咙滚了滚，不知道该摇头还是点头，卑微到连看一眼自己的女神都不敢了。 见他半响说不出话，王玉清盯在他身上的目光恍然一怠，嫌弃的缩回手去、手指在衣服上蹭一蹭：“咦~…，你竟然想睡我！” “啊？”刘小壮手足无措，一紧张，把桌沿的豆浆打翻了。 撇他一眼，王玉清邹鼻冷瞪：“我拿你当朋友，你竟然想睡我！猥琐。” “我没有我没有……” “对我这么好，不想泡我又不想睡我，你是何居心？” “……” 刘小壮艰难的咽了咽喉咙，脸上憨嘟嘟的肥肉都有点起颤了。 “王壮实，我……喜……” 他本想说我喜欢你，话到嘴边，遭王玉清一记瞪眼，后边的话硬生生的卡住了。“我喜欢对别人好啊！你来之前，我对坐在你这个位置的同事也是这样的……” “也给他带过早饭？”王玉清问。 “嗯”刘小壮谎应。 “也给他做文案？”王玉清又问。 “嗯”刘小壮硬着头皮点头。 “我生气了！原来你是这样的人，拿我当替代品。” “……” 刘小壮发现自己哄不好她了，说什么都不对，多说多错！ “啊，王壮实，我没有拿你当替代品，我刚才都是骗你的。” 王玉清眼睛一瞪，气呼呼的转回脸：“不理你了，你竟然在骗我。渣男！……” …… 上午的九点半种，王默又来给大家发放任务了。王玉清摩拳擦掌跃跃欲试，没有任何一天，她能像现在这样期待工作任务的。 “啊，老大，怎么又没有我的啊？” 看着身后直步路过的王默，王玉清满目仇恨，盯一眼他手里的一沓文件夹，迎上去抢了一份。 “这个不行……”王默发现是一个比较重要的案子，当即阻止。 “为什么不行？我就要做这个。” “你做不好的！” “看不起谁呢？别人能做，我就做不好？我偏要做这个。”王玉清固执的说，底气十足。 见了这般情形，王默是哭笑不得。左右看了看，蹲到王玉清身旁小声劝阻：“王壮实你别胡闹了！这个案子很重要，我要亲自做才行。” 王玉清有点动容了，看一眼王默的表情，这是亲哥哥第一次这么诚恳低声的对自己说话，心里有种在高原上烤火的温暖感。 想了想，还是把文件夹还给他，噘着嘴，脸上有怨气。 王默松了口气，拿起文件夹又说了句：“而且，你做不出来的……” 这句话彻底惹毛亲妹妹了，怒目一瞪，扯起那份文件夹压臂下：“这个东西我做定了！” 搁往日，她肯定没这个底气。但今天的王玉清不能同日而语了，她毫无畏惧，甚至有点张狂！ “你怎么……”王默气的直搓牙，索性就不管了，心想，如果谁都能做，还轮得到自己做这个营销部经理吗？ “王壮实，我最后问你一遍，你真要做这个案子？” “嗯！”王玉清稚气地嗯一声，昂起脸，鼓着腮帮气呼呼的看向王默。 “行！中午之前交给我。” 王默能肯定她是做不出来的，太复杂了，一上午的世间也根本不够。 “做不出的话，别占用时间，这个可是……” “诶呀，你好烦，烦死人了，……我要工作了！” 话没说完就被王玉清推了出去。 王默喟然长叹，希望这丫头别再给自己闯祸才行， 这个案子是总公司分发的市场经济调查书、以及市场营销的鸿吸策划。这么专业的一个案子，即便是王默，也很难有把握尽善尽美的做出来，何况一个学服装设计毕业的应届生？ 带着忐忑和一丝怨气回到办公室。王默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品着茶，越想越心里没底！王默利落地掀开电脑，看看王玉清在搞什么。 点开监控，他就咋舌了，王玉清正和自己一样，靠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品茶。 监控视频里，王玉清戴上了耳机，身体一颠一颠的，像是在享受音乐，快活的很。 而那份文件夹就放在桌子上，已经展开了，笔放在旁边，看架势，像是在等着圆珠笔自己跳起来写似的。 如此懈怠，王默看一眼就看不下去了，想走出去把文件夹拿回来。 手掌刚覆住门把手，王默又犹豫了。 回头看一眼桌上的闹钟，十点钟，还有一个多小时。这点时间给他，他也做不了什么，索性就让王玉清自己送回来吧。也正好借此机会好好的训斥她一顿，省得今后无法无天难以掌控。 这样想着，王默又坐回了自己的办公桌，继续盯着监控视频里吊儿郎当的王玉清，自己漫不经心的品着茶。 时间嘀嗒嘀嗒走着，而王玉清摸都没有摸一下那支圆珠笔。 直到十点二十分，王玉清忽然又像是被恶灵附了体，一咕隆坐正了姿势、搁下正在打游戏的手机、抓起笔刷刷刷的写了起来。 视角不好，也看不到他是怎么写的，但从背影里肩膀抖动的频率上看，速度很快，像是写作文时候忽然灵感爆棚，根本不需要时间思考。 看到这一幕，王默心想坏了！她一定在乱涂乱画…… 这可不是写作文，胡编乱造就可以，不查资料，即便是一个资深的经济学者也不可能看都不看一眼就能写出那么严谨的市场数据。所以，王玉清应该是在乱写一通！ 王默又盯着电脑看了会儿，越看心里越捉急，忙撵出去，揪一把王玉清的胳膊问：“你在做什么呢？” “啊？” 王玉清摘下蓝牙耳机，昂看一眼身后的王默，朝他百毒无害的笑了笑，合上文件夹：“你来的正好，我刚做完。” 她说着，将文件递给王默，伸了个懒腰、揉揉膀子：“好累呀！” 王默正在气头上，展开文件夹看一眼，见了那龙飞凤舞的潦草字迹，更是气儿不打一处来。 “闹够了没有？”王默把文件夹重重的拍在王玉清的头上，纸页翻飞。 “凡事都应该有个底线，我可以容忍你野蛮任性、生活中张扬跋扈，可工作中，你能不能稍微尊重一下你的工作？……” 王玉清被他打的七荤八素，空睁着大眼睛不明所以，捂着头，眼睛里面溢起了泪花。 周座的同事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纷纷探出头来张望，窃窃私语。 刘小壮也畏诺诺的探出头，看一眼火冒三丈的王默，又看一眼泪眼汍澜的王玉清，忙去把散落的文档一张张捡起来。 “组长，就不要骂王壮实了吧，她……” “你也是！”不等刘小壮求情，王默又冲着他骂了句：“你很闲吗，给别人做工作？嫌自己的工作份额太少，还是想让单位给你开双份工资？” 王玉清长这么大哪里受过这等委屈？亲哥哥对自己又打又骂也就算了，竟然还要拆穿刘小壮给她做文案的事情。 至此，王玉清小脸一赯，抓狂般推了王默一把： “死王默，我跟你拼了……” 王玉清呐喊一声直扑上去，又捶又抓，小手掌胡乱扑腾着，在王默脖子上拉出几道血痕。 众人见状赶紧阻拦，一时间办公区乱作了一团。 郑万年正在自己的办公室看带颜色的小视屏，脸上泛着猥锁的油光。忽然外面噪声一片，拉开玻璃格栅的百叶看一眼。 …… 中午，郑万年把王默和王玉清带去了总监办公室，几个公司里的大领导翘着二郎腿审视良久，终于还是人事部的经理说了句：“老郑啊，你说吧，开除哪一个？” 郑万年闻言一怔，给人事经理递了根烟，陪笑道：“诶呀，都是孩子，闹着玩的，没那么严重……” “经理，王默无缘无故打我，有暴力倾向，我建议您把他开除掉。”王玉清嘴里包着气，撇一眼同自己站在一起的王默，满目仇怨。 王默也不肯示弱，言道：“王玉清没有工作能力，占用公司人力资源，我建议把她调去物业部，让她打扫楼道卫生。” 王玉清：“……” 郑万年暗瞪王玉清和王默一眼，责备道：“你们俩怎么回事啊？在马鞍山的时候舍身忘死的，腻歪成那样，现在怎么就谁都容不下谁了？” 几个公司的高层目光狡黠的扫过俩人，又问了问打架的原由，得知是因为那份总公司下发了文案，就随手翻了翻。 “这文案做的……，”一个女高管看一眼文案，目光怪异地打量着王玉清。欣赏地说：“蛮好的呀！” 女高管看了后，又将王玉清做的这份文案递给身边的某主任。 几个人都看了看，赞同地点点头：“嗯！是很不错！特别是最后的这份总结书，一气呵成，文不加点。更重要的是，能把现在的市场经济看的这么透彻、深入，是一份很优秀的案子……” 主任说着啧啧称赞，但又微微瘪了瘪嘴：“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这字迹太……潦草！还有好几个错别字。” 女高管笑了笑，看着他们茗一口茶：“王经理，这么优秀的员工，调去物业部打扫楼道，是不是有点可惜了？” 王默有点脑袋发蒙，刚才正在气头上，没能仔细看文案中的内容。 错愕地看一眼身旁的王玉清，王默也顾不得什么礼数了，直接走过去把文档重新拿起来看了看。这一看，心里惊了半记，脑子更懵了。 不仅王默，郑万年也惊舌不已，刚才一度的袒护，还是怕人事部把王玉清开除，因为郑万年和王默一样，认为这丫头不会有什么真才实学，调查起来，职位难保。而王默怎么说也是个小经理，村长也是国家干部，不可能说开就开。王玉清和他站在一起，人事部肯定会避重就轻，把最没影响力的开掉。 但现在见是这个结果，郑万年就没什么顾虑了，指着王默鼻子骂道：“你这个组长怎么当的？员工交上这么好的一份案子，你还看不上？看不上也不能动手打人啊？人家还是个姑娘，这得多委屈啊！” 见沉冤昭雪，王玉清眼眶又红了，撅着嘴，衣袖摸一把眼泪。 高层们又商量了一下，见也不是什么多大影响力的事情，没有深度调查的必要，也就酌情处理了一下。 “王默，这个事主要责任在你。经过我们商量，决定暂扣你销售部经理的职位，但在新的销售经理任职前，还是由你负责，工资福利还原普通销售员待遇……” 流年不利！ 听到这样的判决结果，王默感到五脏具碎。 特别是最后一句。 走出高层办公室，郑万年一边走，一边数落王默。这种情况下说落王默，也就等于是在哄慰王玉清。 见说的差不多，郑万年忽然拢了拢王玉清的膀子，安慰道：“别难过了啊孩子，中午，我带你去吃大餐，怎么样？” 王玉清蹭蹭膀子，回避开：“不了郑总，我还欠着你钱呢，怎么好意思让你破费。” “诶呀，你看你这孩子，都说了，那是小钱……” 第五十八章：泡吧2，你是个大反派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王默感到疲惫不堪，往椅子上一趟，就懒得动弹了，午饭都不想去吃了。 最近烦心的事情是一件接着一件来。本来就经济困难，现在又降了工资，生活压力一下子就重了，压的他有点喘过气。 而更窝心的，是这件实情竟然怪不得别人，全赖自己。 …… 又到了下班点，王默走出办公区，见了前方又蹦又跳的王玉清，艰难的咬了咬牙，喊住她：“王壮实，你给我站住……” 王玉清回眸冷瞪：“干嘛？” 快步走上去，王默把这丫头拽去走廊的边角，壁咚着问：“老实说，那个案子是不是你做的？” 本是很自责的，但思考了一下午，发现事件的关键部分还是在于那个文案。那真是王玉清独立完成的吗？即便证据确凿，却还是难以让王默信服。 “你能写得出，那么复杂的东西？” 面对王默质疑的目光，王玉清有点心虚，不敢看他的眼睛。但任然理直气壮，毕竟他打自己是不对的。 “就是我写的，不信拉倒！”王玉清故意扯着嗓子吼一声，脖子一缩，想从王默腋下逃走。 王默怎肯放过她？这关乎到自己对自己的看法。 如果真是王玉清写的，他该道歉、该自责、该内疚、该反省。而与此同时，自己也将看不起自己，这对一个自尊心强的男人而言，无外是一种折辱。 ”等等……“从背后揪一把王玉清的胳膊，后者踉跄一步，反弹进自己的怀里。 两个人四目相对，僵持了几秒，当场尴尬了。 王玉清摆脱王默，整了整衣衫，“额……，我要回家了，老总们又没开除我，明天还来的，有话明天再讲吧！” “你今晚能去我家住吗？”王默忽然在她身后喊。 闻言，王玉清整个人都为之一怔。刚才的尴尬一幕已经让自己心跳加速了，现在又提这要求，难不成…… 不能想不能想……，他可是亲哥哥！ “干嘛”王玉清撇过脸瞪着他问 发现王默变得奇怪了。以前下了班，巴不得离她远远的，这两天却总是主动叫住自己；以前赖着要去他家里住，他会编各种理由敷衍，今天却主动邀请王玉清去他家住。这家伙该不会是…… 细思极恐！ “老大，你不会是想泡我吧？” 这是王玉清问第三个人同样的话了。问郑万年时，带着几分不削；问刘小状时，带着几分戏弄；而问王默时，她满目慌张与惊恐。心里一遍又一遍在提醒自己，这可是我亲哥哥。 “想什么呢！”王默推了他一把，还是以前那个不冷不热的态度，轻哼一声，拽着她的胳膊生怕自己一不留神让她给跑掉了。 “孙雯雯今晚还要来我家，我怕我镇不住她！” “啊？”王玉清不是太明白，被拖拽着边走边抬眸问：“什么叫‘还’去你家啊？她经常去你家里啊？” “只有现在，我妈回乡下了，她说要给我做饭。”王默说。 王玉清还是不太懂：“她给你做饭，你让我去干嘛？怕她投毒、想让我帮你试毒？” 王默发现这个问题回答起来有点麻烦，看一眼自己提溜着的王玉清，凝一凝眉问：“王壮实，你怎么不问问我，她昨晚去我家之后发生了什么？” 王玉清觉得莫名其妙，但凝神一想，脑回路通了，豁然开朗。 “我靠，老大，你昨晚没失身吧？” …… 兄妹俩有着超出常态的契合度。虽然白天闹的不是太愉快，但亲哥哥有难，做妹妹的怎能坐视不理，更何况，王默是要留给闺蜜当老公的，那个豹纹女郎她早就看不顺眼了。 “老大你放心，今晚有我在，那女的休想动你一根毫毛……” 见王玉清拍着胸脯大义凛然，王默苦笑着摇摇头。 又轻覆了覆她的头顶，眉心皱了皱：“还痛吗？” 王玉清一巴掌拍开他的手，冷瞪一眼，噘噘嘴：“你说呢？……我说你有暴力倾向，那些高管们竟然不信！气死我了。” 说完，王玉清又昂脸看一眼王默脖子上的抓痕，倒是没有为此心疼或是内疚，捂着嘴忍俊不禁。 “你笑什么？” “啊，没，没什么……” 王玉清掩饰了一下，但还是不易察觉的看一眼自己种在王默脖上的草莓，反而有种莫名的成就感。 没有了之前的戾气，王玉清又开始像个脱了绳的猴子，这边嘣嘣，那边跳跳，一会绕着王默打转，一会往他背上爬，让他背自己。 走出公司大厦，人行道前一个老爷爷还在等待。可能今天等的时间久了些，正百无聊赖的转手指，目光被走过跟前的大长腿女郎吸引了几秒钟…… 很快他就发现了结伴而来的兄妹俩，赶紧抹一把下巴上根本不存在的口水，转动轮椅跃跃欲试，心里却在数着，1，2，3…… 王玉清远远的看见了爷爷，呮笑了一笑，眼神之中闪过异彩。 “老大，那个老头又来了耶。” 王默点点头，没说什么。 “老大，今天咱们不要推他过马路了。”王玉清忽然拐着王默胳膊说。 “为什么？” “诶呀，别问了，反正听我的。” “这样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你有必须帮助他的义务吗？” 仔细一想，也确实是这么一回事。 “假如今天我们没有走这条路，他难道就过不去了？做善事本身就是一件随性随欲的事情，何必给自己造成道德捆绑？帮助是情分，不帮是理分。” 说话间，两人已经走到了马路口。老人余光瞟一眼，咬咬牙，开始了今天的表演。 但让他始料不及的是，就在自己做好一切准备的时候，亲孙子竟然和孙女一起冷眼一带，直当当的走过去了。 老头子毕竟是年纪大了，脑子里懵了好几秒才缓回神，一着急，喊出了声：“诶诶诶……，王……” ‘墨’字差点脱口而出。幸好及时的刹住了，要不然让大孙子听到，该怎么解释还真是个问题！ 绿灯45秒，走到一半了，王默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一眼。 也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老人拿失望而又充满渴望的眼神时，他的心头一颤。 “我看，还是帮助一下吧！”王默说着转身跑了回去，王玉清想抓住他，却抓了个空，气的直跺脚。 “老人家不好意思啊！刚才只顾着跟我同事聊天了，没看到您。” 大孙子还是那般的眼光、挺拔、善良，老头坐在轮椅上扬起脸看一眼，乐的合不拢嘴。 “哦，不打紧不打紧……，下回啊，过去就过去了，还往回跑，多危险呐！” 话音刚落，王玉清忽然蹦前一步，接过王默手里的椅柄推着往前走，边走边说：“老爷爷，您这腿是怎么断的呀？一定是参加抗镁援潮让炸弹给轰的吧？” 爷爷知道刚才的事情肯定是自己这个妖精孙女的主意，看她一眼，老眸子里挤满了戾气。 “不是。”老头冷言应道。 “那一定是怼樾自卫反击战的时候，踩上地雷了！”王玉清古灵奇怪的说着，一伸脑袋，大脸凑在爷爷跟前问：“我说的对吧？老爷爷。您老一看就是革命英雄！” “不是不是”老头不耐烦了，偷偷瞪王玉清一眼，意思好像是在说：等回去，看我怎么收拾你。 “又不是呀！”王玉清清澈的眸子对天闪了闪，忽又一个恍惚点点手指说：“噢，我知道了！乔峰背围聚贤山庄，你为了保护玄孙庄聚贤，挨了乔峰一记降龙十八掌。……你这条腿是保护孙子的时候，被降龙十八掌轰着了。” 王玉清口无遮拦的说，咯咯咯的捂嘴呮笑：“老爷爷，原来您是个大反派呀！” “……” 王默见王玉清连老爷爷都调戏，不耐的瞪她一眼：“什么乱七八糟的？再胡说，我又要打你了哈” 朝王默邹邹鼻子，王玉清把轮椅让给了他，自己又跳又蹦率先走了。 看着孙女的背影，老头子内心悲恸。 孙女自小跟着林心鸢，肯定没少被她灌输一些扭曲事实的信息。 他的这条腿，确实是当年为了保护方玲玲母子俩折断的。王玉清故意扯到天龙八部里的聚贤庄，并不是随口胡言，因为在她的眼里，一定和林心鸢一样，认定爷爷是个大反派。 斑马线走到了头，又是和大孙子说再见的时候了。老头子望穿秋水的看着他，老嘴瘪了瘪：“小伙子啊，谢谢你啊？” “没事的老爷爷，您赶紧回家吧，我们也回去了。”王默说着摆摆手，放下轮椅翻身朝地铁口走去。 身后的王玉清也蹦跶了一下，朝爷爷捏捏手指：“再见了反派老爷爷。” “你去哪？”老头看一眼背着身子走去的王默，压着声音问。“你跟着他干嘛？跟我回家、。” “哈哈，我不干，庄聚贤请我去他们家做客呢！” 王玉清露出一个六亲不认的微笑、又迈出一个六亲不认的步伐，追上王默走进地铁站里。看着两个孙子的背影，老头子喟然长叹！ 穿着黑色衣服的男人来推他，轮椅转动，脖子随着旋转的方位反向转动，眼睛始终盯在那个早已消失背影的地铁口。 …… “你真是个神经病！”地铁车厢里，王默忽然这样评价。 “我怎么神经病？”王玉清不服气，白他一眼问。 这时候有两个人下地铁，屁股刚移开，王玉清就从人群缝隙里钻过去、枪占了那个座位。自己坐一个，双手按住一个，别人想坐被她怨瞪了一眼。 抢到了座位，王玉清朝王默招招手：“快来这边，有座。” 下班高峰，地铁三号线里人满为患，王玉清能在这时候找到座位可谓是人才呀！这条线王默乘了两年，就从来都是站着到站的。 “臭王默，还说我神经病，神经病会给你抢座位吗？” 王玉清鼓着腮帮怼王默一眼，气呼呼的扭过头，不理他了。 “你说你刚才为什么要对那个老爷爷说那种话啊？人家晚年落上残疾已经够不幸了，你还胡言乱语挖苦他。也就人家是个残疾，健康人，早就打你了。” “哼~” “而且……” “诶呀，你有完没完！烦死了，” 王玉清最受不了的就是听王默唠叨，双手捂着耳朵，不耐烦的喊：“你再说，我不去你家了，让那个豹纹女把你睡了！” 孙雯雯很早就在王默家门口等待了，手里拎着蔬菜，以及，一瓶红酒。 今天她大改风格，穿了长素裙，白色凉鞋，口红也是正红，打算走淑女路线。 王默还是吝惜那一份2元钱的公交费，带着王玉清‘长途跋涉’回到小区，电梯门刚一绽开，就看到了靠着门框捏手机的孙雯雯。 孙雯雯也惊了一记，赶紧熄灭手机、端起一个淑女该有的样子，对王默浅浅的笑了笑。“王默，怎么才回来呀！” 话音刚落，她脸上的微笑就僵住了， 王玉清从王默身后探出脸，朝她捏了捏手指问好：“雯雯姐，又见面了！” 王玉清蹦跶出去，围着孙雯雯转一圈，满目赞赏：“呀！雯雯姐你今天好漂亮呀！” 孙雯雯表情复杂的朝她笑了笑，提着蔬菜的手往身后避了避。 “不过你那件豹纹短裙也不错，感性！”王玉清扣着下嘴唇说着，忽又问孙雯雯道：“诶？你要是不穿了的话，送给我好不好？我拿它勾引男人一定一勾一个准！” 脸皮抽了抽，孙雯雯更加的不自在了，冲她笑了笑，转身问正在找钥匙开门的王默：“王默，你今天怎么带她回来了呀！” 问完孙雯雯才发觉不对，马上改口补充道：“多一个人，你该早点说，我多买点蔬菜呀！” “哦，不用的，我妈在冰箱里囤了我一个星期的口粮。” 说话间房门打开了，王默招呼两个美女进屋，随手把钥匙丢在鞋柜上。 这时王玉清才发现孙雯雯掩在身后的红酒。伸手夺去惊奇地喊：“诶？是ck吗？” 王默伸头看一眼，眼神晃了晃，面带微笑的问：“雯雯，怎么又带酒了啊？还是这么名贵的酒。” “哦，这是去年一个客户送的，一直没喝。我妈让我带来的，说放家里占地方！” “我靠，雯雯姐，这一瓶好几千呢，阿姨嫌它占地方？” 孙雯雯尴尬的笑了笑，手指并在腹前互相抠着：“主要是我们家没人喜欢喝红酒。” “啊！雯雯姐，你们家缺人口吗？我可喜欢喝红酒了，把我领回家吧！” 第五十九章：泡吧3，笑到满地打滚 孙雯雯非要展示自己的贤良淑德，一进屋，就拎着蔬菜去了厨房。 王默有点过意不去，探头去问：“我给你帮忙吧？” “不用不用”孙雯雯套上围裙，拿着锅铲推他出去：“一会儿这里油烟大，你们在客厅等着就好。” 王玉清正趴餐桌前研究那瓶红酒，听到他们的谈话，插嘴道：“王默你就让她自己弄嘛，” 王默还是过意不去，对着厨房的玻璃门喊了句：“炒两个菜就够了，冰箱里有烧好的猪蹄……” 说完走到王玉清跟前，踢了踢她的椅腿：“你看看人家、再看看你自己，就不能去搭把手吗？” “搭把手？”王玉清晃着脑袋讥诮一笑：“我这辈子就没想过会进厨房！” 王玉清不削的说着，忽又饶有兴趣的朝王默招招手：“嘿，和你说个有意思的事。” 待王默把头凑过去，王玉清正了正坐姿，手里的红酒瓶掂掇掂掇又说：“知道吗？一开始我一切这瓶romanee_conti是假货，毕竟现在这玩意假的多。但是你看……” 做贼似的朝厨房看去一眼，王玉清又小声哔哔的对王默说：“这个不是假货，但也不是市场上的。这是一瓶私人订制的盉单货。” 说完，见王默拿困惑的眼神看着自己，王玉清蹙了蹙眉又问：“你这样看着我干嘛？是不知道什么叫盉单吗？” 盉单货，是以前大户人家对订购酒的一种消费者权益保护措施。盉是一种装酒的器皿，它封口之后，只能打开一次，没办法参假。 也就是说，这瓶酒是有专属产权的。 “你跟我说这个干嘛？”王默半眯着眼睛瞅向她，迟疑了会儿啐骂道：“你是太闲了吧？去，给你雯雯姐剥大蒜去……” 他说着就抓起王玉清胳膊，拽一把。 王玉清抗拒地掰掰他的手：“诶呀，你好烦，人家跟你好好说话呢” 挣扎着摆脱王默，翻了个白眼珠。王玉清置气地把红酒落桌上，冷言冷语的说：“这瓶红酒出自法国chateatour酒庄，私人订制，价格可能在二十万到六十万之间。” “……” 要说一瓶酒能买下一套房子，王默没少听闻，但那都是传说，或者在电视里的剧情。看一眼自家桌子上这瓶平平无奇的红酒，怎么也难以把它跟那东西想象到一块。 “你胡说的吧？”王默质疑地看一眼王玉清，又越发的认定她是在胡说。一个黄毛小丫头，又不是鉴酒师，有什么权威大放厥词？“呵，说的跟真的似的，我差点就信了！” “切！不信拉倒！”王玉清杵起下巴，手指哒哒哒的点在红酒瓶壁上。喃喃自语：“一个汽车销售，藏这么好的酒。要我看，不是隐形的富二代，就是傍上大款了。” “少胡说！”王默赶紧推一把她的肩头，看一眼身后的厨房，提醒王玉清道：“警告你哈，别在这里胡说八道。人家都说了，是客户送的。” “什么客户啊！这么拽，” 说话间，孙雯雯打开了油烟机，厨房里传来孙雯雯炒菜的响动。电饭锅里的米饭也快熟了，蒸蒸热气飘荡开来，玻璃门上挂着水珠。 孙雯雯的效率很高，很快做好的饭菜。 端上桌，孙雯雯向个家母一样，将围裙取下来挂在钩子上，洗了洗手，给王默和玉清拿碗筷。 “你也快点坐下来吃饭吧！” 王默对着厨房喊，双手搓了搓膝盖。 再看身边的王玉清，发现她丝毫不顾礼节，一只腿跪在椅子上，伸长了脖子夹菜。 “你饿死鬼投胎啊？” 批评王玉清一句，王默的目光又被桌子上的红酒吸引了。虽然知道王玉清说的话八成不靠谱，但心里还是多了份疑虑。 “嗯？你们怎么不喝红酒呀！” 孙雯雯擦了擦手，随手放下毛巾，去拿开酒器。 “我一会还要去跳广场舞，就不喝了。”王默忽然说。 现在的王默显的有点拘谨。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自己的家，却总有点不自在。 王玉清正在啃猪蹄，听到王默的话，噎住了，在胸口捶了好几拳才咽下去。 “什么？老大你刚才说什么？跳广场舞？” “吃你的饭！”王默撇她一眼，给她夹菜。 “真的呀？”王玉清显然不信，又看向孙雯雯，想从后者脸上得到确认。 孙雯雯反而像个女主人，去冰箱里拿了啤酒，推桌上。 “谢谢雯雯姐。”王玉清接过啤酒罐，喝一口，又故意夸赞说：“雯雯姐，你做的饭可真好吃！要是我们家王默能娶着你，我下半辈子天天来这边蹭饭。” “好啊，” 孙雯雯脸颊有点红。但很快就发现自己说错话了，一恍惚，赶紧转移话题：“我们碰杯吧，难得有机会聚在一起吃饭。” 王玉清搁下手里的猪蹄骨头，手指随意的往衣服上一蹭，端起酒杯： “雯雯姐，不难得，前天晚上我们才在一起吃烧烤，你忘啦？” “额……，是哈！” 啤酒罐撞击一下，三个人昂头咕哝咕哝的喝着。 这个时候，孙雯雯忽然在王默昂首的行为间，看到了他脖子上的抓痕。那是白天和王玉清打架留下的，血痕很深，触目惊心。 “呀！王默，你脖子怎么了？” “啊？”王默搁下啤酒摸了摸，手指触到伤口还是会很疼。 提了提衣领掩盖一下，王默冲孙雯雯笑了笑说：“哦，没什么，一点小伤。” 王玉清心虚，把头埋桌上继续啃猪蹄。 “我看看……”孙雯雯关怀备至，扒拉开他的衣领看一眼，眉心紧了紧：“这么严重还小伤？涂点药水吧。” “真的不要紧。” “怎么弄的？”孙雯雯好奇的问，又看一眼，心里有了猜测。“是抓伤？猫吗？还是……” “诶呀，是我是我是我……”王玉清大义凛然。 “你？”孙雯雯不能理解，“你怎么……” “诶呀，都怪王默弄痛我了，我就抓了他” 王玉清摸了一下自己头顶，混乱的解释着。“第一次嘛，当时真的是又痛又气，肺都气炸了” “第一次？”孙雯雯喉咙滚了滚，看一眼王默，看一眼舞着手乱比划的王玉清。 王玉清接然又说：“我和王默真的是第一次发生这种事，当时他坏极了，特别粗暴！” 回想起白天的场景，王玉清还是气不过，鼓着腮帮怨视一眼身旁的王默：“完了还要调我去物业部打扫楼道，气死我了。” 孙雯雯的神情有点焦急，看看她又看看王默问：“白天做的？” “嗯，在办公区。” 径自喝一口啤酒，王默又自疚的对王玉清说：“今天真的怪我太冲动了！不该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对你施暴。现在想想，确实很不应该。” 王默说着拿起酒罐：“呐，以酒赔罪！” “什么？当着别人的面？”孙雯雯惊愕的大喊。这人的脑弧度长，说完才发现，自己可能是误解了。“你们说的是……” “就是打架的事啊？”王玉清拿奇怪的眼神看她一眼。但面对王默的道歉，还是不削一顾，冷哼一声撇过脸。 孙雯雯这才释怀，但脖子已经胀红，有点烫。 “额，好热呀！”手掌扇了扇，孙雯雯跑去卫浴室接水洗脸。 王默还是想祈求原谅，拿着酒罐殷勤地赔笑：“王壮实大人不记小人过，看在我都降职扣薪了的份上，就原谅我吧！” “切，你活该！” …… 晚饭过后，王默看一眼手机里的时间，抹一把油乎乎的嘴唇对王玉清说：“帮忙刷碗哈，我去跳广场舞了。” “啊，我也要去、我也要去……”王玉清嚷嚷着。 “别闹！” 虎视一眼，王默又按了按王玉清肩膀，温柔以待：“在家等我！无聊的话，擦地板、抹桌子、洗衣服……” “呸~！” 看着王默拖起大音响走了出去，孙雯雯终于可以放下端庄，缓输一口气，开始收拾桌子。 “玉清妹妹，你帮我把桌子抹一下。”孙雯雯吩咐说。 王玉清刚坐去沙发，脚丫搭在茶几上，按着遥控器找台。 “我才不干！”王玉清看也不看一眼的说。 孙雯雯嫌弃的打量她一眼，满目鄙夷！ 但毕竟不方便责备人家，还是自己洗了碗，拧一块抹布亲力亲为。 边抹着桌子，边漫不经心的问：“玉清妹妹，你和王默从小就认识吧？” “不是。”王玉清找到了喜欢的台，一挡综艺节目。应了孙雯雯一声，盘腿坐在沙发上，抓起一把瓜子，边嗑边说：“算上今天，我和他认识十一天了。” “啊？”孙雯雯拿着抹布的手一顿，揪起来走道王玉清跟前问：“怎么可能？你们不是亲戚吗？” 王玉清拿怪异的眼神看她一眼，切了一声，继续看电视，脸上映射着电视机的光亮。 “怎么不可能？十几天之前，我都还不知道有这么一个哥哥。” 话刚说完，王玉清因为电视机里的搞笑场景笑了起来，咯咯咯的笑着，笑的有点颤，瓜子从手掌缝隙散落一地。 抹布在左右手上掂掇着，见也问不到什么，孙雯雯只好接着干活了。 抹完了桌子，她又去阳台收衣服，把王默和方玲玲的衣服规规整整的叠放好，送去各自房间。回头又看地板脏了，特别是王玉清待过的地方。没犹豫，又去拖地。 待孙雯雯辛勤的忙活完，已经累的腰都直不起来。但再回到客厅，她就发觉自己身上的毫毛都快竖了起来，怒吼一声，直奔过去…… “你在做什么？” 后者正扬着红酒杯对着电视机咯咯咯的笑。 王玉清被孙雯雯的怒吼吓了一哆嗦，杯中的红酒洒了出来，溅在脖子上。 “王玉清你有没有搞错呀？知道这瓶酒多贵吗？你就这么打开喝了？” 孙雯雯睁着一双大眼睛，满目的不可思议。 要说这丫头骄横跋扈她早就看到了，但没想到会这么的不懂事，一点规矩都不懂。 孙雯雯气的浑身哆嗦，赶紧把红酒拿起来塞上塞子：“你连问都不问一声就喝别人的东西，你不觉得很没礼貌、很欠教养吗？真不知道你父母是怎么教育你的……” “我靠，你没事吧？你把红酒拿来，却不让喝？” “我是拿来给你喝的吗？你知道这瓶酒有多名贵吗？”孙雯雯大气都喘不匀称了，看着眼前的王玉清，恨的牙痒痒。 “能有多贵呀！看把你紧张的，回头，我陪你” “陪？”孙雯雯只觉得好笑，苦哀哀的摇摇头，喟然长叹：“我要怎么跟你说呢？只怕把你卖去妓苑，都不够。” “喂！”见她在侮辱自己，王玉清跳了起来，赤脚踩在沙发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孙雯雯：“你说话归说话哈，别骂人。” 孙雯雯正在气头上，但又知道和这丫头说不着理，等回头她再去王默跟前子虚乌有的说点什么，反而得不偿失。 想着，孙雯雯只能干咽咽喉咙，把红酒送去酒柜。 王玉清鼓着小嘴看着她，满目怨恨。再坐下来看电视，却怎么也没了心情，电视节目里的闹剧再搞笑，都不能让她释怀的笑一下。 越想越生气，看一眼同样静坐下来生闷气的孙雯雯，屋子里的氛围让她煎熬。 “不跟你在这了，找我家王默去。”王玉清说着穿上鞋，睼视孙雯雯一眼，跑了出去。 走出小区，王玉清缝人问了问，才找到王默跳广场舞的花园广场。 今晚月色明媚，来花园广场遛弯的人很多，随着一曲舞乐的响起，夜幕下的广场上热闹非凡。 王默就站在舞队的前几排，不是最显眼的位置，却因为他的身高显得鹤立鸡群。 荷塘月色跳完了，还有最后一支舞。王默想着家里还有两个女人，看一眼手腕上的时间，催促大家别休息了，一鼓作气跳完。 “孙阿姨，下一首放什么曲子啊？” 孙艳萍正晃着老腰，回头应一声：“天竺少女” 这是一首很有异域风情的舞蹈。王默跟在众人身后，手指闪啊闪的从面前划过…… ‘是谁……把你带到我身边我身边……，是那……明媚地月光月光……’ 在围观的人群中，王玉清已经笑的快断气了。 捂着肚子抽筋般笑着，王玉清甚至笑出了眼泪。 后来随着印度舞的‘闪肚皮’动作，她终于支撑不住，躺地上打起了滚。 一旁不知情的市民还以为这丫头肚子痛了，投过去同情的目光。 滚地上笑着笑着，她又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睛一睁，艰难的爬起来： “不行！我得把这个拍下来，拿回去给爷爷看……” 第六十章：泡吧4，鸟宝宝 月色明媚，月下之人更显妖娆。 终于熬到了结束，王默向几个大妈挥手告别，拖起大音响回家了。 这个时候，王玉清忽然从人群中蹦了出来， “老大，我来接你收工的。” 说完她就殷勤的要去给王默拖音响，一俯身，还是忍不住，鼓着嘴颤笑。 “不是让你在家等我吗？”王默说着又想到了什么，歪了歪身子细声问：“她回家了吗？” “谁？”王玉清一时没反应过来，但很快就噢噢噢的明白。摊摊手：“还在你屋里，只怕不睡了你，不肯罢休呀！” 冷瞪王玉清一眼，王默走路的步伐不自知的减缓了，好像是抗拒着回家，俊朗的脸上布满了愁容。 “没事的老大，你要是不想被她睡的话，今晚咱俩一屋。” 王默又睼眸看一眼身边的妖精，推一把她的小脑袋：“再胡言乱语，我把你扔南淝河去。” “哈哈哈，干嘛要把我扔南淝河呀？那么远。” 王玉清笑着，蹭一下他胳膊，挑着眉问：“你现在心里是不是特后悔带我来？” 白她一眼，懒得搭理了。 夜在渐渐下沉，晚风渐凉，兄妹俩走进小区，身后的大音响在地砖上哒哒哒的蹦着。 …… “王默，你回来了啊？”孙雯雯给他们迎开门，真拿自己当人家的小媳妇了，贤淑的去接大音响、把拖鞋规规整整的摆放。 走进屋子，孙雯雯担心王玉清拿刚才的事情向王默告了状，咬唇看王玉清一眼，走去酒柜前把那瓶红酒拿了出来：“王默，今晚还喝酒吗？刚才玉清妹妹把它打开了，我看就喝掉吧？” 孙雯雯说着，把红酒倒进了醒酒器，又回头补充说：“这个酒不醒一下会很冲，玉清妹妹不懂，我刚才一时说话急，没注意方法，也不知道她有没有生气……” “噢，不生气不生气……，”王玉清大度的摆摆手，既也知道孙雯雯的意思。 王玉清说着甩掉鞋子、往沙发上一趴，脚丫互相搓着。 孙雯雯又深情的看一眼王默，眼神晃了晃，搁下红酒瓶又说：“王默，你是不是要洗澡呀？我帮你把换洗衣服放在洗浴室了。” “哦，谢谢了。”王默有些难为情。 就是她亲妈在家的时候，也没有这样照顾过自己，一时间心中是百味陈杂。 再看一眼一回来就趴沙发上打游戏的王玉清，后者简直就是一滩烂泥。 “你能有个女人样子吗？” 王默在她的脚丫上用力一捏，后者疼的一缩脚，转过头去虎睼着，满目凶光。 “王默，你‘媳妇’说的对，快去洗你的澡吧！站这里，我看见你就烦。” “咱俩不知道该谁嫌谁烦！”王默最后撇一眼这无拘无束的小妖精，又冲孙雯雯笑一笑，去了洗浴室。 孙雯雯被王玉倩口中的那句‘你媳妇’说的面红耳赤，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干什么了，手指头不自觉的相互扣着。 待王默去了洗浴室，孙雯雯这才想到为刚才的事情填个路。从醒酒器里给她倒了杯红酒，饶有歉意的赔笑道：“玉清妹妹，刚才的事情是我不对，对不起哈……” “啊没事没事，我都要忘了。”王玉清朝她咯咯咯的笑着，心里倒真也没怨她。几十万的红酒，搁谁也不会有好脾气。这样还能和平静气的来道歉，可见这个女人城府有多深。 “雯雯姐，你是不是在和我家王默处对象呀？”王玉清品一口红酒、扔一粒瓜子进嘴里，咀嚼着问。 后者脸又红了，难为情。 “没有。” “那你在追他？” “啊？” “我看你这么照顾他，比她妈都体贴。” 孙雯雯沉下脸，手掌搓了搓，不知道怎么回答。“朋友一场！都是我应该做的……。” “噢……”王玉清故作释然的点点头，忽又古灵精怪的眯着眼睛笑道：“那就没问题了。我刚才还在自责呢，以为来的不是时候，充了电灯泡。” 王玉清说着又茗一口红酒，唇上溢着红酒那稠韵的混红。 眼珠子左右晃了晃，王玉清忽又问道：“雯雯姐，你今晚能别回家睡吗？在这里陪我好不好？” “啊？”孙雯雯没想过她会忽然提这个要求，一时间思维短路。 王玉清咽掉红酒，盘腿坐好，一本正经对孙雯雯说：“我严重担心我家王默想x我，明里暗里暗示好几回了。你看，今晚红酒配朗月、孤男寡女，不发生点什么都愧对这么好的红酒。” 孙雯雯一时哑然。 “王默他……不是那样的人！”孙雯雯咽了咽喉说：“而且，你们不是亲戚吗？” “对呀，就因为是亲戚，万一擦枪走火怎么办？” 王玉清说着做出一个细思极恐的表情，接然又故作醉态的拢一把孙雯雯的膀子，眼神瞟一下茶几上的红酒：“要不，待会儿咱俩联手把他灌醉，然后你跟他一屋。等到明天之后，我就有嫂子了、他荷尔蒙有地方发泄，就不会打我注意了！” “啊？” 说话间，洗浴室的门动了动，王默抱着脏衣服走了出来。 “王壮实，该你洗澡了。”王默喊了句，把脏衣服送去阳台的洗衣机。 “啊，我不想洗，你让雯雯姐洗吧，她今晚不回家住。” 孙雯雯闻言脖子一红，暗自里晃了晃王玉清，不让她说。 “什么？”王默诧异，看向屋子里的孙雯雯。 后者反而待不住了，眼神晃了晃，尴尬的笑笑说：“额……，不是的，我该回家了。” 她说着朝王默浅浅的笑笑，又指了指身边王玉清：“王默，玉清妹妹好像喝醉了，你方便照顾吗？” “哦，没事的，你先回家吧！”王默在阳台里说，那里传来洗衣机转动的轰轰声。 “那……，我先回了？”孙雯雯显然不是太情愿，但到了这份上，进退维谷。 “哦，我送送你。” “不用不用……” 水到渠成，把孙雯雯逼出了家门。这时候王玉清才蹦下沙发，跑去酒柜又取了支高脚杯。“呐~！庆祝一下！” “庆祝什么？” “庆祝你保住了贞操啊”王玉清捂着嘴咯咯咯咯咯笑了起来，笑的没心没肺。 王默还是要感激一下王玉清的，没有她在的话，真的不知道应该怎样面对孙雯雯的感情。 在和孙雯雯相亲之初，王默就曾明确的告诉过她，自己心中有个人。可对方还是这般执着，这是王默的烦恼，可也让他感动和愧疚。 再看一眼拿在手上的红酒，它就像孙雯雯投入而来的感情，它浓稠、混红、炽烈，然而，却不该属于自己。 “好喝吗？”王默问了句。 玉清忙点点头，昂着脸笑：“chateatour酒庄的红酒真不是盖的！” 王默却只是闻了闻，搁下高脚杯，径自去了阳台。 阳台有洗衣柜，按了镜子。王默平时洗漱都喜欢在阳台，光线好。 往手心挤一把剃须膏，涂脸上，王默对客厅里醉生梦死的妹妹喊道：“王壮实，你还是先洗个澡吧？脏衣服拿出来一起洗了。” 王玉清捻着高脚杯正感舒坦，不愿意动，随意应付着：“知道啦！喝完这杯，就去。” 而当王默刮完胡子，就看到王玉清躺在沙发上睡着了。半个身子塌拉在地上，嘴角流着涎液，喃喃呓语。 “我靠，你不是说去洗澡的吗？”王默捏了捏她的鼻子，试图叫醒她。 又晃了晃王玉清的膀子，见真的睡死过去了，眉梢塌了塌，拦腰把她抱起来、送去客房。 而就在这个时候，王玉清忽然眼皮闪了闪，胳膊往王默的脖子上一挂，蹭了蹭脸，梦呓道：“死王默，打我，……” 王默以为她醒了，叫了声，又晃晃她的脸：“喂，别装了……” 但王玉清真的是睡着了，口中空咀嚼了几下，从下巴里淌下几滴口水。 喟叹一声，王默还是将她抱去了客房，没能给她换洗，就扔在了床上。 …… 孙雯雯今天极致的发挥了一个贤女本质，把屋子打扫的很干净，桌椅摆放整齐，满屋子亮蹭蹭的。 家里收拾的干净了，心情也就会愉悦。 但再转悠到王玉清待过的地方，王默愉悦的心情一下子就雾霾起来。 地上的瓜子壳和栗子皮，王默勉强可以忍了，可当他看到沙发上的红酒渍时，顿感呼吸困难，恨不得把那熟睡的王玉清揪出去扔马路上。 王默没有多严重的洁癖，但这个人有强迫症，看见污浊不把它洗干净，总觉得如鯾在喉，睡不着。 拆洗沙发垫比较麻烦，洗干净晾晒好，这已经是深夜了。又开门看一眼熟睡的王玉清，这才回房睡觉。 这夜睡的浅，脑子沉甸甸的，断断续续做了些稀奇古怪的梦。 当第二天被闹钟吵醒时，王默伸展臂膀打了哈气，正揉着忪眼，忽然眼前一怠，吓了一跳。 王玉清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自己的房间，此事正一脚踩在窗户边、半个身子都已经探出了窗外。 商品住宅高层不允许安装户外防护网，王默又嫌在家里按个防护网难看、也是为了省钱，所以窗户一直都空着，没有防护措施。 王默吓了一声冷汗，一咕隆跳起来，去问她要做什么：“王壮实你干嘛？不是想要跳楼吧？我可没对你做什么哈” 王玉清从窗外转回脸，对自己笑一笑：“王默快来帮我一把……” 说着，王默就看到王玉清从窗外的空调外机上，提起一只雏鸟。那是一个斑雀的窝，斑雀每胎都是一对，两个雏鸟还是嘤嘤待哺幼崽，身上的毛管还未脱落。 “你抓它做什么？快放回去。”王默跺了跺脚指责，迎上去抓住王玉清的腿，确保她不会掉下去。 “大姐，这可是25楼呀！掉下去的话，捧都捧不起来。” “老大，你先把这一只拿一下。还有一个。” 王玉清说着把一只雏鸟递给王默，对自己安危倒是毫不在意。“诶呀，你拿一下嘛，老是拽着我腿干嘛？” 她说着甚至抽了抽腿，随着她的动作，王默紧张的要死。 “好好好，你先给我。”王默只好先稳住她，伸手接过那只张着黄嘴丫，呀呀呀吟叫的雏鸟，内心悲悸。 “王壮实，我先替鸟妈妈骂你一句：你个神经病！” 王玉清没有搭理他，太远，手指头只能碰到鸟的脖子。 “好啦……” 最终王玉清手指夹着鸟脖子把它提了起来，可怜的小雏鸟被提在半空，四肢乱舞，却因为被夹住了脖子叫不出声，极为痛苦。 得偿所愿，王玉清这才跳下窗户，捧起自己的战利品得意洋洋：“王默，看，这是老鹰吧？我要把他们养大……” “养你个头。”王默气的直哆嗦，赶紧关上窗户，心里盘算着，哪怕下个月工资扣的只剩一百块，他都要想办法把防护窗安装上。 “王玉清你真的不怕死是吗？不知道刚才有多危险吗？你特娘的是不是脑子有病啊？”王默扯着喉咙喊，恨的牙痒痒。 “你脑子才有病。”王玉清不服气，朝他冷哼着。 但再转身看两只雏鸟，还是忍不住欣喜，手指摩挲着，激动地问王默：“老大，你给他们起个名字吧？等他们长大了，回头我去宠物店做两个钢牌，挂他们脖子上。” “养不活的！”王默斜她一眼，伸了伸手：“给我，我把它们送回去。” “不要！”王玉清抗拒的扭过身，朝王默皱皱鼻子、捧着走出了房间。 “大姐，我们今天还要去上班呢，你不会打算带着这玩意去上班吧？” 王玉清从门外探回脑袋问：“不可以吗？” “当然不可以。连地铁安检那一关都过不去。”凝了凝眉心，王默又语重心长的对她说：“王壮实同学，咱们现在是大人了，有点公德心、有点善心，好吗？人家鸟妈妈发现孩子丢了，得多伤心啊！” 王玉清有些为难，虽然知道王默说的都很对，但还是舍不得。 “王默，我们留一只好不好？在你家里养着，我得空就来看它。好不好？” “不好。”王默苦笑：“真的养不活的！” “为什么？” “野生鸟哪有那么好养？而且幼鸟没办法自己进食，进食时段也很短，等我们下班回家，它就已经活活饿死了。” 腮帮鼓着气，王玉清还是很难取舍，甚至吸了吸鼻子，有种生离死别的悲恸。 可又没有别的办法，只能顺了王默的意。 第六十一章：泡吧5，百鬼夜行 今天刘小壮给女神带的早餐还是蒸饺！搭配的，也一如既往。 王玉清像个贵太太一样往座椅上一靠，刘小壮给豆浆扎上吸管、捧过去…… 后者没有去接，冷眸看着他，视线之中蕴满了鄙意。 “小壮，你是钢铁直男吗？” 刘小壮撕醋包的手指微颤，抬起肥嘟嘟的脸问：“什么？” “哦，没事！”王玉清伸手捧去豆浆，觉得说下去浪费唇舌。 但喝一口豆浆，王玉清还是忍不住想讲。“小壮，我觉得，你可能会给我带一年的蒸饺！” 小壮吸了吸鼻子：“王壮实你不是喜欢吃吗？” “我有说我喜欢吃蒸饺？”王玉清歪起脖子想了想，眉关紧蹙。 可能也不确定有没有讲过这样的话，不耐烦的一摆手：“诶呀！就算我喜欢吃，也不能天天吃吧？营养不均一，耽误我长个！” 后者张着嘴愣了会儿，顿有恍然之悟：“王壮实你想吃什么？我明天给你买。” 孺子可教！ 王玉清简单列了个清单，都不是寻常路边门店能够买到的。 刘小壮听的似懂非懂，赶紧拿笔记录一下。 “王壮实‘芝士潴柳蛋帕尼尼’是什么啊？” 呛了一记，看着满脸茫失的刘小壮，王玉清开始心烦气躁：“去问kfc老爷爷” 说完又朝办公室眺望，嘀咕着：“老大今天怎么还不来发任务啊？” “王壮实。”刘小壮忽然好奇的问：“你这几天是怎么了？那些案子真的都是你做的吗？” “当然！”王玉清嘴硬。 傲慢地扬了扬下巴，王玉清又睼视他眯了眯眼睛，牙关搓的咯咯响：“连你也怀疑我？emmm” “啊？不是不是……” “呸！就是。” …… 王默虽然降了职，但还需要代理一段时间。这段时间对于他而言其实蛮不公的，拿普通员工的工资、却干着销售经理的活。 不过大家心里都明白，这只是高层给他的一点惩戒，还是很有复职希望的。 看到王默又抱着一沓文件走来了，王玉清莫名的有些亢奋。 “老大，今天给我做的是什么啊？” 看一眼迫不及待的王玉清，王默一筹莫展。这项工作自己干了好几个月，第一次遇到主动讨任务的。 “你先等一下，我最后拿给你。”王默挤出一个微笑应付她。 说完绕着办公区走一圈，手里的文案逐渐见了底。 最后一份是新项目的预售案。不是很难，但需要一定的工作经验。 王默将文案丢给她，后者激动不已，搓搓手掌跃跃欲试。 “尽快做好交上去，这是加项的，比较赶。”王默在王玉清身后提醒道。 点点头，王玉清展开了文档夹，耳机塞耳孔里、下意识去摸手机…… 而就在这时，她忽然感觉脖子后面阴风森森，一转眸，王默竟然还站在那里。 “老大，你是门神吗？站我背后干嘛？” 王默故意没理她，只是侧了侧身，拿出手机盯着手机屏。 见王默像是没有要走的意思，王玉清忽然动作缓了下来，踟蹰不前。 又回头看一眼王默，踧踖的笑一笑，“老大，你能别在这边玩手机吗？这里光线差，伤眼睛。” 王默睼她一眼，责骂道：“你工作你的，废这么多话干嘛？” “我……”王玉清欲述还休，抓抓脖子，一时没了主意。 “老大，你在这里杵着，我后背发毛，没心思写。能帮个忙，回你自己的办公室吗？” 王默还当作没听见，甚至找了把塑料凳子，正儿八经的留下了。 “王壮实你别在这开小差，都说了，这个案子急。……赶紧做。” “你在这里我怎么做嘛！”王玉清虎他一眼抱怨。 后者却只是轻哼一声，不削的摇摇头：“你做你的案子，我在这里是屏蔽了你灵感信号还是怎么着？为什么就不能做了？ 发现王默是存心的，玉清满目仇恨，僵持了一会儿，始终无果。 “给你给你给你……”王玉清摘下蓝牙耳机、把半个字都没写的文案扔给王默。“我不做了行吧！” 后者嘴角上扬，露出一个得意的微笑。 看来自己猜测的没错，王玉清做的前几个案子，都是有人给她打外围，并非独立完成的。而她作弊的方式，应该就是通过手机和蓝牙耳机，远程操控。 想到这里，王默忽然看到王玉清摘下来的蓝牙耳机蓝光闪了闪，白天不易察觉，但这时候特别的令他敏感。 几乎是下意识里的动作，王默忽地抓起那支蓝牙耳机、放脸颊旁听了听。 这一听，王默眉心一紧。他好像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在耳机的另一边，她用非常温婉空灵却字字清晰的声音问了句：“玉清，你那边发生了什么？怎么不回话？” 王默剑眉一紧，心里直泛疑惑。 她的声音很熟悉，像是一个认识的人，在脑子里形成了一个模糊的轮廓，但就是看不清脸。 王玉清眼看事情暴露了，不等王默问她是谁，就一跃蹿起，去抢蓝牙耳机。 “老大，你人怎么这样啊？……这可是我私人的东西。” 王玉清说着四周看一眼，撅着嘴，满目委屈。 “她是谁？我认识吗？”王默有了浓厚兴趣。 “不能告诉你。”王玉清摇摇头，看一眼没办法完成了的文案，推给他，塌了塌眉：“我答应过她，不能告诉你她的名字。” 狐疑地打量着王玉清，手指在桌上漫不经心的点了点，“是我认识的人吗？”他又忽地问。 王玉清没有说话，瘪着嘴，把头沉道桌子边。 “王默，等过几天，再说这个事行吗？” 王玉清像个泄了气的气球，和刚才激昂满志的她比起来，简直就像是两个人。 见此，王默只好暂且作罢，最后回睼这个弄虚作假之辈，拿起文案回了办公室。 看着亲哥哥离去的挺拔背影，王玉清朝他啐口痰，嘴里谩骂。 但转回脸，目光不自觉地被桌上的日历吸引了，今天14号，是个要准备点什么的日子了。 黑亮的眼珠左右晃了晃，王玉清像是想到了什么，径自咯咯咯的笑了起来。 …… 到了中午，王默正要收拾东西出门吃饭，王玉清忽然从门口探进脑袋， “老大，你去不去吃饭啊？”王玉清忽然怪笑着问。 “当然，”王默回答。 “那你给我打包一份呗，我有点不舒服，懒得走路。” 王默拿怪异的眼神审视着她：“食堂就在三楼，这才几步远啊？你都懒得走？” “诶呀，人家来亲戚了，走起来不方便嘛……” 闻言，王默这才释然地点头，投去同情的目光。 “那……，要我给你带点什么吗？热水？” “嗯，你随意。”王玉清说着往王默的办公椅上一坐，扶着桌沿转一圈。“老大，你这里空调舒服，我中午在这里休息，你不用锁门了。” “行吧！”王默应一声，走之前还不忘警告：“别乱动我东西。” “诶呀知道了知道了” 不耐烦的摆摆手，心里却在想：姐有着明确目的，保证不乱翻。 王默的心里忽然有点不踏实，但又无从捕捉。 最后看一眼玩着转椅一圈接一圈打转的王玉清，轻轻的关上了门。而与此同时，王玉清刹地止住了转椅，伸脖子眺望一眼，手脚利落地掀开了王默的电脑…… …… 很快王默带着两份便当回到办公室，推开门，王玉清已经掩掉了所有的蛛丝马迹，正枕着胳膊睡觉。 “啊？王默你怎么这么快呀？” “怕你等久了饿，我打包了两份，陪你一起吃。” 王默说着把便当放桌上，简单收拾了一下文案，给饭盒揭开盖子。 “今天食堂的菜真不行！”王默无奈叹息，把自己便当里的鸡腿挑给了王玉清。 “谢谢老大！”王玉清鼓着嘴边吃边笑，眼睛却不易察觉的瞟过一眼桌上的笔记本电脑。 “老大，今晚豹纹女还给咱俩做饭吃吗？”王玉清问着咯咯咯的笑，饭粒从嘴边往下掉。 拿怪异的眼神打量她一眼，王默又义正言辞的对她说：“你该多学学人家，女孩子家，好的不学，尽干一些不着调的事情。” 王玉清正心虚，听了王默的话，更是觉得浑身不自在。 “我哪里不着调了麼。”王玉清含着筷子看他一眼，沉下头嘀咕：“……天天就知道说我！” “你也不是不着调，你是缺心眼！” 吃着饭，王默漫不经心的说：“人家斑雀一家老小生活的好好的，你非得去绑架他们家的孩子……。换位思考一下，你将来有了小孩，有一天你出门买菜，回家一看，孩子被拐了，你会作何感想？” 见王默又在说这个事了，不免心烦气躁。筷子在饭盒里胡乱戳了戳，脸上挂着委屈。 “啊~！老大，你有完没完啊？早上坐地铁的时候，你已经唠叨过一个多小时了！一件事你反反复复的说，有意思吗？” “我是和你说道理。”王默咀嚼着食物抬头看她一眼，转瞬又将自己饭盒里的一块肉夹给她。 “讲真的，你比我妈还啰嗦！”王玉清说着又把那块肉夹回去，摇摇头：“我够了。” “你就是太缺少父母的拘束了，想一出干一出，从来不计后果。”王默这般评判道，说完又饶有兴趣的端坐着问：“王壮实，你父母是做什么的啊？工作一定很忙吧？” “是都挺忙的！”王玉清拉了拉脸，不是太有胃口了。“他们都是做生意的，穷忙！” “那就难怪了！”王默释怀，点点头，“你夜不归宿父母都不管，这挺不正常的。” “哈哈哈，因为去你家，我妈才不问的嘛。” 王默听后眉头凝了凝，不是太明白：“你妈妈认识我吗？” 王玉清怔了一记，发现自己说错话了，忙解释说：“我妈以为我在外面谈了男朋友，不想管的太严，给我们造成干扰……” “你妈妈思想蛮前卫的嘛！” “哈哈哈，她可前卫了！”王玉清笑着，忽然又凑王默跟前问：“老大，要不你什么时候冒充一下我男朋友，去陪我见家长？” 王玉清的话刚说完，手机忽然响了，拿起来看一眼，是林心鸢打给她的。 “真的是说曹操曹操到！”王玉清嘀咕着向王默做一个噤声的手势，接听电话。 也不知道林心鸢在电话里对王玉清说了什么，后者脸上的笑意霎时沉了下去。 …… “老大，我今晚不能去你家了。” 晚上下班的路上，王玉清忽然沉住步伐，抱歉的对王默说。“我爸爸今天回来了，晚上看不到我的话，会很麻烦。” “我还以为你想干嘛别人都过问不上，看来你爸爸管你还是比较严苛的！” 王玉清点点头：“嗯！我爸爸严苛的很，也喜欢唠叨，和你一样！……你跟他真的太像了。” 说完王玉清自己敏感的看一眼亲哥哥，眼珠子转了转，又故作洒脱的揪一把王默的胳膊说：“不过，老大你不用担心，我今晚是去不了你家了，但找了个人代替我，豹纹女想睡你，没那么容易。” 说话间，两人走出公司的旋转门，这时一个身材娇小，却穿着一身和自己身段不相符的露脐装的女孩，站在夕阳下拘拘而立。 夏小雪今天穿着很前卫，明明是个学生脸，却偏要打扮的像个失足少女。而更让人啼笑皆非的是，不善画妆的她把脸涂的跟个调色盘似的，劣质的口红迎着阳光能看见色差，眼眶也不知道搞了什么，把原本水汪汪的大眼睛掩成了污水潭。 “我…靠……！”王玉清惊异的围着夏小雪转一圈，手指头戳了戳她裸露在外的肚脐眼，忍俊不禁：“闺蜜，你今天又是跳完舞过来的吗？今天跳的是什么啊？百鬼夜行？” 夏小雪害羞的底下头，小巧的手掌下意识往自己的肚子上盖。 “壮实，你别笑了，”娇楚楚的跺跺脚：“诶呀，别笑了嘛！” 可能这才意识到自己今天的打扮有点用力过猛了，夏小雪难为情的直往后避，不敢抬头看王默一眼。 王玉清硬生生在胸口捶几拳才遏制住不笑，攥着闺蜜的手腕，把她拖到王默跟前：“呐，老大，人就交给你了。怎么使用，您自己酌情处理哈。” 王玉清说着又拿肩膀撞了一下王默的胳膊，轻一挑眉，意味深长。 见此情形，王默赶紧把玉清拖一边，“你搞什么？把她叫来做什么？还嫌不够乱是吗？” 第六十二章：泡吧6，谎言的开端 王玉清却没心没肺的笑着，肩膀撞一下他的胳膊，戏谑地挑了挑眉：“别看这妞土不拉几的，保不齐是个初女哟！” “你没搞错吧？她对我是什么心思你又不是不知道？” 一个孙雯雯就已经让王默如临大敌了，现在又多个夏小雪，把她带回家与带王玉清回去完全是两个概念： “你今晚去不了，该早点告诉我的。我又不是没有别的朋友？真不行，让刘小壮顶一晚也是可以的。可你把小雪叫来了，让我怎么跟她说嘛！” “诶呀，你真麻烦！”王玉清不耐烦了，跺跺脚，恶睼哥哥一眼。 “人都已经给你叫来了，还能撵回去啊？……顾这顾那，跟个女人似的。” 她说完简单的向夏小雪招呼一声，甩一甩包，走了。 夏小雪腼腆地抿着唇，看一眼自己的男神，吱吱呀呀的乱比划：“那个……，壮实说，你有个麻烦事，要我来才能帮到你……” “哦，其实没她说的那么严重。”王默说着打量一眼跟前本是很单纯可爱的小女生，怎么就把自己捯饬成这样了呢？看来，化妆并不是女生与生俱来的天赋，还得后天培养才行。 “如果你不是太方便的话，我看……” “我方便我方便”夏小雪赶紧表态，一着急，抓了一下王默的胳膊。“王默哥哥，我们走吧。” 说完她又自己觉察到唐突，缩回手，昂着脸楚楚可人地看着王默，大眼睛水灵灵地闪着荧光。 看一眼今天打扮怪异的夏小雪，说实话，王默真不想带她回家、甚至不想和她一道走路。 但又怕提出来伤人自尊！女孩子脸皮薄，更何况是夏小雪这种单纯到幼稚的小女生呢。 夕阳羞答答地没进大厦丛林间，天空绸蓝，远空中缓慢的划过一架飞机，在幽深的苍穹之上徒添一笔画蛇添足的痕迹。 “小雪，其实真没必要麻烦你的。”晚风里，俊朗的背影还是忍不住对身边的女生讲，俩人之间始终隔着一臂长的距离。 …… 合肥南垂，巢湖边的一栋高档别墅内， 王玉清踩着轻灵的步子走进去，包包随意的往沙发上一丢，左右看了看问：“我妈呢？” 正在擦拭桌椅的女佣摇摇头，沉着脸，让这个偌大的宫殿更添几分死寂。 夜幕下，装饰奢华的别墅内灯光绚丽，换去工作服的王玉清更显出几分娇贵，站镜子前提了提裙带。忽然又想起了夏小雪今天的妆扮，忍俊不禁。 一想到小雪的单纯，还真的挺叫人担心，马上给王默发去一条微信： “王默，别欺负我闺蜜、更不要让豹纹女欺负我闺蜜……” 微信发过去，对方迟迟没有回复，这时候有人轻轻的敲响房门：“小姐，老爷让你过去。” “啊？”王玉清蹦了一下，熄灭手机往外跑：“他这么快就回来了？” 迎下楼，父女俩亲昵的拥抱。惦着脚，把头埋爸爸王建东怀里蹭了蹭。 但王玉清却并没有像她表现的这般喜出望外，反而，埋在爸爸怀里的那张脸须弥间谩骂着emmm “爸爸，有没有给我带礼物呀！”松开爸爸，王玉清像往常一样搓着手掌等惊喜。 一别就是半年，这个爸爸给自己最大的印象，就是每次回来就有礼物可以收。 王建东的生意做到了国外，华盛顿，通常半年回国一次，有时候会一年，不等。 王玉清的父母都是商业大鳄，妈妈林心鸢继承了外公的产业，主营国内市场，夫妻俩领域不同，生意上也没有多少摩擦，各干各的。 这也是当年林心鸢可以撵走方玲玲因素之一。事实证明，女人手里有资本，才有话语权。 王建东指了指客厅中央的桌子：“去吧，看看喜不喜欢。” “呀！”王玉清跳了一下，迫不及待的扑过去拆礼物。 名牌包包、名牌香水、名牌手表、名牌衣服……。其实都是些特别物质的东西，出生豪门，她对这些早就没了兴趣。 但即便如此，王玉清还是要洋装出开心，拿起一款林心鸢前不久才给她买过的一只限量版lv，脸上满是无奈。 其实林心鸢已经很宠溺她了，想要的，都可以得到。得不到的，王建东也不见得会给。 “喜欢吗？”王建东问。 “太棒啦！”女儿应着。 王建东欣慰的笑了，往沙发上一坐，女佣端来了茶水。 眼镜片里腾升着茶水的蒸蒸热气，女儿在袅袅热浪中朦胧着，似远似近，似亲似疏。 看着眼睛长成大姑娘的女儿，王建东深感罪责。 “昨天下午还在开会，夜里就赶飞机了，时间太紧！要不然，还可以给你买几样奢侈品”王建东着吊她胃口说。 王玉清故作娇蛮地朝他翻了个白眼：“哼！每次都这样说。” 见女儿生气，王建东呮笑一声，不慌不忙：“不过你也没必要生气，这次回来就是来接你的。等到了国外，想买什么都可以……” 果然，爸爸又说起了这件事。 自从两个月前拿到毕业证之后，王建东是左一个电话右一个电话，一度成了王玉清的梦魇。 衣食无忧的她想干嘛都行，唯独没办法违背父意。 为此，她没少动脑筋！ 王玉清把玩礼品的手一顿，背对着王建东闭眸狰狞，转而赴去撒娇：“啊！爸爸，我真的不想去外国。咱国家现在这么发达了，还您干嘛总想着把我往外面送啊？洋鬼子有什么好的？一个个长那么丑……” 王建东目光狡黠地扫过女儿，轻笑一声：“你都大学毕业了，怎么还这么不懂事？送你去国外上学，顺便熟悉一下爸爸的生意，好今后接收。咱们家就你一个孩子，你一点都不想着上进，今后……” “诶呀，烦死啦，又说这个！” 王玉清不厌其烦的打断他。跺着脚，撇爸爸一眼暗自嘀咕：“是不是只生了我一个，你心里没数啊！” “你在叨咕什么呢？”王建东恶叱一句，推一把鼻梁上的眼镜，想了想，缓和态度又说：“好啦好啦，别不痛快了，去，收拾收拾跟我去看你爷爷。” 王建东是个有社会影响力的人，归国之后的一言一行都备受关注，百善孝为先，没有什么地方比见自己的老父亲更能体现一个公众人物的三观了。 …… 城市的另一边， 王默坐在自家的客厅里，厨房的玻璃门上映着两个女人忙碌的身影。 和王玉清比起来，今天的夏小雪就太勤快了，是个劲敌。 “小雪，你真的没必要帮忙，我很快就做好了的。” 夏小雪却怎么也不肯闲着，帮她剥蒜、洗砧板、拿碟子…… 厨房本来空间就不大，夏小雪帮不上什么忙还碍手碍脚，这让孙雯雯很厌烦。但是她也没有资格不让小雪进厨房，只能忍耐着。 终于，一桌像样的饭菜做好了，夏小雪帮忙摆碗筷。 看着两个女人忙碌的身影，王默的心中百感交集。单身真是一桩美好的事情，每天都可以带不同的女孩子回家，生活质量有着飞跃性的突破。 方玲玲离开之前还担心儿子照顾不好自己，完全是没有把儿子颜值这一块参考进去，可能她一年不回来，儿子都饿不死。 “王默，你尝尝这个……”孙雯雯殷勤地给王默夹菜，放进他的碗里，拿着筷子春眸相对。 可能后来又发现自己的表现太花痴了，一收神，也给夏小雪夹了菜。“小雪妹妹，你也吃，尝尝我手艺。” 夏小雪一进屋子就被王默催着洗了脸，又以空调风凉为由，给她找了一件比较花色而没穿过的t恤套上。 夏小雪本来生的就甜，素颜反而能兀显出一种纯净的美。川蜀女孩小巧可人，黑溜溜的大眼睛、有点婴儿肥的小脸蛋，乖巧的身段，很讨喜。 “谢谢雯雯姐”小雪礼貌的点点头，竟然有种敬畏女主人的杌陧神色。 没有了王玉清，屋子里难有活跃氛围，静谧死沉。 三个人埋头吃饭，周遭只有咀嚼的声响不停的回荡，啪呲啪呲，显得格外突兀。 最后看一眼端着淑女形象的孙雯雯，和娇怯怯的夏小雪，王默显然也没了什么胃口，搁下筷子，手指头漫不经心的点着餐桌。 “额……，我还要替我妈去跳广场舞，碗筷就麻烦你们收拾了哈。” 王默说着又对夏小雪笑一笑：“你一会自己洗漱了休息吧，不必等我。” “没关系的王默哥哥，我等你回来一起洗。” 噗…… 孙雯雯当即喷了饭。 夏小雪自己也愣了一下，忙着辩说：“啊，不是，我是说，我等你回来……，然后……，我……” 没见过这么笨的女孩！王默投去同情的目光，苦笑着摇摇头：“好啦好啦，那你看一会电视吧！” 王默又对孙雯雯浅浅的笑了笑，看一眼餐桌对她说：“我去了哈，麻烦你了。” 待王默拖着大音响离开，孙雯雯目光阴狡地扫过身旁发愣的夏小雪，满目不削。 “小雪妹妹，你还吃吗？不然我收拾桌子了。”孙雯雯和颜悦色地问。 后者从恍惚中收回神，点点头又摇摇头。 “我收拾吧，你已经忙那么久了。” “这……”孙雯雯故作矜持，揉了揉膀子苦吟：“那麻烦你了啊小雪姑娘，我刚好有些不舒服。” “不麻烦不麻烦……，”夏小雪反而很乐意，灵巧的小手掌在餐桌上一通忙碌。“雯雯姐，你不舒服就先歇着吧。” 王默不在，她也没必要端着了，直当当的去了酒柜，倒一杯昨天王玉清没喝完的红酒，躺去了沙发上。 “小雪，你和王默是什么关系啊？他今天怎么把你带了回来？”孙雯雯终于问出了心中疑惑，有点看不懂王默的做法。 夏小雪正在抹桌子，小手掐着大抹布，一遍接一遍地擦拭着。 “我和王默哥哥就是很普通的朋友呀”夏小雪无心地回答，甚至回过头来对她甜美的笑了笑：“王壮实打电话给我，让我来陪他一宿，说我不来的话，王默有危险。哈哈，我那个闺蜜尽瞎说……” 孙雯雯捻着红酒杯释然地点着头，眼珠子在眼眶里晃了晃，杯中红酒因为她点头的频率荡起片片涟漪。 孙雯雯是个心思缜密的人，也善于把握和寻找时机。只要不是王默故意拽个丫头回来搪避自己，就还有很大的希望，反之则然。 所以听到夏小雪这么一说，她心里也就有了计较。看来只是那个王玉清在作祟，仗着和王默是同事关系，同进同出，看着人畜无害，实则心怀鬼胎。 “诶？酒罐别扔”看到夏小雪把喝空了的啤酒罐丢进了垃圾桶里，孙雯雯马上喝止她，提醒道：“易拉罐要存起来卖钱的。” 没有人比孙雯雯更了解王默和他的家庭，甚至，知道他的背景。 轻藐地看一眼满目诧异的夏小雪，孙雯雯不显神韵的笑了笑说：“小雪，你是不是看王默家住这么好的房子，以为他们很富裕？其实，他们生活很拮据的，王默欠了很多的钱，没有看上去那么光鲜。” “啊？”夏小雪惊诧，虽然并没有想过自己男神的家境情况，但听说他负债累累，不经世事的夏小雪还以为他遭了什么难。 “雯雯姐，王默欠了很多钱吗？有多少？”她空睁着一双无辜大眼睛问。 “特别多。”孙雯雯抿一口红酒，戏虐地看她一眼，又指了指地板：“先干活吧！做完我慢慢讲给你听。” 夏小雪童真无邪，点点头，把垃圾桶里的易拉罐捡起来，送去阳台的一个框框里。 孙雯雯车销出身，在竞争激烈的销售市场早就百炼成钢，看一眼你的眼睛就知道你在想什么。而夏小雪不经世事，纯洁的就像一张白纸，想牵着她的鼻子走还不容易吗？随便编造一个故事，人家都深信不疑。 “小雪，你知道这瓶红酒值多少钱吗？”孙雯雯红艳的指甲在瓶身上点了点，故作无奈的塌了塌眉：“38万” 夏小雪满目惊恐。但很快又目光狐疑地看一眼这瓶红酒。要说380元她或许会信，但超过这个数额就已经远超自己的消费观了，38万元，太多了，她长这么大就没见过这么多的钱。 “雯雯姐，你说的不可能是真的，世界上哪有那么贵的酒啊！” “不信？”孙雯雯目光一怠，指了指瓶身又说：“你自己上网搜索romanee-conti。” 说完她又想了想补充道：“这可是法国原装进口瓶，造不了假的。” 第六十三章：泡吧7，仙水 见孙雯雯说的那么认真，夏小雪也开始动摇信念，再看一眼放在茶几上的红酒，心里畏怯。 而上网一搜，吓了一跳，参照图片分明是一模一样的瓶子，可下面标注的价格却高达几十万，完全刷新了自己的认知观。 “天啦！王默哥哥怎么喝这么贵的红酒啊！”夏小雪惊舌。 “买的呗！”孙雯雯轻泯一笑，又对夏小雪说：“王默的工作你也知道，经常接触一些大客户，免不了应酬。……当天他就喝多了，曲解了领导们的意愿，开了这瓶红酒。38万，人家肯定不会为他买单，甚至还为此叱责了王默……” “啊！王默哥哥这得多冤啊！”夏小雪心里为他打抱不平，却浑然不知这只是个谎言。 孙雯雯乘势又补充说：“那也没有办法，为此，王默都降职了，现在只是一个普通销售员，只怕很难再有迁升机会。” 话刚说完，屋外忽然传来响动，是转轮拖动的嘎嘎声。孙雯雯耳朵一竖，意识到了什么。 眼珠子一转，忙对夏小雪说：“小雪，这件事对王默而言太敏感和诋讳了，你可千万不要在他面前说这件事，打死也不能提，知道吗？” 夏小雪木讷的点点头，面生忧色，坎坎壈容。 看着眼前的夏小雪，孙雯雯还是不太放心。编造这个谎言只是想吓跑夏小雪，万一被拆穿，失去夏小雪的信任无关紧要，让王默洞察自己是个心机婊，可就得不偿失了。 想到这里，孙雯雯开始有点后悔了，莫名的后怕。 王默推开门，一脸疲惫地拖着大音响。 “王默，你回来了啊！”孙雯雯殷勤的给他拿拖鞋。在对方视角看来，孙雯雯体贴勤快，反而是夏小雪窝在沙发里、跟前摆着一瓶红酒。 “王默，我听我妈说，社区有个什么老年文化竞演，要抽20个名额参加广场舞竞赛。” “啊？这玩意还有竞赛啊？”王默感到莫名其妙！ 但很快又意识到，孙雯雯不会无缘无故和自己说这个事，孙雯雯善解人意，言出必有因。 “100个人里面挑20个？”王默似乎预感到了什么，这才是关键词。 孙雯雯一边接过他手里的大音响，一边给他出谋划策：“我觉得你可以借这个事情休息几天。选人员嘛，让我妈去处理，没个三五天选不出来。” 这对王默而言可是个喜讯，但是真有这么好的事情吗？王默反而不敢相信劫难这么容易就能结束，太突然了。 “可怎么没听见她们提起呢？我一点消息都没有。”王默松了松领带，满目狐疑。 孙雯雯捂着嘴呮笑“王默，你真把自己当成她们中的一员了？” 孙雯雯这么一提醒，王默也似乎抓住了什么，扣着下巴想：这时候她们可能都忌讳着吧！演出对于他们而言是个敏感词，谁都不会主动表露意愿，惹白眼。 “王默，你明晚真的不想去的话，我可以跟我妈说一下，策动人员海选。这种事，只要有个人提一下，就能推波助澜。到时候大妈们都争红了眼，谁会在意你呀！” 说到这里，孙雯雯还是忍俊不禁，捂了捂嘴又说：“而且，她们让你去跳，本来就是戏弄你玩的。你去不去，并不会有多大影响，方阿姨也绝不可能因为缺席一阵子就丢掉了领队……” “我靠，你怎么不早说！” 王默故作诧异的跳起来反问，两个人目光对持着，都忍俊不禁。 看着一进门就谈笑默契的两个人，夏小雪面色坎壈地咬着唇，眼睛里面充满了羡慕和自卑。 王默一回来她就开始无所适从，站也不是，坐也不是，不知道该把自己往哪儿放。 孙雯雯像个贤妻一样，给王默取来换洗的衬衫和内衣，叠的很规整。 “王默，你一身汗，先洗澡吧？”孙雯雯说。 “好嘞！”王默接过衣物，转身间看到呆滞在沙发前的夏小雪，呮笑着揉揉她的头发：“你怎么还没洗漱？不会真的在等我一起洗吧？” 说着他和孙雯雯都呵呵呵的笑了起来，后者却端着一张红扑扑的脸，无处安放。 一同无处安放的，还有自己的卑微的爱情。 借着王默洗澡的当隙，孙雯雯还是想巩固一下刚才的谎言，在她眼里只是随口的一个谎话，从始至终，都没有想过会有多大的危害性。要说有，仅仅只是怕这个谎话败露了，给王默留下不好的印象。——仅此而已。 “小雪，我刚才和你说的事，你要记住了哈。王默是个自尊心强的人，你和他说话的时候留点心，千万别提这个事。”孙雯雯说着，又上下打量一眼夏小雪，俊眸微眯：“你是不是喜欢王默啊？” “啊？没有没有……”夏小雪当即否决自己的内心。 “没有就好！”孙雯雯随口说。 但她分明是可以感觉得到小雪眼中那份炙烈爱意的。 那份爱，像沙漠里的向日葵，那样卑微而又炙烈，舍身赴死！ “你现在也知道王默的经济状况了，他没有看起来那么光鲜的。而且我说句难听的，你千万别生气哈。……我觉得他是不会看上你这样的女孩的，这一点，你自己心里应该有个数……” 孙雯雯说着看一眼洗浴间，那边传来哗啦哗啦的流水声，磨砂玻璃上溅满了水珠。灯光下，一个健硕挺拔的男性身影，在朦胧模糊的轮廓下显得那样牵动人心。好像只要看一眼那个影子，就能够令少女砰然心动。荷尔蒙随着水雾升腾，撩动着你的爱慕之意。 “啊？”夏小雪收回自己的心驰意远，秀丽的眉节颦蹙着，艰难开口：“我从来没奢望过。我知道我配不上王默哥哥……” 也不知道是同情还是难过，孙雯雯忽然有了共情。看一眼眸子里干净到一尘不染的夏小雪，心中隐隐作痛。 她和自己一样，都是得不到王默青睐的女人。 “小雪，你千万别这么说。你是个很乖巧漂亮的姑娘，会有很多男孩子喜欢你的。” 说话间，洗浴室的水声停止了，那个魁梧挺拔的身影开始穿戴衣服，磨砂玻璃上滑下一道道水痕，像泪痕，更像伤口。 孙雯雯发现今天自己很奇怪，为什么要编一个对自己毫无益处的谎话、又为什么要用这种口吻安慰一个喜欢自己喜欢的人的人？她有些于心不忍了，在王默面前，自己同样卑微的跌落在尘埃了，可有谁可以安慰自己一下？ 也许，她并没有资格同情和安慰夏小雪，因为，相形之下自己还没有夏小雪幸运。至少，她今晚可以留下来…… “王默，我该回家了。”孙雯雯内心无奈，脸上却保持着微笑。 刚出浴的王默更显几分男人的韵味，湿挺的碎发，欷歔的胡茬，衬衫下挺拔的胸肌，他的一颦一笑都是那样的具有魅惑性，惹人心猿意马。 看一眼时间，王默向她点了点头：“嗯，又耽误你到这么晚，真是过意不去！” “我应该做的。”孙雯雯恬美一笑，手掌挥了挥：“走了哈！” “嗯我送送你。” 送走了孙雯雯，王默回睼夏小雪一眼：“你怎么和你闺蜜王壮实一样，都懒得洗澡啊？” “啊？没有没有……”夏小雪这才惶然间发现自己有点走神了，抱着之前给她准备的一套毛巾牙刷，低头从王默身边溜过去。 洗漱完毕，走出洗浴室的时候，就看到王默阳台的地上，身边放着那瓶红酒，洗衣机哗哗哗的转着，没什么噪音。 见小雪出来，王默朝她招了招手，又拿起红酒杯扬了扬：“这个可贵了，我再不喝点，就被你们偷喝光了。” 夏小雪怔了一记，慌忙解释：“我没有偷喝，我……” “你紧张什么？我开玩笑的。”王默没想到她会认真，打断她的话，再次向她招了招手：“你过来坐呀，今晚月色不错。” 品着红酒赏月，月下男女。看着心仪的男人，夏小雪有种说不出的苦楚。这一幕曾是自己多么向往的呀，可是今天就放在眼前，她却感受不到丝毫的浪漫。 “小雪，你家乡的月亮是不是更亮、更大一些？” “都一样啊！” “怎么可能一样？你那不是高远地区吗？常年积雪不化，是吧？”王默看向小雪，搁下酒盏比划着：“我之前去过稻城亚丁，感觉那边的月亮比这个大多了，……这么大！” 夏小雪杵着下巴，晶莹剔透的大眼睛里折射着明月的光辉，晨星斑斓， 自从来到大城市上学，她好久都没这样静下心来看一眼月亮了。 “被你这么一说，还真就觉得这个月亮小了一点，也没我家乡的大” “是吧！”王默咯咯咯的笑了笑，抿一口红酒，也捧起下巴，满目憧憬：“我现在最大的理想，就是逃离这个城市，去一个，像你家乡那样的地方……” 言者无心，听者有意。 夏小雪转过脸看着他，秀眉颦蹙，眼眸之中星光闪烁。 她并不知道王默说的‘逃离’只是对城市生活的厌倦，而她现在满脑子都是孙雯雯之前说的那些话。看一眼他端在手里的红酒，以及今晚所说的话，都显得那样地意味深长！ “小雪，你知道李子柒吗？”王默忽然又问。 “嗯，她的视频现在挺火的。”夏小雪说。 “每次看她的视频都特治愈，如果说我有没有心仪的女神的话，她就是……” 月光更加的浓稠起来，像泼洒而下的洪水，淹没了整个城市。 细细绵长的风带着甘甜如怡吹拂而来，月下妩媚，星河灿烂，夜幕中两个人杵着下巴静静地仰望夜空，脸上映着洗衣机数码屏的蓝光…… …… 城市的另一边， 一栋豪华别墅内，王玉清勾着爷爷的脖子撒娇：“诶呀，爷爷你都一大把年纪了，怎么还这么记仇啊？我那天跟你闹着玩的……” 说完见爷爷还绷着个老脸，王玉清闪着光的眼珠子一转，掏出手机对爷爷说：“爷爷，我有个视频你要不要看？有好多俊俏的广场舞大妈哟。” 见爷爷目光不削，王玉清掩鼻偷笑，接而点开了三角播放。 爷爷本来还很抗拒，心想这小妮子什么心态，以为我会对广场舞大妈起兴趣吗？ 但王玉清端着手机非让他看，看到跟着人群翩翩起舞的王默时，诧异了一下，把老眼凑近了仔细去看。从惊诧到忍俊不禁，祖孙俩的冷战宣告结束。 “爷爷，这些大妈怎么样？个个可都还水灵？” 爷爷露出残次不齐的牙齿，抽笑着挥手摆开：“不看了，笑不动了……” 这个时候，一位西装革履的男士走进了房间，身旁的林心鸢亲昵地拐着他的胳膊。 “爸，什么事笑的这么开心？”王建东高台阔步，言行举着雅儒绅士，一副成功人士风韵。而在夫妻二人的身后远远的、静静的、却又步步紧逼的跟来好几台摄像机…… “我给爷爷看了一个好笑的短视频。”面对摄影机，王玉清也变成了一个自己没见过的女人，淑女地笑着，双手搭在爷爷肩头。 作秀嘛，一家人的其乐融融要尽数展示。这亲子间的见面，倒更像是剧组里编排好的话剧。 嘘寒问暖，一个把妻女老父一扔就是半年的男人，仅仅只用这一个镜头、一句问候、一个动作，就成为了孝顺、顾家、尽职尽责的好标榜。 新媒体时代，可能只需要几秒钟，就会有一个提倡道德风气的鸡汤新闻出现在网上，网友们点进去看一眼，哇，王建东一家好幸福…… 陪爷爷吃饭，一家人有笑有闹，各司其职，比真正的演员都要认真敬业。因为，演员拍戏的时候还可以笑场、可以喊咔、可以休息一会儿再拍。但是这里不可以，必须一气呵成，一言一行都没有第二次演示机会。 短暂且劣质的天伦之乐过后，是更加疲惫和疏远的亲情。 王建东带着妻女告别老父，回到自己住所后，关上了门，才是真正的富人生活。坐享华贵的物质生活，却难以在对方脸上看到幸福。 “妈，你快去跟爸爸讲嘛，我真不想去国外……” 王玉清拽着林心鸢撒娇，噘着嘴，满目委屈。“我爸最听你话了，你跟他说一声，肯定能成。” 林心鸢刚刚洗完澡，穿着华贵的睡衣，头发盘在头顶，正啪啪啪地给脸上拍打神仙水。 第六十四章：泡吧8，蛋帕尼尼 见儿女又在跟前唠叨这件事，林心鸢不削的轻笑道：“你爸爸想带你出国，是为了这个家族的利益。你还这么年轻，也该趁这个时候出去镀镀金，以后好继承王家产业……” “诶呀，我不要什么王家产业。” “犯什么浑？你不要，给谁？难道给外面那个野小子？” 林心鸢说到这里更气了，嫌弃地看女儿一眼又说：“我还正要问你，让你去接近王默，不是让你去认亲的！你这整宿整宿的赖在那儿，安全吗？” “这个你就不用操心了！”王玉清说着捏捏手，眼睛微眯“一切都在掌控中！” 说完又蹭到林心鸢身旁憨笑着问：“妈，之前说好的，我帮你办事，你允许和大鹏谈恋爱的。你看，眼见我的事情都快办成了，可老爸一回来就说要带我出国。我这么一走，不是前功尽弃麽” 知女莫若母，林心鸢看一眼自己的女儿，讥诮满目：“就你那点小心思，以为我不知道？……如果不是想着和大鹏谈恋爱，你会舍不得出国？” 女儿脸红了，这是唯一能让她脸红的事。 毕业以后，贪玩的王玉清迷上了锦标赛的赛车手张大鹏，出钱给他买车、租场地、组织队员……， 得知女儿此般行径之后，林心鸢开始控制她的经济，并且不允许王玉清再和那个只知道玩车的男孩子有来往。 再之后，王默走进了他们的视线，林心鸢为了实现自己的计划，曾答应王玉清，只要帮助自己办成一件事，就准允她和大鹏的交往。 小女孩情迷心窍，就答应了。——这就是王玉清接近王默的原由。 可是，王玉清有一些弄不懂林心鸢的计划、猜不透她的用意。 “妈，我有点搞不明白，你让我接近王默，不是泡他、又不是给他下毒毒死他，而是想法子让他花钱做什么？您是不知道，那个人抠的要死，一元钱的钢镚在他眼里比南瓜还要大。” “你懂什么？”林心鸢吟哼一笑。“搞垮经济只是第一步，让他品尝一下穷困潦倒的滋味。” “那……第二部呢？”王玉清充满了好奇。 眼看第二部也不远了，林心鸢知道没必要再瞒着女儿，想了想，便对他说：“第二步让他升职，升到最关要的职务，手握重权。” “啊？”王玉清反而越发的弄不明白了，这个计划和她自己想象的，不大一样： “妈，我弄不明白，先把他弄的惨惨的、然后再给他升官发财，这怎么不像是报仇啊？有点像是报恩！” “你不懂！”林心鸢漫不经心的说，拿画笔描了描眉，镜子里倒映着那个丝毫不显岁月的脸。 .“人只有经历过极度的困苦和挫败之后，才会懂得珍惜来之不易的权力。有了权力，贪婪的本性会膨胀……。我不仅要给他权力，还要推波助澜，喂养他的贪婪，直到看着他吞下自己消化不掉的东西……” 说到这里，林心鸢眼睛微眯，狭细的眼缝之中杀意昂然。 但王玉清却只听懂了一半，也并不知道妈妈轻描淡写的这些话有着怎样的歹毒与阴狠。她就像一张纸，谁涂抹的颜色重了，画纸就是谁的颜色。 王建东常年深居海外，对母女俩缺少关爱，特别是在对女儿的教育方面，一直是个不称职的父亲。 没有正确的导向，王玉清并不知道自己在做的事情是对的还是错误的。也并不知道，自己正在情感的漩涡里越漩越深。 夜深人静，王玉清躺到床上辗转难眠，一闭上眼睛，就是王默的样子。 虽然只是相处了短暂的十几天，可这个哥哥给自己留下的印象太深刻了。他曾为了自己的一条短信，连夜跑去马鞍山，又会因为自己不舒服，打包两份便当陪着她吃。当自己喝醉的时候，他就把她背进房间盖上被子，当遇到嘲弄威胁，他都会无来由的为自己伸张正义……。他刻薄、抠门、凶、还唠叨，可是他也很温暖，像火焰，灼烧你的同时，更多的是给你带来了温度。 可是，那个人并不知晓，她的出现是带着阴谋、陷害、危险、一步一步靠近他的。当有一天你恍然觉醒，可能才会发现那些看似美好的信任和依赖，只不过是建立在别人的利益之上的戏码。你更不会知道，那个折磨你的小妖精，其实真的是个妖精…… 王玉清开始动摇了！他忽然害怕起来，害怕有一天王默知道了一切，会失望。也许那个时候自己会看不见，但如果是那样，自己一定能感受得到。 有时候她也会在意别人眼中的自己的，就像这个时候，她就特别在意。 想着，王玉清一咕隆翘了起来，没有开灯，黑夜中脸珑的轮廓分外阴霾。 也许该找林心鸢问个明白，究竟这个计划会把王默怎么样？ 月色下，王玉清沿着阁楼扶手摸过去，在林心鸢的房前驻了驻足，正要敲门，忽然听到里面恩恩呀呀的声音，月色撩人，里面的声音更加销魂。 “狗男女，一回来就干坏事！” 王玉清啐骂一句，没有打搅，蹲门外等了会儿。 直到里面传来林心鸢喊的一句‘我就要死啦……’战役才逐渐平息。 又等了一会儿，确定是尘埃落定了，她才轻缓的敲了敲门：“妈，你睡了没有啊？” “大半夜不睡觉，你来这里做什么？”林心鸢慌乱的喊着，声音里有几分颤哑 “我想跟你睡嘛” “滚！” …… 旭日东升，城市的上空飘来血色的云，斑驳彩霞淋漓而下，混红漫天。像将军的战旗，壮烈而恢弘，唯美而惨烈…… 6点钟，王玉清已经习惯了在这个时间段醒来，伸着懒腰，抠抠鼻子，慵懒的喊：“张嫂……” 见半天没有人应，玉清凝了凝神，这才想到是爸爸回来了，保姆不会再上楼，这是规矩。 想了想，王玉清发现爸爸回来是个麻烦事，还得去上班呢！ …… 当王建东看到鬼鬼祟祟往外溜的女儿时，疑窦丛生：“玉清，一大早要去哪？” “上班”王玉清回答。嘿嘿嘿的笑了笑，指指外面：“爸，我不跟你讲了，就要迟到了。” “上班？”王建东诧异，呮笑道：“编个像样的理由不行吗？……好啦好啦，赶紧收拾收拾，一会跟我去见你孟伯伯。” “我真的要上班！”王玉清说着在包包里翻了翻，拿出一张工作牌：“瞧见没？……白领！” 王建东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脸上的笑容有点古怪：“你这是玩的哪一出？我堂堂王建东的女儿，去那种小单位上班，还是个最低级的销售员？” “什么啊！白领好吧！”王玉清纠正道，手掌擦拭着工作牌，瘪了瘪嘴。 王建东狐视着女儿，眼眸之中闪过一丝狡黠：“丫头，你不会是谈恋爱了吧？男朋友在那个公司上班？” “哈哈哈，老爸，你怎么这么敏感啊？”王玉清咯咯咯的笑着，摆摆手：“没有没有，我暂时还没有能看上眼的男人……” “没有就好！”王建东虎睼女儿一眼，又见她杵在那不动，脸色严力了几分：“干嘛？你还真想去上班挣钱啊？……赶紧给我把衣服换下来。穿漂亮点，今天要见的可都是些有头有脸的人物！” “可是爸，那是我的工作呀！” “你的工作就是听我的话。”王建东厉声叱责，转回头嘀咕了一句：“也不知道你妈怎么管教的！上班？呵，真搞笑！” 王玉清急的直跺脚，但父命难为，只能撅着嘴气呼呼的上楼。 …… 今天是15号，是个喜庆的日子，——发工资的大日子！ 刘小壮一早就来了公司，专门去肯德基店给王玉清买‘芝士瀦柳蛋帕尼尼’套餐。 说起来也不算贵，但这玩意的是蒸饺和豆浆的好几倍，中产阶级，他这辈子都没买过这么贵的早餐。 不过给心上人买东西，这个钱他花的心甘情愿，甚至可以说求之不得。 将肯德基早餐在王玉清桌上摆好，刘小壮脸上洋溢着幸福感。 王默走过，看一眼行为古怪的刘小壮、和被放在王玉清桌前的餐盒，顿了顿脚步问：“小壮，你这是在干嘛？” “哦，给王壮实买了早饭”刘小壮说着侧目眺望，手掌在脖边扇了扇：“今天壮实怎么还没来？平常这个点，她早到了的。” 叫刘小壮这么一说，王默才恍然察觉。难怪今天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原来是少了那个磨人精啊！ 看一眼手腕上的手表，王默按了按刘小壮的肩膀：“应该快到了，她别的不行，上班还是蛮积极的。” 说完王默阔步往前，可才走几步，手机颤了颤，是王玉清给他发来了微信。 看完王玉清的微信，王默眉头塌了塌。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丫头在的时候嫌她磨人，可真的不来了，又觉得身边少了点什么，心里空荡荡的。 又往前走两步，王默忽然步伐一顿，蓦地转回脸来。 “刘小壮，你给她买这么好的早饭，你自己吃了吗？”王默折返回去，双手插在口袋里，疑着神问。 “吃了的呀！”刘小壮回答。 “真的吃了？”王默确认地问。 点点头，刘小壮脸上的憨肉直滚滚地颠簸着。 “噢！”王默眉梢微扬，见势，双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捧起了桌上的肯德基餐盒。 刘小壮有点糊涂了，下意识的阻拦：“诶？组长组长……，这是给王壮实买的。” “我知道呀！”王默捧着早餐盒凝眉看向他，见后者一脸困疑，接然又说：“那丫头今天休假。” “啊？”刘小壮惊诧，盯着王默吸了吸鼻子：“怎么忽然就休假了？昨天她还……” “我哪知道！”王默瞪他一眼，绕开路，又看看手里的肯德基餐盒，欣慰的笑了笑 “我替王壮实谢谢你哈！刚好我早上赶时间、没来得及吃早饭，这个就给我了吧！反正你也吃过了的。” “可是组长……”刘小壮满目悲壮，这可是他花了大几十买的，平常路边摊买根烤火腿都要做一番激烈的心理斗争，这会儿自然内心悲鸣。“组长，其实我早饭没怎么吃饱，能给我尝尝这个‘芝士瀦柳蛋帕尼尼’吗？” 刘小壮也是个厚脸皮，硬是跟去了办公室，就为了尝一口自己花钱买的蛋帕尼尼。其实就是个汉堡差不多的‘肉夹馍’，一小块，都不够王默一个人吃饱的。但套餐里放了蛋挞和肉松饼，王默经不起他的软磨硬泡，分给他一块蛋挞打发一下，自己则抱着蛋帕尼尼啃了起来，下巴挂着芝士，吃相粗鄙。 正有滋有味的吃着，有人敲响了办公室的门，是财物处的。 一个看起来很干练沉稳的女人走了进来，一进门就看见王默和刘小壮争抢肉松饼的画面，俩个人的脸上甚至还挂着果酱。 “珊姐……”王默迟吟着，这才发现自己有失风度了，抽一张餐巾纸拭了拭脸，看一眼跟前的刘小壮。 刘小壮跟在王默后面坐了两年的文员，审时度势，赶紧把餐盒狼藉收拾了一下，带上门。 胡珊珊是财经办的主任，兼财务处下发员，全公司的员工工资都需要她审核签字，就连郑万年都不例外。 胡珊珊腼着一抹笑意看着刘小壮离开，接而才望一眼王默，嗞笑一声摇摇头：“王经理，你挺亲民的嘛！” “哈哈，你就不要笑我了！”王默摆摆手，给她倒了杯水。“而且我也不是什么经理了，和他一样，都是底层员工了现在。” 王默说着，把茶杯端过去，示意她看座。“珊姐，您一般不会主动来找我谈心，一定是有什么事情吧？” 胡珊珊端起茶杯，闻了闻茶香。她不喜喝茶，但爱茶香，喜欢湿热的蒸汽裹着厚厚茶香在脸上蒸腾的感觉。 “王默，自从被你拒绝以后，你觉得我还有脸面和你谈心吗？”胡珊珊自嘲的笑着，再看一眼王默，已然没有了半年前表达爱意时的那些情愫。 胡珊珊比王默大4岁，快奔三了，一直未婚。可能和她好强的性格有着联系，很多向她示爱的人被拒绝了，可当自己向王默示爱的时候，施于别人的耻辱尽数回了自己身上，那是她最黑暗的一段历史。 不过后来也慢慢地看的开了，对于王默，没有仇恨，也没有了爱慕。那本就是错误的情感，又为何要因为一段错误的情感去作茧自缚、变相的自我折磨呢。 第六十五章：泡吧9，酒吧 王默抱憾的笑一笑，塌着眉，什么也说不了。 阳光从窗外照射进来，给办公室升温，茶盏中的香味却越来越淡，茶叶在开水中绽开，幽幽地沉浸着。 “还是说正事吧”胡珊珊深吸一口气，搁下茶杯。 收拾掉本不该有的情感波动，她这才切入正题，去问：“我昨晚做账的时候，看到你注销了之前的资料信息？怎么？你是对公司忽然降职不满吗？” “啊？”王默被问的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眨巴眨巴眼睛问：“我注销资料？什么意思？” 胡珊珊凝了凝眉，歪一下脸问：“你把留档的个人资料注销了呀！怎么你自己不知道？” “我没事做那个干嘛？”王默只觉莫名其妙，坐回去，掀开笔记本电脑。 凑电脑银幕前瞅了瞅，王默的眼睛越睁越圆，直到那眼眶快撑不下的时候，才见他厉骂一句：“这特妈是谁干的？我……” 骂到一半，王默切齿的动作一僵，像是想到了什么，后面的话骂不出嘴了。 “我靠！难怪那丫头今天不来上班。”王默喃喃自语，牙齿已经咬的咯咯作响。 “谁？”胡珊珊疑着神问：“是最近传言和你谈恋爱那小丫头吗？” “她可不是什么小丫头”王默愤恨的直搓牙：“她丫的，就是个妖精！” 胡珊珊投射去同情的目光，秀眉微展：“听起来，你们是吵架了？……不过，情侣间再怎么闹别扭，也不该这样做，有点过火了！” “你误会了，我和她不是情侣”王默解释道。但又耸了耸肩，苦着脸说：“不过别扭是有过的！她一定是记恨之前我打过她，才这么干的。她能做出这种事，我倒是一点都不奇怪，只是……，她什么时候进了我办公室呢？” 托起下巴心中忖度，手指漫不经心地在桌面上点着。胡珊珊见了反而掩笑一记，站起身道：“既然是这个原因，那就没什么事了，你赶紧补一下资料吧。不过，今天你是拿不了工资了，等下个月一起发吧！” “啊？不会吧？”王默惊诧，拽住胡珊珊，问她能不能想想办法，他等着这笔钱还房贷呢。 胡珊珊愣神想了会儿，还是抱歉的摊摊手：“我来找你，就是想确认一下这个事，以为你电脑被黑客入侵了，又或者你有什么想法。既然是这样，就按流程走吧！一个月而已，一晃就过去了。” 王默听罢杀人的心都有了。 一个月……而已！ 这段时间他又是买手机又是请客吃喝，没少花冤枉钱。本来生活就过的紧巴巴的，再被压了一个月工资，卡里那点积蓄等扣了房贷和车贷，根本不够自己生活。 而这些灾难的祸源，就是那个王壮实！ 想到这里，王默什么好心情都没有了，当即给王玉清拨去电话。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挂断了，听到听筒里嗡嗡嗡的声音，王默心中的无明业火烧的更旺，五脏六腑都快烤焦了。 “王壮实，我不管你现在在哪，也不管你有什么要紧的事情，我跟你讲，你给我马上出现。……” 对着微信喊了一句，王默还不解气，接然又按住录音键厉声叱吼：“立即、马上、立刻……” 久久的，微信里才回复王玉清应付性的一行文字：“老大，我今天真的去不了，回头再跟你联系哈。” 之后不管王默说什么，王玉清都没有再回微信了，打电话也当即挂断，再也无法取得联系。 王默开始气急败坏，心想这丫头该不会是畏罪潜逃了吧？他还欠着自己一部手机的钱呢。 …… 这一天王默都在抑郁中度过，前不久妈妈还说外公的病情加重了，让王默准备点现钱。 到了下午，最终还是没能联系上王玉清，王默颓废至极。不过后来想想，现在事已至此，联系上她也无济于事，除了骂她一顿，也不可能让她补上自己的工资。 坐下来放空自己，渐渐也就释怀了。 王默从来不乏理性，想通了，也就没那么计较了。又给王玉清发去一条微信：“你不要紧吧？这个班还来上吗？” 果然，微信对面的王玉清觉察到王默消气了，终于开口说道：“哈哈哈，老大你不打我的话，我尽快就去。” 看着微信里她的文字，王默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竟然找不到要对她说的话了。 沉默许久，王默才带有几分真情实感的问了句：“你在哪？不会真因为这个事不敢来上班吧？” “老大，我是真的走不了，我爸爸不让我上班，烦死人了！”王玉清道出了真相。 “你爸爸怎么会不同意你上班呢？你们家有矿啊？” “诶呀，一两句也说不清楚。要是你今晚不去跳广场舞的话，来望归呗，距我家近，我可以小小的溜去一会儿。 …… 像小情侣之间的偷情，王默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非要在今天见到她，特地打电话让孙雯雯应付一下广场舞的事情，自己则下了班就打车去滨湖。 到达的时候，天还没有黑，和上一次来一样，圣视金源广场挤满了人，喧哗嘈杂，人声鼎沸。 王默轻车熟路的走去三楼，望归酒吧的led灯牌还没亮起，门也闭着，看上去有点冷清。 但推开，内部却并不消寂，有个在校兼职生拿着话筒唱歌，唱的很卖力，酒桌这边却没有几个人观赏。 王默找到一个安静的位置，坐下来边玩手机边等，王玉清说她还得应付了晚饭才能从爸爸眼皮底下溜出去，究竟能不能成功，还得静观其变。 然而来到酒吧后，王默就没有了之前的艴然，叫了瓶最廉价的cocktail，边等边喝。 很快孙雯雯给他打来了视频通话，孙雯雯贴着大脸对王默说：“王默，你交代的事情我已经搞定了！你要夸夸我吗？” 说完，孙雯雯把手机镜头往后移，那边昏暗暗的，路灯下一群人围在一起吵着什么，特别乱。 见此情形，王默却偷偷的掩笑去问：“雯雯，她们这样吵不要紧吧？会不会伤和气？” 孙雯雯耸耸肩说：“那也没办法呀，总要经历这个过程，避免不了的！” 孙雯雯说完，又把脸凑近在手机荧幕前，凝着眉问：“王默，你在哪？怎么你这背景看起来有点眼熟？” “是酒吧，上次我们来的那一家。”王默说。 “你去酒吧做什么？”孙雯雯敏感的问。 “遇到了一点工作上的事情，在这里等一个同事。” 王默说着左右环顾，塌着眉：“不过可能要等很久了，他还不确定能不能来。” “要我去陪你吗？”她问。 “当然不需要！”王默咯咯咯的笑了声，又对她说：“我过会儿就回去了。” 点了点头，孙雯雯扶一把脸颊上的鬓发，舔一记嘴唇又说：“那我回家了吧，这里交给我妈处理就行了。” “嗯，你早些回家休息吧，这几天可把你累的不轻。” “呵呵，王经理会体贴人了啊！”孙雯雯取笑说。 挂掉了视频通话，王默再抿一口鸡尾酒，身体随着摇滚音乐微微颤摆。这时候视线扫过酒吧角落，那个玻璃幕墙前的座位上，李苏心竟然还坐在那里。 有那么一刻，王默都错觉的认为李随心从那天之后就一直坐在那里。她只是换了一件颜色较浅一些的长裙，发束还是之前的那样梳绾，微微侧身，齐刷刷的头发垂在一侧。而更为奇怪的是，在她身后一步开外的地方，还是站着一个塑像一样的男人。这个男人站姿很正，面无表情，倒等像是岗亭里站哨的士兵。 有服务生给李苏心端去了酒水和一叠蛋糕，没取单号，看着更像是白送给她的。李苏心也没有礼遇道谢，很自然的拿起酒杯抿一口，拾起蛋糕盒旁的铁勺。 在李苏心的桌边摆了一本书，她好像很喜欢在这种环境里看书，所看的，也和之前的那本不一样了，虽然看不到书名，可王默依稀还记得书封的颜色。 他们的位置很特别，王默可以看到她，那个位置比较显眼，而李苏心却很难发现王默，更何况她是背对着观众席的，视线更多停留在窗外的夜景中。 王默有好几次冲动的想去问候一声，毕竟是认识的人，打声招呼，人家应该不会不予理睬。但每每有这个想法的时候，他的目光都会不经意的扫一眼她身后站立的男子。那个人像一座冰山一样挡在那儿，崴嵬高耸，不可逾越。 …… “嘿”王玉清终于赶来了望归酒吧，一进门就扑王默后背亲昵的搂一把，脸颊蹭着他的后脑勺问：“老大，已经24小时没见着了，想我了没？” “想你个大头鬼！”王默没好气的摆开她，揪住胳膊厉声叱喝：“祖宗诶，我上辈子一定欠了你不少钱吧？你要这样来搞我？” 王玉清故作坦荡的坐下，掀下肩上的包包，向服务生打了个响指，叫酒。 “老大，你今天吃了枪子啦？在微信里大呼小叫的！” “你还好意思问？你自己干了什么，心里没点b数？” “我干什么了？”王玉清故作茫然，摊摊手：“宝贝我一直很乖的好吧！” “你敢说，我在公司的资料信息不是你注销的？”王默说到这里开始有了情绪，咋舌地问：“而且我搞不明白，你竟然知道我密码？” “银行卡密码嘛，你生日！”王玉清突然说，说完发现坏了，这不等于主动承认了嘛！ “呵！” 王默轻笑，径自摇摇头，把瓶中的鸡尾酒一饮而尽。 “王壮实，你是抽风了吧？就因为我当众打了你那么一下，你记那么久的仇？注销资料，幸好是在14号发工资前一天，被财经办的同事及时发现了，要不然，我就等于自主离职了你知道吗？你特娘的是敌对公司派来的奸细吗？那你也不该只是注销我的资料啊！你这脑子里到底都装着些什么啊？” “哈哈哈，别人的我注销不了。”听一大堆明嘲暗骂，王玉清不仅没有半点自责，反而没心没肺的笑着：“我只知道你的账户密码嘛，哈哈哈” “你笑个屁！”王默气的直搓牙。 “诶呀！我也不是故意的，就因为无聊，打开了你的电脑，本想看看有没有网络游戏的。后来无意间点进了公司的资料库，好奇心驱使，想看看你有没有黑历史，好掌握了今后威胁你。谁知道，一个操作不慎，点错键了，……” 王玉清反而觉得委屈，编造了这样一个失误的说辞，说完眨巴眨巴眼睛向王默乞求原谅。 “诶呀，不是也没出事嘛！压工资而已！” 闻言，王默目光冷凝，狐疑地打量她问：“你怎么知道我的工资往后压了？你从一开始就知道结果？” 王玉清心头一怔，心想坏了，又说漏嘴了！ 艰难的咽了咽喉咙，王玉清吱吱呜呜的说：“我……当时没敢跟你讲，事后偷偷问了别的同事，问这个资料要是没了，会怎么样。后来就推算到，应该只是被压工资。” “呵！推算的蛮精准嘛！”王默自嘲的笑了笑，接而拿起鸡尾酒准备喝，发现已经是空瓶子了，叹了口气。 “你昨天就该告诉我的，当时补上的话，其实还来得及。” 谈话进行到这里，王默已经没有了之前的艴色，至少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捋清楚了，也就释然于胸了。 “诶呀，当时不是怕你骂我嘛！”王玉清撅了撅嘴，这时服务生端来一杯她叫的酒，是vodka（伏特加）。 有了酒，王玉清还不满意，接过酒盏又对服务生说：“小哥哥，我还要一份蓝莓苏咔尼蛋糕，黑骑士那种。” 目光狡黠地扫一眼跟前的女人，王默眯了眯眼问：“王壮实，我可要先对你讲哈，我现在穷的掉渣，顶多跟你aa制，你吃什么喝什么都可以要，但别指望我会给你付钱。” 王玉清正在品尝伏特加，闻言呛了一记，利落地搁下酒盏，把自己的包包掀个底朝天：“看见没？我今天出门带包，那完全是为了搭我这身时尚韩装的，里面连一块姨妈巾都没有，” “你没钱还点这个点那个？”王默气急败坏的问。看看她手里的红酒，再看看服务生走去的背影，心中悲愤交加。 “哈哈，不是有你在嘛。”王玉清倒不担心。 “你指望我付钱？”王默抽笑两声，眼眉一塌：“呵！咱俩吃完了，直接去后厨洗碟子吧！” 这时，忽然从身后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说：“我请你们吧！” 王默和王玉清惊了一记，还以为是邻桌客人间的谈话。而转头去看，他们都愣住了，不知何时李苏心走到了近前，正笑盈盈地看着他们。 第六十六章：泡吧10，煎牛排 夜晓十分，望归酒吧迎来一位闻名遐迩的女歌手，歌喉慵懒空灵，声线婉转悠扬，醉人心脾。 李苏心在这边坐下来，向身后的男子摆了摆手，后者一板身，拾起之前桌子上的书本走出酒吧去了。 王玉清伸着脖子眺望，看着男子离开，扶上李苏心的胳膊问：“苏心姐，那小哥哥是谁啊？” “一个朋友。” 李苏心轻声回答，抚了抚鬓角，抬手向服务生打了个无声的响指：“麻烦你，给这边拿两杯红酒。” “两杯？”王玉清诧异，看一眼自己手里的伏特加，艴色顿生，落盏去问：“苏心小姐姐，我这一杯是不够的。” 李苏心轻灵的笑一笑，扶一把垂鬓的长发，覆住她的手背说：“是我不喝的。我近来喝不了！” “原来是这样啊！嘿嘿嘿”王玉清这才释怀，搓了搓手掌心，向李苏心道声谢。 王默却不合时宜的问了句：“苏心姑娘，我刚才看到你喝红酒了的啊！上次也喝了。” “哦？”李苏心反而诧异地看向他，移了移坐姿去问：“你早就看到我了？而且不止这一次？” “前几天也来过这里，请朋友来玩，所以就没去打搅你了。”王默礼遇地解释着，笑了笑，却暗自踹了王玉清一脚。 王玉清愣了一下，眨巴眨巴眼睛才后知后觉的帮腔道：“噢！对！……当时我不让我家王默去打搅你的，见你后头跟着个男的，也不方便向你打招呼。” 王玉清说完喝一口红酒，衣袖在嘴唇上一抹。看王默一眼，也不知道是会错意了、还是突发奇想，忽然又凑李苏心跟前问：“苏心姐，我家王默问你，那个男的是不是你男朋友？” 王默圆目大睁，桌下又踢玉清一脚，瞪着眼睛问：“我什么时候问了？” 王玉清瞪回去，嘴里骂骂咧咧、伸手揉一揉被王默踢疼的小腿肚。 “他不是我的男朋友。”李苏心眉心塌了塌，可能也不知道怎么去解释，说到这里停顿了会儿，还是摇摇头：“这个我不知道怎么说。反正就是朋友，他不放心我一个人来酒吧，陪我的。” “噢，备胎暖男！”王玉清抢上说。 李苏心为难的笑了笑，没有再解释，可能也觉得没有向他们解释清楚的必要。 回头看一眼吧台，李苏心又问王玉清说：“玉清妹妹，你还有什么想吃的吗？” “我已经要过一个蓝莓蛋糕了。”王玉清咯咯咯的笑着，可能因为是李苏心请客，有些不好意思。 “不过，我猜王默还没吃晚饭。”王玉清忽然说，又凑近王默问：“诶？老大，你今晚不去跳广场舞了？” “你给我闭嘴吧！”王默又想踢她，这次却被她避开了。 王玉清朝王默伸伸舌头，洋洋得意。这时服务生送来了蛋糕和两杯红酒。 有些奇怪，李苏心并没有对服务生说要什么酒，后者似乎是自作主张，端来两杯色调很正的红酒。王默不懂品酒，看不出，但当自己端起酒盏，嗅到那甘甜醇厚的香气时，是能够感受到一种奢靡感的。 服务生放下酒盏，没有离开，也没有撕小单给他们，就这么站着，像是知道他们还会有吩咐，正在等待命令。 果然，李苏心又向他微微点头，问了句：“今天有什么吃的吗？可以当主食的，有吗？” 服务生想了想，回答她道：“牛排可以吗？” 李苏心没有马上应他，而是转过脸来问王默：“王默，你习惯吃牛排吗？” “啊？” 王默迟吟，本想推搪，可不等开口王玉清就拍着桌子喊：“要要要~，我和王默一人一个……” “你是饿死鬼投胎吗？”王默叱道，看一眼她跟前的小蛋糕，心里暗骂：在人家女士面前，你还真想着让她买单？即便是别人请客，也不能不修边幅、想吃什么点什么啊？显得多美修养！ 心里默念，王默再看向玉清的眼神就多了几分嫌弃。 “老大，你这样瞅着我干嘛？” 王玉清被他瞪的心里不痛快，见服务生走去了后厨，她也嚷嚷着要去看看，说还没见过酒吧里的厨房，要去拜师学艺。 待王玉清走了，王默才有种清净感。 向李苏心摊摊手：“我这个同事就这样，皮的很，像个长不大的孩子” “玉清妹妹童心未泯，真的很讨人喜欢呢。”李苏心端庄地笑着。 言罢，鼓乐台上的女歌手唱完一曲，观众席里掌声哗然。王默和李苏心也相续鼓掌助兴，静坐下来等候下一曲。 女歌手从助理那接过一杯水，喝一口，拿着话筒说了几句煽情的话，众人聚精会神的听着。 在这样的酒吧里，这似乎是一个潜在的规矩，没有人会大声喧哗，歌手读白的时候也都要耐心听着，以示尊敬。 以前王默排斥酒吧，是认为这种地方都太闹、混杂、也不安全。但酒吧分为很多种，不同主题的酒吧有着不一样的管理模式，那种闹腾的，倒不如说是迪吧，音乐高亢，走进去再出来，耳膜都快失灵了。 而这一种，更应该称之为小酒馆。 王玉清曾拍着胸脯对王默说，望归酒吧他一定会喜欢的。 上次来还没怎么有感悟，甚至因为消费太贵，印象不是太好。反而是这一次，当看到来客都默契地静听女歌手讲话时，王默才忽然发现，自己是很适合这里的，也渐渐开始喜欢这里。 歌声荡漾，吉他手五指灵活地抠着琴弦，静寂中叠声不绝。随着女歌手高音一带，惊鸿一瞥，乐调直升高潮，震撼人心。 再一次随着众人鼓掌，王默偷偷看一眼身旁的李苏心，巧了，她也正侧目觊觎，四目相对，都惊了一记。 “苏心姑娘，你经常来这家酒吧吗？”王默打破沉寂问。 点点头，李苏心扶一把鬓发回道：“我宿舍距这里很近，闲时都喜欢来这边坐一下，挺舒服的。” “我两次都见你在看书。”王默说。 可能是找不到话题了，有时候缺了王玉清，他反而容易把天聊死。 “你……”王默迟吟着问“刚才看的是什么书啊？” “《深山奇女》”李苏心回答。 王默眉眼一紧，咀嚼着这个名字，“听上去，像是一本仙侠。” 李苏心提眸浅笑，手掌在双臂间搓了搓，可能是因为空调的风吹冷了身体，不是很自在。 “是言情，我闲时用以打发时间的。” 释然地点点头，王默茗一口红酒，喉中余香回荡。 “我还以为，你会看一些古典文学之类的书籍。知道吗？很配你的气质。” “气质？”李苏心双臂往桌上一趴，近了尺许。“王默先生，你的意思是说，觉得我有配古典文学气质呢，还是古典文学配我这样的气质？” 这话把王默问住了，细细品来，有点烧脑。 “这……有什么不一样的吗？”王默不会不懂装懂，面对她哲理一样的问题，自己不敢随意回答，生怕说错了，在她面前出洋相。 李苏心俊美的眸子微扬，笑的很轻，但美到了极致。 “前者就好比是说，有一个帅哥，我配得上他，强调的是帅哥；后者则是说，我很美，有一个帅哥配得上我的美，重心在……。” “后者！”见她这么一说，王默想也不想的回答，甚至不需要她把话说完。 但李苏心却有了些脸红，坐回去，侧开目光舔了舔唇笑着。 “你笑什么？”王默也受了感染，不竟然地笑了起来。 “刚刚才发现，不应该问你这个，显得我好臭美。”李苏心无奈的蹙了蹙眉，轻咬薄唇，笑意缓下，才堪堪地看向王默。 王默也发现自己反应过于敏锐了，抓抓头皮，看一眼前方唱歌的女歌手。 见又陷入了沉静，王默想了想，忽又返回之前的话题问：“你看的那个《深山奇女》讲的是什么？” “哦，我还没看完，才买来。”李苏心回答。 有时候我们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对一些人一些话敏感，不去多问，不去触碰，对视着却如露薄冰。 “你……” “你……” 沉寂了一会，两个人又同时开口，一睼眸，看到了对方深色的瞳孔。像是宇宙中忽然出现的黑洞，可以吞噬一切，神秘而恐怖。 “你先说。” “哦，不，你先……” 不等两个人推诿谦让，王玉清就捧着一个餐盘颠而颠的跑了回来。 餐盘往桌上一落，接开盖子，看到一面嗞嗞作响的牛排，配搭挂面和荷包蛋。酱料很足，是王玉清自己加的。 “哈哈，老大，我已经学会怎样做这玩意了耶。等明儿再去你家，咱把那个豹纹女辞退，我亲自给你下厨……” “你看一遍就会了？”王默狐疑地打量着她，和李苏心互看一眼。 王默板正身姿一本正经地对她说：“王壮实，牛排应该没有你在后厨看到的煎制那么简单。有很多繁琐的前叙工作的。而且制作牛排的牛肉，可不是菜市场里那种散称的黄牛肉，肉质不一样的。” “不一样吗？”李苏心问。看样子，她也不懂这个。 “当然不一样。”王默诧异地左右看看，苦笑道：“两位女士，你们都是富二代吧？这点基本常识都不知道？” 这时候服务生端来了另一份牛排。在酒吧点主食有些奇怪，邻座的个客人纷纷投射去诧异的目光。可能都不知道，原来酒吧里还有这种高端美食。 又给李苏心倒了一杯水，服务生在她的示意下退回了吧台。 这时忽闻掌声悦耳，女歌手的歌目唱完了。 观众欢呼，王玉清嚷着要去讨签名合影，被王默按住了，逼她必须把牛排吃完。 “我跟你讲，今天不把它吃干净，你哪儿都别想去。”王默厉声叱道。 收回目光，王默一边切着牛排，一边唠唠叨叨：“刚才还说陪爸爸吃了饭来这里，结果在这里又是蛋糕又是牛排，我今天倒要看看你这小身板能装得下多少东西……” “诶呀，老大你真是烦死人了，又没吃你东西。救命恩人买单呢！”王玉清说完看向李苏心，眯着眼睛笑起来：“谢谢苏心姐。” 李苏心恬美地看着他们吃饭，也显得很开心：“以后不要叫我什么救命恩人，听起来挺怪的。” “好嘞！”王玉清应了声，打了个饱嗝。见王默又拿敌意的目光看向自己，王玉清眼睛一瞪，“看什么看？我还吃得下的！” 说完刀叉并用，在铁板上嗤嗤嗤的割着鲜嫩的牛肉。 但是才吃一口，她又打了个饱嗝，……肚子真的内存不够了。 李苏心见了笑着摇摇头，端起跟前的水杯，抬了抬：“喝点红酒吧，我以茶代酒，陪你喝。” “嗯嗯嗯”王玉清赶紧放下刀叉，捻起了高脚杯。 这杯红酒很特别，王默喝不出来，王玉清茗一口却眉头一紧，脸上闪过惊诧之色。而再看李苏心时，眼眸之中多了几分复杂的神情。 “苏心姐，这红酒怎么这么好喝啊？叫什么？”王玉清试探地问。 李苏心摊摊手：“我不懂红酒，并不知道。” “那你完了，肯定是特别名贵的酒。”王玉清半开玩笑的说。 闻言，王默割牛排的动作忽然顿住了，抬起脸问：“啊？不会吧？” “不会的！”李苏心一笑否定，毫不拖泥带水。 “就是很常见的红酒，可能调酒师搭了别的酒，所以才显得好喝。” 见她这么说，王默才堪堪的松了口气。因为王玉清之前告诉过他，孙雯雯那瓶酒价值几十万，让他对红酒这东西有了中敬畏感。 知名女歌手离开了鼓乐台，一个兼职大学生掌唛接场，是一首凄凉的歌曲，酒吧内回荡起哀怨的曲调，揉捏着你疲惫不堪的心。 王玉清可能真的吃不下了，嘴唇泛着油光，干抿吧两下，餐刀在铁板上漫无目的的敲着。 她忽然又像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搁下刀叉，把手机翻了出来：“苏心姐姐，我给你看一个超级有趣的视频，保证你能笑到缺氧……” 李苏心眼眸微凝，疑着神问：“那是什么？” “一个很励志的短视频！”王玉清一边捏着手机传送视频，一边摇头晃脑嗞嗞乐道：“古有花木兰替父从军、今有男青年代母载舞……” 王默正在吃牛排，还不知道她们说的是什么。 直到李苏心点开视频，王默听见背景音乐有点熟悉，伸头看了一眼。 第六十七章：泡吧11，无名 “我靠！王壮实你有病吧？” 王默叱怒，放下刀叉，随手揪起一张餐巾纸胡乱抹了抹嘴唇。 但再看李苏心时，他就有些难为情了，苦笑着对李苏心说：“这丫头太坏了，竟然拍了这个我都不知道。” 李苏心善解人意，见王默面色发赯，尊重性地熄灭了手机，放一边。又一侧眸，手臂托着腮帮看向王默：“王默，原来你有这爱好呀” 李苏心侧目凝眸间，秀长的头发落鬓而下，款款大方，秀美动人。 王默只能苦笑着解释说：“我妈回乡下了，我替她跳的。” 李苏心不是太能理解，俏眉微倾，绾一缕青丝又问：“跳广场舞还需要代替的吗？听起来挺有制度感的！” “什么东西存在久了，就会生成制度。”王默说。 见两人说着说着变成学术探讨了，王玉清有些不耐烦，刀具在餐盘上敲了敲问：“喂，你们能不要研究广场舞这个事情吗？咱还这么年轻呢。” “是你先带的头好吧”王默没好气的说。 说完看一眼她，忽然伸手夺去她的手机：“我得看看你还拍了些什么，这会儿都给你删掉……” 王玉清怕自己的一些小隐私被王默发现，两个人桌前争抢了起来。 这时候有个西装男走了过来，没有说话，只是站在李苏心的身旁。后者看他一眼，像是忽然意识到了什么，清甜的笑了笑说：“王默、玉清妹妹，我得回去了，你们玩吧。” “啊？这就走了啊？才九点钟呢”王玉清像是还不太舍得让她走，瘪了瘪嘴，看向身边的王默。 但李苏心没有再解释什么，端庄的笑着，笑起来脸颊深陷小小的酒窝，十分迷人。 两个人都站了起来，目送她离开。 李苏心步伐很急，但又很稳很轻，身后跟着西装男，昂首挺胸地走出了望归酒吧。 “呀！”王玉清像是发现了什么，跳了一下，“老大，完犊子了！这个女的没买单就走了！咋办？” 也不知道为什么，听王玉清这么一说，他也慌了一记，竟然有种想追出去的冲动。 但很快就意识到，即便李苏心要去买单，作为男人的他一定也会争抢的，怎么可能真的让人家破费呢？ 斜视王玉清一眼，朝她拍了拍桌子：“之前跟你说过的，今天你要是不把桌上这些东西吃干净，我就掐~死你…。” 王默咬牙龇齿的说。但该面对的还是要面对，向服务生招了招手，让他过来结算一下。 服务生很有礼貌，彬彬有礼：“先生，这桌不用买单的。” “啊？为什么？”王默诧异，回头看一眼门厅，又问他道：“是刚才那位女士买过了吗？” “算是吧！”服务生说，说的很中性。 “什么叫算是啊？”王默反而弄不明白了。 “先生，我们酒吧不提供主食的。所以……我想您应该能懂得我的意思。” “你不说，我上哪儿懂去？” 王默觉得莫名其妙。 服务生也不生气，礼貌的笑了笑，带着微笑转身离开，留给俩人一个扑朔迷离的背影。 见他就这么走了，王默更加觉得诡异，想追上去问个清楚。 这时王玉清揪了他一把，抱怨说：“诶呀，你这人钱多怕花不掉还是怎么回事？不要咱们买单，咱们就装装傻、吃了直接拍拍屁股走人呗！求知欲太强了吧你。” 王默坐回去，越想越蹊跷。“咦？有没有可能，这家店是李苏心开的？或者是她的家族产业？” “不像！”王玉清摇摇头，左右看了看：“这个酒吧很早以前就有了，运营期间也没听说转让过。” “那……会不会是有什么高级vip制度，人家手里有黑卡？” “没听讲！”王玉清再次摇头摇头。 “那我就奇怪了，她一个小学教师……” 话没说完，王默就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一个恍惚看向王玉清：“难道她之前对我们说的话，都不一定是真的？” “人家和你很熟吗？干嘛要对你说真话？”王玉清反而觉得王默很可笑，刀具在铁板上割了割，叉起牛肉，却又没什么胃口了。 “老大，我跟你说个事。”王玉清放下刀具，嘿嘿嘿地对他笑了笑：“我认为，这个女的来路不简单，咱们今后还是和她保持一下距离为好。” “什么意思？” “她说她是小学教师。”王玉清有点噎，说着轻抿一口红酒，拭了拭下巴又说：“知道吗？我那些文案都是她给我做的。这女的很不简单，懂金融！一个小学教师能懂金融？” 王默咀嚼着点点头，心中释然。“其实我早就想到了，只是没愿意往这边想。” “而且这杯酒也很不对劲！”王玉清凝眸注视着，隔着酒杯，瞳孔被放大了好几倍。 “别的东西我懂的不多，红酒嘛，可是我除了王者荣耀以外最大的兴趣爱好了。” 王玉清说着凑鼻尖嗅了嗅，闭目陶醉：“好香的rhonevalley（罗纳河谷）原产酒啊！我仿佛看到了满山的红花、纷飞的蝴蝶、工人们抬着葡萄筒、彼德犬追逐大花猫……” 王默拿看怪物的眼神看过去，推她一把：“别陶醉了，赶紧吃，吃完了回家睡觉去。” “诶呀，我吃不下了！”王玉清把刀叉一丢，打了个饱嗝。 “我就知道你吃不完的！”王默唉唉叹息，心想，逮着机会非得把你这种穷侈极奢的生活态度纠正过来。 “你明天应该去上班吧？”王默忽然问。 “还不知道！”王玉清抓抓脖子，满目无奈：“我爸爸回来了，把我管的太死了！” “你再不去，恐怕公司就要把你除名了！”王默为她担忧道。 “啊？会吗？” “当然会！无故旷工，超过三天就算自动离职。” 王玉清嘟囔着嘴低头不语，左手砸右手，神情侘傺杌陧，郁郁寡欢。 “我有点想不明白！你爸爸为什么会反对你工作呢？我们那又不是什么不入流的工作单位，孬好也是个白领啊。” “哈哈哈，我早上就是这样和我爸说的。”王玉清苦笑道。 “一定是你平日里太放荡不羁了，你爸爸不相信你能找到什么正经的工作。” 说完，王默径自点点头：“嗯！肯定是这样！” “说实话，除非现在省高官的职位让我去干，要不然，我做什么，他都会觉得是不入流！” “你爸对你要求蛮高嘛！” “当然！我可是俺们村唯一的希望。”王玉清说着咯咯咯的笑了起来，喝光杯中最后一口红酒，空包往脖子上一套，蹦起来跺跺脚：“回家睡觉咯~” 说完，王玉清就一蹦一跳的走了。她是趁着父母不注意溜出来的，爸爸王建东可没有林心鸢那么好说话，严父！ 而王玉清并不知道的是，从她偷偷的溜出家门，一举一动都被王建东监视着。 …… 晚上的十点钟，正是酒吧人气最旺的时候。见只剩下自己一个人了，王默也该就此离去，再待下去也没有意义。 但这个时候他忽然又很抗拒离开，或者说抗拒一个人回家。左右看了看，夜里像他这样的孤身青年在酒吧里有很多。他们或多或少都像自己一样，因为孤单，来此排挤寂寞。而酒吧是个很具魔性的地方，只需要坐下来、叫一杯廉价的酒、听听歌，什么都不需要想不需要做，就能感受到一种惬意和充实。 见时间还不是太晚。王默又叫了一杯鸡尾酒，这次服务生还是没有给他撕小单，看来沾了李苏心的福，今晚喝什么都可以免单了。 一个人静下来的时候，脑子里就会浮现那个19岁女孩子的身影。 一别都快两个月了，见面之前没什么时间概念，可自从见了又分开，方觉时间过的缓慢而煎熬！ 王默又给赵倩发去一条微信，对方还是很快的回复，就像是捧着手机在等他。 看到赵倩的名字在手机里晃，王默会很开心，不禁然地咧着嘴笑，齿间飘过挤压一天的的所有疲惫与辛酸。 从南京回来他们只在微信里文字聊天，像以前一样，不开视频，不发语音，每一句话、每一份暧昧都是以文字和符号去表达给对方的。也许有的时候符号不可以尽数的表达彼此的情感，但是没有关系呀，他们可以坐下来慢慢说，慢慢去传递对彼此的思念…… 暑夜渐渐变冷了，王默穿着单薄衬衣走出望归，凉风吹过，他冷的只缩膀子。 有一对情侣路过跟前，男的拢紧女朋友的肩膀，女孩很乖，侧身依偎着他，脸上洋溢着甜蜜与幸福。 也不知道是不是酒精的作用，王默注视着他们一路走远，脸上挂着笑容。因为，在他的眼里，那相偎在一起的情侣就是自己和赵倩。 今年流行一个电视剧，男主追寻一样上古神器，传说得到它，可以抚平一切遗憾。 王默会想，如果让他得到这样一件神器，他会有要抚平的心间遗憾吗？ 那个污浊的夜晚，对于自己而言究竟算不算是遗憾呢？ 有时候王默会懊恼，为什么要对赵倩做那种事。但有时候他又会很怀念，可能心中一直不曾后悔过和真正自责过。只是，身为男人，他应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但所谓遗憾，应该只是因为自己最终选择了最懦弱的方式对待，这才觉得是一桩遗憾吧。 所以，后来想了很久很久，王默发现，他的遗憾不是愧对，而是亏欠！ …… 16号，王玉清一大早就偷偷摸摸的往外溜，甚至脱掉了高跟鞋，赤脚踩着楼梯往下走。 她尽量不让自己发出声音，每一步都谨小慎微如履薄冰。 虽然林林心鸢告诉她，即便被开除，她也有办法让王玉清副职。可是，王玉清还是控制不住想去上班，一睡醒就很想去公司，仿佛那就是自己该去的地方、是自己的事业、 她甚至都开始想念刘小壮带的蒸饺了，总觉得那玩意比家里保姆做的营养早餐吃的香美。 可是， 刚走下楼梯，她还是撞见了倚坐在沙发上的爸爸。 王建东不动声色地看着她，直到女儿以为就要得逞了，蓦地转身，结果被吓了一跳。 “我艹！干嘛呢老爸，一大早不声不响的戳这儿。吓我一跳你知道吗？” 王玉清兴冲冲的说，翻了个白眼，脸上挂着怨气。 见了王建东，她也知道今天又去不成公司了，一时间情绪低糜，颓废至极。 王建东衣冠楚楚，举手投注都尽显绅士风范。 见女儿叱怒当此，娓娓笑道：“我还没问你呢。你一大早要干什么去？” “要你管啊！” 王玉清悻悻转身，高跟鞋往地上一丢，赤脚往楼上走，木质楼梯发出噔噔噔噔的声响。 迎面撞上林心鸢，不等妈妈问询，稚气的她全然不顾尊卑伦常，一把推开后悻然啧道：“挡路了林小鸟” “你……”林心鸢气的妆都花了，想破口大骂，却又发现了王建东。 “看你把女儿惯的！”王建东责备。说完理了理西装，转身走了出去。 行至别墅门外，一个黑制服男子毕恭毕敬地向他鞠躬：“老爷，车子已经准备好了。” 王建东嗯了一声，挺拔腰杆，径直的走过去。 他就是这样的雷厉风，处事果决。多年的商场打拼告诉了他，越是看似无痛不痒的事情，越是容易滋生祸患、酿成难以控制的威胁。 昨天晚上，王玉清偷偷溜出家门的时候都被王建东看在了眼里。当时他不动声色，就是想看看究竟是什么原因，让自己的女儿放不下、不愿意同他一起去繁华的华盛顿。 后来派去的人传送给他的照片中，王建东看到女儿进了一家名叫望归的小酒吧，一进门，就扑在一个长相俊朗的男子身上撒娇。当看到手机视频中的一幕时，王建东生冷的脸上多了些复杂的神情。 他并不反对女儿谈恋爱，毕竟已经是个适龄的大姑娘了，有一点自己的私人情感也很正常。只是他就这么一个女儿，寄予着厚望，可不同于普通的女孩，随随便便找个人就能在一起。 王建东又把手机里那个视频拿起来看一眼。一个高挑挺拔的男青年，面相端正，气质如虹。要说王玉清被这样的男孩子迷住了，那是一点也不奇怪。但是他会是真心喜欢王玉清吗？ 想到这里王建东不禁嘲笑，无非是一个洞察了王玉清家庭背景的有心人！ “查到地址了吗？”王建东忽然问司机，眼睛扫向窗外，目光寒冷。 他只是记住了王玉清胸牌上的公司名称，让人去查了查，这种事，关乎女儿名誉与后期父女间的感情，他要亲自去处理，确保万无一失。 第六十八章：稻田1，父子间的对垒 助理目视前方，脸上映着晨光。 “他叫王默，是那家房产公司的三级销售经理……” 把自己一晚上的查询结果告知老板，助理又饶有讥诮之意地看一眼后视镜中的王建东。“不过，我查到他刚刚因为一些事情被降了职……” “降职？” 王建东咀嚼一句。心想，无缘无故怎么会被降职？肯定是能力不够。连房产公司的三级销售经理都做不了，空长有一张俊朗的面孔有什么用？华而不实！ “有查到大小姐是怎么进到那家公司里的吗？”王建东忽然又问。 助理摇摇头：“还不清楚。” 王建东似乎嗅到了一些不苟的气息。不学无术的女儿在没有外界干扰的情况下，即便是一个最底层的销售员，一定也很难胜任的。所以，他预感到是有一个幕后推手！至于这个人是谁、有着怎样的目的？还很耐人寻味。 也许只是自己想多了，常年寄居海外，已经让他对国内的很多现象失去了判断能力，也因为商场上的尔虞我诈变得敏感和警觉了。 又问了一些相关事项，都没有什么结果。这时候车子驶出快车道，在一家办公大厦前停下。 大厦保安看见是名牌车，态度良好地询问来意。助理呈上一张名片，简简几语，人家就市侩的把车子往大院里引。 …… 今天的刘小壮又带了肯德基早餐，只是这次他学精了，在没有看到王玉清之前，先把早餐掩藏在她的抽屉里，像防贼一样防范着王默。 放好早餐，四周芥蒂地看了看，这才心满意得地搓搓手心，脸上绽着激昂。 在女招待的引领下，王建东走进办公区，如同领导视察，一路被簇拥着。 “王总，这里就是我们的办公区，主办区有六个营销组在此办公，每组都有十几名员工，加上办公室，整层的基础员工将近一百二十人……。” 女招待向他介绍着，看一眼跟前这个非富即贵的男人，虽然一时间还不明确他的来意，但这种大人物一般只会出现在电视上，今天下踏，让人诚惶诚恐。 但是王建东也不可能一进来就奔着王默去，故意看看这个看看那个。他的生意和房地产没有多少关联，但大公司都喜欢扩展业务，保不齐是瞄上房地产市场了，令人很敏感。 “王总，因为您没有提前预约，公司里的骨干领导都还没有到，您看……” “哦，我在这里等，顺便转一转。”王建东说着，又侧一侧身说：“忙你的去吧，我想在这边看一眼。” 女子还想说什么，刚想开口，就遭王建东身后的随行助理伸手拦了一下，看意思，不想让她打搅。 见此，冰雪聪明的女招待只好礼貌的点点头，回避了。 早晨员工们陆陆续续来上班，打卡机被按的哔哔响。助理随手抓住一名员工，打听到王玉清的办公桌位置。 那是整个办公区光线最差的位置，方便她睡觉。 王建东走过去，拉开椅子，旋转椅被踩的很高，踩板被踏的光滑，漆面凹陷，是一张旧椅子。 王建东坐上去，转轮坏了，微微旋转会咔咔咔的响个不停。 又百无聊赖的翻翻桌上的小东西，有笔筒，有资料架，有一个装大力夹的塑料盒、便签，再有，就是一盆被拔光刺的仙人掌…… 办公桌的塑料格栅布满刀痕和擦不掉的圆珠笔字迹，也不知道是王玉清干的、还是这里之前的员工所为。但王建东左右看了看，见只有这一面塑料格栅受到了霸凌，八九不离十是自己那个闲不住的女儿杰作了。 也不知道为什么，一想到自己金枝玉叶的女儿在这里上班，王建东就觉得哪里怪怪的！随手翻开一个簿子，王玉清龙飞凤舞的字迹很惹眼。往后翻了翻，都是王玉清无聊时候的涂鸦，有好几页都是练签名的潦草文字，往后翻了翻，画了只大鹅，还挺像。 王建东往后翻一页，这里画了个不伦不类的东西，王建东眉头凝了凝，又换了个角度，却还是没明白画的是什么。 再翻一页，是凌乱的文字。有她自己练习的签名，也有断诗残句，而更多的，是‘王默’两个字。 王建东深沉的叹一口气，可再往后翻就都是白纸了。 呼刷刷的翻过去，一片白色。 而就在王建东以为什么都没有了的时候，白色中闪过一条墨色踪迹。王建东剑眉如虹，赶紧停下找了找。 在剩下的空白页里，藏着一行较为工整的文字，其上写道：“死王默敢打我，老子跟你没完！” 看着簿子里明晃晃的文字，王建东啼笑皆非，心里也隐隐动容。虽然只是一句泄愤的言语，但可见这个人在女儿心中的分量。 合上簿子，王建东喟然长叹，问身后的助理：“他来了吗？” 助理向刚刚打听到的地方看过去，见那边门是关着的，摇了摇头：“应该还没有。我听说王默每天搭乘地铁上班、住的又远，应该会晚一些。” “他连车都没有的吗？” “不清楚！” 王建东目光疑钝，半响才塌了塌眉，百无聊赖的转转椅子、随后拉来抽屉。 这一拉，他就看到了躺在抽屉里的肯德基早餐，伸手摸了摸，热的。 王建东忽然笑了，回头撇一眼助理，乐呵呵的说：“你说的不对！他已经来过的。” 助理伸脖子看一眼。只见抽屉里摆着一个早餐盒，纸盒上有一个小便签，上面写着：“女神亲启” 王建东撕下便签，看一眼，递给助理：“这个人还挺用心啊！” 助理嘴角扬起一抹苦涩的微笑道：“王总，您有所不知，现在国内很多餐点店出餐都回写一张便签，以此博得顾客好感。我想这张便签应该是出餐时店铺里的，并非出自王默之手。” 王建东会意的点点头，但又对助理说：“可是，会给玉清买早餐的，一定只有那个王默了。他拿一份有这种便签的早餐，用意与心思昭然若揭。” 助理朝他恳首笑了笑，没有再说话。可能他心里也在奇怪，明明是一桩挺浪漫的事情，为什么在老板眼里就一定是阴谋陷阱呢？照这么看，今后大小姐还能谈恋爱吗？ 刘小壮上完厕所回来，看到两个陌生人坐在王玉清的办公桌前、揭开了买给她的餐盒，脸上的肥肉一耷，忙追过去喊：“喂喂喂，你们干什么呢？怎么乱翻人家东西？” 王建东目光狡黠地打量一眼刘小壮，疑着神问：“这是你的座位吗？” “额……不是！”刘小壮摇了摇头，脸上的肥肉被甩的噗噗响。 刘小壮吸了吸鼻子又说：“但是你们怎么能翻别人东西呢？我跟你们说，王壮实脾气可不好了，待会儿看见了，一定要生气的。” “王壮实？”王建东咀嚼一句，接然又问：“你说的王壮实，是王玉清吗？” “是啊！”刘小壮正在把餐盒盖上，放回抽屉里，闻言抬起脸看一眼王建东问：“您认识她？” “算认识吧！”王建东自嘲的笑一笑，靠在椅子上摊了摊手：“不过，我不知道她有这个称号。” 刘小壮推回抽屉，再看一眼跟前的两个人，气质不凡，心里有了点小猜测。 “你们是来找王壮实的？”刘小壮忽然敏感起来，芥蒂地打量着眼前两个身穿名牌西装、气度不凡的男人，眼睛眯着，几乎要被肥肉堆实了。 “你们该不会……是来挖墙脚的吧？”刘小壮疑虑地问。 “挖墙脚？”王建东靠在椅子上，手指哒哒哒地点着椅扶手，似笑似疑地问：“挖什么墙脚？难道还有别的单位抢着要她吗？” 见他这么一问，刘小壮就安心了。憨嘟嘟的脸上浮起一抹微笑，炙光灯下绽着油光。他还没有的到爱情呢，可不希望王玉清就这么离开！ 找来一条抹布，边擦着女神的桌子边说：“有呀，当然有。她前几天做的一份案子受到了高层的褒奖，已经进提干名册了。……我们这个单位啊，经常被别家公司挖墙脚，可能有奸细，稍微有点才气的人初露头角，马上就会被挖走……” 闻言，王建东和助理面面相觑。 这倒是出乎意料，甚至可以说是难以置信。 “那丫头有这工作能力？” “当然有！我们王壮实很优秀的好吧。” 王建东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眼镜片在灯光晨下折射出斑斓彩光 “小胖子啊，看起来，你对她很仰慕啊？哈哈哈” 刘小庄脖子有点烫了，憨笑一声，没有再搭话。但这个时候再看一眼时间，已经快上午九点钟了，伸长脖子向门外眺望，不免忧忡：“也不知道王壮实这几天怎么了！平时上班可积极了，几乎7点钟就能到的……” “哦？她的工作态度能有这么端正？” 问着，王建东又嗞地摇摇头：“不对，你们9点才上班。她来这么早做什么？而且据我所知，她可懒了。” “我骗你们干嘛？我每天到公司的时候，她就已经到了，坐在公司门前的石阶上等王默……” 说到这里，刘小壮好像心里不是太痛快，抹布往自己桌上一丢，嘟囔着嘴：“俩个人一起上班一起下班，公司里都在传言他们恋爱。” …… 王建东又侧面打听了一点王玉清和王默之间的事情，不知不觉，时间到了9点15分。公司的领导层比较腐化，上班的迟还是早，得看心情。但女招待已经私下通知了他们，应该很快就会有正式的高层官员来接待了吧。 很快王默抱着一沓文件走来，给自己组里的每个员工分发任务。 走到王玉清桌前的时候，看一眼靠在椅子上手指哒哒哒点着桌面的王建东，俩人目光交织，没有说话。短促的几秒之后王默还是什么都没问，径自走了过去。 其实他心中压着疑问的，也应该问一句：你是谁？你为什么要坐在这里？你看着我干嘛？ 可是当目光交织的那一刻，王默忽然就不想问了。因为他在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同样的疑问。 果然，当把文案分发完、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没多久，那个男人便来敲门了。 “你好，请问您是……”王默迎上前问，没有端茶、也没又问座，就这么站着。 助理替王建东递上一张名片，盛气凌人地说：“你是王默对吗？你……” 不等助理说下去，王建东忽然向身后一抬手，示意他住口。 看一眼名片，王默的手有点抖。这人他见过，电视上。 王默喉咙滚了滚，马上转换态度：“原来是王总，真不敢相信。……” 王建东对眼前的男人没什么好感，也不想听他恭维寒暄，开门见山的问：“王默，这里没有别人，我有点私事要对你讲。但不可以被别人知道，你可以做到守口如瓶吗？” “啊？”王默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反复琢磨着眼前这个大富豪的话。“王总，您找我？有事情要和我说？” 王默心想，可能您还不知道，虽然我霸着这个办公室，但实际上只是一名底层的销售员， 王默殷勤赔笑：“我看，您还是等我们领导来吧。” “都说了，我找你是私事。” 王建东也不跟他绕弯子，考虑到时间有限，直截了当的作出一个数字的手势：“放心，我会给你一定性赔偿的。这个数怎么样？” “什……什么意思啊王总”王默错愕。 王建东哼笑一声：“别装傻，不满意的话，你开个价！” “不是……，我真不明白！” 王默一头雾水，见一个大富豪走进自己的办公室、说了一通莫名其妙的话，他不仅懵，还很乱、很慌。 “王总，您可以……再说明白一点吗？我是真的听不懂。” 王建东本来就是带着怨念而来的，再见王默这般的装疯卖傻，不免动怒。 他是个杀伐果决的商人，不会在没有价值的地方做没有意义的事情。在他的眼里，王默只是一滩污垢，只有清除、无法默认。 “王默对吧！我知道你的心思，但我现在可以明确的告诉你，那是不可能的。我今天愿意见你，是不想我女儿为此和我产生隔阂、我想悄无声息的把它处理好。但你要是不知好歹，我只能用别的办法了……” 王建东说出一连串威胁的话，盛气凌人。 第六十九章：稻田2，母女间的谋划 王默也确实被吓到了，但不是因为他的威胁，而是源于一种对于未知的恐惧：“王总，您女儿……我不认识啊？为什么您要说我会成为你们之间的隔阂？” “王默，你觉得装疯卖傻会有意义吗？今天我来见你、愿意和你谈，你至少还能获得一笔不菲的财富。但我想让你明白，只有这一次！很快我会带女儿出国，你们不会有结果的。……” 听到这里，王默实在受不了了，赶紧摊摊手喊停：“王总……，您还是先告诉我您女儿是谁吧？我见过吗？她今天也来了？” 王默问着往门外眺望。， 就在这个时候，办公室外忽然传来局促的脚步声，助理回头看一眼，凑王建东耳边说了句什么。 见状，王建东知道没时间和他磨了，但又考虑到女儿很有可能还会溜回这家公司，忌讳于说出女儿名字，造成更多的麻烦。 向忽然喧哗的身后瞟一眼，王建东把手机里的视频拿给王默看：“别再伪装了，我知道你接近她是因为她的身份……” 王默忙端起手机看一眼。 视频中，是昨晚在望归酒吧被偷拍到的场景，视角很宽阔，当时偷拍的那个人应该就站在酒吧的鼓乐台边上。 而视频中，王默的左手边坐着王玉清。王玉清正翘着二郎腿品红酒，放荡不羁。 而在王默的右手边，是李苏心。， 李苏心正在和王默说话，两个人面对着面，相谈甚欢，脸上都绽放着笑容，惬意悠然。 看看视频，又看看眼前的王建东。王默面有释然，又心存惊愕：“她……就是你的女儿？” 王默感到不可思议，俩个人根本不同姓，怎么可能会是父女？ 但后来一琢磨，王建东今天走进这个办公室的第一句，就是让王默守口如瓶，难道……李苏心是王建东的私生女？ 这样一想，一切都能对上号了。 难怪这家伙要说的这么隐晦，怎么也不肯说出她女儿的名字。而李苏心给王默的印象，也正是那种金枝玉叶大家闺秀。她那么漂亮、那么端庄、斯文、甚至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子仙气。 “怎么，意外？难道你接触她不是因为她的身份？” 王建东狐疑的问。心想以你的长相，如果不是因为知道了王玉清的身份，会看上她？ 不过王默会错了他的意思，以为大富豪王建东说的女儿，是那个并不怎么了解的李苏心。 但如果要说是王玉清的话，王默可想都没想过！那丫头的言行举止哪里会像是一个富二代？她甚至还欠着王默买手机的钱。 “王总，我就说您误会了吧。我和贵千金真的不是您想的那种关系……” 不等王默解释完，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郑万年伸着脑袋看一眼，摇着尾巴向王建东献殷勤。 后者见势，只好给王默使了个眼色，装作出只是随便走走看看，宽笑着随郑万年走出了办公室。 …… 城市的另一边， 王玉清正在家中百无聊赖，一会站窗户前眺望、一会在床上打个滚、一会打一把游戏、一会跟老同学聊微信…… 在家的日子，时间过得非常慢，这会儿她开始想念上班的日子。调戏一下刘小庄、纠缠一下王默、应付一下郑万年。 她甚至开始怀念下乡发传单的日子，顶着毒辣的太阳，给菜市场门口每一个路过的行人赔笑、一张接一张递去宣传单……。当时她觉得苦，而现在回想一下，却又觉得甜。至今她还能清晰的记得那一天王默扔给她的那瓶冷饮，香美可口，甘甜如怡。后来她跑了好几家超市，都没有买到同款口味的饮料。 “啊~！好无聊啊……” 王玉清趴床上埋着脸呻吟，双臂漫无目的的捶打在床单上。 忽然手机响了一下，是王默发给她的微信。 “王壮实，你今天怎么又没来上班啊？”王默在微信那头问。 王玉清当即翻了个身，手指在荧屏上哒哒哒的打字。 “还不是我那早该归西的老爸？”王玉清抱怨，在心里把王建东诅咒了一百遍。 “哎！你今天没来真是太可惜了！”王默吊她的胃口，饶有神秘的问：“猜今天公司里来了个什么人？我猜你想破脑门都猜不到。” 王玉清却不是太有兴趣。正苦闷难当的她，一上午都像煮在锅里的活鱼，急的乱窜！不过王默能主动找自己闲聊，还是蛮高兴的，受惊若宠。 “猜什么？” “猜一猜，今天公司里来了个什么人啊！” 睫毛闪了闪，王玉清又捧着手机哒哒哒的回复：“王默，你就直接跟我说吧。我今天的脑细胞被我爸气死太多了，不够用。” 王玉清说完搁下手机，翻了个身，抱起床头的皮卡丘公仔，无聊地拿手指戳戳它的尾巴。 手机又颤了颤，她漫不经心的拿起来，一看，当即傻眼了。 只见王默在微信里问：“王壮实，你知道‘王建东’吗？” 王玉清一个激灵坐起来，拿着手机正不知道怎么回，又见王默紧着说道：“说出来你一定不敢相信，他今天来我们公司了，还在你的办公桌前坐了很久。” “啊？他还干了什么吗？”王玉清慌张的问。 王玉清知道，王默一直不知道自己的身世，但爸爸王健东会不知道王默是他儿子吗？而在她看来，爸爸忽然去公司，很有可能就是去认亲的。如果是这样，后面还怎么玩？ 很快王默就在微信里对她说：“他还来了我的办公室，说了一大堆奇怪的话，差点没吓死我。” “吓死你”王玉清咀嚼问：“她对你说了什么？” “哈哈哈，说出来你肯定不信，王建东以为我在和她女儿谈恋爱，要给我一笔钱……。你说，这种电视剧和里才有的剧情，怎么就让我给赶上了？” 王玉清艰难的咽了咽喉咙，手指捏了捏嗓门，神情杌陧。 “王壮实，你知道他女儿是谁吗？”王默忽然问。 看着手机里的文字，王玉清手指打颤，没办法打字了，只好按了录音键问他：“王默，你是不是都知道了？” 王默没有察觉王玉清语言中的惶然，兴奋地说：“当时懵逼的很，但后来知道了。” 可能难掩心中兴奋，这么刺激的事，不找个人说一下王默心里煎熬，甚至骇然。 “我告诉你，你可千万别告诉别人。原来……李苏心是个富二代！” “啊？”王玉清大感差异，心想，怎么好好的又扯到李苏心身上了呢？ 但王默却认定般对王玉清说：“不管你相不相信，李苏心就是王建东的女儿。有可能是私生女，所以你一定要保密，知道吗？” “啊？原来……原来……是这样啊……！” 王玉清故作惊讶，但心里百感交集。 “难怪昨晚她搞的那么神秘，还有个跟班总跟在身后，像保镖似的。原来，人家是个千金大小姐呢” “嗯嗯，挺意外的。” 王玉清只能附和着，心里越来越乱，仓促无章。 “好啦，今天的猛料先爆到这里，等你来上班，我再仔细的讲给你听。” “好嘞！” 说完，王玉清抱着手机久久的不能回神，皮卡丘公仔掉在了地上也没察觉。 她也会思考，为什么爸爸忽然要去公司里？又为什么要说李苏心是他的私生女？难道李苏心真的是爸爸的私生女？ 太乱了，果然今天的脑细胞不够用，怎么也捋不清楚。 正胡思乱想心驰意远，张嫂忽然敲了敲门：“小姐，夫人让你去一下。” 林心鸢经常在家里通过视频网络办公，今天应付完了手头上的事情，她似有焦虑，把王玉清叫进房间，关上了门。 “丫头，你爸爸今天去你公司了，你知道吗？” 林心鸢的消息很灵通，早已第一时间掌握了王建东的动向。国内毕竟是她的地盘，王建东归国的一举一动，都在她的掌控里。 王玉清凝神思考了一下，打算装傻：“啊？他去公司干嘛？和王默相认吗？” 林心鸢诡笑着摇摇头：“呵，他应该不会知道王默的身份。” 闻言，王玉清堪堪的松口气，但转即又发现这话哪里不对劲。 林心鸢接然又说：“这个世界上，除了你和我，就只有你那个窝囊的爷爷知道这件事了。只要我们不说，等你爷爷去世以后，就永远不会再有人知道。” 听到这里，王玉清泛起了疑惑，抓抓头皮问：“妈，怎么可能只有我们三个人知道？我爸爸即便不知道王默就是他儿子、最起码该知道他有个儿子吧？而且，王默的妈妈肯定是知道整件事情的啊！？” “你不懂！”林心鸢诡秘的笑了笑，眼神之中流露着丝丝得以与狠辣。 “这件事情没你看到的这么简单。我暂时还不能告诉你真相，但你爸爸今天去了你上班的公司、并且和王默见了面，所以我有必要明确的告诉你，你爸爸是不知道自己在这个世界上有个儿子的，今后千万不要提及，以免让他觉察到什么。至于方玲玲那个烂货，她自己都搞不清楚是怎么一回事吧！” 看着浑身洋溢着春风的妈妈，王玉清投射去崇敬的目光。虽然还没完全理解妈妈的话，但作为一个女人，能把时势把空的这么周祥，真的很令人钦佩。 这时候她又想起了之前的疑问，凝了凝眉问林心鸢：“妈，我忘记问你了，咱们现在的计划是什么啊？你让我去磨王默花钱，真的能管用吗？我怎么觉得这事挺滑稽的。” 林心鸢转回头看女儿一眼，指间的香烟在烟灰缸上抖了抖，清去灰垢。 “丫头，我跟你说一个故事。”林心鸢推着胳膊，冒着袅袅烟柱的指间停留在那丝豪不显岁月脸颊旁。 “那是我刚上大学的时候，班里有个男孩子，特别帅，惹眼。 当时我最大的劲敌是和我同宿舍的一个女孩子，她比我漂亮、也比我性格好，和那个男孩子走的很近。 当时我们只有19岁，虽然你外公有钱有势，但在校园里，那种青葱年岁，这些似乎没什么用。 所以，我就想了个办法。 有一次她过生日，我买了很多化妆品，与宿舍里关系好的几个同学一同送给她。 当时她开心坏了。 可是她并不知道，收下那些礼物，对她意味着什么。 再后来我也什么都不需要做。寝室里的同学相序过生日，作为收受过别人贵重礼物的她，自然不可能缺席，礼尚往来，即便是同等价位的礼品，多了，对于一个仰仗父母给生活费度日的学生而言，都是很难负担的。 一次、两次、三次…。她开始从网络平台借钱，拆东墙补西墙，负债越滚越大…… 再后来她经济崩溃，需要和不同的男人约会才能补上窟窿，渐渐地，成为了一个臭名昭著的下三滥……” 林心鸢说到这里哈哈哈的大笑不止，好像是在诉说一桩不朽功绩，得意洋洋。 一旁的王玉清听的目瞪口呆。而听完这个故事，她并不会因为妈妈的阴险而不耻，也不会因为那个女人后来的不幸心有同情。她是在林心鸢鞭策下长大的孩子，任性、随性、贪玩，甚至三观扭曲。 缺少父亲的管教，妈妈又是这样的一个人，能把她培育成什么？ 所以在接近王默这件事情上，王玉清并没有多少自己的主见。只要自己的目的能够达到，王默以后会怎么样，她并不会担心、至少现在不会那么在意。 林心鸢说完自己的故事，缓缓吐一口香烟，回眸问女儿：“现在你知道为什么要你这么做了吧？其实害一个人没必要动刀动枪，找对方法，让他自己毁灭，远胜一切明枪暗箭。” 听到这里，王玉清似乎理清了一点头绪。“妈，你这套在王默身上真的能管用吗？” “放心，只要是人，都管用！” 林心鸢之所以敢这么说，那完全是因为她自认为了解了人性。就像那个同宿舍的女孩，如果不是虚荣心作祟，她也不可能毁灭的那么彻底。而对王默，她相信只要把他内心的贪婪挑出来，再给予高位，其人必将自我毁灭。 人性本贪婪，只要引导得当，他很难跳过自己安排的利益陷阱。 第七十章：a1支票 今天是周五，忙完手里的事情王默给方玲玲打去电话，问询外公的病情。 拨过去，就听到亲妈在电话那头阴阳怪气的说：“臭小子，你还知道关心你外公啊？我还以为你沉浸在自己的小日子里乐不思蜀，连你亲娘都忘记了呢！” “妈！我怎么就过上小日子、乐不思蜀了？”王默埋怨。 “呵！别以为我不知道。我不在的这些天里，雯雯是不是每天往咱家去？”方玲玲说这话的时候颇为得意，紧追问道：“欸？你们发展到哪一步了？年底结婚有望吗？” “我去！老妈你怎么听风就是雨啊？而且，也根本没这回事。” “没有这回事？难道雯雯不是每天晚上都去咱们家？”方玲玲可不信他，只抓住一个事追问事实。 王默还想解释，却忽然又发现已经没办法和谐沟通了。 当你的思维好在原地打滑、对方却早已飙上了高速，这对话就没办法再继续下去了。因为对方的视角里，早已没有了你眼前的一草一木。 指甲在桌面上胡乱抠了抠，王默话锋一转，假借关怀外公的病情敷衍过去。 “妈，你还没告诉我外公的病情怎么样了啊？明天周休，需要我去看看外公吗？” “你现在连车子都没有，怎么来？” 方玲玲知道王默的用意，心照不宣。 母子俩相依为命这么多年，你前一句话说什么，他就能猜到你后一句会说什么。见王默回避这个事情，方玲玲也深知追问下去不会有结果，反而容易激起儿子的逆反心理。 但说到车子，王默还是挺为难的。他可不想搭乡村大巴回老家，耗时、也不方便。 “我就是问问，如果外公没有什么大碍的话，我想明天去一趟马鞍山。” ……那边的维修部倒是可以把车子送过来，但这项服务不在保险理赔范围内，需要额外花钱。现在最能让王默敏感的就是‘花钱’两个字了，纵观历史，他从来没这么穷过。 挂掉方玲玲的电话，王默向玻璃格栅外眺望几眼。 王建东等人应该走掉了，高层们殷勤至极，想必这个点，应该是把人家大富豪引去饭店喝酒了。 想到这里，王默会不禁失笑， 有钱人都这么紧张自己闺女的吗？要是被他知道我差点把他女儿推水里淹死，还不把我大卸八块？ 这样一想，王默后怕的打了个寒颤。也对明天要去的地方，多了几分畏惧。 …… 下班的时间又到了，就在王默以为这一天安全无害的混迹过去了的时候。刚走出公司，那个跟随在王建东身旁的助理忽然拦住了他。 “王默，上午的事情还没谈完。我老板需要你的一个态度。”助理说着，从上衣口袋钳出一张支票：“你看看这个数额，如果满意的话，请你表个态……” 王默竟有伸手去接的冲动。但很快他就强迫自己礼遇地笑着拒绝：“其实我也是没来得及跟你们解释清楚。我和她不是那种关系，而且压根就不熟悉！你们真没必要给我钱，因为这本身就是个误会……” “误会？”助理呵呵呵的笑了笑，还是坚持要王默收下支票：“就算是误会，你也得把钱收下，给我老板一个态度。” 王默不是太能理解，侧了侧眸问：“真的是误会啊！这样还要表态？” 助理却意味深长的说：“你只有收了钱，我老板才会相信你们是‘误会’啊！” 夕阳的余光撒在俩个西装革履的男子身上，光沫中，显得那般庄重威严，浑身上下透着一种商业大鳄的干练气息。然而他们的交易却是那般的滑稽。 后来助理还是把支票硬塞给了王默，就像他说的，只有王默收了钱，才能令王建东放心。而王默也一时间找不到回绝的理由，可能在对方眼里，这张支票只是一串数字，用来买自己女儿的一个归心，一点都不贵。 王默接过支票，看一眼，喉结滚了滚，脑门子发烫。 上午还在为钱发愁，没想到，这么快就脱贫了。 “我想问一下，这钱……” “哦，已经是你的了。”助理打消他的顾虑，说完却又厉目向相：“但是你要记住，收下这笔钱，你就不能再和我们大小姐有任何牵扯，否则，后果自负。” “我可以不收吗？”王默啼笑皆非。第一次发现原来钱这么好挣。 “王先生，我还要提醒你。不管你要不要这笔钱，你都不可能和我家大小姐有结果的。” 助理说完砸给王默一个眼神，径自转身走了去。 看看手里沉重的支票、又看看走进光沫斑驳中的助理，王默快然长叹。眉头微展，把支票掖进口袋里。 他可不敢使用这笔钱，心里盘算着，得找机会送还给李苏心。 但是刚才助理说的明确，收下这笔钱，就不可以再和‘李苏心’有牵扯，就连见一面都是一桩难事吧！ 从搭上地铁、到打开家门，王默都在思考这个对它而言矛盾而棘手的事情。也可能因为在王默的印象中，李苏心一直都是女神一般的存在。她漂亮、文雅、有气质、有学识、甚至救过自己的命……，这些都让王默对她心生好感。然而就是这样一个在自己内心里印象深刻的人，却被告之今后都不可以再有交集，细细想来还是蛮遗憾的。 王默小心翼翼地抽出支票，看着那一串诱人的数字，心中百感交集。 正值此时，有人敲门，是孙雯雯。 “王默，看我今天给你买了什么……” 孙雯雯提了提手里的塑料袋，轻一挑眉，：“是羊肉。听方阿姨说，你可喜欢吃羊肉了，对吗？” “啊？是吧！”王默手忙脚乱地收好支票，但再看眼前的孙雯雯，忽然一个大胆的想发临时冒了出来。 王默接过她手里的塑料袋，酝酿之下才笑容相待地问：“那个……，我今晚可以麻烦你为我做一件事吗？” 孙雯雯侧了侧眸问：“嗯？有什么事是我可以帮忙的，你说一声就可以了，干嘛这么界外？” “我是想……”王默还是心存疑虑。都说防人之心不可无，虽然孙雯雯是他完全可以信任的人，可毕竟是一笔不少的钱，万一有个差错，后面王建东又反应过来真的是个误会，来向自己讨这笔钱怎么办？ 这样一想，王默又犹豫了，捏着口袋里的支票，踟蹰不前。 孙雯雯见他欲言又止，等了半响也没后文，不免狐疑。“你想干嘛？” “哦，还是算了吧！也不急！”王默尴尬的笑了笑，转身帮她把羊肉提去厨房。 而身后的孙雯雯却咀嚼着这个‘不急’脸色一赯，懊恼今天怎么不带酒？花好月圆，又只有他们俩个人。 “王默，今天怎么不见你带小女生们回家里呀？”孙雯雯故意问着，打开水龙头清洗羊肉。玉指在水沫中游捏，抓一把，滴滴答答掉进水池……。孙雯雯面含桃花，笑的很腼腆，心中荡漾，一份情愫在随着水池里的水位一同上升着。 王默本想帮助她做饭，可家里的厨房毕竟空间太小，转个身都会碰到对方身体，不免尴尬。 “她们都有自己的事情啊？怎么可能老跟着我后面转？”王默这般解释着，提前把碗碟摆去餐桌。 孙雯雯打开了油烟机，又说了什么，王默混听差，夹杂在噪音里没怎么听清，也就当作没听见。 很快孙雯雯做好了一桌饭菜，羊肉炖了火锅，香味弥漫。 解开围裙擦了擦手掌，孙雯雯看着王默舔了舔上唇，一转身，去冰箱里拿啤酒。 “王默，羊肉膻，喝点啤酒吧。” 王默接过啤酒，随后剥开。但再看孙雯雯时，忽然按住她剥啤酒的动作：“等等……” 孙雯雯不明所以，抬眸去问：“啊？怎么了？” “雯雯，你有车吗？”王默忽然问。 孙雯雯修长的睫毛颤了颤，微微点头：“有啊！我做汽车销售的，肯定有车啊。” “那你别喝酒了，我待会儿想去一个地方，可以的话，麻烦你送我去一趟，可以吗。” “啊？这么晚了，你要去哪里？” “望归酒吧。”王默说。 …… 孙雯雯的车是一辆红色宝马，她有个怪毛病，开这辆车必须搭穿红色外套，专程跑回家换了衣服。 这么一折腾就很晚了，王默担心李苏心今天没去望归、也怕她今天离的早，便让王玉清给她发一条微信，确保今晚能把事情解决掉。 “王默，这么晚了，我们去那个酒吧做什么？”驱车途中，孙雯雯不免心中疑惑，看一眼副驾椅上的王默问。 这时王默拿出了那张让他如鯾在后的支票，捏在手心，重量却沉在心里。 “今天有一个富商，给了我一笔钱，让我离开她女儿。”王默漫不经心地说。 “啊？”孙雯雯闻言一怔，嘲笑般问：“真有这种事？你们演电影呢。” 王默也觉得挺荒唐，苦笑着摇摇头：“是真的。不过我和他女儿并不是很熟悉，勉强算是认识。” 王默说着，把支票递给孙雯雯：“呐，我不方便再见她，待会儿麻烦你跑一趟，把这个钱还给他们……” 孙雯雯接过支票，伸手按亮车内的灯、凑眼前看一眼。 “天哪！这么多钱？”孙雯雯惊诧，但再看身边的王默，有了几分的质疑。“王默，你刚才说和她不熟悉？不熟悉人家会给你这么多的钱？” “他们弄错了呀！而我又不知道怎么去解释清楚，只能先收下，然后由她女儿送还并解释清除。”王默说。 “这可是一笔不少的钱啊？你确定要还给她？” 孙雯雯说着拿肩膀撞了撞王默又问：“欸，说真的，你就不想把这个钱占为己有？太高尚了吧！” 王默兴叹道：“说实话，我真这么想过，并且现在就送还，也是因为我害怕我自己经不起诱惑，。这玩意实在太诱人了，在我身上多放一个小时，我的内心就得挣扎一个小时，太特妈的折磨人了！所以我得赶紧送回去，否则，我今晚肯定要失眠的。” 闻言，孙雯雯娇媚不展的点点头：“也是哈，这么多的钱，就跟中彩票了似的，却又不是正途得来的，放在身上折磨人。” “哈哈哈，你竟然能理解？” 王默欣慰地看她一眼。再往前望，已经到达了圣视金源，把车子停去地下车库，因为是周五，车库的车子非常多，转一圈都找不到车位。 “就停路边吧，我在车子里不上去的。”王默忽然说。 “你把这么多的钱交给我，能放心？” “我信任你啊！”王默笑着说。 孙雯雯听了眼眸之中闪烁出星光，带着使命感关上车门。 又对着后视镜检查一下妆容，向王默挥手：“那我去了噢！” “去吧，记住我交代的话。” 王默保持着微笑目送孙雯雯走远，心里却是忐忑的。一贯谨小慎微的他，第一次这么武断的信任一个人。虽然知道孙雯雯不会是那种见钱眼开的人，但毕竟是一笔巨款，自己捏在手心都慌张，更何况交到了别人的手上。 …… 孙雯雯走进望归酒吧，在一面巨大的落地窗户前看到了王默形容的那种不食人间烟火的大美女。 这时她看到一个身材很精致，穿着文雅秀丽的女孩子静悄悄的坐在酒吧最后边，那里很显眼，女孩的身材也很显然，一眼便能确定就是这个人。 刚开始听王默形容她的时候，孙雯雯还在心中嘲笑，世间哪有什么不食人间烟火的绝美佳人？无非是把人家金枝玉叶的成本参考了进去。 有时候我们审视别人的美貌时，总会不经意添加一些附属成分。我一直认定王思葱是很帅的，但如果他不是富二代，而是工地里上工的穷青年，我不知道还能不能拿现再的审美去标榜。可能很多时候，这些成分本身就是人家颜值的一部分吧。 不过当看到李苏心的面容时，孙雯雯发现自己遁入了尘埃，那点讥诮已经滑稽的面目全非。 “你好，请问您是叫李苏心吗？”孙雯雯走过去问。 后者闻言秀眉微凝，看她一眼，又往酒吧门庭处看去一眼，：“对！但是……我不认识你呀！” “哦，是王默让我来的。”孙雯雯笑了笑，松下肩膀的包包，拘立着看一眼对座的位子：“我可以坐下来吗？” “噢，请坐”礼貌的伸手示意，李苏心捧起拳头抵在下巴上问道：“那个……王默呢？他不自己联系我、也不自己来？怎么这么奇怪？” 第七十一章：a2，偶遇你 夜色迷离，望归酒吧笙箫乐起，游离的灯光时而扫过，斑斑点点的星沫在桌面上跳动，折射在两个美女的脸上。 看着眼前美艳动人的女子，孙雯雯忽然觉得今天的华服太过逊色，心生逃滙之念。 取出那张支票，按到桌子上推给她：“王默让我把这个给你。” “给我？” 李苏心拾起看一眼，吓得花容失色。 “这时什么意思？” 李苏心推回支票，往后靠了靠，兴叹道：“你们究竟在做什么？把我留下来、然后塞一笔钱，这波操作太吓人了！” 孙雯雯浅笑一声道：“你也知道吓人啊？就没想过，王默拿到这笔钱的时候，会不会被吓到？” 李苏心被问的一头雾水，凝眉不展“什么意思呀？这钱是谁给谁的？现在为什么要给我？” “你爸爸给王默的。”孙雯雯说，接而又把支票推往桌子中央，径自跨上了背包。 “李姑娘，请你把这笔钱还给令父，并向他解释清楚这件事。” 孙雯雯说着站起身，妖娆一笑：“我只是受人之托，把话和钱交到你的手上。现在任务完成了，王默还在等我，就不多陪了。” 见孙雯雯言罢欲走，李苏心急切的站起身问：“王默他人现在在哪？” 回眸凝视一眼，孙雯雯拢了拢肩膀的包带，背对着她呮笑一声道：“李姑娘，是我刚才没说清除吗？你爸爸以为你和王默走在了一起，花钱买他离开你。我不知道你怎么看这件事，王默是个有原则的人，肯定不会接受这笔钱。但是他又答应了你爸爸，所以你们还是不要再见面了吧！” 孙雯雯说完这句话，直直的走向门口，头也没回一下。 看着她离去的婀娜背影，李苏心秀眉微蹙，拾起桌子上的支票看一眼，俊俏的脸上更多了几分困惑。 “王建东？”看到支票上的名字，李苏心咀嚼着，困顿不解。 …… “她说什么了吗？”回家的路上，王默忽然问孙雯雯。 后者轻一摇头：“没讲什么。但刚开始她很意外，等我说明原由后，也就没说什么了。” 说完，孙雯雯还是心生疑窦，侧过脸来问王默：“可是我很奇怪耶，为什么王总的女儿会姓李？我听说王太太姓林，那家人没一个姓李的呀？” 这个问题王默今天上午就思考过了，后来一度的认定李苏心是王总养在国内的私生子。有钱人嘛，不养几个情妇哪里去彰显自己的贵族身份？他那么成功的一个人，在外面有一两个私生子一点都不奇怪。 但这些都只是王默的猜想，没有半点依据。又考虑到王建东见面时第一句就是让他守口如瓶，可见人家对这件事的重视，决计不可以随意去说。 想着，王默也不方便回答什么，把脸望向窗外。 夜色很浓，阴霾不散，孙雯雯视力在夜晚不是太好，车子开的缓慢。 路过文昌路，一个拾荒人的娇小背影在车窗前一晃而过。没有月光，路灯下蜉蝣萦绕，那个身影提着一口和自己比例不相符的大号塑料袋，朝着道路前方的垃圾桶急步走去，身后的塑料瓶被拖的哗啦啦响…… 一晃而过，再回头去看，那个人已经被淹没在了黑夜里。 车子转了个弯，载着王默去了地下车库。 “你该在小区楼下就把我放下来。” 走出车子，王默打了个哈气，看一眼手腕上的时间，趴车窗前又对孙雯雯说：“辛苦你了哈，把你折腾到现在。” “说什么呢，以后这种话不用再说，我很乐意的。”孙雯雯说着走出驾驶室，关上门。 “王默，要去我家里坐坐吗？”孙雯雯忽然问。 后者连忙摆手：“不了不了，我明天还要起早去马鞍山，该回家睡觉了。” 孙雯雯鼓着嘴点点头，眼珠子左右晃了晃“那好吧！早点休息，晚安。” “晚安！”王默再次感激的向她捧捧手：“谢谢你了哈今天。” 孙雯雯娇蛮地看他一眼：“都说了，不要对我说谢，我愿意去的。” 告别孙雯雯，王默却是在心里抱怨，虽然挨的近，但毕竟是两个小区，地下车库不连通，还得走一圈才能回家。 明明可以在小区楼下把他放下去的，偏偏要让他绕这么多路。王默心生抱怨！ 但是当王默走到小区门口的时候，似乎明白了她的用意…… 迎面有一支广场舞大妈的队伍浩浩荡荡走来，撞见王默，都拿惊奇的目光打量过去。 “诶？这不是大玲子那帅气的儿子吗？怎么来我们小区了？” “啊？你不知道吗？这小子在追孙艳萍闺女。” “噢！难怪！难怪老孙这段时间总给方玲玲说好话，我还奇怪着呢！原来是攀亲家了呀！”…… 七嘴八舌，说的王默无地自容。 有人要拽着王默调戏，乱哄哄的，王默想逃却找不到路径。这时一直默不作声的孙艳萍发话了，给王默解围，发挥着一个丈母娘的慈爱。 有时候人就是这么奇怪，总在意别人眼中的自己。好像自己活的好不好，自己是看不到的，完全取决于别人眼中你的样子。 孙雯雯对王默有爱慕之意，却更多的是把这份爱当做了沾鬓花黄，爱慕的同时更是想借助它让自己更加耀眼鲜亮。 这种爱情观似乎并没有什么不对，现在的爱情大多数建立在审美和物质需求的基础上，一个长得好看、又能够提供物质需求给你的男人，自然是择偶的第一选项。像诗句中‘我爱你绝不学攀岩的凌霄花，借你的高枝炫耀自己’那样的爱情，看似高尚淳朴，却很容易被物质作践。毕竟人都是有上进心理的，如果让你嫁给一个你自始至终都看不起的人，高尚的观念灌输再多，你心里也是不痛快的吧。 …… 第二天，周六，王默要赶最早的一班火车，五点钟就起床了。简单的梳洗之后，早饭都没来得及吃，就火急火燎的往外赶。 天气不是很好，灰蒙蒙的，一大早就给人于一种压抑感。 但王默今天是去拿车的，纵有倾盆大雨，也阻挡不了他的步伐。 火车站人很多，候车椅没座位了，只能找一根柱子，依靠着边玩手机边等。 忽然有个人戳了戳他的脊背。 王默还以为是搞推销的，不厌其烦的摆开他，跳出一步。 而当他芥蒂地转回头的时候，惊住了，下意识里有想躲的冲动。 只见李苏心挎着一个白色包包，在车站二楼耀眼的白炽灯下显得格外璀目。 嫣然一笑，李苏心拿打量怪物的眼神看着他问：“王默，你现在看见我是个什么心态？恐怖？还是惊慌？我从你的眼睛里看见了彷徨与警惕耶。” “啊？我……”王默下意识四下看看，抓抓后脖子问：“大小姐，你怎么会在这里？王总没来吧？” 王默说完还是不放心，左右环顾，看见有人扬起手机就会紧张那是不是王建东派来的私家侦探。 李苏心眼眸一怠，扶一把脸颊的鬓发，侧眸问他：“王默，你怎么忽然改口叫我大小姐了？真以为我是大富豪王建东的女儿？” “你……不是吗？” 王默发现自己真的是在警惕，和她说话的声音都有些发颤。 而就在李苏心张张口要否定的时候，头顶忽然传来广播播报车次的语音。王默看一眼手机里的车票，向她扬了扬：“不好意思啊，我要检票进站了。” 王默说完简单收拾了一下自己的东西，睼眸又问：“对了，你要去哪？” “马鞍山呀！” 李苏心像是猜到了什么，看王默一眼，抿抿唇又说：“刚好又可以一路耶，不如一道走吧！我可以向你好好的说一下‘我爸爸’的事情。” 李苏心心似明镜，自从看到那张支票，就隐隐约约猜到了一点端倪。但是她还是太确定，需要和王默核对一下口径。 见王默不是很情愿、又有意无意的芥蒂四周，李苏心蕙质兰心，跨前一步边走边对身后的王默说：“你要是不自在，可以就当没撞见我啊。等到了车厢里，我去找你？” 王默已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低着头走路，夹在人群中，总觉得身后或者旁边有觊觎的目光，灼的他浑身不自在。 只是一场偶遇，他也不知道自己怕什么。是怕王建东再找自己的麻烦吗、还是他害怕自己会真的投身于一段不会有结果的感情里？ 火车轰轰隆隆，驶出合肥站。 王默的邻座是一个50岁的大叔，戴着鸭嘴帽，像个旅行团的队员。 大叔在王默身边坐下来，没有多余的行李，和王默一样，提了一个公文包。 王默靠窗，他似乎也对窗外风景感兴趣，问可不可以调换一下位置。这时候李苏心找了过来，微微欠身，两鬓的长发齐刷刷的滑下来。 李苏心轻扶一把落发，对着大叔甜美一笑：“叔叔，我是隔壁车厢的，可以和你调换一下座位吗？我想和我朋友坐一起。可以吗？” 50岁大叔也很谦逊，可能见人家是俊男美女，自觉该成人之美。 “行的行的……”大叔说着看一眼李苏心手里的车票，嘴里默念一遍座号，把座位让给了李苏心。 当李苏心在王默身旁坐下来的时候，两个人都一些不自在，相敬如宾。 “那个……，我可以知道王建东是怎么和你说的吗？”李苏心说着拿出那张支票，在王默面前展开：“我去查了，这张支票是真的。我想，应该不会有人闲到会拿这么多的钱来开玩笑。” “你爸爸那天的态度可不像是在开玩笑。” 王默苦笑着，又说道：“所以我在他跟前保证过，不会再和你见面。” “我爸爸？”李苏心闻言啼笑皆非。 “是啊！我当时也很意外！”王默说着摊摊手：“我更迷茫和不解，他为什么会把我们误以为是情侣？” “你没有解释吗？”李苏心压着笑意问，咬着薄唇，漂亮的眸子盯在眼前男人的身上。 却见王默无力的摇着头：“可以解释清楚的话，我为什么不解释？但你爸爸当时的姿态很强势，我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 李苏心会意地点点头，手心搓了搓，酝酿之下又问：“可是，我很奇怪，为什么王建东会说我是她女儿？他是怎么和你说的？” “当时是在公司里，你爸爸也不方便直接说你的名字，只是给我看了一个视频。” “视频？” “对啊，就是我们前天晚上酒吧里的场景。”王默说到这里喟然长叹：“当时我们都没有发觉，就在鼓乐台的方向，有个人正在偷拍我们。” 闻言，李苏心凝眸想了想，那一晚的场景在脑海中浮现。 李苏心冰雪聪明，很快就发现了端倪，试探性地问王默：“王默，我问你个事。” “什么？” “你和玉清妹妹是在谈恋爱吗？”李苏心忽然目光严瑾的看着他，丝丝缕缕挖掘着王默眼神中的真实与谎言。 “怎么可能？我们在一起毫无杂念的。” “毫无杂念？”李苏心捂着嘴笑了笑，后又收拾情绪接上问：“那我再问你，玉清妹妹知道这件事吗？” “知道呀！我第一个告诉的她。”王默说。 闻言，李苏心似乎是明白了什么，径自点点头，目光里闪过一丝忧虑。 在李苏心的眼里，虽然王默不承认，可她始终相信王默和王玉清是情侣的。因为从马鞍山第一次结识他们，李苏心就在两人的行为中看到了某种默契。而事实上他们也总是黏在一起，可能早就谈起了恋爱，只是彼此反不自知。 再结合这件事，王建东身为商业大鳄，肯定不会办出这种乌龙，应该只是王默单方面误会了。而王玉清如果知道这件事却没有像王默解释的话，那么说明王玉清不愿意放弃这段感情…… 李苏心在心里这般推理着，很快就捋出了自认为证据确凿的一份事件经过。 而作为这个事件的核心物件，支票，就显得尤为烫手了。 “王默，这个钱，你真的不要吗？”李苏心为难的问。 她很矛盾，认为，如果把真像告诉王默，他很有可能会因此放弃王玉清。就像她认为王玉清不肯告诉王默真相是因为不想放弃感情一样。 所以，李苏心还想为王玉清或者说、为眼前的这对‘情侣’争取一些时间。 这笔钱，只能还给王玉清了。 果然，王默摇了摇头：“你还给你爸爸吧，顺便解释清楚这件事。” 李苏心扶额苦笑。艰难的点点头，默认下来。 第七十二章：a3，和你一起淋雨啊 “王默，清者自清，我相信‘我爸爸’会明白一切的。”李苏心扶了扶王默手背，安抚道。 李苏心说着抿了抿嘴，娇媚不展。“但你能不能在我面前变现的坦荡一些？我们又不是去偷情，你不要总避着我好不好？” 后者也听了心生惭愧，方察自己太过敏锐了，今天的偶遇一定让李苏心心有不悦，挺苦恼的。 明明只是一个误会，干嘛要作茧自缚，坠加一些不必要的烦恼呢。 点点头，王默向身旁的李苏心绽开一抹灿烂笑容：“怎么会呢？我看见你还是很高兴的。至于你爸爸那边，我也并没有那么担心，因为本来就是不存在的一件事，总不能因为他们的猜忌就……” 话说到一半，王默忽然发现不对，自己呛了一记，后面的话硬生生的咽下了。 李苏心善解人意，看明白王默的尴尬窘境，解围道：“‘我爸爸’也不是什么小心眼，即便是有那样的事情，只要两个人真心对待，他不会不同意的。” 李苏心说这番话，本意是在给后期解除误会后做铺垫。但并未考虑现在自己和王默的尴尬处境。因为她始终认为，王默和王玉清是一对小情侣，意指也是在说他们。 可后者听了面显诧异，没想到李苏心会当面这样说。尽管是假设，但面对这样一位仙姿卓约的佳人，王默难免羞涩。 只得岔开话题说：“那个……，苏心姑娘，你上次说你家在马鞍山？这次是回家吗？” 李苏心却脸色有变，隐晦地避开目光，轻缓说道：“我要去一个地方、一个对我而言，必须去的地方。” 说完吸了吸鼻子，李苏心嘴角绽开微笑问：“你呢？又来马鞍山做什么？出差？” “我来提车的。”王默苦笑道：“上一次来的时候出了车祸，车子一直放在这边的维修站。” “噢~…！”李苏心点点头，手指漫不经心地抠着手机壳，发出嘎嘎嘎地声响。 “王默，你拿了车，可以载我去一个地方吗？”李苏心忽然看向他问，眼眉微蹙，像是有着什么隐晦，又极为的在意。 “可以啊！但是可能要晚一点，有手续要办的嘛。” “嗯，没关系的。不需要去太早。” 李苏心说着又向他甜美的笑了笑，眼眸之中充宿着感激。 但不经意的转瞬间，却在眼角里溢出了泪花。晶莹剔透的泪珠悄无声息的滑落而下，没能在那张秀美的脸上留下一点蛛丝马迹。 …… 到达马鞍山，王默看一眼天空，不禁谩骂：“怎么又是下雨天？你们马鞍山有过晴天吗？” “……”李苏心无言以对。 霡霂细雨，让暑末更添着几分凉意。 他们都没有带伞，车站外可以买，但价格昂贵，李苏心有提议却遭王默反驳了。 “没必要买伞的，待会儿我提了车，想去哪儿都行。” 李苏心不知道他只是吝惜花钱，信以为真了。 后来俩个人搭乘公交，换成和等车的时候淋了不少的雨。 换最后一班公交时，路边的停靠站没有雨棚，立了根杆子写着某某某路公交。这时雨势渐密，滴滴答答，两个人的头发都湿透了，沿着下巴滴水。 虽然李苏心不会像王玉清那样责骂他，但王默还是心有愧疚的，看一眼身旁的李苏心，秀丽清甜的她被雨水淋透，不免心生恻隐。 “这84路公交车多久一趟啊？怎么还不来？”王默埋怨着，把公文包扬李苏心头上，为其遮雨。 挨的太近，两个人鼻息相触，湿热灼肤。 李苏心湿漉漉的头发沾在鼻梁上，王默为她拂开，亲昵间李苏心怯后一步，脸颊排红。 见状王默自知唐突了，尴尬着，看到一辆绿色大巴摇摇晃晃，冒着密雨而来。 “呀，来了来了，”王默蹦着招手，像是谜途荒漠中的人看见了驼队。 李苏心还在为刚才的事情心有余悸，脸颊排红，也不知道是羞的，还是被雨水淋的。 公交车停稳，气动门哗的一声展开。王默没有马上上车，而是向李苏心招招手，后又像搀扶娇妻一样拢她上车。 “王默，等拿了车，我们找一家酒店吧！”车厢里，李苏心忽然提议说。 王默闻言一怔，蓦地转回头去问：“什么？找什么？” “噢，应该说宾馆。我们去开一间钟点房。”李苏心摆弄湿漉漉的头发，面含笑意。她笑得很甜、很纯真，没有半毫垢想。 但王默却想歪了，艰难的咽了咽喉咙，后怕地问：“不……不合适吧？” “有什么不合适的？”李苏心秀眉一凝，抖抖湿漉漉的贴在身上的衣服：“我想洗个热水澡，再换身衣服。这样会感冒的。” 王默今天反应弧度迟缓，半响才明白她的意思，羞愧难当。 “噢！对对对……” 见王默言语怪异，李苏心又凝神想了想，揪一把他的肩膀又说：“但我们得先去商场买衣服。你这身也湿透了，也得换掉。” “我不要紧的。”王默无所谓的摊摊手，但心里却千丝万结。早知道会这样，他干嘛要吝惜于买一把雨伞呢。 “不行，必须换一身。”李苏心坚持道。 城郊的一家汽车维修站，王默办完该办的手续，这已经是上午的九点钟，看一眼时间，李苏心有了些焦躁 “王默，你弄好了吗？” 王默正在检查车子，他非常谨慎，反反复复，恨不得钻车底下看一眼。 “很快就好了！” 见没什么问题，王默在维修单上签字。 签完字，就可以把车开走了。 为李苏心打开车门，后者直接坐了进去，没有道谢，也没有矜持，像是很自然的一件事。 王默并未多想，可能也知道李苏心是有要赶的事情去做，那些繁缛礼节都无所谓了。 车子在一家大型商场车库停稳，王默绅士地给李苏心拉开车门，后者向他礼遇地笑一笑。他们的衣服湿的有些透，穿在身上没那么显眼，离开座位就能看到座垫上一滩水印。 车库里有排风管道，这时候往风口一站，李苏心就冷的直打哆嗦，有点鼻塞了。 李苏心捧着鼻子打了个喷嚏，揉揉鼻梁，左右看一眼问：“王默，往那边走啊？” “e13”王默指向前方一快led标牌，那边写着购物两个字。 说着转身看一眼身旁娇滴滴的女孩，心生怜惜：“你不要紧吧？” 李苏心摇了摇头，吸吸鼻子，朝王默绽开一抹微笑：“有点感冒了吧！不过不要紧。” “啊？这么快？”王默诧异，也深感自责。 “不是的，我来之前就有点感冒的。”李苏心打消他的自责，若无其事的拢一把肩上的背包：“走吧，赶紧找衣服换，否则真的要生病了。” 商场很大，一楼买鞋，二楼童装，三楼全都是裤子。 王默在电梯口找到一块购物指南，这才带着李苏心一层一层往上爬，直奔六楼。 六楼整一层的时尚女装，李苏心可能赶时间，没怎么挑剔。先是买了内衣，又随意拿起一套绿色的连衣裙，觉得合适，就去试衣间。 “王默，你看这一身行吗？我很心仪耶。”李苏心走出试衣间摆弄了一下裙摆，昂首阔步，精致身材十分养眼。她的腰很细，群系勒楽下更显窈窕动人。 “挺好看的。”王默赞许，转身问身旁的售货员：“就这件吧！多少钱？” 女售货员愣了一下，可能没想到他们会这么爽快，慌忙去取包装袋：“三千四百元先生。” “……” 王默呛了一记，脑门子嗡嗡作响。 “有……折扣吗？”王默终于还是避不开自己那一关，他平时买衣服都在商场门口的大框里选，99两件那一种。 李苏心提起裙摆的手一僵，回眸看向王默问：“王默，你是打算给我买？” 不等王默说什么，李苏心粲然一笑，从包包里取出信用卡递给售货员，、 “王默，长这么大，还没有男士给我买过衣服耶。就连我前男友都没有给我买过一件。你今天要是给我花这个钱的话，我会不舒服的。” 王默尴尬的抓抓头皮：“我差点忘了，你可是王总的女儿，买衣服，应该从来都不问价格的吧？给你丢人了！” “怎么会？你在想什么呢！”李苏心责备一声，瞋视一眼径自嘀咕着：“答非所问，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待售货员结算完，李苏心把信用卡放进包包里，忽然看一眼跟前的王默，想到了什么。 眼睛晃了晃，问道：“王默你不买一身衣服吗？” “哦，我真的不要紧。……没必要每一次来马鞍山都买衣服吧！” 李苏心却坚持地说：“还是买一套吧，婚礼上穿成这样，不太好看啊。” “婚礼？”王默不明所以的问。“你说的要去一个地方，就是参加婚礼？” “对呀！我想让你去冒充我男朋友。所以，你穿帅一点，可别给我丢脸。” “额……”王默愣住了！ 男装在五楼，顺着电梯往下走，第一家就是男装精品店。 但是王默不敢像李苏心那样只看款式，受口袋里存折的限制，三位数的衣服勉强可以接受。 “王默，我还没有问你，你的经济状况怎么样？” 见王默挑了两家店都无功而返，李苏心开始疑虑、思考他看不上的可能不是那些男装的款式、而是价格。 “可糟糕了！”王默苦笑着摇摇头。“被我那同事王壮实所害，我这个月都没能拿到工资。” “哈这么惨呀！”李苏心也察觉到了一点端倪，一想到才认识他的时候，买手机为一包纸巾讨价还价一个多钟头，可见王默的消费等次不高。 但李苏心并没有看低他的意思，只是诧异，这样一个人，是怎么做到对那么大数额的支票无动于衷的？ “王默，你真该收下那张支票，这样咱俩今天就可以海买了。”李苏心取悦他说。 王默苦笑，摆摆手道：“苏心你能别在这个时候提这件事吗？我害怕我真的控制不了自己，从你身上把支票抢回来。” 后来还是咬牙买了一套价格中性的服装，时间有限，没敢耽搁。 商场的对面就有一家快捷酒店，年轻男女出入必须实名登记。王默本不同意的，怕留下开房记录，对李苏心名誉造成影响。但见后者并不在意，自己反而扭扭捏捏，显得矫情。 宾馆里的洗浴室是磨砂玻璃隔墙，里面洗澡，外面可以看到轮廓，是一种主题式宾馆。这时候透过磨砂玻璃看到那个婀娜身姿，王默不禁心猿意马，虽然强迫自己不要去看，可身体是诚实的，总忍不住想往那边瞟。 “王默，该你了。”李苏心走出洗浴间，斜身擦着头发，空气中弥漫开阵阵洗发水的香味。 王默的身体有了些异样，需要侧着身，否则被她看到不该看的就尴尬了。 而走进洗浴室他才发现，洗浴室的这面玻璃幕墙是单向的，外面虽然只能看到里边的一个模糊轮廓，可从里面往外却能看得清晰。 见此，王默有些不自在，知道李苏心看不到自己，可还是背过了身，脱衣服的时候总觉别扭。 水雾腾起，脚下哗啦啦流淌着肥皂水。王默似乎只是简单淋了一下，赶紧擦干头发穿戴好衣物。 可能是李苏心对自己的信任感动到了他，毕竟是两个并不熟悉的人，共处一室，需要建立在相对多的信任基础上。 走出洗浴室，李苏心已经穿上了才买的绿色裙子，半露肩的裙带很是好看，青色的腰系把她那标致的小蛮腰勒出了艺术美，很是养眼。 见了王默，李苏心浅浅的笑着，提上包包问：“可以走了吗？婚礼现场还有一段路程哟。” 赶紧收拾一下不干净的目光，王默套上皮鞋，带着她出门。 雨还在下，淅淅沥沥，无休无止。好在酒店有地下车库，不必担心再淋雨。 但李苏心还是有了些不舒服，捂着鼻子打喷嚏，一个接着一个。 王默看着揪心，停下脚步问：“苏心，要给你买感冒药吗？” 李苏心忙摆摆手：“哦，不用了，也不是真的感冒，我本来就有鼻炎。这里的楼道洒了消毒水，才会这样。” 王默不置可否的点着头，眉梢蕴着愁涩。 但再看一眼时间，已经快上午十一点了，时间已然很紧，可能婚礼已经在举行了也说不定。 打开车门，李苏心利落地坐进副驾驶位，系好安全带。安全带勒在胸前，精致的身材更加淋漓尽致。 “王默，我给你导航，你尽量快一些好吗？我害怕赶不及了！” 第七十三章：a4，黄鑫的婚礼现场 车窗玻璃挂满了雨珠，淋着水线，此起彼伏，在眼前留下深浅不一的痕迹。但是很快这些痕迹就会模糊，新的雨珠沾附。周而复始！ 有些痕迹落在心间，却是刻骨铭心的。 会有新的人走进你的生活，可有过的痕迹，却很难再被覆盖。 李苏心看一眼身旁开车的男人，修长的睫毛颤一记，眸中的星子与雨沫的光晨交相呼应。 车厢里充宿着雨刮器的声音，机械地重复着，喋喋不休！ 忽然拿在手上的手机导航响了，手机随之颤了颤： “前方路口左转、……左转” 驶出城区，眼前是一望无际的稻田，远处有山峦的叠影，却因为霂霂雨雾而朦胧不清， 导航到了这里没有了路况信息，李苏心熄灭手机，指了指道路前方，扶一把鬓发说：“王默，过了前面路口，就快到了，你开慢点，我怕错过匝道口。” 王默会意地点点头。看一眼李苏心，忽然笑着问：“是你同学结婚吗？你对这里道路熟悉，是来过吗？” 李苏心可能不想回答这个问题，转过脸去，看着窗外的雨景，置若罔闻。 这时候，鼻息忽然仓促，眼前更加的模糊，且不知是因为雨下的密了，还是眼眶里蕴了泪水。 驶过一条很宽的河流，前方依稀出现村庄楼舍，道路越来越窄，从柏油马路变成了水泥路。 村庄古朴，道路两边种着香樟，鸭子冒雨寻食，三五结群，沟壑中汇溢出滚滚水浪。 车速开始减慢时，转过一个弯，眼前豁然开朗。王默看到不远处人群簇拥，搭起了雨棚，烟尘在雨水中弥漫。 “就是那边吗？”王默看一眼前方，侧眸问她。 李苏心面无表情的点点头。 “王默，结婚的人叫黄鑫，是我同学，也是我的前男友。”李苏心目视前方，冰冷冷的说。 “所以……你让我冒充你男朋友？——有这个必要吗？”王默问。 李苏心摇摇头：“你不懂！” 沉吟许久，李苏心又自嘲的笑了笑，对王默说：“王默你知道吗？就在今天早上我还在自我抗拒，我真的不想来。但我控制不了我自己，鬼使神差的还是来了。但是现在我不彷徨了，因为有你。如果你可以冒充一下我男朋友的话，我想，有些不必要的纠缠也就迎刃而解了。” “我还是不太明白！”王默径自摇摇头，眉梢塌了塌：“既然是前男友，为什么不可以坦然真实的去面对呢，以一个同学的身份去参加婚礼，并没有什么不对啊？” “王默，你不会明白的，我和他虽然分手了、而他也已经结婚，但我们没办法彻底走出对方的世界。有一些牵扯，是眼睛看不见的。” 李苏心说着朝王默挤出一抹微笑，手臂扶了扶他的肩头。 “回头我再和你解释吧，现在先做我一次男朋友，可以吗？” 王默隐晦地点着头，眉心紧锁。 把车子在雨棚边停稳，有人撑着大伞过来迎接。 一个40多岁的大妈站车门前，礼貌的笑着迎接： “不好意思啊，赶上下雨天……，二位请往里边走。” 40岁大妈显然不知道王默和李苏心是这家人的什么亲戚，可能专门负责迎宾，见了谁都礼遇的往里请。 走进雨棚里，王默看到一张竹床，上面放了碗筷碟子，脚边有两个大号的不锈钢盆，一盆清水、一盆浊水，漂着菜叶。和红色油花。农村办婚事多是流水席，这一桌吃完就得赶紧收拾收拾，下一桌接上，所以有个大妈专门负责洗碗。 穿过雨棚，正门前瘫着一堆没鼓气的虹门，可能是因为下雨的缘故，没办法安装鼓气机。但门框的右边立着一个牌子，上面写着：“新郎：黄鑫；新娘：凤美人”。背景画是两人的婚纱照，画风文艺。 王默在婚牌前驻足，看一眼，又看见身后的李苏心面色孤寒，像丢了什么重要的东西，满目忧伤。 “你不要紧吧？”王默关切的问。 李苏心一恍惚，收拾了一下情绪，揪上王默的衣袖摇摇头说：“我们进去吧，我有几个同学也来了，要把你介绍给她们。” 王默闻言怯步，可今天来都来了，现在打退堂鼓未免太晚了。 想了想，只能硬着头皮上。 好在自己是销售员出身，习惯了和陌生人打交道。 黄鑫家分前后两个屋子，前屋是厨房和餐厅，穿过一个有着塑钢玻璃穹顶的院落，往里是一栋二层的小洋楼，两上两下。 婚房在二楼，他们来的晚了些，婚车已经接回了新娘，并且拜过堂了。 没有目睹人家拜堂挺遗憾的，不过能赶上酒席也就不算晚，更何况，李苏心这次来参加婚礼的目的也并非参加婚礼本身。 她拐住了王默的胳膊，走上二楼时故意的和他亲宓，甚至当众给他理了理衣领。 “哇，是苏心吗？一年多没见了，长漂亮了耶！”一个女孩子认出了她，蹦过去要跟李苏心拥抱。 后来相序有人发现了他们，迎来问候。 李苏心一一问好，贴在王默的肩膀前，给他们介绍自己“男朋友”。 二楼有两个房间，一间婚房、一间客厅，有文书负责纪录人情账，李苏心取出自己的份子钱，递过去。 这时身后传开男子的声音问：“苏心？你怎么来了？” 李苏心浑身一颤，没有马上转身，径自酝酿了一下才挤出一抹微笑， 转身说：“黄鑫，你这话问的奇怪耶，同学们都来了，我怎么就不能来吗？” 新郎官面色不是太好看，一身华服，却在此一刻显得佝偻颓废。 身后就是他的婚房，门敞开着，远远的可以看到新娘子面含娇羞地坐在婚床上。床头压着很高的棉被，床榻里摆着花生和红枣。 红色囍字贴的满屋子都是，雨天昏暗，开了灯，可以看到婚房里闪烁而出的混红光沫。 见黄鑫迟吟不语，李苏心拐一把王默的胳膊，贴着脸说：“忘记给你介绍了，这是我男朋友。” 王默可以明显的看到黄鑫眼中闪出的惊诧，像一尾流行，划破消寂的黑夜。 黄鑫眼睛睁的很圆，不可思议般看向王默。 后者反而无所适从了，拢一把李苏心的肩膀，伸出手说：“你好，我叫王默。” 握了握手，黄鑫看一眼身后的新婚妻子，眼神哀怨地问李苏心：“你怎么这么快就找了男朋友？” 这问题问的唐突，好在四周没什么人，否则被别人觉察到什么，就太难看了！ 李苏心当做没听懂，贴在王默跟前陪着笑问：“老同学，我这不算快啊，你看你都结婚了呢。” 有同学蹦过来起哄，追问李苏心什么时候结婚，好吃完这家赶下家。 这时司事官上楼招呼他们入席， 王默发觉氛围古怪，便拢了拢李苏心肩膀问：“吃酒席吧，你早上就没吃东西了。” 也顾不上别人的目光，诧异也好，羡慕也罢，两个人亲密的说了句什么，相互依偎着往楼下去了。 这一桌几乎都是老同学，清一色年轻人。李苏心比王默低两届，小青年们正是血气方刚的时候，谁也看不上谁。 酒席刚开始的时候，还相互寒暄问好，菜还没上齐，就又都开始互相挤兑嘲讽，或是吹牛自鼓， 王默参加过几次大学同学聚会，对这种现象见怪不怪，自己吃自己的，给李苏心夹了块肉。 两个人的亲密行为还是比较惹眼的，有人看不惯，借着敬酒的契机问王默的工作。 可能是在王默的一身平价衣服上看不出有什么优越，摆姿弄骚的问：“李苏心男朋友是吗？幸会幸会……” 见他端着酒杯迎了过来，王默只好应着，拿起装满橙汁的茶杯站起身：“不好意思哈，我开车来的，只能以茶代酒了。” 说完也不管对方什么态度，扬起茶杯喝掉一半。 对方也很豪爽，喝干杯中烈酒，龇了龇牙，搁下酒杯又问：“王先生对吗？我看您穿着挺显贵的，不知道王先生在哪里高就？” 这话一出，王默发现一桌人都看向自己、打量他的穿戴。这时王默才发现这身平价衣服买的是有多不合时宜。如果平时穿倒没什么，参加婚宴就显得有些老土了。 敌意的看对方一眼，王默暗自酝酿一番，取出出一张名片。 王默干了好几年的销售员，出门带名片是习惯，即便在酒店里换了衣服，可名片是不会落下的。 朝对方笑一笑，王默钳出名片双手奉上。 对方接过看一看，脸皮抽了抽。 “哇，原来是王经理啊！失敬失敬……” 销售经理在企业里也就相当于一个小主管，只是称谓比较高大上，印着：某某某，销售部经理。不知情的，还以为是多大的官。 而对方更加不会知道，就连这张名片都是过期的！王默现在也就是个底层销售员！基本工资才两三千块钱。 邻座的女生伸头看一眼，见名片上有微信二维码，伸手拽了去， 笑着问王默：“我可以加一下你微信吗？我男朋友想在省城买房子，很迷茫，刚好可以向你请教。” 闻言，另外几个女生也把头凑过去，纷纷拿手机去扫名片上的二维码。 “我也要、我也要…，王经理你通过一下我好友申请呗……” 看着她们热切的场景，李苏心暗自撞了撞王默肩膀说：“没看出来，你在我这些老同学圈里蛮受欢迎的嘛。” 王默抠抠下巴，掩着声回道：“我受欢迎一点，才显得你有面子啊！” 李苏心脸颊有些排红，回看王默一眼，举止轻缓而优雅地给他夹菜。 “王经理，感激你的照顾，多吃点。” 对座的男生面色不是太好看，有种挫败感。径自斟满酒，又迎着李苏心说：“老同学，我也敬你一杯酒吧。” 李苏心端起杯子站起身，掸掸裙摆，笑迎着。 “殷赟同学，我喝不了白酒，也以茶代酒了哈。” “李苏心，你多少喝点酒嘛！喝喜酒喝喜酒，不喝酒，怎么叫喝喜酒呢。……我记得上学那会儿你和黄鑫走的很近，关系非同一般，今天他大婚，该放开了喝才对。” “殷赟，你喝醉了！” 有同学看出了他话中带刺，想圆场。打断他起哄说：“要不，我们都敬李苏心和他男朋友一杯酒吧，祝他们早结连理，好不好？” 一桌人齐刷刷的站起身，举起杯子看向王默和李苏心。 原以为这样就可以下场的，可殷赟却不依不饶，绕开桌子给李苏心斟酒。 “你男朋友开车，我们就不劝了。但是你不喝酒的话，有些讲不过去呀。你看，今天来的女同学不都喝了点吗。难得高兴，喝一点没事的。” 李苏心立在当场，不知所从。王默却也帮不上什么忙，轻问了句：“苏心，你可以吗？” 席宴陷入寂静，一时间好像大家都被定了格，目光炙烈地看向李苏心。 李苏心没有说话，喉咙滚了滚，拿起了酒杯， 没有等众人劝说，她蓦地一扬首，喝干了杯中的白酒。 42c烈酒，一饮而尽，王默看着心头揪了一把，赶紧拢她入怀，挥衣袖给她拭了拭唇。 李苏心双手抱着脖子咳嗽不止，待咳匀了，轻吸一吸鼻子，眼眶有点红润。 但她还是绽开一个微笑，在殷赟面前倒扣了扣酒杯， “殷同学，满意吗？” 她说的很轻，语气很淡，甚至带着微笑，笑得特别美。但是注视着，却有种紧逼而来的强势，无形的气场，让人胆寒。 殷赟呛了一记，再看酒桌上的其它同学，也都拿愤怨的眼神看向他，视若仇敌。 可能李苏心在校的时候人缘比较好，此时见她受了委屈，算是惹了众怒了，开始频道的有人给殷赟敬酒，冷眸相待。 而李苏心喝下一杯白酒胃中翻腾，揪一把王默胳膊，煞白的嘴唇颤了颤说：“王默，我吃饱了，送我回家吧。” “啊？这就回去？” 王默诧异，看看酒席上的其他人，又看看身旁面色苍白的李苏心，进退维谷。 “菜还没上齐呢！新人也没来敬酒，就这么离开了，不礼貌吧？” 但李苏心却执意离开，拢了拢肩上背包，起身向桌上的同学们笑了笑说：“不好意思啊各位，我们还有要紧的事情，得走了。” 第七十四章：a5，你发梢的香味 驱车驶出村庄，王默看一眼脸色苍白的李苏心，眉头紧了紧，问她：“你没事吧？” 李苏心闭目不语，唇齿颤白。待到转过村口的大弯，她忽然揪一把王默的肩膀喊：“快停车、停车……” 轰地一阵急刹车，马路上留下一道黑色车轮印， 李苏心等不及摇开车窗玻璃，抠开车门，伸出头去干呕起来。 酒席上她并没有吃多少东西，此时呕吐的，也都是掺着酒味的涎液。 给她顺了顺背，王默凝眉不展。 “你没事吧？怎么才一杯酒，就这么大反应？” 李苏心干呕了一阵儿，舒服了些许。 她向王默摆摆手，靠回去，沉沉的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 王默找来纸巾递过去，看着她，额头皱出了梯田。 “王默，开车吧！我没事了。” 李苏心手指捏着纸巾，极力地笑着，脸色却很是苍白。王默看到她鼻尖沾着发丝，口红斑驳在下巴上，唇瓣煞白触目惊心。 即便是这样，她也美的不可方物。 王默心生涟漪，蹙了蹙眉，疼惜般抽一张纸巾拂去她脸上的泪垢、拨顺头发。 “李苏心，你真的没事才好。王总他如果看到你现在的样子，还不知道要多心疼呢。” 王默说着喟然长叹，重新发动车子、推下手刹…。 李苏心迎着车窗外的劲风深吸一口气，整洁的头发迎风飞舞。风里夹杂着雨滴，打在脸上睁不开眼。 王默为她关上了车窗，又揪一张纸巾递过去，关切的问：“大小姐，我现在直接送你回家吗？你得给我一个地址。” 李苏心脸上缓回了一点血色，拨着被风中雨沫打湿的头发，转去脸问：“王默，你敢送我回家吗？不怕“我爸爸”找你麻烦？” 王默眉头紧了紧，苦笑道：“说真的，真不敢去。但是你现在情况这么糟糕，我必须把你送到一个安全的地方才能安心。” “你这是关心我吗？”李苏心取笑他，看一眼道路前方，有了新的想法： “王默，你今天不急着回合肥的话。我还想去一个地方，你送我过去吧？” 王默的脸色凝固了几分，看她一眼，想了想还是笑笑点头：“嗯，今天就舍命陪君子吧！就当还你的救命之恩。” 马鞍山往南，跨过长江沿大桥着漯水河堤疾驶，从柏油马路变成乡间小道、从村庄古街驶进崇山峻岭，眼前越走越偏、天色越走越暗。 放眼窗外，两边是巍巍高耸的山石崖壁，身下道路崎岖颠簸，碎石遍地。 没有村庄，不见人烟，连一棵树也看不到。 王默心里越发忐忑，看一眼仪表盘，汽油快不多了、时间也到了下午的两点半。 “苏心，我们这是去那儿？” 王默终于还是问了！李苏心没有提供手机导航，也没有打开地图，一路上都是她说左拐就左拐、她说右转就右转，再不接近目的地，王默真要怀疑她是不是在让自己瞎转悠。 见身旁的李苏心低眉不语，王默又试着问她：“苏心，你确定你记得路吗？” 她还是没有说话，抬手指了指前方。 一直以来，李苏心给王默的印象都是一个镇定、沉稳、聪慧、理性的好姑娘。她爱笑，谦逊，懂礼貌，端庄而开明，是一个看起来虽不说成熟干练，但绝对是个有理性知深浅的聪慧女人。 但就是这样一个女人，今天却一再做着一些超乎寻常的事情，让人看不透，也摸不清，莫名惶恐。 山峦重叠，汽车驶过一段路况很糟糕的路段，颠簸了几下终于停了下来。 这时候雨没怎么在下了，但天空灰蒙蒙的，乌云笼罩，给人于一种压抑感。 车门展开，李苏心走出去仰望一圈，看着周围乱糟糟的山石、陡峭的崖壁，随手捡起一块石头手指捏了捏、抛过天际，在眼前划过一道弧度轨迹，悄无声息的落进了碎石滩里。 拍一拍手掌，李苏心捋一把裙摆，坐到了引擎盖上。 她像是忽然找到了什么满意的东西，深吸一口气，嘴角绽开了微笑。 她笑得很美、很甜，灿若夏花。 “你说的地方，就是这里？” 王默看看四周，山石峭壁、了无人烟，一点生命的气息都没有。 但再看跟前的李苏心，她却笑得很是绚烂，仙衣素裙坐在车子的引擎盖上，双脚漫不经心的踢荡着，十指环扣在腹前、仰视眼前的起伏山峦。 但这里的山石一点生机都没有，没有风景，也不显艺术，更不是什么名胜古迹！乱世堆砌，一副荒漠的落魄感。 但李苏心却看着它们很开心。像是很踏实，可以感受她眼眸中的欢快欣忭，没有丝毫的伪装和做作。 她拍了拍身边，示意王默坐下来，忽又侧眸问道：“王默，你抽烟吗？能给我点一支烟吗？” 王默先是错愕的看她几秒，接又摇摇头说：“抱歉，我没有香烟，平时不抽。” 李苏心秀眉微凝，却也不显失望，径叹一声，“你该学着抽的，男孩子会抽烟才显气质。” 王默莫哀一是的点头，坐在了李苏心身边。 引擎盖很烫，雨刚停，它就干了。 这时候微风吹来，李苏心秀美的长发飞扬，刮在王默的脸上。 “知道吗，幸好今天下雨，要不然我敢保证，你在这里一秒钟都待不住。” 李苏心说完转头看一眼身旁的男人，他的衬衫上落了自己的头发，她伸手捡走，掸了掸。 王默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剑眉不展。 “这里是采石场吗？晴天的话，一定很大的灰尘。” 即便是雨天，也能感受到那种飞尘走石的落败与荒凉！放眼目所能及的地方，连一根野草都没有，可见这里的环境会有多糟糕。 但是李苏心却没那么抗拒，以闲谈的口吻对王默说：“马钢你知道吧？别小看这些石头，可都是矿石。只是这边的矿含量低一些，被遗弃了。” “你对这里很了解？”王默试探着问。 李苏心点点头，但又摇了摇头。 深沉的吸一口气，缓缓吐出：“我对这里其实没什么感情的，也并不是熟悉。你如果一定要问为什么要来这里，我也说不好，但就是想来。” 李苏心说的风轻云淡，漫不经心，但王默看到了她抠手指肚的动作，想必是有着怎样的隐晦吧。 “不，我看的出来，你对这里很有感情，而且也熟悉。” 王默说着指了指来时的路，苦笑道：“不是对这边特别熟悉的人，不可能可以在没有导航的情况下记住这么远的路。一路上那么多的岔道、这里的山川地貌又千遍一律，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应该前不久才来过这里，对不对？” 王默像极了一个侦探，以自己的逻辑推理着，振振有词，不容置喙。 李苏心却坚持地摇着头，轻笑道：“王默，你不会懂的，有些地方你只要来过一次，即便时隔几十年你都还是会记得它的方位。这个地方不需要有多好，也不需要你对它有多深厚的情感。它就像一块墓地、你自己的墓地，无论你去了哪里，脚步迈出去多远，终有一天你需要在此安息九泉。” 王默不是太能理解李苏心的话，摇了摇头笑道：“你是在和我说哲理吗？还是你们有钱人家的子女都这么难以琢磨？” “王默，其实你误会了，我不是王建东女儿。” 李苏心忽然坦白了说，掀开包包，取出支票递给他：“还给你吧，你应该把它兑成现金，这种支票的期限只有五天。” 面对李苏心突如其来的坦诚，王默没有丝毫的准备，他已经在心里认定李苏心就是王建东的女儿，身份衔接焊死了的， 所以在他看来，李苏心的这番话无非是贵族子弟的兴叹之言，发发牢骚那种。 “苏心姑娘，你今天到底怎么了？忽然要来这种荒凉地方，又说一些古怪的话。”王默眉头紧了紧，担忧的问：“你是因为前男友结婚的事不开心吗？有心结？” “不，”李苏心当即驳回王默的话，冷目说道：“你会懂得的，我对他没有爱也没有恨，但我和他之间还有一点联系没有切断，我始终下不了决心，我也一直在寻找一个说服自己的办法。” 李苏心说到这里，忽然哽咽了一下，喉咙滚了滚，悄无声息的掩去眼角的泪花。 “王默，我真的特别感激你，感激你能在我人生最艰难的时刻结伴而行，但你没办法为我做这个决定，所以请原谅，我暂时还没办法告诉你答案。” 王默开始动容，可能是怜香惜玉，也可能是不想再过问，拢了拢李苏心的肩膀，安慰道：“我是你今天雇佣的男朋友，但我好像不太称职，除了能陪你来这些地方，没有一点博你开心的方法。” 又起风了，带着雨水的腥味和凉意。 李苏心还是有些感冒了，打了个喷嚏。 王默紧张她，扶一把她的额头，蹙眉看向她、关切的问：“要送你回市里吗？你可能生病了。” 李苏心仰望着他，抿唇含笑， “拜托，能不要真把我看作富二代公主一样好不好？我没那么娇惯的，打个喷嚏而已。” 但说完见王默还是满目慈光，李苏心能够感受到他目光中的些许温暖，眉心微展，“那好吧，你去给我拿水杯，我喝一点热茶应该就没事了。” 来的时候王默特意冲了一杯热水，当时李苏心因为一杯白酒脸色苍白，可担心坏他了。好在车子里一直放着保温杯，泡了菊花茶，伤风的时候捧起来慰养疾寒，化疲散劳。 “王默，你知道吗，上一次来这里的时候我特别想去那个山顶看看，可是上不去。” 李苏心忽然指了指前方最陡峭的山峰，捧着保温杯，杯口的热浪在她脸上蒸腾。 她说着低眉不展，吹了吹水杯，接然又说：“当时让黄鑫载着我绕了好远的路，都没有找到可以上去的路。太高了！” 王默抬头望过去，失笑一声，径自摇摇头说：“倒也不是高，就是太陡峭了，山坡都是碎石，连一根可以借力的草木都没有，肯定没办法爬上去的。” “当时我们试了一些办法，都失败了。”李苏心惋惜般叹息着，再次吹了吹茶杯，轻茗一口，杯口的热浪在她脸上翻滚。 “但是你相信吗？其实我知道，一定爬得上去的，只是我们没有找到方法，都放弃的太早了。” 听到这里，王默似乎察觉到了一点什么，诧异地看一眼身旁一直强作镇定的美丽佳人。 这么一个漂亮的女孩子，为什么要让她受到伤害呢？又是为什么，那个男人不肯与她肩并肩，一同坚持爬上去呢？ 这时候，王默忽然想起了那张王建东开给自己的支票、又想到了王建东走进办公室那番盛气凌人的话语，一切似乎都有了一个他自认为的雏形答案。 “是你爸爸干涉了你们的感情吗？”王默忽然问。 “什么？”李苏心动作一缓，扭过头，怪异地看向王默问：“你在想什么？我没有在说这件事。” 说完李苏心又径自笑了起来。拧上茶杯盖，勾一把王默的胳膊：“你这个“男朋友”当的确实不称职，专挑女票不感冒的事情说。”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山涧石谷静谧无声，只有轻缓的风，吹散你无章的鼻吸声。 就这么肩靠肩坐着，眼前没有如画的风景，也没有动心的美物，对着荒凉落败的石滩，无声无息，不燥不忧，时光静好。 后来天黑了，像是都着了魔，不知不觉坐到了天黑。车子里有一些零食，他们也并没有什么胃口，喝了些热茶，相互依偎在后座上睡着了。 王默把李苏心拢在怀里，像极了一个男士照顾女朋友，给她披上西服，闻着她发间的香味，甘甜入梦。 可能他们都累了，睡得很沉，也不觉得害怕和惊惶，就这样睡下了。车厢外夏虫呢喃，身旁是你香甜的酣睡声，四臂相拥，体温相互依偎…… 也不知道这样睡了有多久， 忽然一个恍惚，王默从梦中惊醒，揉了揉眼睛，发现西服盖在自己的胸前，身边却不见了李苏心。 王默思维慢了半截，打了个哈气，轻唤一声她的名字。 可是并没有人相应，车厢内沉寂异常，唯有自己的鼻息越发无章与仓促。 忽然一个闪电在王默黑沉沉的大脑中乍现，打乱了所有粉饰的宁静。 第七十五章：a6，想要陪你爬山 黑暗就笼罩在身边，一重重，一层层，裹紧你，揉捏你。 恐慌像滋生的苔藓，无尽繁衍，将你裹挟、淹没、吞咽，触须在你身上贪婪的搜寻、攀爬、啃噬，丝丝豪豪吸食着你的血肉、刺疼你每一根感知敏锐的神经线。你的世界一片混沌，耳鸣眼花，窒息感倾覆而来…… 王默几乎是吼着跑出去车子的，踢开车门，胡乱奔往一个方向跑，却因为脚下乱石踉跄跌倒，摔出了满眼星花。 但是他顾不得喊痛，爬起来，再看四周却是黑沉沉的夜幕。没有星星，也没有灯火，放眼天际，依稀可以看到山峦起伏的曲线，在夜色中朦胧蜿蜒，夹杂着雾霂，似真似幻，遥不可及。 四周有蛐蛐和田娃的夜鸣，窸窸窣窣，喋喋不休，侵扰着王默的心神、嘲讽般讥诮怂骂。 呼喊李苏心的名字，却无人应睬，天旋地转，仿佛被置身进了一个陌生的宇宙中央，等待他的，是更加诡秘与隐晦的恐惧。 王默更加的心慌了，惴惴不安。 黑夜浓的无法融化，凉风裹着冰凉的雨星子，在他炙烫的脸上嗞出腾腾蒸浪。胡乱挥舞着手臂趟步一圈，这才想到手机有照明功能，赶紧打开。 然而这里的黑暗吸附在雨雾中，将你团团包裹，手机的光亮只能照射出脚下连足的距离，很是局限。 王默顺着山岩疾步寻找，又拨了电话，但李苏心却像是消失凭空消失了一样，手机就放在车子里，四下却不见她的踪影。 王默真的害怕了，寻找一圈，杵着膝盖喘息。 “李苏心……”他环着嘴唇喊，声音早已开始沙哑。但除了回音，没有人回复他。 喉咙干咽了咽，王默甚至开始哽吟，鼻头一酸，眼眶里痒痒的。 “对不起、对不起……”王默开始自责，对着身边荒凉的石壁和黑暗道歉，声嘶力竭的喊了几声李苏心的名字，绝望变本加厉的笼罩而来。 “对不起，我不该带你来这个地方的。我早该发现你来这里有着什么目的、一定不是只为了单单看一眼这里的崴嵬山石……” 哽吟至此，王默忽然整个人一怔！他像是想到了什么，在黑暗里空睁着滚圆的眼睛转了个身。 那边，是最高的山地，嵚崟高耸，威不可攀。 重重的砸一拳自己的大腿，王默自骂一句，分忙朝车子跑去。 钻进驾驶室，王默手忙脚乱地一番操作。发动起车子，车大灯在石滩谷地投射出一道耀眼的光柱。 推下手刹，王默调转车头，把远照灯打去山腹的方位。 左右扫了扫，山坡上乱石交磐，只能看到黑压压的石头，和光柱中雨雾飘渺。 “你在哪里？在哪里？……”王默焦急地呢喃，呼吸仓促无章，车厢里只能听到自己粗沉的呼吸和血脉传递在耳朵里的噗噗心跳。 忽然，他的视线被山坡上一晃而过的一抹翠青吸引，赶紧转动方向盘，把远照光打过去…… 光线的尽头，王默看到山腹滩下依稀可见的素裙女子。她就躺在那，身上的青色裙衣混进残次不齐的石头里，是把么的显眼突兀，却又是那么的难以发现。因为，王默根本没办法让自己接受躺在那里的，就是自己眼中娉婷玉立的李苏心。而更加没办法接受她就那么躺在那个地方，生死未卜。 王默愣了许久，空睁着眼睛，脑子里空白。 “苏心？……李苏心！……”王默斥喊一声冲出去，顺着光线投射的方向奔跑，太慌了，路上被石头绊倒，手掌和膝盖都摔出了血痕。 但是王默丝毫感受不到疼痛，爬起来，连跑带爬往山坡去。 山地越往上越是陡峭，李苏心就趴在落石最为密集的滩涂，一只脚被埋在了石头里，身子微倾，脸上满是血痕。 “天啦！你是疯了吗？” 王默斥喊一声，抬头望一眼黑暗的天际线，那里昏暗一片，山峰似乎直插天顶，在遥不可及的黑暗中有它轮廓模糊的黑影。 李苏心说，她想上去看一看。 李苏心说，她相信，一定能爬上去的。 脑海中开始一遍又一遍回放起李苏心在这里说过的话。她说，她不明白，明明可以爬上去的，可是两个人都放弃了。 “这就是你来这里的目的吗？”王默把她背起来，早已泪眼汍澜。“但是你有没有想过，可能会有另一个人，愿意陪你爬上去。你连问都没问？” 她的青色格子蓝连衣裙在滚落时扯随了，衣不遮体。胳膊和膝盖都有不同程度的擦伤，瘀痕与血痂模糊在一起，有尖锐的石头渣子扎进了皮层，石屑染成了血色，哒哒哒地滴着血沫。 脸上沾着黑色灰尘和血垢，头发凌乱地贴在鼻尖和嘴唇上，额头破了道口子，血线一直从眼角流淌进耳蜗里…… 而更糟糕的，是李苏心的左脚。王默把它从石堆里小心翼翼的拔出来，李苏心虽已昏迷，可这时候脸上的平静霎时狰狞，眉心蹙凝。 王默艰难的咽一咽喉咙，把她的鞋子小心脱下。 袜子很干净，没有见血，也不染半点灰垢，脚心温烫，可手掌握了握，王默不禁然地唇齿打颤。 她的脚腕明显的骨折了，趾怀错位，也不知道被卡在石头里多久，已经开始浮肿发紫。 “李苏心，你不会有事的，我保证、我保证不会让你有事的……” 王默脱下自己的衬衫给她披上，光线下魁梧的膀子坚实有力，肤白却又显健。他环住李苏心的臂膀，小心翼翼地把她拢进怀抱，如捧至宝、又如履薄冰，每一步都走的格外小心，谨小慎微。 他知道，李苏心现在的情况很糟糕，也绝对不可以经受二次伤害，原地等待救援才是正确的保护方法。但是现在这么晚，地理位置又偏远，救护车赶到的时候可能天早就亮了。 王默一刻也不敢耽搁，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刻从未有过的担心。但他担心的是什么？是害怕王建东的责备、还是害怕李苏心有个意外自己脱不开干系？可能都有，但他又清楚的知道，自己更害怕失去这样一个美丽善良的朋友。也或者根本没有任何原由，他就是担心，因为是她，因为是李苏心…… ………… 还是马鞍山市区的三甲医院，王默第一次认识李苏心时，就躺在这家医院里。当时李苏心守了自己一晚上。 一个陌生人，在自己不省人世的时候，守护在身边整整一个晚上。 当时的李苏心看到的自己是什么样子的？她会像我现在这样，为你的样子着迷吗？ 晨光乍现，雨后初晴的马鞍山有种如获新生的激情，阳光都显得格外绚烂。 王默趴在李苏心的病床前，看一眼头顶的输液瓶，肿胀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让他脸上的憔悴更加明显突兀。 打了个哈气，王默拨顺李苏心枕边散落的头发。也不知道因为什么，看着她安详宁静的脸，忽然嘴角绽开一抹微笑，不易察觉，却由心而发。 李苏心似乎是被他炙热的目光灼烧到了，眉心微蹙，煞白的嘴唇颤了颤，梦呓般哼出一个声音。 王默神经敏感地坐直了腰板，俯前去问：“苏心苏心，你醒了吗？是醒了吗？” 李苏心修长的睫毛颤了颤，双眼皮在一股股的往外鼓，随着眉心的紧蹙，终于像黎明的曙光跳出地平线那般，须弥间眼缝乍开，隗宝般闪现出晶莹剔透的美丽眸子…… 她平稳的鼻息陡然一促，嘴唇颤了颤，睁开眼睛满目狐疑地打量着眼前的世界。 王默喜出望外，一把覆住李苏心还扎着输液管的手臂，关切地问：“你醒了啊？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有没有口渴？、要不要给你叫来医生护士……？” 李苏心蹙眉不展，想伸头看一眼自己的身体，却力乏而衰。吸了吸鼻子，侧眸看向王默问：“王默，这是哪里？我怎么了？” “市医院，你受了一点外伤，不过不要紧，会很快痊愈的。”王默喜着脸说，说完咯咯咯咯的笑了起来，不知道是看见她醒来开心，还是因眼前的庆幸得意。而他没有告诉李苏心的，是她的左脚因为骨折打上了石膏，可能这一两个月都没办法走路了。 李苏心凝眉想了想，可能忆起了一点昨晚发生的事情，眼睛死死的盯着天花板，神驰意远。 “王默，你知道吗？你又救了我一次。”李苏心喃喃的说、眼睛无神地盯着天花板，脸上没有半点表情。 “什么？”王默没大听清。他守在病床前一个晚上了，而看一眼时间，已经是上午的十点钟，之前心挂李苏心无法安眠，现在见她人醒了，紧绷的神经一松懈，就觉得困倦难当。 打了个哈气，王默伸手弹了弹输液管里的气泡，揉揉布满血丝的眼睛对着李苏心慧心的笑了笑说：“这次勉强算是我救了你吧！咱俩一人救一次，扯平了。” 王默还在开心的笑着，咧着嘴，笑的开怀，甚至还有点亢奋。可后者却面无表情，眼睛像是定了格，似水般毫无涟漪。 “不，上一次是我骗了你。” “什么？” 李苏心缓缓的转过脸来，看着王默，平静而又低糜地对他说：“王默，你有没有想过，我那天是真的打算跳河自杀？” “啊？”王默错愕地看向她问：“不可能的吧？” “王默，我现在还是没办法告诉你原因，但是我所说的都是事实。你救了我两次，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才对。” 李苏心说到这里，忽然扯起嘴角笑了起来，眼角溢出泪花，脸上却笑的绚烂美好。 吸了吸鼻子，李苏心抿一抿嘴唇又说：“不过你不用担心，我可不是什么抑郁症患者，没事就自杀一个玩。相反的，一个把自己杀死两次的人，已经没有什么是放不开的了。” “可是……”王默欲言又止，揉了揉因为困倦而模糊的眼睛，低头叹一口气，最终什么都没有再问，覆了覆李苏心的手背，微微一笑：“放下了，也就没事了，等你‘痊愈’以后，我们一起去‘爬山’吧。” 我不知道你眼中的我是个什么样子的，英俊亦或者丑陋、善良亦或者龌龊、真诚又或是狡诈……，但是有一点，我非常想在你面前明确的说。我愿意做那个陪你爬山，并且会坚持爬上去的那个人。 王默说到这里，发现自己太过煽情了，赶紧自圆其说道：“等你康复，应该就是重阳节了。到时候我们一起去爬大蜀山好不好？那边的风景很美的。” 李苏心盯着王默的眼睛，眸子里闪过星星点点的亮光。 窗外的阳光透过病房的蓝色窗帘照射进来，窗台有一盆绿萝，微风轻拂，绿蔓摇曳，在光沫中浮浮沉沉。 …… 中午，王默在李苏心的病床前睡了一会儿，待精神饱满了些许，才饶有忧扰的问询她，要不要联系家人，自己是不可能留在这里照顾太久的。 李苏心后来还是知道了左脚脚踝骨折的事情，倒也并没有怎样的为自己担心，目光揪着王默对他说：“你看我这样，能回家吗？我妈会第一时间报警抓你，你信不信？……所以你还是送我回合肥吧！” 王默有些犹豫，甚至想过向王建东‘自首’。但再看看李苏心糟糕的现状，更多的是不忍和怜惜。最终遵循她的意思，买了一副塑钢拐杖，在阳光正烈的午后，把她搀扶出院，送进自己的车子里。 驱车西归，太阳把马路晒的滚烫，阵阵热浪翻滚着。 看一眼车窗外的艳阳和夏花，王默沉沉地吸一口气，“原来马鞍山，也是有晴天的。” “王默，你是不是特郁闷？来的时候看见我避之不及，结果还是逃脱不掉我的纠缠，又要给你添不少的麻烦了。” “呵呵，大小姐您说的哪里话？为您服务，我求之不得的。” 李苏心坐在副驾驶位，头上绷着纱布，脸上有深浅不一的伤痕，已经结出了血痂。但现在的她神色好了很多，甚至涂了口红，蜻蜓点水，就让那份俏美清纯破茧而出，迎在艳阳里光彩夺目。 她微颦微媚，勾一把鬓角的头发，看向王默，嘴角绽着诡秘的笑意道：“王默，我的意思是说，回到合肥，你还是要负责把照顾我的。我没地方可去！” 第七十六章：a7，带你回家 车子驶进高速公路，疾速行驶。道路两边是村庄和稻田，攘攘耕牧袅袅炊烟。山水如画，在烈阳里缓缓升腾着热浪，光晨斑驳，好像给大地披上了一层轻薄的纱，一切你认为美好的景色都裹瘗在里边，使你着迷与向往、也使你揪心和彷徨。你太想掀开它，去伸手抔一把、去折挽环拥、给你所爱的小美好和张影，永远的留住他们。可是，你又怯步于她的璀璨耀目，它的美好令你自渐形秽坠入尘埃。 “什么？” 王默不是太能明白李苏心的意思，放缓车速、关掉了导航仪的音量。 “苏心姑娘，我一直有个疑问！王总说很快就要送你出国？那么你的工作怎么办？” “我那是骗你的。”李苏心随口回答，手指在腹前漫不经心的转着圈：“我没有教师的工作，只是毕业那年去贵州当过一学期的支教。那是我唯一做过的一份工作，所以每当有人问起，我都会不经意的说自己是一名教师。” 李苏心说完看向王默，自嘲的笑着：“王默，你会不会认为我人品有问题？总是撒谎。” “噢，怎么可能？只是必要的交际手段，很正常的。” “是吗？你不觉得自己被愚弄和欺骗了？”李苏心问。 王默笑着摇摇头：“都说了，这不算骗人。有时候必要的谎言更能促进社会和谐。假如世界上的每一个人都没心没肺的说真话，那很快就得世界大乱了。” “嗯？有这样的说法吗？你不会故意编来哄我的吧？” “当然不是。”王默对她笑一笑，接然又给她打起了比方：“你想想，假如世界上的人都只说真话，那什么社际礼仪还不都得作废？从大了说，国家与国家之间机密透明化，很快就得引发战争。从小了说，人和人的交往会很艰难！谁还没有点小秘密？丈夫出轨不能遭妻子问、朋友吵架没办法圆场、公司开年会人人额头上都贴着小报告……” 李苏心听了捂嘴掩笑，笑的身体跟着节奏一抽一抽的抖颤，却又不失端庄，举止文雅。 “王默，你女朋友和你在一起一定每天都很开心，你这么好玩。” “我没有女朋友的。”王默解释说。 看一眼身边笑的花枝招展的李苏心，自己也随着开心， 李苏心却在此时收拾了一下情绪，紧着问他：“玉清妹妹不是你女朋友吗？你们只是暂时没有确定关系而已吧。” “她？”王默忍俊不禁，笑着摇了摇头：“你太看得起的了，我可没那份‘雄心壮志’” “真没有？”李苏心问。 “没有的。”王默回答。但很快又凝眸想了想，继而对李苏心说：“不过，我有喜欢的人。一个网恋奔现的女孩子，我们的感情很好，在某种意义上，也算是男女朋友了吧！” 天上飘来云朵，一大块，云下的土地阴凉舒适，迎着干温的夏风，须弥之间恍若隔世。 可是很快这片云朵就会随着天上的风移动，远远看着，更像是太阳从云朵后边逃了出去。烈焰越发的肆意妄为，像是带着怨念与愤怒，更加卖力的炙烤大地…… 李苏心收拾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在对方感情这个事情上，没有什么想去追问的。车窗外的田野生机盎然，可是你的心却无声无息的坠落着。 紧张地扣着手指肚，李苏心终于还是酝酿之下向王默征询问：“王默，刚才我说的事，你还没有给我答呢。” 王默可能坠陷进了追忆里，神驰意远。见李苏心问及，他这才恍惚之下皱了皱眉。 “答复你什么？” “我说我没地方去的。”李苏心眉心凝了凝，咬着薄唇看向王默。望眼欲穿地看着他的脸，一丝一缕搜集着他流露在脸上的答案。 看着眼前自己唯一可以仰仗的男人，李苏心扶了扶鬓角、嘴角轻扯：“所以，你能给我安排住所吗？我不想住宾馆，最好能给我租一套房子，但得用你的身份信息……” 听到这里，王默满目骇光，似乎疾速行驶的车子也为之一颤，在高速公路上留下一溜烟打滑的车轮印记。 王默似乎是预感到了什么，指尖颤了一记，睼眸去问：“你这是要做什么？打算躲起来？有必要这么做吗？” “王默”李苏心靠回副驾位，目视前方，脸上的坎壈神情油然而生。 “你不懂，对于现在的我来说，很有这么做的必要！。我必须找一个地方把自己藏起来，但我不知道需要多长的时间，可能很快、也可能会很久。” 她在说这番话的时候，面色孤冷，清冷的脸上不生半点旖旎。可王默似乎看到了她眼神中的悢然，像是照射在冰川里的一道寒冷光晕，困顿侘傺，却又坚如磐石。 “你……”王默心里动容，却又踌躇难决，脑海中千传百汇，找不到一个拒绝她的理由。 “你…真的要这样做吗？不先告诉我原由？还是你过腻了富二代生活，想借这个机会体验一下我们贫下中农的质朴生活？” 李苏心本该笑一笑的，可这时候却怎么也笑不出来。 “王默，等这件事情结束以后，我会给你一个答案。但请原谅，我现在没办法把事情告诉你……” 话刚说完，忽然一阵恶心从喉咙里往外蹿，李苏心面色一赯，忙捂着嘴干呕了起来。 “你晕车呀？”王默投射去同情的目光，见李苏心面色煞白，抽一张纸巾递过去。 后者道了声谢，接过纸巾…… “要不……你暂时先住进我家里吧。找房子不是一两天就可以搞定的事情，找到了也得打扫收拾、购置生活物品。” 李苏心嘴角还挂着涎液，闻言顾不得擦拭就频频地点头，眼角溢出了泪花，也不知道是干呕憋出来的、还是为王默的体贴而感动了。 手指捏着纸巾，李苏心喉咙发紧，许久才用有着几分沙哑的声音问：“王默，你是一个人住吗？去你家会不会不方便？” “没关系的，我妈最近回了乡下。如果她回来，我就说你是我女朋友，骗她一段时间应该问题不大。” “呵呵，王默，我现在理解你之前那番话的意思了。” “什么？” “必要的谎言啊。” “哈哈，你看，我也很不老实的。” …… 下午的四点钟，王默的车子开进了地下车库。 将车子停稳，王默拉一把手刹、松开安全带。这时候再看身边的李苏心，她反而有了些紧张，纸巾在手心攥的很紧，神情杌陧。 “到了。”王默提醒道，翻身去后座给她拿包包和拐杖。 “王默，你真的是一个人住吗？不会给你带来什么不必要的麻烦吧？” 见李苏心到了门口反而踟蹰难决，王默咯咯咯的笑了起来，打开车门搀起她的胳膊：“你是在担心什么？怕影响我名誉吗？还是担心我会对你图谋不轨？” “王默，我是认真的。你得给我租到房子才行！” “知道啦知道啦…”王默说着将她背上了肩，把胳膊挂在脖子上，肘下掖着拐杖，提一把自己的公文包、用脚关车门。 车门轰的一声关闭，声音很响，在寂静的地下车库里惊起阵阵回音，远处的黑暗里齐刷刷的开启一排射灯、一页他们的篇章也在此刻轰然开启…… …… “啊~！你好重啊！”将李苏心放在沙发上，王默揉着肩头嚷嚷。 “王默，我才九十六斤。”李苏心倒也没那么在意他的言语，眉关紧了紧，看一眼被他随手放在茶几上的拐杖，：“都说了我可以自己走的，你偏要背我。” “我得把你照顾好呀！回头被王总逮住，还指望你能体恤我的辛勤，给说说点好话呢。” 王默说着扩展扩展臂膀，去厨房拿水壶烧水。 听了王默的话，李苏心却面容凝重。低眉想了想，抓起手机，给王玉清发去一条微信。 微信里的王玉清可能正在玩手机，微信发过去几秒钟就回复了。 “苏心姐，你找我有事吗？”王玉清微信里问。 “我有个东西要给你，但听说你被爸爸禁足了，该怎么办？” “什么东西呀？礼物吗？哈哈哈，苏心姐你怎么这么好啊！” 王玉清紧随文字配上一个亲吻的动态表情，两个妙龄少女唇口相对，真不明白她为什么要搭这样的表情包。 李苏心蹙眉不展，径自笑了笑，回复道：“不是。” 见王玉清很是疑惑，李苏心只好开门见山的问：“玉清妹妹，你爸爸是富商王建东，对吗？” 文字发过去，那边很久很久都没了动静。就在李苏心以为自己问的冒失了，正心里懊恼的时候，对方才迟迟的发出一个嘘声的表情。 “苏心姐，这个事可打死了不能给王默知道，他要是知道了，肯定不带我玩了，我就得闷死啦。” “所以你就默认他误以为我是你爸爸的女儿？”李苏心问。 “哈哈哈，你都知道了呀？他找过你？” “我现在就在王默家里。”李苏心坦言，她可不想让这个误会加剧下去。 “啊？”王玉清改用语音，神经大条的问：“他不是答应我爸爸不跟你见面了的吗？这家伙，该不会绑架你了吧？” “你脑洞可真大。”李苏心取笑，转而却一本正经地告诉她：“我这几天都要寄居在这里了，要是你能来，我有一个东西要给你。” 刚说到这里，王默提着垃圾筐走出厨房。垃圾袋放在鞋柜里，他撕开一条，迎空抖了抖，套在垃圾筐里。 “你先坐一会，我收拾了，就去买咱俩今天的晚饭。”王默忽然抬起脸说。 后者点点头，手机掖在胸口。 “王默，你不自己做饭的吗？”李苏心好奇的问。 “平时都是我妈做饭给我吃。要让我自己动手的话，也能煮熟，但是个什么口味就得碰运气了。”王默摊摊手，尴尬的笑着。 李苏心慧心的笑了笑，眼睛眯成了一条线。“真没看出来，你这么大一个人，竟然还是个妈宝。” “可不是嘛！我看我是没救了，就等谁家的贤惠姑娘接盘吧！” 话音刚落，贤惠姑娘给她发来了一条微信。 王默正笑着，提起垃圾筐，忽然手机响了一下。是孙雯雯发来的。 看一眼手机荧幕，王默嬉笑的脸上多了一丝异彩。 放下手机，王默才对着李苏心耸耸肩说：“今晚买晚饭的钱可以省下来了。” …… 很快，孙雯雯提着一口大号塑料袋出现在王默家的门口。当她看到屋子中的李苏心时，欣悦欢忭的脸上霎时阴霾，睁着惊诧的眼睛转向王默 “她怎么会在这里？你不是说……” “哦，苏心姑娘受伤了，不敢回家，要在我这里住几天。”王默接过蔬菜，向她解释道。 但也不知道为什么，在说这番话的时候他会有种负罪感。仿佛自己是个渣男，没事就带个女孩子回家住几天。 后者惊诧的脸色更甚，瞠目结舌：“什……什么？住在你家里？” “不要紧的，我回头再和王总解释。”王默说。说完也不敢接对方的眼神，提着蔬菜去了厨房。 孙雯雯站在原地愣了几秒，想笑又笑不出来，看向沙发里脚上打着石膏的李苏心，对她礼遇地点点头。 “怎么会受这么重的伤？”孙雯雯言语关切的问。 “爬山的时候摔的。”李苏心笑着回答。 酒吧一别，没想到再见面会是在王默的家里，两个女人都相对无言，甚至有些无所适从。 “我……我给你们做饭吧。”孙雯雯说着撸一撸衣袖，忽然又像是发现了什么，手指一曲，蓦地转了个身。 为了给王默做饭，她卸了漂亮的美甲，指冠也没有再去修裁，短的像是农妇的手，在自己眼里粗鄙而丑陋。 可能女人在比自己漂亮或优秀的女人面前会更加在意仪表仪容，即便没有王默，她也会有这样的不适。感觉自己的妆容和形态都糟糕透了，而更糟糕的是，她要进厨房给他们做饭。这是一种羞辱、自己寻来的羞辱。 但孙雯雯并不知道，两个女人的对垒和比较，可能并不只有相貌妆扮，李苏心也从来不会因为比你有钱、化妆品优劣而有什么优越感。相反的，她会羡慕孙雯雯，相形见拙的自己好像长这么大从来没有进过厨房。 过去李苏心从未有过这样的想法，可经历了一些事情之后，她忽然很在意、很敏感，也第一次对厨房有了向往。 见两个人都去了厨房里，磨砂玻璃上映射着他们忙碌身影，李苏心不禁然的站了起来，杵着拐杖，步履蹒跚，一步一步朝厨房挪动。 可地砖太滑了，李苏心还没有适应使用拐杖，忽然拐杖在地砖上打了滑，一步踉跄，重重的摔滚在地。、 跟前是一个贴墙展柜，展柜是玻璃的，摆着一些摆件和玻璃杯。 只听哗啦一声轰鸣，展柜和李苏心一并躺在了地上，玻璃碎裂，那些摆件也一并滚落，或是砸在李苏心身上、或是摔碎在地板砖上，狼藉满地。 第七十七章：a8，小雪的战利品 厨房里，王默正在协助孙雯雯摘芹菜，听到响动两个人面面相觑、分忙赶去客厅。 “天啦！”孙雯雯惊的花容失色，捂着嘴满目惊惶。 王默却是本能的奔向李苏心，掀开货架，勾起她的颈脖焦急地喊：“苏心苏心，你怎么样？” 李苏心这一跤摔的七荤八素，被王默搀扶坐起，空睁着眼睛木讷地看着对方，半响没了反应。 “李姑娘没事吧？”孙雯雯也跟着紧张起来，赴前一步询问。 眼睛在她身上搜寻一遍，见没有什么外伤，这才稍感安心。 帮助王默把她扶去沙发，孙雯雯这才蹲下身去捡碎玻璃。货架是王默从中州家具商城淘的便宜货，败絮其里，质量差。这一摔，也就彻底报废了。 货架本身是没有什么价值的，可惜了摆在上面的摆件。有做工精美的小花瓶、有框着玻璃片的相框、有植培、还有王默的一些奖杯……。但这些都不是最让他心疼的，最心痛的，是被货架砸伤的李苏心。 李苏心有些神智恍惚，在沙发上静坐了一会儿才慢慢恢复意识。见王默在叫自己，盯着他轻一摇头：“我没事的王默，刚才滑倒了。”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王默堪堪松了口气，却还是不放心，耐心询问：“你看看有没有哪里摔着了？需不需要送你去医院做个检查？” “真的没事！”李苏心坚持说。但再看一眼地上的狼藉，心里挺不是滋味。 “王默，对不起，我……” “你没事就好了，那个不要紧的。”他打断李苏心说。 说完又看向正在一片接一片往簸箕里捡玻璃碎片的孙雯雯，近乎关怀地说：“雯雯，放那吧，我来收拾。” 孙雯雯抬起脸看向他们，嫣然一笑：“我来吧，你照顾好李姑娘。” 王默拍了拍李苏心的肩膀安抚一句，还是坚持要亲自动手。“我来收拾就好，你负责煮饭。别待会儿划破手，厨房里的事情撂摊子……” 孙雯雯拗不过他，只好去厨房里忙碌。而看着他们忙碌的身影，李苏心心里失落落的，眉心紧蹙，黯然神伤。 这个时候手机又颤了颤，是王玉清回了她的微信。 …… 城市的另一边，滨湖江畔的一栋高档别墅内。 王玉清回复完最后一条微信，手机随手一丢，站二楼的护栏前伸头张望一圈。 看到独自坐在客厅沙发里的王建东，王玉清背起手踮踮脚尖、凝眸地搓了搓牙。 忽然心里有了什么想法，眼珠子一转，喜笑颜开。 “啊，老爸……”王玉清踏着小碎步走下楼梯，见了客厅沙发里的王建东，直扑过去。 “老爸，我给你捶捶背怎么样？我手艺可好了！”她说着就攥起小拳头，饶有节奏的往王建东肩头里砸。 “行了行了……”王建东招架不住，忙避了避肩膀、伸手揉一揉，不耐烦的问：“说吧，又有了什么新想法？” “嘿嘿嘿”王玉清赔笑着，绕去王建东身边给他捏大腿，双手并用，揉面团一样卖力搓着。“爸，家里太闷了，我能不能……” “不能！”不等她把话说完，王建东厉目冷瞪，辛笑一声：“你给我在家里老老实实待着！…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心念念想着去上什么班，就是为了见王默，对不对？” “哇，老爸，你连王默都知道了啊？”王玉清故作惊讶，在爸爸面前咯咯咯咯的笑了笑，接然又说：“我不是要跟你说这个事。我就是想问，家里这么闷，我能不能去爷爷那儿。” “你这么磨人，你爷爷会想你去？”王建东倒是了解家庭成员的秉性，哼笑道：“你爷爷看见你，不拿扫帚撵你才怪。” “诶呀，你都半年没在国内了，有所不知，我爷爷现在可盼我去他屋了。上回还说等我放假了，让我陪他去参观什么渡江战役纪念馆……” 王玉清说到这里，埋头在他怀里蹭着：“老爸~，让我去陪爷爷吧，他都那么老了，多陪他一天少一天，说不定再过个一二年，就只能等清明节去小蜀山公墓陪他了。” “你……”王建东气的直搓牙，怒叱女儿道：“怎么说话的呢？亏你还是念过大学的人，怎么什么话张口就来？不经过脑子的吗？” “哼，你不让去就拉倒！我不去了。”王玉清挨了爸爸一通批评，不仅没有认识错误，还满腹的不服气。在王建东大腿上恶狠狠的捶一拳头，怨啐道：“等你送我出国回来，他不死了才怪。” 说完，王玉清鼓着嘴气呼呼的上楼了，脚步踏的很重，踩的木质楼梯哒哒作响。 看着悻悻离去的女儿，王建东抱着大腿唏嘘呻吟。 脸上虽然挂着对女儿口不择言的不满，可心里却电光火石之间有了动容。 话虽然很难听，但道理不容置喙。 一位古稀老人，垂暮之年，他像住进了坟墓一样关在另一栋别墅里，长年累月的没有亲人陪伴，想来，一定也是孤单寂苦的。而再有个一两年，当孙女学成归国，祖孙俩还能不能见一面也着实是个未知。 想着这些，满眼都只有利益的王建东受到了一丝丝良心的召唤，有了恻隐之心。 “我明天中午飞香港。”王建东忽然提着嗓门喊。“本来想带着你一起过去的，但又考虑到是个重要场面，怕你去给我捣乱，所以……就让你爷爷看你几天吧。” 后者踩踏楼梯的脚步一顿，欣然自得的笑了起来，眸然回首：“你去几天？” “三天左右。”王建东回答。 “啊！？才三天呀！”王玉清有点失望，他恨不得亲爸爸这么一走，就再也不要回来了。 见女儿是这样一个态度，王建东没好气的瞪她一眼：“你要是舍不得我，就跟着我一起去香港，。” “才不要！”王玉清朝她吐吐舌头，兴高采烈的转身上楼了。 …… 视角再回到王默这一边。 王默收拾完家中的狼藉，孙雯雯也烧好了菜肴，一碟接一碟端上桌。 李苏心是座上宾，王默给她面前摆好碗筷、剥开一罐啤酒。 “王默，我现在喝不了酒的。”李苏心礼遇的笑了笑，啤酒罐推回去“你们喝嘛，不用管我的。” “啤酒都不可以喝的吗？”王默疑眸看她一眼，将桌子中央的菜碟摆整齐、又端起李苏心的碗给她盛汤。 后者轻一摇头，绾一簇鬓发挂在耳朵上，伸手去接王默递来的热汤。 孙雯雯很是谦礼，像个女主人，待到他们落座后才提溜一个塑料板凳入桌。 “李姑娘，你尝尝我的手艺，怎么样？”孙雯雯嬉着脸问。 她已经摆放不好自己的位置了，在这个屋子里，她像个女主、却又像个女仆，也只有这样才能找到一点自尊感存在感。 “嗯，真的很好吃。”李苏心吃一口菜，赞不绝口。咀嚼着看看王默又看看孙雯雯，见两人都像欣赏大熊猫啃竹笋一样盯着自己，李苏心觉出异样，低头看看胸口、衔着筷子问：“你们怎么不吃饭？看我做什么？” 后者面面相觑，这才后知后觉地颠颠筷子夹菜。 “说真的，我从来没想过会有一天、跟一个名副其实的富二代同桌吃饭。”王默说着还颇为得意，筷根戳戳李苏心，问道：“说起富二代，我连见过的都少之又少！但听说你现在做的是名牌车，一定有很多富家子弟去看车吧？能跟那些人发生点人生交集吗？” 孙雯雯正在喝啤酒，闻言呛了一记。待咳匀称了，才提一口气看向王默唉唉长叹：“富家子弟是挺多的，但那种人，看你一眼就跟看马路旁绿化带里的香樟树是一样的眼神，你在人家眼中也真的只是起到香樟树的作用。” 孙雯雯说到这里看向对坐的李苏心，又对王默挑了挑眉：“像你这样能把富二代领回家里，我这个职业再前端也望尘莫及。” 见他们说的开怀，李苏心犹豫着，还是不忍心告诉他们真相。隐瞒并不是因为虚荣心，也不是有什么想法，她只是找不到解释的契机，好像每时每刻都需要这个身份来藏匿自己。而那个真正的李苏心，其实比他们想象中的豪门子弟还要陌生与不堪吧。 王默和孙雯雯又围绕富二代的话题互相调侃，因为他们的家境相同、职业相似、接触面也大同小异，言语之中总能毫无预兆的契合，思维方式相近，说话很默契。 这时候李苏心就看到他们因为说到了一个自己听不懂的事情开怀大笑，王默的嘴里甚至还包着米饭，这一笑，饭粒就从合不拢的嘴巴里往碗里掉，溅的桌面上一片狼藉。 笑着笑着，王默的电话响了起来，是妈妈打给他的。 接完电话，王默搁下手机，向孙雯雯摊摊手说：“你终于可以解脱了。” “什么？”孙雯雯不明所以。但问着，她也隐隐约约有了预感，脸上的笑容凋零了几分：“是方阿姨要回来了吗？” 王默点点头，接而看向李苏心说：“看来我们得启用预备方案了。” 李苏心瞪着大眼睛半响才明白过来，苦笑道：“你还是抓紧给我找房子吧！” “放心好啦，我妈很好相处的。”王默说着搁下筷子，撸起衣袖、叠起碗碟。 “雯雯，苏心姑娘有伤在身、行动不方便，我一个大男人也帮不了她。待会儿我负责洗碗、你负责协助她洗漱。” 孙雯雯爽快答应，三个人相视而笑，气氛融洽。 考虑到李苏心要在家里住一段时间，王默给她单独收拾出一个房间，被褥都是新的，又简单布置了一下房间环境。这时候孙雯雯打开洗浴室的门，帮助李苏心小心翼翼的往外走、送去房间里。 转回头，看到蹲在阳台捣鼓着什么东西的王默，孙雯雯疑了疑神问：“你在修什么？” “哦，是苏心姑娘的拐杖。”王默回眸笑着：“家里的地砖太滑了，我要把它改良一下，这样李苏心才能自己行走啊。” 孙雯雯径自点点头，舌头在嘴巴里鼓了鼓，还想说什么，见后者这么专注，也就没好意思打搅， 原地踮了踮脚尖，对王默说：“那个……我先回去了，你照顾李姑娘可以的吗？” “没问题的呀！”王默再次回眸一笑，对她点点头说：“不早了，你回家休息吧，明天是工作日了！” “那我走喽？”孙雯雯摆摆手，可王默只是背对着她嗯了一声，没有送她、也没有道别，专注地给李苏心的拐杖安装防滑垫。 塌了塌眉，孙雯雯轻叹一口气，转身出门。 刚走到王默家楼下，忽然看到一个娇小的身影，迎着自己轻灵地摆着手掌： “嗨，雯雯姐……” 看着眼前有着一双大眼睛的小女孩，孙雯雯愣了半响才想起她的名字。 “夏……夏小雪？”孙雯雯有些诧异，上下打量一番，怪异地问：“你来找王默的吗？” “不是呀，我来找你的。”夏小雪恬美一笑，低下头，从口袋里探出一把钱双手捧上。 她的身板很娇小，却穿着和自己身段不协调的松垮衣服，脖子后面坠着连衣帽，像个布偶浣熊。而她掌心捧起的，是一把叠放整齐却又面额凌乱的钱币。有百元大钞，红灿灿的、有十块二十的零钱，整整齐齐的叠在一起，一眼看上去只觉得多，具体有多少只有点了后才知道。 孙雯雯看到送至跟前的一捧钱，惊愕不已，可能是意识到了什么，喉咙滚了滚问：“小雪，你这是做什么？” “麻烦你帮我把这些钱给王默，好不好？” “啊？”孙雯雯摇摇头：“你可以自己给他。” “不行的！”夏小雪眉关凝了凝，抿一抿唇说：“你之前不是说，王默是个有气节的人麽？我给他他肯定不会要，说不定还会骂我一顿。我想了，只有你知道他欠了那么多的钱，我这点虽然不多，但能凑个数也好呀！你帮我把钱拿给他，就说是你自己的……” 孙雯雯闻言僵住了，那本是自己随口撒的一个谎，是想让这个单纯无知的小女生离开王默的视线，却没想到，她竟然信以为真了。 孙雯雯本想拒绝，但看到这些钱里参杂着那么多的零钱，最小的面额是五元。这让他意识到，下小雪奉上的不是钱币、而是自己的纯真。假如现在拒绝她，这傻丫头保不齐会找别的人帮忙、或者直接找到王默。那么到时候自己的谎言就会被拆穿。 想到这里，孙雯雯有了些后怕，不由自主了接住了那一捧钱币。 “小雪，其实……” 不等孙雯雯向她解释，夏小雪忽然轻灵的一转身，从身后提起一口大号的网状袋，袋子里七八糟的挤满了易拉罐和塑料瓶。 “麻烦你了哈”小雪说着冲孙雯雯欣悦地笑着，小胳膊提起网兜袋、往肩膀上一扛，向她摆摆手：“我走了，回头再来找你。” 夏小雪的网兜袋很长，即便背在肩上底下还是会不时的拖到地面，这样一走路，袋子里的易拉罐就发出哗啦啦啦的声响。 孙雯雯看一眼手心里的一沓钱，很厚，却因为大多是零碎钱，应该不到五千元。 一个来自四川大山的在校学生，生活拮据，能有多少钱？可能她一学期的生活费都没有这么多。 看着她，孙雯雯陷入了两难。自责、懊悔、后怕。而她却又只能懦弱的逃避，不想在她面前承认谎言、又不想自己的谎言被拆穿，即便是错的，她除了默认，一时之间找不到更好的处理办法。 月光很浓、很沉，盘根错节，压的人透不过气。 可眼前的女孩子却迈着欢快的步伐，动作敏捷轻熟，像个精灵一样充满灵性。她的动作很灵敏、顺畅，看上去充满了活性。 孙雯雯看到她拖着袋子直直的走到小区门口的垃圾桶前，那里有个石台，并排摆放着三个蓝色垃圾桶。 三个垃圾桶都很高，夏小雪双手趴着桶沿踮脚张望，又伸手进去扒拉扒拉。可能没有她要的东西，驻神看了会儿，又利落地转去另一个垃圾桶。 还是双手趴着桶沿踮脚张望，这个桶里面有啤酒罐，她见了像是发现了什么隗宝，脸上喜悦，双臂借力往前一窜，伸头进去把易拉罐掏了出来。 孙雯雯见她双脚离地，几乎半个身子都探进桶里了，不禁为她捏了一把冷汗，生怕她一头栽进去出不来。 好在蓝色垃圾桶只是晃了晃，前后摇曳两下她就退了回来。然后把捡到的易拉罐往地上一丢，小脚掌啪叽一声踩扁，利落地捡起来、丢进袋子里。 抖了抖了网兜袋，战利品发出哗啦啦撞击声，她的脸上洋溢起满意的笑容。但并没有就此而止，她又动作快速地转回身，趴第三个垃圾桶里张望…… 孙雯雯看着她，心里沉甸甸的，比那一麻袋的易拉罐还要沉、还要乱、还要嘈杂轰鸣。 夜幕里，她看到夏小雪周而复始，拖着比自己还大的网兜袋，哗啦啦啦啦~，走进了无尽黑夜。 第七十八章：a9，租房子 周一，又到了上班的日子。王默今天起的早，厨房里发出呯哩呯嗙的响动。 早餐做好了，热气弥漫，这才轻缓地敲了敲李苏心的房门， 她应了一声，可能才睡醒，声线很低，轻柔酥碎的音调直耳眼里钻，又像是在耳朵里塞了棉花球，轻柔舒缓。 王默没有推门进去，站门外，手掌覆在门壁上：“苏心，我得去上班了，你一个人在家里可以吗？” “哦，我不要紧的，你去上班吧！我等你下班。” 活了二十几年，除了方玲玲，第一次知道有个女人在家里等自己下班，心里肯定是莫名的充实，甚至没来由的有种幸福感。 王默又向她交代了一下家里的东西。 ：厨房里烧好了菜，中午放微波炉里温一下就可以吃、早餐他给李苏心做的是面饼，和热牛奶一并放在了保温桶中；害怕李苏心洗漱不方便，打了热水放在板凳上，盆沿搭着毛巾，就连牙刷都挤上了牙膏，她拿起来就可以直接用……。 即便是做了这么多，在王默打开防盗门的那一刻，还是忧心忡忡，走出去没几步又折返回去，站到李苏心的门前问：“那个……你真的可以吗？要不，我请一天假陪你？” “我真的可以的，你安心上班嘛。” 房间内传来李苏心的声音。她就在房间的里面，一墙之隔！ 王默看着门壁，忽然脸上蕴满了幸福的笑容。 他第一次发现生活可以这么的充实。仿佛是迎来了新的纪元，万象更新，美好正在一步一步向自己紧逼，带着光晨璀璨，前方已是阳光明媚春暖花开…… 想着下班后可以早一点回家，王默开了车子。因为有了牵挂，工作态度也跟着端正，走进办公区，向每一个撞见的同事问早安。 轮到刘小壮这里，却见后者没精打采，像丢了魂似的，手里端着一份精心打包的肯德基餐盒，愣愣地歪着脑袋发呆。 王默见了避讳，踢一脚他的椅子，叱问：“你干嘛呢？失恋啦？” 刘小壮恍惚之下看向王默，满目哀怨：“组长，王玉清是不是辞职不干了？这都好多天没见她来上班了。” “你不会是想她了吧？”王默调侃道，咯咯笑着， 伸手去捏他脸上的肥肉。可是这次却没有捏住！看一眼打滑的手指肚，王默诧异地问：“嗯？小壮你是不是瘦了？” 刘小壮秃废至极，没有回答，低下头，黯然神伤。 “组长，这个给你了吧！”刘小壮动作锈涩，缓慢地递去早餐盒。 王默看到他递到跟前的肯德基早餐，诧异的眼神更添加了几分错愕。 “小壮，我现在有理由相信，你就是瘦了！”王默接去餐盒，按了按他的肩膀，转身间却咧着嘴笑，笑的没心没肺。 …… 后来王玉清给王默来了电话，饶有兴奋地说：“老大，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好消息？”王默对她口中的‘好消息’充满质疑。 果然，王玉清激动地对他说：“我很快就能去公司了，你跟郑总说一声，可千万别把我当作自动离职，给删档了哈。” “放心吧！销售员一年里有七到十四天的年假可以申请，所以七天内不会给你处分的。” “诶呦，那就太好啦！”王玉清安下心来，接然又问：“老大，我下午就可以重获自由，怎么办？要不要去小雪上次带我们去的那家烧烤摊庆祝一下？” “你还是省点钱，想办法把借我的人民币还给我吧！我最近快揭不开锅了，哪里有闲钱去吃烧烤呀？” “哎！老大你怎么这么没劲啊！一张口就是钱。” 王玉清抱怨，在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又问：“那我下午直接去你家吧，好不好？” “不好。”王默果决地回答。 见她那么闲，王默忽然想到了什么，静坐下来对着话筒讲：“要是你真的没事可做的话，可以帮我办一件事吗？” “啊？办一件事？什么事？……老大您尽管吩咐！”王玉清大义凛然的说。 “你去房产中介看一看，我想租一套房子。不需要太大、价格适中、性价比高一点的房子。” “租房？” “对！就是租房子。”王默确定地对她说。 王玉清还不是太明白，但也懒得问，爽快的答应了。 “那好吧，你说说想要个什么地段、什么价位的？”王玉清问。 “不要离我家太远，你先去找，找到了再谈价格。” “好嘞！” 王玉清在电话那头打了个响指，干脆利落的答应了。可能她今天真的是心情大好，在这个事情上毫不推搪，连牢骚都每一句。 电话里又简单的交代了一下，王默搁下手机，但同时，眉头却皱了起来。 又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刚才向王玉清讨债的话并非是个玩笑，纵观历史，他从来没有这么贫穷过。要是再不想想办法，日常的生活开支都很难再维系，到时候只能去网贷银行贷款了。 如果是平常，他和方玲玲大不了缩衣减食，勒紧裤腰带熬过难关。可现在李苏心走进了他的生活，虽然李苏心是一个富家女，不需要刻意为她花钱，可是作为男人，在很多地方都无可避免的要掏腰包。 王默满腹愁思的想到这里，拧了拧眉心，头痛欲裂。 每当这种时候，他都能看到赵倩给自己发了微信。然后放下手里的事情，有一句每一句地和她聊起了天。 可能赵倩就是她内心深处的一处港湾，总是能在寂寞与困苦的时候带给他丝丝的慰藉与温暖。 她是一粒种子，被王默种在了遗忘的废墟中。终于有一天萌芽而出，生机勃勃，长成了参天大树，在你的心中枝叶茂盛，为你遮阳挡雨。 “你想我了吗？”赵倩问。 “很想你的。”王默鼻头有点酸。 “那你为什么还不来见我？”赵倩又问。 “我会去的！……” …… 有些情感是没有办法被替代的。 即便有一天你爱上了别人，和别的女人走进婚宴殿堂、有了你们的孩子； 即便有一天你已走的很远很远，站在了看不见的地方； 即便时过境迁，你们都忘记了彼此摸样。 可是，对于那样一份刻骨铭心的情感，伪装的再好，也只是自欺欺人。你会发现，回过头来还是可以闻到当初的气息，空气中弥漫着她发梢的香味。 她是最鲜嫩的玫瑰，盛开时芬芳四溢，是你印象里最美艳的华硕。 而就是这样的一种气息，在王默日复一日的思念中，是他对生存的唯一信念。 离开南京的那几天里，王默都生活在痛苦中。忽然有一天，再也难以忍受思念带给自己的煎熬，这便发现，他已经爱你爱的深邃。 …… 王玉清平时看起来吊儿郎当，可在找房子的事情上表现的极为积极、效率出奇的高。 这才下午的三点钟，就给王默发送来一条短视频。 视频中，王玉清循着一间装修精美的房子跑一圈，边走还边给王默介绍设施，像极了一个专业的房产销售员。 “老大，这个屋子你看怎么样？四室一厅，精装修。价格也便宜，六千元每月。” “6000元月？” 王默托起手抵在下巴上，愁眉不展：“王壮实，你对‘性价比’这东西有没有一个大概的认识？6000元，够我在北城世纪城租一年的房子了。” “我靠，你早说要便宜的呀！讲什么‘性价比’。” 王玉清反而不服气，开腔抱怨，悻然道：“又想住的好、又想花钱少，哪有那么好的房子等着让你去租？” “就算我愿意花钱，可6000元呀，你今天有带脑子出门吗？就不能想想，我要是有这钱，还不如去住格林豪泰酒店。最起码人家还有自助早餐！” 可能后来想想也确实是这个道理。王玉清也就没有再抱怨，晃着手机转换了一下视角，凑着大脸在荧幕上扮了鬼脸：“行行行，我知道了，现在就去城中村给你租一间铁皮房。”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王默知道她肯定不会真的去城中村的。王默再穷，也不至于跑去跟人家民工兄弟挤床铺。 又混迹了几个小时，到了下班的时候，王玉清才更新最新战果，给王默发来一个位置共享。附上文字说：“这里有一家，我刚约好房东了，你下班来看吗？” 点开地图看一眼，正是距自己家不远的一个小区，也就给王玉清回复去一个‘ok’。 …… 先是回了一趟家，虽然李苏心腿脚不便，但考虑到是给她租房子，不把本主带上，自己看的再满意也没用。 在王默的搀扶下，李苏心步履蹒跚的挪进了电梯，双臂架在拐杖上，身残志坚地对王默说：“今天你不在家，我发现自己还可以做很多事情的。所以找一间独立的房子，我自己生活应该问题不大。” 王默点点头，有饶有趣味地说：“房子是让王玉清帮忙找的。她那个人很不靠谱，竟然去看每月租金6000元的房子……” 这样说着，却见李苏心的脸上并没有什么差异的神色，王默才恍然发现，原来只是自己的格局小！可能六七千对于一位金枝玉叶的富家女而言，根本不算什么。又或者在他们眼里压根找不到金钱的概念。在她们看来，六千乃至六万都不算是个钱，一瓶精华素的价格而已，可能外出丢在哪个洗手间的水台边，都不会有丝毫的心疼。 电梯哗哗哗地往下降，李苏心脚步未稳，踉跄一步，被王默拦腰拢在怀里。 俩人肌肤相亲不免尴尬，相视间都有些脖子发烫。 怯后一步站稳，李苏心梳理好情绪，扬了扬笑脸道：“早知道你让玉清妹妹给我租房子，我就自己单线联系她了。至少我可以告诉她我需要什么样的房子” “我还没有告诉她是给你找房子。”王默说。 李苏心疑着神问：“她没问吗？” “没问！” “她可真奇怪！”李苏心笑了笑，想到王玉清平时的纨绔摸样，也就心间释然了：“玉清妹妹纯真烂漫，活的没心没肺，真令人羡慕。” “呵！你羡慕她？”王默心想，那丫头整日疯疯癫癫，有什么地方值得人去羡慕的？ 李苏心却点了点头，轻扶鬓角，“如果是别人的话，肯定会疑问：你家明明就在这边，干嘛还要去租房子。但她不会问，也不会往这里想，活的轻松。” “猪脑子而已！”王默笑侃道。 李苏心也噗嗤笑了起来，但笑容里又夹杂着丝许的抑郁、笑容在脸上逐渐式微。“王默你知道吗？我所羡慕的，就是她的猪脑子。” 王默还不能感悟她话中的深意，但要给王玉清揭短的话，他就有太多的话要吐槽了。 “其实她身上的闪光点还是有很多的。就比如，你从来都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就把她给得罪了。” 见王默诉苦，李苏心掩声笑了笑，倒是更加羡慕她的纯真率性了。 电梯到达了地下车库，门扇展开，车库里的冷空气迎面席卷。 李苏心下意识拢了拢肩膀。她今天穿的是露肩礼裙，花白的肩膀在车库的射灯下映着光韵，肤色白嫩，惹人心猿。 王默搀扶李苏心，掀起她的左臂挂在脖子上，拦腰扶稳，两人三足走的很慢。 但王默照顾李苏心会格外耐心与谨慎，像伺候身怀六甲的娇妻，每一步都谨小慎微，如履薄冰。 远远的解了车锁，车灯闪了闪，门锁弹开。将李苏心扶进副驾驶座，这才绕过去开车。 系好安全带，车子发动，有发动机的颤抖从脚底传来，仪表盘亮起了蓝色的光。 车灯亮起，在眼前射去长长的光柱。李苏心简单调整了一下坐姿，拉车安全带系好，绷紧的带系在胸前勾勒出紧致的身材。 她像是自带香味的，坐进来，车厢里充宿起淡淡的清香，让人心旷神怡。 王默总会控制不住眼睛的余光，总想着多看她一眼、再一眼、再一眼……，好像是看不够的。 夕阳西下，天边收走了最后一缕余阳，城市的夜空正式的拉开序幕。 华灯初上，大街小巷灯火阑珊，灯红酒绿。 车子没有开多远，在临近的一栋小区外停下。没有停车位，王默把车子开进人行道、塞在车头塞进两棵树的中间，不妨碍交通，也不至于被开罚单。 但李苏心打开车门的时候，门扇撞在了树干上。嘭的一声，使得王默的小心脏也跟着嘭的一声，仿佛都听到了玻璃碎裂的哗响。 好在没有造成什么划痕或是损瘪，要不然王默得心痛死！ 有几片树叶缓缓落下，迎空翻转着，飘荡在车顶上。叶片还很绿，油亮亮的，但根蒂却已是米黄色，预示着秋天正在悄无声息的逼近这座城市。 第七十九章：a10，吃火锅 循着导航的路线找过去，看到王玉清坐在单元楼的台阶往前，神情慵懒，杵着下巴发呆。 她穿一身酱红色衣服，斜挎一款白色包包，在路边的灯光下显得娇小可人，更像是一个正在为作业发愁的学生。 单元楼外人来人往，有人走路蹭上了她的衣服，也不避让，连掸一掸衣服的气力都没有。 王默看她一眼，对身边的李苏心笑了笑，这才跺跺脚把她从神游九天中拽回来。 “王壮实，你找了一下午，就找了这个小区？” 王默扶着李苏心边走边看，环顾一圈嗞嗞摇头：“这是回迁社区吧？环境可真差！” 王玉清正斜着脑袋、杵着下巴发呆。见了王默，下意识蹦了起来，喜上眉梢。 但很快她的激昂就消冷了，瘪了瘪嘴，坐回去暗自嘀咕：“臭不脸的！人家在这里等了个吧小时，连个问候都没有、上来就埋怨工作效率。” 还是李苏心温柔体贴，向王玉清笑了笑道：“辛苦你了呀玉清妹妹。” 王玉清慵懒的伸展臂膀，双手掐着蛮腰晃两圈，打了个哈气。 “辛苦倒是不至于，就是太难了！！又要便宜又要实惠，工作指标太过苛刻，以至于问了好几家中介所，白眼没少挨、笑脸没少赔，到头来却不讨好。——没人领情！” “我去！王壮实你说话能不要这样阴阳怪气的吗？我都不知道怎么就又得罪你了。” 王默说着转向身边的李苏心，摊了摊手：“我刚才怎么说的来着？她身上的闪光点可不仅仅只是喜欢出门不带脑子。这不，我又在不明所以的情况下把人给得罪了。” 李苏心掩唇偷笑，这一笑，拐杖没扶稳，踉跄一步差点摔倒。 待王默手忙脚乱的将她扶稳，她才揪在王默身边帮腔道：“玉清妹妹，你也不要怪王默了！他其实很疼你的呢，这几天总在我面前说起你。别看他嘴上刻薄，其实心理很惦念你……” “呵！他疼我？”王玉清仿佛听到了世界上最滑稽的笑话，咯咯咯咯地笑了起来。 但笑着笑着，她又忽然发现哪里不对，眉关紧了紧，打量着跟前的李苏心问：“你们这几天都在一起？” 问着，王玉清又饶有关切的问：“苏心姐，你这脚……” “哦，爬山的时候摔的。”李苏心解释，说完看一眼身边的王默，两个人都没有什么需要补充的。至于为什么这几天他们都在一起，也一时找不到解释办法，就当做默认吧。 “我们还要等谁吗？等房东？”李苏心紧着问。天色已经很晚了，小区门口的路灯下蜉蝣萦绕，甲壳虫和飞蛾撞来撞去，发出叮叮噹噹的声响。 有一只野猫在垃圾桶边觅食，对行人很敏感，有人路过时他就会半蹲下去，警惕地芥蒂。 王玉清看一眼手机，微一点头：“嗯，她就快来了。” 房东是一个二十几岁的女人，穿着打扮都很前卫，和他们想象中的有些出入。 女子扭着水蛇腰走近，目光高傲地扫过他们，扬了扬手机问：“你们是联系我租房子的人吗？” “是的是的，我联系的你。”王玉清迎上去晃了晃手机屏，接然又问：“姐姐，你怎么才来呀？都等你好半天了。” 女子轻藐地打量她一眼，没有给自己做任何辩解，挤过去晃了晃指间钥匙，：“快点哈，我晚上还有个饭局要赶呢。” 三人相视一眼，紧步跟上。 房子在三楼，平时上下也无须搭乘电梯。但李苏心脚上有伤，对现在的她而言，楼梯道就是崴嵬大山、高不可攀。 电梯很慢，可能跟入住率有关系，显得分外繁忙。 楼道的基础设施也很落后，墙体没有瓷砖，本该花白的墙体满目疮痍！霉斑和水渍都不算什么，很多地方墙面上裂开纹路，墙灰塌落，破败不堪。 “你们看好了哈，每月1000块，押一付三。”走出电梯间，女子拿出钥匙边走边说。还不忘提醒：“电费水费燃气费自付” “物业费呢？”王默紧着问，还没有看到房子，就已经开始做好了讨价还价的准备。 推开房门，女子靠着门框点了根烟，云雾吞吐：“帅哥，这种小区不是商品住宅，没有物业的。” 本来不抱任何希望，在走进楼道的一瞬间，几个人就萌生了退意。但让人意外的是，房子里面还算干净。可能以前的租客比较爱惜，又或者这套房子装修好也没有怎么对外出租，李苏心看到很多家具和陈设都是崭新的。 从客厅看到卧室，又从厨房看到卫生间。虽然只是一套80平的小户型，却有种很强烈的温馨感。房间的窗外有一棵树，因为是三楼，打开窗户正对着树冠，伸手可以摘到叶子。 屋子里家具齐全，沙发是皮质的，擦洗起来会很方便。房间和客厅都有空调，比王默家的设施还要齐全。 “你们租不租呀？不租就快一点，我真的很赶！” 女子说着吐一口烟，烟头就随手往地上一扔，高跟鞋踩上去碾了碾，显然有些不耐烦了。 “苏心，你怎么看？”王默问。 李苏心犹豫了一下，但还是点了点头：“就这里吧！后面没有住户，挺安静的。” 见他们有租住意向，女子反而显得意外。可能最近来看了房子后又不满意的人较多，没想过今天能这么顺利就拍板。 忙从包包里取出也不知道准备了多久的租住合同，放去餐桌上转回头问：“是你们谁要租房子啊？几个人住？麻烦把身份证给我一下。” 现在打住办查的严，租住房屋必须身份证实名登记。 闻言，李苏心却又犹豫了。扬起脸看向王默问：“你身份证带了吗？用你的身份信息登记。可以吗？” 王默迟疑着，但还是点了点头，从皮夹中取出身份证递过去。 女子一边哗哗哗抄录着身份信息，一边漫不经心的问：“恕我冒昧的说一句哈，如果是情侣住，现在就告诉我，我好备注。省得遇上打住办敲门，到时候不好解释。” 凝眸想了想，李苏心看向身边的王默，拐住了他的胳膊。 “那你备注一下吧。我和我男朋友一起住的。但我没带身份证，只登记他的身份信息，可以吗？” 这个举动让王默和一旁的王玉清都愣住了。但他们很快就明白，李苏心只是在借这个说法让自己可以合法的住下来，也就没有再怎么去深挖她的意寓。 女子点点头：“当然可以，我直接标注王默夫妇。” 说着，她将圆珠笔拍在合同上，推给王默：“签字吧帅哥，完了把钱付一下。” 听到‘付钱’这样的字眼，王默本能的僵了几秒，拿在手上的圆珠笔都有点攥不紧了。 好在李苏心是带着手机出门的，但正要扫码付款，她忽然又犹豫了一下，转身对王默说：“我把钱转给你，然后你再付款。” “啊？为什么要这么麻烦？”王默看不懂这波操作。 不仅王默，一旁的王玉清和房东都看不懂，拿怪异的眼神看向她。 但李苏心却很执意，打开了微信转账。 “别问为什么了，回头我再跟你说原由。”她说着，把钱转了过去。 看着微信里转来的钱，王默虚伪地说：“诶呀，我付就我付嘛，你不用给我转账的，多麻烦啊。” “你快收下！我租房子，不花钱的话，我也不敢往里住呀。” 王默眉心塌了塌，故作哀叹，却利落的点了接收。 付了钱，房东丢下一串钥匙，就火急火燎的带着合同书走了。剩下三个人又绕着房子转悠一圈，计划着给这里按个夜灯、这里放个花瓶、这里挂个画框。 后来饿了，王玉清揉着肚子嚷嚷：“老大，今晚吃什么呀？豹纹女给咱们煮饭了吗？” “她今天好像有点自己的事情。”王默说着看一眼时间，已经7点半了。 李苏心蕙质兰心，杵着拐杖挪前一步对王默和玉清说：“不如我请你们吃饭吧？算是感谢你们的帮助。” “呀！那多不好意思。”王玉清说着客套话，却已经蹦了起来，满目期待。 王默撇她一眼，讥诮道：“你还有不好意思的时候吗？” 王玉清朝他翻个白眼珠，不作搭理。径自拐起李苏心的胳膊，扬着笑脸问：“苏心姐，咱们今天晚上吃什么呀？” 李苏心就显得和蔼可亲多了，伸手顺了顺王玉清的头发，温和地笑着。 “玉清妹妹想吃什么？” “嗯……~”王玉清抠着下巴想了想，忽然眼睛里面闪过一道光亮：“吃火锅？” 王默生平最不喜欢的，就是吃火锅了。什么菜都往锅里一烫，然后沾点酱料，什么食材都一个味，毫无违和感。 但见李苏心没有意义，也就只能迁就着同意了。 见王玉清迫不及待的往前走，王默揪了一下她的头发：“别跑那么急，照顾一下你苏心姐。” 王玉清的头皮被扯痛了，捂着脑袋转回头怨视一眼，腮帮里鼓着气。 因为都有点饿了，也就没怎么挑剔，随意搜索了一家附近的火锅店。 这个季节还不太适合吃火锅，火锅店生意冷清。 一家装修奢华的火锅店里，现代化设施齐全，集火锅与烧烤一体，甚至有自助小龙虾和各种蛋糕甜点。当然，价格也不便宜，锅底费就得好几百。 在火锅店里坐下来，王玉清迫不及待的拿去菜单一个接一个打钩。王默坐在一旁声脖子看一眼，眉头紧蹙。 “王壮实，你要是还敢像上次那样胡乱点、点了又不吃，我一定会拿个棒槌统统塞你喉咙里。” 王默说的咬牙切齿，后者却满不在乎的看他一眼，往另一边挪了挪椅子。 “我苏心姐请吃饭，轮不到你教训我” 李苏心慧心地笑着，眼睫毛很长，笑起来特别好看。 看一眼王默，李苏心捏起茶杯轻茗一口，文雅从容地落好茶杯后对王默说：“就随玉清吧，你老爱说她，再好的姑娘都快被你说残了。” “就是就是”见终于有人给自己抱不平，王玉清连连点头。 牙齿咬着圆珠笔，又凑李苏心跟前蹭了蹭问：“嘿！，苏心姐，你是不是也看上我们家王默了？刚才还冒充他女朋友来着。” 李苏心俊俏的脸蛋霎时红润，眼神有点乱。 但她不会像别的小女生那样娇羞埋怨，自作镇静地笑了笑，甚至敢抬眸看一眼对面的王默。 没有正面回答，李苏心只是笑了笑，伸手拿去王玉清咬在嘴里的圆珠笔。“这是公共物品，多少人碰过呀，你也不嫌脏？” 王玉清朝她伸了伸舌头，看一眼跟前的菜单，还是伸手去要，“我还没有点好呢！” …… 把菜单递去吧台，王玉清蹦到李苏心背后扑了扑、从她的肩上探出脸来：“苏心姐，我们去拿酱料吧？” 李苏心腿脚不便，但又不想麻烦别人。而且她是一个对品质生活有追求的人，酱料这种私人口味的东西，也不想寄托于别人。想了想，抿着笑意点头。 王玉清给她扶正拐杖，双手扶住她的胳膊，搀扶着边走边说：“我们不要给王默调酱料，让他待会儿自己拿那种最低级的吃。” 身后的王默看着她们，塌了塌眉。忽然想起在扬州的时候，赵倩没有给他拿酱料，自己就只是沾着胡椒粉吃。这一点他与李苏心有着背道而驰的理念，每次吃饭都是同事们忙前忙后给他调，已经养成一种惰性了。而且上一次多少是因为才和赵倩发生过关系，情绪波动，自己跟自己赌气。 调料桌前，王玉清拿着小醋碗东看看西闻闻， 这时李苏心左右看了看，见没人，便将支票塞给她。 “玉清妹妹，这是你爸爸给王默的。” “啊？”王玉清接过支票，看一眼，满目狐疑：“真是我爸爸给他的？” “对啊！说是补偿给王默的‘分手费’”李苏心说到这里并没有丝毫戏虐或调侃的意味，手掌覆在王玉清的肩膀上，慧心地笑着：“玉清妹妹，你要是喜欢王默的话，就不要受这些影响。爱情是两个人之间的事情，任何第三人都无权干涉，包括令尊。” 王玉清本来就懵，遭李苏心这样一番言语一说，更是云里雾里，不知所云。 “啊？爱情？”王玉清指指自己，又指指身后：“我和王默？” “你和王默不是吗？” 第八十章：b1，红色跑车，渣男本色 “开玩笑的吧你？”王玉清笑的前俯后仰，把支票收进包包。 欣然长叹，对着李苏心摇摇头：“我和王默永远不可能成为那种关系的。而且我也看不上他呀！……那么抠门一人！就世界上的男人死光了，我也不可能找他那种人谈恋爱的。” 见王玉清说的这般决绝，李苏心满目狐疑。但也不好意思多问，轻笑一声，玉指点了点她的包包：“收好哟，这可是不少的钱呢，一定要交还给你爸爸。也是王默的意思，虽然他误会了我俩的身份，但这件事没有错、支票必须要由‘王建东的女儿’亲自交还给王建东。” 王玉清向她做了个ok的手势，拍拍自己的包、又拍了拍自己的小胸脯：“放心好啦！保证完成任务。” 李苏心这才松了口气，杵着拐杖转身，吩咐王玉清说：“还是给王默调一份酱料吧！他都没有来。” “他自己懒而已，干嘛要像伺候大老爷似的伺候他？” “你对他有成见？” 王玉清呛了一记，眨巴眼睛想了想，摇头说：“没有吧。” “可我怎么总觉得你们俩跟有着隔世仇似的？谁看谁都不满意，但又很奇怪，不在一起的时候总是念叨对方。” “有吗？”王玉清不以为然，摊摊手“反正我是没有。” 王玉清连自己都骗。 但说完又饶有兴趣地凑着脸问：“嘿，王默总是念叨我？怎么个念叨法？他在你面前怎么说我的？” 李苏心蕙质兰心，洞察到她只是嘴硬，小心思还是看得见的。 伸手刮了一下王玉清的鼻子，呵呵笑着：“你又不在乎，问那么详细干嘛？” “我就是好奇嘛！”王玉清揉揉鼻梁，眼睛里藏不住东西。 “诶呀，好嘛，就便宜他一回、给他调一份。” 李苏心欣然笑着摇摇头。看到她的纯真，心里感怀，着实令她羡慕。 虽然不确定王默和玉清的关系，但李苏心看的出来，他们都是心系对方的人。爱情也好友情也罢，这份情谊都是有资本让别人羡慕和向往的。 …… 吃完火锅，已经是晚上的十点钟了，三个人漫不经心走在马路边。这边没有停车位，需要走上一段路程横穿马路。 肚子里装满了东西人就会觉得慵懒，吹着夜晚的凉风，走的缓慢且惬意。 王默把没吃完的菜打包提在手里，边走边埋怨王玉清又瞎点，浪费钱。 王玉清则抱怨王默不顾形象，连青菜都打包带走，给她丢脸了。 “老大，下回你再要打包的时候，提前告诉一声，我们好躲你远点。”王玉清说着喝一口拿在手里的王老吉，手指捏了捏瓶身，铝皮瓶身发出变形的脆响。 抹一把嘴唇，王玉清又拢着包带说：“我第一次见到有人吃火锅还把剩菜打包带走的，大开眼界了！” 见王玉清埋怨，王默冷哼一声道：“你是什么家庭？家里有矿吗？有的话你先把买手机的钱还给我行吗？” 李苏心看看他们，疑惑地问：“嗯？玉清妹妹，你在马鞍山买的手机，还没有给王默钱吗？” 王玉清甩甩手，不耐烦了：“最近手头紧，没钱！” “没钱还买那么好的手机？”王默撇她一眼，满目嫌弃。 “诶呀，王默你烦不烦？欠你一点钱老是拿出来说，生怕我会赖账似的！” 一旁的李苏心觉得奇怪，王玉清明明是个富家女，为什么会没钱呢。、 但后来一琢磨，她就明白了！王玉清口头上声明自己不会赖账，但很明显，她就是在赖账。 想到这里，李苏心也就心里释然！看来这俩人的关系还挺微妙。 王玉清有了些情绪，欠钱还这么理直气壮不让人说的，恐怕只有她王壮实干得出。恶睼一眼身旁扶着李苏心走路的王默，喝一口王老吉，嘴里鼓着饮料。 往后拉开一个步子，将空瓶扔进夜空。 路灯下，红色的瓶子划过弧形轨迹，落在马路中央、又咕噜噜地滚去了马路对面。 王默看过去一眼，正愁没话柄数落她，紧上就说：“王壮实你能有点公德心吗？上小学的时候，你的老师没教育你不要随处乱扔垃圾？” “那是垃圾吗？”王玉清甩着包包边走边蹦，百毒无害地说：“放心，易拉罐扔在马路上，都是有人抢着捡的。” 话音刚落，马路对面就有一个身材矮小的人拖着一个网兜袋、直奔红色瓶子而去。她的动作很利落，走到跟前先是吧唧一声把瓶子踩扁、再一欠身捡起、翻身放进网兜袋里。 抖一抖网兜，提起来往肩一背，动作利落流畅、一气呵成，看上去甚至有种艺术感。 听到拖动易拉罐的哗啦声，王玉清看去一眼，朝王默扬了扬下巴：“看，我怎么说来着？” 王默也正在注视着她，眉关紧了紧。 “你看人家，小小年纪就知道捡瓶子挣钱了。再看看你！”王默说着提起手中打包好的蔬菜，对着王玉清嗞嗞摇头，感觉她真的是一无是处。 王玉清却满不在乎，“切~！谁告诉你小个子就是年纪小了？你看我家闺蜜夏小雪，她才一米五三。” 说到这里，王玉清眉庭哀展，娓娓叹息说：“说起来我有好几天没看见我那闺蜜了耶！都有点想她了。” …… 王默的车子停在一个大型的露天停车场，需要交费，每小时5元钱。 有专门的收费大妈拿着ps机来收钱，她们的眼睛都很毒，人来人往，竟然还能认出车主。 在栏杆前就拦住了王默，手指在ps机上按了按，揪一张条子给他：“呐，35元，” 王默看一眼单子，眼睛瞪的滚圆：“什么？七个小时？大娘你没有搞错吧？” “六小时零五分钟。过了六小时就得按七小时计算……”收费大妈盛气凌人地解释着。 王默一听，当即翻脸：“能讲点人性化吗？才过五分钟，就得多收一个小时的费用？” “我说小伙子呀！你能别冲我吼吗？觉得不合理，你去管理办公室找领导们说理去呀！？我只是个打工的，多收你五块钱也落不进我自己的腰包……” 王玉清见他们为5元钱争的脸红脖子粗，不免抱怨： “诶呀，老大你就吃点亏，多五块钱而已！就给她嘛。” 王玉清的话刚说完，就遭了王默的冷眼相逼，心头一怵，也就没办法再劝了，径自气冲冲的转身离开。 王玉清知道王默是一个可以为一提纸巾跟手机店业务员磨叽两个小时的人，眼前这种情形，可能要把这一个小时的误差在这里理论完了才会罢休，也就招呼李苏心在路边的拦路石球上坐了下来。 但刚坐下，王玉清的目光就被停车场里的一辆红色跑车给吸引了。 一辆她可以背下车牌号的红色跑车，车主是一个杀马特长发男，打着耳钉、纹着眼影，身上的衣服是露臂皮夹克，脚上穿着马靴。 而男子的怀里，正搂着一个身材火辣的女人，俩人的行为很亲密。女子提着购物袋，扔进车后座，转身和男子接吻。 王玉清像是中了魔，眼睛直直的盯着他们，脚步不由自主的往前走，走的很慢，像是畏怯、但又步伐紧凑，像是焦急。 李苏心本没有在意，叫了两声王玉清的名字，她没有理应，这才发现不对劲。 “王默，王默……”李苏心杵起拐杖，走到王默跟前。 后者正在和收钱大妈理论，说的口沫鸿飞，李苏心揪着他的胳膊晃了晃才让他重视。 朝李苏心指去的地方看，就见王玉清像是变了个人，动作木讷、眼神死死地盯着前方热吻在一起的年轻男女。 “大……大鹏”王玉清走到近前，怯着声问：“大鹏，是你吗？” 热吻中的男子转过脸，见是王玉清，下意识松开了拢在手里的小蛮腰，拭一把嘴唇问：“王壮实？你怎么在这里？” 王玉清见他真的是大鹏，脸皮抽了抽，似笑非笑。看一眼身材火辣的女人，喉咙滚了滚，眼睛里面涨起层层水纹。 “大鹏，她是谁呀？你们刚才……” “这小丫头是谁？”不等大鹏回答，火辣女子眼神犀利地问。 而让王玉清错愕的是，名叫大鹏的杀马特男子没有先回答她的疑问，而是双手捧了捧身材火辣的女人，嘴角微倾，含着笑意说：“别误会呀宝贝，这个人和我没任何关系的。” “没任何关系？”王玉清眼泪流了出来，指一指跟前的跑车，吸着鼻子说：“这是我给你买的呀，你说我们没有关系？” “你愿意买给我，我能有什么办法？”大鹏摊着手说。 火辣女子似乎是猜到了什么，上下打量王玉清一眼，辛笑道：“噢？原来她就是你说的那个傻丫头呀！” 火辣女子说着，扭动水蛇般妖娆的步伐走过去，颇具调戏意味的勾一把王玉清的下巴。冷笑一声，转身对大鹏说：“你自己处理一下吧，我无所谓的，” 她说着直直地走去跑车前，掀开车门，径自坐了进去。 这个动作激怒了王玉清！只见她眼睛一瞪，直扑上去揪住火辣女子的衣服，嘶喊着把她往外拽：“你给我下来、下来……” 远处的王默和李苏心看到这一幕都惊呆了，面面相觑。 “王默快去看看，”李苏心戳了戳拐杖，焦急地喊。 后者也丝毫不敢懈怠，对李苏心交代一句，急忙地奔跑过去。 王默还不知道玉清和这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只看到王玉清揪着那个女人的胳膊把她往外拽，嘴里喊着：“你不配坐这辆车，那是我的座位……” 女子挣扎，拳打脚踹就是不肯下车。 混乱中，大鹏忽然从身后覆住了王玉清的肩膀，玉清身体为之一僵，但待她转回头来，却听到耳边劲风一扫，一个响亮的耳光重重地扇在了王玉清的脸上。 大鹏下手极重，在王玉清娇嫩的脸颊留下一道排红的手掌印。 王默见了此般，那还得了？叱喊着直扑过去，左手攥住大鹏的手腕、右手紧攥拳头，狠狠地锭在他的胸脯上。 王默体态魁梧，一拳打下去就让大鹏连退了好几步，双手捂着胸口弯腰呻吟。 但大鹏也不是什么善茬，见王默打完自己就捧着王玉清的脸问询，左右看了看，瞅见地上有一支路障牌，搬起来就往王默身上砸。 远处的李苏心看见这一幕，吓的尖叫起来！杵着拐杖趔趄一步，摔在了地上。 王默被砸的这一下毫无准备，整个人都匍匐佝偻着，步履蹒跚。但好在没有击中头部，艰难爬起来，牙关搓了搓，扬起铁拳就和大鹏扭打在了一起。 大鹏看着流里流气，但身子虚，哪里是魁梧矫健的王默对手？没几下就被他按在了地上。 但就在王默一只手抵着大鹏的脖子、另一只手扬起拳头的时候，忽然听到身后的王玉清尖叫一声，扑上前来，就朝王默劈头盖脸的一通乱抓。 “王默你混蛋，滚开滚开……” 生扯硬拽的把王默推走，王玉清手忙脚乱地扶起大鹏，衣袖在他脸上拭了拭，焦急地问：“大鹏大鹏，你怎么样啊？你没事吧？” 大鹏却看都不看她一眼，眼睛死死地盯在王默身上，戒备的同时也在毫不示弱地露着阴狠。但奈何不是人家的对手，只能灰溜溜地开溜。嘴里骂骂咧咧，步伐却向红色跑车迈去。 见王玉清缠着自己，大鹏芥蒂地看一眼王默才对她说：“壮实啊，咱俩以后不联系了哈！你也看到了，我有女朋友的。至于你送我的东西，我可没强迫你送，就当青春记忆吧。拜拜了您勒” 他说完就坐进了车子里，与火辣女对视一眼，发动车子。 王玉清却难以接受，追着他喊：“大鹏你不要走，我还有东西可以给你的。对，钱，我有钱，我可以给你钱……” 王玉清说着从包包里找出那张支票，追着车子往前递：“你不要走，大鹏我求求你，不要走……” 大鹏竟然真的停下了车子，但不等他接过支票，王玉清的胳膊被王默一把攥住了。 “你特娘的有病吧？”王默叱吼着，伸手取走支票。 但当他拿着支票看一眼时，惊讶地下意识里看向身后的李苏心。 “支票怎么会在你手里？” 王玉清没有回答，抢着支票喊：“王默你混蛋！快把支票给我……” “我问你支票怎么会在你手里？”王默提溜着她的胳膊，不让她拿到支票、也不让她再追着大鹏乱喊乱叫。 大鹏看他们一眼，无趣的扯扯嘴角，车子提速，轰地驶远了。全然不顾身后声嘶力竭呼唤他的王玉清。 夜幕里飘来了薄薄的水雾，路灯下的一切开始模糊朦胧，似幻似真。 眼看他就这么走了，王玉清绝望地坐在了地上，在王默的腿上捶一拳，昂着脖子哭。 第八十一章：b2，失恋的王壮实 和李苏心一起连哄带骗，才把王玉清拖回家。 可能哭累了，王玉清面无表情地靠在沙发里发呆，眸中空洞无神，粉嫩的脸蛋上挂着长长的泪垢。 王默看一眼秃废萎靡的王玉清，一筹莫展。 转身从口袋里掏出支票递给李苏心：“真不明白你为什么要把这笔钱交给她。差点就被这丫头白送给那个小痞子了。” 话音未落，就见王玉清抄起抱枕朝王默砸了过去：“不准说他坏话。” 王默转回脸，怒目圆瞪。 捡起抱枕拍拍灰尘，开腔骂道：“你是情迷心窍了吗？还是看人家开跑车就不顾一切的往上贴？你个拜金女！” “我要你管？我乐意，你管得着么你！”王玉清朝她哭吼。 “切，就跟谁乐意管你似的。要不是看你还欠着我那么多钱没还，早把你扔马路上、随便你是寻死还是腻活。” 王默说完把抱枕安放回沙发，又踢一脚瘫痪的王玉清：“赶紧洗澡去！” 王玉清没有理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抱枕里。 见她不死不活的样子，王默与身后的李苏心相视一眼，连连叹息。 “多大个事，平时看你不是挺刚的吗？失个恋而已，你王壮实还在乎这个？” 王玉清受不了他的唠叨，脸埋在沙发里，伸手推了推身边的王默：“你好烦呀，能消停会儿吗？” 李苏心杵着拐杖走过去，给王默使了个眼色，：“王默，你先去洗漱吧，明天还要上班，该休息了。” 她说完在王玉清身边坐下来，手掌顺了顺玉清的头发，满目慈祥。 待王默去了洗浴室，这才双手钳住王玉清的膀子，晃了晃：“玉清妹妹，今天的那个男孩，是你男朋友？” 王玉清没有说话，也没有抬头，埋着脸晃晃脑袋，李苏心搭在她肩头的手臂可以明显的感受到她正在一抽接一抽的抽泣。 “噢~……！”李苏心径自点点头，温和的语气又问：“那……一定是你喜欢的人，对不对？” 王玉清还是没有说话，也没有摇头，但李苏心可以分明的感觉到，她抽泣的幅度减缓了。 李苏心心中明镜，漂亮的眸子闪了闪，酝酿之下才说：“如果……你真的喜欢他，又是非他不嫁的话，其实还是很有希望的。” 王玉清偷偷侧了侧脸，拿眼睛的余光看向李苏心。没有说话，也没有再抽泣，连呼吸都自止了，好像正在耐心等待李苏心后面的话。 李苏心眯着眼睛笑了笑说：“以你的家境，想让他回头太容易了。如果真心喜欢的话，就把他抢回来呗！怎么样？要不然这个钱就瞒着王默、拿去砸爱情？” 李苏心把支票塞进王玉清手心，双手捂了捂，接然又说：“反正王默对你那么坏，他和你的爱情相比，肯定是一文不值的。对吧？” 王玉清掀开抱枕翘了起来，抓抓脖子，皱着眉头说：“其实，我也没那么喜欢大鹏的。刚才也是一时慌了，才要把支票给大鹏，没想过王默……。” “那你自己想清楚咯！要是把钱给了大鹏，就等于王默收下了王建东的钱。那么王默就不能再和王建东的女儿来往。因为这笔钱，本身就是你爸爸王建东用来买你们分开的。” 王玉清眼神有点恍惚，鼓了鼓腮帮，看一眼手心里捏成一团的支票。“放心好了，我会把钱给我爸爸的。” 见状，李苏心嫣然一笑，亲昵地捋了捋她凌乱的头发，手腕攥起衣袖给她拭脸上的泪痕。 “那你自己有钱把那个男孩追回来吗？我认为，他更喜欢你的钱耶。” 李苏心说的已经很委婉了，也是怕激到王玉清、怕她会听不进去。 而王玉清再顺着李苏心的话一想，也觉得挺恶心的。 “其实，我也没那么想把他追回来！”王玉清眉关紧锁，再去梳理这件事，也就没那么钻牛角尖了。 “苏心姐，大鹏和我在一起，只是因为我有钱吗？” “当然不是。”李苏心覆了覆她的手背，满目慈光：“玉清妹妹这么可爱，又漂亮，很少有男孩不喜欢的。只是你也看到了，他身边已经有了一个妖艳的女人，魂都被勾走了。” “哼，狐狸精！”王玉清意愤难平。 “那个女人我们都不了解，很难定义她的人品。但是从这件事情上看，你喜欢的那个男孩是个什么样的人就一目了然了。你是不是要重新考虑一下，他真的是值得托付终身的人吗？” 王玉清鼓着腮帮愣了会神，可能渐渐就想通了，蹦去王默的酒柜里找红酒。 …… 王默洗漱完走出洗浴室的时候，就看到李苏心和王玉清坐在餐桌前，一个双手捧着盛满开水的茶杯、一个捏着斟满红酒的高脚杯，有说有笑，其乐融融。 这一幕有点不真实，毛巾在脸上使劲搓了搓，惊讶道：“王壮实你这就自愈啦？” 王玉清茗一口红酒，搁下酒盏抱怨：“老大你家里怎么都是这种没档次的低劣红酒呀？豹纹女这阵子没带好酒来吗？” “你可真难伺候呀，借酒消愁也要选好酒，对生活蛮有品质追求的嘛！” 李苏心捧着茶杯回头看一眼吕夏，笑了笑问：“孙姑娘每次来都带酒吗？” 不等王默解释，王玉清就手掌拍着桌面嚷嚷：“我知道我知道……” 王玉清一改之前的坎壈神情，蹦起来踩在板凳上亢奋地说：“那个女的极度饥.渴，见王默妈妈不在，瞅准机会趁虚而入，想把他给睡了。” 绘声绘色的说到这里，王玉清拍拍自己义薄云天的胸口：“好在我仗义出手，她的奸计才没能得逞……” 李苏心捂着嘴笑了会儿，伸手把王玉清拽下来，责备道：“玉清妹妹你不可以这样说孙姑娘，我看得出来，她是一个很好的女孩子。” 王默把脏衣服送去阳台，毛巾擦着湿头发，走过时搭腔道：“苏心你别听她胡说八道。喝了人家那么好的红酒，还在背后说人家坏话，她的良心早就坏了！？” 王玉清朝他皱皱鼻子，嘴里骂骂咧咧：“呸，就知道你后悔了！” “你还是去洗澡吧！这都快十二点了。明天不跟我一起去上班吗？”王默说着拿起茶杯喝一口水，转身又向李苏心笑一笑，语气就温柔的多了：“你也早休息，睡眠好了对康复有帮助。” 李苏心轻灵地笑着点点头，搁下茶杯抓起王玉清的手：“玉清妹妹，你晚上和我睡吗？” “不呀，我打算和王默睡一屋呢！” “滚！” 王默叱喝一声，走进了自己的房间 王玉清捂着嘴咯咯咯地笑了起来，拐起李苏心的胳膊说：“苏心姐，你洗漱不方便吧？我来帮你。” …… 洗漱完，李苏心还是把王玉清拉进了自己的房间里。她知道，一个情感上受挫的人，绝对不可能自愈的那么快。王玉清现在看上去跟个没事人似的，但保不齐只是强颜欢笑。 有时候落入情网比落入法网还要危险、后果还要严重。晚上又是人最容易感性的时候，万一她钻个什么牛角尖，事情可大可小。 所以李苏心想尽力看紧她，至少这一晚要看住她。 好在王玉清也不排斥李苏心，温顺的像个酣睡的懒猫。 顺了顺王玉清短碎的头发，李苏心翻身关灯。但只有王玉清自己知道，当房间的灯熄灭之后，她在黑暗中睁开了眼睛，瞳孔死寂涣散，泊泊泪花在眼角处翻滚。 翻了身，王玉清伸展胳膊搂住李苏心的脖子，把脸埋进她胸口，悄无声息，没有再动弹，也不知道是不是睡着了。 夜色很沉，黑暗浓密的无法融化。 李苏心轻轻拂动她的头发，鼻息幽沉。 …… 第二天， 当王默被闹铃吵醒的时候，慵懒地伸手去拿闹钟。这时候忽然就发现房间的窗户边上站了一个人，把他吓的当即就清醒了。 揉一揉眼睛，他就看到王玉清趴在窗户边伸头看着什么，一动不动，晨光照射在她那单薄的身子上。 “王壮实你干嘛呢？不会是想在我这里跳楼自杀吧？” 王玉清没有理他，径自趴了会儿，忽然拿出手机，对着空调外机上的鸟巢拍了一张照片。 “你快点起来，我今天要去上班的。”王玉清说着蓦地回头，看向他眼神凝了凝问：“你怎么不动了？该不会是有生理反应吧？哈哈哈” 见王玉清还是能没个正形，王默就放心了！从背后抽出枕头砸向她：“滚出去！” 朝王默吐吐舌头，王玉清拿着手机蹦出了房间，这时候李苏心听到动静，杵着拐杖走出了房间。 见了被王默撵出来的王玉清，李苏心狐疑地问：“玉清妹妹，你怎么在他房间里？什么时候醒的我都不知道。” 王玉清穿着方玲玲的睡衣，袖子很长，戏旦子一般甩了甩衣袖，飘到李苏心跟前。 “苏心姐，我给你看个东西。”王玉清说着扬起手机，把拍到的鸟巢拿给李苏心看。 “你看这两个鸟宝宝，我第一次看见它们的时候，身上都没长毛呢。这才几天啊，都快长大了。” 见王玉清难掩兴奋的样子，李苏心凑近手机看一眼，凝了凝眉问：“这是在王默房间外的空调上？” “对呀！我上次都抓住了的，又被王默放了回去。”王玉清好像还很不甘心，仿佛受了委屈，瘪了瘪嘴抱怨。 李苏心会意地点点头：“这种鸟的生长周期本来就短呀，从破壳而出到展翅飞翔，大概两到三周。” “这么快呀！”王玉清惊讶，想到还有几天他们可能就要飞走了，心里失落落的。 “苏心姐，你认识这种鸟啊？它叫什么？” “这应该是斑雀，也叫斑鸠。”李苏心说着指了指手机银屏，对王玉清说：“看见它脖子上的白色羽毛了吗？成环形，所以它应该是珠颈斑鸠，和鸽子是近亲。珠颈斑鸠一窝两只，一雄一雌。民间说，斑雀很重感情，如果一只死了，另一只也活不久。” “哇，真的呀！” “是这么说的，但是不是真的我也不知道。”李苏心耸耸肩，可能站的累了，杵着拐杖走到沙发前坐下来。 “不过斑鸠从出生起就是成双成对的，如果被分开，不管多远，他们都会找到对方。这一点，就像信鸽总能找到投养地一样，是他们身上的特征和宿命吧。” 王玉清听的入神，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忽然冒出一句：“我真想把他们当中的一个，送去美国。” “什么？” “哦。没什么，” 王玉清嘿嘿嘿的笑了笑，甩着长衣袖去换衣服了。 “苏心姐，我今天和王默一起去上班了哦，你一个人怎么办？” “哦，我没事的！王默家里吃的喝的都有，很方便呀。” “哈哈哈，我觉得你在这里住下来当他媳妇儿蛮好，干嘛还去租房子？” 李苏心脸颊一红，责备道：“玉清妹妹你以后不准再开这种往玩笑，否则我就不理你了，信不信？” “呀！苏心姐你脸红了耶。” 王玉清没心没肺的笑了起来，怕李苏心再责备自己，抱着衣服躲去了房间。 看到她现在活蹦乱跳的样子，真的很难把她跟昨天晚上停车场里又哭又闹的王玉清重叠成一个人。 李苏心也拿她没了办法，兴叹一声，倒是没有真的生气。但王默就在隔壁，他肯定是听到了的，也不知道此一刻会作何感想。 …… 迎这晨阳开车疾驶，王玉清坐在副驾驶上补妆，看一眼窗外，对身边的王默说：“老大，你是不是见我才失恋，心疼我，今天才奢侈了一把，开着车子来上班？” “省省吧你！我是晚上要开车回老家接亲娘。”王默俊冷地说。 “嗯？你晚上要回老家？你还有老家？你老家在哪儿？” “乡下”王默言简意赅的回答。 “我也要去我也要去！” 王玉清忽然来了兴趣，揪着王默的胳膊晃了晃：“带上我吧！我好久没去乡下踏青了。” “我去接我妈、不是去玩，踏什么青？”王默不厌其烦的摆开她的手，抱怨道：“麻烦你能不能不要在我开车的时候拽我胳膊呀？很危险的你知道吗？” 王玉清还不是太甘心，嘟囔着嘴歪起脖子撒娇：“老大，就把我带上嘛，我去看一眼你老家是个什么样子的。” “农村能是个什么样子？自己闭上眼睛脑补。” “哼！” 王玉清生气了，但很快又想到了什么，径自得意，继续拧开口红补妆：“我肯定能和你一起去的，你信不信？” 第八十二章：b3，王玉清踢过的金毛大狗 将车子开进公司楼下的地下车库。刚停稳，随着车门锁的弹开，王玉清就迫不及待的抠开车门、像个挣脱牢笼的兔子，一溜烟的跑了。 王默甚至都还没留意，就见王玉清甩着包包蹦啊蹦的走远了， “你跑那么快做什么？内急啊？”王默从车窗探出头喊。 王玉清却只是摆摆手，头也没回的说：“老大你快点，电梯来了我可不等你。” 除去节假日，王玉清已经三天没来上班了，这会儿是满心欢喜，像小孩子终于走进了游乐园，激动的直跺脚。王默看到她这迫切的样子，苦笑着摇摇头！第一次见到有人会对工作这么积极，真的难以想象，她在家得有多闷啊。 而王玉清的脚步一踩进办公区，就闭目感受一下这里的空气，贪婪地深吸一口，享受般吐出两个字：“真香！” 王默在身后推她一把，看待外星物种一般投去异样的目光。 “能别这么矫情吗？我敢保证，你要是能老老实实满勤一个星期，再闻办公室里的气味一定会厌恶到想轻生。” “哈哈哈，说的好像我没做满过一个星期似的。” “你之前那是工作？我只看见你睡觉了。”王默揭她短道。 后者也不生气，反而沾沾自喜，嬉笑着晃晃膀子：“你管我是睡觉还是打游戏，反正我来上班了、是这里的员工。” 王玉清颇为得意，差点都忘了自己是怎么进来的了。 又扑去自己的办公桌前，捧开桌上的公文夹和电脑，像对待失而复得的宝贝一般摩挲观摩，喜欢的眼冒金光。就连再看到邻座的刘小壮，都觉得他帅气了几分。 刘小壮看到自己朝思暮想的女神忽然就出现了，眼神呆滞，以为是幻觉。但不等他掐自己几下求证，就被王玉清捏了捏脸蛋问：“小壮，想我了没啊” 王玉清双手揪着刘小壮的脸皮扯了扯，又喜滋滋的问他：“小壮，今天给我带的早餐是什么？” “啊？”刘小壮一愣，这才发现，今天什么都没有买。 “王壮实，我以为你不来上班了，所以……” 闻言，王玉清眼睛睁的滚圆。“所以，我今天要饿肚子了？” 言罢，瞪他一眼，气呼呼的别过脸去。 “我现在算是体会到，什么叫做人走茶凉了！才三天没来，你就做好忘记我的准备了！渣男……” “壮实，我……”刘小壮苦恼地直挠头皮。 王玉清没有来上班的这几天，他天天都去买肯德基餐盒。事与愿违，等她真的来了，自己却什么都没准备。 “王壮实，要不我现在去给你买吧？你想吃什么？” 看一眼时间，已经快上午九点了。王玉清才不相信他会在这个时候往外跑，被逮住会受处分的。 “好啊！你去给我买肯德基早餐，现在就去。” 果然爱情面前都是傻子！刘小壮竟然真的跑了出去，全然不顾这是上班时间。而且公司附近也没有肯德基店，最近的一家，步行来回需要半个钟头。 当刘小壮喘着粗气跑回来的时候，已经九点四十了，被郑万年逮了个正着。 “刘小壮，你以为你是总监吗？想几点钟来上班就几点钟来？” 两个胖子正面相对。后者摸一把脖子上的汗水，喉咙滚了滚说：“对不起郑总，我其实打过卡的，出去有点事。” “有事？什么事？”郑万年盛气凌人地批评，每叱一句脸上的肥肉都要晃几晃。 “你来公司也有一二年了吧？不知道工作时间对企业的价值面吗？要是都像你这样，公司还能正常运行吗？……”骂到这里，郑万年才忽然发现刘小壮背后躲躲掩掩的东西，横眉一立，指过去问：“那是什么？拿出来！” 刘小壮下意识看一眼远处的王玉清，愁眉不展。 “给王壮实买的肯德基早餐”刘小壮怯着声说。 “王壮实？”郑万年回头看一眼办公区，怒目问道：“谁是王壮实？给我站出来！……什么怪毛病！我干了快十年经理，都没见有人给我买过一个包子。我就不信了，办公室里还养出个地主老财不成？” “郑总……”王玉清嘿嘿嘿地笑着，举了举手。 见是王玉清，郑万年脸上的愤怒霁颜而释，错愕地问：“嗯？你是王壮实？” 王玉清站起来向他笑了笑，点点头，眼睛的余光却扫在刘小壮身上，恨不能把他千刀万剐。 郑万年有点为难。他不想为难王玉清，但自己刚才又那般的严厉，此刻作罢，几百号员工就难以管理了。 能坐上项目经理的位置，自然是个圆滑又体面的人，知道今天一定要给他们一点处分才行！，只是，给什么样的处分合适呢？ 郑万年又故作严厉地对着王玉清叱责道：“王玉清，我还正想问你呢！你前几天跑哪儿去了？给人事部递请假函了吗？你以为公司是图书管，你想来就来？……” 明面上一番叱责，却只是给了他们最轻的处罚——散传单。 …… 中午，王玉清站在马路边，一张接一张的给路人发宣传单，嘴里鼓着气。 “刘小壮，我早就知道你这货靠不住！” 王玉清满目仇怨，瞟一眼路对面和自己一样、顶着太阳撒传单的刘小壮，越想越气，腮帮鼓的像个刺豚。 “你这种人，赶上战争年代十拿九稳的会是汉奸！” 刘小壮也很自责，连连道歉“对不起啊王壮实，我真的不是有心的！” “呸~！” 王玉清恨的直搓牙，抬头看一眼火辣的太阳，气急败坏地把宣传单往他怀里一塞：“你干吧！我要歇一会儿。” 刘小壮不敢武逆，乖乖的码好她的那份宣传单，抹一把脸颊的汗珠，望眼欲穿地看着她悻悻转身的背影。 在一块路边的拦路石球上坐下来，王玉清摆动手掌扇了扇脖子，热的她心里烦躁。 也不知道谁家的宠物狗没有拴好，拖着链子哗啦啦地走过身边。 金色毛发的拉布拉多犬，体态丰盈见状，立起来有半个人那么高。此刻嗅着鼻子从王玉清身旁走过，可能被王玉清身上的香味吸引了，忽然停住步子，舌头舔了舔王玉清的的小腿肚。 王玉清心里正烦，见一只狗都来欺负自己，更是恼怒。眼睛一瞪，铆足气力一脚踢在金毛大狗的肚子上。 “滚开！~” …… 办公室里，王默刚接完方玲玲的电话，放下手机正要下班的时候，忽然刘小壮的电话打了进来。 接通电话，就听到刘小壮在电话那一端焦急的喊：“组长，你快来一下呀！王壮实被狗咬了。” “……” 火急火燎地赶去案发现场，就看到马路边围了不少的人，大家指指点点，也不知道在说着什么。 而人群中央，王玉清正抱着腿坐地上号啕大哭，一边的刘小壮怎么哄都没用。 “让一下让一下……”王默挤进人群，环顾一圈，急切地问：“怎么样？严重吗？” “老大~……” 看见王默，王玉清哭的更惨了。掀开捂在手掌下的小腿肚，就看到她的手指和腿上都是血液，几颗深浅不一的牙印触目惊心。 “老大，都怪刘小壮！”王玉清指着一脸无辜的刘小壮，凄惨绝伦。 “到底是怎么回事？”王默看向刘小壮问，又左右看一看，问他：“狗呢？” “咬了人就跑了！”一个路人回答。 紧接着又有一个路人说道：“可能是个野狗，我看见它好几回了！” 然而现在追究元凶是谁也不是太有意义！ 王默紧着又问刘小壮道：“你不赶紧送玉清去医院，在这里等什么？” 刘小壮吸了吸鼻子说：“我刚刚报了警，说让我们在案发地等民警！” “等你个头！” 气急败坏的骂一句，王默扒拉来开碍事的刘小壮，提起王玉清的胳膊，背起她。 “别嚎了！现在送你去医院打预防针。” 王玉清没有抗拒，衣袖在脸上一抹，吸了吸鼻子，没有再哭了。 背起王玉清，掂掇着，冲出人群。 艳阳下，暑气翻腾，马路上静谧消沉，仿佛世界是禁止的。高楼大厦、车水马龙，无论是人行道里的路人，还是天空飞过的鸟儿，好像一时间都静止了。 没有风、也没有流动的空气！你眼前的一切都沉寂成画，毫无生命。而与这些背道而驰的，是背起自己脉搏中血液滚动的王默。他喘着粗沉的鼻息，步伐颠簸，亲密接触的肌肤可以感受到他那扑扑跳动的心脏。 双臂环紧王默的脖子、臂肤沾着王默脖颈里溢出的汗珠，身体随着他奔跑的步伐上下簸坠。 王玉清忽然笑了起来。脸上还挂着泪滴，嘴角却咧起弧度、欣悦无声地笑着，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将脸蛋贴在王默的肩上蹭了蹭，心理莫名的踏实！。恍惚间自己变成了幼小的孩童，此一刻就扑在亲哥哥的肩膀上，是自己生俱来就该有的福利，只是她得到的比较晚；或者说，只是错失在了过往的生命里。 闭上眼睛，迎着干爽的风，温暖如怡！ 她好像可以看到，王默载着自己上学，跨过沟壑、踩着泥泞，无论前方是什么，她都没有理由担心和害怕。因为她有这么一个宽实的肩膀可以依靠，路人会投去羡慕的目光。 ‘哥哥！’王玉清在心里喊了一句。阳光明媚，空气中有他黏糊糊的汗味；耳边流淌的风声里有他粗沉的鼻息。而他，正是自己血浓于水的手足亲人！因为有他的存在，自己才不会孤单。 “老大！”王玉清把脸贴在王默的背上喃喃的说：“老大，要是有一天我忽然不在了，你会想我的对吧？” “什么？”王默侧了侧脸，感到莫名其妙。 “我是说假如。”王玉清扒着他的肩膀，一本正经的说着假设的话。“假如我辞职去了别的地方、咱俩很长很长时间都不能见面了。你一定会特别想我的，对吧？” “呵呵”王默喘着粗气，边走边笑：“真要是有那么一天，我一定要买二斤羊肉回家炖火锅、庆祝一下。” “哼！” 王玉清冷哼一声，趴紧他的肩膀，忽然很想在他的肩上咬一口。 但王玉清不是幻想派，想到的事情说干就干。 “喂！”王默痛的喊了出来，停下脚步转回头看一眼，龇牙呻吟。 “王壮实你是怕打针，想让我陪着你一起打针吗？” 王玉清也不笨，很快明白他是在骂自己，牙关搓了搓、又是一口…… “死王默，那只大狗如果是狂犬病毒携带者，你也跑不掉。” “你这个人心理有问题！”王默没好气的说：“我是救你耶！你想报复社会找刘小壮开刀呀，我招你惹你了啊？” “小壮肯定也跑不掉的！”王玉清说着牙关掂了掂，颇为得意。 “我倒很奇怪，马路上那么多人，那条狗为什么偏偏咬你？”王默迟疑地问，忽一转头跌定定的说：“肯定是你先去招惹它的，对不对？” “才没有！”王玉清嘴硬，并且委屈。 …… 附近有一家市级医院，王默带着玉清挂科寻医，但交费的时候遇了难题。 狂犬针很贵，两千多。王默打开手机，翻找能付款的账户，一筹莫展！ 这段时间花钱太猛了、又被压了工资，账户里的钱基本见了底。 大丈夫也有为五斗米折腰的时候，面对高额的医药费用，又不在医保范围内，只能先从网贷客户端借钱了。 再三思量，还是认定给王玉清打狂犬针更重要！也就没什么好犹豫的了。 除了替王玉清付医药费，他的生活也已经没法正常维系，所以没作多想，一咬牙，借了五千元。 利息蛮贵的，但作为一个成年人，与乞声借钱相比，这点利息就显得廉价多了。 …… 医务室里，王默不忘提醒王玉清说：“一会去公司，看看能不能申请个工伤补贴什么的。” 打完针，医生给王玉清的腿做了简单的包扎护理，吩咐注意事项。 看着一重接一重裹在小腿肚上的纱布，王玉清叹了口气，转身问王默：“这个还可以去公司报销医药费？” “当然！你这是工作时间受的伤呀。” 王玉清释然的点点头，忽然又像是想起了什么，揪着王默说：“老大，能不报销吗？我不想让被别人知道。” “为什么？”王默感到莫名其妙，在王玉清面前捻了捻手指提醒：“一两千呢！不是你付钱你不心痛，那可是我的钱！” “诶呀，才这么点钱，就别说了嘛。”王玉清嚷嚷。心里却在想，要是这个事传到父母耳朵里，只怕真的没办法再来公司了。 虽然王玉清来公司的初衷已经不在了、自己又很快要被老爸逼迫着出国深造，但越是这个时候，她越是舍不得离开，忽然发现过去的几十年都没有来公司上班的这段时间活的充实自在。 第八十三章：b4，送给你的玫瑰花 晚上，离家一个多礼拜的方玲玲看到两个年轻女人，一个脚上打着石膏、一个腿上绷着纱布，凄惨伦绝，还以为自己家成了救助收容所。 “阿姨您好！”李苏心礼貌地站起身，杵着拐杖向方玲玲问好。见身边的王玉清还翘着二郎腿剥橘子，暗自里揪了揪她的衣服。 后知后觉的王玉清这才嘴里包着橘子站起来，身体左右摇曳两下，含糊不清的声音问了句好。 方玲玲向她们压压手，脸皮抽了抽，转过身去压着声音问王默：“你搞这么鬼？家里怎么会有两姑娘？” 王默替妈妈放好行李，这才给她介绍道：“妈，玉清是我同事，之前来过我们家的啊！你忘了？” 方玲玲呆滞地点着头，向王玉清笑了笑，没有再问什么。 王默接然又对方玲玲说：“这位是李苏心、我的一个好朋友。她受了点伤，一个人生活不方便，所以来我们家住几天。” 等问王默说到这里，李苏心接上他的话、礼貌地恭了恭身道：“多亏了王默这几天的照顾，不过我已经租好了房子，明天可以搬过去的。” 方玲玲也是个人精，听到这里，对这件事电光火石间在脑子里有了一个大概的轮廓。看一眼杵着拐杖的李苏心，又看一眼她身边站一下都会不耐烦的王玉清，有了自己的猜测。 “怎么我才回来就要搬走？该不会是嫌弃我这个老太太吧？”方玲玲笑盈盈的说，再次招呼她们坐下。 “王默笨手笨脚的，什么时候能照顾人了？一定怠慢了吧？” 李苏心静淑端庄，浅眸一笑道：“没有的阿姨，王默他很细心、照护的很周到。倒是我打搅他这么久，怪不好意思的。” 方玲玲上下打量着李苏心，也不知道在想什么，笑的眉笑颜开。 “姑娘你太懂礼貌了，我这儿子什么德行我不知道吗？他连一碗蛋炒饭都炒不熟的。”方玲玲说到这里，才一愣神，恍然发现自己的职责：“我先给你们做饭吧！都饿了吧？” 李苏心正要摇头，身边的王玉清却不合时宜的揉着肚皮喊饿：“方阿姨，我都快饿断气了，你们家连一块饼干都没有、王默只买了这一点橘子，我牙都快酸掉了！” “你是饿死鬼投胎的吧？”王默撇她一眼，伸手提起茶几上的塑料袋，半袋橘子现在都剩下皮了。 “都是你吃的？” “苏心姐也吃了一个好不好？”王玉清朝他皱了皱鼻子，又拿起手机看一眼，晃了晃银屏道：“这都快九点钟了！让你带上我你又不肯，我和苏心姐都快闷死了。” “嫌闷你就不该来我家。”王默不厌其烦的说。见她待过的地方满地垃圾，更是嫌弃的直摇头。 …… 方玲玲做好了一桌子佳肴，饭桌上，看着静若处子的李苏心、又看看狼吞虎咽的王玉清，暗自里瞟一眼亲生儿子，意味深长。 “姑娘，你吃菜呀！”方玲玲给李苏心夹菜，眼睛里有光。 “谢谢阿姨”李苏心礼貌的欠了欠身，看一眼对面的王默，腼腆的笑了笑。 但饭后，趁方玲玲洗碗的时候，李苏心还是抓住王默、压着声音说：“王默，我不是和你开玩笑，明天我就搬走。” “为什么？”王默不太舍得她走，但见她说的决绝，心里没底，疑着声问：“是不喜欢我妈吗？” “当然不是！”李苏心下意识看一眼厨房，喉咙滚了滚说：“方阿姨人很好，但我看得出来，她是对我们有了什么误会！你没听到你妈吃饭的时候老是问我家境情况吗？” “我回头和她解释清楚就可以了。”王默不以为然的耸耸肩，看一眼李苏心的脚，皱着眉头说：“而且我是真觉得你该在我家多住几天！最起码等我们把你那间屋子收拾一下呀。” “不用怎么收拾的，我也住不了多长时间。”李苏心说。 “哪怕住一天，也该像模像样的收拾一下。”王默固持己见，按了按李苏心的肩膀，微笑着安抚她道：“我知道，一定是我妈忽然回来让你感到不自在了，对吗？” 哭笑不得地摇摇头，李苏心忽然带有几分哽吟地咽了咽喉咙说：“王默，你不明白！我暂时还不知道怎么向你解释，但我相信，你妈妈一定能在我身上看出点什么，我不能再留在这里，对不起！” 王默一时没了主意，虽然还不是太能理解李苏心的话，但见她的眼眸里面雪花飞舞，那点私利的小算盘只能舍弃。 捧起李苏心的肩膀俯慰道：“好好好，我明天请一天的假，一定帮你搬过去，好不好？” 李苏心娇弱地点点头，在王默的下巴低下抵头不语，像个受了委屈的小媳妇。 而这一幕恰巧都被方玲玲看在了眼里，嘴角扬起一抹诡笑，又悄无声息地飘回厨房，当做什么都没看到。 …… 第二天，王默先把王玉清送去公司，再折返回家接李苏心去出租方。 得知王默请了假，王玉清一百个不愿意。 “啊，老大，我也想去给苏心姐搬家。” “你给我老老实实上班！”王默面容冷峻地看她一眼，又道：“安安稳稳上班，下班后回自己的家。别总是赖在我家，大米不要钱啊？” “老大你怎么能这样？我腿上还有伤呢！”王玉清嘟囔着嘴叫残，又晃一晃王默的胳膊问：“我不去给你们搬家了，但下了班去找你们玩行不行？” “不行！”王默当即挽杀她的小心思，冷视一眼道：“你给我消停几天，等我安顿好李苏心，带你旅游去。” “真哒？”王玉清喜出望外，这比听到老爸给他买了一大堆名牌包包还要让她亢奋。 但王默却在心里冷哼一声：当然是假的！ 怀揣满心欢喜和憧憬，王玉清走下车子，乖巧地朝王默挥挥手，一瘸一拐地去了公司。 刚走进办公区，就看到刘小壮捧着一个大号肯德基全家桶，汉奸般佝腰赔笑、跟着王玉清一路尾随：“王壮实，昨天是我不对，呐~，给你赔罪……” 王玉清拿不削的眼神看向他，伸手戳了戳肯德基餐盒，还是没理他，一瘸一拐的朝自己的办公桌走去。 刘小壮也不气馁，踩着碎步跟上王玉清，围着她绕两圈，把食物一件接一件摆去她的桌上、给可乐插上吸管，双手捧上，恭敬的像古代奴隶伺候主子。 王玉清本不想理他的，但肯德基全家桶太香了，加之今天心情大好，什么原则都忘去了九霄云外。 捏起炸鸡翅啃一口、又吸一口刘小壮送到嘴边的可乐，惬意的不像是在上班。 “嗯！猪肉涨价，你也跟着升值了！” 王玉清欣赏地看他一眼，唆了唆油乎乎的手指肚，很快湿巾就递在了跟前。 刘小壮殷勤地陪着笑脸问：“壮实，你腿还痛吗？” “可痛了！中午要吃猪肘子才能补回来。” “买买买，我现在就订餐” 才早上的8点半钟，刘小壮就已经把午饭订好了。 …… 另一边，王默驱车回家，先是载着李苏心去了市场上买一些生活物资，又去家具城添购几样小家具。 等买完该买的，都已经快中午了，顾不得吃饭就火急火燎的往回赶。 家具城的师傅把一件件桌椅搬上楼，又添了钱让他们把不需要的旧物品处理掉。 看到忙前忙后的王默，李苏心满心感激，问他道：“王默，你饿了吗？我点两份外卖吧？你想吃什么？” “不用了吧！这里这么大的灰尘。”王默拍拍手掌，光沫中尘埃翻滚。 “可午饭总得要吃呀！你给我干活，我得管好一顿三餐。”李苏心还是拿起了手机，看看附近有没有不错的餐馆。边找便对跟前的王默说：“你要是不想在这里吃，我们就出去吃吧！” “别！”王默低头看看自己满身的灰尘，手掌掸了掸，摊摊手说：“你也看到了，我现在这样去餐馆，老板肯定会拿扫帚把我往外撵。” “怎么会？去洗一下不就好了？” 王默坚持的遥遥头：“那就点外卖吧！还能节约时间。我看今天的工作量还是蛮大的，一定收拾不出来，你今晚还得去我家里住一晚才行。” 听到这里，李苏心眉头微紧，面显忧色。只奈何自己是个伤残人员，帮不了什么忙。 “王默，要不你简单收拾一下，我能将就着住就行了，没必要太麻烦。” “你是不想去我家吧？”王默笑了笑，继续搬动家具。阳光透过窗户照射进来，光线里飘满了浮在空气里的灰尘。 李苏心下了外卖单，杵着拐杖走到王默跟前，想伸手帮他、却见实在帮不上什么忙，也就放弃了。 王默见她走来走去，抹了张椅子递给她。“你先坐一会吧！” 放下椅子，王默继续干活，漫不经心地对她说：“要是你真的不想再去我家里住，我给你找一家酒店，怎么样？” “我是不可以住酒店的。”李苏心摇摇头说。“住酒店需要身份证。” “你没有身份证？”王默诧异的问。忽然想到租这个房子的时候，李苏心就很抗拒拿身份证，像是很为难。 但后来一想，又觉得不对！李苏心可以坐火车去马鞍山，说明她身上是有身份证的。 李苏心也不解释，咬了咬薄唇，岔开话题说：“王默，你把房间的电脑桌搬窗户前吧？我喜欢那个窗外的风景。” 李苏心随身的物品很少，只有一个包包，另加一台笔记本电脑。 后来才知道，李苏心很有文艺范儿，喜欢没事写点东西，走到哪儿电脑就背到哪儿。 三楼的窗户外有香樟树的树冠，早晨会有很多鸟儿栖息，又迎晨光，是这个屋子吸引她的一大亮点。 很快外卖小哥提着午餐敲门了。 餐桌和茶几都摆满了物品，王默把午餐拿去房间，俩个人站电脑桌前吃饭。 对着窗户外的静谧午晓，闻着香喷喷的菜肴，两个人相识而笑。 “真要是在这里住一辈子，也蛮好的。” 李苏心忽然笑了笑说。手指勾起鬓角挂在耳朵上，筷子夹起一根青菜放进碗里。戳了戳米饭，她忽然又含着筷尖看向王默问：“你今年多大？26？” “差不多吧！”王默点点头，往嘴里扒一口米饭，忽然看向李苏心，含糊不清的声音问：“怎么突然问这个？是觉得我这么大了还单身，为我捉急？” “我可没这闲心！”李苏心笑了笑，嘴唇抿着筷子，笑的文雅秀丽。 “不过你也确实该成个家了！”李苏心说。 “你认为男人26很老？但我觉得我还很年轻耶。”王默咯咯咯的笑着，温暖地给李苏心夹菜。又说：“我25岁的，但我女朋友更小，19岁。” “哇！”李苏心惊讶地看向他，攥着筷子的向他竖起大拇指。 王默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了，尴尬的笑一笑道：“等她放假来这边，我介绍你们认识。” “嗯，好啊！” 李苏心不失礼貌的笑着，心里却莫名的沉了一记。像是五脏六腑系了根砣，明晃晃的砣搅乱了你的五脏六腑。 吃一口米饭，李苏心端着碗筷看向窗户外。香樟树上落了一对小燕子，阳光下慵懒地缩着脖子打哚。远处知鸟鸣叫，风很轻，风中的午后更显寂静。 一下午的忙碌，终于把屋子收拾干净了。 又给床铺垫上被褥，厨房放了锅碗瓢盆，像模像样的一个家就这么收拾好了。 王默借着买绿植净化空气的说辞，给李苏心买来一束玫瑰花。 看到玫瑰的一刹那李苏心顿感神驰意远，但很快又明白王默不是那个意思，也就觉得挺难为情。 “王默，你以后不要随随便便给除了女朋友外的女孩子买这种花！别人会很为难的。” 王默这才发现玫瑰买的冒失了，抓抓脖子，解释道：“搬新居嘛，放束玫瑰花显得喜庆。” “我是无所谓呀，只是怕你今后再犯这样的错误，被别人误会。”李苏心说着欣然接过玫瑰，拿鼻尖闻了闻，芬芳四溢。 “我……好像第一次送别人玫瑰花耶！”王默忽然说。 被李苏心的话一提醒，这才发现，长这么大连一次像模像样的恋爱都没谈过，挺失败的！ “我可不信！”李苏心摇摇头，抿着笑意说：“刚才还说有一个19岁女朋友，你没有送过她花吗？” 然而王默自己也不知道，网恋奔现的那一天，赵倩满心期待的见到他时，内心深处划出一道不易察觉的伤痕。只是当时的见面太过美好，以至于这点遐思被自己忽略或者说回避了。 这也从一开始就注定了，他们的奔现是存在遗憾的。 第八十四章：b5，丰盛的早餐 在李苏心的屋子里待到夜里才离开。确定她自己生活没什么问题，这才怀揣牵挂回到自己的家中。 回家洗漱，方玲玲听到儿子的动静，悄无声息的拿着一颗苹果边啃边等，随后揪住王默问： “臭小子，还不和我坦白吗？” “什么？”王默看向她，感到莫名其妙。 “妈，你又在胡思乱想了？” “切！都做到这份上了，还想瞒着我？” 方玲玲说完咬一口苹果，咀嚼着昂眸想了想说：“正好你外公身体最近不好，有个喜事冲冲喜也不错！只是家里这几年又买房又买车的，经济上有些吃紧！但事情已经逼上门口了，又不能逃避，真不行，就找你大舅再借一点？……” 见亲妈妈自己呶不休的畅想起了这么多事，王默也不忍心打断他。怪异地看她一眼，径自回自己的房间了。 方玲玲却好像还有很多的话要说，敲了敲房门又问：“儿子，你什么时候让亲家来这边会晤呀？要提前安排哈，别让人家觉得咱们不重视……” “妈，你有完没完了呀？我明天还要上班，没功夫听你念经。”王默冲着房门喊一句，翻身掀起毯子裹头上。 方玲玲对着紧闭的房门骂骂咧咧，转身却又喜上眉梢，搓搓手掌去了厨房。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王默就被妈妈叫醒了。 “别睡了，这都几点了？还睡呢！”方玲玲扯开王默裹在身上的毯子，随手打开房间的灯。 灯光乍现，刺的王默眼睛痛。 打个哈气爬起来，随手拿起手机看一眼，见才凌晨的五点半钟，王默顿感天昏地暗。 “妈，才五点多呀！你睡糊涂了吧？” 王默没好气的喊，揪起毯子想睡个回笼觉。 方玲玲却不依不饶，还是扯了一下毯子责备道：“睡，就知道睡！” “这大清早的，你到底要我起来这么早干嘛？公司九点钟上班，我八点走不迟的。”王默又气又怨地喊。 “我管你几点钟上班！快给我起来……”方玲玲说着走出房间，待王默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出去，才看到桌子上放着保温桶和一个保温餐盒。 方玲玲指了指保温桶，催促道：“你赶紧洗脸刷牙，待会把这个给你女朋友送去。” “妈，我哪里有什么女朋友呀？” 话刚说完，王默忽然整个人一怔，惊惶之下看向妈妈问：“你是说李苏心？” “除了她还有谁？”方玲玲责备，眼神里却尽显慈爱。：“我煮了糖水鸡蛋、保温盒里是我煎的荞麦饼，她这个时候吃正合适。” “我靠！妈，你几点钟起床做的？这待遇……我都没享受过！” “少废话！赶紧洗漱去……” 方玲玲催促，接然又问：“她住的远不远啊？要不，回头你给我一个地址，我中午去给她做饭？” “别，他就是躲着你才坚持搬走的。”王默挤着牙膏说。后来又说了句什么，嘴里含着牙刷，呜呜啊啊听不清。 忙了一大早晨，方玲玲也困的不行，捂着嘴打了个哈气，转身又对王默说：“我真搞不懂我是怎么就让她不自在了？你给我把营养早餐送过去的时候问问呗？。” 说着，方玲玲又靠着门框呶而不休起来。“其实孙雯雯那孩子也不错。不过她那妈不行，当了亲家一定会更肆无忌惮的挤兑我。李苏心这孩子啊，看着就懂事、礼貌，人又漂亮。不过这些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 说到这里，方玲玲顿了顿，忽然转向王默，贼笑着撞了撞他的肩膀地问：“嘿，几个月了啊？” 王默被问的莫名其妙，吐掉嘴里的牙膏，漱漱口。 “妈，你能别老是给自己加戏吗？真是越来越啰嗦了，该不会是更年期了吧？”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的呢？” 方玲玲朝他翻了个白眼，又捂着嘴打了个哈气，伸展胳膊说：“不和你说了，我要睡觉啦。” 说完去了房间，还不忘提醒王默把保温桶给李苏心送去。 其实一大早就去敲她的房门怪不好意思的。但不能辜负妈妈的一番苦心，况且，王默也很想知道李苏心昨天一夜睡的怎么样。 …… “昨晚睡的还好吗？”迎开门，王默笑着问。 李苏心身穿睡衣，杵着拐杖迎开门后，退后一步点点头：“挺好的呀！就是屋子大了点，一个人住有点空荡。” “哈哈，回头让王壮实来赔你。” “她要是愿意，可就太好了！”李苏心笑着说，又看到了王默拿在手里的保温桶，凝了凝神问：“那是什么？” “哦，我妈给你做的早餐，你趁热吃吧。” “是吗？”李苏心深感意外，杵着拐杖跟着王默挪去餐桌前，看着他掀开保温桶盖子，又去厨房取来碗筷。 “阿姨太有心了！”李苏心忽然有些感动，闻着碗里香喷喷的糖水鸡蛋，热气蒸腾，熏的眼眶里痒痒的。 “哈哈，我妈真的以为你是我女朋友了，话说我长这么大都没受到过这种待遇。” “阿姨真的太好了，好到我都不敢接受这样一份恩情。”李苏心喝一口汤，莫名的有些哽吟，心里难受。 “呵呵，说的什么话！她愿意给你做，心里可欢喜了呢。”王默说着又拍了拍保温餐盒，掀开来推给李苏心，说：“你再尝尝我妈做的荞麦饼，味道独一无二，全世界吃不上第二份哟。” 纤细洁白的玉指拿起面饼，金黄的色泽，软糯的口感，闻着浓香，入口甘怡。 李苏心吃一口，想说什么忽然喉咙发紧，什么话都说不出口。 匆一点头，李苏心赶紧喝一口热汤，咽掉不适的情绪，才对着王默腼腆一笑。 “王默，你晚上下班的时候，可以来一下这里吗？”李苏心忽然问。 “啊？可以的吧！” “可以就可以，不可以就不可以，干嘛说的这么勉强？真要是有自己的事情，也没关系的。”李苏心说。 王默坚肯的点点头：“嗯，我晚上来。你是要我给你带点什么吗？” 李苏心笑了笑，转身去房间取来纸和笔：“我想自己做饭，不能总吃外卖吧！” “你自己做饭？” “嗯！”李苏心点点头，圆珠笔在纸页上唰唰唰地写下要采购的蔬菜。“你去帮我买些菜回来，晚上就在我这里吃饭，怎么样？” “好啊！”王默爽朗地答应，看一眼采购单，撕下来掖口袋里。 但李苏心的神情又莫名紧张，端起还冒着热气的碗，垂下头喝一口又说：“不过我不怎么会做饭，不能保证这顿晚饭能不能成功。” 王默以为她是在谦虚，笑了笑：“怎么会？我都开始期待了。” 但说完，王默又看一眼她的脚，眉头皱了皱问：“不过你这伤情，可以煮饭吗？” “王默，做饭不用脚的。” 说完两个人都捂着嘴笑了起来。窗户外晨光乍现，风轻云淡，晴朗的一天从这一刻开始了。 …… 公司办公区里，刘小壮给王玉清的桌子摆上肯德基早餐，今天换了口味的，但价格不减，种类也相对丰盛。 待王玉清阔步走来，这便殷勤地伺候她用膳。 “小壮，我跟你说哈，肯德基汉堡是蛮不错的，蛋挞就不行了。”王玉清唆一口手指肚，客观评价。 “但他稍微冷一点就有腥味，你下次别买了。” “嗯嗯嗯”刘小壮殷勤点头，脸上的横肉甩的啪啪响。 鼓嘴咀嚼着，王玉清看一眼桌上琳琅满目的美食，眉宇舒展：“这么多我也吃不完呀！” 说着回头看一眼门外，转身指了指蛋挞对刘小壮说：“你把这个难吃的蛋挞还有这个鸡腿堡，送王默办公桌去。” “啊？”刘小壮不是太情愿，但刚想再说什么，又见王玉清对着自己胀了胀眼，也就不敢武逆她的意愿，“额……，好，我待会给他送去。” 王玉清这才满意的继续吃东西，拍拍刘小壮的头说：“王默可是咱们组的老大耶，搞好关系，没坏处的！……以后，我不在的时候你每天都要给他买早饭，知不知道？” 刘小壮点点头，但又发现端倪，吸了吸鼻子问：“王壮实你要去哪里吗？为什么要说不在的时候？” 王玉清自己也愣了一下，明明说的很侧面了，没想到刘小壮竟然会捕捉到这个敏感字眼。 “我不可能干一辈子底层文员吧？”王玉清故作鄙夷地打量他，舔一舔嘴唇又说：“说不定哪一天傍上大款、被哪个富商带去美利坚发展了，也不是不可能。” 说完，王玉清忽然看到王默的办公室里亮起了灯，忙推了推刘小壮催促：“快去快去，老大来了……。” …… 办公室内，王默看着忽然送来的肯德基早餐，满目狐疑。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刘小壮，你该不会是想找我借钱吧？” 刘小壮指指门外，贱兮兮的说：“壮实让我给你送来的。” “喔！那就不奇怪了！”王默打开纸盒，拿起一块蛋挞边吃边问：“小壮，你是不是在王玉清啊？” 刘小壮抓抓腮帮，难以启齿。 “呵呵，你跟着我干了快两年了吧？从来没见你对哪个姑娘这么上心过。”王默说着咬一口蛋挞，咀嚼着喉咙滚了滚又说：“玉清是个不错的姑娘，虽然脾气怪、又任性，但她纯真可爱，蛮适合你的。” 听到这里，刘小壮忙凑上油乎乎的脸问：“组长，我能追王壮实吗？” 王默呛了一记，嘴里包着蛋挞半响才认同地点着头说：“当然可以！你是男的她是女的、又都单身，为什么不能追？使劲追，老哥我精神上支持你……” 说完他又掀开另一个纸盒，这里面放着鸡腿汉堡，巴掌那么大、拳头那么高，饱满诱人。 “我靠！这是你买的？” “是王壮实吃剩的。”很明显，这胖货不会说话。 好在王默也不介怀，捧起汉堡，要把嘴巴张很大才能咬下， 看着王默大快朵颐，刘小壮喉咙滚了滚，不自禁地舔了舔嘴唇。 “组长，有那么多女孩子喜欢你，你一定知道怎么追女生吧？” “这个你问错人了，我自己的问题还没解决呢！”王默咽下喉咙又说：“但我知道女孩子都喜欢浪漫，你可以约她看电影试试。” 点拨之恩，刘小壮感恩戴德，赶紧跑回去约女神。 办公桌前，王玉清看到刘小壮笑咪咪的回来了，忙揪上去问：“老大吃了吗？蛋挞那么腥，老大有说什么吗？” 点点头，刘小壮回答说：“组长吃的很开心，没见他说腥味。” 刘小壮说完又凑上憨乎乎的大脸，笑盈盈地问：“壮实，你……今天下班有时间吗？” “干嘛？”王玉清警觉地看他一眼，吸一口可乐，眼睛眯了眯问：“你不会是想约我吧？” “我听说最近有个电影特别好看，爱情剧……” “不看！”王玉清不等他说完，当即拒绝：“刘小胖，你看我这流氓体质，适合看爱情剧吗？开播没两分钟我可能就睡着了。” “那你想看什么电影？”刘小壮问。 王玉清翻起眼珠想了想，言道：“杀人越货、鬼怪妖魔……” “口味这么重啊！” “哈哈哈，都说了我是流氓体质。” 刘小壮信以为真，忙翻出手机查找。 “有一个盗墓电影，你要看吗？”刘小壮扬起手机银幕，凑去她的眼前。 王玉清却看也不看的摇摇头：“不看不看，我最不喜欢盗墓电影了，没意思。” “还有一个战争片……” “不看！” 王玉清不等他说完就不耐烦的摇摇头，把吃完的餐盒往旁边一推，靠着椅子揉揉肚皮说：“刘小胖，麻烦你帮我收拾一下好吗？我吃的太撑了，懒得动。” “好嘞！” 爱情面前人总是勤奋的！刘小壮应了一声，把手机端端正正地摆王玉清面前，边手脚飞快地收拾边说：“王壮实你再看看，有没有你想去看的电影？” “没有！”王玉清看也没看的推到一边。 后来刘小壮一上午都在找电影，把在档的和不在档的都找了个遍，没一会就把肉呼呼的大脸凑过去问王玉清。 但王玉清心思不在这里，杵着下巴想象和王默旅行的事情， “刘小壮，你有什么好的旅游景点推荐吗？” 见女神忽然这么问，刘小壮喜出望外，还以为她不喜欢看电影，而喜欢的是旅行。于是又开始疯狂刷屏寻找旅行景点，隔一会儿就把肉呼呼的大脸从隔断边上凑过来问，周而复始， 第八十五章：b6，王默的隐私 傍晚，楼道里王玉清一瘸一拐的追上王默喊：“老大，你能等等我吗？” 回头看一眼，王默暗自嘀咕：这个刘小胖可真没用！ 但见王玉清步履蹒跚，也不由的同情，放缓步伐等她走近跟前才问： “不是和你说了嘛，这几天要给你苏心姐收拾屋子，没时间陪你闹腾。所以你还是乖乖的回家去吧！” “哈哈哈，王默你个骗子！”王玉清一瘸一拐的走到跟前，揪住他晃了晃手机说：“别以为我不知道，苏心姐约了你请吃晚’饭，对不对？” “她和你说的？”王默难堪地问。 “当然！”王玉清洋洋得意，晃晃手机说：“她也请了我啦，哈哈哈” 见事已至此，王默只能喟然长叹，扶一把王玉清的胳膊说：“那好吧！你走慢点……” 王玉清却边走边笑，笑的肆意跋扈：“王默你个见色忘义的家伙！想撇开我跟苏心姐过二人世界？哼！想的美…。” …… 带着王玉清一起去超市买菜，按照李苏心提供的采购单，很快就买好了。王玉清自作主张，拿了些零食，结算的时候免不了要遭王默白眼：“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一天到晚就知道吃吗？你苏心姐肯定不喜欢这些乱七八糟的零食，赶紧送回去……” “呸，就没有不喜欢吃零食的女生！”王玉清朝他翻翻白眼，一件接一件的把零食从购物车里取出。 王玉清的嘴特别刁，零食买的都挺贵，几包就小几百。看着购物单，王默一筹莫展！ “王壮实，你平时都这么消费的吗？买东西从来不看价格？” 王玉清没心没肺的笑着说：“哈哈哈，不是有你嘛，我看价格干嘛？又不是我掏钱！” “你脸皮能再厚一点吗？再厚一点，可以割下来当护城墙了。” …… 王默和玉清提着大包小包走进出租屋，这时李苏心已经准好了一切，就等他们把蔬菜买回家加工了。 厨房里王默给她摘菜，王玉清却满屋子跑，本来腿脚就不利索，却又偏偏闲不住。 “苏心姐，你这里收拾一下还真不错呢！我看比王默家住着舒服。” “是王默帮忙收拾的！因为很多家具都换了新的，屋子里亮堂，才显得温馨吧！”李苏心说着取下砧板，开始切菜。 她可能没怎么煮过饭，切菜的时候格外生疏，刀子都拿不稳。 王默见她谨小慎微又好几次差点切到手，不免揪心。后来看不下去了，让她去炒菜，自己主刀。 当李苏心看着冒起的熊熊火焰，竟有些手指无措，先放什么后放什么都给忘了，需要打开菜谱现场对照着操作。 后来也不知道怎么把菜烧熟的，四个菜，一个汤。除了汤像模像样以外，炒菜不是煮焉了、就是烧糊了， 饭桌前看着盘子里一塌糊涂的菜肴，王玉清目瞪口呆。 李苏心却不以为意，像个家主一样招呼他们入座，自己杵着拐杖走去冰箱里拿啤酒。 “不好意思哈，我第一次下厨，可能不是太理想。” 王玉清脸皮抽了抽，悄悄凑王默旁边小声说道：“这好想不是不理想、而是大失所望哈！” 王默不动声色的撇她一眼，迎上去接过啤酒，扶李苏心坐下。 “你们不用客气的，等了这么久，一定都很饿了吧？”李苏心说着剥开一罐啤酒递给王玉清，扶一把鬓角的头发，慧心的笑一笑说：“玉清妹妹你尝尝这个菜，给点建设性意见？” “啊？噢！”王玉清不情不愿的颠颠筷子，夹起一块菜放进嘴里，还没咀嚼，就眉关一紧，下意识的看一眼王默。 “怎么样？”李苏心伸眸去问，满目期待。 王玉清又面无表情地看向王默，见他目光凌厉，才生硬的咽下去，笑嘿嘿地朝李苏心竖了竖大拇指：“苏心姐，你很有天赋耶！虽然卖相不怎么样，但真的值得称赞，很棒！” 说完，王玉清又神似遗憾的摇摇头：“可惜我前天才被狗咬，医生说要忌口，这个菜我吃不了…。” “是吗？那吃这个……，”李苏心又夹了另一个盘子里的菜，放进她的碗里。 “怎么样？味道还不错吧？”李苏心笑着问。 “额……，嗯！很好吃。”王玉清面显痛苦。 见此，李苏心才腼腆一笑，又招呼王默也尝尝：“王默，你也吃呀！不用客气。” “哦！好，，”王默点点头，和王玉清对视一眼。 “苏心姐，你这手艺……是跟谁学的呀？”王玉清忽然问。 “抖音里呀。”李苏心回答说。“我最近也看了好多的名厨主播，你们明天还来，我有几个比较有心得的菜还没做出来。” 兄妹俩面面相觑，点点头，都沉下脸埋头吃饭。 米饭做的也很不成功，水添多了，粘稠！ 后来王玉清实在受不了了，把碗一推，拍拍肚子说：“我吃饱了！” “才吃这么一点？”李苏心问。 “我饭量本来就小呀！而且喝了一罐啤酒，撑肚子。”王玉清这般解释，说完却跑去沙发里捡起一袋零食、撕开了边看电视边吃。 王默看不惯她流里流气的德行，筷子敲着碗沿颠了颠喊：“王壮实你能自觉一点吗？你苏心姐腿脚不便，你就不能吃完了帮忙收拾收拾？” “我也受伤了的呀！”王玉清说着翘起一只腿，掀开裤管，小腿肚上还缠着绷带。 “王默，屋子里只有你四肢健全，你好意思使唤两个伤残女士？” 李苏心浅笑着抿了抿唇说：“我收拾吧！你们如果急着回家，可以先回去的。” 闻言，王玉清跑回餐桌前搂着李苏心说：“我晚上不回家的，在这里陪你。” “好啊！”李苏心覆了覆她的手背，又看向王默问：“你呢？如果……” “哦，我坐一会就走。”王默抢着说。但他根本不知道，李苏心是想让他也留下来。 王默说完放下了筷子，见李苏心也没怎么吃了，就起身收拾碗筷：“你们先坐一会，我去洗碗。” “让我来吧！”李苏心杵着拐杖站起身说。 但不等动手，就被王玉清一把搂去旁边：“诶呀，苏心姐你就让王默洗嘛，我跟你讲，男人是不能惯的，就得让他们多干干家务活。” 说笑着，见王默收拾碗筷去了厨房，王玉清这才古灵精怪的问：“苏心姐，你看我老大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李苏心不明所以地问。 王玉清坏笑一声，举起两只手，大拇指对了对 “这么暖的男人，你就没一点想法？” 李苏心霎时脸红了，避开目光说：“你不要乱开玩笑，我和王默只是好朋友。” “我知道你们是好朋友呀！我又没说你们不是。”王玉清咯咯咯的笑着，肩膀撞了撞她又说：“可是好朋友才更有发展空间呀！我觉得你和他很般配耶。” “他有女朋友的。”李苏心说。 王玉清摇摇头：“怎么会？我认识他这么久，有女朋友肯定知道。” “王默昨天亲口对我说的，是一个很小的小女孩。”李苏心说到这里又自嘲的笑了笑，轻拂一把王玉清的头发对她说：“而且，我也不可以和王默往哪方面发展的。” “为什么？你不喜欢他？”王玉清问。 但李苏心没有解释，杵着拐杖走去餐桌前坐下来，看到桌子上的半罐啤酒，下意识拿起来喝一口。 啤酒是冰箱里冷藏过的，凉，才喝一口就刺激之下干呕起来。 王玉清忙给她顺了顺背，这时看到王默的手机就扔在桌子上，忽然有了想法， 她拿起王默的手机对李苏心说：“苏心姐，王默肯定没有女朋友的，你信不信？” 见王玉清说着解开了王默的手机屏锁，李苏心赶紧阻止她，摇摇头：“你干什么？看别人手机不礼貌的。” 敬畏李苏心的严厉目光，王玉清有了些犹豫。但这个时候她也满心好奇、想知道王默这个口口声声的女朋友是怎么一回事。 “诶呀，我就看看他微信里有没有这么一个人，不要紧的……” 说着，王玉清手指利落地在手机屏上划了划，把王默所有的聊天软件都戳开看一眼。 但后来也不知道看到了什么，越看眼睛瞪的越大。 “我靠！原来我老大有这毛病？”王玉清大感意外，像美国人发现新大路，有些亢奋，一点都不觉得这是在觊觎亲哥哥的隐私。 径自叨咕了一句，王玉清才把手机递给李苏心，塌了塌眉说：“我说他没有女朋友吧！你自己看……” 李苏心本不想看的，毕竟是别人的隐私，去瞟窥总觉得不好。 但见王玉清说的铁定，她也心生好奇！看一眼王玉清，犹豫了一下，还是接去了手机。 王玉清伸着脖子指给她看，捂着嘴偷笑：“没想到我老大是这样的人，哈哈哈，笑死我了！” 李苏心却秀眉紧蹙，手指划着手机屏往下看，眼眸之中多了不易察觉的凌乱。 看一眼身边窃窃掩笑的王玉清，李苏心凝了凝眉道“玉清妹妹，这个事你就当不知道，好吗？” “为什么？我还准备好好的数落数落他呢！他……” 后面的话没说出口，王玉清就看到李苏心拿严厉的眼神盯着自己，心间一颤，仿佛明白了什么。“额……好吧！就给老大留点面子。” “王默会这样，一定有原因的！我们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最好就当做不知道。”李苏心说着熄灭手机、关掉了那扇通往他人内心世界的大门。 放下手机，李苏心顺一把王玉清的头发，慈眉善目。 “这件事就当做自己不知道。也不仅仅是为了顾全王默的自尊，更是为了避免对他造成不必要的伤害。” “伤害？”王玉清抓抓脖子，不明所以的摇摇头问：“应该不至于吧？” “万一呢？”李苏心说。“你觉得王默会是那种猥琐而自闭的人吗？” 王玉清鼓了鼓嘴想笑，但细细想来，又真的发现，她所认识的王默理性、阳光、正派，身边也不缺少爱慕的女生，再怎么寂寞，也不至于会人格分裂，在一款聊天软件里寻找慰藉的大龄宅男。 想到这里，王玉清也开始对这个亲哥哥充满好奇。或者说，对他有过的经历充满好奇。 …… 王默洗完碗筷走出厨房的时候，玉清和李苏心都已经悄无声息的掩盖了罪行，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坐在沙发上对着电视机吃零食。 将围裙解下来挂墙上，王默熄灭厨房的灯，转身对两个女人说：“卫生搞完了，我也该回家了。” 他说着拿起手机，看一眼外屏时间，装进口袋里。 王玉清还不想让他走，蹦起来抱住他喊：“啊，老大你多陪一会我和苏心姐嘛？你走了，我们俩得多无聊呀！” 伸手揉揉她的头顶，王默看一眼李苏心，才对她说：“是你要留在下来陪你苏心姐的，嫌闷的话，我现在可以送你回家。” “我才不要”王玉清抗拒地摆摆脑袋，后又昂着笑脸问：“老大，不如你也留下来呗？咱们仨睡？” 勾起手指狠狠的刮一记她的鼻梁，王默自嘲的笑了笑，也没有再训斥她，向李苏心摆摆手道别：“我走了哈苏心。” 李苏心杵着拐杖迎前两步，微笑着点点头：“嗯，路上小心！” 待王默走出屋子，李苏心神情凝重，直到王玉清叫了她两声，才恍惚之下回过神。 …… 李苏心的出租屋距王默家很近，十几分钟就到了自家楼下。 这时候孙雯雯忽然给王默发一条微信，约她见面。 “王默，这个钱……给你吧！” “什么意思？”看到忽然孙雯雯忽然捧给自己一把钞票，王默感到莫名其妙。 孙雯雯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但受人之托，她也很为难。 孙雯雯咬了咬嘴唇，咽了咽喉咙艰难开口。“有个朋友让我交给你的。” “谁呀？”王默看一眼她手中璨红的人民币，满目狐疑：“谁的朋友？你的朋友？还是我的朋友？” “你别问了，我答应过她，不可以告诉你。” “不是。”王默哭笑不得，侧过脸去笑了笑，认真地对她说：“雯雯，你不说是谁，我是不可能要的，而且这笔钱是什么意思？除了王玉清好像也没人借过我钱呀？” 孙雯雯脚尖掂了掂，第一次发现把钱给别人是需要恰当理由的，否则人家压根不敢收。 第八十六章：b7，一起旅游吧 最终没能把钱交到王默手上，孙雯雯也没敢告诉他钱是夏小雪的。这段时间她被这件事折磨的都快抑郁了，而更让她感到崩溃的，是折返回家的路上又被夏小雪给短住了。 “嘿~！雯雯姐。” 夏小雪像幽灵一样忽然从黑夜中蹦了出来，把孙雯雯吓了一跳。 只见今天的夏小雪穿了一身露脐装，金光闪闪的皮夹外套、筒子短裙，头上戴着一顶欧式女军帽，看上去像酒吧里的陪酒女郎。但她身材矮小，穿上这身衣服有点不伦不类。 夏小雪穿着艳丽，却神态萎靡，眼睛里面布满了血丝。孙雯雯看到她站立的步伐有点飘忽，真怕她一个不留神就栽倒在这里。 看到夏小雪，孙雯雯像是预感到了什么，后怕的皱了皱眉问：“小雪？你怎么……” 夏小雪迎着对方的目光低头看看自己，满不在乎的摆摆手掌。打了个哈气，从口袋里掏出一把人民币。 “雯雯姐，还要麻烦你，把这个钱交给王默。” “……” 夜晚开始凉了，晚风吹过，街道上稀稀落落滚过几片树叶，在路灯下显得荒芜寂寥。 夏小雪环着臂膀搓搓冰凉的胳膊，身上的衣服华而不实。 看这眼前娇小可怜的女孩子，孙雯雯心头颤了一记，伸手去接钱的时候内心充满了罪责感。 “小雪，你这么短时间就挣了这么多的钱？”看一眼捏在手里胀虎指的钱币，孙雯雯感到不可思议。但再看看夏小雪今天的打扮，似乎明白了什么，眉关紧了紧问：“你该不会辍学去工作了吧？” 夏小雪没有直面回答，轻笑了笑，蹦开一步摇摇手：“我还有事，得走了。……雯雯姐再见！” 她说完一转身，就火急火燎地跑掉了，像是赶着去什么地方，仓促而慌张。路上帽子被风刮平跑了，小身板僵了僵，追着捡起来就接着跑…… 看着眼前跑进黑夜中的小雪，再看看手里的钱，孙雯雯发现这笔钱特别的沉，带着她的身体往下坠，直坠地狱…… …… 第二天又是礼拜五，方玲玲把准备好的营养早餐装进餐盒，转身问王默：“明天周休了吧？” “嗯，”王默正在穿鞋子，头也没抬的回答。 方玲玲眼里放光，搁下餐盒凑去王默跟前说：“不上班的话，正好把你女朋友接回家呗，我给你们做好吃的。” “妈，都说了，她不是我女朋友。” “切！” 亲妈才不信他，艴然转身，嘴里叨咕：“看你能嘴硬多久！” …… 驱车赶去出租屋，李苏心已经睡醒了，像是知道王默会去，一大早就把房间收拾的干干净净。她腿脚不便，又不是太会做家务，很多地方要比常人付出多一倍的劳动量。， 拧干抹布、杵着拐杖走去客厅，房间里充宿着拐杖点击地板砖的哒哒声响。， 白皙的手臂拿着抹布一遍又一遍擦着茶几，忽然有人敲门，李苏心须弥间眉笑颜开，脸上甜的沥出蜜来。， 迎开门，王默把营养早餐放去餐桌，转身问：“玉清呢？还没睡醒？”， 李苏心纠着秀眉摇摇头，“她昨晚打游戏睡的好晚，我刚才叫了好一会，都没能把她叫起来。”， “呵！我就知道！”王默说着撸撸袖子，朝房间走去！， 没一会房间传来王玉清哀嚎的声音，紧接着李苏心看到她赤脚走了出来，怀里还抱着枕头、一只手掌捂着耳朵，眼睛有点红。， “玉清妹妹，你没事吧？”见她嘟囔着嘴脸色难看，李苏心关切的问。“王默他……”， “死王默揪我耳朵，痛死我了！”王玉清怨视回去，搓搓耳根，可以看到她那白嫩的耳朵溢成了血红色，触目惊心。， “王默，你怎么可以下这么重的手？”李苏心转回头责备一句，。 杵着拐杖哒哒哒的去了厨房，取来麻油给王玉清涂揉在耳朵上、又小心翼翼的拿凉水擦拭…… “苏心姐，涂麻油做什么呀？”王玉清痛的龇牙咧嘴，但很温顺，任由李苏心拿着小手帕给她擦拭。 “玉清妹妹你忍着点，擦干就没事了。”李苏心在耳边轻柔的说，眉心紧锁，尽显温情。 做完后，李苏心抽一张纸巾给王玉清捂在耳朵上，嘱咐道：“我怕你留下淤青，就不好看了，但现在应该没事了。你先捂一会，一个小时左右应该就能恢复。” “呀！会这么严重啊？”王玉清大惊失色，再猛一扭头虎视王默，瞳孔里挤满了怨念。 王默却满不在乎的说：“哪有那么严重？我经常这样拧刘小胖耳朵，也没见他耳扇少掉一块？” “你拿我跟那个皮糙肉厚的胖子比干嘛？”王玉清怼一句，抱住李苏心的细腰，嘟嘴撒娇：“苏心姐，王默有暴力倾向，咱们以后都不跟他玩了。” 李苏心拨开王玉清遮目的刘海，慈眉善目道：“他这次下手没个轻重，但今后肯定不会再这样了。” “哼！你就知道帮他说话，” “我相信王默不是故意的。而且你看看时间，他是着急叫醒你。” 王玉清翘着嘴唇，但看一眼时间，条件反射的蹦了起来，：“哇，我衣服呢？” 火急火燎的穿戴好，来不及化妆，就跟着王默往公司赶。 开车的途中，王默看一眼副驾座上对着后视镜补妆的王玉清，她左耳朵上的血色还没完全消退，红灿灿的，与那涂唇的口红颜色相近，迎着朝霞晨光，显得各外显眼。 他有些懊恼！正如李苏心所说，他当时只是一着急，没有寸量下手的轻重，现在也是自责不已。 抽一张纸巾递过去，王默边开车边冷漠却又关切的说：“李苏心不是让你捂一个小时的吗？快，捂上…” 王玉清撇他一眼，气呼呼的拽去纸巾。 …… “老大，我认为苏心姐喜欢你。”王玉清涂着口红，抿抿嘴，漫不经心的说。 王默看她一眼，又目视前方姿态傲冷：“别瞎讲！” “我没有瞎讲啊！难道你看不出来？” 王玉清放下口红，拧了拧，套上盖子侧了侧身，郑重其事的对王默说：“嘿，要不你考虑考虑？我觉得她比我闺蜜和豹纹女都适合你耶。而且她那么温柔、对我又好，我对她也满意……” “你对她满意？”王默辛笑一声，摇摇头说：“王壮实你对我的事情蛮上心嘛！我和谁在一起，和你有个毛关系啊？” 王玉清冷哼一声，目视前方随性说道：“切！要不是怕我走了之后你病急乱投医、给我找了个不靠谱的嫂子，我才懒得操心。” “什么？你要走？去哪儿？”王默问。 王玉清一愣，转珠子晃了晃，解释道：“我就随口这么一说，怕你因为寂寞，随便找个人结婚生子。” “这话我就听不懂了！我随便找个人结婚生子，和你有什么关系？” “和我是没关系呀！这不是为王家下一代考虑嘛！”王玉清说到这里啧啧摇头：“我闺蜜才一米五三，你娶她的话，绝对影响家族后代的身高。” 王默越发听不懂她的话，拿怪异的眼神看过去。 可能考虑到王玉清一直都是胡言乱语的一种人，也就懒得往深里琢磨，径自笑着摇摇头，不再搭腔了。 …… 来到公司里，还是日常的打卡工作，做着各种日复一日的机械工作，办公区里充宿着啪啪啪敲击键盘的声响。 立秋了，阳光很劲，却怎么也再难有炎夏的炙烫。王玉清趴办公桌前左顾右盼，真要就这么走了，她还挺舍不得的。想到之前为一个幼稚的理由来这里找王默，阴谋也好，寻亲也罢，最终她是要什么都拿不走、也什么都留不下的离开的。也许还会有回来的一天，但那个时候自己还能像现在这样和亲哥哥相处吗？又或者，她会变成母亲防范产业外流的武器，对着这个自己并不厌恶的亲人发起攻击？ 后来她想明白了！无论别人的立场是什么样子的，她都应该做自己。这个世界上，一辈子里与你交集的人会有很多，但大多都将成为生命中的过客，真正剪不断关联的，只有血浓于水的亲人。从小，王玉清看多了亲情的冷淡漠视，也只有和王默相处的这段时间，让她看到了很多从前看不到、也感受不到的东西。她不确信自己会保持现在的客观理念，永不动摇；也不确信自己现在的认知就一定是对的。可能夹杂着太多的感性因素，又是在这个空气里充宿着别离气息的季节，对于未来种种，她没有那么多的期待和憧憬了，只是想贪婪的拥紧眼前的这一切…… “小胖，让你查旅游攻略，你给查的怎么样了？” 办公桌前，王玉清盛气凌人的问。像领导视察员工业绩，姿态强势。 刘小壮丝毫不敢怠慢，从包里抽出一块平板电脑，划开了递向王玉清说：“我昨晚看了72篇游记、游览了149篇旅行攻略、亲手着笔写了16个旅游计划案……” 参考这些数据，王玉清只听到后面的16个旅游计划案，至于他熬夜到几点钟、是不是真的看了上百篇游记和攻略，王玉清丝毫不关心。 闻言搓了搓手心，迫不及待的问小胖都是些什么地方呀？有什么特色？ “计划a，雪山之旅……” 刘小壮写的旅游策划事无巨细。可能因为他是一个职业营销策划案撰稿人，对畅想计划这一块特别有天赋。而且文笔也不赖，把旅游计划写成了抒情散文，通俗易懂，且没有一贯策划案的那种死板和术语。 靠在椅子上，王玉清翘着二郎腿，听着刘小壮绘声绘色读着计划方案，越听越神往。可能因为心里期待，仿佛闭一闭眼睛，面前就是雪花飞舞的大雪山。 ‘我偷偷的告诉你，有一个地方叫做稻城，我要和我最心爱的人一起去那里，看蔚蓝的天空，看白色的雪山，看金色的草甸，看一场秋天的神话——《从你的全世界路过》’ 王玉清听的很入迷。但当听到计划案中说，要提前至少15天吃红景天时，她忙喊住刘小壮问： ：“小胖，红景天是什么？为什么去雪山还要吃那个？” “抗高反的药啊！”刘小壮吸了吸鼻子解释道：“稻城亚丁海拔五千多米呢！” “额……，需要提前半个月吃？”王玉清一筹莫展，她显然是没有这么多时间的。 后来一考虑，去雪山需要携带的东西实在太多了！要准备高倍的防晒霜、润唇膏、帽子、太阳镜、围巾、登山杖、暖宝宝、充电宝、热量食物、热水杯、氧气瓶、…… 再加上自身的一些物品，这哪里还是旅游？简直就是难民迁徙。 虽然刘小壮把计划案写得特别美，但毕竟不合时宜，只能惋惜了。 王玉清拿过平板电脑，自己也看了一遍这篇刘小壮撰写的《旅游计划a，雪山》，又看了后面一段从电视里抄来的煽情读白，唉唉叹息。 ‘我希望有个如你一般的人，如山间清爽的风，如古城温暖的光，从清晨到傍晚，由山野到书房，只要最后是你，，就好！——《从你的全世界路过》’ “刘小胖，这个地方只怕去不了！太冷了！” 刘小壮眉头皱了皱，但很快又霁颜而释，指了指平板电脑说：“不合适的话，还有别的呀！我写了16个计划案呢” 错过这么好的景点，王玉清没什么心思往下翻了。对后面的不抱看好。 ‘计划案b，大海。’ 第二篇文章写的是舟山岛屿，可以看大海。 那地方王玉清去过，并没有刘小庄写的那么好。后来一考虑，刘小壮也没去过这些地方，肯定都是结合网上的游记加以想象的，做过艺术加工。 虽然写的非常好，但王玉清看一眼索然无味，手指划了划，继续看第三篇。 计划案c，草原。 第三篇写内蒙，骑马驰骋，拥抱广袤无垠的大草原。 看完这一篇，王玉清蛮心动，但还不是很想去。脑海中无法填补自己和王默策马崩腾的画面，想想就觉得滑稽。 继续往下翻，第四篇，森林。 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有山的地方几乎都有森林，也不一定非得去大兴安岭。 直到看到第五篇，王玉清忽然眼前一亮，一股脑的坐了起来。 “这个好！就去这里了。” 第五篇，《计划案e，沙漠》。 王玉清一直想去张掖和敦煌看沙漠，可惜林心鸢不让她去，而刘小壮的这篇旅游计划又写的极为诗意，整篇读下来，王玉清心动不已。 伸脖子看一眼，刘小壮脸上泛着油光问：“真的呀王壮实，你想去敦煌？那……我们什么时候去？我订机票……” “我和王默去。”王玉清说。 后者脸色一赯，眨巴着眼睛问“啊？你和组长去？那我呢？” 第八十七章：b8，说翻脸就翻脸 怪异的看他一眼，王玉清疑着神问：“你上你的斑呀！关你什么事？！” 再一想到和王默去旅行，王玉清眉笑颜开，把平板电脑里的计划案粘贴到自己的手机里，这才对着刘小壮嫣然一笑说：“谢谢你哈小胖，我实在太喜欢你写的这篇计划案了。爱死你了！” 她说着伸手捏了捏刘小壮的脸皮，用力一扯，接然就又蹦又跳朝王默的办公室跑去了。 留下一脸茫然的小壮，眼神空洞。 …… 办公室里，王玉清敲了敲门，探头进去问：“老大，我能进来吗？” “诶呦喂！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礼貌谦逊了？还知道敲门？” “哈哈哈，老大，在你眼里，我是不是就真的那么不着调呀？” 王玉清笑盈盈地昂脸迎去，扑王默的办公桌前，展开手机里的旅游计划，让王默看。 “老大，你不是说要带我去旅游吗？我给你选好了一个地方，咱们后天就去，好不好？” “后天？”王默诧异，看她一眼，摇摇头：“没个小半年，我是没时间的。” “呸~！”王玉清啐骂一声，知道他在搪塞敷衍，气呼呼的别过脸去。 “就知道你是骗我的！渣男！大猪蹄子！” 王默被骂的莫名其妙，抓抓头皮，开始有些过意不去了。因为她骂的也没错，本身就是哄骗她的一句谎话，只是没想过她会当真。 “你这是什么？”王默指了指桌子上的手机，见屏幕里是密密麻麻的文字，不免好奇。 “旅游计划案啊！”王玉清撅着嘴说，满目委屈。 “亏我准备了那么多，满心期待，结果你是骗我的……” 王默有些懊恼，想伸手拍拍她的肩膀安慰，却遭她一把掸开。像个挨不得的刺猬。 见此，王默只能硬着头皮叹息道：“好，我先看看你写的旅游计划案……” 说着捧起了手机，一场诗意的西域之旅在王默的瞳孔里放映开来…… 地点:敦煌莫高窟（沙漠） 日期:20200901；预算5000元 青海长云暗雪山， 孤城遥望玉门关。 黄沙百战穿金甲， 不破楼兰终不还。——王昌龄 “这会是一次充满诗意和浪漫的旅行，在苍茫无垠的大漠，驼铃声声、黄沙漫漫，我要与你并肩，邂逅千年古色的神话、遇见今生今世最美的曙光。 这里也许贫瘠荒芜，有着飞鸿若雪苍满天，乱石如雨大如斗的落败和艰难，也或许有着三月不见梨花色，六旭难闻翠草香的苍凉和乏味，但正是这样的色调，孕育着千百年来最雄伟辽阔的边疆、最璀璨瞩目的人文。它见证过历史的脚步，见证过英雄短歌一世风流，此刻，也见证了我和你，的并肩路过……” 读到这里，王默满目狐疑，打量一眼跟前的王玉清问：“这是你写的？你有这文采？” 王玉清心虚，一驻神，掩饰说：“诶呀，你接着看嘛！废话那么多干嘛？” 王默看一眼古里古怪的玉清，眉心塌了塌，扬起平板接着往下看。 但下面的内容都时刘小壮想象的，有点臆想化。说是计划案，倒不如说是刘小壮写给王玉清的一篇情书。 “因为敦煌不在高原雪山，秋天去不冷不热，距离市区也近，所以不需要收集和准备特别注意的物资和事项，让我们鲜衣怒马，诗酒乘年华…… 第一天， 凌晨四点钟，我在你的楼下等你，冷的搓手跺脚，心里反而像是沐浴着暖阳。旅行包与一捧玫瑰躺在脚下，与我一起等你。 飞机要累四个小时才能把我们载到敦煌，这里一直是我想带你来的地方，我要带你看大漠最美的景色，听令人陶醉的沙鸣，品尝美味佳肴，触摸千年文明……。 挤出人群，你有些迫不及待，反而埋怨我拖了尾巴。上午十点三十分，你拢着背包走出机场大厅，在如织的阳光下，你回眸粲然一笑。我看着光晕中美轮美奂的你，仿佛坠入无边无际的河、陷进丝丝麻麻的网…… 敦煌市的消费并不贵，距离莫高窟25公里，打车1.8公里，5元起步。这样算下来也没多少钱，比稻城几百元包车算是便宜多了。 但今天还不能带你去莫高窟，我们只有一下午的时间，还是先熟悉一下敦煌的历史文化，以及……，说出来会流口水的地方吧。 黄河远上白云间， 一片孤城万仞山。 羌笛何须怨杨柳， 春风不度玉门关。——王之涣 中午顾不上吃饭，带着你驱车前往玉门关，感受国家沧桑巨变和当年汉王朝的国威。途中会路过历史悠久的汉长城。这是在西汉时，中原王朝为了对外抗御匈奴骚扰，建起的长城；下午进入超出了辞书中所定义的规模和形态的雅丹地貌魔鬼城，观看砾石沙海和黄色的粘土雕塑，一座座土黄色的古城堡耸立在青灰色的戈壁之上，衬以蓝天白云，显得分外妖娆。 在玉门关景区，可以欣赏到一望无际的戈壁风光，运气好的话可以看到海市蜃楼；还有天然睡佛。梭梭、红柳、骆驼刺等戈壁中的沙生植物也是颇具特色的。大漠、戈壁、绿草、古关，令人感慨万千仓古，忆怀豪杰英雄们……门票￥40x2+车费70￥ 在玉门关前拍照，然后坐在沙石上喝水吃东西。你抱怨我拿零食当午餐糊弄你，我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围着你献媚讨好…… 下午两点左右来到魔鬼城，门票￥50x2， 据说魔鬼城地下是磁山，磁场会影响指南针和手表以及一些电子产品。 在魔鬼城，驾车疾驶可能是最拉风的了，我把心一横，￥400元x2的钱数给司机，然后牵了你的手，戴着防风眼镜，在疾风中飞驰…… 回到敦煌市区参观白马塔的建筑艺术，￥15x2。 这是中国民间建塔艺术和佛教建筑艺术的完美结合。晚上如果精力还充沛的话，不妨到咖啡馆，加入到敦煌时尚男女的生活当中去。当然，我们一定不会错过最馋人的地方——敦煌夜市。 葡萄美酒夜光杯， 欲饮琵琶马上催。 醉卧沙场君莫笑， 古来征战几人回？ ——‘忘记作者是谁了’ 敦煌几乎就是一个旅游城市，所以夜市非常热闹，又是地处大西北，所以好吃的牛肉羊肉驴肉骆驼肉，特别多。 夜市里水果也特别的多，名族风情也是非常浓厚。敦煌的夜市就在靠近反弹琵琶像附近，所以只要找到反弹琵琶这个著名的雕塑，就能看到敦煌夜市了。 东西多的让你眼花缭乱，看到喜欢的你都想尝一下，肚子不够，你就每样吃一口吧，吃剩下的都给我，我就能饱了。 夜市还有很多精美的玉器，玉门关也因和田美玉而得名。可是对不起亲爱的，面对几十万的玉镯子，囊中羞涩的我可能得带着你绕道， 吃喝玩乐预算￥200元。 胡风略地烧连山， 碎叶孤城未下关。 山头烽子声声叫， 知是将军夜猎还。——戎昱 夜晚我们应该和其他旅客一样露营，围沙地篝火转圈呐喊、唱歌吟诗，玩得一身大汗的时候，躺气垫床上看星空，吹着干热舒服的微风，听我给你说最浪漫的故事。我总有很多故事可以说，我们一直说，说到星星也困顿，再走进帐篷里。 但共处一室我们一定会尴尬，所以我们后来还是放弃了露营，回到艾斯仃酒店，￥258间。各自休息。我会在睡前发信息给你，我还会隔着墙壁给你哼歌…… 第二天，我们都要精神抖擞的爬起来，吃一顿胡面当早餐，然后争分夺秒的赶往莫高窟。￥15x2+80路费 莫高窟的门票只有在网站上预定，或者在敦煌市区的一个接待点预定。旺季一般是￥398x2，送接送骆驼。 千里迢迢到敦煌，就是为了看莫高窟的。由于慕名者太多，莫高窟每天限流6000人，而且每个游客只能看其中的六个洞窟。 敦煌的莫高窟文化其真正的价值，就是因为时间。隋唐时期的佛教文化，能够大批量的完整的保存下来，才是让人感觉惊奇。面对菩萨我一直都很心虚，因为我觉得我在参佛的时候一向不够虔诚，可能一直没有什么愿望迫切的想要实现，也觉得菩萨不会因为我的一点奉承就费神费力的给我去办。 莫高窟里人肯定很多，你不喜欢人多的地方，又不许拍照，所以看一个两个倒也新鲜，多几个窟就觉得索然无味了。这时候可以去看数字电视，介绍莫高窟文化背景之类的吧，也许和看电影差不多，就是不知道送不送爆米花。 沙丘中，由于各种气候和地理因素的影响，造成以石英为主的细沙粒，因风吹震动、沙滑落或相互运动，众多沙粒在气流中旋转，表面空洞造成“空竹”效应发生嗡嗡响声的地方称为鸣沙地。 鸣沙，也是一定要来的，不然回去后不好对人家吹牛自己来过。 在我国西部地区鸣沙地主要是沙漠，这些沙丘堆成山状，因此又称为鸣沙山。人们平时指的鸣沙山一般是位于甘肃敦煌的鸣沙山。 我们可以骑乘骆驼，也可以在沙地里光着脚丫漫步，人少的地方，我也许会使坏，偷偷的亲你一口，然后迅速的逃离案发现场。沙脊上牵骆驼的大鼻子新疆大叔怒骂我们不要追跑。…… 鸣沙山还有滑沙的节目，￥30x2。但据说月牙泉那边也有，并且更好玩一些。 早上十点前骑骆驼120元，全天租鞋套15元。钱也花了、沙也吃了，接下来要去敦煌最浪漫的地方——月牙泉。 景区里到月牙泉可乘电瓶车，单程10元，来回20元。 萋萋结绿枝， 晔晔垂朱英。 月牙泉，古称沙井，俗名药泉，自汉朝起即为“敦煌八景”之一，得名“月泉晓澈”。 月牙泉南北长近100米，东西宽约25米，泉水东深西浅，最深处约5米，弯曲如新月，因而得名，有“沙漠第一泉”之称。门票￥120x2 月牙泉形似月牙，泉内生长有眼子草和轮藻植物，南岸有茂密的芦苇，四周被流沙环抱，虽遇强风而泉不为沙所掩盖，也是闻名遐迩的奇幻之地。 当站在水岸面对波光粼粼的碧浪，你一定会感慨，大漠荒芜，为什么会孕育出这么美的地方。 四周被几乎寸草不生的戈壁、荒漠所包围，惟独紧贴石窟外围的狭长地带上，坐落着一泉清澈的湖水。 都说月牙泉即将枯竭，再不去，就看不上了。 这里也是千百年来最浪漫的地方，每年都有很多人带着心爱的女孩子来这里求婚，让千万年雄厚的历史来见证所谓的爱情。 这一天也有一对新人求婚，女孩双手捧着羞红了的脸，在欢呼声中点头，男孩开心的要跳起来。我们也参与了祝贺，拍掌的时候你说，“看，多幸福，，羡慕啊！” 我怼你一眼，讥诮着冷哼说“有什么值得羡慕的？” 我的手攥着口袋里的小盒子，可能还没勇气拿出来，但是亲爱的，真的没什么好羡慕的，因为……” …… 看到这里，王默大惊失色，放下手机瞪着眼睛问：“什么？你要向我求婚？” 不过很快王默就发现了端倪，眉梢颤了颤，疑着神问：“这是刘小壮给你写的吧？” 见王玉清眼神躲闪，王默也就确信了自己的猜测，辛笑一声，拿手机在她的头顶敲打一记训道：“小胖给我做了近两年的文员，从文章中的一个标点符号里，我都能认出，这就是他写的，对不对？” “额……啊？”王玉清眼眉一怠，忙伸头看一眼， “诶呀你管谁写的呢！就说去不去？去的话，就赶紧订机票。” 王玉清期待的直搓着手掌，王默鄙夷地打量她一眼，放下手机，一本正经地对她说：“王壮实啊！你在看这篇旅游计划、乃至把它拿到我这里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刘小壮的感受？就一点都不为字里行间中的情感动容吗？” “情感？”王玉清噗嗤笑了一声，又极力掩饰，鼓着腮帮忍了忍才说：“老大，你不会真想让我和小胖谈恋爱吧？我对他那样的一点兴趣都没有的。” “我是觉得你的处理方法不对！不喜欢人家，就趁早说明白，不要吊着人家，不道德你懂吗？” 面对王默的批评，王玉清瘪了瘪嘴，白他一眼嘀咕：“你好意思说我？好像你自己能做到似的！” “什么？”王默问。 “我是说，你批评我不道德，但你自己呢？孙雯雯、夏小雪，甚至是现在把你迷的五迷三道的李苏心，你敢说你就一点都不知道她们的心思？但也没见你把她们约出来说明白啊？你不是也一样吊着她们？” “能不要断章取义吗？我们情况不一样的！” “能有什么不一样？孙雯雯每天去你家给你做晚饭、把那么名贵的酒拿给你喝，你怎么不想想人家的感受？噢，刘小胖给我写了几篇旅游计划，为了这个，我就得毫无原则的去接纳他或者逮住他说明白？？凭什么你这么干就是理所当然，我这么干就成了不道德？要渣咱兄妹俩一起渣，谁也没资格说谁……” 王默被怼的哑口无言，艰难的咽了咽喉咙，捋了捋思绪说：“你怎么知道我没有和她们说明白？我有女朋友的，一早就告诉过她们。” “切，你的女朋友？你是说赵倩？那是你幻想的，世界上根本就没有这一个人！” 王默被呛了一记，耳朵里面嗡嗡作响，有点思想混沌。 “你知道赵倩？” 王玉清整个人一愣，忽然想起李苏心昨晚交代的话，暗自懊恼。 她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底气，沉下头，不敢去看王默的眼睛：“我……偷看过你手机……” 一股无名之火从心底冒了出来，脸色一赯，狠狠的拍一巴掌桌面斥喊道：“你神经吧？” “诶呀！我看都看了，你朝我吼什么？又不是……” 不等王玉清把话说完，王默就推了她一把，把她赶出去。 …… 办公区里，同事们只看到王默怒吼了几句什么，紧接着门开了、王玉清被粗暴的揪了出来。 后者一脸的无辜和娇怯，拽着王默的胳膊说着什么。但王默脸色很差，冷如寒冰，推开她轰地一声关上了门。 “死王默，你来大姨父啦？说翻脸就翻脸！” 王玉清拳头垂着门壁喊骂了几句，有踮脚朝门眼里望了望，眼泪淌了下来，捻起衣袖抹一把，吸着鼻子哽吟：“臭王默，自己病态还不让人说！” 抽泣着转回身，这时刘小壮晃着脸上的横肉迎上来问：“王壮实你怎么了？王默欺负你呐？” “都怪你！”王玉清拿他出气，骂了一句，抽泣着吸了吸鼻子，眼眶排红。 拐起胳膊抹一把眼泪，白刘小壮一眼道：“写的什么破旅游计划嘛！就知道指望你不上！” 无故成了出气包，刘小壮敢怒不敢言，恭维的跟在王玉清身后，又是赔礼道歉又是劝慰谄媚，大显舔狗本质，一整天都在围着她转。 第八十八章：b9，父母见面 好不容易熬到了晚上，王玉清瞅准机会，冲去走道上抱住王默喊：“啊，老大你等等我……” “滚！”王默看也没看她一眼，昂首闊步，走的决然。 “老大，我知道错了！你就原谅我吧？” 王默没有理会，直直的走进电梯间，任由她说什么都置若罔闻。 直到来到地下车库。解开车锁，王玉清赶紧钻进去……，但还是被王默拽了出去。 昏暗的地下车库里，王玉清看着王默的车子鲜红的尾灯亮了亮、接然拐过一个弯轰轰隆隆地驶远了。 这一刻她才想到李苏心交代的话！ 看来李苏心是对的。王默心中的‘赵倩’不可撼动、是任谁都不可触碰的逆鳞！可怜王玉清偏不信邪，这才招来了亲哥哥的厌恶，当即翻脸了。 但王玉清也是无心之举，她无法感同身受那份深藏在王默内心深处的感情。‘赵倩’这个名字，已经烙刻在了心壁上，即便落满尘埃，也是距离心脏最近的一个名字，不容半点亵渎…… 一时间泪眼婆娑。王玉清无力地蹲在地下车库里，环着膝盖哭泣着，久久没有离开。 她只是想在临走之前和王默有一次美好的旅行，给这份迟到的亲情添加一页值得珍藏的页面。人总是贪婪的，当接触了美好到让自己心倾的好东西，总是渴望获取更多！但往往事不如人意，有些看似简单质朴的东西，在你极力的想要获得时，才会发现它是那么的遥不可及！ …… 晚上，当王玉清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位于滨湖沿江的别墅里时，王建东为期三天的出差已经归来，正和一帮西装革履的商业精英们在客厅里讨论着什么，哗声一片。 看到神态萎靡样子秃废的女儿，王建东高抬阔斧的手臂顿了顿，疑着神喊：“玉清，你干嘛去了？快来向你叔伯们问好。” “问个屁！”王玉清面容坎壈，看也不看他们一眼，灰沉沉的迈着沉重的步伐走过客厅。神色萎靡，粉嘟嘟的脸蛋上甚至还挂着泪垢。 见女儿这般随性无礼，王建东眼睛一瞪，撸一把衣袖就要当众来收拾她。但有人看出了王玉清的神态异常，眼珠子转了转，拦住王建东，劝慰他说了几句，才为她叫免一顿毒打。 一个圆滑的西装男知趣的说：“王总难得和家里人聚一聚！我看我们还是就此告退了吧？你看，大小姐都有情绪了！” 一帮人应和，纷纷向王建东握手道别，很快满屋子的商业精英走了个干净，客厅里只剩下一堆没喝完的茶杯，和掐灭在烟灰缸里的烟头。 吩咐女佣收拾，王建东看一眼阁楼，喟然长叹，追了上去。 敲了敲女儿的房门，也不管她同没同意，就推门进去。 王建东看见一回来就裹着毯子埋头哽吟的女儿，眉头皱了皱，坐床沿拍了拍问：“宝贝丫头，你今天这是怎么了？失恋了？” 闻言，王玉清翘了起来，拿怨念的眼神撇一眼亲爸爸，嘴里嘟囔着气。 她打开包包，取出那张面额不菲的支票，往王建东跟前一扔、又反身回去裹上了毯子，抽泣的动静比之前更大了。 王建东展开被她揉捏成一团的支票，眉头一紧，却又呮笑一声摇摇头：“这个王默，还挺有意思！” 说完，看着捂头痛苦的女儿，眼神之中多了几分同情。 “清清，你和王默是不会有结果的！你要理解爸爸的苦心……” 王玉清不想听他啰嗦，毯子裹着头、伸手推了推王建东。 没有说一句话，只是一个劲的把爸爸往外推，裹在身上的毯子一抽一抽的颤动着。 王建东有些心疼了，隔着毯子拢了拢女儿的肩，拍了拍，转身离开。 走出房间的时候，王建东忽然又像是想到了什么，脚步顿了顿，酝酿之下对她说：“也许我不该强加干涉你的私人情感。但我想让你明白，我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你的未来、为了家族的未来……” 在王建东的眼里，家族利益高于一切！好像家人和亲情都只是为达到事业高度的一块城砖，必须被码放在指定的位置，只有这样企业大厦才会立于不倒之地。 走出去关上了房门，王建东再次的喟然长叹，趴楼道护栏上抽了根烟，姿态俊傲，眼神犀利，手指的香烟袅袅升起，在头顶化作弥散的雾。 忽然他有了什么决定，眼神紧了紧，掐灭香烟，给助理打去电话：“小程，你快去给我查查王默的家庭住址，我还要见他……” …… 夜晚，方玲玲跳完广场舞，拖着大音响和舞伴们有说有笑的告别，刚走到单元楼门下，就看到两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在紧闭的单元门前张望。 “是没有门禁卡吗？”方玲玲走过去热情的问，身后的大音响被拖的咔咔作响。 两个西装革履的男人看也不看她一眼，趾高气昂，好像自身的贵气在这种地方格格不入，连碰一下对讲屏都是嫌弃的。 方玲玲却只顾着拿钥匙给他们开门，门禁卡往上一贴，哔~！门被打开了。 见门开了，为首的男人高抬阔步，直接走了进去，只有身后的一个恭谦男人简单敷衍地说了声谢谢，也跟着走了进去。 方玲玲拖着大音响，没能跟上，当走到电梯口时，电梯门已经缓缓合闭…… “等等我……”方玲玲喊了一句。但电梯里的两个人根本没有理会，关合前的门缝里有他们不削的姿态。 “切！什么人嘛！”方玲玲叨咕一句，手指重重的戳戳电梯按钮，心里窝着气。 另一个电梯也正在运作，等了十来分钟，两个电梯才同时回到底层。 方玲玲拖动音响走进去，按了楼层，嘴里哼着歌调，漫不经心。 而当电梯在自家楼层停下时，门打开的那一刹她就整个人一愣。正面可以看到，刚才的那两西装男正站在自家门前，一下接一下的敲着门。 “你们……找谁？”方玲玲奇怪的问。自己和王默在这栋房子住了这么久，除了最近王默经常带女孩子回来，一直都很平静的，极少有人登门。她甚至在怀疑，这两个看着贵态的男人该不会是推销保险的吧？ “哦，我们有事要找一下王默。”一个较为谦逊的男人回头说。看一眼拉着大音响的方玲玲，迎前一步问：“大姐，你住这里？你是王默的……” “噢！王默是我儿子。他这会儿去女朋友屋了，还没回来。” 闻言，一直双手插在口袋里姿态傲慢的男人缓缓转回头来，眉宇紧蹙，惊诧地问：“什么？王默有女朋友？” 话音刚落，在楼道口的橙黄灯光下，王建东和方玲玲目光交织，霎时间天地旋转，整个世界都在眼前崩塌了。 公用照明多是人体感应和声控的，一时间两个人睁着大眼睛对视对方没了动静，直到眼前变成黑暗，才恍惚之下收回心神。 “建东？” “玲玲？” 助理小程看着两个人，一时摸不清情况，轻唤一声问：“王总，您认识她？” “何止认识？她是我前妻！”王建东目光呆滞，却又言语冷漠的说。 后者也不示弱，大音响随手往地上一落，拍拍手掌撩起袖子问：“姓王的，都二十几年了，你还找来做什么？” 王建东满目的不削，双手插在口袋里，佝身笑了笑说：“如果我知道王默是你的儿子，我怎么可能会来这种地方？” 踱步环顾一圈，王建东嘲弄地取笑道：“没想到你还挺执着嘛！当年没能混进我们家，现在让你儿子勾引我女儿，用心良苦啊！” “你女儿？”方玲玲咀嚼了一句，眼神晃了晃，恍然大悟：“你说的是王玉清那丫头？她是你女儿” “怎么？你不要告诉我你不知道，世界上哪有那么巧合的事情？” 和王建东的冷嘲热讽不同，在得知这件事情后，方玲玲眼神之中更多的是错愕。难怪王玉清会缠着王默，看不出是谈恋爱却又有着一种难以言状的契合感。原来是兄妹俩血浓于水、与生俱来的亲切。 但她也很疑惑！就像王建东所说的，王默和王玉清怎么会认识并且熟悉呢？世界上怎么可能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不是巧合就一定是人为。 看王建东的态度，他肯定不会安排这样的事情；自己也一直不知情。而知道他们之间关系的，也就只有王建东的现在的妻子和他的老父亲了。 “王建东，你真以为谁都在乎那些你看得比什么都重要的家族财产吗？我方玲玲当年愿意离开，不是因为斗不过、也不是因为理愧，而是我已经对你失望透顶、并且对你的家境财产，一点兴趣都没有。” “呵呵！”王建东轻笑，笑的嘲弄讥诮，昂目长叹：“哎！何苦呢？到了现在还在为那点不值钱的尊严强词夺理！倘若没有那份亲子鉴定书，我或许会为你的高尚感动。” “王建东，你知道我现在有多厌恶你吗？再见到你，我真的恶心的不行！作为商业大鳄，你的确很成功，有目共睹。但作为男人，你是个彻头彻尾的窝囊废！我看不起你，现在看不起，以后也看不起，到了阴曹地府，我还是看不起你。” 方玲玲说的咬牙切齿，胸口气的直颠簸。 身后的电梯门又开了，有邻居回来，见了楼道口的方玲玲和两个陌生男人，眼神眯了眯问：“方大姐，你有亲戚来啊？” “佝屁亲戚！卖保险的~。”方玲玲愤愤的说，最后拿敌意的眼神看一眼他们，掏出钥匙开门。 王建东却好像还有什么话想说，但当着邻居的面又不方便开口，直到看着方玲玲进了屋子关上门，与助理小程对视一眼，感到莫名其妙。 在他的眼里，这家人是不堪的、阴险的、无齿的、肮脏的……。但他似乎是忘记了，就是这么一家人，曾经是自己珍爱如生命的妻儿。忽然有一天一切都改变了，一纸文书，将你最亲的人变成了仇敌，见了面要咬牙切齿、骂的面红耳赤。 也许他真的不该来！不该在时隔二十余年之后，还来触碰这一面为自己带来耻辱的墙壁。 但他也并不知道，在这扇为自己决绝地关闭的门扇后面，那个已经人老珠黄的女人，扶着大音响的拖杆，流下了属于一个女人最脆弱的眼泪。 抛弃妻子，就是外面的这个男人，因为一个子虚乌有的骂名把自己和儿子逐出家门， 这么些年都过去了，为什么他还要找上门来？ 她已经放弃那么久了，为什么她们还要找上门来？ 即便是带着委屈和骂名，方玲玲也已经坚韧不拔的扛下了，为的，就是可以和王默过上安稳的日子。可是，越是在你认为尘埃落定的时候，往往会掀起狂风暴雨，把那些早就该掩藏于时间里的一切冲刷了出来，把伤害和打击重新的在身上鞭抽棒打，撕开一道道疤痕后面的血痂…… …… “妈，你怎么了？” 夜里，王默看到屋子里消沉萎靡的方玲玲，狐疑地问。：“又和广场舞大妈们吵架了？” 王默刚从李苏心的出租屋回来，王建东他们早就走了，刚才经历的事情好像只是一个幻境，他这么一走，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只是方玲玲的脸上，多了几道泪痕而已。 “哦，我没事！”方玲玲悄无声息的掩饰一下，把大音响推去墙角，去洗浴间里洗了把脸。 “王默，你和王玉清那丫头现在还来往吗？”方玲玲忽然在洗浴间里问。水龙头开着，听不出她言语中的颤抖。 “怎么算是来往呢？玉清是我同事，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但我和她没有什么的哈，你别再乱想了。”王默敏感的回答。 洗浴间里水龙头的声音大了些，隔了会儿，才见方玲玲拿着毛巾一边擦着脸，一边对王默说：“她是你同事？就她那个样子，还能在你们那家小公司工作？” “嗯，是挺滑稽的！应该是高层安插的关系户，不是正规渠道考进来的，” 王默这一点倒是看的透彻，虽然不知道她的身份，但一个学服装设计的能考进专业要求那么高的公司上班，说破天都不会有人信。 “我觉得那丫头不靠谱，你今后尽量不要和她有来往了。”方玲玲忽然说。 如果是以前，王默肯定会发发牢骚，说方玲玲胡思乱想。但今天因为王玉清偷看自己和赵倩聊天记录的事，王默非常反感，心里还窝着气，散不开。 点了点头，王默打了个哈气说：“不说了妈，我要睡觉了。” “睡这么早？明天可是礼拜六，周休呀。” “周休就周休呗，我现在困了，关明天是不是周休什么事？”王默嘀咕。 方玲玲却有了想法，凑到儿子跟前问：“明天带我去看看你女朋友呗，三天没见，我都想她了。” “才两天好吧？”王默呮笑，笑了笑又说：“妈，你真的误会了，李苏心不是我女朋友。” 方玲玲才不信，哼一声又问：“不带我去也行，你把她给我请过来，我要煮一顿拿手好菜缓和我们之间的婆媳关系”…… 第八十九章：b10，谁是富二代 周六早晨，王默给自己梳了个帅气的发型，镜子前反复审查，拨一拨鬓角、侧一侧脸颊，涂完润肤霜又搽控油膏，甚至龇一龇牙、剪一剪鼻毛…… 还记得上一次这样注重仪表的时候，是在去跟赵倩奔现的前一晚。他对着镜子试穿衣服，赵倩在微信里说：王默，你好骚啊！ 转眼都过去两个多月了！但好像就发生在昨天，再次对着镜子臭美，仿佛还能感受到当时那种浪漫而亢奋的心境。 只是，他今天要去见的，是另一个女孩子。 噹噹噹…… 方玲玲套上围裙敲门，一只手拿着锅铲、松垮地系着围裙带， 见王默在洗手间里还没出来，不免埋怨：“臭小子你掉马桶里被水冲走了？赶快给我接人去……” 千呼万唤始出来！ 王默拧一拧领带，挥挥臂膀转一圈问：“妈，你看我这身衣服行吗？” “行行行，朱一龙都没你帅~！” 方玲玲不耐的瞥他一眼，又推推他肩膀催促：“这都几点钟了？别让你女朋友等久了，到时候对你发脾气。” “诶呀，你再这样，我不去了哈”王默虎睼一眼亲妈，责怪道。 看着亲妈不着调的样子，王默唉唉叹息：“妈，我和李苏心真的不是男女朋友关系，至少现在不是。待会儿她来了，你言语尊重点，否则我真不敢保证下次还能不能请得动她……” “好啦好啦，你妈我知道了！”方玲玲说着抓起鞋柜上的车钥匙，塞给王默就一个劲的把他往外推：“快去接人，我做的糍粑都快凉了” 虽然是被亲妈推出来的，而王默的心里也是急切而又紧张的。也许他自己都不明白，为什么要有这样一种甜蜜又美好的感觉，显然不应该是爱情，可又类似爱情。 有时候我们无法界限和定义与对方的关系。有时候和你暧昧的，不一定会是你的爱人；而有时候和你走到一起的，也不一定就是你在乎和牵挂的人。 我们没有办法守住初心，也没办法选择想要的结果。对于有些人、有些爱，只能止于唇齿，掩于岁月…… …… “王默，你怎么来这么早啊？”李苏心杵着拐杖给他打开门，头发蓬松，但一点都不影响淑女形象，甚至挠头皮的动作都给人以一种优雅和端庄。 “我妈早就催促我来了，说做了糍粑，让我接你去吃早饭。” “哈哈哈，那也太麻烦方阿姨了！”李苏心回眸一笑，带上了卫生间的门。 卫生间里传出哗啦啦的水声。 “王默，你先坐一会儿，我很快就好的。” “哦，不着急的，你有伤在身，慢慢来。” 王默说完左顾右盼，房间里充宿着淡淡的香味。也不知道是李苏心喷了香水，还是她待过的地方就必然是香的。王默喜欢这里的香气，低眉细嗅，芬芳伊人。 随处走走，不知不觉走进了李苏心的房间。她把房间收拾的很干净整洁，窗户下的电脑桌摆了很多的书，最上面一本是酒吧里见她看过的那本《深山奇女》，往下数很厚的一沓，但大多都是些金融教程之类的书，有几本志异杂志。 在桌角摆着玻璃花瓶，插在花瓶中的玫瑰花已经凋谢了，三三两两的花瓣扬落一地。 这束玫瑰是搬家那天王默送给她的，没想到都枯萎了，她却还没有扔掉。 花瓶边上有一个小盒子，王默拾起来看一眼，掀开盖子，眼神一僵。 盒子里是一片叠一边整齐码放的玫瑰花花瓣。这些被收集起来的花瓣应该是之前脱落的，李苏心不仅把它们一片接一片的捡了起来，还规整收纳，像是对待珍贵的艺术品。 “王默，你在看什么？”李苏心忽然在身后问。 转回头，就见李苏心杵着拐杖，站房门口伸着脖子张望。 “哦，我就是随便看看。”王默放下盒子，转回身朝她笑了笑：“这里被你你收拾的蛮利落” 李苏心笑着耸耸肩道：“没办法，一个人太无聊了，就收拾屋子来打发时间。” 她说着杵拐杖侧了侧身问：“还不走吗？我已经馋不急方阿姨做的糍粑了。” …… 开车回去的路上，李苏心从副驾位转过头去看一眼王默，抿了抿唇说：“我收集哪些花瓣是为了制作标本。你不要多想哈” “啊？噢！嗯！” 王默的内心百鸟争鸣，很难又言语来形容他此一刻感受。就像捡了一百块钱，还没喜悦多久就被失主寻了去。而心里又清楚的知道，那本就不属于自己。 你最大的烦恼来源就是自己容易多想。就如同初中生总会以为喜欢的人在看自己，你会误会她不经意间的一个眼神。 李苏心板坐回去，看一眼道路前方，手指互绕着转了转，想了想有问：“王默，方阿姨为什么忽然要请我去你家吃饭呀？真的是她意思？” “当然，要不然你以为呢？她催我好几天，认定你是我女朋友。” 王默说到这里笑咯咯的摇摇头，看一眼李苏心补充道：“我也不知道一天要重复解释几次，但怎么说她都不信，以为我在故意瞒着她。” 听了这话，李苏心却神情杌陧，咬着薄唇眼睛动了动说：“王默，要不然……我就冒充一下你女朋友吧！如果可以的话，就先敷衍一下你妈妈，也算是慰藉她，在你把‘赵倩’领回家之前，至少让她老人家有个念想。” “啊？”王默惊讶的看一眼李苏心，见她脸色凝重，不像是在开玩笑。皱了皱眉头问：“这样合适吗？我倒是无所谓，可是对你……” “我不要紧的！”李苏心揪着衣角忽然说，别过脸去望向窗外，眼前闪过一栋接一栋的高楼大山。 “王默，上一次让你冒充我男朋友，我还没好好的谢谢你呢。现在就当是还你个人情，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在你妈妈的面前就这么说。” 王默不知道还能说什么，她能主动提出来、并把牵强的理由说到顺理成章，那么应该是她自己的意愿。对于一个女孩子来说，名节尤为重要！她这么要求，要么是为了顾全大家的感受、要么就是不想接纳异样的眼光。 从坐上车，李苏心先是借着收藏玫瑰花瓣的事情言明和王默的关系、划清界限，接着才提出这个建议，她的心思王默琢磨不透，也不敢去琢磨。可能因为两个人之间的鸿沟太过陡峻，是没办法让你有足够的勇气一步跨越它的。 …… 搀扶李苏心走出电梯，王默还没来得及敲门，门就自己开了。 方玲玲探出头来责备王默怎么才回来？转即又在围裙上擦擦手、笑盈盈地迎着李苏心问：“饿了吧？快进来快进来，尝尝阿姨为你做的炸糍粑。” 炸糍粑是合肥本地特有的名吃，香辣脆，早餐店多能买到，但都过于商业化，唯有农村操办酒席偶尔能够吃上正宗的。 看到李苏心、又下意识看一眼她的肚子，方玲玲开心的合不拢嘴，分忙把她迎进门。 让她坐进沙发，方玲玲才安心！吩咐王默给她拧一条热毛巾擦擦手，自己则忙切的去了厨房。 正宗的炸糍粑要用糯米、五花肉、去皮花生米、香菇……。但你如果来到合肥，是没办法吃到正宗炸糍粑的。早餐铺为了节约成本、又大多因为没有相关手艺，多用黏米添加淀粉代替，也不可能真的放肉，成本高不说，也不方便储藏。 而作为过去婚嫁酒席上必不可少的早点，在传承的过程中早就衍化出了不同的版本。方玲玲从王默外公手里继承的技术，做出的炸糍粑外酥内嫩香辣可口，经常被亲戚和亲戚的亲戚在婚嫁乔迁的席面上请去。 但考虑到李苏心的身子，方玲玲特别对待，没怎么放辣椒。 把香喷喷的炸糍粑端出厨房，李苏心忙杵着拐杖站起身，但还未动，就被方玲玲喊住道：“小心别动！……你腿脚不方便，就在客厅这里吃吧！” 方玲玲说着给王默使了个眼色，责备道：“还愣着干嘛？赶快把小米粥和菜碟端过去……” 简单收拾了一下茶几，丰盛的早餐摆上去，香味弥漫。 方玲玲给李苏心盛一碗连夜熬煮的小米粥，铁勺轻轻的搅拌几圈，放过去笑盈盈的示意她吃。 “别客气哈，当自己家。”方玲玲含着笑意说。 “谢谢阿姨……”李苏心点点头，微微鞠身，颈边秀发齐刷刷的滑下来。 手指勾一缕鬓发挂耳朵上，李苏心下意识里看一眼身边的王默，眼眸之中蕴养着幸福的光。 方玲玲又钳起一只炸糍粑递过去，很烫，搁在了小米粥的碗沿，提醒她尝尝。 “谢谢阿姨！”李苏心再次道谢，拿起糍粑咬一口。是从未品尝过的味道，味蕾与心脏一同沉醉着。 “阿姨，这叫什么？真的太好吃了。” 方玲玲乐的眯起了眼，“你喜欢吃的话，阿姨今后天天给你做” “哇！”王默惊出一句，看向方玲玲问：“天天做这个吃？你不是说特别麻烦吗？我一年都吃不到一两回” 王默说着拿起一块糍粑，太烫了，左手翻到右手来回掂掇、吹了吹，咬一口咀嚼着对李苏心说：“讲起来，我今天还是沾了你的光，要不然我妈肯定拿煮面条糊弄我。” 李苏心捂着嘴笑了笑，看一眼方玲玲，又问王默：“王默，你爸爸呢？” 母女俩面面相觑，喜悦的脸上升起一层阴霾。 很快李苏心就后悔问出了这句话！从他们的脸上，不难看出端倪。而和这家人接触也不是一两天了，早该发现这个问题的。想到这里李苏心懊恼不已，但又不知道怎样圆场，一着急手里的糍粑掉在了衣服上。 “呀！” 方玲玲赶紧抽一张餐巾纸给她擦了擦衣服，“你看，都是油。” “不要紧的阿姨，”李苏心拿去她手里的纸巾，自己简单的拭了拭，抿着笑意看一眼王默，秀俏的眉梢微倾。 方玲玲捡起地上的糍粑扔进垃圾桶，又示意李苏心再吃一块。手指在围裙上擦了擦，指指身后说：“闺女你慢慢吃哈，我还得出去买点菜，中午给你做好吃的！” 她说完就拖起买菜的拖车，笑呵呵的出门了。 待妈妈走了，王默才对着李苏心耸耸肩说：“我没有爸爸的，从我出生就没见过我爸爸。我是单亲家庭，从小和妈妈住在乡下的外公家，这栋房子是我毕业之后自己攒钱买的……” 听了王默说起自己的身世，李苏心释然的同时也更加的自责。 “对不起啊王默，我不该当着你妈妈的面问这样的问题。” “哦，没事的，经常有人这么问，你不是第一个。” 王默无所谓的摊摊手，赫然笑道：“毕竟没有爸爸是一个不正常的家庭现象！从小我和我妈都没少受人白眼，早就有抗体、百毒无害了！” 李苏心不知道还能说什么，扶一把鬓角轻缓点头，抿起唇想了想又说：“你们真不容易！就说这套房子，买下来也得不少钱吧？你还这么年轻就置业了，已经远远超越了很多同龄人。” “呵呵，贷款买的，我身上压力可大了。” 王默说着咯咯咯地笑着。喝一口粥，放下碗筷：“不过从你给王玉清写的市场调查书上看，你对市场经济蛮有研究的嘛，应该知道以我这样的家庭，能够在城市里立足，身上的担子可不轻。” 李苏心扶鬓轻笑，点了点头说：“对不起，我之前骗你的，其实我不是中学教师，大学攻读的就是经济学。” “哇！学那个要有天赋吧？还那么枯燥一专业。” 李苏心秀眉塌了塌，耸耸肩道：“那也没办法，当初选专业的时候想的特别简单、想以后给爸爸的事业做点贡献，根本就没想过自己的职业理想……” “噢！差点忘了，你爸爸可是大富豪。”王默会意地点着头说。 但李苏心却闻言一怔，看着王默，眼睛有点闪躲 最终咬了咬唇，向王默坦然道：“王默，其实我早该和你说清楚的。我不是王建东女儿！” 见王默面色没有什么变化，李苏心凝了凝眉心又说：“你别不信。之前是以为你和王玉清是情侣关系，才暂时隐瞒的。但现在不能不说了，其实王建东的女儿，是王玉清。” “啊？”王默惊讶，见李苏心说的严肃，也不像是开玩笑，将信将疑的问：“那丫头怎么可能会是富二代呢？她还欠我好多钱呢！” “王默，她如果是一个普通家庭的女孩子，不会对金钱没有什么概念的。”李苏心看着他笑着摇摇头，后面的话也不用说了，蜻蜓点水的一笑，已然意味深长。 第九十章：错误的时空（故事反转） 王默愣了半响，理解了李苏心的话，百感交集。 释然地点点头，王默自嘲的笑了起来，为自己愚钝感到可悲！ 而再结合之前发生的种种事情，也就不奇怪了。 王建东来找王默的时候，只是给他看了一段视频，视频中除了自己和李苏心、还有王玉清。只是当时的王默很难把她那样的人往富二代身上联想、又加之李苏心的气质太符合大家闺秀的气场，也就先入为主，认定她才是富家女。 现在想想，很多事情都对得上了。难怪李苏心要把支票交给王玉清，而王玉清又为什么对花钱这种事没什么概念，仿佛自己和她的消费观不在一个平面上。 “死丫头！那么有钱还整天磨我掏腰包，自从她来了之后，我原本不富裕的生活更显雪上加霜！” “哈哈哈”李苏心笑了起来，放下碗，抽一张餐巾纸拭了拭嘴唇，轻灵一笑道：“王默，我吃饱了。” “嗯，我来收拾。” 王默说着开始收拾碗筷。手中忙活，心里却在千传百汇的想着心思，眼神有点呆滞。 也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忽然忍俊不禁，看向李苏心责备道：“你也是，和她一起骗我。” “是你自己笨，我和王建东根本不同姓，你怎么会以为我是他女儿呢？也是服了你了！” 李苏心说着杵起拐杖，撇一眼王默脸上蕴着笑容，去了洗手间。 她始终保持着微笑，但关上卫生间的门，李苏心忽然脸色一僵，迫不及待的扑面盆干呕起来。 嘴边挂着涎液，面色苍白。李苏心看一眼镜子里狼狈糟糕的自己，一筹莫展。 她忽然很想给自己一巴掌，打醒自己的一梦黄粱。 这个家庭带给她太多的温暖和感动，就像那块掉在地上的炸糍粑，是她这辈子都不曾品尝过的，回味无穷。但这么美好的东西，其实是建立在一个误会的基础上、是虚幻的假象。 她有多么的希望自己可以伸展臂膀拥紧这一切，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接一抔水揉在脸上，李苏心这才清醒几分，身体的不适得意缓和。 对着镜子极力的掩饰了一下，笑一笑，她看到了一张无比虚伪而贪婪的笑容。 那个在镜子里对她笑的人，把自己带来了王默的家、且恬不知耻的要求自己冒充王默的女朋友。 可是，她不配拥有这一切！ 越是简单美好的，越是对她内心最刺痛的折磨。 这一刻她忽然理解王玉清了，为什么玉清要以那样的方式和王默交集？因为她聪明的知道，有些东西只有和你势均力敌，才可能获得。 走出洗手间，王默见李苏心脸色苍白，忙放下手上的事情扶过去问：“苏心你不要紧吧？怎么忽然脸色这么差？” “啊？有吗？” 李苏心掩饰过去，轻灵的笑着，绾一把头发撒在肩后，抿着笑意说：“我刚刚洗脸了，素颜，一定丑死了吧？” “怎么会？你在我眼里怎么样都是大美女” “真的？” “我能骗你吗？现实中我就没见过第二个比你还美的人。” 话音刚落，推门进来的方玲玲一怔，以为是打搅儿子说情话了，竟下意识想退回去。 提着拖车进退维谷，冲两人笑了笑说：“不好意思哈，我回来的不是时候。” 李苏心秀丽的脸蛋霎时排红，咬了咬薄唇，腼腆地看一眼王默，又挤了挤眉埋怨他乱说话。 后者抓抓头皮赔笑，看一眼妈妈，迎上去给她提小拖车：“妈，你今天买的什么菜啊？要我帮忙摘菜吗？” “臭小子，什么时候这么勤快了？” 方玲玲白他一眼，又使了个眼色，小声的给儿子打气说：“快去陪你女朋友，继续努力，不用管我……” …… 中午的饭菜很丰盛，但三个人坐在一起都没有什么话可说，又眸中生光，脸上蕴着喜悦。 方玲玲频繁的给李苏心夹菜，说这个要多吃、那个要忌嘴，体贴周到。但她越是这样，越能让李苏心感动不安，手臂下意识环了环肚子，满腹愁思。 “苏心姑娘啊！你和王默……是不是该考虑结婚了？” 方玲玲忽然试探着问，不等一旁的王默言语支援，她就急忙紧上话头对李苏心讲：“你不要多心哈，阿姨只是嘴快，想问问。主要还是我家王默太含蓄了，什么都不肯跟我说，我心里没底。” “你要什么底啊？”王默没好气的瞪妈妈一眼，扒拉一开口米饭，怨视着她。 方玲玲也自知问的唐突，但真的是像她说的那样，看不到进展，心里着急。 目光下意识里看一眼李苏心的肚子，又朝她咧嘴笑了笑，才转向亲儿子叱道：“你吃你的饭，你管我要什么底。” 李苏心脖子有点烫，思想混沌，开始错觉的以为这些都是真的。腼腆地看一眼王默，低头吃饭，眼眸中星光璀璨。 后来方玲玲又拐弯抹角的问了几次，李苏心无路可退，羞涩地回答说：“阿姨，我和王默……还没想过这个……” “该想了该想了，这种事不能拖太久……” 见亲妈这么热切，王默终于忍无可忍了，打断她的话、筷子敲着桌沿喊：“妈，你有完没完啊？还能不能愉快的吃个饭了？你这样，会吓到苏心的。” 方玲玲虎睼亲儿子一眼，再看李苏心，见她已然面颊羞红，也知道自己问的切了，赔笑说：“不好意思啊闺女，阿姨今天……有点醉了，对！有点醉了……” 方玲玲扬了扬手里的啤酒罐，看向李苏心的眼神确实有了几分醉意。 …… 吃完饭，方玲玲收拾完厨房，就以要和广场舞大妈们讨论舞蹈为由，把亲儿子李苏心单独丢家里，让他们继续培养感情。 待亲妈走了，王默才舒口气，对李苏心说：“不好意思啊，我妈就是这样，见风就是雨的。” 李苏心倒并不介怀，坐回沙发里，接过王默端给自己的一杯热茶，陷入了沉思。 “王默，我想听你说说，你和你女朋友的事情，可以吗。”李苏心忽然说。 王默愣了一下，动作有点僵。 但他还是洒脱的点了点头，提来一个小椅子，在李苏心面前坐下来。 “我和赵倩是网恋。两年前，在一本网络的评论区认识的。” “啊？的评论区也能邂逅良缘啊？”李苏心应和的笑着问，但眼神里多了一些别样的色彩。 王默点点头，咯咯咯的笑了笑又说：“我们加了对方qq，后来聊熟了就加了微信，再然后互通地址，给对方邮寄一些小东西。从明信片到水果小吃，我们这样维持了两年的网恋关系，在今年的七月三号，去南京奔现了。” 王默说到这里眼睛里星光点点，好像往昔的一幕幕都回到了眼前，就发生在昨天，现在闭一闭眼睛，空气里都还残存着那个思念和憧憬的味道。 “你们在南京见的面？”李苏心问。 “是啊！她瞒着父母偷偷跑去南京见我，我们在一起度过了六天美好的时光，当时离开的时候不以为意，后来再分开，就认定了对方……” “你们只见过一次？”李苏心又问。 王默再次点点头，笑了笑说：“很不可思议吧？但可能是因为你没有经历过网恋，没办法理解那种牵肠挂肚的思念。虽然只见过一次，但我认定，她就是我一辈子想要守护的人。” 此一刻的李苏心眼神很复杂，杵着下巴看向王默，一点一点的从他脸上寻找破绽。 “王默，你能说说你和她在南京奔现的细节吗？你们经历的事情、遇见的人和事、离别和见面时候的心情……” 王默不明白李苏心为什么忽然会对他和赵倩的事情感兴趣，而这一段经历也是最让王默念念难忘的，虽然有些事情已经模糊了，但大多数一起经历和看到的旅行风景仍然历历在目。 所以他并不排斥，当做丰功伟绩在李苏心面前说给她听，事无巨细， 李苏心听的很认真，偶有不理解的地方会喊停询问，眼睛直直地盯着面前的王默。 待到王默说完，她才凝了凝眉消化一番后，对王默说：“王默，你和赵倩的旅行真的太美好了，美好的就像真的一样。” 王默羞涩的笑一笑，但很快就笑容凝固，眉头皱了皱问：“什么叫‘美好的就像真的一样’？这本身就是真的呀！你以为我在和你说故事呀？” “王默，说真的，任谁听了你的故事，都不会对此质疑、我也找不到一点破绽，即便主观意识上再怎么排斥，可思维还是会随着你梳理的情节走，仿佛闭上眼睛就能看到你和赵倩在那个炎热的暑夏里出入一处处南京景区的画面。但是，王默你为什么要编造这样一个故事呢？我不理解！” “什么？”王默诧异，眨巴眨巴眼睛问：“我编造？我干嘛要编造？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李苏心眉心紧了紧，面带同情的看着王默说：“王默，这些都是你想象的！我不知道‘赵倩’的原型是谁，但很显然，你的世界里根本没有这样一个人。否则，你也不可能要下载一个聊天ai抚慰自己。你所说的‘赵倩’，只是一款你说什么它都会智能回复你的ai程序。你根本就没有去过南京、你今年的七月份没有请假记录……” 李苏心说完抚了抚王默的手背，晶莹的眼睛晃了晃问：“王默，是什么让你需要以这种方式对待自己？你是在做给谁看？还是纯粹的只为抚慰自己？” “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王默脸皮抽了抽，摇摇头：“我不知道还怎么和你说，但我真的网恋奔现了呀！这怎么可能是假的？” 见王默这个时候还在自欺欺人，李苏心眉头皱了皱，满目困惑的问：“你为什么会这么肯定？难道你不知道你手机里的聊天对象是一款智能ai？‘她’只是一个程序，模拟微信聊天，不管你说什么，‘她’都会妙回，你想暧昧她和你暧昧、你想倾诉，‘她’会聆听并且安慰你。就是你骂‘她’，也没有关系，因为‘她’是一款没有思想感情的智能ai、是机器人、是永远不可能和你见面的虚拟数据。” 李苏心说着手指点了点王默的手机，轻叹一声又说：“你自己的手机，我不相信你会不知道。并且这款手机是你在马鞍山才买的，你的旧手机掉在了河里。也就是说，你在买了新手机之后，还是下载了这款智能ai，你一直在骗自己，或者说，一直在和自己谈恋爱。” 王默的脸色很难看，但面对的是李苏心，他不会像面对王玉清那样毫无耐心的大发雷霆。 喉咙滚了滚，王默用有些颤抖的手指划来了手机…… 真的只是一款智能聊天软件，类似于以前的‘qq小冰’。 “王默，你是心理有问题吗？还是……”李苏心试探性的问。 见事已至此，王默终于内心崩塌了，眼眶有点红润，不争气的溢出泪花。 “苏心，我……不知道怎么和你说。其实我知道和我聊天的不是赵倩、我也真的一直在自欺欺人麻痹自己！只因为，我太想她了！” “嗯？”李苏心眉心一紧，狐疑地打量王默问：“想她？你是说，你和赵倩的事情是真的，只是后来没有再联系过，所以用一款ai来替代？” 王默点点头，吸了吸鼻子说：“自从南京回来之后，我就没有再能联系上她。所以找了这款智能ai。” 李苏心这才释然的点点头，这么一说，似乎也就合情合理了。 意料之外，却在情理之中！ 因为王默用自我催眠的方式和‘她’聊天久了，自己欺骗了自己，才会见人就说有这么一个‘女朋友’。但实际上，从南京回来之后他和赵倩就已经断绝了联系。 “原来是这样呀！”李苏心沉重的呼一口浊气，轻笑了笑，又问：“你和赵倩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说不联系就不联系了？” 摇摇头，王默喟然长叹：“我也说不清。七月八号之后，我就忽然找不到她的微信了，就像忽然被人删掉了一样。但怎么可能？没有别人动过我的手机，我自己也不可能删除一个对我而言这么重要的人呀！” “七月八号？”李苏心逮住一个敏感的日期，紧着问：“是今年的七月八号吗？” “对！”王默说。 李苏心杵着下巴想了想，凝着眼神问他：“王默，你说和赵倩奔现的时候，她送给你一个灯匣？你可以拿给我看看吗？” “你想看？” “嗯，请你拿给我看看好吗？” “嗯，好吧” 王默说着站起身，去房间里取来一个盒子，礼盒精美，至今还被彩带捆绑着， 看到礼物盒，李苏心这才相信，王默真的有这么一个网恋奔现的路程。 但是，当她打开礼盒的时候，眼神瞪了瞪。看一眼王默，手掌捂住盒子里的灯匣。 警觉地看一眼跟前的王默，李苏心咬了咬薄唇问：“王默，你还记得灯匣上的字吗？” “当然记得。”王默点点头，笑了笑说：“灯匣上写着：‘祝君眉寿似曾川——201907月——公主。’” 听到他的回答，李苏心捂着灯匣的手有点颤抖，忽然呼吸仓促了几分： “王默，现在是哪一年、哪一月？” “啊？”王默没想到她会忽然问这样的问题，凝眸迟疑，但还是一五一十的回答：“2019年、8月27日、星期六……” 见王默这么回答，李苏心满目惊恐！ “王默，现在是2020年了”李苏心说着敞开了手掌。 而当她移开手掌，赫然呈现在灯匣封面上的文字是： 祝君眉寿似曾川 201907月 公主 …… “王默，你从南京回来已经足足一年多了！” 第九十一章：c1，睡一屋 午后飘来了乌云，天地浑浊，波诡云谲。 窗外灰蒙蒙的一片，有诡异的风寻着缝隙往屋子里钻，吟吟呼啸，诡秘骇人。 王默空睁着惊恐的眼睛，久久不能自己。 “这怎么可能？不可能的！” 王默抗拒的遥头，这在他的眼里无外是一桩荒唐又可笑的超自然事件，就像你一觉醒来发现自己老了十岁，一下子从一个青春少年变成了落鬓成霜的老者，你的内心肯定是不能接受的。因为，你的时间受到了掠夺、生命无辜流失，你无法接受自己错过的时光。 李苏心眉心微凝，语重心长的说：“王默，你前天告诉我你25岁的时候，我就有了察觉！因为我看过你的身份证，你是94出生的，今年26岁才对。” 王默还是不能接受，抗拒的摇摇头：“怎么可能？才一个夏天而已，我就直接老了一岁？” 说到这，王默更加认定这是一个玩笑，笑着摇摇头，匪夷地侧眸冷笑道：“呵，我差点就信了！” “王默！”李苏心郑重其事的告诉他：“你是失忆了？、还是在逃避什么？现在真的是2020年呀！挂历、钟表、新闻联播、甚至是签工资单的时候，都会接触到年月日期，你不可能不知道。” 李苏心凝眸看着他，眼睛里面水波荡漾。 抬手打开手机，手机屏幕上的时间日期一目了然：“王默，你不可能不知道的！你到底在躲避什么？为什么要让自己删除这一年的时间？这一年、你从南京奔现回来的这一年，究竟经历过什么？为什么你要把它从自己的生命中抹去？” 王默空睁着惊恐的眼睛，瞠目结舌。 他还是没有办法接受，但李苏心像一根刺进臀骨里的刺，使他坐立难安，无法再逃避事实粉饰内心太平。 王默头疼欲裂，抱着额头面目狰狞。 “李苏心，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你问的这些话从哪里寻找答案、我也不知道这些都是不是真的。我明明记得昨天还是2019年，为什么会这样，我一点头绪也没有。” 王默在说这番话的时候痛苦极了！他使劲让自己回想，哪怕是一丁点的蛛丝马迹，都有可能给自己找到打开它的破绽。但是很可惜，他找不到，这一年里的记忆像是被缝补进了口袋里，严丝合缝，一眼望过去平坦无垠，在他的印象里毫无痕迹。 “你再好好想想？才一年，没有多久，你试着想想今年端午节是怎么过的？、你新年是怎么过的？、情人节是怎么过的……？” 王默闭上眼睛，额头皱出了梯田。可无论怎么去追忆，那都是模糊的。记忆里的每个节日他都和妈妈在一起，母子俩相依为命，很少有旁枝末节。但最近这几年的节日和日常，好像都过的很平淡，平淡到模糊。 “苏心，我真的想不起来！因为我明明记得现在是2019年，有关的记忆也都是建立在这样的基础上的。你非说现在是2020年的话，你让我追忆过去的一年就相当于是让我追想还没有经历的事情。” 王默极力的摆摆脑袋，拧了拧眉心，唉唉叹息：“苏心，我现在头很痛，能不要再让我去想了吗？这种感觉真的特别难受！……” 李苏心还想说什么，无声的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见王默面容痛苦、鬓角甚至溢出了汗珠，她的内心也极其的不好受。虽然对王默的事情有着好奇，但毕竟是他自己的私事，抗拒思考、或者选择性遗忘，也都是王默自身的选择，兴许有着他自己不得已的苦衷。 看着眼前的男人，李苏心投去同情的目光。眉梢倾了倾，轻缓的输一口浊气、靠回沙发里。 凝眸思考了许久，她才转换视角问王默道：“王默，你真的从南京回来之后就再也没有联系过赵倩吗？我总觉得，你的情况和那一次网恋奔现有着千丝万缕脱不开的干系。” 王默摇摇头，又为难的摊摊手：“我连这一年来干了什么都不怎么记得了，怎么回答你有没有联系过她？在我的记忆里，网恋奔现就是上个月发生的事情！” 李苏心会意的点点头，又问：“那……你还能找到她吗？” “应该很难了吧！”王默无奈的笑一笑说：“你也看到了的，我现在没办法再联系到她。” “可以去找她呀！你们不是互寄过东西吗？应该还能找到她的地址才对。” 王默愣了一下，开始动心：“可是，我去找她做什么呢？她不一定还愿意见我的。” “不，我怀疑你忘掉的这一年里，一定联系过她。”李苏心像极了一个心理医生，覆了覆李苏心的手背，柔声询问道：“就说你的内心想不想再见她一次吧？如果真的很想她，我陪你去见她，怎么样？” “你陪我去？”王默错愕地问，空睁着眼睛，脑子里白茫茫的一片。 “嗯！你找时间请个假，我陪你一起去找她。也许找到她，就能明白为什么你要抗拒追忆这一年里发生事情。” 李苏心说到这里，眉头紧蹙：“或者，你去看一下心理医生，他们或许能有更好的办法！” 王默不知道何去何从，就如同他不曾质疑过自己不是一个健康的人。但有些微妙的事情很难给自己一个解释！李苏心说的很对，他的日常生活中会有很多和时间日期接触的地方，可是为什么，他会视而不见、潜意识中默认这就是2019年？过去的这一年里，他真的没有再联系过赵倩吗？为什么微信通讯录里再也找不到了赵倩的名字？ 窗外的狂风大作休于停歇，乌云却更加密集了。 越是静谧，越是暗涛汹涌，天空上密谋着一场暴雨，云层间电光闪烁、空气里闷糟糟的，窒息感无处不在。 终于，灰茫茫的窗外下起了雨，大粒大粒的雨点直往窗户玻璃上砸，屋子里充宿着砰砰砰的闷响，充耳不绝。 王默点了点头，看一眼李苏心的脚上的石膏，似有似无的笑了一下说：“等你的脚好了，我们就去她的学校，应该可以找到她。” 李苏心慧心的笑一笑，眉眼微悦，捧起茶几上的灯匣细看，变幻温馨的光如梦如幻。 “王默，你把它收起来吧！这个对于你来说，太珍贵了！” 恍若梦境！大梦初醒有种难以置信的错愕感。 周庄梦蝶，一梦醒来，分不清自己是梦蝶醒来的周庄、还是梦中周庄的蝴蝶。 收起灯匣，看着礼盒上的精美彩带，那个气球装饰下的民宿房间好像就在隔壁，他只要走过去，就能穿越时空，回到和你见面的那个季节。而只是跃一跃身，你就能出现在我的面前…… …… 方玲玲很快顶着湿漉漉的头发跑了回来，站门外躲了躲脚，脚边滩起一汪水泊。 抹一把额头上的水线，方玲玲对着满目惊讶的李苏心笑了笑说：“这雨说下就下了，可真是古怪！” 李苏心杵着拐杖站起来，看一眼身后，对正在房间里发呆的王默喊：“王默，你快出来呀！给你妈妈拿干毛巾……” 王默把干毛巾递过去的时候，被亲妈恶狠狠的瞪了一眼：“我养你有什么用？……幸好你给我找了个好媳妇，要不然我真想把你塞回去重造！” “切，一大把年纪了，还尽说些不正常的话！”王默怼亲妈一言，又给她拿了拖鞋。 方玲玲目光如炬，打量一眼跟前的王默，边脱鞋边压着声音问：“刚才是怎么回事？你不好好陪你女朋友说说话，自个儿窝房间里干嘛？闹别扭了？” “怎么可能？我那是在收拾房间。” “没事你收拾什么房间？……”嘀咕一句，方玲玲忽然自己一愣，眼睛里闪过一个猥琐的猜测。 “你小子注意点，这个时候可是敏感期，小心……” 话说到一半，方玲玲隐晦于现在教育也晚了，两个成年人，应该自己知道轻重，多舌不免引起反感。 果然，王默拿不耐烦的眼神看过去，嫌弃的说：“妈你怎么整天说这种稀奇古怪的话？真不知道是我们有代沟、还是您老患了什么老年疾病，得空我带你去医院瞧瞧去！” 见两人在门前窃窃私语，李苏心凝了凝眉问：“方阿姨，你衣服都湿透了，赶紧去换洗一下吧？” 方玲玲笑嘻嘻的点头，“诶诶，我这就去。”说完白一眼更前的亲生儿子，皱了皱鼻子嘀咕：“你看，当初就该生个闺女才对，贴心！要儿子有什么用？” “行行行！你现在生还来得及。” “嘿？臭小子你说什么呢？没大没小！” …… 在王默家吃了晚饭，雨还是没有停。方玲玲有心留李苏心在家里过夜，可后者坚持不肯，只好让王默冒雨送她回家。 临行前，方玲玲把做好的炸糍粑规整摆在餐盒里，又拿了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让他们带上。 “你这孩子也真是犟！又不是外人，留下来住几天怎么不行？要不……我也跟着过去认认门？改天上门给你做好吃的？” 王默当面阉杀她的小心思，扶起李苏心出门后反手带上防盗门，隔着门扇对亲妈说：“您还是在家把广场舞队伍经营好吧！真要是让你摸上了门，我家苏心还不得被你烦死？” 闻言，李苏心脸颊排红，等到坐上了车才怨一眼王默问：“我什么时候成你家的了？太入戏了？” “哈哈哈，你这么敏感干嘛？” 车窗外下着暴雨，车窗玻璃有雾水，李苏心洁白的手指肚贴着玻璃划了划，画了个爱心的形状。 忽然她又一个恍惚把它擦掉，心里苦笑，为什么要画一个爱心呢？ 夜晚又逢暴雨，道路极不好走，能见度低，车速开不起来。 很短的一段路，王默开了半个小时。到达出租房楼下的时候，李苏心已经靠着椅子睡着了，车厢里充宿着她甘甜的鼻息声，侧过身，可以闻到从她身上散发出的淡淡体香。 王默想伸手叫醒她，可又不忍。看一眼车窗外的滂沱大雨，出租屋这边没有地下车库，现在出去一定免不了淋雨。 想着王默把自己的西装外套脱下来，小心翼翼的给她盖上。关掉了雨刮器、熄灭车灯，车厢里静谧安详，看着眼前素装俏丽的佳人，王默有几分的入神。也许此一刻的他也不舍得离开，就想这么静静的看着她，岁月静好。 …… “王默……王默……” 王默在睡梦中被推醒。揉了揉布满血丝的眼睛，睡眼惺忪的打了个哈气。 极力的摆摆脑袋，睡着前的记忆才涌现回来。看一眼身边提起他西服的李苏心，王默这才看一眼车窗外、又看了看时间。 已经是凌晨的三点钟了，再有两三个小时，天就亮了。 “王默，你怎么也睡着了呀？”李苏心手掌捂了捂嘴唇哈口气，把西装递过去：“为什么不叫醒我？你这里睡的我腰痛。” “刚才雨下的太大了！”王默指了指车窗外，笑了笑，又对李苏心说：“现在雨停了，我送你上楼去吧？” “嗯！”李苏心应一声，叩开车门，等待王默过去接应自己。 把李苏心搀扶下车，两个人相互依偎着往小区单元楼走去。夜深人静，连保安室里的大叔也趴桌上睡着了，他的桌边盘着一只大花猫，正呼呼呼大打着呼噜，睡的甘甜。 路过的时候，李苏心看进去，眼神中有了星星点点的光。 “王默，我也有一只大黑猫，出来这么久了，也不知道它怎么样了！”李苏心忽然多愁善感的说。 王默看她一眼，笑了笑道：“你可以把猫接过来呀！正好你养伤的这段时间也无聊，有个猫咪在身边，也不显寂寥。” 李苏心却只是无奈的摇摇头，没有再说什么，颦蹙不语。 把李苏心送进房间，王默看一眼时间，伸展伸展臂膀说：“你早点休息吧！我也该回家了。” 王默说着转了转身，李苏心忙喊住他问：“这都快天亮了，你还回去呀？” 李苏心揪着衣角看着他，腼腆的笑一记又说：“在这里睡吧！等你再开车回家，可能刚进门天就亮了。” 王默反而有点不好意思，抓抓头皮，点了点头。 “嗯，好吧！那……我睡沙发？” “我这里只有一个毯子，已经快九月份了，又是雨天，你就不怕着凉？”李苏心说完有点脸红了，指了指身后，低下头，用几乎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说：“睡房间里吧！我相信你，没关系的。” “啊？”王默受宠若惊，抽着脸皮笑一笑问：“这样不好吧？你就不怕我……” “你别往那方面想！” 李苏心忙打断他的话，又冷着脸面对他说：“我相信你的人品，但你千万别胡思乱想哈。也不要误以为我对你有什么好感、可以胡作非为。我……是不会和你做那个事的。” 第九十二章：c2，和你一起吃早餐 异性相吸，虽然心里默念，可身体是诚实的！好像李苏心身上有着引力，不自觉的往里挪、一个不留神，手臂就伸了过去…… “王默，你别乱动！” 李苏心羞愤不已！往里挪了挪身体，双臂钳着毯沿，：“都说了，我不可以和你做那个事的，你能尊重一下我吗？” “哦，对不起对不起……”王默连忙道歉，压着起伏的心跳转过身，这才发现，原来和一个大美女睡在一起是这般的折磨和煎熬。 “王默！”黑暗中，李苏心忽然吸了吸鼻子对他说：“我们是好朋友对吗？” “嗯！”王默在漆黑的夜里空睁着眼睛，眸子中闪着微弱的光，像深陷的渊，秘不可探！ 李苏心沉吟许久又问：“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并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美好，一定会失望的，对吗？” “什么？”王默翻了个身，黑暗中看不到她的脸，却能闻到她发梢的香味、感受到她紊乱的鼻息，她就在自己的身边，真实而活脱脱的躺在这里。 但是她却问着一个自己听不懂的问题！ “苏心，你想说什么？是因为我之前误会你是王建东女儿的事情吗？你以为我对你好，是为了攀富权贵？所以得知真相的现在失望了？” 王默说到这里哈哈哈的笑了起来，伸手晃了晃她的肩膀又说：“知道吗？得知真相的时候，我不仅不失望，反而很高兴。因为我舍不得失去你这样一个好朋友，如果你是王建东女儿，我们以后连见面的机会都很难再有，这一点我比谁都清楚，毕竟那富豪找上门过……、” “王默，我不是想说这件事。”李苏心摇摇头，眼角溢出一颗泪滴，黑暗中微弱地闪烁着荧光。 “我只是想说，我对你好，不建立在任何条件下。”王默慵懒磁性的声音说。 “睡吧！”李苏心收拾情绪说，稍许之后微微侧了侧脸道：“明天是周末，我想出去走走，买点东西，你陪我好吗？” 王默在黑暗里点点头：“当然可以。” 说完，王默闻着跟前的香气，又开始心猿意马，覆在她肩膀的手臂开始不自觉了。 “诶呀，王默你怎么回事？”李苏心责备一声，翻身过去推他一把说：“你控制一下自己，不要做让自己后悔的事。” ‘让自己后悔的事！’ 一道闪电划过夜空，给寂静混沌的夜幕划开一道口子，血淋淋的记忆涌现而来。 王默自知不是那种没有理性的人，即便当时孙雯雯投怀送抱，他也能毫无杂念的推开。可是，为什么今天会这样？就如同那个在南京度过的夜晚，好像身体里住着另一个自己，此一刻早已面目狰狞丑陋不堪。 在王默的内心里，对这个端庄秀丽气质不凡的女孩子有着一种很特别的好感！就像那个夏天在南京遇到的女孩子一样，是自己喜欢的人。 可是，你的心里怎么可以装得下两个喜欢的人呢？ 如果今天犯下了同样的错误，等有一天赵倩走进你的生活，该怎么办？ 想到这里，王默心里莫名的难受，对自己很失望！ 他忽然想到，如果那个晚上赵倩不是喝醉了酒、她如果也像现在的李苏心一样有反抗能力的话，自己还能得逞吗？ 所以，我是龌龊、卑鄙、无耻的！做出那样的事情，法院应该给我判刑！ 见王默久久的没有了声音，李苏心反而有些自责，侧过身去问：“王默，对不起！只是我给不了你爱情，不想你事后受到伤害。” “哦！是我不好，该我道歉的才对。”王默说着往外挪了挪身体，毯子被两个人扯的绷的很平。 黑暗里，两个年轻男女背对着背，面对黑暗空睁着眼睛。他们都没了什么睡意，却又都一动不动，窗户外偶有闪电在云层里跳动，把天空照的混红、也把房间里两个人的脸色照的混红。 …… “王默，你还没有睡醒吗？” 睡梦中的王默感到呼吸受阻，挣扎着睁开眼睛，就看到李苏心趴在床沿空灵地对着自己笑。她笑的很美，俊俏的脸颊深深的陷着酒窝，白齿，明眸，鬓发齐滑，垂落在香颈前摇曳。 捏了捏王默的鼻子，李苏心见他醒了，才双手杵着下巴掘了掘嘴抱怨：“王默，你说过今天带我出去的耶，可现在都快中午了！” “啊？睡过时间了吗？” 王默翘了起来，手掌在床上两边摸了摸，寻找手机。 “拿去充电了。”李苏心指了指身后，电脑桌上，王默的手机安详的躺在那里。电已经快充满了。 李苏心说着拢了拢身后的长发，往门外走几步又回眸一笑道：“快点起床呀！我可是给你做了早餐的哦。” 她说着颇为得意的扬扬下巴，笑的灿若夏花。 王默有晨渤的生理现象，李苏心在这里他不方便下床，尴尬的笑一笑，等她走出去才用手按了按，着急穿衣。 餐桌前，李苏心把自己亲手煎的面饼端上桌，颇为诱惑的闭目闻了闻，推到王默跟前笑盈盈的说：“呐，我第一次做出这么好吃的东西，你少夸两句就可以了，多了我会膨胀！” 王默朝她竖了竖大拇指，但再低首看一眼盘子里的发黑的面饼，一筹莫展！ “好吃吗？”李苏心急切于知道答案，盯着王默瞪起眼睛追问，像是自己的作品正在接受评委打分，满目期待又紧张。 “嗯！很棒！”王默再次竖了竖大拇指，嘴唇挂着黑色的焦糊物，牙齿都是黑的。 “苏心，你自己怎么不吃啊？” “我喝粥就可以了……”李苏心说到这里才忽一猛拍巴掌：“呀！对了，我还煮了粥！” 也不知道是熬的时间长了、还是水兑的太少，粥很失败，像是米饭但又不是米饭，筷子戳进去能立起来。 “王默，你喝点粥，光吃面饼多噎呀！”李苏心说着盛一碗端给他，像妻子侍奉丈夫，很贴心。 但王默拿筷子戳了戳碗里的‘粥’，有些为难，咽了咽干涩的喉咙，忽然抬头问：“家里有咸菜吗？涪陵榨菜那种。” “没有耶！”李苏心手臂扶着脖子摇摇头，就在王默为此失望的时候，她忽然又想起了什么，手指往桌沿一搭，恍然说：“噢，冰箱里有咸鸭蛋，你要吃吗？” 她说着杵起拐杖，一瘸一拐地挪去冰箱边。 扣上门，又转身一瘸一拐的走回去，边走边说：“今天记得提醒我买白菜和白醋、还要一个菜坛子……” “你要自己做泡菜？”王默问。 点点头，李苏心把咸鸭蛋递过去，扶一把鬓发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眯眼一笑说：“我昨天刷到了制作泡菜的视频，看了之后很有心得！” 王默满头黑线，看一眼面前盘子里焦糊的面饼，真不知道李苏心为什么这么热衷于鼓弄这些东西。 “苏心，泡菜是可以买到的。”王默提醒说：“而且从成本上看，现在是夏末秋初，白菜是反季节蔬菜，价格最高的时候。你买一棵大白菜的钱，可以买到三棵大白菜制作的泡菜，还是在不计算敷料的情况下。” 李苏心眉头凝了凝，看着王默问：“买了的泡菜，能和我亲手做的相提并论吗？” “额……”王默不知道还能说什么，心里却在想：当然不能相提并论，因为你做出来的东西，没有一样不失败的。 李苏心扶了扶碗沿，筷子在粘稠的稀饭里戳了戳，忽又一抬眸，皱了皱眉头说：“王默，你吃过臭鳜鱼吗？那个我也想做，但找不到相关视频怎么办？” “臭鳜鱼？”王默咽了咽喉咙，提醒道：“那个你最好不要尝试去做，特别臭的！能熏死人那种。” 说完，王默更加担忧，可不想貌美如花的李苏心家里充宿起那种腐臭的气味。 “而且臭鳜鱼属于特产，有知识产权的，当然不会公然透露配方和工艺流程。正宗的臭鳜鱼要去黄山市才能吃到，别看身边那些大酒楼把臭鳜鱼当招牌，其实大多都是用臭豆腐调制的仿冒货。” “是吗？你怎么知道？” “我有个同学是黄山的，他对我说的呀！听说要用木桶，把鱼摆放进去用石磨压，压上三到五天。正常制作的话，一天鱼腐坏了，所以腌制配料非常重要，市场上买不到的。……” 见难度这么大，李苏心嘴里含着筷子听的入神。点一点头，耸耸肩说：“那挺遗憾的，我还想着做给你吃呢！ 王默胸口蕴过一阵炙热的浪，波泞滚滚，涟漪入怀。 “啊？做给我吃？”王默笑了笑，放下筷子，板一板身姿又说：“其实也没那么难的，我回头再向我同学虚心请教一下，凭借我的聪明才智，一次做不成，第二次保证能行……” 李苏心拿奇异的眼光打量他，噗嗤笑了笑，也不多说，端起碗吃一口稀饭，脸上绽着难掩的笑容。 吃完早饭都快十一点了，出租楼里家家户户都在准备午饭，楼道里充宿着混杂的炒菜香气。 雨后的天气格外明朗，空气清新，阳光明媚，鸟儿欢唱的歌喉更显嘹亮。大街上整洁干净，像是被清洗过，所有沟沟角角都在一场暴雨的洗涤下一尘不染。 心里的隐晦也在这一夜的冲洗下一尘不染。 把李苏心扶进副驾驶位，王默赶紧绕过去，猛踩油门，朝市中心的位置急速行驶。 李苏心说她想买一身松垮点的衣服，马上就是秋天了，也该淘一身秋装。 王默边开车边听她说，脸上范疑：“你真的打算就在出租屋里住下了？连衣服都现买？”说着看向李苏心皱着眉头问：“你该不会是跟家里人吵架了吧？” “王默，有一天你会明白的！我现在还不能回家，需要一点时间处理自己的事情。” 李苏心说着脸色很沉，眉头紧了紧，眼睛里空洞无神。 王默笑了笑说：“其实我挺好奇的。但你不愿意说的话，我也不想问的太紧，想必你一定有你的原由。” 两个人相视一眼，笑了笑，却各有心思。 刚开始给李苏心找房子的时候，王默以为她是王建东的女儿，躲起来，是情有可原的。可现在推翻了这个想法，那么她躲起来的理由是什么？ 李苏心有好几次想告诉王默实情，但都没能说出口。她还需要一点时间考虑，每一次考虑的时候，她都会陷入纠结。究竟何去何从，她没有一点点的答案。 看一眼眼前的男人，一个女人能在最需要帮助的时候有这样一个肩膀可以依靠，她是幸运的，心里感激。但她又时时刻刻的明白，这只是短暂且脆弱的友谊，任何想捆绑在这段友谊里的不堪和阴谋都将万劫不复。 所以越是美好，越是能让李苏心感到痛楚。 “王默，前面就到了，你要是嫌麻烦的话，可以在车子里等我，我会很快的。” 目视前方，李苏心面色孤冷的说。 和她在一起的男人不是老公、也不是男朋友，她找不到一点让自己去依赖的办法。当有一天他要离开，自己没有喊住他的理由，甚至没有资格去伤心和不适。 所以李苏心会害怕！她已经越来越离不开这个男人了，后面还有更加艰难的路要走，他不能再陪着自己。 说完，李苏心转过头对着王默微笑，松开安全带，扶一把鬓发又说：“而且我想买几件内衣，你在身边会不方便。” “有什么不方便的？”王默呵呵的笑了笑，又说：“你这腿脚，去了商场里能快的了吗？你想让我在车子里等急死啊？” 王默说着停好车，又说了几句看似刻薄的话，绕过去给李苏心开门。 “王默，你觉得我们这样像什么？情侣吗？”走进商场，李苏心看一眼搀扶着自己王默，他的脸上看不出有一点的不耐，体贴周到，像极了一个老公照料身怀六甲的妻子。 但他们其实没有一点点的关系，勉强算是朋友，却还是建立在互相期满的基础上。 王默知道李苏心有很多事情不肯告诉他，一定是有原因的。自从在马鞍上遇见她，他就知道，这样一个美貌脱俗的女孩子不该与自己发生交集。她的出现，在自己的生命中堪称奇迹、是上天赐予的奇迹。所以王默不敢探求太多，就这样默默陪伴着，已经很美好了。 而李苏心同样这样看待王默。在李苏心最无力和彷徨的时候，他的到来，翻开了全新的一页篇章。用李苏心的话说，如果没有王默，她应该已经跳河淹死了。所以王默是她的救命恩人、也是自己迷途中的一道曙光，带给自己的，是对生的希望。 可是为什么不能坦诚相待？李苏心不相信王默会忘记这一年来的时光。她认为，王默只是不愿意面对，作茧自缚，自欺欺人。 第九十三章：c3，陪在你身边 “王默，有没有回到马鞍上百货大楼的错觉？” 电梯上，李苏心抓紧履带，侧过脸来问搀扶在身边的王默，瞳孔深处有晶莹的光。 王默点点头，看一眼她裹着石膏的脚，感慨万千的说：“当时只是想着买一身衣服去参加你同学的婚礼，真的没有想到，后面会发生这么多的事情。” 见王默愁眉不展，李苏心轻盈的笑了笑。另一只手抓住他的胳膊，借力跃出电梯后才回怼一眼说：“看你的态度，对之后发生的事情不是太满意呀？” “你都伤成这样了啊！”王默摇摇头，架起她的胳膊，另一只手提着拐杖。“也怪我，当时不该随着你的性子、去那种地方爬山。” “你不带我去的话，我也会找别的方法自己去的。”李苏心认真的说，转而又轻叹一声问：“王默，你在为什么惋叹？因为我的脚吗？可我只是骨折呀，很快能拆掉石膏恢复如常了！” 听到这里王默掐指算了算，转眸去问：“医生说多久后复查来着？该去医院了吧？” “一个月左右吧！”李苏心眉心凝了凝，抬起臃肿的脚踝晃了晃：“不过我一点都觉不出疼痛了耶，应该是长好了。” “哪有那么快？”王默说着眼神一紧，责备道：“你当心点，没事扭它干嘛？你好像找点痛感出来啊？” “哈哈哈，这样没什么感觉，总觉得不舒服呢。” 说着，李苏心秀眉皱了皱，样子脚踝左右前后摆了摆：“不说它还好，一说，我总觉里面痒痒的……” 好在石膏打的牢固，饶是松散一点，这来回一摆可就危险了。 王默看着揪心，按了按她的肩膀，提醒道：“三楼到了，你还是专注一下脚下的履带吧。别到时候一个踉跄栽倒。” 四楼才是女装精品区，三楼男装。 李苏心以前可能来过，对这里很熟悉。走下电梯，左右看了看，指去一个方向说：“王默，那边，我有个关系不错的朋友在那里开了一家店。” “这一层是男装呀！”王默提醒说。 “对啊，你也买一套秋装呗。”李苏心说。 “我？”王默傻笑，摇摇头说：“还是算了吧！我家里多的是秋装，衣柜都塞不下了，穿不过来！” 李苏心知道他只是吝惜花钱，才不相信他衣服多的穿不过来。 “王默，你帮了我这么多，我想给你买一身衣服。”李苏心说着上下打量一眼王默，眉梢塌了塌道：“其实你长的蛮精神，像王力宏。但就是不会打扮，我要好好给你捯饬一下。” “什么？”王默有些意外，匪夷的看向李苏心问：“你是钱多的花不完吗？我真不用买衣服，而且我这个人私生活特少，除了上班，就窝家里，不怎么出门的。” “王默，买一身新款秋装而已，你这么抗拒干嘛？”李苏心说着直直前面，一只腿趔趄一步，王默不得不跟着往前去。 “而且，我想看看我这个朋友了，但无辜去聊天她老板看见了面不了不愉快，拖着你，名正言顺。” “发现你这个人，怎么总是在替别人着想呀？”王默呵呵呵的笑着，商场里，两个相互依偎的背影亲密美好。 搀扶着李苏心拐过一道弯，王默又绕去右边扶她，嘴里闲不住的问：“你真觉得我像王力宏吗？可我妈说我像朱一龙” “……” 李苏心的朋友是个20出头的年轻姑娘，穿着很正统的商业服，挺拔的胸口挂着工作牌和一个营业笑脸标扣。 商场的男装不怎么景气，客人少，但营业员们也不可能闲着，在老板娘的淫威下被迫打扫卫生，抹布一遍接一遍的擦着服装店里仅有的几处可擦的地方。 见有客人上门，几个半天没开张的营业员都像饿狼闻着腥味一样，馋饥饥的凑上去。 谄媚殷勤，却见来者是认识的人，原地蹦了一下喊：“呀！酥酥酱？” 李苏心撇她一眼，眼睛的余光扫过身边的王默，挤眉抱怨：“能不要在我男朋友面前这样叫吗？” “啊？你男朋友？”她满目愕奇地打量王默，绕着转一圈，羡慕嫉妒恨“酥酥酱你上哪儿找的这么个帅帅的男朋友？还敢带出门？不怕遭人抢去呀？” “你个花痴，你不抢就没事了。” “哈哈哈，你怎么知道我会抢？我肯定要抢的。”她说着踮起脚勾一把王默的肩膀，身板挺了挺说：“帅哥，我比你女朋友胸大，你要不要考虑一下？” 王默被她们这波无厘头的操作弄的脸颊羞红，竟有些腼腆的傻笑了两下，不知所从。 老板娘朝这边看一眼，本以为有生意上门，见只是员工的朋友，脸色不是太好看。 李苏心蕙质兰心，不想纠缠的太久，让朋友为难，便直奔主题说：“花痴酱，你给我男朋友推荐一套秋装呗，他过阵子要和我一起出去旅游，没有户外服。” “噢！休闲装是吧？”对方点点头，又向王默招招手说：“你们进来选呀！3我们店刚到一款冲锋衣，秋冬都可以穿，最适合户外运动了。” 李苏心把王默带来这里，并且谎称王默是男朋友，是有着明确目的的。 她太久没有联系家人了，家里人或许已经开始担心。而这个朋友虽然交集不是太密切，但她会把自己的信息准确无误的带给家人，来这里走一遭，等于就是向家人报了声平安，还是存在一定性意义的。 “酥酥酱，你脚怎么了呀？”营业员终于发现了，迟疑地看问：“该不会是断了吧？” “轻伤！别看石膏打的夸张，其实没什么大不了，再有半个月就能把它拆下来了。” 她轻轻点头，转神又去给王默介绍店里最新款的衣服。老板娘从吧台投射来欣慰的目光，望眼欲穿。 后来还是带着王默去看了冲锋衣，给他们介绍道：“这款衣服最近卖的可火了。别看现在穿还不怎么合适、也不适合日常穿。但要是说户外旅行，他可就是宝贝，无论是雪山草原下雨还是刮风，这套衣服都是不二之选……” 王默没怎么动心，李苏心却动心了！紧着问她：“有女款吗？我也想买一件。” “有呀！情侣装。”她笑了笑，从柜子里取来颜色一样的冲锋衣：“因为这里是男装区，不适合挂起来，但女款还是有的，并且很赞哟！” 李随心抖开衣服看了看，很是喜欢。 “那就这套吧！”她已经斩钉截铁的决定了，却又在说完的时候转过脸去问王默：“你看怎么样？过段时间去石家庄找赵倩，我们可以顺便去神农架旅游。” 王默没想那么远，只要是李苏心想要的，他都不会怎么抗拒。但对于他来说，点头摇头太难了。当着李苏心朋友的面，他不能表现的太吝惜和拘谨，真让李苏心花钱的话，免不了受人白眼。 但真买下来，他从网站平台贷的那点款已经花销完了，充这个大头的代价还是满大的。 “这两套……多少钱呀？”王默忽然问。 闻言，李苏心和她朋友都惊讶地看向他，瞠目结舌。 “酥酥酱，你买衣服还问价格的吗？”她说着笑的张扬，可能是猜到了什么，脸上含着笑意看一眼跟前的帅哥，侧过身去找盒子给他们打包。 王默反而摸不清头绪，心想奇怪。即便是熟人，买东西问价钱天经地义，怎么就惹人笑话了？着实莫名其妙！ 就在王默云里雾里的时候，李苏心掏出包包里的牡丹卡，递给另一个营业员，勾起王默的胳膊，拐杖杵了杵地面转身说：“你不要在意这个，其实我还是有一定存款的，够自己衣食无忧的花销好几年。” “啊！那是多少？”王默错愕的问。 李苏心拢一把鬓角的发丝，轻缓一笑说：“王默，我告诉你，你会不会谋财害命呀？” 这时王默才后知后觉，发现自己问的冒失了！ 怎么可以问别人的财产积蓄呢？别人很穷的话，倒是无所谓，饶是有点积蓄的人，都会敏感于别人打听觊觎。毕竟防人之心不可无！ “你不要多想哈，我就是想知道，多少钱算是能衣食无忧。”王默说着笑了笑，耸耸肩又说：“我这个人穷习惯了，对积蓄没什么概念。在我看来，世界上的人都应该像我一样卡里始终保持小数点前三位数才对。” “哈哈，王默你格局太小了！”李苏心轻藐的摇头，但没有看扁的意思，反而觉得这样很真实。越是物质，越是能够体现生活的本质，生命的意义也就越浓采。而她在和王默接触的这段时间里，已经渐渐喜欢上了这种踏实的生活方式。 “好啦！给你们打包好了。”营业员提着购物袋走过去，递给王默，看一眼身后的李苏心对他说：“照顾好我们家酥酥酱哟，她可金贵着呢。” 王默点点头，接过购物袋，演戏般搂了搂李苏心的膀子，亲昵看一眼欣然而悦。 “放心好啦！我男朋友可疼我了，我现在很幸福。” 把头靠过去，贴在王默胸口蹭了蹭，亲密无间。 但她的话却是在对自己的父母说的，眼前的朋友是自己发小，她了解这个人，这翻话，一定会被一字不差的带到严父慈母的耳朵里。 挥了挥手，李苏心在和王默的亲昵下走出男装区。又去四楼的女装精品逛了逛，李苏心购置了不少的衣物，从外套到文胸、从包包到袜子，这过程里王默心惊肉跳，从来没见过有人花钱可以这么敞的，好像那张牡丹卡里的数字刷不完，看上一个物件，只要心仪，从来不问价格。 “苏心，你究竟是什么家庭呀？”王默终于还是问出了口。 “以前就觉得你贵态、敞阔、精致，但那时候以为你是王建东的女儿，千金大小姐，对金钱没有什么概念很正常。”王默边说着话、边协助李苏心乘上了电梯，一只手扶着履带，一只手紧紧环着她那纤细的蛮腰。 “所以你现在很疑惑？”李苏心看向他问，眉心紧了紧才说：“我就是普通家庭呀！不过我爸爸疼我，又没有兄长姊妹，家里的钱随我花。” “哇！这么爽？”王默真信了，夸张的喊了一句。 李苏心哈哈大笑，笑的开心却又嘲讽。午后的阳光正烈，仿佛忘记了昨夜的狂风大作，阳光下没有一丝的苟且与阴霾。 把东西统统放进后备箱，李苏心心满意得的坐进副驾驶位，拉上车门扯起安全带对王默说：“下面怎么办？我们去买菜好不好？你晚上还在我家里吃，我给你做你喜欢吃的菜。” 王默发动车子，推下手刹笑了笑，车子起步。 “你知道我喜欢吃什么？” 李苏心摇摇头，但又昂眸想了想，抿了抿唇说：“你喜欢吃羊肉。你还喜欢吃酸的，糖醋里脊……” “哇！你猜的吗？为什么会这么准？”王默惊讶的问。 “我们同席吃过不少次了呀，我观察的，” 听到这里，王默有些莫名的感动，看一眼身边貌美如花的李苏心，眉心凝了凝问：“你没事观察我吃饭干嘛？是因为我吃相特别粗鄙吧？” 车子在南二环的一个大型停车场停下来，王默解下安全带，叩开车门脚步还没落地，忽然一只小手，钳着一张宣传单递到了面门前。 “先森，金伯汇温泉会所开业酬宾、充值返现，更能抽取年度大奖……” 王默下意识的接住了宣传单。但这种宣传单对他而言一点用处都没有，去接，也只是下意识的动作，回头是要把宣传单丢进垃圾桶的。 王默刚接住宣传单下车，就看到发给他传单的是一个娇小身影，像是个初中生。 但很快他就愣住了。 只见那人递了宣传单，行动迅速却利落的转了个身，虎虎生风，动作行云流水，流畅潇洒，甚至看起来有点帅气！ 但王默没有看错，在她转身抽出另一张宣传单的时候，王默从身后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 “夏小雪？是你吗？” 后者猛一回头，见是王默吓了一跳，不禁然的怯后一大步。 “王……王默哥哥？”她惊骇万分，空睁着无辜的大眼睛，瞳孔中星光闪烁。 第九十四章：c4，复活的王壮实 看一眼头顶的大太阳、再看一眼一阵子没见却消瘦见骨、黝黑到像个村妇的夏小雪，眉心皱了皱，问：“你在干嘛？不在学校里上学。” “今天周末呀！”夏小雪说。她的眼袋很厚，像个没睡醒的松鼠，在王默的钳制下踉跄一步，打了个哈气，揉揉眼皮朝王默笑了笑：“王默哥哥，没有别的事的话，我要工作了，被头儿看见我偷懒，又要扣我工钱了。” 王默没理由阻止别人挣钱，恍惚之下松开了手，礼遇的笑了笑。 “你忙吧！但要注意完全，马路上车来车往的！” “嗯！谢谢王默哥哥关心” 夏小雪说完转身，但就在这个时候，她看到王默的车子里又走下一个人。 李苏心杵着拐杖走出，看到夏小雪，虽然不认识，但猜想一定是王默的朋友，也就礼貌的对她笑了笑。 这一笑，特别美好，看的夏小雪自渐形秽坠入尘埃。 夏小雪也强迫自己对她挤出一抹微笑，笑完脸上渐渐消冷，动作像是生锈的机器一样生涩，给相续来这里的司机散传单，一个接着一个，娇小的身影在烈日下更显佝偻。 “都说四川女孩勤廉耐苦，还真是！”王默投去同情的目光，但很快那点同情就烟消云散，转身去扶李苏心，两人三足一瘸一拐的朝菜市场的方向走。 和在超市里买菜不同，菜市场这种环境更接地气，你可以和商贩讨价还价，商贩会为了讨好你给你递烟。你买了肉，商贩会送你大葱。你买了白菜，商贩会送你蒜苗。 李苏心没有来过这种地方，刚开始嫌地方赃，劝王默找一家大型超市。但后来一圈转悠下来，她发现这里虽然没有超市干净文明，但更显一种亲近，人也很多，菜品的种类更加多元化。 买了一条鱼，本来想做酸菜鱼的，可后来考虑到没人会切鱼片，于是又买了老豆腐，打算回家炖一炖，喝鱼汤。 又去买肉的地方买猪肉，最近这两年猪肉价格疯涨，贵的离谱。 而很多菜品少了猪肉就不香！该买的还是要买，更何况李苏心说她家里的钱可以随意花，虽然明知道是假的，但人家都不在意，自己干嘛非要去触霉头？眼前潇洒就行了！ 卖肉的大叔以为这是两口子，殷勤的给王默递烟，刀子在磨杆上蹭两蹭，嘴角衔着烟头边切肉边问：“这点肉够吗？我看你老婆这么瘦，要不剁二斤排骨回家炖给她补补？” 王默和李苏心面面相觑，正要解释，大叔吐掉烟头又说：“放心，我做生意讲的就是一个诚信！排骨保证新鲜，而且今天的价格买错不了，明天肯定还要上调……” “啊！？猪肉还要涨价呀？” “肯定涨！”大叔嘿嘿嘿的笑了笑，见说半天王默没有反应，考虑到这家人一定是老婆的当家，也就多了一丝嫌弃。转而又谄媚殷勤的对李苏心笑一笑说：“大妹子，你长这么漂亮，有资本被男人疼。想吃什么就吃，钱嘛，男人挣。” 大叔说着掀起一块排骨递过去、硬要往李苏心鼻子前送，让她闻闻。 “呐，多新鲜呀！是不是？” 李苏心杵着拐杖避开一步，捂着鼻子笑了笑，偷看王默一眼，竟然点头了：“那好吧，你给我剁好吗？我家里没有切它的刀子。” “当然！你第一逛肉铺吗？”大叔拿怪异的眼神打量她一眼，脸上却很开心，落了秤、报了价格，不等他们有异议就扔砧板上啪啪啪的剁成小块。生怕这对年轻夫妇反悔。 提着排骨回去的路上，王默反复掂掇着手里的排骨，暗自嘀咕：“这老师傅肯定在秤上动了手脚，就这么一小坨，有4斤半？我们该拿去校秤的地方举报他。” “王默，即便少斤缺两，又能少你多少呢？我们的生命这么珍贵，干嘛要消耗在这几十块钱一斤的猪肉身上？” 李苏心仿佛是讲了一个富含哲理的话语，王默听罢眨巴着眼睛，消化了许久。 再驱车回家，当车子驶出大型停车场的时候，旁边的一辆车子后面探出一个娇小的身影。她手里拿着一沓没散完的宣传单，踮脚伸长脖子眺望，见车子走远了，眉心凝了凝，揉一揉布满血丝的眼睛，轻灵转身，继续工作…… …… 回到出租屋，李苏心给王玉清发了微信，让她也过来。 “玉清妹妹，你来我这里玩呀？我和王默今天买了鱼哟。” 王玉清很快就在微信里回复她说：“唉！我出不了门，我爸爸回来了。” “啊？那就没办法了！” 李苏心说完给她发去一个幸灾乐祸的表情包。 后者回复个撅嘴的表情，附上文字说：“苏心姐，你和王默共处一室小心他色你哟，哈哈哈” “你这小脑瓜子，里面装的都是什么？” “哈哈，你这么纯，他吃定你的！事后记得买药，万一王默是个大渣男怎么办？咱不能当未婚妈妈……” 王玉清在那边满嘴跑火车，却不知道，这一边的李苏心拿着手机的手已经筛糠般抖了起来。 李苏心见自己又走神了，赶紧放下手机安顿情绪。简单应付了王玉清，撩起衣袖开始做饭。 王默本想帮忙，可李苏心坚持要自己完成，把他推出去，围裙往脖子上一挂，关掉厨房的玻璃门。 很快厨房里传来各种金属撞击的声音、水龙头流水的声音、油烟机轰鸣的声音…… 没一会儿李苏心出来了，脸上挂着汗珠和油脂，甚至锅底灰。 哗啦一声拉开厨房门，李苏心对着客厅喊：“王默，来端一下吧，我做好了。” 一大锅草鱼炖老豆腐。 豆腐是碎的；鱼是焦的；本来说喝鱼汤，可鱼汤是黑的…… “王默，快尝尝，我感觉我今天做的特别成功！” 李苏心扬了扬下巴，眉飞色舞。放下筷子，又去冰箱里拿啤酒：“王默你今晚还睡这里吗？不开车的话，我给你拿啤酒咯？” 王默本想点头，但刚刚燃起的愉悦感很快就消冷了。暗自悲怨，摇摇头说：“我今晚再不回家的话，我妈肯定要报警了。” 李苏心掩鼻笑了笑，却不以为意：“我觉得方阿姨不会！她一天没给你打电话，应该猜到你在我这里。” 不得不说，李苏心还是蛮会洞察人心的，一语道破。 “呵呵，我妈那点小心思还是逃不过你眼睛呀！” 李苏心脸颊有点排红，把啤酒放回去，拿了一瓶王老吉。 “王默，方阿姨这么看好我们，我们却在骗她，是不是不仁义呀？” “哪有？”王默接过王老吉，剥开了落座下又说：“而且严格的讲，我们这也不算是骗她呀！咱们这不是一整天都在一起吗？她可愿意看到了。” 听了这话，李苏心显得悲悸而忧思，在王默对面坐下，双臂往桌沿一趴，许久才自己自愈般笑了笑，向桌上的鱼汤扬一扬下巴：“你吃鱼呀！很好吃的。” 有时候王默会奇怪，为什么李苏心会对自己的杰作有这般的迷之自信。而有点眼力劲的，都不难看出这是一盘彻头彻尾的失败品。 王默哦了一声，筷子在桌上颠了颠，抗拒却又动作从容的夹起一块鱼肉…… 腥、酸、苦、淡……，这是王默味蕾传递回大脑皮层的信息。 但王默的大脑程序可能死机了，明明被一股恶心的鱼腥味冲的差点呕吐，却偏偏做出一个享受的样子，咀嚼着连连点头：“嗯！是蛮好吃的！” “哈哈，我就说吧？这个煮鱼汤的视频我只看了一遍就很有心得了呢！” 李苏心得意洋洋，自己却始终不动筷子，托着下巴眯着迷人的眼眸盯着王默看。 “嗯！是你天赋异禀、是个大厨坯子！” 王默唆着鱼刺向她竖竖大拇指，忽然喉咙里翻腾，脖子一胀，差点没控制住。 艰难的咽下去，指甲几乎嵌进了手心。最后连续喝了四罐王老吉，才把这顿饭吃完。 饭后，王默揉着滚圆的肚子，向李苏心挥手道别。 “你早点休息！我明晚再来看你？” “好啊！”李苏心扬着迷人的脸蛋笑一笑，脸上的两个酒窝深陷，格外惹人怜惜。 她没有起身，目送王默走出去。当防盗门嘭的一声关紧了，李苏心再也绷不住内心的坚强，泪眼汍澜。 看一眼手心里被鱼刺扎出的一处处伤痕，又看看桌子上他吃剩下的有多半鱼肉，内心就及不好受。 李苏心轻声抽泣，别过脸，嘴唇发颤。任由 任由眼泪在脸颊上翻滚！从眼眶到脸颊、又从脸颊到唇沿， ……原来眼泪是咸味的，并且腥臭！ …… 另一边，王默回到家中免不了被亲妈逮住问长问短：“臭小子，昨晚一晚上没回来呢，这你不给我解释解释吗？” “雨太大，车子里睡的。”王默随口敷衍，躲避地去了洗浴室。 “呵！我能信你这鬼话？”方玲玲吟哼一笑，转身却搓搓手掌直踱小碎步：“要有孙子可带咯……” …… 第二天，星期一，工作日。 天还蒙蒙亮，城市的另一边，一栋装饰豪华的别墅院后墙上，挂着一个浅蓝色衣服的娇小身影。 王玉清惊恐的看一眼脚下，咬牙切齿，剑眉如虹，小胸脯却扑哧扑哧的乱跳。 后来还是狠了狠心，手一松，随着一声闷响，王玉清直接从三楼的窗户落了下去。 三楼！足以摔断腿、甚至摔死人的高度！ 但没有办法，二楼的窗户安装了防盗护栏，大门又出不去、院墙倒是不高，但有防盗高压网，碰上就得触电。 这条‘逃生’路径是王玉清观察了两天的唯一通道，虽然危险系数比较高，但她有足够的信心可以成功，并且意念坚定，不停的给自己洗脑、 后来她真的成功了！没有摔死，也没有残废，只是轻微的歪了脚。这得多亏前天晚上的那场大雨，屋后的草坪地泥土松软，加之她自身瘦弱轻盈，换成刘小壮可能早就摔成一坨了。 王玉清一落地，就喜悦地爬起来，但刚站起来就踉跄一下摔在了地上，抱着脚腕嘶声呻吟。 掀开鞋子揉一揉，王玉清痛的直掉眼泪。但她没有时间在这里娇贵，左右看了看，像个小贼，佝偻着身子、一瘸一拐步履蹒跚的往路边走。 …… 早上，刘小壮兴高采烈的捧着肯德基餐盒赶来公司，刚走到公司门厅下，就看到王玉清坐在石阶上抱着膝盖埋头睡觉。蹲过去轻唤两声，她才恍惚之下抬起头： “啊？怎么了？怎么了？” “王壮实，你怎么坐在这里呀？”刘小壮关切问。 后者回头看一眼，打着哈气说：“我今天来太早了，刚来的时候，楼管还没有开门呢。” 说完她那小手掌在脸上使劲搓一搓，打了个哈气，站起身问：“咱老大来了吗？你看见了没？” 刘小壮摇摇头：“应该还没来，来的话，肯定会叫你呀！” “呵！那可不一定，他可小气了。” 想着王玉清眉头紧锁，看一眼刘小壮，又看一眼他抱在怀里的肯德基餐盒，推了推说：“你先进去吧，把早饭放我桌上，顺便给我冲一杯咖啡……” 刘小壮不是太情愿，脸上的肥肉耷拉着，挤了挤眼睛问：“那你呢？还在这里坐着？地下多凉呀！！” 王玉清满目匪夷地看向他，“你神经病吧？我嫌热、在这里贪凉不行吗？” 骂走了刘小壮，王玉清还真就冷的直哆嗦，哈一口热气搓了搓手，就看到王默大迈阔步走了过来。 她有一刻钟的冲动想蹦上去扑着他喊老大，可刚刚涌现的喜悦没几分钟就消冷了！想到王默之前对自己的态度，心虚，也就眼巴巴的看着他在跟前走过去，抿了抿唇，一瘸一拐的跟上。 王默故意视而不见，直直的走进旋转门，虎步生风。 王玉清有点跟不上，一只脚痛的厉害，连拖带蹦勉强跟上。但还是晚了几步，当他走到电梯门口的时候，电梯的门已经闭合，闭合前的一刻，她从缝隙处看到了王默那冷漠如冰的一张脸。 王玉清站在电梯门前胸口起伏跌宕，摸一把脸颊溢出的汗水，吸了吸鼻子，哀哀地低下头，没精打采。 但很快她的脸就被一束光照亮了。 电梯的门又缓缓打开，王默在这扇门的后面轻藐的笑着。 “快点进来啊？” 王玉清脸上一喜，笑的眼睛都眯没了，刚要跨前一步，却忘了脚上的疼痛，踉跄一步撞进王默怀里。 “老大，我就知道你没那么小气！”王玉清昂着脸冲他笑，笑的开怀。 “那你可看错了，我可小气了！” 第九十五章：c5，超级无敌宇宙大爆炸好吃的糖醋排骨 电梯呼呼呼的往上窜，王玉清昂着小脸蛋看着眼前的亲哥哥，眉笑颜开，整个心情也在跟着往上升，开心的想蹦起来亲他。 “老大，你真不生我气了呀？” “忘了！” 王默故作高冷的说，忽又看向王玉清脚，审视之下问：“我刚才看见你走路还一拐一拐的，伤还没好吗？” 王玉清一怔，狗咬的伤口隔夜就不痛了！只是她现在不知道怎么和他讲，轻嗯了一声，隐晦地低下脸看鞋面。 王默眉心紧了紧，昂眸想了想：“这都好几天了呀？怎么会还没好呢？中午带你去医务室看看，别是感染化脓了。” “不会的不会……”王玉清忙摆摆手，勾一把王默的胳膊，昂着脸冲他笑：“我刚才是腿蹲麻了，其实没那么严重。” 王默狐疑的眼神打量她一番，将信将疑的点一点头。 见电梯到了，将她的手臂从胳膊下拿出去，掸掸衣裳嫌弃的说：“既然你腿伤都好了，就别老是揪着我，被王小状看见，他一酸，不给你带早饭了怎么办？” “酸？他酸什么？” 王玉清不以为意，见电梯门展开，先前一步蹦出去、却又挡在电梯门边给王默让一条道，恭敬谦卑地等着亲哥哥走出去。 王默撇一眼行为怪异的王玉清，兴叹一声，高抬阔步昂首挺胸的往前走。 但王玉清想跟上他的矫健步伐还是蛮吃力的。脚踝伤了韧带，动一动就疼痛钻心， 虽然装作出若无其事，但她已经痛的溢出了汗水，每一步都举步维艰痛苦困难。 但王玉清却还是很乐意跟在他后面，有种莫名的充实感。 办公区里，刘小壮为她打开肯德基餐盒，一份接一份的为她取出自己从来舍不得去买的美食，汉堡，炸鸡，奶茶，亲妈生病了也没这么体贴照顾过。 王玉清今天起床特别早，又经过一番生死逃离的历程，早就饿的饥肠辘辘，抱起汉堡就生猛的啃一口。 但才吃一口，她就捧着汉堡看看桌上的美食，叨咕一句：“老大肯定也还没吃，……给他送去。” 自言自语的说着，就放下手中的汉堡，随意的拍拍手掌，把刘小壮取出的东西又放回了餐盒里、接然捧着它，一瘸一拐的朝王默办公室走去。 她的步伐很乱，一只脚只能脚尖点地，一步一踉跄，身后的刘小壮看着她眉头皱出了梯田。 “壮实你慢点！”见她趔趄一步差点摔倒，刘小壮紧张的站了起来，焦急提醒。 王玉清却只是随意的摆摆手，在王默办公室门前顿了顿，简单整理一下仪容，扣了扣门。 “请进！”王默在里面喊。 要说为什么会突然对这个亲哥哥有这么浓烈的感情，王玉清自己也很难说的清楚。 像是一个人走在陌生孤单的森林里，没有野兽横行，也没有饥不果腹，但就是感觉不到充实和安全。抬头是遮天蔽日的树叶、前方是芊绵葳蕤的藤刺、脚下是松软潮湿的落叶。她可以继续往前、也可以原地等候，她没有目的、也不觉危机，可以慵懒、也可以勤奋。但对她而言一切都是苍白和清淡的，即便道路两旁风景如画，可就是没有欣赏和愉悦的心情。 直到有一天，另一个人出现在了森林里，他背着行囊，肩膀宽厚，眼神凌厉果决。 他说：我们结伴同行吧！ 后来王玉清才明白，原来之前的那种感觉叫做；孤单。 王默就是她在孤独森林里遇到的人。她带给自己的，是在这个世界上最为情深意切的意义。 毕竟是血浓于水的亲人，他是自己除了父母叔伯外，最亲最亲的亲人。而这份亲情的珍贵之处，在于它来的忽然而又隐秘。 “老大，晚上你还去苏心姐的家里吗？”王玉清忽然问。 “去的吧！”王默随意回答。 “我也要去”王玉清迫不及待的说。 “呵呵”王默苦笑，眉梢塌了塌：“你的苏心姐做了一桌子好菜等你去呢” 听到这个，王玉清像是被浇了冷水，眉心凝了凝，开始纠结了：“她怎么还在刷视频学做菜呀？没人告诉她，她做的菜特别烂吗？” 兄妹俩相视一笑，但王默还是不忘提醒道：“再烂，你也得给我忍着！敢当面说，我非掐死你。” “哈哈哈，老大，你这么袒护苏心姐，还说不是喜欢上了她？”王玉清笑着，又幸灾乐祸道：“我忍一忍没关系，等你把苏心姐娶回家、她天天给你做饭，你的炼狱之难在劫难逃呀。” 王默怼她一眼，虽然是一句玩笑话，他也不奢望能娶到人家，可细细想来，还是觉得应该在这件事情上给李苏心一点帮助。 她爱做菜，可没有正儿八经的师傅指导，就这么瞎弄，还欣然自得的以为特别成功。当面打击的话他们都说不出口，可要是能帮她寻个人指教指教，不说指望着她能做出什么美味佳肴来，最起码的家常便饭也不至于做出来难以下咽吧？ 这样一想，王默就扣了扣下巴，暗自嘀咕着：“要是能给苏心找一个厨子师傅就好了！” “呀！这个办法好。”王玉清忽然来了兴趣，手掌在桌子上乱拍，兴奋的喊：“我认识一个厨子，手艺特别棒，中西餐都会做。” “是吗？”王默拿狐疑的眼神看过去。 “当然是真的呀！”王玉清沾沾自喜，感觉自己有了存在的价值，扬一扬下巴又说：“而且我认识的这个厨子，是个女师傅哟，把她介绍去指导苏心姐，你也能安心是不？” 王默愕寒地撇她一眼，看待小怪物一般问：“什么乱七八糟的？” “哈哈哈，老大你就承认了吧？找个男的每天去她屋子里，你能安心在这边上班？” “神经病！”王默咀嚼一句，别过脸去。 但王默又潜意识里知道，这话虽说的不美观，道理还是有的。所谓防人之心不可无，李苏心有伤在身，又生的那般漂亮，清纯脱俗，美艳绝伦，自己这么一派正人君子有时候都心猿意马把持不住，万一找了个心术不正的图谋不轨，岂不是在害她吗？ 王玉清古灵精怪，可能看出了王默的口是心非，哈哈大笑，心照不宣。 后来下了班，兄妹俩先是去了李苏心的出租屋， 当推开门看到脖子上挂着围裙、杵着拐杖满头大汗的李苏心，两人面面相觑，预感到一场无妄之灾又要来临了。 …… “好不好吃呀玉清妹妹” 餐桌上，李苏心拿期待的眼神等待着王玉清的夸赞。 “额……”王玉清有点迟疑，待放在桌下的脚被王默踩了一下，才赶紧勤奋的点头称赞：“特别好吃、超级无敌宇宙大爆炸好吃……” 李苏心听了脸上一悦，竟有些腼腆，垂了垂脸，看一眼身边的王默又对王玉清说：“昨天买菜的时候，肉摊的大叔劝我买排骨的时候我还不怎么想买，后来想到王默喜欢吃糖醋排骨，就有了想法。……呐！我在网上查了好久，才找到正确的烧制方法。流程太繁琐了，亏得我对此颇有心得，才能这般成功！” 耐心的听她说完，王默眉头紧蹙，竟有些动容。一是感动于她的这盘菜是为自己做的；二是感慨于她竟然用大排做糖吃排骨，要知道，这是两种不同的东西。 “苏心，你该把排骨炖一炖，自己喝汤的。”说着王默看一眼桌子上黑乎乎黏稠稠的东西，惋惜的直摇头：“多可惜呀！” “这叫什么话？炖也是吃、红烧也是吃，能吃进肚子里，就都一样，有什么好可惜的？”李苏心慧心的笑着，颠颠筷子给王默夹了一块，放进他的碗里：“来，你也多吃点，还有这么多呢。” 王默还想说什么，但盛情难却，更何况是面对李苏心这般热切炙烈的目光。 见此，他在心里给自己下了个死命令，无论如何都要硬着头皮把它吃掉。 咬一咬牙，王默嵌起这枚发黑的大骨头啃了起来。 见他吃的大快朵颐，李苏心满目欣慰，看向王玉清又说：“玉清妹妹你也吃呀！看，吃肉就该学王默这样子才尽兴。” 王玉清看的满目骇然，喉咙生涩的滚了滚，后怕的对李苏心说：“苏心姐，人家是女孩子嘛！形象还是要的……” “没关系的，这里没有外人。”李苏心说着给她夹一块，只一块，就把王玉清的碗堆满了。 王玉清几近崩溃，吃一口，终于还是爆发了，捂着耳朵蹦起来：“啊~！我受不了了！” 就在王默满目惊愕地看向她时，王玉清一把抓住李苏心的胳膊说：“苏心姐，我忽然想起，有个朋友可以介绍你认识。她和你一样，都特别痴迷于做菜，并且和你一样天赋异禀，你们可以互相交流心得，创作出更加美味绝伦盖世无双的佳肴……” 李苏心空睁着美丽的眸子看着她，半响都没怎么反应过来；一旁的王默也愣住了神，手上还保持着啃食的动作，却看着王玉清愣住了。 见他们都没了动静，王玉清前后看了看，眨巴眨巴眼睛问：“怎么了？我这个主意很馊吗？” 王默这才想到迎场，忙放下又苦又酸的大排，抽一张餐巾纸拭了拭手说：“我看行！正好苏心你养伤的这段时间一个人也闲，正好找个人陪陪你……” 李苏心其实并不笨，见兄妹俩一唱一和，也如明镜。 “那……好啊！什么时候介绍我们认识？”李苏心问。 见状，王玉清脸上一悦，蹦了一下跨上包包说：“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现在……” “啊？这么突然？”李苏心诧异。 “不突然呀！”王玉清指了指桌子，又指了指门外说：“这不都吃完晚饭了吗？饭后遛弯，顺便交个朋友，顺带的事情。” 话语至此，李苏心也不能再矜持，看一眼王默，笑了笑。“好吧，等我梳洗穿戴，总不能就这样出去见你朋友吧？显得多不重视呀！” …… 在王玉清的导航下，王默把车子开到了庐阳区的一个繁华街道前，停好车子，兜兜转转走进一家很吵的酒吧。 这里的酒吧不比望归，是那种迪斯科蹦迪摇滚派，歌目激情高昂，音量很大，走进去就像是走进了妖精洞，各种浓妆艳抹的舞女在台子上扭动，五彩斑斓的灯光胡乱的在头顶扫过，耀的人眼花缭乱。 酒吧龙蛇混杂，一眼看进去，非常混乱，大多都拿着个酒瓶子随音乐的节奏摇曳，陶醉其中。 也有坐在沙发里说话聊天的，跟前都摆着酒瓶子，三五成群，腿上都坐着陪酒小姐姐。 王默和李苏心走进去就觉得和这里格格不入，萌生退意。 “王壮实，你朋友就在这里上班？” 王玉清正惦着脚东张西望，嘴里嚼着口香糖，随音乐的节奏一蹭一蹭的癫痫。 “她以前在大饭店工作的，后来因为跟主厨打架，被开除了，就来了这里切果盘！” “打架？跟主厨打架？”王默惊舌，心想这些你之前怎么不说？ 王玉清拿怪异的眼神看一眼王默，忽然又眼睛一僵，锁定目标蹦了蹦指给王默看：“呐看见那边了吗……？” 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王默看到远处的玻璃隔断里，有个爆炸头杀马特打扮的艳装女子，耳朵里塞着耳机、手里拿着西瓜刀，随着音乐的节奏点头晃腰，漫不经心，在她的跟前放着很多切好的果盘，源源不断的有穿着暴露的女郎去那边端。 只看一眼，王默眉心紧了紧，鄙夷的看一眼王玉清问：“为什么你的朋友都是些杀马特打扮的二流子呀？” “王玉清撇一眼亲哥哥，啐骂道：“什么叫二流子？我以前也是这样的好吧？要不是为了去认识你、上什么苟屁班，我现在不知道活的多快活。” “为了认识我？”王默笑了笑，感到莫名其妙。 王玉清发现自己又说错话了，吐吐舌头，装作若无其事的左右乱看。 但就在这个时候，一个端着啤酒盘子的女郎从身边走过。她穿着蛇皮短裙，很短，上身穿一件反光的油亮马甲，很露，但她也没什么可露的，小身板显瘦骨干，平胸，甚至梳着一个学生头。 王玉清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猛揉揉眼眶，拽了拽身边正聚精会神地和李苏心说话的王默，揪他一把，紧跟着这个端酒女郎走过去，想确认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但很遗憾，那个人就是夏小雪、她的闺蜜。 夏小雪端着啤酒送去客人桌边，有个肥头大耳的男人看她一眼，乐呵呵的笑，面容淫荡。在夏小雪放下啤酒的时候，他忽然伸手揽住了夏小雪的腰，把他拢到怀里想强吻。 王玉清看的眼睛都直了，拳头一攥，正要上去揍那人，王默一把拽住了她。 第九十六章：c6，打架呀打架， 夏小雪挣扎着抵推那人，挣脱开他的怀抱，整理整理衣衫，也不怒，也不骂，羞惧着脸低头要走，把端盘紧紧的抱在胸口。 王玉清看的眼珠子都快爆出来了，艰难的咽了咽喉咙，仰望一眼身后的王默问：“老大，我是不是看错了？那个女的长得好像我闺蜜呀！” 王默不语，按着王玉清的肩膀，不让她乱来。 但就这么看着夏小雪，她端了啤酒又端果盘，已经低着头降低存在感了，可还是会有毛手毛脚的男客人摸摸大腿掐掐肉、拽一拽她的小小短裙、揽一揽她的小蛮腰…… 别的端盘女郎是怎么被欺负的王玉清管不着，可眼睁睁的看着自家闺蜜这般摸样，她再怎么心宽也不可能置若罔闻。 于是，今天第二次爆发了！掰开王默的手直奔过去…… 夏小雪刚被一个男客户拉进沙发里动手动脚，她抗拒地缩脖子扭腰，但小身板在人家身边还有哪里可退的呢？ 见夏小雪楚楚可怜，那人更来了兴趣，给她灌酒说：“陪我喝一杯嘛，待会给你小费哟……” 身边的另一个男人看笑话一样摇摇头，喝一口啤酒笑着说：“你钱多吧？有小费不找一个标致点的？” “你懂个什么？”那人一脸坏笑，看一眼被自己咕咕咕灌着啤酒的夏小雪，乐的面目狰狞。 但没笑多久，就有一杯啤酒泼在他的脸上，笑容顿时凝固了。 不仅是他，随坐的其它人也纷纷脸色一僵，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看到来者只是一个女孩，那些人又放松了警惕，纷纷坐下，幸灾乐祸道：“周经理，这又是你在哪里惹回来的情债啊？” 这个叫周经理的人脸色很难看，一拍桌子站起身问：“你特妈的谁呀？知道我是谁吗？……” “我管你是谁？”王玉清霸气的喊出一句，趔前一步拽起夏小雪的手，把她拉了出来。 夏小雪被眼前一幕吓的花容失色，但更恐怖的，是她随即看到了王默。 见那双黑眸朝自己看了过来，夏小雪心头一紧，捂脸转回头去，不敢直视。 “周经理，这丫头你不认识？”身边的人又严肃了起来，见王玉清身后还跟着王默，面部表情挣了挣，都暗自里抓起一只酒瓶子。 王默本想来替王玉清赔礼道歉，但走近后发现杀气腾腾，也发现道歉是没用的了，赶紧把亲妹妹护到身后，随手抓起一只酒瓶子 一时间剑拔弩张，王默心跳的特别快，芥蒂的往后靠了靠对王玉清说：“你带着小雪和苏心先走” 王玉清这才有了点后怕，但脾气倔，坚持要和亲哥哥并肩作战。 学王默的样子，王玉清也提起一只酒瓶，细声地对身边还捂着脸的夏小雪说：“你先走，把那个杵拐杖的……” 话说一半，她这才发现身后的李苏心不知何时消失了。 “嗯？她倒是先跑了？” 王玉清在心里苦笑，没想到看似亲切体贴温柔周到的苏心姐，竟然这么市侩，一句话没说就开溜了。 “臭小子，你知道我是谁吗？”周经理扯着嗓门问。 本来大家还不在意他的身份，但见他总是提起，不免让人心中生畏。心想，难不成你还是皖系军阀卢永祥的儿子卢小嘉？ “我管你是谁？”王默不屑的说：“这都什么年代了？你还能是皇太子不成？” 被呛了一记，周经理左右看了看，见王默兄妹俩敢跟他们这么多的人为敌，不免觉得滑稽。 “我是谁说出来已经没有意义了！我倒是奇怪你是谁，活腻歪了吧？” 说着，他就扬起手中的啤酒瓶砸过去…… 王默也不是二愣子站着挨人打，眼看群殴就这么开始了，推开身后的王玉清，喝叱一声就打了起来，。 一时间乱糟糟的，王默一人难抵四手，王玉清又帮不上什么忙，反而还要王默分心护着她。 “叫你走怎么不走啊？”王默又推了王玉清一把，迎面抓住一只就要砸下来的酒瓶子，用力一扯，那人踉跄一步栽在了地上。 但不等王默转个身，只听脖子后面劲风呼呼，一只脚狠狠的揣在了他的脊背上。 与此同时，那个叫王经理的人又扬起酒瓶子朝王玉清砸了过去……， 电光火石的一瞬间，王默蹒跚一步迎空转身，飞扑一般护在了王玉清的头上，酒瓶子砸在他的肩膀，当即碎裂，玻璃四溅。 虽然护住了王玉清，但与此同时两人也在此呈现劣势，被他们五六个人围着拳打脚踢。王玉清在王默的忽悠下急的直飙泪，捂着耳朵嘶声呐吼…… 打着打着，他们忽然停住了，王默和王玉清都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待抬起头来，就看到围着他们兄妹俩的人都呆立当场，左顾右盼，脸上流露出惊恐之色。 王玉清从王默胳膊下探出脸，一双水漾眼睛眨了眨，忽然脸上一喜，但眼泪就淌的更甚了。 他们五六个人，以为占据着数量上的优势，可以在这里肆意妄为。但当这一刻被一群训练有素的黑西装男子围在中间，才意识到自己的糟糕处境，几个人面面相觑。 王默一脸茫然，护着王玉清站起身后左右看了看。这群穿着黑西服的人他一个都不认识，会是来救场的吗？还是这家酒吧的安保人员？ 心里暗想，一家酒吧而已，养这么多的打手保安，这得有多少的营业额才行呀！ 但王玉清却得意洋洋，见他们身上的西装和爷爷的保镖差不多，以为是爷爷带人来救场了，心里感动亢奋了一记。 可转身看一圈，却也又每一个认识的人，甚至觉得这些人的气场有点恐怖，不像是随随便便就能花钱雇佣的保镖。而且后来细细一想，王玉清又意识到爷爷都那么大年纪了，是不可能养这么多保镖的，况且事发突然，他老人家有心也无力呀。 兄妹俩相互依偎着站起来，看看四周，也一时不敢轻举妄动。 直到围着他们的人群绽开一道口子，一个身穿黑色西服的男人坐在一张靠椅上，背对着他们。 这人的气场很高，远远的，就能感受到一股涌现而来的压迫力。 “王默对吗？你可以走了！。” 他忽然开口说，声音沙哑磁性，又慵懒随意，漫不经心，像不是在对他们说话。 王默和王玉清相视一眼，刚想问他是谁，却见身后有个声音喊了句：“王默、玉清，快过来啊？” 兄妹俩纷纷转回头，看到李苏心杵着拐杖站在那，夏小雪也一脸惊恐与无辜的在那边踮脚张望。 不敢多问，俩人向救场的神秘人微微欠身致意，相视之下走出人群。而看着就这么从身边挤过去的年轻男女，周经理一行人这才恐惧之下朝那人颠背哈腰的走过去说：“误会呀，真的是误会……” 可那神秘的男人理也没理，手指往身后一挥，黑色西服的打手蠢蠢欲动…… 后来这几个人被打成了什么样，没人知道，王默也不敢去知道，挤出围观的人群，听到有人说报了警了，王默怕被带所里问话影响前程，也就带着李苏心和王玉清草草离开。 走出酒吧，看一眼身后身穿艳丽服装的夏小雪，王玉清没好气的白她一眼问：“你有病吧？不好好上你的学，来这种地方干嘛？” “我……挣钱！” 夏小雪抵垂着头，自责，是她把男神和闺蜜害成这样的，心里很难受。 吸了吸鼻子，偷偷看一眼王默，想给他擦掉脸上的玻璃渣子，但又不敢，。娇怯怯的并着步子，脚尖踩脚尖，像没交作业而受了罚的乖学生。 “挣你个头！” 王玉清气急败坏的喊，拽一把她身上的衣服，恨铁不成钢的跺跺脚问：“知道你挣的是什么钱吗？代价是什么吗？你挣那么多钱干嘛？回来家盖房子啊？” 夏小雪倒也没觉得这份工作有什么不对的，最起码工资高，比捡瓶子和发传单来钱快。至于她被人欺负，这些和她的想发比起来，都是微乎其微的。 见夏小雪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王玉清气的肺痛，又扯一把她的衣服，当看到她大腿和腰部那些密密麻麻的掐痕时，眼睛都直了。 “我的天啦！夏小雪你可千万不要告诉我你有受虐癖好，就喜欢被人这里掐一下、那里拧一把~~” “挣钱不都是这样子吗？又不是我一个人……”她娇怯怯的说。 “啊……~！”王玉清今天第三次抓狂了，恨不能把闺蜜打一顿。 “你特娘的掉钱眼里去了吧？”王玉清说着尽量让自己冷静，但还是手指哆嗦的指了指她喊：“姓夏的，你要是再敢来这种地方工作，我就没你这个闺蜜，、我家王默也没你这么一个朋友。你不嫌丢人，我们还嫌丢人你呢！要是我那些朋友死党前男友知道我有个夜总会里上班的闺蜜，会怎么说我？” 王玉清说到这里，揪一把王默的胳膊，昂着脸问：“老大，你告诉她，是不是？你会有这样一个在夜厅里赔酒赔笑的朋友吗？” 王默却没有王玉清这么大情绪，她爱做什么工作是她的自由，王默可没那么在乎。 但这一刻，再看一眼一味的挣钱不择路途的夏小雪，眼神之中多了一些嫌弃，看也懒得看一眼的， 拍拍王玉清的肩膀说：“算了算了，跟她说那么多干嘛呀？人家爱作践自己，你管得了吗？” 说完，王默就扯开王玉清的胳膊，冷漠的转身去扶李苏心，俊男美女相互依偎着朝停车场走去。 看着就这么走掉的王默，夏小雪眼眶红润，但眸子中的坚韧和毅力是和她这个小身板不相符的。她没有哽吟，也没有让眼泪溢出眼眶，吸了吸鼻子，大大的眼睛看着一步步走去的背影在眼前渐渐模糊。 王玉清看一眼身后走远的王默和李苏心，最后对着夏小雪恨铁不成钢的跺跺脚，睼视一眼，迅速的转身追了过去。 夜色浓密，秋意孤寒，一片落叶在眼前蒂落，寒风里打着圈儿，洋洋洒洒，对未知的归宿充满了恐惧…… …… “那些是什么人呀？”回家的途中，王默心有余悸的嘀咕。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猛一转身问王玉清道：“会不会是你爸爸派来的人？” “啊？”王玉清愣了一下，下意识的回头看一眼后座的李苏心，娇怯怯的问：“王默都知道了呀？” 李苏心点点头，言道：“我必须告诉他了，瞒不住的！” 玉清会意的点点头，唉唉叹息。 转身对王默说：“我爸爸常年在国外，不可能有这能耐的。而且你们发现了没有？那些人训练有素，不是普普通通的打手，很奇怪耶” “是挺奇怪的！更奇怪的是那个神秘的人竟然能叫出我的名字！”王默满目困惑的说。 后座上的李苏心却在此刻干涩的咽了咽喉咙，抿了抿唇，试探性的开口说：“可能……可能是地方上的小混混呢？恰巧从王默手上买过房子，所以就知道你名字喽” “我的客户？”王默哈哈大笑：“世界上哪有那么巧合和走运的事情？” 发现这个说法牵强的可笑，李苏心捋一把鬓角的头发，修长的眼睫毛颤了颤，也不敢再随意开口了。 王玉清抱着膀子两边看了看，见没什么外伤，也就稍稍的安心了。但再看亲哥哥，他的情况有点糟糕，头上挂了彩，鬓角和下巴都还流着血线。 而王玉清知道，王默身上眼睛看得见的伤势还好，糟糕的是他身上看不见的伤。 当时为了护着自己，他曲拱着身子任那帮人拳打脚踢，每一击都是残暴凶猛的，想给王默制造点内伤太容易了。 “老大，你没有哪里被打伤吧？要去医院挂个号吗？” 王默转过脸去看她一眼，欣慰的笑了笑：“哟，冷你两天成效满显著的嘛，都知道关心人了哈？” 王玉清没好气的锤他一拳，撅嘴抱怨：“你不这样阴阳怪调的说话能死啊？我是认真的好吧？怕你被人打出个内伤，伤了心肝脾肺肾还不自知，回家后一觉睡死了，把我和苏心吓着。” 闻言，后座上的李苏心也面显忧色，眉心紧了紧问：“是啊王默，还是去医院拍个片子吧！” 王默朝她们摆摆手，握紧拳头在胸口捶两拳，挺着健硕的胸脯说“放心，我这童子身刚着呢！” 听罢，王玉清却思想龌龊，一把扒住王默的肩膀，笑着问：“啊？老大你还有童子身啊？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第九十七章：c7，广场舞一把手可不是盖的 去的时候激昂满志，回来的时候狼狈不堪！ 王默拖着疲惫的身体走进出租屋，先去洗手间清洗血迹，李苏心给他找来医药箱，好说歹说才和玉清按住他涂药。 “真的都是些皮外伤，不要紧的！” “再轻的伤也要及时处理！……你看，这伤口里还有玻璃渣子，你真不觉痛吗？”李苏心责备一语，用小棉签小心翼翼的清洗。 本来是不痛的，可被她们俩这样来回摆弄，又是碘酒又是云南白药的，灼肤切骨的厉害。 捧着王默的脑袋检察一圈，见找不到别的伤口了，王玉清好像还没发挥过瘾，掀起王默衣裳看一眼。 王默吓了一跳，赶紧拨开她拢了拢衣裳喊：“喂~！你看哪里呢？” “当然是看看你身上有没有伤呀？难道是欣赏你的童子真身啊！”王玉清说到这里还是忍俊不禁，鼓着腮帮咯咯咯的闷笑。 王默不耐烦的撇她一眼，少女羞涩般拢紧衣裳，芥蒂的说：“都说了，没有受伤。即便有，也不需要你，你还是该哪儿玩去哪儿吧？你毛手毛脚的，我有点不放心。” 王玉清肯定赖着他不走，像个长臂后一样勾着王默的脖子傻笑“老大，你这么紧张干吗？不会真的还是处男吧？” “你个女孩子家，能有点正形吗？”王默没好气的白她一眼，又看一眼跟前贤惠得体的李苏心，兴叹道：“同样是女人，差别怎么这么大？你该多学学你苏心姐，看看人家、再看看你自己，不会有男孩子喜欢你这款的。” “老大，苏心姐这款呢，男孩子看见了都会喜欢是吗？” “当然！”王默说。 但说完才发现是个圈套。 果然，王玉清终于松开了王默，蹦起来捧一把李苏心的手：“苏心姐你听到了吗？我家王默说喜欢你。” 李苏心秀丽的脸蛋一赯，怔了怔，手指无措。 虽然是个玩笑，但李苏心还是紧张了一记，手上的动作一僵，思绪紊乱。 “玉清妹妹，你跟王默开玩笑，能不要带上我吗？” 李苏心责备一句，把棉签扔进了垃圾桶、啪的一身合上医药箱的盖子…… 李苏心向来脾气很好，两个人从没见过她发脾气的样子。不过这一刻看到了，也不畏怯，反而感叹：这女人怎么生气的样子都这么美啊！ “苏心，王玉清童言无忌，你别放心上。”王默劝慰道。 “呸，你才童言无忌。” 王玉清却没有一点愧疚感，帮助李苏心抱着医药箱送去房间。 李苏心倒也并没有真的生气！王默对你这么好，他的心思不难察觉。只是现在两人的关系还很微妙。王默不能对赵倩释怀、自己也还是给不了他爱情，有时候，有的爱，只能止于唇齿，掩于岁月。 “王默，你今天晚上还回家吗？”李苏心在房间里喊着问，让王玉清把医药箱放去衣柜最顶层的柜子，她自己杵着拐杖走回一步，站在房门前紧上说：“你受了伤，虽然不重，但看起来真的很惨！我怕你就这么回家的话，方阿姨见了担心。” 王默有些犹豫，但还是摇了摇头，拿上西服站起身说：“我还是要回家的，得换洗衣服呀！” 闻言，李苏心眸中闪过失望的神色，但稍纵即逝。 “嗯！那你早些回吧！都这么晚了。” 王默还不是太舍得离开，在这里，他很舒服。 但看一眼手机里的时间，剑眉一倾，点点头说：“那我走咯？你们也早点休息。” 说完，王默抓起西装抖了抖，转身， 王玉清却在这时耐不住了，蹦下椅子跑出去喊：“啊，老大你等等我……” “等你干嘛？你可千万别告诉我，你要去我家。” “哈哈哈，把我带上吧。” “不带”王默果决且厌烦的说。 王玉清眼神一瞪，“你不带上我，我肯定会跟苏心姐说你坏话的。” “说去呗”王默说着走了出去，并且带上了防盗门。 王玉清气的直跺脚，但她怎肯老老实实待着？王默前脚刚走，她后脚就跟上了， 对李苏心说了句：“苏心姐，我去帮你看着王默，小心豹纹女又去他家劫色……” 说完就追了出去。 看着王玉清急匆匆的小身影，李苏心苦笑着无奈摇头。 楼下王默刚解开车锁，就有一个人影一溜烟的钻进了他的车子里。 “我靠！王壮实你能别闹吗？我妈在家里，看见你会问东问西的。” “诶呀老大你真啰嗦，赶紧开车赶紧开车……” 王默拿她没办法，唉唉长叹。 坐上车子，王默从驾驶室转过头去看她一眼，酝酿之下问：“王壮实，大富豪王建东真是你爸爸？” 这话问的有点意外，王玉清看他一眼，塌了塌眉说：“是呀！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 “我就是好奇！你们家条件那么好，干嘛要活成这样啊？、大小姐日子不过，跑来公司上班？想体验一把我们中下贫农的疾苦？” 王玉清却在这时笑不出来了，表情有点哀，嘟囔着嘴扣了扣手指肚说：“老大，要是说，来公司上班就是为了遇见你，你信吗？” 王默想也没想的说：“呵，当然不信。” 他当然不信，因为在王默看来，王玉清不可能在去公司之前就知道世界上有他这么一个人，更不会知道，他们身上的血液最亲近的。 “那还说个屁啊！”王玉清苦笑，看着道路前沿火红一片的车尾灯，陷入了沉思，嘴里喃喃的说着：“其实富裕人家的生活也没你想象的那么好啦！” “王壮实”王默又看她一眼，难以启齿，但还是想说：“你什么时候还我钱啊？” “呵！你认为我会还钱？”王玉清得意洋洋，好像终于找到了一点有色彩的东西，脸上没有那么的哀默愁苦了。 “别开玩笑，我等着这笔钱还网贷呢！” “你借了网贷？”王玉清诧异的问。 点点头，王默无奈的耸耸肩说：“拜你所赐，我这个月严重经济危机，上次带你打狂犬疫苗的时候，我就已经负资产了！” “所以你就去网贷了？” “对呀！” 王玉清眼眶有点痒，心里却暖暖的。 “老大，我不会还你钱的，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王玉清说着咯咯咯的大笑，捶一拳王默的肩膀打趣道：“所以说你这个人缺心眼呀！钱能随便乱借吗，也不管我有没有偿还能力，一点自我保护意识都没有！” “我要是知道你是王建东的女儿，我一毛钱都不给你。”王默冷哼一声说。 “哈哈哈，你现在知道了啊！怎么样？是不是还特后悔？” “什么？” “后悔没收下那张支票呀！”王玉清提醒。 王默这才猛拍一巴掌脑门，嗞嗞咋舌：“后悔死我了！要不，咱俩现在假装谈个恋爱，骗你爸爸再给我拿一点分手费？” “哈哈哈，”王玉清笑的开怀，但笑着笑着，她就笑不出来了！ 忽然想到了什么，抓一把王默的胳膊说：“老大，我爸爸要是知道我又来找你，肯定要来找你，怎么办？” 王默却只是蜻蜓点水的摇摇头。 之前他会担心，那是因为误以为王建东的女儿是李苏心。可换个人的话，他不认为这件事情会解释不清，毕竟是误会，说开就没事了。 “你回头好好和你爸爸说一下呀！要是她真的担忧，你就发誓，诅咒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和我谈恋爱，违者变单眼皮、眼睫毛全断光。” “靠！这么毒的誓言？” 王玉清昂着脸哈哈大笑，但笑了笑，就一般正经的对王默说：“没你想到那么简单！” 是啊！我们都把事情想的太简单了。如果所有的一切都能只像表面看到的这样祥和，该是一件多么美好的事情呀。 如果是这样，我原意就这么粘着你，一辈子不还你钱，一辈子赖着你。 …… 车子驶入地下车库，而在小区外的中央广场，两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坐在花坛边，看着远处的广场舞队伍，从聚拢到整齐排列翩翩起舞。 在队伍的最前沿，一个熟悉的人影，带领着这支队伍，每一个动作都是那么的扣人心怀。 中年男子的脚边散落一地的烟头，现在他又点了一支，星火在夜风中格外艳红灼目。 “她就是这么的有引领能力，一个人可以撑起半边天！” 王建东深沉的吸一口烟，又对身边的助理说：“刚认识她的时候，她只有23岁，刚从学校毕业，来我的公司应聘。那个时候的她虽然稚嫩清纯、没有一点从业经验，但那种自信和笃定特别吸引人。而事实证明，她有着异于常人的领导才能和睿智力……” 见老板大半夜跑来这里看前妻跳广场舞，还一个劲的追忆过往，助理小程满脸的不惑。 “王总，我打听到，方玲玲自从和你分开后，就一直单身，至今未嫁。” 王建东夹着香烟的手指没来由的颤了一记，面容木讷，烟尘熏进了眼睛里他也不觉出痛。 “王总，我觉得她一个人把孩子带大，真的挺不容易！”助理小程又道。 王建东恍惚之下一晃，手里的香烟掉在了地上。 “呵！这都是她咎由自取，没有什么值得同情的地方。” 他说着皮鞋踩住烟头，脚尖碾了碾，深沉的叹一口气。 “走吧！我不想再看到这个女人！” 王建东说的满脸嫌弃和愤恨，悻然转身。但身后的助理小程看着他，眉梢塌了塌，无奈摇头。 老板每次离开都会说这句话：我不想再看到这个女人。 但自从知道她住在这里，几乎一有空闲就要过来一次。每次来，都这么默默的在远处张望，望眼欲穿。 王建东大步流星的走着，步伐决绝，但只有跟随他多年的助理小程知道，这家伙口是心非，是个连自己都骗的狠角色。 到了停车场，司机刚为王建东拉开车门，忽然手机响了。 王建东接完电话脸色一沉，蓦地转身。 …… 王默家里，当方玲玲拖着大音响走进家门时，就惊住了。 “天啦！臭小子你怎么把她带回来了？” 见亲妈眼中闪烁着惊恐的神色，王默困惑不解。 “妈，玉清怎么说也是我同事，你即便不欢迎，也不要当面说出口呀？让她听到了得多伤自尊啊！” 方玲玲喉咙干咽了咽，颤抖的手指指向王玉清问：“你给我说实话，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为什么非要黏在一起？到底是谁在搞鬼？……” 王玉清和王默面面相觑，被问的莫名其妙。 “方阿姨，您老在演话剧呢？怎么说的我都听不懂呀？” 方玲玲却没心情和她开玩笑，她聪明、睿智、敏感，很快就意识到，王建东既然能找上门来一次，就很可能找上门第二次。如果在这个时候找上门，他之前强加给自己的罪名就更加的…… 想到这里，方玲玲不由的后怕。 她害怕，不是怕自己的名誉、也不是怕王建东的欲加之罪。她害怕这件实情闹起来，被王默知道自己的身世，掀开那道尘封了二十几年的伤疤。 越想越怕，方玲玲不敢再往下想，推开大音响的拉杆，就去拽王玉清的胳膊。 “你给我回家去，以后都别来了……” 说着把王玉清一个劲的往外拽，吓坏她了！ 王玉清抵着步伐佝身抗拒，嘴上喊着：“方阿姨，我不回家，我不回！我就在这里住一晚，就一晚，求求你……” 王默看着她们傻了眼，竟然愣住了，半响没了反应。 直到方玲玲拖着拼命抵抗的王玉清路过跟前，王玉清一把揪住王默的胳膊，昂着脸哀求：“王默你劝劝你妈妈啊，我真的只住一晚，以后都不来了，快呀王默……” 恍惚之下，王默才缓回心神，拦住亲妈喊：“妈，你到底怎么回事呀？王玉清是我同事，能给我留点面子吗？” “你小子懂个屁！”亲妈啐骂，眼睛怒红，脖子上的青筋一爆一爆，几乎就要炸膛了！ 而就在这个时候，门外忽然传来一阵紧蹙的敲门声…… …… 听到有人敲门，王默和玉清都还没什么反应，方玲玲却像是受了惊吓，浑身一阵哆嗦。 惊恐的眼神看回去，方玲玲手一松，放开了王玉清。 但就在王默要去开门的时候，被方玲玲一把拽住：“别去……” 话音刚落，门外忽然传来一个中年男子的声音喊：“王默，你给我开门！快开门！” 这个声音听着熟悉，但王默却怎么也想不起来是谁的声音。 王默也没有往细里想，困惑了一下，只是心奇会是谁这大半夜的来敲门呢？ 而屋子里，与方玲玲脸色一样的，王玉清也脸色铁青，刚从惊惶中过来、又落入了惊慌！ 空睁着大眼睛咽咽喉咙，王玉清也一把抱住王默的胳膊说：“别开门别开门……” 王默一怔，左右看看拽住自己两个胳膊的王玉清和亲妈，满目狐疑 第九十八章：c8，亲子鉴定 “你们是怎么回事？”王默古怪的眼睛左右看看，很是不解。 如果说王建东找来了王默的住所、这会儿要把王玉清带走，王玉清有过激反应也不奇怪。但亲妈这是闹的哪一出？她又不认识王建东，在这起什么哄？ “别开门”方玲玲盯着王默摇摇头，眼神里竟然多了一丝恳求的神色。 王默大惑，凝了凝眉心问：“可是……，他这么捶门喊叫，邻居们都该听到了……” 话音未落，就见王建东叫几声之后，开始骂人了。 “王默，你是不是个男人？快把门给我打开！你个卑鄙无耻的小野种……” “我靠！”王默呛了一记，瞪大眼睛。心想你可是大名鼎鼎的富豪啊，犯得着这样吗！ 而方玲玲也闻言一怔，着实没想到他会这般辱骂王默。这个世界上谁都可以骂王默，唯独王建东不可以。因为，他欠王默太多太多了，多到死后下了地狱都偿还不清。 “快开门，王默你再不开门，我报警了！” 王家东还真把这家人当成心怀鬼胎的歹匪了，仿佛占据着正义的一边，正在兴师问罪。 他骂完王默又开始数落方玲玲：“玲玲，你怎么教育的儿子？还是你教唆的？我可告诉你，别把小算盘打的太理想，你们这样反而什么都得不到，懂吗？” 屋子里的三个人脸色都不好看，特别是方玲玲，她已经忍辱负重到这番境地了，还挨你诽谤诋毁？如果只是骂骂自己，她或许就忍了，毕竟这么多年都过来了，早就没有了什么仇恨和怨念，只想守着王默，一家人相安无事。 可为什么，这点宁静都不给我？非要咄咄逼人，把旧账一笔笔翻出来？ “姓王的，你够了吧？”方玲玲吼了一句，气冲冲的甩开王默迎开门，手指在王建东鼻尖上颠簸的点着，气的胸口肿胀。 “呵！你舍得开门了？”王建东反而盛气凌人，恢复了一个富绅该有的姿态，拧了拧领带，气宇轩昂。 看到屋子里傻了眼的王玉清，朝她招了招手：“快给我出来你个笨货！” 王玉清浑身一怵，知道这下是避不开了，只能缩头缩脑的垂脸走出去。路过王默身边的时候，苦着小脸蛋儿楚楚可怜。 方玲玲回头看一眼王玉清，见她走的磨磨蹭蹭，不耐烦的一把揪出去、推向王建东：“以后不准再来，这辈子都别来了，懂吗？” “啊~！”王玉清被她推的踉跄一步，直接栽进王默怀里，待站稳了脚，委屈的回头看一眼，喊了句：“方阿姨~！” 王建东拢一把女儿的肩膀，推给身后的助理小程，这才心满意。仿佛打了一场胜仗，颇为得意。 “怎么？见事情败露，就气急败坏？你们能要点脸吗？” 方玲玲真的被气到了，闻言，扬起手臂一巴掌打在王建东的脸上。 这个男人以前是他的老板，后来成了自己的男神，再后来他成了方玲玲的一片天。 可是，在方玲玲的世界里，这片天空早就塌了！ 旁观的人都为这一巴掌震惊住了！他可是大富豪、一方名绅、呼风唤雨的王建东， 而王建东也是满目的匪夷所思。可以说，从记事起，这辈子活了大半，还没有过一个人打过他。甚至，这可能是他这辈子中唯一的一次挨打。 王建东是怎么也没有想到，方玲玲会出手打他。以前她可乖巧温顺了，王建东说东她不敢说西，敬仰他就好像敬仰天神。 可是，时间会把一个人变成什么样子？她怎么会动手打他呢？这在王建东看来是不可思议的。 “你……” “我什么？我不该打你吗？”方玲玲气喘吁吁，恨的咬牙切齿：“这一耳光，打醒你的自以为是。你以为你有钱很了不起？你很有优越感？呵，可在我看来，你简直可怜的令人同情。” 这番话，现在的王建东还听不懂。终有一天他会发现，这一耳光打的有多轻多轻，甚至说她还愿意去打自己，是多么的温馨和值得感动。 左邻右舍甚至楼上楼下的邻居都挤过来看热闹，指指点点，议论着、八卦着。但这些已经不重要了， 是他自己找上门来的，我已经一让再让，是他穷追不舍咄咄逼人！ “姓王的，你给我听好了！你在我面前一文不值，请收起你那一点自以为是的傲慢，不要再来打搅我和我儿子生活。也请你管教好你女儿，如果可以的话，我们两家人这辈子都不要再有见面。” 见方玲玲说着指向自己，王玉清愣了一记，瞠目呐喊：“凭什么？凭什么不让我和王默见面？你们上一代的恩怨，关我们什么事？我偏不，我和王默……” 不等王玉清把话说完，王建东猛拽一把激动的王玉清，把她塞进电梯里。 王玉清今天第四次抓狂了，发疯般要往外冲，后来被亲爸爸打了一顿。 将防盗门摔的嘭咚一声震响，惊的王默浑身一阵哆嗦。 “妈！”王默畏怯的喊了一声，见她一关上门就气的老泪横流，王默于心不忍，像哄小孩一样抚了抚亲妈的头发，不知道怎么去安慰。 他束手无策，因为，他对这件事情一无所知。第一次知道，原来亲妈和大富豪王建东有着恩怨。 “王默，你是不是很奇怪，为什么我会认识他？”方玲玲忽然抽泣的问。 王默眉心凝重，不知道该不该问。 见王默迟吟，方玲玲抹着眼泪别过脸去，以前那个坚强不屈风风火火的方玲玲不复存在。 “王默，知道你为什么叫‘王默’吗？” 方玲玲忽然忽然问，擦擦眼泪，噗嗤一声笑了起来，但只笑了一声，眼泪落的更勤了，断珠般直滚滚的往下掉。 “咱们家有委屈呀！天大的委屈。但是没人能帮得了我们，我们只能默默承受，默认、默哀、沉默……” “什……什么意思啊妈？”王默还是不大明白。所有发生的事情都太突然了，好像没有一点预兆就这么出现了，让人措手不及，一点思考的余地都没有。 “不~！我不能告诉你，我怕你会恨、或者想去争夺不该有的东西。” 方玲玲本想告诉王默整件事的，但她最终还是放弃了，因为她不确信王默会怎么做。王建东是他的亲生父亲，一个资产庞大的富豪，而他是唯一的儿子。当他知道这件事后，会不会思想发生变化？ 即便是亲生儿子，方玲玲也不敢确保他能守住本心。 因为那些东西有着太大的魅惑力，她不能冒这个险。不告诉王默，也是想让他能平平安安的生活。 但王默听到这里就很纳闷，想追问，却见亲妈说的严肃，也知道没戏，只能先稳住她情绪，后面找机会再问。 “妈！是我不好，不该把王玉清带回家。您就别哭了，我答应你，以后都不跟那丫头来往了……。” 王默只是想安抚亲妈，至于要不要和王玉清有来往，他也不是太在意。 说完见亲妈还苦着个脸，王默绕一圈又哄道：“你就别生气了，人都走了，还气他干嘛呢？回头，我带你出去旅游旅游散散心，等回来，这件事就忘掉了。” 方玲玲没有理他，斜了斜眼，那古怪刻薄的眼睛好像在问：“旅游？你有钱旅游？可真新鲜。” “旅游你不去呀？”王默抓抓腮帮，眼珠动了动，又说：“你不去的话，我和李苏心单独去了哈” “啊？你们约好了旅游吗？去哪里旅游？”方玲玲急切的问，明显被吊起了胃口。或者说，是被李苏心吊起了胃口。 “哈哈，等她拆掉石膏，我们去石家庄” “石家庄呀！”方玲玲咀嚼一句，不说去也没说不去，眼神里流光溢彩，已经没有了之前的艴然之色。 …… 另一边，被亲爸爸提溜进车子里的王玉清一边抹眼泪哭泣，一边生猛的踹亲爸爸后座靠，又哀又气， ：“爸爸，你们好过分耶！我和王默来往，关你们什么事？你们上一代的恩怨干嘛牵扯到我和王默身上？” 见女儿这么一说，王建东似乎听出了点什么，眉心微蹙，点燃一根香烟转回头问：“什么？‘上一代的恩怨’？你知道我和那家人的关系？” 王玉清哼的一声撅起下巴，气呼呼，眼睛里冒火：“我就是知道了才去找王默的，怎么？不然你以为呢？” 王建东夹着香烟的手指颤了一记，烟灰掉在身上且不自知。 “你知道了什么？谁告诉你的？”王建东狐疑地问。 在王建东的梳理中，应该是王默母女主动找上王玉清才对，那俩个人对二十几年前被赶出去怀恨在心，心怀鬼胎，居心叵测， 可为什么会是王玉清主动找的他们呢？林心鸢对这家人厌恶至极，应该不会在女儿面前说起他们，难道是……王玉清的爷爷？ “你管我是怎么知道的？”王玉清昂了昂眸，娇蛮地说：“我知道王默是我亲哥哥，我就去找他了呀！老爸，他可是我亲哥哥耶，我们兄妹俩感情好怎么了？犯着谁了？” 王建东深沉吸一口烟，摇了摇头：“丫头，知道为什么你叫‘王玉清’吗？” “啊？”王玉清第一次知道，原来自己的名字有讲章，苦笑问：“难道不是因为好听？” “好听？”王建东哼笑一声问：“你觉得好听，为什么要见人就说自己叫‘王壮实’？” 王建东挖苦的笑了笑，吸一口香烟，缓缓吐出又说：“取‘冰清玉洁’，就是因为这件事对我的打击，我希望你会是一个清纯干净洁身自好的女孩，而不是像她……” 说到这里，王建东嫌弃的直摇头，甚至还有些愤怒，夹在手指的香烟被压的瘪了下去。 题外话：这老一辈的两个人还挺有意思，自己的婚姻失败了，非要在后辈儿女的身上做文章！越是刻意，不是越难以撇清么！ 车子里王玉清挥手扇开眼前的烟雾，被呛的咳嗽了几声。脸上的泪水也干了，眼袋下有浅褐色泪痕。 王建东掐灭香烟，随手丢出窗外，火星在风中绽开，璀璨夺目。 “王默的妈妈是我前妻。王默出生那天，我别提多开心了。但就在我开心的快要疯掉的时候，医院走廊里有人给我送来一沓照片，是我妻子和别的男人苟合的照片。当时我都懵了，护士跑来恭喜我当了爸爸，可我再也开心不起来。” 王建东在说这件事的时候，身体为之颤抖，脸上的青筋一爆一爆的，十分恐怖。 “她出轨？”王玉清也很震惊，没想到王默的妈妈会干出这种事。 王建东点点头，接然又说：“那个时候，看到照片的还有你妈妈。当时你妈妈只是我生意上的合作伙伴、也是我们的好朋友，得知我内妻生产，专门跑来医院探望。” 王玉清点点头，紧着问：“然后呢？你就把她赶出家门，后来娶了我妈？” 摇摇头，王建东又点燃一支烟，打火机打了两下没点着。 王玉清等的心急，一把揪掉他的香烟，责备道：“少抽一根烟能死啊？” 王建东闻言一愣，看向女儿眼眸中银光闪闪。 “以前，王默的妈妈也是这种语气责备我‘少抽一根烟能死啊’”王建东说到这里呵呵呵呵的大笑起来：“知道吗？我还挺吃这一套。要不是发生了后来的事，我可能已经把烟戒掉了。” “后来发生了什么事？”王玉清焦急问，心想你能不能一次性说完？想急死我啊！？ 王建东哀叹一声，收起烟盒，顿了顿才说：“后来我拿照片去她的产房找她对峙，可是她的态度特别强硬，坚持否决那件事。” “有照片，她还想赖？”王玉清睁着大眼睛问。心想，王默妈妈的脸皮怎么这么厚啊！ 点点头，王建东摊了摊手，道：“所以，后面会发生什么你应该能猜到的” 王玉清凝眉，抠抠下巴问：“所以你带刚出生的王默去做了亲自鉴定？” “对！”王建东一口承认。 “我靠！老爸你还有人性吗？方阿姨刚生下宝宝、还在病床上，你就拿着一堆照片去质问；而王默才脱娘胎，你就去抽他血样做亲子鉴定？” 王玉清说完撇一眼亲爸爸，嘴里嘀咕了一句：“渣男！” “呵！你怎么不骂她是个渣女？” 王玉清又抠着下巴陷入沉思，眼眸中星光闪了闪，暗自咀嚼：“所以说，亲子鉴定的结果是：王默不是你亲生儿子？” “当时拿到亲子鉴定书的时候，你知道我有多愤怒吗？”王建东说话的时候，手指捏的咔咔作响。已经过去二十几年了，再次回想，还是那么的愤恨，好气好气…… 第九十九章：c9，半个月后 王玉清没有再闹腾，听完爸爸口中二十几年前发生在这个城市中的变故，她陷入了沉思，托着下巴，眸中无神。 这是她听到的，最为完整的事件经过。可是王玉清又很不明白，为什么亲子鉴定的结果会是那样的？也就是说，她和王默并不是兄妹、没有血缘关系的吗？ 如果是这样，为什么妈妈林心鸢和爷爷王建国都认定王默是她哥哥？，这里面是不是还有着什么隐情？ 见女儿颓废萎靡，王建东唉唉叹息，心疼般抚了抚她的头发安慰说：“别难过了！等回头跟我去了国外，很快就能忘记这段感情的。” 冷瞪亲爸爸一眼，王玉清闷哼哼的搓搓牙关说：“都说了，我和王默在一起只是纯粹的兄妹感情。” “呵！你和他能是什么兄妹？他无非是在利用你，你个傻孩子。” 见王建东还在拿芥蒂的目光看待王默母子俩，王玉清已经无语以对。也不知道要不要同情爸爸，毕竟在他的视角看来，他自己才是最大的受害者。但王玉清又清楚的知道，王默才没有因这件事故意亲近，甚至都不知道这些事。王建东小人心态，不会明白她和王默在这简短的时间里建立起的情谊，也不会明白此一刻她内心的呐喊。 夜色消沉，车窗外漆黑一片，没有星光，也没有路灯，有的只有秋夜中的呼呼疾风。 …… 第二天，王默还是像往常一样上班。无论发生了什么，一夜过去，一切都能恢复如常。 只是，今天王玉清的卡座一直空着，显得孤漠凄凉。 直到上午的九点半了，刘小壮抱着肯德基餐盒无精打采的敲门。 “组长，你吃吗？”刘小壮将餐盒递过去，疲惫地转身 王默看着新鲜，叫住他问：“给王壮实买的吧？怎么拿我这里来了？” “她说了，以后她不在的时候，就把该她吃的东西都给你送来。”刘小壮说着转回头，脸上挤出一抹笑意，耸了耸肩：“我看她今天应该是不会来了，这都快十点钟了呀！” 王默心里有了涟漪，眉心紧了紧，想到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不忍心的喊住刘小壮说：“你回来……” 当着刘小壮的面，王默似有遗憾的对他说：“小壮啊！有个事我要告诉你，你听了不要难受哈。” 刘小壮抓抓脑门，摇了摇头问：“什么啊老大，要这么严肃？” “王壮实她……不会再来上班了！” 王默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心里也怪怪的！他自知对王玉清没有什么难以仰止的感情，但一想到王建东要带着她出国了、今后可能都没机会再见一面，心里还是会不舒服、失落落、空洞洞的，仿佛有个什么东西就要丢了，莫名的心慌，却又无能为力。 “什么？她辞职了吗？怎么会这么突然？昨天还好好的，也没见她说呀！……” 刘小壮的反应过激王默是能猜到的，可看到他如此激烈的喊，像是自己把他女神藏了起来似的，心里堵得慌。 “你冲我吼什么？”王默埋怨一句，随后拧了拧眉心，唉唉叹息 理了理刘小壮的衣领，王默又语重心长的对他说：“小胖啊！我知道你是真心实意的喜欢王壮实，王壮实也知道你的心意，她在心里是感激你的。但是……你和她真的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放弃吧！她不会回来了，也不可能和你走到一起……” 刘小壮平时还是蛮坚强的，任劳任怨，可打可骂可装孙子，可是这一刻却稚气的要命，拍着王默的桌子甩着脸上的横肉喊：“不可能，王壮实已经给我机会了！她还说要和我一起旅行，我还给你她写过旅行计划、她说想去看雪山，还想去看沙漠，看海，看草原，看长城，看故宫……” 王默抚额无语，看向刘小胖的眼神中多了几分同情。 刘小胖吼完了空睁着惊恐的眼睛晃了晃，脸上的肥肉抽几抽、喉结滚了滚，忽然手忙脚乱的给王默拆肯德基餐盒， 一件一件的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刘小壮吸着鼻子，慌里慌张的对王默说：“老大老大，我知道你是在逗我玩的，对不对？一定是王壮实让你这么做的，对不对？她是不是对我还不满意？她……” “小胖！” 王默双手钳住刘小壮的肩膀，无比认真的同他说：“我再说一遍，王壮实和你是两个世界的人，你们不可能走到一起的，把她忘掉吧！” 刘小壮却听不进去，摇摇头，脸上的肥肉被甩的猎猎作响：“不是的，她对我哪里不满意？是嫌我胖吗？我可以减肥，我现在就去减肥。她是嫌我学位低吗？我马上学习，马上报考晋升。她想要什么？我马上给她买……。她不喜欢我？没关系没关系，我不需要她喜欢我，我就在一边偷偷喜欢她就可以了，一定不会打搅到她……。” …… 秋天来的很快，裹在冷风里，几乎是一夜洒满了这个城市。 踩着落叶，我们的脸上喜悦依旧、悲伤依旧、迷茫依旧。 刘小壮还是每天坚持给王玉清带早餐，这几乎成了他工作中的一部分。而王默也只能在每天的上午九点钟之后收下她没能吃上的早餐，这算是王玉清留给她的一份福利了吧。 而随着李苏心腿脚的康复，和她约定去石家庄的日子也快到了。 为什么要撕开这一道伤疤呢！ 没有人可以给王默一个答案，所有伪装的背后都将迎来一个血肉模糊的真相，你所掀开的，也许是你无法承受的，可你又不得不去打开它、直视它、敬畏它。当有一天你重复了从前走过的路，遍体鳞伤，或许才会明白它的良苦用心。 …… 两个星期后的一天上午，方玲玲对着镜子花枝招展，却问身后的王默：“儿子啊，你看老妈就穿这身衣服怎么样？” 方玲玲对着镜子来扭来扭去，沙发上摊着一堆老年人才穿的衣服。 看到亲妈这般臭美，王默这才发现，原来自己很多地方是随她的。 “妈！我有个事还没来得及和你说、”王默苦着脸，满是愧疚的低着头，不敢直视亲妈的眼睛。 “什么？”方玲玲还没察觉到亲儿子的自责言语，对着镜子拨拨头发、理理衣领，就像王默奔现前的那个晚上一样，仔仔细细端详美貌的自己。 王默搓搓手掌难以启齿，但总是要说的，无法逃避。“妈，我想……和李苏心单独去，您老就……” 方玲玲闻言一怔，蓦地转回头去审视儿子，“你耍着我玩呢？” 王默双手合十的拜了拜，无比内疚：“这是李苏心的意思” 其实李苏心根本不知道这件事，但王默知道，亲妈特别宠溺这个‘儿媳妇’，只要往她头上一赖，什么天大的罪责都能无过而释。 果然，老太太幽怨的眸中闪现一丝无奈，像泄了气的气球一样，放下手里的衣服，焉不垃几的走回客厅里，无力的往沙发上一趟，闭目哀叹：“哎！亏我准备了小半个月，好不容易等到咱家苏心拆石膏了，结果还是空欢喜一场。” 王默赶紧安慰她，给她捶背：“妈，这次我和李苏心单独旅游，一定秉承您老的教诲，一举拿下。等回头确定了恋爱关系，元旦节的时候，我们一家三口去西藏旅游怎么样？” 方玲玲信以为真了，在明知道被亲儿子坑了一回之后，还是跳进了另一个温柔坑，满目期待的说：“元旦呀！去西藏？” “对对对，你看元旦也没几个月了，很快的，” 方玲玲还真心动了，但很快满目憧憬的脸上闪现忧色，啧啧摇头说：“不行呀！西藏海拔那么高，又缺氧，孕妇去是很危险的。” 王默感觉莫名其妙，哪里有孕妇？还是亲妈认为，他只要泡到了李苏心就很快能抱大孙子？这老太太脑补能力太强了吧？ “诶？要不，换个地方吧？我们去云南怎么样？我有个老姐妹嫁去了腾冲，听说腾冲县有个什么腾冲神木，拜一拜，给大孙子拜个平平安安？” 见亲妈说着一大串不着边的事情，王默虽然心里苦笑，但脸上却极为谄媚，点头如捣蒜，亲妈说什么都答应。 后来又听了亲妈的一番畅想，王默都快被她洗脑了，竟然有了些兴奋。 “妈，你真的有这么喜欢李苏心？”王默问。 “呵！我喜欢不喜欢重要吗？重要的是，你喜欢呀！”老太太甩锅。但这房儿媳妇是她心里默认了的，只恨家里经济不好，没办法向王默催婚，只能煎熬的等。 想到这里，方玲玲越发的焦躁，扯住王默问：“倒是你赶紧给个准话呀？从我知道这件事都有一个月了，你小子一点动作都没有，想急死我啊？” “诶呀，这不是马上就要有动作了嘛！”王默敷衍道。 方玲玲凝眸想了想，恍然大悟。以为亲儿子临时撇开自己是想借旅游的时候玩烂漫、向李苏心求婚，不禁心中暗喜。 但再想想，这么重要的时刻，自己却偏偏看不到，不免遗憾，抓心挠肺的难受。 “儿子啊，要不，我偷偷跟着你们去？……放心，我一定躲得远远的，绝对不会打搅你的好事” 王默苦笑，心想，李苏心之所以和自己去石家庄，其实是为了寻找赵倩。会发生什么还不知道呢，你去了还怎么找赵倩？肯定就不能找了，间接导致李苏心不去石家庄。 “妈，我不跟你说了，李苏心还等着我带她去买东西呢。” 有了媳妇忘了娘，方玲玲算是真真切切的感悟到这句话的真实性了！ 看着亲儿子撇开自己夺门而去，她的心里五味杂陈，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生气。再看看堆在沙发上的一大顿衣服，她甚至打包好了行李箱。 老太太无奈的苦笑，越想越无力，躺沙发上唉唉呻吟。 …… 另一边，王默敷衍了亲妈，就屁颠屁颠的跑去李苏心的出租屋。她已经在这里住半个月了，生活起居都很适应，把家里打扫的一尘不染。 这天穿了一身松垮的衣服，头发盘在背后，像极了一个家庭主妇。 拆下石膏的她仿佛获得了新生，明明走路还很吃力，却偏要倔强的来回走，满屋子转，连桌脚底下都要挪开了抹上三遍。 “王默，你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呀！”李苏心嫣然一笑，一瘸一拐的走去厨房，给电水壶装水。 厨房里传来哗哗的水流声，屋子里有浓浓的香味。 “王默，我们还是下午去买东西吧，中午你就留下来吃个饭，我今天烧啤酒鸭给你吃。”李苏心忽然从厨房探出头来对他说，说着很甜很甜的笑了笑，笑的花枝招展，百媚丛生。 看着她那颠倒众生的倾世笑颜，王默几乎要沦陷了，哪里还记得她所做出来的饭菜是世间少有的难吃。 所以王默点了点头，看一眼靠在沙发一端的拐杖，问道：“你现在走路还痛吗？” “好多了！”厨房里传来她的声音说。 “那也得注意点，待会还是要带上拐杖的。” “不用。”她果决武断的说。 说完从厨房走出来，一瘸一拐，手里端着水果拼盘。 “王默，你先吃点水果” 放下果盘，李苏心又歪赤歪赤的走去房间里，拿出一个便笺。 “王默，虽然我们这次去石家庄是为了找赵倩，但因为是自驾，我又是蹭你车随行，所以我就全然当是公费旅游咯？” 她说完伸出手，递上便签道：“呐，这是我能想到要带的东西，下午咱俩就按照这个采购，你看看有什么是需要补充的。” 王默抓抓头皮，苦笑道：“需要这么郑重其事吗？石家庄又不是偏远山区，要什么都可以买得到呀！” 李苏心抿了抿唇，点点头道：“是的，你说的一点没错。但我去了可能就一门心思找玩的，时间都不知道怎么安排是好，哪里有时间找商店购物呀！” 其实她的理由说的牵强，但王默也不会较真，心里知道，她也是激动，毕竟这禁足的一个月快把她憋坏了！ 见王默点头，李苏心嫣然一笑，笑的倾国倾城。 按了按便签，李苏心看一眼手机，言道：“也已经不早了，我抓紧做饭吧，早吃了早出门。” 说完去了吃饭，各种呯嗙呯嗙的声音传来，不一会儿，一桌子菜做好了。 “王默，你尝尝我今天的手艺！经过近一个月的实战摸索，我觉得我的厨艺已经炉火纯青了呢！” 李苏心说着递上筷子，脸上绽着倾倒众生的笑容。她笑的很美，美眸深陷鬓发飞扬。那欺霜赛雪的皮肤白净粉嫩吹弹即破，让人好想亲一口…… 王默干咽了咽喉咙，不敢多看，把注意力集中到眼前的‘美食’上。 呵！ 你以为经过这一个月的油烟练制，李苏心的厨艺就有了飞跃性提升吗？ 当然没有！甚至这盘啤酒鸭空无前例的难吃。 “哇！真好吃！”王默依旧昧着良心说话，但对他而言，咀嚼这类东西倒也没那么抵制了，可能现在让王默嚼塑料皮，他都能嚼吧嚼吧咽下去。 第一百章：c10，尘封的真相 “王默，怎么好久都没见王玉清了呀！”李苏心忽然托着下巴，昂着迷人的脸蛋，笑盈盈的问。 “我给她发过几次微信，她都没有回复我。” 王默放下筷子，喝一口水咽下去，这才把两周前发生的事情告诉李苏心。 “我也好久没有见着那丫头了，她的微信可能没有再用了吧，听说国外用不了。” “国外？”李苏心脸上浮生讶异，：“真出国了呀？一点消息都没有，我还以为只是说说呢。” 王默却是看的透彻，纸巾拭着嘴唇说：“你想啊，王建东把产业都转去了国外，他就这么一个女儿，是要把王玉清当继承人培养的。” “继承人？”李苏心咀嚼了一句，眉头皱了皱，也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哀默般叹息一声说：“也真是难为她了” “什么？”王默不是太明白，问道：“这对她是好事呀！如果我有这么一个大富豪老爹，做梦都得乐醒吧？” 可李苏心却摇摇头，莫哀一是的说：“以玉清妹妹的性格，这不一定会是她想要的。” 王默抬眸想了想，点点头：“也是哈！那丫头怎么看也不像个有钱人！” 说到这里，王默嫌弃的直摇头“她至今都还欠我的钱没还呢！就这么一声不吭的跑了？人品可真差劲！” “应该还会回来的吧？”李苏心问。 她悠长的睫毛抖了抖，美眸微凝，心里还是挺不舍的。 “会的吧！？”王默答。 说完，王默的心中泛起涟漪。那点钱倒是无所谓了，只是一个整天磨在身边的烦人精就这么消失了、再一想到有可能真的不再回来，王默总觉得不适应。 …… 而城市的另一边，王玉清还被亲爸爸关在偌大的别墅里。由于国外疫情比较严重，九月初期还没办法出国，王建东又怕女儿再去找王默，便一直看着她，寸步不离，就连手机都没收了。 “老爸，我就要死在家里了，你赶紧去给我选墓地吧” 王玉清头发蓬松衣衫不整，邋遢的穿着拖鞋满客厅转悠，短短两个星期，已经瘦了好几圈。 但王建东铁了心要管控她，毫无怜悯之心：“你就是死，也得给我死在华盛顿！…我在那边给你买块墓地。” 一旁的林心鸢敢怒不敢言，劝不动丈夫，只能一个劲的数落王玉清：“清清，能安生点吗？你爸爸想带你出国发展，也是为了你……” “林小鸟，你能有点出息吗？你男人才回来一个来月呀！这就要撇下你、把跟你相依为命的女儿带走，你还屁颠屁颠的给他说话？” 林心鸢听后脸都紫了，但有为什么办法？谁叫人家当年迷恋上了王建东呢，嫁给他，注定要过这种日子。 但林心鸢也不是没有脾气的，怒上三竿，捋捋袖子就想打她 “你欠打是吧？非要逼我再揍你一顿才满足是吧？好，如你所愿……” 王玉清被亲妈追着打，避无可避的她，只好借最不想搭理的王建东当挡箭牌。 “王总，你还管不管你老婆了？” 躲到爸爸的身后，毫无底线的求饶。但王建东才不插手这种事，自顾自的喝茶，六亲不认。 眼看一顿皮肉之苦在劫难逃，王玉清都绝望，而就在这个时候，女佣推门，说了句：“老爷来了……” 爷爷来的就是这么及时、这么救场、这么的感人肺腑。王玉清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戏精附体，还没落打却哭的梨花带雨伤心欲绝。 “爷爷，你再来迟几分钟，我就要给他们打死了。” 说着就往轮椅上扑，凄惨绝伦，控诉他们的虐待。 而爷爷也不糊涂，了解这个任性的孙女，也了解自己的儿媳，不是把他们惹炸毛了，怎么会无缘无故家暴呢。 “你又干了什么？”爷爷目光狡黠的问。 “天地良心！我能干什么？两个星期都没出这个门了好吧。” 王玉清越想越委屈，又给父母扣上了更多的罪名，控诉他们软禁自己。 “爷爷，我都二十二岁了呀！早就成年了好吧！他们还像管小孩子一样管我，这叫侵犯人权……” “真关了你两个星期？”爷爷老眼浑浊的问，多少还是有些心疼这个孙女的。 “建东啊！你大概什么时候走呀？”爷爷忽然问王建东 “再有一个星期左右吧！现在疫情还没结束，海关那边管控的严。” 点了点头，爷爷看一眼怀里撒娇卖惨的孙女，叹了口气。 “暂时不走的话，让清清去我那边过几天吧！” 见爷爷这么说，王玉清连连点头，喜出望外。这段时间她想了一大堆理由，可王建东就是不肯放她出门，没想到爷爷会这么给力，简直就是上苍派下来的救星。 王建东夫妻俩相视一眼，毕竟是一家人，没理由再阻拦。 把王玉清带出别墅，爷孙脸相视而笑：“你早该跟他们说去我那边。” 王玉清搂着爷爷哀嚎：“诶呀，我怎么就没说嘛！这两个星期里，我真的点子都想遍了，甚至骗他们说我怀孕了，要去医院打胎。可你儿子铁了心不让我出门，连手机都被他收去了。” 王玉清苦诉，为自己的悲惨人生惋叹。 爷爷投去同情的目光，松垮的脸皮更塌拉了，覆了覆孙女的手背问：“你爸爸为什么不让你出门呀？以前可没见他这么关过你。” “还不是因为王默？”王玉清嘟囔着嘴，很是不悦。“你儿子撞见我和王默了，把他们母子俩臭骂了一顿，说什么，他们居心叵测，不让我跟王默来往。” 爷爷脸色不是很好看，悲伤，又夹杂着些许的愤怒。 “他见到王默了？” “见了呀！”王玉清恳首，紧着又问：“爷爷，我有点想不明白，为什么我爸爸说王默不是他亲生儿子？还做了亲子鉴定。这和你们说的不一样呀。” “他是这么和你说的？”爷爷又问。 王玉清再次点头，看向爷爷的眼神充满了探索欲。 可爷爷并没有再说什么，只是一个劲的叹气，最后把王玉清带进自己的书房。 “玉清，这件事如果我不告诉你的话，等我死了以后，一定不会有第二个人告诉你。”爷爷很严肃，看待王玉清的眼神和王建东他们不一样。因为他看到的王玉清，已经是个成年人，已经具备了知道真相后的抉择能力。 而爷爷更知道，自己是活不了多久了，当自己死了以后，这个秘密可能真的要随他埋进坟墓里。因为他不相信林心鸢会自己承认。 “爷爷，那件事还有隐情，对不对？”王玉清觉察到了什么，追着问。 爷爷点点头，胡子一翘，痛苦不堪。 “当年，那份亲子鉴定是假的。”爷爷说。 后来爷爷在书房里倒出了自己所知道的一切。…… 原来王默出生的那一年，发生了很多的事情。不仅仅是王建东发现了妻子出轨，他的家族事业也受到了威胁，算是四面楚歌。 当时家族还只是国内的一个小企业，爷爷和年轻的王建东苦心经营，还算过得去。可就在那一年，一切都发生了变化。 当时他们家的一个项目，需要订购大量钢材，经人介绍解释了马钢内部的一个领导，叫李文坤。 原本以为李文坤只是国企里的小领导，巴结巴结，塞点好处，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可事与愿违，后来才知道李文坤没有看起来那么简单。马钢里的一个小领导只是他的一个马甲，真正的身份涉黑，是寄生在马鞍山地方上的黑势力呀。 和那种人搭上线，王建东父子肠子都悔青了。一个不谨慎，就落进了人家挖好的坑，资源没拿到，还欠下了一大笔外债。 那段时间是整个家族最黑暗的时期，王建东已经被这些事情搞的焦头烂额了，又被告知妻子出轨，自然是心烦意乱，很多事情没有查清楚就草草落定。拿到亲子鉴定后，没多久就把还在嘤嘤待哺的王默母子逐出了家门。 后来王建东为了家族产业度过难关，迎娶富家女林心鸢，也就是王玉清的妈妈。 但王建东是个商业枭雄，李文坤把他坑的那么惨，他能善罢甘休？等到借助老丈人势力渡过难关之后，第一个上心着手的就是给李文坤下套。不管他有多少马甲、背后是什么强大身份，只抓住他在马钢单位里的职位，对症下药，把他送进了监狱。 报了仇之后，王建东深刻的认识到，李文坤只是经济犯罪，没几年就能出来。所以后来把资产转移去了国外…… 这就是王家起起落落的前后。 见爷爷说完，王玉清不是太满意，晃着他问：“爷爷你能不要糊弄我吗？你说的这些很多事我都是知道的呀。我只关心王默，他真的不是我哥哥？你不是说亲子鉴定书是假的吗？” 爷爷点点头，继续说道：“刚才说了一下大体的过程，细节方面，很多事情我也不是太清楚。只知道，当时王默的妈妈怀孕期间，你爸爸就和你妈有了一点暧昧关系。其实，严格来说是你爸爸当时出轨。” “啊？”王玉清被这劲爆的新闻给震惊了。原来，她妈妈是小三上位呀！ “那……方阿姨呢？她真的出轨了？王默真的是别人的小孩？” 王玉清更关心的，还是这件事。她非常想知道自己和王默究竟有没有血缘关系。 但这个时候的爷爷却摇了摇头，反而不是太敢肯定的说：“我也只是猜测，没有实际证据。只是发现了你爸爸和你妈当时的不正当关系，后来有人在医院走廊里给你爸爸一沓照片，是方玲玲的出轨证据。当时你爸爸气坏了，你妈在身边劝。但只有我看到，你妈不易察觉的给那个递照片的人使了眼色。” “使眼色？”王玉清抓住了这个关键点，紧着问：“也就是说，方阿姨出轨的事，是我妈派人去查的？” “应该是这样。”爷爷点头，浑浊的老眼闪过一丝恐惧：“你妈妈那个人心术不正，我一早就发现了的。但没想到她会做的这么绝。后来你爸爸要给刚出生的王默做亲子鉴定，我是很反对的，毕竟孩子还那么小。但你爸爸很执意呀！以至于受人摆布了。” 听到这里，王玉清急的直捶拳，“诶呀爷爷你快说，为什么你会觉得亲子鉴定的结果是假的？你有证据吗？” 见孙女这般迫不及待，爷爷却只是皱了皱眉头，捻了捻胡子说：“证据我真的没有！只是看到你妈妈（林心鸢）塞给医生很多的钱，在他耳边说了句什么。” “你怀疑我妈买通医生，在亲子鉴定书上做了假？”王玉清问。 爷爷点头：“当时我还只是怀疑，但事态就这么荒唐的发展了，我眼睁睁的看着你爸爸大发雷霆，却无能为力。” “无能为力？”王玉清不是太理解：“他可是你儿子呀！你提醒一句有这么难吗？” 爷爷苦笑，指了指自己废掉的双腿：“清清啊！没你想的那么简单。当时你妈妈（林心鸢）可以救我们王家，即便我和你爸爸知道，但结局也是一样的。不撵走王默母子，你爸爸就不能娶你妈。不娶你妈，你外公的资金就不可能涌入王家。没有你外公资金援助，你爸爸现在什么都不是……” “我靠！这么市侩？”王玉清吐槽。 爷爷无奈的摊摊手，接然又说：“很残酷对吗？但这就是豪门，所以王默的妈妈离开后就直接回了乡下，再也没有进过城，想必是对这些厌恶了吧。我后来也去过几次，想变相的资助一下她们母子俩，但很不幸，在一次去乡下的路上遭遇了一批流氓，他们生生的把我这双腿给打断了。” “是我妈雇人打的？”王玉清睁着恐惧的眼睛问，瞠目结舌。 爷爷却只是轻藐的笑一笑，没有直面回答。可能他心里也没有答案吧，否则也不会这般认命。 “后来我才意识到，保护她们母子俩的最好办法，就是不闻不问，让这件事永远的成为秘密，被历史掩盖。” 王玉清听了整个人都有点恍惚了，心中百味陈杂。 “爷爷，说了半天，你还是不能确定方阿姨有没有出轨、王默是不是我亲哥呀。” “呵呵，知道吗？二十多年了，这二十几年里科技的发展可以说是日新月异。” 见爷爷忽然说起了科技发展，王玉清满目狐疑的问：“什么日新月异？科技？” “对！科技！”爷爷说着拉开了书房的抽屉，戴上老花眼镜，又从抽屉里取出一沓老照片， “这些，就是你爸爸当年逐出王默母子的证据之一，‘出轨的照片’” 王玉清伸头看了看，赶紧捂住眼睛，小脸一红：“哇，尺度这么大？” “我没有你爸爸那么莽撞，当时就在怀疑，怎么可能偷拍的照片会有这么大尺度的画面呢？但当时的科技有限，没法分辨照片的真伪。” “你是说，这些照片都是ps的？”王玉清说着松开捂在眼睛上的手掌，捡起照片看了看，呵呵笑道：“我就说嘛！年轻时候的方阿姨身材能有这么好？” …… 另一边，王默和李苏心购买了一些食物放进车厢里， 第一百零一章：d1，要不给你批个产假？ 午后的阳光暖洋洋，晒的人浑身乏力。 带着些许的困倦和疲乏，王默和李苏心从合肥的三孝口逛到淮河路步行街、又从李府走去古逍遥津，两个人名曰采购物质，实为甜甜蜜蜜的逛街约会啊！ 王默体贴周到，明明李苏心已经康复的满地跑了，他还像个丫鬟一样拿着拐杖跟在后面追，苦口婆心：“苏心，小心点呀！”“苏心，你能慢一点吗？”“呀！苏心你别蹦啊，我看着揪心……” 李苏心捶额，想拿他当空气，但人家实在太粘人了，呶而不休。 只好放缓步伐，撇后一眼问：“王默你能把拐杖扔掉吗？我的脚已经好了。” “扔掉？”王默满目讶意，心想这幅拐杖花了好几百呢！ 但李苏心不觉得这小小的几百块是钱，垂鬓点头，提群转了个圈说：“我已经好了呀！用不上了，你还留着拐杖干嘛？” 王默心想：用不上的东西，就得丢掉吗？这是什么观念？ 见他木讷了，李苏心又取笑道：“王默，你不会还想着今后自己能用上吧？” “那也说不定！”王默也不嫌忌讳，无所谓的摊摊手，杵起拐杖走了两步：“瞧，还挺称手，长短刚刚好。…嗯，奇货可居，我得留着！” 李苏心捂着嘴笑，嫌弃道：“你这是什么心态呀，能盼着自己点好吗？” “总有老的一天呀！留着老了的时候用呗。”王默给自己编借口。其实他本想说，可以为方玲玲预留着。但又怕说出来大逆不道，遭雷劈。 “老的时候？”李苏心笑的眼睛眯成一条缝，清甜而端庄，美艳绝伦。“王默，你才几岁呀！老婆都还没讨，就想好老了之后的事了？你怎么不给自己买块墓地预备着？” 边走边说，步行街转了个弯，过马路就是古逍遥津，很多游客在门口拍照。今天是星期日，有不少的学生，戴着鸭舌帽、举着小红旗，老师们赶鸭子一样护着队伍往里进。 李苏心指过去，脚尖踮了踮又对王默说：“咱们要进去吗？你们合肥的打卡圣地耶。” 王默点点头：“你有兴趣，就进去看看啊！” 走进挂着‘古逍遥津’牌匾的大门，往里走几步就可以看到迎面骑马的雕像， 张辽将军英姿卓绝，孔武有力，雕像铭文撰写着生平事迹。 三国时期，东吴孙权举10万雄兵来犯，守将张辽依托淝水屏障，八千余将士杀的东吴片甲不留。曹操曾夸赞孙权说：‘生子当如孙仲谋’。可后世借此讥讽：‘生子当如孙仲谋、合淝十万送人头’ 王默也算是个不失幽默的人，又想在李苏心面前卖弄文化，讲的头头是道、口沫横飞。 闲散的时光总是稍纵即逝，临近傍晚，两个人才带着满车厢的东西返回出租屋。 白天走的路太多了，停下来才发现脚疼。 李苏心揉着脚踝问王默：“我们明天就出发吗？几点钟？” 王默今天格外的殷勤，亲自给李苏心烧了洗脚水，端过去，蹲下试了试水温。 偏烫了，王默手掌在脚盆里搅了搅，水纹转成一个圈。 “明天的下午，吃了午饭。”王默漫不经心的说，说完昂起眼眸笑了笑：“我还得去公司里请个假才行。” “你还没有请假吗？” 摇摇头，王默略显心大的耸耸肩道：“没关系的，一定能请掉的。” 李苏心却是眉心凝了凝，她反而觉得王默在这件事情上有些怪异。但哪里不对劲，却又捕捉不到，心情杌陧难宁，却又不是很明显，也就没那么在意。 可能只是自己焦虑了！在这间出租屋里住了将近一个月，好不容易逮住一个出门旅游的机会，她能不焦虑吗？整颗心都是激动的。 “王默，开车去石家庄，大概要多久的时间呀？”李苏心问着脱下了鞋子，小脚精致，红色袜子，因为是本命年。 “十个半小时。”王默随口回答，接过李苏心的鞋放置一边，这就要给她洗脚。 “哇！这么远呀！”李苏心惊讶。但转即又遇到了更惊讶的，瞠着眼睛问：“王默你干嘛呢？” “给你洗脚呀”王默淡淡的回答。 李苏心脸色有异，一股热流从脚底板直蹿颈额，顿感浑身一麻，像是触电了般一阵瑟缩。 “王默……”李苏心叫了一声，刚接触水面的脚抽了回去，脸颊排红。 “啊？是水烫？” 王默面显讶意，抬头看一眼李苏心，手掌又在水盆里搅了搅，搅起阵阵旖旎。 “不是……你给我洗脚干嘛？快起来……”李苏心这才发现，王默竟然一直蹲在地下，像极了电视剧里伺候主子洗脚的小丫鬟，就差给他插上两个羊角辫子了。 王默怔了怔，却只是一抬手，大度的笑了笑，蹲回去钳起她的小脚丫按进水盆里：“嘿！我当是怎么了呢！这能有什么？我在家也这么伺候我妈的，都干习惯了。” 其实王默才没有这么孝顺，要是被方玲玲听到，她可能要喊亏了！ 李苏心还是不太情愿，扭扭捏捏，双手插在松垮衣服的兜里，俊美的眼睛看着眼前的王默，不知如何是好。脸上青一阵紫一阵红一阵，像天上变幻无端祥云，霞光斑驳。 王默抔起一捧水淋在李苏心的膝盖上，水线沿着花白的肌肤往下淌，像露珠掉在荷叶里，光溜溜的滚落，白净粉嫩的肤色不染水渍，如洁玉霜雪般剔透莹白，吹弹可破。 宽厚有力的手掌覆住李苏心的脚掌，轻轻揉捏，力道均匀而又浑厚，浸着温舒的热水侵骨灼肤，循环渐进。李苏心忍不住呻吟一声，咬着薄唇，浑身都有点颤抖了。 “王默，你是故意的吗？”李苏心还是隐晦的问了，轻抿薄唇，羞红的脸蛋又红又烫，呼吸急促，玲珑的胸前跌宕起伏。 “你今天走了那么多的路，不好好给你按按，明天肯定脚疼的。”王默这般解释，但心里却有着什么小心思，偷瞄一眼赤红脸面的李苏心。 李苏心的呼吸越来越粗沉，最后闭上了眼睛，身体微微起颤。 但很快她又像是意识到了什么，艰难的坐正，猛一收脚：“王默，我洗好了。” “嗯！”王默应一声，端起洗脚水去了卫生间里。 “我今晚睡这里，就不回去了。”王默忽然说。声音从卫生间里传来，不像是同她商量、也没征询她的意思，关上门，就开始洗澡了。 李苏心简直无语。要知道，以前让王默留下他也极多是不肯的，今天还真是反常了呢。 但李苏心还是蛮开心的，虽然不是太明白为什么要开心。 天气转凉了，薄毯换成了空调被，又给王默找了个枕头，还是同榻而眠。 刚睡下，熄了灯，李苏心就发现一个人影借着月光摸了过来，很快就来掀她的被子了。 “王默。”李苏心只是叫了一声他的名字，没有过多的言语， 黑暗里，她空睁着眼睛，美丽的眸子只有星星点点的瑩光，此刻正涣散游离。 “我……”王默尴尬的笑了笑，抓抓脖子，却也没有退缩，跳上床从背后抱住了她。 李苏心还是没有动，没有丝毫的反抗和矜持，只是淡淡的说了句：“我不是赵倩。” 王默闻言一怔，刚要图谋不轨的手僵了一记，整个身体都像是被冰霜冻住了一般，生涩木讷，一动不动。 闻着鼻尖淡淡清香，温香软玉，美人在怀，可他却像是石化了。 李苏心吸了吸鼻子，许久才说：“我不知道为什么你忽然想这样，我知道你不是那种人、又在要去找赵倩的前一晚……，王默，你到底是怎么了？” 刚开始王默心跳的很快，像个小贼，摄手摄脚的摸过来，因为紧张好几次差点绊倒。 但他的心思早就被李苏心捕捉了，李苏心是个聪明绝顶的女人，察觉到了王默的心猿意马，很快就联想到了很多的事情。 “王默，你真的喜欢我吗？在做这件事之前，你有没有想过事后怎么处理？我们不是恋人，也不可能成为恋人。” 最后这句话是李苏心要对王默说的，她本不想把话说的决然，但她又清楚的知道，在这种时候有丝丝豪豪的软懦和犹豫，都很难劝退王默。 也许李苏心的内心并没有那么抗拒这件事，她可以看到它发生而不去反抗，放纵一次又怎样？王默对自己那么好，又是一个让她心动不已的男孩子，默认了又如何呢？ 可是现在的李苏心很难做到，已经整整一个月了，她原以为住进来的第二天就会告诉王默真相，可是眼睁睁的看着一个月的时间就这么过去了，当她回过神来，才发现这一个月过的有多么荒唐。 “王默，”李苏心微微往后侧眸，晃了晃肩头问：“王默，你能告诉我你是怎么想的吗？今天这个事，真的是冲动吗？我不相信你会是一个没有理性的人，也不相信你会是一个不计后果的人。明天就要去找赵倩了，你说你有多喜欢她、你说你有多想她，可是你的行为与言语却是矛盾的” “对不起。”王默忽然说。声音很淡，很轻，带着丝丝的哽咽。 以前他也这么抱着一个女孩子，在她身后说出同样的话：对不起，让我再抱抱你好吗…… 王默没有再去侵犯李苏心，只是抱着她，不愿意离开、也没有跃进。两个人像是都看到了彼此的心脏，即便是肮脏的、不堪的、污浊的，可已经在彼此面前展现的淋漓尽致， 还有什么好隐藏的呢。不再需要赔礼道歉，也没有什么好解释的，弹指间的心驰意遥已随着夜晚的沉寂不言不语，归于静谧。…… 第二天，李苏心睡眼惺忪的醒来时，王默还抱着自己的肩膀，鼻息就落在她的脖子后边，温热潮湿，灼肤侵髓。 她微微侧身，小心翼翼的脱开王默的怀抱，回头看一眼酣睡甘甜的王默，清甜的笑了笑，捋一把身后的长发，赤脚走出房间。 王默有时候会有起床气，特别是被闹铃活生生催醒的时候，总是会有种想找东西砸一下的冲动。 但当他睡醒起床，这才发现是在李苏心的房间。手机的闹铃还在咕咕咕的叫，李苏心却不在枕边。 翻身看了一圈，昨晚的事情也已经忘得差不多了。 他总是这样，对于不太想记住的事情，一觉醒来就没什么印象了。 这时候李苏心来推门，伸头看到醒坐在床榻上的王默，灿然一笑：“你舍得醒了呀！给你煮的豆浆都快凉了呢。” 今天李苏心给王默煮了豆浆、煎了面饼。 王默很少在这边过夜，所以李苏心很少起早做早餐，平时自己一个人都是直接忽略早餐这件事的。 所以她这是第二次煎面饼，相比于一个月前的那一次，这回明显受看了些。 “王默，好吃吗？”李苏心依旧伸着脖子问，眼睛里满是小星星，面带微笑，耐心等待着王默会夸赞她的话。 不辱厚望，王默朝她竖了竖大拇指：“外酥里嫩，香甜可口……” 其实是外焦里生，因为是掺了红糖煎的，表皮遇高温已经炸糊了，是黑色。可面饼又偏偏很厚，油炸的时间太短，咬开了，里面都还是生的。面粉的白色掺着一颗颗红糖融化后的红线，白里透红，很是瘆人。 但王默还是很给面子的把它吃了，猛灌两口豆浆，对李苏心说：“我要去一趟公司了，你在家里等我。等我回来了，咱俩就出发石家庄？” “嗯！”李苏心连连的点头，眸子里星光璀璨，已经迫不及待了。 看着李苏心恬美快意的笑容，王默整个心都是酥的，真想拥进怀里亲一口再走。 太像两口子了！王默抽一张餐巾纸擦了擦黑乎乎的嘴唇，向李苏心摆摆手：“在家等我就行了，我回来的时候带午饭，你可千万别自己动手煮哈……” 王默特意交代，生怕她又鼓弄出什么古怪的东西来，吃了后路上闹肚子。 李苏心点点头，目送他离开，搓搓手掌开始收拾东西。 …… 公司的总经理办公室内，郑万年一脸鄙夷地打量着王默，手里捏着一份请假函， 吸一口香烟，郑万年肥胖的身体慵懒的往椅子里一歪，阴阳怪气的说：“王默，要是我没记错的话…你好像连婚嫁都请掉了呀。” 王默抓抓脖子，“要不…您给我批成产假？” 郑万年无语抚额， 手指在请假函上漫无目的的点着，眼前的下属，他是越看越觉得厌恶。 第一百零二章：d2，小镇里的美食啊嘿嘿嘿 中午，王默带着两份打包好的快餐，与李苏心简单吃了点，连桌子都没心思收拾，就迫不及待的踏上了去往石家庄的旅程。 简单计算了一下时间，到达石家庄需要十个半小时，一天到达是不可能的，所以得有个中转站。 “王默，你请了几天的假呀？”李苏心边看地图便问，头都没抬一下，手指在手机荧幕上反反复复的划，把沿途会经过的地方一个个放大又缩小，好像在寻找什么。 见王默没有当即回答，李苏心笑了笑解释说：“如果时间充足的话，我想中途休息的时候找个风景好的地方玩一天。而且连续开车的话，实在太安全了！” “不是说，可以歇一晚上的吗？”王默问。 “一晚上能缓过来嘛？”李苏心关切的问，但很快又想到了什么，笑了笑又说：“如果时间紧的话，就算了” 王默摇摇头，目视前方漫不经心的说道：“哦，时间还是很充足的。” “所以……你请了几天假？”李苏心问。 “我辞职了！” “……” 李苏心刚拧开一瓶水来喝，闻言差点喷了出来。 “什么？你上午是去公司里辞职的？” 说话间车子驶出城区，上了高速，一路上风驰电掣…… “我临时决定不干了！打算等回来以后，就换一份工作。”王默轻描淡写的说，对自己的仕途倒是一点都不在乎的。 李苏心眉心微凝，关切的问：“工作会好找吗？” “好找呀！我这么优秀一人才，别家公司一定抢着要吧？”王默笑了起来，但那个笑容怎么看怎么糊弄。 李苏心唉唉叹息，没有再问下去，轻抿一口纯净水，眼神有些闪烁。 王默侧过脸看她一眼，想了想，笑着问：“你看了那么久，找到中转站了吗？” 李苏心怔了怔，这才拿起手机继续找， 捋一把鬓发挂在耳朵上，李苏心轻咳一声道：“商丘怎么样？刚好四个小时后到达，是你今天的疲惫时限。” “410公里？”王默问。 “嗯”李苏心点点头，言道：“也就是说，今天到达商丘后，就不可以再往前开了。否则就是疲劳驾驶了。” 说完，李苏心又把地图放大，想看看商丘那地方有什么风景名胜，边找边漫不经心的问：“王默，你去过商丘吗？为什么知道合肥到商丘有410公里？这么精准？” 王默没有回答，李苏心说完见久久的没有声音，抬眸看他一眼。 “王默，你在想什么心事吗？”李苏心晃了一下他的肩膀，叫醒他。 王默恍惚了一下，对着车窗外挤挤眼睛，才转向李苏心轻轻的笑了笑说：“噢，我没去过！” 李苏心拿狐疑的眼神看过去，眉头微蹙：“你不会真的在思想开小差吧？心真大，这可是高速公路呢。” “额……，没有……”王默再次摇摇头，把左侧的车窗玻璃打开一条缝隙，车厢里的空气让他感到憋闷。 风从车窗玻璃灌进来，把车后箱里的物品吹的东倒西歪。其中有李苏心特意指点王默买的一束玫瑰花。 本来王默是不情愿的！觉得，就算去石家庄找到了赵倩，以自己现在和她的关系送花肯定是不合适的。况且这么久没联系了，她有了男朋友也说不定，别到时候花一捧出来，就被一群血气方刚的少年给揍了。 但是李苏心极力发挥着一个狗头军师的作用，强烈要求王默买一束，能不能用得上且不论，最起码能净化车厢里的空气。 果然，一路上都有花香相伴，心情也更加愉悦。 可是李苏心回头看一眼，慌忙晃了晃王默的肩膀：“呀！快把窗户关上，玫瑰花要被吹散了……” 实际上玫瑰花特别新鲜，都是含苞待放的花蕾，又都还套着花筒，只有包装纸在疾风中猎猎作响罢了。 王默也向后瞟一眼，关紧车窗、随即打开了空调。 九月的天气，午后还是很热的，特别是晒在马路上。大太阳的话，可以看到马路中央那滚滚翻腾的热浪。 灌进来的风在车厢里肆虐，李苏心的头发被殃及了。简单顺了顺，只是一摆，秀丽的头发就齐刷刷的落下来，披洒在肩膀上。 李苏心喜欢披散着头发，或是简单打个发髻，不得不说，和她的淑女气质特别的相配。 又对着后视镜整理了一下妆容，李苏心这才打开手机，继续之前的工作说：“王默，商丘古城要去吗？如果时间充足的话，我想明天去看看。” “一整天吗？”王默问。 点点头，李苏心星辰般的美眸看向王默又问：“你说过时间充足的呀！但决定权在你，反正我只是蹭在你途中的旅游客，以你的正事为主……，” 说到这里，李苏心转向他，以一种期待的眼神看着他问：“所以……你想去吗？” 王默并没有多想去，但还是点了点头：“那就去看看呗，怎么说也是个古城，平时难得来一次商丘，不能徒留遗憾哈。” 李苏心听了很开心，星眸闪动，赶紧翻起手机查找有关商丘古城的攻略。 网络里可以查到一大堆相关攻略，看的人眼花缭乱。 刚开始她还很兴奋，一会忍不住拍拍王默的肩头，告诉他有哪些好玩的、好吃的；一会儿又因为看到某个游记里的段子忍俊不禁，掩鼻咯咯咯的笑。 本来在车子里看东西就晃眼睛，又是午后，没多大一会她就拿着手机斜靠在王默的肩膀睡着了。 王默看一眼睡的香甜的李苏心，一身松垮的衣服，精致的脸蛋，白皙粉嫩的皮肤，车厢里充宿着玫瑰花的香味…… 看着她，王默嘴角缓缓上升一个弧度，嘴里呢喃：“你真的好美呀！赵倩看见你，一定会喜欢的吧！” 车窗外是金黄的稻田，北方地势平整，一大片连着一大片金灿灿的稻田，天高云淡，阳光灿烂。 到达商丘的时候，已经临近傍晚，云霞万丈。晴朗的天空泛起鱼鳞白，层层叠叠，一环套着一环，铺展了整片天空。 夕阳下的城市更显一种古朴与神秘，金灿灿的，徐徐生辉。 驶出高速并没有直接去市区，城郊小镇的快捷宾馆前，王默停好车子，有接待来迎门， “先生，是住宿吗？”年轻的男孩子给他打开车门，殷勤周到的服务让人生畏，让王默生出掉头就走的冲动。 狐疑地打量迎宾一眼，王默这才绕去对面，扒车窗前问：“苏心，你看晚上住这里行不行？” 李苏心是个精致到挑剔的人，不敢草率决定，沉默了一会儿才说：“这不是天还没黑吗？我们进去看看环境啊！要是脏乱差的那种，我可不住。” 身后的迎宾男子听了满头黑线，忙走到前方给他们引路。 “二位请放心，我们家是才装修好的三星级宾馆，住宿环境很不错的，配套设施也完善……” 李苏心可不听他自夸自雷，相信眼见为实。而一旁的王默则本着物美价廉的标准去的。住宿环境脏一点旧一点破一点也都无所谓，但就是不能贵一点。 只不过决定权在李苏心，只要她点头，贵一点自己还是能接受的。 因为在郊区，本没有抱多大希望，王默暗暗决定，如果李苏心不满意，就往市区的方向走一走、找一家星级酒店。 迎宾刚开始给他们引进的是底下几层的标准间，李苏心见被褥都是新的，房间也打扫的算是干净，没有说什么。但敲了敲墙壁，发现宾馆的墙壁是石膏板隔断，隔音效果特别差。 后来又往上看了几间，房间大了些，没有石膏板隔墙了，却窗户小。迎宾简直无语了，这都要挑剔的话，他还真怀疑眼前的两个人是不是来故意找茬的。 但受地域影响，这家店的生意不是太好，也就微笑服务吧！ 最上面的几层是套房，一室一厅，有沙发、一个大床。 走到这里李苏心没有再挑剔了，四周转悠一圈，对王默点了点头。 王默会意，一拍巴掌对迎宾男孩说：“就这间吧！” 迎宾男孩很开心，礼遇地伸了伸手说：“先森，决定下来的话，去吧台登记一下。” 点点头，王默招呼李苏心在房间里等一会，自己随小迎宾去登记。 而交钱的时候，王默整个心情都不好了 “什么？1200一晚？” 王默眼珠子都快睁爆了，心里暗暗认定，这就是一家黑店呀！ 收银员好像看出了点什么，很理所当然的说：“我们这里标准间还是很便宜的，180一间，你看……” “差距这么大呀！”王默内心有些挣扎，该怎么办？去通知李苏心换一间吗？ 收银员拿鄙夷的眼神看过去，漫不经心的敲击键盘：“这间是我们店最好的房间了，一般都是公司领导出差的时候订一下，因为可以报销。如果你只是自己消费的话，建议你还是住标准间。” 王默有转头就走的冲动，毕竟这里距离市区也不远了，自己又有车，也就是一踩油门的事。 但要怎么和李苏心说呢？…… 王默进退维谷，但作为男人，有时候还是会冲动的，忽然脑门一热，跟自己拗上了。 “就这间吧！……但要给我发票哈，我也能拿单位报销的！” 嘴上虽然这么说，但王默心里却在滴血。他现在哪里还有单位呀！连工作都丢了。 收银员眼影过重的双眸闪过一道光亮，白皙的手指在键盘上一顿猛敲，这就收去了王默1200元的住宿费。 这是王默这辈子住过的，最贵的酒店客房了。 把换洗衣服送上去，李苏心已经等不及了，站窗户前眺望。 “王默，我查到后面有个古镇，我们去吃好吃的，怎么样？” 王默点点头，放下物品。 李苏心看到他把自己的换洗衣物也一并放在了沙发上，眸中生疑。 “王默，你没有另开一间房？” 王默心里苦笑，面上却只是轻描淡写的笑一笑道：“陌生的地方，你一个人住我不放心。” 李苏心脖子又红了，猜到王默可能又想干什么，没好气的瞥他一眼：“和你住一间，我才不放心。” “我可是正人君子。”王默强调。 说着自己都不信的话，放下东西，指了指卫生间又说：“要洗洗脸吗？还是直接出门？” 出宾馆往北走300米左右，有一个小集镇，街道两边的房屋很显古朴，黑砖青瓦，红木门前挂着大铜扣。有些门庭大的宅子门前还有石狮子和石麒麟，看起来很气派。 街道很短，商铺也不多，但大多数都是餐馆。 王默向路人打听了一下，听说商丘的小吃特别有名气，以羊肉为主，有不少的特色美食。 在一位当地大叔的强强推荐下，王默带着李苏心走到一家门庭古朴的宅子前。 单从门庭上看，很难看出这是一家美食铺子，匾额上写着范家哨子汤。 哨子汤，创于民国初年，本是宁陵县东街范家祖传的技艺。 哨子汤的主要原料是小米。将小米磨成浆以后，配以鲜鸡汤、羊油等食材熬制而成。食用时，在碗里浇上特制的牛肉精哨子和辣椒油，其味鲜美可口、不腥不膻、香而不腻、余味绵长。 因喝时要放在嘴边吹一下，所以称作：哨子汤。 老板娘是一个二十几岁的姑娘，老板却上了些年纪，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王默初来乍到，也不敢问。 当香喷喷的哨子汤端上桌，王默激动的直捏去拳头。心想终于不用再吃李苏心的自制‘美食’，这简直就是天堂啊！ 但李苏心是个挑剔和追求完美的人，甚至有些盲目的追求仪式感。 只见李苏心左右看了看，见别的桌子上的食客多数都拿着一块饼子，眸中生疑，扯住年轻的老板娘问：“诶？他们吃的是什么呀？怎么没见你这边有卖？” 老板娘打量一眼漂亮的李苏心，杏眸闪光：“你们是外地人吧？” 见王默和李苏心齐刷刷的点头，她这才指向门外说道：“对面的郭家。” 李苏心望过去，望眼欲穿。看向王默道：“你去买一下好吗？没想到他们这里是搭配经营、共生经济。” 郭家水煎包也是当地的特产美食。其中独属牛肉煎包最为好吃，以精粉、新鲜牛肉等十多种原料，从发面、调馅、擀皮、包制、水煎，繁琐的工序而成。刚出锅的水煎包热气腾腾，香味扑鼻，色泽金黄，油光透亮，诱人馋涎…… 王默想讨李苏心欢心，屁颠屁颠的跑去对面的郭家。 但是，当王默兴高采烈的捧着一盘水煎包跑回来时，李苏心忽然激动的拍一把王默的肩膀喊： “王默，刚才他们说，水煎包必须配‘垛子羊肉’才好吃，你快去买……” “……” 王默无语，这会儿，他终于明白李苏心口中的‘共生经济’的意思了。 王默本不想去的，但李苏心却推了推他，催促说：“刚才老板娘说了，但凡到过商丘的外地客人，总要慕名品尝一下商丘的垛子羊肉，因为全国只有商丘才有这么风味独特的垛子羊肉。垛子羊肉即是把整羊煮烂了，然后挤压，码成一垛，吃时用刀削成薄薄的片，夹在烧饼里，吃到嘴里香而不腻，而且气形两补。尝过之后，总都会无限感慨地称赞道：哇~羊肉肉原来也可以这样吃！？……” 李苏心说到最后一个字的时候，故意拖着长音感慨，表情是那种很享受的样子。也不知道是她的感慨、还是模仿老板娘叙述时的感慨。 第一百零三章：d3，夜色朦胧 “王默，你快去买，没有张家的垛子羊肉，这个饼没办法吃的。” 李苏心是个完美主义追求者，她可不喜欢将就。 伸手接过王默手中的郭家饼子，可怜巴巴的眼神瞅着他，纯萌纯萌的，招人怜爱。 “行行行，我这就去……” 没有办法，王默只好又去了邻居张家。 餐桌前，王默边美滋滋的啃食佳肴，边没心没肺的吐槽：“没想到这里的生意人这么照顾相邻哈。喝范家的汤必须沾郭家的饼、吃郭家的饼必须夹张家的肉……” 对坐的李苏心放下肉饼，唆一口手指肚，笑盈盈的看着王默说道：“共生经济圈嘛，和一味竞争排挤相比，共生经营更能圈住食客，让整个经济圈良性发展。” 王默像是想到了什么，忙点点头说：“也对哈，差点忘了你可是金融大佬。” 李苏心朝他翻了翻白眼， 小瓷勺舀一口哨子汤，脸上洋溢着享受的神情：“嗯！真棒！等回去以后，我也要学着做这种汤。” 王默差点喷饭，噎了一记，艰难的咽下对李苏心说：“人家这是地方特色菜，靠这玩意吃饭的，能随随便便让你学会？” 李苏心想了想，可能也自知难度大。但也没显得有多失望，晃了晃膀子吟笑道：“我就是这么一说，其实我还有好多有灵感的菜没尝试着做给你吃呢。” 王默闻言一怔，她说做给我吃？ 不过后来一想，她的手艺除了王玉清和自己，好像也没第三个人给她试吃过。现在王玉清去了国外，不就只得自己了嘛。 王默这样对自己说。否则的话，他还真的很有可能会误解李苏心的意思。 李苏心食量不大，喝掉半碗哨子汤，又啃了一整块郭家饼，在她看来，已经是超内存储存了。 放下碗筷，揉了揉宽松衣裳里的肚皮，嚷嚷了一句：“啊！好饱呀！” 王默伸脖子看一眼桌面，喃喃嘀咕：“你也没吃多少好吧！” “已经很多了呀！” 李苏心换了个舒适的坐姿，却也是不时淑女形象的，托着下巴，洁白如玉的手臂伸进头发里，覆着脖子看向王默，笑盈盈的问：“王默，我们待会儿去哪里呀？” 回头看一眼门外，天色已经暗淡下来，对面的郭家铺子亮起了红色灯笼，街道处混红一片，水雾缥缈，三三两两的行人从门前走过，闲散而惬意。 王默收回目光，拿着筷子的手摆了摆道：“已经天黑了呀！不适合到处乱跑。” “所以……这就回宾馆了？”李随心问。 点点头，王默咽掉喉咙里的食物，把碗一推，“我也吃饱了，回宾馆吧！” 李苏心觉得扫兴，摇了摇头，站起身，走去西边的窗户前。 古镇街道南北走向，餐馆后面是一个池塘，芦苇长的很高，却没有遮挡窗户。一眼望过去，窗外蒲草连绵，火红的夕阳余光像个火球在天边跳蹿，云霞万丈，光晨百里，无垠浩瀚，似幻似梦…… 一抹红霞跳跃在李苏心的脸上，漂亮的眸中莹莹生辉，星光璀璨。秋黄芦苇在跟前摇曳，迎风拂动，影影斑驳。池水波浪涟漪，折射着晚霞的光晕，层层叠叠，波泞荡漾。 秋蝉在蒲草下呢喃，夜莺吟空唱晚，迫不及待要奏响夜曲晚歌。而身后就是喧闹的街市，灯火通透，张灯结彩。油亮的青砖、厚沉的黑瓦、连成一串的火红灯笼，小镇的前世今生、古往今来的辉煌成败，须弥间如清风吹过，梦般遥远却又真真切切、触手可及…… 李苏心像一位出尘的仙子，斜依在窗框前，身姿倩颖娉婷，秀发微扬，洁白塞雪的脸上火光盈动，携裹着些许的灿笑，却又显得孤冷忧伤，惹人怜爱。 她身上穿着松垮的衣服，却一点都没有遮掩到玲珑身材，扶框注视良久，忽一回眸对王默说：“王默，我们去古街走一走吧？” 王默正看着她出神，一个恍惚从醉梦中苏醒，忙不失的点头，简单收拾着凌乱的心绪。 这条古镇街道来的时候已经走过了，但当时天还亮着，一顿饭的时间，已经暮色于森华灯初上，遥望天空已是满天星斗。 当时觉得这条古街没什么人气，可直到夜晚的到来，才发现古街夜市繁华，喧嚣富荣。 “感情这条街是个夜市街呀！”王默面显讶异，看一眼走在身旁的李苏心，耸了耸肩：“我还以为这地方败落了呢。” “商丘也是名气很旺的古城好吧！虽然这个小镇偏离主城区，但是交通便利、四通八达、又远离喧闹拥堵的主城区，很多游客把这里选择成中转站的。” 李苏心说着勾起鬓发，转眸看一眼王默，朝手心缓缓呼气，搓了搓掌心。 漫不经心的走着，边走边看，身边是川流不息的人群。 凉风吹来，李苏心微微拢怀，缩了缩脖子。 王默放缓脚步，轻声问道：“苏心，你很冷吗？” “没有呀！”李苏心下意识摇头，是不由心的一句话，但身体却是诚实的。低头看一眼自己松垮的衣服，李苏心轻甜一笑道：“起风了，着实有点凉了呢？” “不回宾馆吗？”王默关切的问。 李苏心原地伫足，秀眉微凝，乞求般的眼神看向王默：“最起码把这条街走到头嘛。你看，也快到头了呀。” 王默向前看去，大红灯笼延伸而去的地方还很远，仿佛一条不见尽头的火龙，神秘而来。 似乎是猜到了李苏心的心思，王默兴叹，忽然捧起她的手。玲珑小巧的手掌覆在掌心很凉，像一串冰锥子，在王默的掌心刺骨侵髓。 李苏心愣了一下，脸颊排红，试图缩手，却遇王默紧紧握着，捧唇边哈一口热气，白她一眼道：“你还说不冷？手这么凉。” 说完，王默左右看了看，忽然拽着李苏心的胳膊向一旁的便利店走去。 便利店内，一位中年大叔看他们一眼，脸上绽着笑容问：“要点什么呀小伙子” “可以给我们冲两杯奶茶吗？” “香飘飘？”他问。 王默点头：“嗯，可以！” “两杯七块钱。”大叔随口说，转身去厨房取热水。 撕开包装，将热水注入杯中，眼前的光晕中热浪袅袅，香味弥漫开来。 忙活着，中年大叔还是忍不住看一眼两人，笑了笑问：“外地人？” “嗯。”王默回答，出于礼貌，给他递了一支香烟。 老板也礼遇的点点头，接过香烟。他手指夹着香烟看一眼，眯着眼睛笑道：“安徽的烟呀！你们是安徽人？” “嗯！合肥的。”王默回答。这时候奶茶已经充好了，他正在给杯子扣盖子。 老板像是很开心，咧着嘴笑道：“我老婆也是安徽人。安徽蚌埠。” “哦。”王默点点头，伸手去接奶茶。 就在这个时候，老板忽然笑盈盈的说道：“小伙子，你老婆可真漂亮呀！有福气” 王默和李苏心互视一眼，都没有解释，欣然笑着。 老板却慧眼一挑，又打量着李苏心问：“这是几个月了呀？我老婆是二胎，看上去和你一样的月份吧？” 王默消化了半响都没明白他的意思，看白痴一样瞅着他，端起奶茶没有再搭话。因为，他不知道对方说的是什么，仿佛聊着聊着对方忽然说了一句西班牙语，那完全是自己听不懂的语种。 李苏心却脸色一赯，垂眸接过王默手中的奶茶，目光回避。 离开的路上，王默忽然说：“我从小听力就差，刚才卖奶茶的老板说的是什么我都没听明白。” 李苏心双手捧着奶茶杯子，手中热烫滚滚，心间却寒风习习。 “可能我穿的衣服是松垮款的，一般还没怎么显肚子的孕妇会这么穿。”李苏心这般解释，说的客观，但始终低垂着脸，不再欣赏街巷路边的风景，踩着脚下油亮亮的青砖，脸上映射着灯笼的红光。 “有道理。”王默只是赞同这个看似客观的说法，吸一口手心的奶茶，包在嘴里看向李苏心。 “说实话，你穿这身还真的挺像个孕妇。明天如果不热的话，我们穿情侣装怎么样？” “情侣装？”李苏心困惑的问，摇摇头：“我们没买情侣装呀？” “防风衣”王默提醒。 李苏心凝神想了想，这才后知后觉的点点头。：“你不说我都差点忘了。” “哈哈，我也是刚刚才想起来，都是半个月前买的衣服了。” 相视笑了笑，抿一口奶茶，热浪从手心直穿腹底。 李苏心好像很喜欢这条古街，不买东西，也不欣赏建筑楼瓦，就这么静静的走着，手里捧一杯余热慢慢的奶茶，王默陪在身边，头顶是浩瀚星空，脚下青砖铺延。 不知不觉走回宾馆。王默有些迫不及待，看一眼时间，已经是晚上的10点钟了。这间客房可是1200元一晚呀。 想到这里，王默就耐不住了，花了那么多的钱，他们却在外面压马路，真奢侈！ 回到宾馆里，李苏心洗漱的时候，王默出了一趟门。 李苏心洗完澡就躺床上休息了，套房虽然价格昂贵，却也只有一张床，很宽大，床前摆着一面镜子，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躺下，李苏心靠着床头看书，电视机开着，她却只是注视手中的书，清秀纯美的脸上毫无波澜。 王默从洗浴间走出，站在李苏心的床边，尴尬的挠了挠头，还是鼓着勇气对她说：“苏心，如果可以的话，我想……” 他说着抬起手，手掌展开，手心里躺着一个小方形的东西，像方便面的配料袋那么大，小袋子表面鼓出一个环形的形状。 李苏心看一眼脸就红了，把书往脸上一捂，书面是‘深山奇女’，她没看完的那本。 “王默，” 李苏心放下书，坐正身子。既然王默都这么主动和直白的说了，她觉得自己也应该直面面对。这是没办法逃避的，她有必要给我一个态度了。 “王默，我说过的，我不能和你做x，希望你可以理解。” 李苏心并没有解释太多，因为她不想编造理由，不管是什么原因，她的态度都是明确。 目光还是很难抑制的看向王默的下身，只能苦笑的摇摇头，坦然言道：“我知道，和我在一起这么久了，你很难受。但真的对不起，我现在没办法做到。如果……如果你真的需要的话，我可以帮你。” 可以帮我？ 王默心里咀嚼着这句话，羞涩难当。 气氛一度尴尬到了极点。王默魁梧有力的身体在这个诱人的夜晚格外魅惑，空气中散发着一种男性荷尔蒙的气味。 他是一个生理健全的男人，又是男性最为旺盛的年龄。而眼前是自己朝夕相处的女孩，年轻漂亮，一颦一笑都是那么的诱人犯罪。 但王默不得不尊重她，脖子粉红，收起手里的东西笑了笑说：“没关系的，我只是……” “我能理解”李苏心抢着说，反而是自己面露愧疚，对着王默浅浅一笑，心里却异常不好受。 熄灭了灯，王默在李苏心身边躺下。他背对着李苏心，心跳起伏难宁。 这对他而言太折磨了！ 李苏心想从身后抱住王默，但害怕勾起他心间燃烧的火焰，也就放弃了。 夜色妩媚，温情撩人，两个人背对着背，在黑暗中空睁着眼睛，思绪万千。 最终，李苏心难以仰止的哽吟了一句：“王默，对不起！” 王默没有回答，当做没听到，紧紧的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一切都会恢复往常。他们似乎是习惯了这样的默契，只要清晨的眼光洒下来，那些尴尬的、隐晦的、愧对或者龌龊的，都会在阳光中蒸发消散，不会留下丝毫的蛛丝马迹。 今天李苏心起的晚，晨光透过窗帘刺进来，刚好洒在她粉嫩的脸上。 被阳光刺痛眼睛，下意识的伸手遮了一下。抬臂间肩头一沉，这才发现王默不知何时拢着她的肩膀，正睡的香甜。 李苏心微微侧身，对上王默的脸，推了推他：“王默，该起床了。” 王默睡眼惺忪的睁开眼，刚睁开眼睛就对上了李苏心大眼睛，吓了一哆嗦。 “啊？这……几点钟了？” “快八点钟了”李苏心回答。 王默坐起来伸展臂膀，刚要掀被子，忽然发现不对，磨磨蹭蹭地对李苏心说：“你先起床吧，我现在还有点不方便。” “不方便？”李苏心怪异的看他一眼，也没多想，抱着衣服去了洗手间换梳。 ‘该死的晨浡！’王默心里苦笑，看向窗外，晨阳透过窗帘的缝隙照射进来，光线里尘垢漂浮。 第一百零四章：d4，内急呀你个心大的王默 宾馆有自助早餐，李苏心本意去吃当地颇具特色的羊肉混沌，但王默坚持。1200的住宿费已经让他无比心痛了，再放着他们家提供的免费早餐不吃、去外面消费，他肯定不愿意。 “就在这里吃吧！一会还要赶去景区，节约时间最重要呀”王默说着把李苏心拽去餐厅， 但这家宾馆人气不好，提供的自助餐也就很随便。有小米粥，有馒头，有画卷，再有就是黑乎乎红灿灿的咸菜了。 “这也……太寒酸了吧！”王默自己埋怨了一句，遥望厨房的窗口，那里根本没有厨师，一个保洁阿姨在收盘子。 餐厅里没有多少人，一对夫妇和一对父女，再有就是穿成情侣装束的王默和李苏心了。 他们都算是南方人，吃不惯馒头，一人舀一碗小米粥，就着咸菜。 想到李苏心刚才提到的羊肉混沌，王默面显愧歉。但已经这样了，只能坚持之前的理论安抚说：“随便吃一口，留点肚子，中午带你去吃商丘大餐。” “什么商丘大餐？”李苏心嘴唇压着筷子，一瞬不瞬的盯着王默问。 王默饶有神秘的笑一笑，提醒说：“你现在可是在商丘古城，几千年前这里可是中原文化中心，万臣来朝的那种。” “所以呢？”李苏心疑眸问。 “所以这里肯定有特别多特别多美味佳肴呀！” 说完怕她不信，故而掰着手指头说给她听：“什么龙岗烧鸡啊、三石脊骨啊、水激馍啊……” “王默，你是来过商丘吗？”李苏心忽然问，放下筷子，抽一张餐巾纸拭了拭唇：“你怎么会知道这些地方特色菜？是不是以前来过、吃过这些东西？” “啊？”王默愣了一下，摇摇头：“我没来过的吧？” “你自己有没有来过，你不知道？”李苏心狐疑。但只是随口一问，并没有上心，提起自己的包包，站起身：“吃饱了，开路吧。” 王默慌忙扒掉碗里的小米粥，胡乱的擦一擦嘴。这时邻座的父女看过去、20来岁的女儿忽然开口问道：“两位哥哥姐姐，你们是要去商丘古城玩吗？” “是呀！”李苏心点头，粲然一笑。 另一个男的大概50来岁，带着鸭嘴帽，身穿防风衣，一身标配的旅游团员打扮。女儿20出头，穿着比较随性，白色外衣，搭一款墨黑色包包，短碎头发。 父女俩相视一眼，女儿笑着开口说道：“我们也是来古城玩的，不知道要搭乘什么车。” 说完，雍容华贵的老父亲紧着开口问：“你们应该知道吧？有专程公交吗？” 李苏心转回头去看一眼王默，似乎是在征询他的意见。而王默也表现的很默契，对她浅浅一笑，李苏心便获意。 “我们也不知道，准备开车去的。”李苏心说完微一侧眸问：“要搭我们的车吗？” 父女俩相视一眼，可能是知道他们有车，投石问路而已，所以脸上并没有惊讶，反而是一种得逞后的得意。 “那真的太感谢了！”女儿说。搀起父亲的臂膀，紧跟而来。 助人为乐，但打开车门才想到，后座上堆满了物品，最为珍贵的是一束玫瑰花。 王默把物品东塞一下西塞一下，腾出两个人可以入座的空间。但玫瑰花没地方摆，只能让李苏心捧在怀里。 父子俩十分感激，坐上车一路闲聊，问东问西。老父亲身体可能不是太好，50岁年龄、却有着70岁的体态，身子佝偻，面色苍白。 但眼神很好，在李苏心身上打量一番，开口问道：“丫头，你老公很疼惜你呀！出来旅游还买花呢。” 女儿正在看手机，闻言笑着对父亲说：“爸爸，他们应该是婚后度每月呢。”说着，笑盈盈的凑近李苏心问：“小姐姐，我猜的没错吧？” 李苏心脸颊一红，不知道怎么解释，看向王默，见他只顾着目视前方开车，只好回头浅腆的笑一笑，没有说话。但再坐回去，鼻尖触到怀中的玫瑰，香味伊人，甜怡蜜心，不禁然的傻笑一记，脸颊更红了。 穿过城市街道，很快路边依稀的出现古墙院落，青砖黑瓦，参杂在现代城市玻璃幕墙边，显得格格不入。 直到古楼耸立，远远的一种王者气息迎面笼来。李苏心忽然激动起来，抱着鲜花指过去喊：“诶？那就是城楼？” 河南这座低调的古城，有着500多年历史，地下还有6座古城，追溯起来可就历史悠久了，是中华文化的发源地之一，文化丰富，就连许多周边城市在历史上都有着显赫的地位，多次成为都城。但这座城市非常低调，游客极少。 商丘古城的历史，甚至可以追溯到4000多年前。五帝之中的颛顼高阳氏曾迁都商丘，解开了商丘作为都城的历史，自此这座古城不断的修建、更名。 最为奇特的是，这座古城的地下还埋藏着六座古城，说明商丘至少被黄河淹没过六次而又重新建立起来。现存的古城是建于明朝弘治年间的归德府城，距今有500多年，古城格局保留完好，保留着城墙、四座城门以及棋盘式格局的老城区，许多旅游景点都分布在老城区里。文化厚重，历史悠久。 鸟瞰商丘古城，外圆内方，犹如一枚巨大的方孔圆钱，寓天圆地方，天地相生，招财进宝之意。93条街道把全城分割成200米见方的许多小块，格局如同棋盘，又称为八卦城。 古城南门的城楼，现在已经是一个旅游景点，游客可以购票登上城墙赏景。 父女俩并不是像他们所说的那样连搭乘什么车都不知道。作为新生代青年，手机里可以查询一切，相关攻略做的很全。 停好车子，有工作人员向他们推荐景区联票，200元人，大部分景点都包含在内。 李苏心虽然在金融学方面有造诣，但其实对金钱没什么概念，又遇工作人员绘声绘色的宣传，直接掏手机要买。 这时候20岁的女子忽然开腔阻拦说：“小姐姐，你们要在商丘玩多久啊？” “应该……”李苏心不敢确定，拖着声音看向王默，回答的语气顿时变成了问询：“应该下午就要离开了吧？” 20岁女子也将目光投向王默，见他点头，这才给他们建议道：“我做过攻略，买连票并不划算。” 接受她的建议，四个人直接去了售票窗口。 似乎是轻车熟路的，王默带着他们一路往里走，侯府、东关街、穆氏四盒院、张巡祠…… “知道吗？古城地下还有六座古城，分别是建于北宋时的应天府南京城、隋唐时期的宋城、秦汉时期的睢阳城，周朝的宋国都城……。现存的古城始建于公元1503年，历时9年修建完成” 王默像极了一个导游，开始给他们介绍这座古城，甚至有别的游客蹭上来听。 李苏心面露差异之色，疑神问道：“王默，你还说你没有来过这里？我怎么觉得这地方你熟悉的就跟你自家小区似的” 如今老城区里一些民房已经拆迁，取而代之的是古色古香的古式建筑，多是仿古建造的，目前整座古城仍在大规模的修建中，商业气息很浓。 商丘古城可以游览的景点有八关斋、张训词、应天书院、南门城楼、侯府，里面转一转，还是很有感觉的。 一直游荡到下午的一点钟，与父女俩挥手言别，这才出城吃饭。 李苏心拍了不少的照片，餐馆里一边删减照片一边漫不经心的问：“王默，接下来怎么办？还有五个小时的路程，是一口气开到石家庄吗？” 王默点完菜，把菜单递给服务生，捧起下巴看着李苏心说：“六个半小时。” “什么？”李苏心抬起脸，看一眼王默，眼神紧了紧：“你是说，去石家庄还要开六个半小时的车？但我看手机导航是四千多公里、五个小时不到呀。” “她的学校不在市区，下了高速还得开一个多小时的车呢。” 李苏心闻言点点头，释然的同时目光之中闪过一丝狐疑。 但她是个城府深的女孩，没有多问，清抿一口茶水，继续低头删减照片。 下午的一点钟餐馆厨师都快下班了，可能带着怨言，做出来的菜并没有期待中的美味。李苏心是个挑剔的人，没吃几口就放下了筷子，趴桌前看着王默。 “你吃饱了？”王默被她看的不自在，抬眼问道。 “嗯”李苏心点头，没有移开目光，脸上绽着微笑。 王默想说什么，欲言又止，被她灼热的目光注视着，也没什么胃口，米饭吃掉一半就放下了。“我也吃饱了，上路吧！” 但就在这个时候，李苏心刚一站起来，忽然脸色一沉，捂着嘴转身就跑。 一阵恶心在胃里翻江倒海，但扑进洗手间却只是干呕，唇边挂着涎液，狼狈不堪。 深深的吸一口气，刚才还灿若夏花的美丽脸蛋浮升一抹忧色，嘴唇发白，脸色却红扑扑的惹眼。 李苏心对着镜子里狼狈的自己深沉的吸一口气，芊芊玉指在小腹上轻糅一圈，目光深邃而空洞，鬓角还沾着水，发梢滴滴哒哒掉着水珠。 “你不要紧吧？”王默忽然在身后问。 李苏心被吓了一跳，连忙像背后挥手，抔水洗了把脸，简单补妆。 “刚才喝汤的时候呛到了”走出洗手间的李苏心这般解释。其实没必要解释的，但她忽然很在意，说完追着王默的脸看，像是在洞察他的态度、捕捉他眼睛里可有可无的异彩。 “现在没事了吗？”王默关切的问。 “没事了呀！王默，可以上路了。”李苏心说着挺胸走过，保持着微笑，举止自然，从容不迫。 来的时候买了不少的物资，王默是易困体质，驾驶室的车门格里放了两瓶红牛，昨天都喝空了，空瓶子还塞在那里。 车子上了路，他才发现这个问题，随后拿起晃了晃，转向李苏心说：“你够得着后面的红牛吗？给我拿一罐。” 李苏心拿给她，剥开拉环，“功能饮料要少喝，伤身体的。” 王默点点头，言道：“也就开车和加班的时候喝。不过不得不说，真的很管用，立竿见影。” “心理作用而已！”李苏心倒不相信，说着打了个哈气，伸展臂膀说：“我困了，可以睡一会吗？” “你睡呀！把椅靠放平。” “哦，不需要了，我只是想小眯一会儿，睡实的话，晚上会失眠。” 她说着闭上了眼睛，王默为她播放一首歌曲，是轻缓的音乐，一时间车厢里暖意升腾，王默都快睁不动眼睛了，只能猛灌红牛饮料。 李苏心还是睡的实了，再睁开眼睛发现天色很暗，路边是街道行人。 打了个哈气坐起来，李苏心睡眼惺忪的望出去，眼眸微眯：“这是……到石家庄了？” “嗯”王默点点头，“一个小镇，我们不用去市区的。” “原来我睡了这么久啊！”李苏心伸展臂膀，听到骨骼的咔咔声， “王默，大约还有多远呀！” “一个小时左右吧！”王默说。 点点头，李苏心眸光深沉。她有点内急了，但还能忍一忍，坚持个吧小时应该不成问题。 很快窗外的路灯没有了，望出去是漆黑的田野，玉米地，远处孤灯摇曳，特别的梦幻。 车子越开越偏，跨过一条大河，地势忽然上升，借着月光可以看到连绵起伏的山峦。 李苏心看一眼手机，脸上泛起忧虑， “王默，还有多远呀？已经过去一个半小时了耶！” 王默也探出头去看看四周，凝眉不展：“好像走错路了！” 下高速的时候，王默为了节约手机电源关闭了导航，他以为沿主路直线行驶就可以到达，可毕竟是陌生的路况，什么时候走上了岔道都还不知道。 闻言，李苏心没好气的瞥他一眼：“你可真心大！” 说着，李苏心打开手机导航，手指划了划，眼睛睁的滚圆： “王默，你看你把车子开什么地方来了！” 李苏心扬着手机给王默看，这不看还不敢相信，只是一个半小时，车子已经偏离主线很远很远，驶进了封龙山。 “王默，封龙山有七十多平方千米呢，你把车开进腹地来了你知道吗？” “额……，我现在就掉头？” 李苏心没好气的撇她一眼，幸亏脾气好，要不然能被他气死。 “算了，你先停车。” “停车？”王默确认的问。 “嗯，快停车。”李苏心催促，她是真的等不及了，往车窗外看一眼，到处都是黑压压的山石，一盏灯火都看不到。 “王默，我……内急……！”李苏心低垂着脸说，声音小的自己都快听不见了。 “啊？哦~！噢~！喔~！” 将车子停稳，王默先是下车看看四周，太黑了，用手机的灯光找了一圈，才打开车门对李苏心说：“那边又块石头，我给你把风。” 李苏心轻咬薄唇，手心捏着纸巾，身体因为隐忍而微微起颤。 第一百零五章：d5，李苏心的秘密 “你要给我把好风哟”李苏心提醒。 “嗯嗯嗯”王默点头。 “你自己也不准偷看哟”李苏心警告。 “嗯嗯嗯”王默点头。 没有风，周遭静寂，月牙很窄，星斗漫天。山地间黑沉沉的，马路边看不到村庄灯火，也没有过往车辆，整个世界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 李苏心呼出一口浊气，扶着车把却不想进去了。 “王默，我饿了。” “也该饿了！”王默认同的说，打开后备箱，他们准备的物资齐全，有成箱的纯净水、有面包火腿、也有自热火锅一类的主食。 李苏心晃着腰杆说坐了几个小时的车，屁股疼，借着车灯四下转悠。路边有野草和枯蒿，随手折了一把，仍在路边的沟壑里，伸手向王默要打火机。 王默正再给自热火锅加水，闻言警戒地看她一眼问：“你要做什么？纵火？” “点着玩。”李苏心随口说，手掌却还伸在跟前，催促问：“你倒是给我呀!” 王默不抽烟，很少携带打火机。但这次出行方方面面都有考虑，香烟和打火机就一直放在口袋里。 王默狐疑的看一眼身后，担忧的问：“不会酿成山火吧？” “不会”李苏心斩钉截铁道。从王默身上搜去打火机，当即点燃了那一团枯草。 混红的火苗跳跃起来，把四壁山石照的通亮。 好在没有风，火苗直直的往上蹿，烟尘滚滚。 但枯草还是太不耐烧了，一团火焰蹿起来，没一会儿就暗淡下去，只剩下红灿灿的火星子，啪啪啪的炸响，冒着浓浓烟尘。 眼见就要灭了，李苏心稚气起来，慌忙往里添加枯草。初秋，不是所有的野草都枯竭了，这么随后乱抓，忽闻诶呀一声，把王默吓了一跳。 “怎么了？”王默急切的问。 “好疼呀！”李苏心捧着手，嗞地倒吸一口凉气。 王默慌忙赴去时，就见李苏心捏着手指，肘弯鲜血淋漓，脚下的水泥马路正哒哒哒地掉着血线。 “天啦！”王默惊了，竟有些手忙脚乱。 后备箱里有紧急药箱，打开汽车大灯，先用纯净水给她清洗、涂上药粉、用纱布包扎。 王默做的极仔细，见血止住了，松了口气， “怎么这么不小心，划出这么深的伤口？” 李苏心龇牙唏嘘，还是很痛，痛的面目一抽一抽。哆嗦地指过去，兴叹而又显焦急的说道：“火就要灭了！” “你还关心火？真不知道你非要点燃它做什么。” 王默没好气的控诉，但再看见李苏心望向自己的深邃眸子，心中潮涌波动。 “你也是心大，不知道锯子就是根据禾本植物的叶茎发明的吗？” 说着话，王默捡来一抱枯柴，点了篝火，将自燃火锅拿过去。 有水有饭，面前是跳跃着混红火焰的篝火、身后是开着远光灯的汽车。 星辰璀璨，篝火摇曳，火锅香醇，佳人美艳。 李苏心用裹着重重纱布的手拂了拂篝火前飘扬的头发，吃一口自热火锅里的菜，欣然笑道：“嗯！真好吃呀！比中午的特色菜好吃太多了！” “怎么可能？”王默当面拆台，却也吃的满头大汗，太辣了，喝一口凉水包在嘴里。 “反正我就是觉得好吃呀”李苏心坚持说，给篝火里添一根枯柴，有火星子炸出来，落在脚边。 “是你太饿了！中午吃那么一点点，现在都这么晚了。” 李苏心看一眼手机，确实，都晚上的九点多了。 但想到这，她又觉得委屈，看一眼王默问：“你还好意思说？不是你把车开偏了，我们现在会在这儿？、我的手会受伤？” 王默被怼的无话可说，“也不能怪我吧！我也不想的。” 李苏心不耐的摆了摆裹着纱布的手掌，“算啦算啦，赶紧吃，吃完了继续赶路。” 说完查了查手机地图，李苏心面显忧色，漫不经心的问：“王默，我们今晚住哪里呀？” “很晚了，找一个附近的城镇先住下来吧。”王默随口说，他不是太能吃辣，说话间嘴巴一直吸气，唏嘘唏嘘，猛灌纯净水。 李苏心却眉心微凝，摇摇头说：“这附近也没什么城镇，除非去石家庄市区，或者去景区，那边应该有宾馆。” “都可以，你做主。”王默把主裁权丢给李苏心，自己懒得动脑子。 但就在这个时候，李苏心看一眼身后，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王默，我怎么觉得……你这车子的大灯越来越暗了？”李苏心说完凝眸看向车灯，认定地点点头：“嗯！就是没之前亮了！” 王默还在滋滋有味的吃着火锅，不以为意的抬头看一眼，：“可能是没电了吧！” 说完这句，王默自己也愣了一下，眼睛一睁，满目骇然。 “天啦！”王默这才反应过来，赶紧丢下筷子奔赴过去，关掉远光灯。 但已经太晚了！汽车大灯特别的耗电，又是在熄火的状态下。 王默试着打火，却再怎么也打不着了。 “王默……”李苏心察觉出了异样，敲了敲车窗玻璃吗，探头去问：“王默，是出事了什么事吗？” 王默快急哭了，降下车窗玻璃一脸坎壈的摊摊手道：“蓄电池没电了，车子打不着。” “……” 简直无语了！ “王默，我现在真想一把掐死你。” 李苏心愤愤然，再好的脾气在这种窘境下也要炸毛。 瞥了王默一眼，李苏心重新坐回篝火边，生闷气。 王默又试着用别的办法，还是不行，爱车抛锚了。气急败坏下砸一拳方向盘，王默探头看一眼火腿胖盘腿而坐的李苏心，火光在她美丽的脸上跳动，忽然就没那么气恼了。 “苏心你不要担心，明天有人路过这里的话，我叫住他推一下就能打着的。” 因为蓄电池电量耗尽而抛锚是很常见的突发事件，特别是王默这种老款汽车，配置不到位，连个备用电源都没有。但遇到这种情况也不难解决，呼叫救援、或者推档打火，都可以。王默肯定不会打救援电话，很贵的，不值得。但现在又太晚了，这条公路上夜里没什么车经过，李苏心一个柔弱女子肯定推不动。 想到这些，王默也没那么担忧了，还安慰李苏心说：“要么……就在这里将就一晚？” “睡车里？”李苏心诧异。 点点头，王默殷勤讨好地绕着她转：“把车椅放平，是可以睡的。” 李苏心不是那种可以将就的人，但她脾气好，眼见没有什么办法可想，也就接受事实了！ “王默，我不知道自己干嘛鬼迷心窍的跟你来了石家庄，真是被你坑惨了！” 见李苏心并没什么情绪，王默当做她同意了，讨好的笑了笑，去车子里收拾一番。 把后座的东西统统腾去驾驶室，后椅放平，勉强可以当床睡。 没有被褥，好在带的衣服多是厚的，铺盖着将就一晚应该不成问题。 …… 王默捡来的枯柴快要烧光了，李苏心还没什么睡意，看着渐渐暗淡下去的火堆发呆。 直到火星子也越来越暗，王默拧开一瓶矿泉水将其浇灭，拢一拢你苏心的肩膀：“睡觉吧！外面越来越冷了。” 秋天夜里格外显冷，车厢里裹着衣服也还是冷，睡下没多久就被冻醒了。 当王默哆嗦着睁开眼睛时，对上了李苏心那清澈而明亮的眸子，当即心里一动，下意识的往后缩了缩。 李苏心白天睡的太久了，夜晚没了瞌睡，辗转难眠间鬼使神差的对上了王默的脸，看着看着就出了神。 这一刻李苏心也心头一颤，缩了缩脖子。 但当她再次睁开眼睛，就看到王默的眼睛里星光璀璨，正侧躺在自己跟前对视。 李苏心有些腼腆的抿了抿唇，正想说什么，忽然王默脖子一伸，吻住了她的唇瓣。 刚开始只是蜻蜓点水的一吻，唇口相触，迅速、简单、轻轻的一碰。 李苏心惊了一记，但没有躲闪，也没有回避，更没有叱责。黑暗中可以看到她明媚如星辰的眼睛晃了晃，一瞬不瞬的盯着眼前的王默，呼吸有些仓促无章了。 王默在亲吻了李苏心之后，心间的火焰被点燃，像是绝提的洪水，再也难以控制。 只见他盯着眼前的美丽佳人，闻着从她身上散发而出的阵阵体香，心跳和呼吸都以一种高频率的速度澎湃运转，情不自禁，又或者说难以抵制。忽一伸手勾住了李苏心的颈脖，再次吻了下去。 这一次他不再是一带而过，而是紧紧的环住李苏心的后劲，深情的、粗暴的、陶醉的吻了下去。 李苏心刚开始还无力的挣了挣，裹着纱布的手掌在王默宽实有力的手臂上砸了砸，被吻住的嘴鼓出呜呜呜的闷哼。 但渐渐的，随着王默亲吻的投入，她也紧紧的闭上了眼睛，环住王默的膀子，身体不由自主的贴上去，紧紧相拥。 夜色很沉，冰凉的草叶结起霜露，车窗玻璃划下一道道水痕。 李苏心没有再反抗，反而配合着王默在自己身上攻城略地，情不自己。 时间好像过的特别慢，她被深陷的沼泽吸住，难以自拔。但尚存的理智告诉她，不可以，一定不可以…… “王默王默……”就在紧要关头，李苏心恢复了自主意识，抓住王默探寻的手，身体往后缩了缩：“王默，不可以！” 她摇摇头，眼睛里面早已雪花飞舞。 看着李苏心无比认真的眼眸，王默喘着粗气咽了咽喉咙，翻身躺回去。 “苏心，我……” “是我不能给你！”李苏心忙解释，理一理衣衫，抱着已经扯下来的衣服吸了吸鼻子： “王默……我……怀孕了！” 晴天惊雷！ 王默惊的一股脑坐起来，却忘记了还在车厢里，脑门重重的撞在了车穹顶，一时间眼冒金花。 李苏心说完这句，再也抑制不住眼泪，断珠般在脸颊滚落。 好像是憋了太久的一场大雨，终于在今天的这个时候畅快淋漓的下了下来。滂沱大雨，狭小的车厢里充宿着她哭泣时的哽吟，声势浩大，震耳欲聋。 “王默，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当时你以为我要跳河，醉醺醺的你还想着英雄救美”李苏心带着哭腔说到这里，却咯咯咯的傻笑起来。黑暗中只能看到她光洁的肩膀、和挂满泪珠的脸。 笑着，眼泪却一个劲的往下掉：“其实，我当时真的是打算跳河寻死的。因为那一天我就发现我怀孕了，可是去马鞍山找男朋友（黄鑫）的时候，才被告知他就快结婚了……” “孩子是黄鑫的？”王默脑子里乱哄哄的，但仅有的理智还是能够码放出一些逻辑的。 点了点头，李苏心凄冷的吸着鼻子，好几次想张口接着往下说，可一张口才发现自己是什么话都说不出了。 她的身体因为哽吟微微起颤，王默本能的拢住她的肩膀。光洁冰凉的膀子入手一滑，这才发现她颤抖的越来越厉害，形似筛糠。 “王默，不用我说你应该可以知道我这段时间所做的事情，是因为什么了吧？” 李苏心抽泣着又说：“我必须把孩子打掉，可是，我不能让家里人知道这件事。所以我才让你帮我租房子，并且用你的名字租，这样我的父母就查不到我的地址。 本来是想房子租好就告诉你这些的，但是一直找不到合适的契机，又因为脚受伤的缘故，这一个月都没能去把孩子打掉……” 说了出来，李苏心反而没有再那么伤心的哭了，只是止不住的抽泣，身体随着抽泣的频率一颤一颤的，很是可怜。 “王默，知道吗？租房子住的这一个月里，我竟然动摇了信念。可能是母爱的天性，很多时候我竟然会幻想着生下这个孩子。虽然主观意识知道这不可以、是决计不可以的！但我就是忍不住会想，甚至每每的想这些的时候，心间特别的充实安逸。但我真的可以脱离家庭来生养一个小孩吗？我甚至连做一顿饭都不会。” “王默，我知道我做的菜一塌糊涂，没当看见你强迫自己吃下去、并且违心的称赞时，心里是及其难受的。” “王默，你知道吗？有时候我会期待你下了班去见我。仿佛自己是你的妻子、肚子里是我们的小孩，……但是每每自己拆穿自己之后，伴随而来的是无尽的绝望和羞耻。所以我一直找不到勇气告诉你这件事，但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有意要对你隐瞒，我害怕一说出口，你就丢下我不管了。” “王默，对不起，我今天不得不告诉你这些了。因为……” 第一百零六章：d6，世界上真的有赵倩这个人呀！ “不要再说了！” 王默忽然打断她的话，声线沙哑，目光之中充宿着惊愕与怜爱的神韵。夜色迷离，星辰璀璨，美艳的你凄凄哽吟，轮廓清晰，空气间弥漫着玫瑰花和你身上的香味。 紧紧的将你拥入怀抱，可以感触到你悲凉的心脏。 你该早点告诉我的！这样，至少有我陪同你一起承受这一切。 王默想在她的耳边说软绵绵的情话，拥着你娇小的身躯、抹去你眼角的泪珠。可是这一刻的你忽然距离我好远好远，我想伸手抓住，却无能为力。 “王默！我是不是让你很失望？”李苏心平复情绪。说这句话的时候她已经不哭了，颤栗的身体也逐渐平和。 她的声音冰冷淡漠，僵硬的像是缝隙里咕咕灌入的风，让车厢里的空气瞬间冰凝， 李苏心挣开王默的怀抱，穿好衣服，裹了一件袄子背过身去躺下。 久久的，李苏心才呢喃一句：“王默，我不会给你造成干扰的！如果明天你见到赵倩，就说我是你亲戚，回去以后，我也不会再干扰你，就当这一个月我们没有在一起吧。” 王默想张口说点什么，欲言又止。 这个时候他忽然发现自己很陌生，陌生到所有绑在身上的标签都找不到了。 如果你说一句喜欢，她或许会好受些吧！可是你为什么要沉默？沉默是因为失望和嫌弃吗？你会丢下她继续赶路的，对不对？ 王默好像听到了脑子里有两个人在对话，他们从窃窃私语变成了大吵一架，这让王默很烦躁，感到憋闷和厌恶。 李苏心空睁着无神的眼睛，背对着王默不再言语，也没有再哭。 这对她而言是糟糕的一晚。她忽然很绝望，从验孕棒呈现阴性开始，从未如此的绝望和难受过。刚才的拥抱是有多么的温暖，此一刻她的心脏就有多么的冰寒。 夜还在一点一点的下沉，荒野寂静，秋风凛冽，草叶尖尖掉下晶莹露珠，像极了你的眼泪。 …… 早晨的第一缕阳光照射而来，王默睡眼惺忪的睁开眼睛，这才发现李苏心没有睡在身边，她昨晚裹在身上的袄子此时盖在了王默的身上，车厢里还余留着淡淡体香。 揉揉眼睛，王默忽然想起在马鞍山的时候，场景似乎是一模一样，她去了哪里？不会又去爬山了吧？ 这样一想，王默心中一怵，因为王默知道，她完全干得出来！ 一股脑的追出去，可和王默的神经大条相比，坐在引擎盖上观看日出的李苏心倒显得悠然惬意，摆着腿，晨风里拢紧臂膀，脸颊边鬓发飞扬，迎着初升的太阳光沫点点。 听到动静，李苏心转回头来看他一眼，回眸间风情万种，百媚丛生， “苏心……”王默惊出一句，看到李苏心就在眼前，这才稍稍安心，但脸上的神色却还是保持着一个惊慌的神态。 李苏心粲然一笑，在光晕中灿若仙女。 “王默，你干嘛呢？” “啊？”王默反而尴尬了，抓抓脖子，赔笑一声穿戴衣服。 …… 白天会有附近村民路过这里，王默给他们递烟，在几个热心老乡的帮助下，车子才打着火。 对于昨晚的事情，两人就当没有发生过，闭口不谈。毕竟今天就要见到赵倩了！ …… “王默，前面就是赵倩上学的地方？”李苏心远远的看过去，一所建造在县城里的大学，远远看着气派不凡。 王默点点头，到了地方，他止不住的激动：“我给她寄过好几回东西，地址就在这里。” 李苏心低首看手机，手机快速的划拉着，转身又对王默说：“我看到前面有个县城博物馆，你把我丢那边吧。” “可以吗？”王默不是太放心，毕竟是个陌生的城市。 “要不然你和我一起去吧，要是见到了赵倩，我介绍你们认识呀？” 李苏心摇摇头，浅笑道：“你还是先搞定她再说吧！回头再介绍，不迟的。” 李苏心说完不忘提醒王默，千万别忘了拿玫瑰花。 县城不大，却历史悠久，虽然没有什么保存完整的古代建筑，出土的文物却特别多，博物馆建造成一口倒扣瓷碗的形状，远远看着特别有感觉。 王默把车子开过去，路边停好，李苏心提着包包向他挥手：“回头电话联络哟” “嗯嗯！”王默点头。 “加油！”李苏心握拳，给他大气。 王默笑了笑，调转车头，向大学的方向疾驶而去。 为了不影响王默，李苏心尽量的不去打搅他，一个人把博物馆转了个遍，中午吃一份当地有名的扒糕和砂垄面，又去附近稍有名气的地方拍照，混迹一天。 大概是下午三点钟的时候，李苏心的手机铃声终于想起，是王默打给她的。 “王默，你向她表白了吗？”李苏心开口就问。鬼知道她心里是什么样的？脸上却淀着微笑，问的紧，生怕说慢了情绪有波动。 但很快她微笑的脸上浮生一抹复杂的情绪，秀眉微凝，差异的问：“什么？找不到赵倩？” …… 王默来接李苏心，在车上说了经过。 “真的很奇怪，问了很多人，甚至去了办公大楼，可就是找不到赵倩。” 王默在说这些的时候，语气异常的平淡，没有焦急，也没有匪夷所思，像是在说一件别人的事情，轻描淡写，很旁观。 李苏心安慰他说：“一所大学正常会有好几千名学生呢！你只是知道她的地址，电话和班级这些都没有，一时半会找不到是很正常的。” “可我去了办公楼啊！除了几个同名的，一点她的踪迹都没有。” 李苏心秀眉微凝，看向王默问：“你确定是这所学校吗？” “当然！”王默点头。 “那就一定能找到，除非她退学了。” 说话间，车子又开回了大学门口，这里王默之前来过，在保安室登了记，很顺利就进去了。 下午的四点钟，两个人走进校园像无头苍蝇，已经不知道该从哪里下手了。 问了很多的人，也去了宿舍楼和很多教室，还是一点头绪都没有。 李苏心知道，这样找人好比大海捞针，得去办公室查学生名单。但王默坚持说自己已经查过了，一再推搪。 见此，李苏心目光凝重，第一次拿狐疑的目光扫在王默身上。 “肯定找不到的，算了吧！”王默摊摊手说。 李苏心不是很甘心，难道就白跑一趟？ 她倒是无所谓，可王默岂不是很冤？ 想到这里，李苏心再看王默的神色，觉得奇怪。他很平静，一点焦急的样子都没有，真的很让人怀疑他是不是故意不想找。 为什么不想找？他明明说自己很喜欢赵倩、很想赵倩。现在来了她的大学，很快就能见到了，为什么这么的悲观，认定是找不到的？ 找不到，只有两个可能：一个是还没找到；另一个就是赵倩不在这所学校里。 如果是前者，想想办法肯定是能找到的。今天找不到明天还可以接着找，为什么要就此放弃呢？ 这样一想，李苏心满目骇然。难道是后者？ “王默！”李苏心看向他，盯着他的眼睛问：“世界上，真的有赵倩这个人吗” “啊？”王默一愣，摇摇头说：“我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意思。” 李苏心看着他，在他的眼睛里丝丝豪豪的挖掘答案：“王默，我怀疑你一直在骗我、甚至骗你自己。世界上根本没有赵倩这个人，对不对？” 王默呆立在那。许久才呵呵笑道：“怎么可能？我不是给你看过那个灯匣吗？那就是赵倩送给我的呀！” “可是，灯匣是可以自己买到的。”李苏心面显忧色，皱了皱眉：“王默，我真的很怀疑，你是不是患了什么心理疾病？这一切都是你幻象的，对不对？” “当然不是！”王默反驳，反而觉得可笑。他好好的，怎么就有心理疾病了？ “我是觉得，找不到的话，说明我和她缘分尽了！” “你还信缘分？” 李苏心慨然长叹，也不知道怎么是好了，跑这么远来找人，却无功而返，你就一点都不难过吗？ 而就在这个时候，有个女孩子走近他们问：“你是王默吗？” 王默和李苏心霎地转身，只看见一个身材稍矮，打扮较为时尚的女孩子抱着一本书，她眼神犀利，一眼认出了王默，原地蹦了一下：“诶？你就是王默，我记得你。” “什么？”王默指了指自己的鼻子，紧着问她：“你认识我？” “认识呀！”女孩子笑着说，又看一眼王默身边的李苏心，朝她笑了笑道：“我叫张美美，是赵倩的好朋友。刚才听说有人在打听赵倩，我就猜到了是你。” 王默和李苏心的脸上都浮生讶异。 “可是……”王默皱了皱眉头问：“可是我们没有见过你呀！你为什么会认识我？” 很正常的一句话，王默似是随口问的，这是他此一刻心中的疑惑。 但一旁的李苏心却听着古怪，心想，你不是应该先问她赵倩在哪里吗？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追究一个没有意义的原由？ 张美美笑了笑，言道：“去年，你来学校接赵倩的时候，我见过你。” 惊讶！ 李苏心简直被他们的语言弄懵了！ 但很快她就重新组织记忆碎片，把自己知道的信息重新组装，很快发现了端倪。 也就是说，王默来过这里？ 原来王默一直在骗她，他去年就来过，所以路途中他总能一语言出到达的距离和耗时。如果是一个陌生的地方，他昨天也不会关掉导航自己开车、以至于开偏了。也就是说，王默是来过这里的，并且很有可能不止一次。 见李苏心忽然拿审视的目光看向自己，王默心里一惊，眉头皱出了梯田。 “张美美同学，我……来这里接过赵倩？”王默简直无语了。因为在他的记忆里，这分明是第一次来好吧。 你还是先告诉我赵倩现在在哪里吧！我太想见到她了，哪有时间听你一派胡言？ 但不等王默问出口，张美美却恬美的笑着说：“我看到你接走赵倩的呀！当时我就觉得，赵倩命真好，有一个这么帅的男朋友，羡煞旁人呀！哈哈哈” 张美美是开朗的性格，笑的特别开怀，笑着笑着，忽然左右看了看他们问：“诶？赵倩呢？她是不是想念我，去宿舍找我了？” 张美美说到这里搓搓掌心，迫不及待：“不知道那丫头现在变聪明了没，我要逮住她好好的……” 不等她把话说完，李苏心忽然插嘴道：“你刚才说什么？想念？赵倩不在学校里吗？” 张美美像看神经病一样看李苏心一眼，转向王默问：“什么意思呀？难倒赵倩今天没来？” “我们就是来找赵倩的呀！” 不管她对自己态度怎么样，李苏心都觉得自己必须要问出口，否则她真的会被眼前这两个人绕晕。 张美美睁着大眼睛看看李苏心又看看王默，许久才抽笑一声问：“赵倩不是被你接走了吗？她离开学校都快一年了呀？” “什么？” 王默诧异，她怎么就辍学了？并且是自己把她接走的？这怎么可能？ “王默，从你带走赵倩那天起，她就再也没有来过学校！手机和微信都换了，我已经快一年没有联系到她了。” …… 后来，王默把张美美约出校园，找了一家附近的餐厅，三个人坐下来谈了很久。 原来，去年的暑期结束后，赵倩像往常一样来学校报到。那段时间她特别的古怪，时常对着窗户发呆， 忽然有一天，赵倩肚子痛，张美美陪她去医务室打点滴，那天她忽然对张美美说：“我要结婚了。”说完赵倩笑的特别开心， 但张美美以为她在开玩笑，拿看神经病的眼神看过去，满目同情。 直到有一天上午，张美美起床后发现赵倩正在收拾床铺，她狐疑的问了句：“大倩你干嘛呢？国庆长假还有两个星期呢，你这就收拾东西了？” 而赵倩却古怪的抱了抱张美美，在她耳边说了句：“大美，我要嫁人了！” “啥？”张美美只觉得莫名其妙。 但赵倩却无比认真的对她说：“是网恋奔现的那个人，他来接我了。” 说着，赵倩就不管不顾的拖着行李箱往外走，头也不回。 张美美看傻眼了，愣了半响才想到要追出去。 但追出去才知道，这丫头说的竟然是真的。 当时一同追出去的，还有另外两个同学，她们看的真切，就是眼前的这个王默。王默把车子停在学校门口，迎着赵倩拥抱，就那样把赵倩带走了…… 王默听的目瞪口呆，干咽了咽喉咙问：“你看清楚了，真的是我？是你记错了吧？” 张美美却认定的遥遥头：“不会错，我对帅哥的印象都是很刻骨的。更何况，你停在外面的车子我还记得，是你无疑。” 王默无语，世界上怎么会有这种光怪陆离的事情呢？ “王默！”李苏心眼神复杂的看向王默，“真的是你吗？” 王默只能摇头，：“我没有。” 闻言，张美美不干了，拍一巴掌桌子叱道：“感情我说半天，你们都以为是我在撒谎啊？” “张美美同学，我真的没有接过赵倩呀！”王默苦着脸摊手，接然从口袋里抽出一张名片，递过去：“这是我的名片，如果你有赵倩的消息，麻烦你给我打个电话好吗？” 张美美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只觉得今天这事莫名其妙，睼视一眼，抓起名片气呼呼的转身走了。 第一百零七章：d7，夏小雪 “王默，赵倩真的是你接走的？” 离开石家庄的路上，李苏心还是忍不住问他，侧着脸，满目匪夷：“你把赵倩带去哪儿了？” 王默简直要哭，自嘲的苦笑：“我把她带哪儿去了？我自己还想知道呢” “可是，张美美干嘛要骗我们？我看的出来，她不像是在撒谎。”李苏心严肃认真的说。 王默朝天翻了个白眼：“天啦！也就是说，我在撒谎？” 王默觉得自己冤枉的很，苦笑道：“如果我真的来过这里、并且像她所说的那样接走了赵倩，这会儿赵倩应该是我老婆才对。” 李苏心投去怪异的目光。忽然觉得脑子痛，越想越哀，累的慌。“王默，你这件事真的太诡异了！难道赵倩会凭空消失吗？她退学了，这一点是真的呀。” 赵倩的大学生涯才一学期，就退学了，所以学校里很少有人认识她。幸好遇到了张美美，要不然他们连赵倩退学了都不知道。 但好好的，赵倩为什么要退学呢？难道真是王默带走了她？还是另一个和王默长的很像的人带走了赵倩？ 这样想也不对！看张美美对王默的语气，她之前应该是知道王默这个人的，赵倩一定没少在她的面前提及。也就是说，王默带走赵倩的可能性最大。 但王默为什么矢口否认、并且愿意来一趟石家庄？他是故意在演戏？有这个必要吗？演给谁看？ 想到这一系列的关联，李苏心扶额痛吟，这特妈的太荒诞了！ “王默，你还有其它找到赵倩的方法吗？”李苏心忽然问。 王默摇摇头，神色淡淡：“赵倩的手机号码没有再用了，也停用很久了。” “微博呢？或者支付宝？就没有其它可以联络她的方式了吗？” 王默凝神想了想，还是摇头：“有的话，我也不需要对一款聊天软件倾诉相思呀！” 想想也对，李苏心投去同情的目光道：“所以，就这样放弃了？” “算了吧！就算找到，赵倩也不一定愿意接纳我呀！”王默面露绝望，唉唉叹息。 车子驶入了高速公路，车速很快，窗外呼刷呼刷的闪过一座座房屋和田野。李苏心在手机地图里随便找了个服务区中途休息，和王默商量了一下，疲惫的靠椅子上闭目养神了。 朦朦胧胧间，李苏心像是从噩梦中惊醒，一个恍惚睁开了眼睛，甚至条件反射的翘了起来。 王默正在开车，被她的动作吓了一跳，怪异地看过去问：“嗯？你怎么了？做恶梦了吗？” 李苏心拧了拧眉心，喝一口凉水，眸中异动。 “王默，我记得你说过，你给赵倩家里寄过东西？”李苏心忽然问。 王默想了想，点头：“有吧？有一年暑假，我给她买过一箱子的杨梅。” “那你肯定有她的家庭住址对不对？”李苏心紧着问。 “啊？”王默错愕，好像并没有想过这个：“苏心，你的意思是，去赵倩的家里？” “嗯”李苏心点头，很认真。 王默却皱起了眉，接而傻笑一声道：“这怎么能行？我和她又没有实质性的的关系，惊动她父母，总归是不好的。” “这能有什么呢！难道你就一点都不好奇赵倩是因为什么原因退学的吗？” “说实话，我还真没那么好奇！”王默淡淡的说。 李苏心扶额，这样还能继续吗？一个你口口声声说喜欢和想念的人，结果查无音讯你却一点都不在乎？ “王默，你真不想去她的家里看看？”李苏心关切的问：“才一年，她退学后很有可能还在家里，你就不想和她再续前缘？” “可能吗？”王默苦笑，“她不喜欢我的，虽然我们发生过关系，但那是在她没有反抗能力的情况下进行的，这会儿不恨我就算不错的了！” “可是……”李苏心欲言又止，见王默这般态度，她再积极又有什么用呢？ 李苏心重重拍拍自己的脑门，劝自己说：人家都不在乎了，你起什么劲？还是想想自己的事情吧。 一想到自己的事情，李苏心就头疼。 她决定，这次回去之后，无论如何都要把肚子里的孩子打掉的。 好像是心有灵犀一般，就在李苏心为这件事神驰意远的时候，王默忽然目光复杂的瞟了她一眼问：“苏心，你……是怎么打算的？” 李苏心一怔，许久才消化王默的话，沉吟着说：“还能怎么办？没有父亲的小孩，生下来也是在害他。” “所以……” “堕胎！” 李苏心说的决然而利落，生怕说的晚了，自己就错失说出口的勇气。 王默适时的沉默了，他不该动摇李苏心的决定，而事实上，这也是最好的处理方式。 李苏心还年轻，长的倾国倾城，不该毁灭在这个孩子身上。 换一种方式看，现在长在李苏心肚子里的，就是一团毒瘤，越拖延一天，对李苏心造成的凶险也就越大，简直就是性命攸关的。 李苏心不易察觉的偷看一眼王默的神情，两个人都沉下脸，各有心思。 …… 回家的路上因为少了些澎湃和兴奋，对沿途有没有什么风景名胜也没了兴趣，在高速公路的服务区休整了两次，一鼓作气驶回了合肥。 王默将车子停在李苏心的出租屋楼下，车厢里还有还有很多的物品需要搬上去，其中就包括那一束已经不再新鲜的玫瑰花。 看着果真没有派上用场的玫瑰花，李苏心眉眼一怠，问王默道：“玫瑰花怎么办？” “仍掉！”王默潇洒的说。 李苏心看向他的眼眸浮生一丝怪异：“这不像你会说的话呀！” 李苏心心想，你可是连拐杖都要收起来留备用的人，这么好的一束玫瑰花，就这样扔了？ “要不你拿回去吧，如果你不嫌弃的话。” 果然，王默还是会把它利用上的。 李苏心耸耸肩，脸上蕴起讥诮的笑意，双臂一伸抱起玫瑰花。“扔了多可惜呀！我拿回去净化空气。” 嘴上这么说，李苏心的心里却还是开心的。虽然知道这束花不是为自己买的、即便知道眼前的男人不会和自己再有过多的牵扯、即便心里已经万顷崩塌。可是，李苏心还是在此一刻娇红了脸蛋，自欺欺人也好，掩耳盗铃也罢，事实证明她是享受于这种感觉的，温情而惬意，是她糟糕的时运中最美的遇见。 李苏心捧起玫瑰转身，因为是深夜，风起的大，王默揽住了李苏心单薄消瘦的肩膀，见她冷的直哆嗦，下意识的往自己怀里拢了拢，温柔的像极了疼爱妻子的丈夫。 两个人依偎着走进小区里，留下暧昧的背影。 而他们所不知道的是，从他们步出车子的那一刻，一举一动都被一个藏在角落中的人用相机拍摄了下来。 李苏心手捧玫瑰、王默拢她入怀、两人亲密无间……，这一幕幕，都被记录成照片，将被送去一个势力滔天的大佬手中。 …… …… 很长的一段时间里，王默都在忙着找工作，几乎每天做着同样的事情，把合肥市的人才市场跑了个遍。 但在家里，他还是要瞒着亲妈的，生怕方玲玲知道后气晕过去。 这一天傍晚，方玲玲乐滋滋的拍一巴掌吃饭的王默问：“小子，你还没告诉我和苏心进展的怎么样了呢？到底还结不结婚了呀？” “结婚？”王默楞了一下，回过神来连连摇头：“我和李苏心不可能结婚的，我……” 不等王默把话说完，方玲玲怒眼一瞪，当即就想拧这臭小子的耳朵：“说什么混话呢？不结婚？不结婚孩子怎么办？” 方玲玲是个人精，从她第一次见到李苏心开始，就看出了那丫头怀有身孕。当时她还不是太确定，而后来几次接触，让她确信了这样一个事实。 而亲生儿子对独居的李苏心这么上心，明眼人不难看出他们的关系。 然而事实上，她真的是误会了！倒不是误会李苏心有没有怀孕，而是错判了李苏心腹中小孩的生父。 “王默，你可千万不要做对不起自己良心的事情呀！”方玲玲说到这里眉节拧成了一坨，欲语泪先流：“你自己就是被父亲抛弃的小孩，可不能让孩子受你受过的苦、遭你遭受过的罪呀。” 虽然只是一个误会，但当王默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心里也有了些动容。 从小到大，因为没有爸爸，王默可没少受欺负、受白眼，没有谁比他更能了解一个没有爸爸的小孩是有多么的可怜。 想到这里，王默捧住了亲妈的手，拭去她落在布满皱纹的脸蛋上的泪花，感怀的说：“妈！您放心，我不会让李苏心肚子里的小孩像我一样成长的。” 王默的这番话一语双关。 他决定，等找好了工作，第一件要做的事情就是陪李苏心去引产。 方玲玲不知道亲儿子说的是另一个意思，感动的老泪横流，像个小孩一样呮笑点头：“嗯嗯，那……你到底打算什么时候娶人家过门？” 王默无语，这个问题问的，他要怎么回答呢？ 扪心自问，他对李苏心并不是没有一点点的动情，而李苏心怀孕这件事他也并不是太在怀。但要说和她结婚的话，这就……有点不真实了！ 这种不真实特别的玄幻，究竟是因为什么，王默看不到答案，可能这种爱从一开始就是不被认同的吧。 王默随便找个借口搪塞亲妈，转即逃走了。 …… 这一天，王默还像往常一样起早出门，看似是去上班，则其实去别家公司应聘。 为了给应征人员留下好的印象，王默把自己打扮的很精致，帅气倜傥，走路都带风的那种。 走过小区门口的长廊，当王默趾高气昂的走远之后，墙角里走出一个娇小的身影。 一个女孩拖着受伤的腿脚走出去，她深情款款的看向那个人的背影，望穿秋水。 女孩大大的眼睛里面晶莹剔透，干净的一尘不染。而和她清澈的眸子相比，那一身的疤痕就显色特别的显然，嘴角留着瘀痕，脖子上贴着好几张创可贴。 夏小雪看向王默走远的北影，咬了咬唇，拖动一瘸一拐的步伐朝对面的小区走去。 在对面的小区门口等了很久，就在夏小雪抱着膝盖开始打哚的时候，忽然一辆品牌汽车驶了过来。 车上下来一个中年男子，男子看起来贵态不凡，衣冠楚楚，气宇轩昂。 男子停好车，捧出一束玫瑰花绕去副驾驶位、拉开车门。 他的动作很绅士，也很恭敬。而很快夏小雪就看到，从副驾驶内走出一个妖娆妩媚的女子，穿着精致的豹纹短裙，九月的天气竟然也不怕冷。 男子将玫瑰花捧给她，在她的脸上亲了一口，贱兮兮的说：“宝贝，后天我再来接你？不要想我哦，” 女子作娇羞状，接过玫瑰花，睼视一眼道：“讨厌啦~！” 她的声音又绵又酥，听的夏小雪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但很明显，那就是孙雯雯的声音呀！ 待男子驾车走远了，孙雯雯才像是松了口气一样，萎靡了一下，将手里的玫瑰花随便往垃圾桶一塞。 夏小雪蹲在小区门口，见是孙雯雯回来了，喜上心头，蹦了一下蹿过去喊：“雯雯姐……” 孙雯雯吓了一跳，而在看到夏小雪那布满伤害的小巧脸蛋时，更是浑身一阵哆嗦。 “夏……夏小雪？”孙雯雯惊呼出声，眼影过重的眼睛快瞪出血线来。“你怎么……” 夏小雪随着她的目光低头看看自己，却满不在乎的摆摆手：“诶呀，我没事的。” 夏小雪今天好像很开心，一个劲的冲孙雯雯笑，从口袋里掏出一沓钱币： “雯雯姐，还是得麻烦你。” 孙雯雯不敢去接了，这已经第几回了？她内心再也经受不住，差点惊呼一声捂头逃跑。 “小雪，你……” “我怎么了？”夏小雪不以为意的看看自己，很快就甜蜜的笑了笑，将钱塞给她。 “不，我不能要”孙雯雯摇头，这一次忽然很抗拒了。 夏小雪眼睛微眯，提醒道：“给王默哥哥的呀！” 李苏心苦笑，她已经无法再伪装下去了，喉咙滚了滚，眼眶有点湿润：“小雪，你跟我来一下我家里。” “什么？”夏小雪不明所以的问。 “你来一下我的家里，我有话要对你说。”孙雯雯说着抓住小雪那纤细骨干的手腕，提溜着她走进小区里。 第一百零八章：d8，拿钱砸死你 孙雯雯的家住在4楼，电梯口等了会儿，见电梯迟迟不来，孙雯雯涂着黑色指甲油的手指不耐的按了按，气急败坏。 “小雪，我们爬楼梯吧！” 孙雯雯说完，也没看一眼夏小雪的反应，径自朝楼道口走去。 只是四楼，没一会儿就走上去了。只是孙雯雯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些焦躁，导致爬的气喘吁吁。而身后的夏小雪也不知道受了什么伤，走起路一瘸一拐，步履蹒跚，小身板摇摇晃晃，坚毅地咬着嘴唇爬上去。 敲了敲门，孙艳萍给她们开门，迎面就叱喝女儿：“昨晚又去哪儿鬼混了？你个贱丫头……” 孙艳萍平时在广场舞圈子里一惯端着个贵态脸，像个跌落鸡群的凤凰，姿态万千，不弃贤良淑德。而每每说到自己的女儿，都是两眼放光的，仙女什么样，她口中描述的女儿就是个什么样。 但是没人知道，私下里母女俩一见面就掐，瞪眼皱鼻，谁也看不上谁。 夏小雪被孙艳萍的声音惊了一跳。心里暗想，哪里会有这么说自己女儿的母亲嘛。 而孙雯雯才会任由妈妈恶骂，目光不削的瞟她一眼，走进门，把高跟鞋随意一踢，赤脚朝里走去。 “说的就好像你是什么好东西似的！要不然，也不会有我吧？” 孙艳萍被这句话气的两眼一瞪，咬牙切齿，刚要关起门来对骂，这才发现门外跟来一个脸上瘀伤未减的小姑娘。 夏小雪面露微笑的朝孙艳萍摇摇手，甜着笑意喊：“孙阿姨好。” 孙艳萍愣了一下，眨巴眨巴眼睛，回头看一眼孙雯雯问：“这是……” “哦，差点忘了，我朋友……” 孙雯雯礼貌的招呼夏小雪进屋，见有客人，母女俩的战火才休于平息。 “妈，你快去买菜，”孙雯雯毫无敬意的喊着，把夏小雪拉进自己的房间。 孙艳萍脸色顿时就不好了，当着外人的面被女儿差使，老脸有点不好看。 “买什么菜？家里都快没钱了。”孙艳萍抱怨。 “没钱？我上个礼拜才给你一万块。” “你也知道是上个礼拜呀？”孙艳萍没好气的瞪女儿一眼，手掌托了托自己的大卷发，傲娇脸：“一万块能用几天？早就花光了。” 孙雯雯没好气的瞥亲妈一眼，手指在手机银幕上快速的划了划，：“给你了，满意了吧？” 孙雯雯说着拉起夏小雪，轰的一声摔门，把亲妈那张恶臭脸隔绝在门外。 夏小雪满脸震惊。这母女俩的相处模式……，她是见所未见、闻所未闻的，心里暗想，他们真的是亲生母女吗？确定不是仇人见面？ 就在夏小雪震惊当场胡思乱想的时候，孙雯雯走到门口，见亲妈真的买菜出门了，这才输出浊气，掀开床板，从床底下拿出一个塑料盒。 夏小雪刚开始不能理解孙雯雯的行为，直到看着她打开塑料盒，这才眼前一胀，有了狐疑：“雯雯姐，这些钱是……” 看着躺在塑料盒子里的一大堆钱币，里面有百元大钞，也有零碎的小钱，也不知道为什么，夏小雪看着特别的……眼熟？ 钱都是长的一样的，不做记号，不看编码，没人能认出。但夏小雪忽然有种直觉，隐隐约约的觉察到了什么。 果然，孙雯雯看着夏小雪塌了塌眉说：“这些，都是你让我转交给王默的钱呀。” 夏小雪愣住了，睁着大眼睛盯在孙雯雯身上，久久的不能说话。 “王默哥哥他不要吗？”夏小雪问。 孙雯雯摇摇头，目光愧歉而自责：“对不起小雪妹妹，是我不能把钱给他。” “什么？”夏小雪惊呼一句。她简直不能相信，要知道，为了给心目中的男神减压，她这段时间付出了多少努力和艰辛，可是，你却把钱扣下了？ “雯雯姐，你怎么可以这样？王默哥哥需要这笔钱的呀！” 孙雯雯眉头皱的更紧了，满眼的愧疚：“不！他不需要。” “什么？” “小雪，对不起，我之前那是骗你的。” 孙雯雯说着捧起夏小雪的手，眼睛里面星光闪动：“小雪妹妹，我真不知道怎么和你说，是我的错，我不该骗你。但看到你为了帮助王默还钱，不顾一切的去挣钱，我知道不能再骗你了。” 她说着，捧起塑料盒子，递过去：“小雪，你把这些钱拿回去吧。王默并没有欠下高额外债，那都是我编造的，为了让你弃嫌王默，原因那个时候我喜欢王默，容不得他身边有其它异性……” 孙雯雯说了很多的话，可夏小雪都没怎么听进去。 看着手里这段时间披星戴月挣来的钱，夏小雪觉得很无力。 王默没有欠外债，他的生活并没有发生问题，他好好的，不用坐牢，也不用为还钱范愁。可是，为什么我一点都开心不起来呢。 夏小雪摇了摇头，推开塑料盒子，眼眶有点湿润：“不是的，一定是他不愿意接受我的好意，让你这样对我说的对不对？王默是看我太辛苦了，心疼我，对不对？……” 夏小雪像个小神经病，掉了会儿眼泪忽然又咯咯咯的笑了起来，像是猜对了，得意的傲娇脸：“哈，我就知道，王默哥哥知道了对不对？” 孙雯雯愁眉不展，按下装着钱币的塑料盒子，喟然长叹！“小雪，如果你想让王默知道你这段时间为他做出的牺牲，我可以帮你转告。以前我喜欢他，忌讳他知道这些而看低我，但现在不一样了，听说他有了女朋友，女朋友还怀孕了，正准备结婚。所以我不介意在他面前做一会坏女人的。倒是你，你为王默做这些是因为喜欢吗？扪心自问，你的方式有点极端了，甚至病态你知道吗？你这么做，无非是想间接的和王默产生联系，你会为此有优越感，对不对？……” 孙雯雯说起话来毫无避讳，一点也不留情面，怎么难听怎么说，恨不能抽一耳光这个情迷心窍的小女生。看看，你为了这一点优越感，把自己弄成什么样子了？ 孙雯雯已经不止一次在夜总会里看到夏小雪被客人欺负了。她为了挣钱，那是连命都可以不要的，更别说什么自尊和底线了，只要客人说会给小费，她什么都干的。 刚开始孙雯雯也只是听别人讲，但后来又无意间碰见几次，看到有的客人对她大下其手，而她，被欺凌霸辱却还在讨要小费……，当时孙雯雯就震惊了！因为只有她知道，夏小雪这么拼了命的挣钱，那完全是因为自己当时的一句谎言呀！ “小雪妹妹！王默真的值得你不顾一切的喜欢吗？你的付出会有意义吗？他就要结婚了，和李苏心结婚，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孙雯雯还不知道之前的误会，还一直的以为李苏心是王建东女儿，以为王默迎娶富家千金。也正是因为这样，她才会死心的那么彻底。因为不管是论家庭还是美貌，李苏心都有碾压她的泰势！ 然而孙雯雯并不完全理解夏小雪这么做的原因，所说出口的，无非是激将她，想把这个傻丫头骂醒。她觉得，世界上应该不会有这种为爱情不顾一切的人。至少，她自身就是做不到的。 “小雪！”孙雯雯最后一次语重心长的对她说：“回到自己的世界里去吧！王默不是你该喜欢和能喜欢的人。” “雯雯姐，你说的都是些什么呀！”夏小雪反而嘴角抽了抽，似笑非笑，古怪至极。 “雯雯姐，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但是……，你要是不愿意帮忙的话，那我自己把钱给他好了。” 夏小雪说着捧起装着钱币的塑料盒，退后一步，对着李苏心木讷而诡秘的一笑。 孙雯雯看到她神智恍惚的走出了房间，她的腿有伤，走起路来一瘸一拐，但目光坚定，走出孙雯雯家的这一刻，面色凝重，却又迫不及待，最后甚至步履蹒跚的跑了起来。 孙雯雯不知道她要干什么，看着她走出去的背影，心里莫名的慌了一记。 王默家， 王默走后，方玲玲一想到王默刚才说不会让李苏心肚子里的小孩像他一样成长，还以为王默就要迎娶李苏心了，开心的合不拢嘴，开始给三舅公五姨夫们打电话，这么喜庆的事情，却没有一个合适的人可以倾诉，不免憋得慌！ 而就在这个时候，忽然有人敲门，哒哒哒，敲的节奏紧凑，声音不大，却有种仓皇感。 方玲玲惊了一记，心想这会是谁呢？难道儿媳妇来了？ 当然这是不可能的！她心目中的儿媳妇温婉娴熟，才不会这么暴力的敲门。 想着，方玲玲急忙挂掉电话，喊了一声谁呀，去给他开门。 而就在防盗门打开的一刹那，忽然眼前一花，好像迎面飞来什么东西，乱糟糟的、红灿灿的，甚至砸到了方玲玲的脸上。 方玲玲措手不及，吓的连连后退，以为是遇劫匪了。但退后几步稳定身形，这才发现刚才一股脑砸向自己的，竟然都是钱！ 一时间，方玲玲眼就花了，满地的钞票呀！ 但再看门口，电梯的门紧紧合闭，她甚至都没看清有几个人，对方就已经跑了！ 跑……跑了？ 方玲玲更懵了，抓紧追出去，手指在电梯按钮上死命的按几按，可是，她心里知道，是追不上了！ 而楼下，孙雯雯反应过来追来的时候，就见夏小雪从王默家的单元门出来，这个时候，头顶有人喊了句：“喂，这是谁呀？” 方玲玲眼看追不上，就从自己窗户探出头来喊。但是王默家住25楼，即便看见了夏小雪和李苏心，老花眼看下去那也就是两个黑点， 孙雯雯面露惊色，赶紧抓起夏小雪的胳膊，带着她往外跑。 “你……直接把钱丢进王默家里了？”孙雯雯诧异，满目的不可思议。“可是，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呀？现在我已经告诉你之前是骗你的了，而且你这样做，王默不会知道给钱的人是你，你图什么？” 夏小雪很稚气，扬着迷人的脸蛋笑着，笑着笑着，眼眶里面有点湿润了。 “雯雯姐，我不怕你看不起我，但我就是我，我做自己想做的事就可以了。王默哥哥如果真的没有外债、不用坐牢的话，我自然是很开心的。我以后不那么拼命挣钱就好了，我也可以做到离他远远的，他娶了漂亮的老婆，我为他高兴、为他祝福。但是这些钱是我为他挣的呀！我没有从家里讨要、也没有行骗和偷盗，是我自己挣来的，我挣这些钱的时候，想的就是交给王默哥哥。所以，只有给到他手里，我才对得起自己这段时间的辛苦呀。” 孙雯雯简直无语了！这是什么苟屁逻辑？这傻丫头是逻辑鬼才吗？ 带着夏小雪再次回到家中，孙艳萍买菜还没有回来，偌大的屋子显得格外空旷。 “小雪妹妹，你对王默……” 夏小雪摇头：“我就是喜欢他呀！但喜欢归喜欢，我知道他是不会喜欢我的，这一点我从见到他的那天起就知道。但这有什么关系呢？喜欢是很私人的一件事情，不需要回馈的。” 孙雯雯看着眼前这个稚气的小女孩，忽然佩服的不行。扪心自问，如果是她的话，她肯定做不到的。 想到这里，孙雯雯唉唉叹息，心情整个不好了。 “小雪妹妹，你看，我这家怎么样呀？”孙雯雯说着环顾一圈，自己的家在几年前那可是豪装，加上平方足150平，用现在的房价换算应该值个上百万吧。 原本以为孙雯雯是要炫富，但她却目光冷凝，无奈的摊摊手说：“其实，这房子是我爸爸名下的，我们母女俩就像他养在这里的金丝雀，毫无尊严可言。” “啊？”夏小雪怔了一下，心想这话题转换的也太快了吧！ 但孙雯雯又怎么会无缘无故的说起这个呢。只见她整理了一下情绪又说：“我是私生子，我妈妈是二奶，被包养的那种。” 夏小雪愣住了，简直难以置信。 难以置信的，不是这个事情有多荒唐，而是孙雯雯竟然当着自己的面，这么坦然的说出这件事。 夏小雪水灵灵的大眼睛看着孙雯雯，许久不知道说什么是好，这氛围太古怪了！ 第一百零九章：d9，投奔李苏心 而孙雯雯却不以为意的耸耸肩，接着说道：“我爸爸以前对我蛮好的，可能因为愧歉，经常给我买名牌衣裳、高档红酒、限量版包包……。但是，从两年前开始他就很少再关注我们了，后来才知道，他病了，很快就会死的那种。而他一死，没有人再无条件给我们钱、这栋房子也会被他正妻知道而收回。” “可……你也是他家人啊！应该能分点财产才对吧。”夏小雪单纯的说。 孙雯雯亲昵的摸摸她头顶，慧心一笑：“你电视剧看多了吧？他一死，没有一点点能够证明我们身份的证据的。” 夏小雪不知道还能说什么，眼巴巴的看着孙雯雯，心里盘算着要不要安慰她几句。但这种事怎么安慰呢。 不过想到这里，夏小雪又发现事情不对，刚才说王默说的好好的，她干嘛忽然要说自己的悲惨身世呀？ 果然，孙雯雯简单酝酿了一下又张口说道：“小雪妹妹，知道我为什么要和你说这个吗？” 夏小雪不解的摇摇头，两只清泉涌动的大眼睛圆滚滚的睁在你面前，晶莹剔透，水波粼粼。 “因为，王默和我一样，也是私生子。” “啊？”夏小雪再次震惊了，眼睛瞪的更圆，更大，更无辜。 “所以，很长一段时间里，我都觉得我才是最适合王默的人。”孙雯雯傲娇脸。好像有着优越感，邪魅一笑道：“不管是出身和家庭、还是学历和工作，方方面面，我和王默都是一模一样的，像是彼此的影子。要用古代的话说，这就叫‘门当户对’吧。” 孙雯雯自嘲的笑了笑，看一眼夏小雪，无奈摇头：“所以，我也是最了解王默的人！我们都是缺少父爱的人，家庭成长的原因，责任心这玩意从来都是很淡漠的。” 说到这里，孙雯雯看向夏小雪，眉宇一瞥：“所以，王默如果知道了你这段时间的疯狂行为，他不会有一点点的怜悯和感动。你付出再多，在他看来都是无关紧要的！别说王默没有欠外债，即便这不是谎言，你救了他，他也不会因为你改变什么，更加不会如你想象的那样……” “我想象的那样？”夏小雪适时的打断她，炯炯有神的大眼睛盯着孙雯雯，纯真到幼稚的抓抓头皮问：“雯雯姐，你是95后吗？为什么身为00后的我完全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是因为代沟吗？” 孙雯雯被呛了一记，脖子发胀，竟然半响不知道怎么说了。 斜过脸去冷笑一声，孙雯雯好像没有了之前的慈爱，目光寒冷而讥诮的说：“夏小雪，我不相信你真有这么纯，就没有一点目的？难道你所做的，不是为了挟恩图报？” “挟恩图报？”夏小雪大眼睛一闪，愣了半响，就在孙雯雯以为道破人家心机的时候，只见她慌忙翻手机，嘴里咀嚼着这个词，竟然去百度这个词的意思。 孙雯雯被气到了，面颊发紫。 孙雯雯自认自己是个天生的戏精，也就是入错了行，否则早就走红地毯了。但看到夏小雪，她惊讶的发现这小丫头怎么能……这么的厚颜无耻呢？竟然能把一个傻子演绎的这般淋漓尽致。 “夏小雪，你干嘛呢” 孙雯雯气的怒目圆瞪。原本是想劝退她，因为有着愧歉，已经做到推心置腹了、是真的不忍心看到这个小丫头自作聪明，到后来什么都得不到，怪可怜的。 原本是投以怜悯，可这孩子……！ 孙雯雯简直无语了，感情自己说了半天，等于白说呀？ 而这个时候夏小雪也已经百度了‘挟恩图报’这个词，了解意思后，捣蒜般点点头：“噢！原来你说的是这个意思呀！”夏小雪嘀咕一句，潇洒的一挥手：“不存在的，我对王默哥哥可不是这样的。” 孙雯雯眼中的不削开始外露，正想揭发她的虚伪，忽然听到门外响动，是孙艳萍买菜回来了。 …… 另一边，王默正在一家大型外企的接待室内焦急等待，心里暗自忖度，今天的面试发挥的怎么样呢？面试官们对自己的印象又怎么样呢？ 而就在这个时候，电话响了。 看一眼，是亲妈打来了，当即就很不耐烦。 “妈，我在工作呢，有什么事能回家再说吗？”王默压低声音，手掌遮着嘴唇说。 而电话那边的人像是很焦急，甚至有些哽吟：“儿子啊！出大事了！” 听到方玲玲的语调，王默心头一动，当即坐不住了：“怎么了怎么了？……你慢慢说不要急。” 王默开始担忧，因为亲妈很少在王默面前显得这么慌张。他印象中的亲妈雷厉风行，是个走路都带风的人，怎么会这般的娇弱娴柔呢。即便她不说，光这态度听着就很不对劲，吓人！ “儿子啊！你快回来，我被钱砸了。”方玲玲委屈的说。 王默正夹着公文包站起身，步子还没迈开，就闻言一怔：“啊？你被什么砸了？” “钱！好多好多的钱”方玲玲手足无措。 其实也没不是太多，但散落一地，看起来红灿灿的，十分可怖。 当王默站在自家门口看到这一幕的时候，也是懵的 “谁的钱？”王默问。 方玲玲摇头，把之前诡异一幕说了一遍， 刚开始方玲玲还只是懵，甚至还在嘲笑，以为是谁在开玩笑。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她发现那个人扔下钱就再也跑掉了，这让她很疑惑，并且越来越紧张，开始后怕。 方玲玲本来想报警的，但看着满地的钱，报警后该怎么说？并且，方玲玲也有些隐晦，看一眼亲儿子问：“王默，你不是当销售经理吗？是不是得罪了人，有人想陷害你，先扔点钱在咱们家，随后再告你个贪污受贿人赃并获？” 王默无语。他又怎么可能会告诉亲妈，其实自己已经失业了呢。 “妈！我那点级别，想贪污受贿都找不到门路的。”王默苦笑，迅即打开手机，准备报警。 虽然天降横财，可这笔钱来的太古怪，王默隐隐担忧。 因为不知道别人的用意，也就存在安全隐患，向来行事谨慎的王默首先就选择了报警。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方玲玲却眼眸一凝，一把攥住了王默的手臂。 “儿子啊！会不会是……”方玲玲欲言又止，纠结于要不要说下去。 “会不会是什么？”王默问。 方玲玲老眼混红，咬了咬嘴唇，艰难开口：“会不会是……你爸爸？” “我爸爸？”王默惊诧！ 要知道，从小到大，王默活了二十几年，从来不敢提‘爸爸’这两个字。因为小时候，只要王默一说这两个字，方玲玲就秒变暴力萝莉，打的他哇哇直叫。 后来王默就学乖了，‘爸爸’这两个字是方玲玲的逆鳞，死也不能说出口的禁忌。 可是，亲妈这是怎么了？难道他真的有一个爸爸？ “妈！你说……我有爸爸？”王默难以置信的问。 方玲玲还在纠结要不要说下去，要是告诉王默他的亲爸就是王建东，那个大富豪，后果会怎么样？ 方玲玲头疼欲裂，再看一眼满地的钞票，她又不是太能确定。 王建东干嘛要给他们母子这些钱？忽然良心发现了？可是，他给钱就给钱吧，为什么这些钱有整有零？太不寻常了。 而且，如果是王建东良心发现，也不会只补偿这么一点点钱的。 是的，在方玲玲眼里，和自己受到的委屈相比，这点钱简直微不足道。 见亲妈沉默不语了，王默又试着催问，可她就是不说。 见此王默也就没了办法，转身一圈，叹息道：“妈！又不准报警，又不说那个‘臭男人’是谁，你叫我怎么办呀？这些钱怎么办呀？” 其实他们可以就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的，这笔钱可用也可以不用。但是让人不安心的是，这些钱来路不明，总让别人感到不安，有点害怕。 方玲玲肯定不敢再一个人在家住了。今天她扔的是钱，明天扔个炸弹怎么办？ 想着，方玲玲眼眸一动，抓住亲儿子说：“诶？你送我去儿媳妇那里住几天吧？” 儿媳妇？ 王默愣了半响才明白亲妈的意思，苦笑道：“什么儿媳妇？你说的该不会是李苏心吧？” “对对对，就是她那里。”方玲玲连连点头，说完竟然撒气了娇，晃着王默的手臂嘟囔嘴：“儿子，苏心这都半个多月没来了~！” 王默受不了亲妈的软磨硬泡。原本坚持不肯的，毕竟要带李苏心去引产了，老太太去了不方便。但亲妈说的也对，万一是坏人怎么办？安全起见，还是同意了。 此一刻，王默的心中百味陈杂！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天，自己连家都不敢回？ 没办法，王默只好电话里请示了一下李苏心，当即打包，带着亲妈投奔李苏心。 李苏心的出租房有两个房间，但只铺垫了一张床，另一个房间空着，连被褥都没有。 方玲玲暂时搬过去，自己肯定也要住过去，即便这样，还是不够住。亲妈坚持要自己睡，这就…… “诶呀！你们年轻人住一个房间有什么不可以？又不是不知道你们的关系，都快成一家人了，也就是一张证书、一挂炮竹的事，有什么不行的？” 车厢里，方玲玲牵强的说着，看王默一眼，吟哼一笑：“呵！我不在的时候可以住一个房间，我去了就不行了？” 王默无语。而事实上，自己确实在李苏心的房间住过几次，但我的亲娘呀！我说我真的只是睡觉，你信吗？ “妈，我现在开始后悔了！”王默瞥一眼亲妈，目光阴冷的说道：“即便我和李苏心谈恋爱了，也只是恋爱关系，咱们现在是去投奔人家，你能收敛一点你泛滥到无处安放的母爱吗？李苏心会感到不适应的。” 方玲玲被儿子训斥的脸色不好看，明知理欠，却还是没好气的翻个白眼“臭小子，媳妇还没讨回来呢，就向着老婆挤兑亲娘了？” …… 到了李苏心家里，她已经把房子收拾的干干净净，迎门就给方玲玲问好：“方阿姨您来了呀！” 方玲玲笑盈盈的捧住她的手：“不好意思啊闺女，阿姨要来打搅你一阵子了。” “方阿姨您说的哪里话。” 李苏心热情寒暄，转即接过行李箱，把方玲玲往房间里引：“方阿姨，你看你住这一间房可以吗？” “当然可以！呀，……苏心你都给收拾好了呀？” 老太太大喜过望，对这个房间满意、对这个儿媳妇更满意。 李苏心浅浅一笑，又看向王默，眉心凝了凝，有些为难。 “王默，家里只有两个房间怎么办？” “哦，我可以在沙发对付一下的。” 王默无所谓的说。但这时候的方玲玲却默默的俯身收拾行李箱，竖着耳朵，老眼贼眯眯的余光往这边瞟。 “现在天气变冷了，睡沙发会受凉的。”李苏心眉心紧蹙，很是担忧的说。 王默却坚持，捶一拳胸膛：“没关系的，我扛冻。” “那也不行！”李苏心瞪他一眼，看向方玲玲，细着声音说：“要不……在方阿姨这边加个床？” “怎么可能？这个房间太小了，加不了。”王默说。 竖着耳朵偷听的方玲玲暗暗的给亲儿子竖了个大拇指，必须点赞。 李苏心面显为难，想说什么，张了张口，欲述还休。 见李苏心为难，王默忽然说：“要不然，让我妈住这里，我还是回家去住吧。” “那怎么行？”李苏心面色一白，因为之前王默把事态说的很严重，听的李苏心浑身打颤。更何况，如果没有王默在这里的话，李苏心和方玲玲朝夕相对肯定尴尬。 “诶呀！要不就在我房间里加个床吧。”李苏心说这句话的时候，偷看一眼方玲玲，面颊排红。 其实大家心里都明白，说加一张床，可哪里有床呀？难道真的跑出去再买一张床回来？ 只是方玲玲不知道，李苏心的心中明了，王默几遍睡在自己身边，也决计不会做出什么对不起自己的事的，更何况她现在还怀着孕。 听到李苏心的话，方玲玲差点噗嗤一声笑喷！强压制住笑意站起身来，拘束般转了个身说：“我收拾好了，现在也不早了，给你们做饭？” 第一百一十章：d10，准婆婆请你旅游呀 方玲玲一直想来给李苏心做饭，在她眼里，能每天给儿媳妇做饭可是一桩美差事呀！可没想到，夙愿来的这么快。 当然，这些都是看在李苏心微微隆起的小腹的面子上。 而方玲玲一出手，佳肴满桌，可不是李苏心那些焦糊物所能匹敌的。 “哇！方阿姨你手艺太棒了。”李苏心看着满桌佳肴，乐的合不拢嘴。 王默却吟哼一笑，洋洋得意：“那是，我妈在厨艺方面的造诣，已经可以用不可匹敌来概括了。” 王默说着夹一块红烧排骨放进李苏心的碗里。这个菜她之前也烧过，但失败的特别彻底。 李苏心却暗瞪王默一眼，抿了抿唇，眼神好像是在责备说：“哼！你就直说我做的不好吃是了！干嘛这样拐弯抹角” 而王默却丝毫没有察觉李苏心的小情绪，乐滋滋的看亲妈一眼，转即又对李苏心说：“上回还想和王壮实给你介绍大厨老师，现在我妈来了，你可以跟她好好学习一下，让她传授你几个拿手菜，” 李苏心心里对王默不悦，但这件事却听得认真了，看向方玲玲，眉笑颜开：“是耶！方阿姨你可要传授我几样拿手菜，省得以后王默老笑话我” 这话言者无心，听者可就有意了！ ‘以后？’ 方玲玲秒懂，笑呵呵的点头：“也不用急的，大孙子长大之前，我还能忙的动，给你们做。” ‘大孙子？？什么鬼！’ 王默和李苏心面面相觑，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眼球一鼓，都沉下头去往嘴里扒饭，不敢再往下说了。 王默心里暗暗叫苦，这才第一天就这么尴尬，接下来怎么办？ 而吃过晚饭，方玲玲利落的刷碗拖地，接而自知趣味的关上房门，言称太困了，要睡觉。 待方玲玲离开，王默和李苏心这才自在一些，但任是尴尬。 “你……去把自己的物品放一下吧。”李苏心昂眸说着，指了指洗浴间：“我去洗漱了，” 王默点点头，先一步去了房间里，把从家里带来的行李箱打开，一些私人物品一件一件的往柜子里放。 待李苏心洗漱完，王默也已经收拾好了。只有一个洗浴室，李苏心向他招呼一声，便抱着换洗衣服走进冒着蒸蒸热气的洗浴室。 李苏心穿着睡衣，今晚她又要和王默同睡，加上天气转凉，要加个被子才行。 而就在李苏心打开柜子的时候，眼睛的余光落在王默的行李箱上。忽然一个精美的匣子吸引了她的目光。 李苏心向外看去一眼，嘴唇抿了抿，俯身掀开行李箱，拿起那个匣子 看到写着‘祝君眉寿似曾川’的灯匣，李苏心心间一颤，莫名的有些疼痛。 赵倩在你心中，真的那么重要吗？即便这个时候，你也要随身携带着这个灯匣吗？ 李苏心的眼眸之中波泞滚滚， 我是怎么了？ 我为什么会这么在意？ 李苏心快被自己逗乐了！可是，真的很心痛呀！ …… 夜晚，背对着王默，李苏心忽然问道：“王默，你真的不去找赵倩了吗？” “不找了！反正也找不到了！”王默无所谓的说。 “可是，你真的能不在乎了吗？” 王默沉默了会儿，忽然翻了个身，隔着被子抱住李苏心。 还记得在南京，发生关系后的那天早晨，王默就是这样隔着被子抱紧她，在她背后呢喃的说了句：“对不起，让我再抱抱你。” “对不起，让我再抱抱你”王默抱着李苏心沙哑着声音说。 黑暗中，李苏心眉眼一怠，侧了侧脸，可还是什么都看不到，晶莹的眼珠子在黑夜里银光闪闪。 “王默，你说什么？” 王默没有说话，他睡着了。 李苏心忽然察觉到了什么，她不笨，看得出来王默的状态很不对劲。 “王默”李苏心叫了一声。可王默还是没有回答，很快从身后传来了低沉的酣睡声。 李苏心微微侧身，从被子里抽出身体。 她面对王默，两人鼻息相对，热气在脸上扑。 王默真的睡着了，这几天找工作压力太大，体力和精神力严重透支。 李苏心看着眼前的男人，想着他随身携带的那只灯匣，心里有一种很特别的感觉。 这种感觉她无法形容，不舒服，但又无从言状。 想着，李苏心忽然拿起了王默的手机。王玉清之前解过王默的屏锁，记得她说过，王默习惯用自己的生日设定密码。 试了试，手机屏真的解锁了。 李苏心看一眼沉睡的王默，捧着手机想了想，打开了支付宝、收货地址…… 果然，王默给赵倩的家里寄过东西，最后一次是2019年2月，也就是前年过年的时候。再看一眼地址，山西省，忻州市…… 李苏心心里默念一遍这个地址，熄灭手机，将手机放回原先的地方。 ……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李苏心就被房间外的响动吵醒。她睡眼惺忪的摸出去，推开门，就看到方玲玲在厨房里忙活，餐桌上有冒着腾腾热气的早点。 李苏心感到胸口暖暖的，比贴了暖宝宝还舒服。 特别是在这个时候，身体里的母性被激发，对拥有一个家庭的渴望更加强烈。 恍惚间，她似乎错觉的认为，自己可以拥有这一切，眼前是自己的婆婆，身后有自己的老公，肚子里的，也是这个家庭中的一分子。 可是，当从臆想中清醒之后，是更加刺肉折骨的疼痛。 “呀！闺女你怎么起的这么早？”方玲玲面露惊色，可眼神里有难以掩饰的欣喜和疼爱。 李苏心朝她笑一笑，解释说：“我平时都起这么早的” “哦！也是，谁能像我家王默，天一冷就懒床。” 方玲玲唾弃一句，油乎乎的手掌在围裙上随意一擦，小碎步朝洗浴室跑去：“诶？你要洗漱吗？我忘了给你烧水了。” 出租屋没有燃气热水器，房东为了节约成本，安装的是电热水器，并且是那种半自动的，不是很方便。 方玲玲亲自跑去给热水器加热，即便是最简单的琐事都要亲力亲为，恨不能帮她把牙膏都挤好，。 李苏心受宠若惊，连忙推搪。然而这个准婆婆对她实在太溺爱了，好说歹说不管用，。 王默睡醒的时候，已经是上午的八点钟了，李苏心已经在方玲玲的催劝下吃了营养早餐，这时候餐桌上扣着几个瓷白碗，两个女人正坐在一旁叠着手聊天，。 见到王默走出去，李苏心看向他蹙了蹙眉，眼神哀悲，好像是在悲催的诉苦。 王默向她耸耸肩，眉梢微倾，用眼神告诉她，，我也无能为力！ 见此，李苏心就绝望了，只能耐着性子听老太太唠叨。 “苏心呀！你家里几口人呀？” “三个”，李苏心说。 “你没有兄弟姐妹吗？”老太太又问。 李苏心摇头。 “那……你父母是做什么工作的呀？” “做生意的”李苏心回答。，但说完又发现不对，这个问题……她是不是已经问过了呀？。 果然，问了一大圈琐事之后，方玲玲又问回来了：“苏心呀，你有兄弟姐妹吗？” “没有的方阿姨！” 李苏心微笑回答，但心里几近崩溃！ 王默洗漱完开始吃早餐。因为还没有找到合适的工作，也就不需要怎么赶，漫不经心。 方玲玲也是个心大的人，更何况现在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李苏心的身上，一直没有觉察到亲儿子已经失业很久了。 “妈！我去上班了哈” 王默站门口说了声，提起公文包，向李苏心挥了挥手：“走了！” 李苏心朝他点点头，目送他离开，脸上洋溢着一种幸福的神韵。 …… 在后来的好几天里，他们都这样，像是一家人一样生活， 为了照顾李苏心，方玲玲甚至连广场舞都没有再去，每天最大的心思就是给儿媳妇做什么好吃的，母爱泛滥的快要溢出来。 这天，待到王默提着公文包出门之后，方玲玲拿着拖把拖地，来来回回，在李苏心跟前狂刷存在感。 李苏心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正剥着橘子的手顿了顿，凝眉不展的问：“方阿姨，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想对我说呀？” 方玲玲刚开始还不好意思，摆手否定。因为王默警告过她，不准她乱提要求。 但心里痒呀！身体难以自己。 待李苏心又问了一次，她才面带尴尬的杵着拖把说：“闺女呀，你……上次和王默出去旅游，玩的开心吗？” “蛮好的呀！”李苏心点头说。 方玲玲老脸腼腆的抽笑着，“你还想出去玩吗？我这里有社区给的旅游基金卷，车票可以报销，眼看年底的，再不用，就过期了……” “啊？”李苏心不能理解的问：“你问我吗？” “你现在还能出去跑跑，我怕你再过几个月身子显了，再出门不方便。” 闻言，李苏心下意识的看一眼自己的肚子。明白了明白了，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老太太这是早就看出自己怀孕了呀！ 李苏心脸皮抽笑着又说：“要是你想去的话，王默没时间也没关系，我带你出去玩。经费我来出，你说，你想去哪儿玩？” 也不知道为什么，自从上次王默提及之后，方玲玲就对旅游这件事特别的向往。甚至做梦的时候，都能梦到自己挽着李苏心的手，儿子开路，一家人穿行于风景如画的山林小径间。 后来眼巴巴的看着王默撇开她、带着李苏心独自去了，气的不行，也更加的向往和憧憬。 其实要说，单纯的跑出去旅游的话，最近社区正组织老年人旅行，专车接送，不要太方便。可是方玲玲都不想去，喜欢的人不在身边，那些风景有什么好看的？ 见李苏心拿着橘子瞠目以视，方玲玲又有些怯了，尴尬的笑了笑又说：“要是你不喜欢的话，那就算了，我就是想问问你有没有这方面想法。” 方玲玲说完继续拖地，虽然脸上还保持的笑容，可眼神里多了一些复杂的神色。 “当然可以呀！”李苏心忽然说，放下手里的橘子，抽一张餐巾纸在手心捏了捏：“我可喜欢旅游了，” 老太太闻言两眼放光的抬起脸，喜出望外：“真的呀！？” “嗯！”李苏心点头。其实她是看出了老太太的心思，迎合一下。她这么的冰雪聪明，而老太太伪装的这么明显，有什么是看不出来的呢。 方玲玲乐坏了，差点原地蹦起来。 慌忙掀开围裙、将拖把送去阳台，这才跑回去捧起李苏心的手问：“那……你想去哪里玩？” “去哪里都可以吗？”李苏心问。 方玲玲明显的僵了一下。 她那点养老金，可不是经得起挥霍的。但面对李苏心、未来的孙子他妈，老太太心下一横，坚豪的点头：“嗯，去哪里都行。” 方玲玲凝眸想了想，一时半会也不知道有什么地方是想去的。 而切恰这个时候，手机银幕的屏保亮了一下。屏保是实时更新的，有时候是艺术画、有时候是明信照片、有时候是风景照片。 这时候李随心眼前一亮，一处山石陡峻的雄关屹立眼前。 “剑门关？”李苏心随口呢喃。 剑门关，地处广元剑阁县，有川塞第一雄关之称，是一个风景秀丽历史感沉重的地方。 方玲玲显然没听过这个地方，但她也没想去的地方，李苏心想去哪儿玩，她都愿意去，当即笑盈盈的点头：“好好好，就去这个地方。” 说完，方玲玲才径自咀嚼的问一句：“这个什么关的，在什么地方呀？” 李苏心查了一下攻略，简单的向她介绍一遍剑门关的历史和风景，甚至找到一些网站提供的照片给老太太看。老太太本就开心，见李苏心这么上心，也乐的合不拢嘴，当即拍板，就这地方了。 “真的去呀？”李苏心确认的问。 “去去去，必须去。”方玲玲连连点头。 “元旦节的时候去？” 李苏心再次确认的问，问完她就可以预定机票了。 老太太点头：“元旦元旦，王默元旦有假期。” 李苏心不忍心告诉老太太，其实王默失业了，现在随时都有时间。 想了想，李苏心叹出一口气，订了三个人去往四川的机票。路途还要转一次火车，但时间尚早，暂时还订不了票。 “方阿姨，爬山的话，还要买登山杖的。”李苏心随后说。 方玲玲不知道那是什么，眨眨眼问：“啊？什么是登山杖？” “就是用来爬山的拐杖”李苏心解释，随后打开淘宝，和老人家头挤着头，开始淘买需要的各种装备器件。 第一百一十一章：d11，矿业大佬李文坤 城市的另一边，因为国际疫情的原因，王玉清被亲爹禁足了大半个月，这段时间可算是憋坏她了，辛好有亲爷爷经常串门，勉强还能活下去。 这一天王玉清靠在沙发上百无聊，对面是绷着一张严肃脸的王建东，父女俩四目相对，都是一脸的不满和嫌弃。 “你瞪什么瞪？”王建东没好气的叱责。 王玉清却轻藐的别过脸，冷哼了一声：“切！” 王建东气的不行，正想好好的骂他一顿，忽然手机响了。 因为禁航，王建东滞留在国内，每天急的心情大坏，还要受亲女儿冷眼相对，他能没点暴脾气吗？ 好在东航的电话终于打了过来，只见他脸色一悦，再挂掉电话，整个人都精神百倍，刚才阴霾的脾气烟消云散。 “哈哈哈，清清啊，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后来听王建东一说，王玉清发现，这才不是什么好消息。 “什么，下个星期？”王玉清惊讶。 王建东笑着点点头：“这几天你就收拾收拾吧！下周三、下午5五点钟，准时登机。” 说完，王建东就捧着这段时间养出来的肚腩，乐呵呵的去了二楼 看着亲爸爸的背影，王玉清唉唉的叹口气，把脸埋进沙发里，重重的捶两拳。 忽然，王玉清一股脑的抬起脸，眼睛里面闪过一道流光，嘴角上扬。 …… 一栋高耸的大厦前，王默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在马路边，一脸的愁装。 今天的应聘也并不顺利，在碰了两次壁之后，也开始没了信心，正想着要不要降低标准、先找一份能糊口的工作应付眼前？ 就在这个时候，忽然有一辆黑色的名车停在的跟前，副驾位走出一名戴着墨镜的西装男子。他走下车，径直的对王默说：“王先生，请您上车。” “啊？”王默愣了一下，半响没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而不等王默再问，墨镜男已经退后一步，毕恭毕敬的拉开了车门，向王默做了个礼遇的手势。 王默有一时间的畏怯，但想想，自己又没得罪过什么人，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于是怀揣忐忑的心情，上了车。 品牌车就是品牌车，那完全不是他那辆十来万的荣威所能比较的。 但是坐进车子里，王默越发的忐忑，因为车子里没有他认识的人。 “请问……”王默怯懦的问：“请问你们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车后座只有王默，而前排是一个戴墨镜的西装男和一名同样穿西装的司机。两个人威严森冷一言不发，王默又试着问了两问，他们仍然一言不发。 直到王默觉察到了不对，威胁说要报警了，坐在副驾驶的墨镜男才往后撇了撇眼问：“我们老板要见你。” “老板？谁？”王默紧张的问。 “很快你就知道了。” 果然，车子转了弯，在一栋办公楼下停稳，这时副驾位的墨镜男下车给王默开门。 看看四周，青天白日，这些人会把自己带去哪里？王默越发的忐忑了。 心里莫名的有点害怕，但王默也坚信，自己只是一个小市民，平时也没怎么和别人结怨，家里又穷的叮当响，不至于被绑架的。 抬头看一眼，只见大厦的顶上有四个字‘五矿集团’ 王默心里纳闷，自己是做房产的，没来这地方应过聘呀？ 心里正纳闷着，脚步却并没停歇，被两个西装男一路引着往里走， 在顶楼的一个很大很宽敞的办公室里，王默被带进去，俩个西装男就从身后关上了门。王默心头为之一惊，但他再转回头，已经来不及了，只听咔嘣一声，门被锁上了。 嗯？ 王默又惊又骇，正值困惑，一个男人的声音从不知道的地方传来：“王默？” 王默心头一怔，循着声音找过去，就看到在巨大的玻璃幕墙前，一个身穿白色礼服的男子，背手而立，指间燃着雪茄，此一时正冒着滚滚烟尘。 王默不认识他，尽管只是看到个背影，就能确认，这是一个自己不认识的大佬。 “你好，请问……您找我？”王默怯怯的问。 男子没有回答，径自吸一口烟，依旧背着手，高冷依旧。 “请问您找我有什么事？”王默直接问。 男子这才缓缓转身，手里端着雪茄，高贵不凡。他身上有一种高深莫测的气质，那是一种比王建东还要有压迫感的气势，让人不敢直视的气势。 王默见果真是个全然不认识的陌生人，心里更加疑惑：“先生，我们见过吗？” 问完这句话，王默以为他会摇头说不。因为王默可以确定，他是一个完全陌生的人。 但男人却点了点头：“见过一面” 王默一愣，正想问他，刚要开口，忽然眼前一亮， 脑子里千回百转，想起了那天在酒吧里打架，那一群救场的黑衣人。 难道是他吗？ “王默，你让我找的好辛苦呀！”男子笑了笑说，夹着雪茄的手指了指一旁，示意王默坐下来说。 这是一名中年男子，四五十岁的样子，气场冷漠，不说话的时候像极了黑社会大佬。可笑起来却很亲切，有种祥和感。 男子示意王默坐下来，随手拿起一个信封，想给王默，但犹豫了一下还是没直接给他，问道：“王默，你知道我是谁吗？” 王默摇摇头。“哦，感谢你上一次的相助。” 男子笑着摆摆手，还是把信封丢给了王默。“看看吧！” 王默面生疑色，看一眼男人，拿起了信封。 信封里的，是一沓照片。王默打开照片，看一眼，顿时懵了。 照片里的人，不是别人，正是自己和李苏心。这些照片拍摄的地方有点散，但时间却局限在和李苏心出行的那几天。 “王默，你让我好找呀！如果不是你们在商丘住宾馆的时候使用了李苏心的身份证登记，我根本没办法找到你们。” 男子说着手指漫不经心的点着桌面，看向王默，上下打量着。 王默有点懵，一张张翻看照片。 果然，照片都是商丘之后拍摄的。也就是说，自从在商丘住宿、用李苏心的身份证登记过之后，他们就被跟踪了，直到回到合肥。 “你找人跟踪我？”王默惊诧。 但说完他又觉得不对！自己和他没有什么渊源，他干嘛要跟踪我呢？ 所以……他是跟踪李苏心的？ 想到这里，王默就了然于心了。 难怪李苏心不肯用自己的身份证租房子，原来有人一直在煞费苦心的找她呀。 “你找人跟踪李苏心？”王默忽然警觉起来，芥蒂的问：“你有什么目的？” 看到王默的表情，男人笑了，哈哈大笑，向他压压手掌，丢过去一张名片。 “什么跟踪？我是在找她，找的可叫一个辛苦呀！” 王默拿起名片看一眼，李文坤？ 王默看一眼名片里的名字，戒备的问：“你找李苏心做什么？” 李文坤被气乐了，“呵！你这么紧张干嘛？一个父亲找自己的女儿，不是很正常吗？” 王默惊讶了，目瞪口呆的惊讶。 “你是……李苏心的爸爸？” 李文坤点点头，指了指王默拿在手里的名片，提醒说：“很难看出来吗？” 王默诧异，拿着名片的手有点抖，左右看了看，两眼放光：“原来李苏心家庭条件这么好的呀！” 李文坤抽一口雪茄，看待王默的眼神有了些难以捕捉的色彩。 “王默，听说你把我女儿搞怀孕了？” 李文坤的这句话问的很突然，以至于王默浑身一怔，脑子里嗡嗡作响，都傻掉了。 艰难的咽了口吐沫，王默看着眼前贵态不凡的男人，他的脸上已经没有了之前的祥和与亲近。 果然都是错觉！ 王默好像明白了很多事。难怪李苏心要躲起来，有一个这样的爸爸，她能不躲起来处理肚子里的小孩吗？；而李文坤为什么今天找来自己？他以为，李苏心肚子里的小孩是王默的？ 王默发现自己陷入了进退维谷的窘境。他要怎么回答？说不是？和李苏心住在一起这么久，甚至亲热的画面都被拍下来了，还能否认吗？ 是的，信封里就有一张自己和李苏心在车子里亲吻的照片。但后来被李苏心推开了呀！要解释一下吗？解释出来李文坤会相信吗？ 想到这里，王默真的是要哭了！ “李叔叔”借着李苏心的关系，王默叫了一声叔叔，直接套近乎 “李叔叔，我和苏心她……，其实……” 见王默吞吞吐吐，李文坤含一口雪茄，眼睛眯了眯。 “算了！别说了！”李文坤打断他，知道王默现在心里压力大，真的让他说也是为难他。 “我调查过你，你是私生子？只有生母、没有生父对吗” 李文坤问着，翘起二郎腿，靠着椅子，盯着王默又问：“本来你这种出生的人，我是看不上的。可是因为苏心离家出走这几天把我急坏了，若是之前，我肯定不会接受你。” 李文坤说的很直接，丝毫不留情面。 “但是，既然苏心认定了你，又有了你的孩子，这件事情就这样了吧。”李文坤说完叹息一声，像是很无奈，又是无可奈何。 意思好像是说，看，你小子捡了多大一便宜。 但王默却在心里苦笑，他能解释吗？直接否定孩子是他的？会不会被当场打死？ 李文坤紧着又说：“你回去准备婚事吧！但我李文坤就这么一个女儿，不准太简陋，该有的都要有。回头，再让你家里能说上话的长辈来一趟” 李文坤在说这些话的时候，一点商量的口吻都没有，倒像是在命令。 这地方太吓人了，王默不敢多待，虽然有着误会还没解释清楚，但他心里知道，这件事除了李苏心自己，是没办法解释清楚的。 想着，王默硬着头皮说道：“李叔叔，要是没什么事情，我可以先回家了吗？太晚的话，苏心会担心的。” “你……”李文坤差点被这句话呛到。本来他是想亲自去一趟王默家的，已经一个多月没看见亲闺女了，担心的要死。但李文坤又知道，这么冒不失的跑去她面子下不来，今后指不定还是会跑路。 自己的女儿自己了解，李苏心是个聪明伶俐的姑娘，总有办法让他这个当父亲为难。 “回去给我跟苏心带句话：咱们堂堂正正规规矩矩的嫁……” …… 夜晚，王默回到出租屋的时候，不等他开口，就听方玲玲一声怒喝：“臭小子你下班不早点回来，跑哪里去浪了？看看菜都凉了。” 难怪人家说有了老婆忘了娘，因为亲娘太凶，而老婆就温柔的多了。 只有李苏心知道王默早就没有上班了，工作难找，被耽误一点时间是很正常的。这时候就善解人意的笑一笑，劝慰一句方玲玲，把桌子上的菜拿去厨房热。 方玲玲还是怒气不散。但转即又像是想到了什么，搓搓手心，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嘿，跟你说个事。” “什么？”王默古怪的看一眼亲妈。 方玲玲难掩激动的搓搓手说：“我今天和你老婆说好了，元旦一起去旅游。” “啊？”王默还是蛮意外，正在洗手，手掌在衣服上随意蹭了蹭，问道：“去旅游？哪里旅游？，” “叫什么……剑阁县的剑门关？” 王默显然是知道这个地方的，了然的点点头：“噢！，，，，，” 和方玲玲的激动相比，王默对这件事就比较淡然了，招呼亲妈先吃饭，元旦还有两个多月呢！。 而王默之所以态度淡然，那完全是因为李文坤的事。原来李苏心家庭这么好，自己真的能配得上她吗？结婚？现在这种情况，他们能结婚吗？自己能接受她肚子里的小孩吗？ 这些问题，王默都找不到答案，忽然就迷茫了。 ，，，，， “苏心！” 夜里，王默和李苏心背对着背，俩个人的面前都是漆黑的夜晚，呼吸沉重而悠长。 “苏心，你爸爸今天找到我了。” “哦” 李苏心很轻很轻的哼了一声。 王默以为她会惊讶，但从她的态度上看，这件事她并不意外呀。 “王默，我爸爸找到我是迟早的事情。只是没想到会连累到你，对不起！” 黑暗中李苏心淡淡的说。 王默微微侧身，想再从背后抱住李苏心，但已经没有了之前的勇气。 “苏心，你爸爸误会你肚子里的小孩是我的，问我们什么时候结婚。” “放心好了，我会跟他解释清楚的。”李苏心说着转了个身，今天，她学着王默之前的样子，隔着被子抱住了王默。 “王默，我爸爸不是一个好人。” “啊？”王默惊出一声。 “呵呵”李苏心笑了笑，解释说：“我说的不是好人，并不是我对他的个人情绪判定。他本身就是一个坏的。我刚出生没多久，我爸爸就去坐牢了。那时候妈妈也抛弃我跑了。所以我是我奶奶带大的。 在我十五岁的时候，爸爸才出狱，仗着以前的人脉，强迫垄断铁矿开采，才有今天的辉煌。 他是一个心狠手辣杀伐果断的人，对眼的也都是和自己一样的人。 王默，你是一个好人，所以……” 第一百一十二章：d12，久别后的王玉清 “王默，你没有一定要为我的事情负责的义务，我也没有可以要求你做什么的理由。我们只是朋友，我爸爸威胁不到你的，你可以丢下我不管。” 李苏心的声音轻柔悲抗，音线很低，甚至夹杂着些许的哽咽。可因为就贴在王默的耳边，每一个字都显得清晰可见，听了心中翻涌。 王默微微侧身，掀开被子，相拥入怀。 黑暗中拨开她那清秀脸蛋上的发丝，温热的鼻吸相触，在彼此的脸上氤氲升腾。 “苏心，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和你结婚。” 闻言，李苏心整个人为之一怔。她有那么一刻的错觉，以为自己是睡着了，梦到了心底里最向往的东西。 “苏心，我们结婚吧！就当你肚子里的小孩是我的，谁也不说，让我做他的爸爸。” 王默无比真诚的说，说完轻轻的抿住了李苏心的唇。 这一刻的李苏心整个人都是懵的。她在黑影中空睁着眼睛，眼前却什么都看不清。一切的色彩都是模糊的。 彼此的气息在面前升腾，冰凉的空气开始温暖。就好像沐浴着阳光，浑身都懒洋洋的，舒服到疲惫。 李苏心闭上了眼睛，紧紧的拥住这个男人，全身心的投入，身体为之发颤。 可是，就在王默翻了个身要压住她的时候，李苏心的脑海中忽然闪现出一个名字 ‘赵倩！’ “等等……”李苏心慌忙抓住王默探寻的手臂，往边上挪了挪身体，舔一口唇瓣接然说道：“王默，你喜欢我吗？” “啊？”王默的呼吸已经乱了，还在剧烈喘息。闻言很是不理解的问：“怎么了？” “王默，你愿意娶我，是因为爱我吗？” “我……”王默想说爱呀，当然爱你。可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虽然看不清对方的脸，可毕竟距离太近，李苏心似乎是可以感受的到他此一刻的踟蹰。而很显然，眼前的这个男人给不了她全身心的爱情。 “王默，你知道婚姻意味着什么吗？我们可以抛开家庭、抛开有过的过去，可是，我们真的是因为爱情而结婚的吗？。” 李苏心说着往后缩了缩，躲开王默，裹紧被子，背过身去。 “王默，我们都还没有完全从过去中走出来。我是，你也是。” “需要这样吗？” 王默反而不能理解，扶住李苏心的肩膀，蹭过去贴着她的后背说：“你在担心什么？害怕我不能尽一个父亲的责任吗？还是害怕我给不了你幸福。我是可以把你的小孩视如己出的，至于我的过去，这已经不重要了呀。” 李苏心背着身子没有再说话，甚至没有再动一下。她很想将‘赵倩’这个名字说出口，她隐隐的觉察到，这是一个对王默而言无可替代的名字。 可是王默为什么要和我结婚，他真的可以像他说到的那样，忘记过去的种种吗？ 而事实上，正如李苏心所言：她现在怀了别人的孩子，这样的婚姻本身就是不公平的。而王默不可能忘记赵倩，否则也不会把那支灯匣随身携带。 所以，她不希望他们的婚姻是建立在一些外界因素干扰的情况下进行的。 见眼前的美人宛若冰塑，王默不知道还说什么是好，喟然长叹，躺回去，空睁着眼睛久久无法安眠。 …… 第二天，当王默睡醒的时候，李苏心已经不在身边，她那边的被子叠放的规规整整，床头柜放着她的发夹和水杯。 而走出房间的时候，王默就看到方玲玲坐在餐桌前打哚，听到开门的响动，她下意识的哆嗦了一下。 “啊？苏心醒了吗？快叫她出来吃早餐啊？” 方玲玲说着掀开餐桌上倒扣的瓷碗，笑盈盈的嘲笑说：“她还说每天都起的早呢，呵呵~！毕竟是年轻人，懒床很正常呀，干嘛要……” 话说到一半，方玲玲觉察到王默如锥子的眼神，惊了一下，抱怨说：“你瞪我做什么？还不快叫你老婆出来吃早饭？” “妈！苏心不在房间里呀！” 说完，王默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忙跑去卫生间里找了找，随后给李苏心拨去电话。 而电话打过去才发现，对方竟然关机了。 拿着手机，王默满目惶恐的看着亲妈说：“李苏心的电话打不通了。” “啊？”方玲玲这才发现事情的严重，急的来回乱蹿。 “好好的，她怎么一句话不说就走了呢？” 王默也开始着急，双手抱头，苦恼不已。 但就在这个时候，手机颤了颤。 拿起来看一眼，是一条延时短信息。 李苏心：“王默，我要登机了，我猜你和方阿姨早上看不见我，会着急吧？所以设定了一条短信息给你。 我昨晚想了很久，还是决定来一下山西，至于是做什么，想必你也能猜到。所以我没敢告诉你，等我回去以后，你可不准打我哦……” 王默简直无语了，她这是……去找赵倩？ “这人缺心眼吧！？”王默拿着手机叨咕一句。想着昨天晚上对她说过的话，心里苦笑。 方玲玲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见王默在苦笑，没好气的劈头给他一巴掌：“你还在笑？老婆跑了你还笑的出来？” “什么呀！”王默没好气的翻个白眼，解释给方玲玲说：“李苏心去了山西，没两天就能回来的，您老就别担心了好吗？” 说完，王默真的没心没肺的去吃早饭了，全然不顾李苏心要找的人是谁。 而李苏心决定去赵倩的家里找她，也是权衡利弊很久才决定的。之前不以为意，这毕竟是王默私人的感情问题。 可自从听了王默昨晚说出的话，李苏心发现自己竟然动心了！ 她动心了，她渴望这个婚姻、渴望爱情、渴望家庭。 可是她又隐隐约约的预感到，王默和赵倩的关系绝不仅仅这么简单，她必须找到赵倩得知真相。 和李苏心的追根刨底相比，王默就显得没心没肺的多，吃了早餐，还像个没事人一样提着公文包去找工作。 年末工作难找，王默的职业更是难以找到相应窗口，每天都要把几大人才市场翻个遍。 到了中午的时候，他在路边买份盒饭充饥。这时候电话响了，是李苏心打给他的。 看到李苏心的名字，王默的心中百味陈杂。 “你还敢打电话给我呀！”王默开口就抱怨。 李苏心知道王默会生气，但听到他叱责，这便没那么担心，在电话那端笑盈盈的说：“王默，我只是好奇，到底是你在撒谎、还是张美美在撒谎。” “所以你就去了山西？”王默没好气的说。但转即又发现哪里不对，紧着问：“你是怎么知道赵倩家庭住址的？找得到吗？” “我乘你睡着的时候，偷看了你的手机呀。” 她还挺坦然。 王默无语了！但现在还能说什么呢？在电话里对她说注意安全、时时保持联系。 挂掉电话，王默也没了胃口。 路边的盒饭本就不好吃，扒拉两口就觉得饱了。 而就在王默端着盒饭神驰意远的时候，手机又响了。是一串陌生的号码。 王默眉心凝了凝，看到陌生号码他一贯都是直接挂掉的，但近期在找工作，越是陌生号码越能引起他的敏感。 电话里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张口就说：“老大，你快来接我一下。” 闻言王默一怔，脑子嗡的一响。 这是王玉清？ “王壮实，你不是出国了吗？” “诶呀，说来话长，你快来接我！” “接你？干嘛要接你？” “你问那么多干嘛？这个电话是我借的，我没手机的，你赶紧来……” 王玉清丢下一个地址，就挂掉了电话。 直到电话挂断了，王默的脑子还是嗡嗡作响的，半响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在西子湖畔的旱桥底下，王玉清坐在一块石头上，正掀着裤筒，一脸的愁装。 远远的，王默便一眼认出了这个磨人精王玉清。也不知道为什么，再次看见她，王默的心里有种难以言状的激动。 “王壮实，你不是出国了吗？”王默走过去问。但话音刚落，就看到王玉清的膝盖破了一大块皮肉，触目惊心。 “天啦，你受伤了？” 王玉清委屈的点点头，泫然欲泣。 “老大，我想死你了！”王玉清说着就要往他怀里扑。 王默却摆开她，瞥她一眼。“少来！” 蹲过去看一眼王玉清的膝盖，鲜红的伤口很是瘆人。但好在别的地方没有受伤，也就稍微安心了： “是怎么搞的？” “跳车” “啊？”王默没听懂，紧着问：“跳车是什么？” “就是从车子上跳下来。” 说完，王玉清昂着迷人的脸蛋冲着王默笑：“好在没摔断腿” “这么危险的事情，你知道后果还干？” 王默瞠目结舌，而王玉清却毫不在意的一挥手，“嗨！能见到你，摔断腿算什么？反正还能接上。” “……” 王默无语了。但知道她只是说着玩，也就没放在心上。 将王玉清小心翼翼的扶上车，看她一眼，忍俊不禁。 两人久别相逢的人相视笑了起来， “王壮实，你这是离家出走？”王默问。 “嗯！”王玉清点头，一脸耳朵愁状：“所以，我不能去你家，爸爸会找过去的。”。 “哦，我现在也不回家里住的，”王默说。 “嗯？”王玉清疑惑的看过去。 王默笑一笑，解释道：“住李苏心那里。” 王玉清像是明白了什么，暗自里给亲哥哥竖大拇指。 “拿下了呀！” 王默苦笑，摆摆头说：“我打算向你苏心姐求婚，你看行吗？” 王玉清听了猛一捶大腿，嚷道：“当然行呀！老妹我举双手支持你。” 兄妹俩一路上畅聊，从怎么求婚聊到公司里的刘小壮，知道说起辞职的事情。 “什么，你辞职了？”得知王默辞职后，王玉清满目惊奇：“天啦，你不是说这份工作对你很重要吗？你怎么说辞就辞了？” “因为郑万年不给我批假呀。”王默道出真相，却像是开玩笑的口吻。但这个真相在外人听来是那么的不真实，怎么可能会有人因为没办法请假而辞职的？ 王玉清投去同情的目光，也没去细问，拍拍王默的肩膀说：“没关系的老大，回头我让我爸爸给你钱投资，咱自己创业当老板！” 王默拿看神经病的眼神看过去，当做玩笑，一笑了之。 “不过说真的，有一个事情说出来你可能会很意外。”王默忽然说。 “什么事啊？” “李苏心！”王默说着看一眼身边的王玉清，饶有趣味的挑眉道：“知道吗？李苏心和你一样，可都是富二代呢。” “我靠！”王玉清爆粗口：“难怪我说你怎么忽然要去求婚呢！莫不是看上人家家产了吧？你个渣男！” …… 带着王玉清回到出租屋， 迎开门，当看到王玉清时，方玲玲整个人都一愣，恍恍然！ “你……”方玲玲指指她看向亲儿子问：“她怎么来了？你不是说再也不和她联系的吗？” “妈！”王默跺跺脚，双手钳住方玲玲的肩膀，安抚道：“王玉清这是偷跑出来玩几天，下周三，她就要出国的。” 方玲玲气的浑身哆嗦，怎么也不相信王默的话了，看仇人一般盯着王默。 王玉清有点尴尬，一瘸一拐的走进去，向方玲玲点头问好：“方阿姨，我就是太想王默了，想在出国前陪陪王默哥哥……” 王玉清这是动了脑筋的。她故意说成‘王默哥哥’，想着以此博得方玲玲同情。因为她知道，方玲玲是知道自己和王默关系的。也正是因为这样，才这么抗拒她和王默来往。 闻言，方玲玲才像是消了一点气，顺着胸口，拽一把王玉清的衣袖：“你跟我来” 说着，方玲玲就把玉清拖进了房间里，紧紧的关上门。 王默看的莫名其妙。 而房间里，方玲玲虎睼玉清一眼，开门见山的问：“老实说，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方阿姨，王默是我亲哥哥对不对？” 虽然是意料之内的话，可当方玲玲听到，还是满目的震惊。 方玲玲下意识的做了个嘘声的手势，狐疑的问：“你……怎么知道的？谁告诉你的？你爸爸知道吗？” 王玉清摇摇头，轻咬薄唇：“方阿姨，我知道你受过的委屈，也知道了当年发生的事情。”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王玉清一改往日的顽劣，像是忽然间长大了，沉稳的像变了个人。 “是爷爷告诉我的！我爸爸还不知道，但终归有一天他会知道的、您受过的委屈也会得到公正的。” 第一百一十三章：d13，最后的晚宴 看着眼前抿唇低首可怜巴巴的小姑娘，方玲玲忽然发现什么怒气都没有了，甚至眼眶里痒痒的，鼻头酸胀。 方玲玲是何其的内心强大，当年被赶出王家孑然一身都不曾掉过一滴眼泪，可眼前这小丫头蜻蜓点水的几句话，竟然戳中了她的泪泉，心中涟漪，不能自己。 “诶呀，好啦好啦，反正你也快出国了，兄妹俩玩几天就玩几天吧！” 方玲玲一挥手，掩饰了一下情绪，夺步欲走。 才迈出去几步，忽然又像是想到了什么，蓦一转身，警告性地盯着王玉清：“不准告诉王默，听到没有？” “啊？”王玉清被她瞪的一阵心惊，脑子一懵，思维就断路了。 “我是说，不能告诉王默他和你的关系、更不能让他知道王建东就是他的爸爸。” 方玲玲警告一句，气场庞大的走过，一副你要是敢说我就敢宰了你的凶残气势。 王玉清这次来找王默，确实是打算把这些告诉他，但叫方玲玲这么冷眼一瞪，当即就畏缩了，开始犹豫。 而她也一直没想好，究竟要以什么方式告诉王默这件事呢？说出来会不会刺激到王默？或者改变什么？ …… “妈，你跟玉清说什么呢？还关上门，搞的这么神秘？”王默不解的问。 “没什么，就是让她离你远一点” “为什么呀？” 方玲玲斜眼冷瞪：“别忘了，你可是快有老婆了的人。我怕你鬼迷心窍，被这小丫头给迷惑了，误入歧途……” 方玲玲可不傻，不这么说王默肯定生疑。如果他结合上次王建东闹上门的事情一琢磨，很容易发现端倪。 但在王默看来，亲妈这么做简直傻缺，气的不想跟她说话。 “你整天哪儿来的那么多戏？” 回瞪亲妈一眼，王默向王玉清招招手，手里拿着红药水。 红药水涂在膝盖上，痛的王玉清嗷嗷直叫。 “王默你能轻点吗？” 王玉清痛的面部狰狞，情急之下抓住王默的头发使劲晃着。 而王默被她这冒不失的一揪，也痛的一个踉跄跪在了地上，龇牙呻吟。 看着眼前的兄妹俩，方玲玲皱了皱眉，不知道说什么是好了！ 晚饭端上桌，王玉清激动的直搓手：“啊！我还真的怀念方阿姨做的菜了呢！” “切！你个富二代，什么山珍海味没吃过？就别在这里玩矫情了！” 斜睨王默一眼，王玉清帮忙摆放盘子，不经心的问道：“诶？忘了问了，苏心姐呢？这不是苏心姐住的房子吗？怎么没见着她呀？” “你苏心姐去了山西呀，我没告诉你吗？” 王默说完看向亲妈，知道她担心，也对她说道：“今天李苏心给我打了电话，最迟后天就能回来。” 方玲玲听到这个名字满眼的小星星，很乐意听。 “儿子啊！你现在给她拨个视频通话呗？我这会儿都想她了！” 看到亲妈充满渴求的眼神，王默没好气的翻个白眼：“妈，苏心今早才走的！” “那我也想呀！你拨过去嘛，赶紧的。”方玲玲催促。 王默懒得理她，径自吃饭。 嘴里包着米饭说道：“我才不干！” 王玉清筷子戳着米饭，看看王默，又看看方玲玲，好奇的问：“苏心姐去了山西？她自己去的吗？苏心姐不是脚踝骨折了吗？” “早就好了”方玲玲说。 说完给王玉清夹了一块肉，目光慈祥，态度却无比的冷淡。 王默点点头：“嗯，已经康复了的。” “也是哈，我被我那个臭爸爸关家里太久了。”王玉清抓抓脖子，唉唉叹息。 “你有一个这么出彩的爸爸，应该引以为傲才对！”王默漫不经心的说。 言者无心，听者可就有意了！ 方玲玲敏感的看向王默，开腔叱责道：“有什么好引以为傲的？不就是有点臭钱吗？” 见方玲玲情绪激动，王默和玉清面面相觑。 “妈，你和玉清的爸爸到底是什么恩怨呀？为什么上一次……” “问那么多干嘛？”方玲玲打断他的话说，忽然就生气了，筷子一扔，气呼呼的去了房间。 王默还在一头雾水，王玉清却几乎把脸埋进了桌子上，低头吃饭，尽量的降低存在感。 “我妈这是怎么了？”王默感到怪异。 “啊？不知道呀！”王玉清轻声呢喃。 “哎！更年期真可怕！” “额……，是吧？” “肯定是呀。” “噢！” …… 第二天，王默还以上班的说辞出门找工作，嘱咐王玉清千万别告诉老太太自己失业的事。 但实际上王默多忧了，待他一走，两个女人几乎一整天都无话可说，气氛一度的冷凝和尴尬。 “方阿姨！”终于，在下午的三点钟，王玉清实在耐不住开口了 “方阿姨，王默真的要和苏心姐结婚吗？” 方玲玲斜睨玉清一眼，无声的咀嚼出两个字：无知！ “方阿姨，”王玉清抱着抱枕挪过去又问：“王默说要向苏心姐求婚，他……” “啊？”不等王玉清说完，方玲玲眼前一亮，冷傲的态度迅即转变成了惊喜：“真的吗？他和你说的吗？” “额……，王默亲口跟我说的。” “臭小子！跟谁学的，知道要玩浪漫！”方玲玲颇为得意的晃晃身子，脸上洋溢着一种言不尽道不明的欣喜。 “可是……我怎么觉得这么不真实呀！”王玉清抓着头皮说。 “什么不真实？” “王默哥哥和苏心姐认识才几个月而已，这就要结婚了？” “呵！你懂什么？” 被方玲玲一怼，王玉清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皱了皱眉，暗自嘀咕：“苏心姐是挺好的，可是……他们的感情发展的也太快了吧！？” “你这个哥哥可不像你爸，可会疼老婆了！”方玲玲睼视一眼，傲慢的晃着膀子：“上个星期，王默才带着李苏心去石家庄旅游，这不，又打算元旦带她去四川旅游。你爸爸那么有钱，有过带你妈妈去旅游吗？” 说到这个，方玲玲可就太有话语权了。因为她可是王建东前妻，对于那个一切利益为上的男人，她不要太了解。 然而王玉清知道，她说的没错。别提带她们母女出门旅游了，一年里能陪伴超过一个星期都不容易。 但这时候的王玉清却被方玲玲话语中的另一个信息给吸引了。 旅游？ “啊？王默和苏心姐去旅游了呀？”王玉清睁着大眼睛看着方玲玲。 方玲玲傲娇脸：“哼！这有什么好奇怪的？我儿子随我，情商高。” 说着方玲玲还不忘炫耀：“我家李苏心也是个孝顺孩子，原本元旦节他们俩去旅游的，可苏心孝顺呀，非要带上我。我说不去不去，老了，跟着跑不是拖后腿嘛！哎……苏心这孩子坚持呀，这不，把机票都一并给订了……” 老太太一个劲的炫耀，王玉清却是越听越难受！奈何亲爹要拽着她出国，否则一定要跟着去的。她的憧憬里，可一直都想和亲哥哥出去旅游呢。 想到这里，王玉清就抓心的难受，指甲在茶几上一个劲的捞。 聊着聊着，不知不觉天色渐暗。这时方玲玲猛拍一巴掌大腿：“诶呦！这都五点半钟了呀！我还没做饭呢。”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脚步声，王默回来了。 见亲妈火急火燎的样子，王默眉头一皱，说道：“妈，别忙了，出去吃吧！” “好啊好啊……”王玉清激动的跳脚，揪住王默的胳膊，开心的像个猴子。 方玲玲却没什么兴趣，摆摆手说：“你们兄妹俩出去吃吧！我自己简单对付一顿，就不去了。” 方玲玲在说这句话的时候随口而言，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说了‘你们兄妹俩’这样的字眼。要是她有所意识的话，肯定敏感的捂紧嘴巴。 而现在的王默也不会察觉到什么，见亲妈坚持，只好拢了拢王玉清的膀子，带着她出门了。 走出楼道口，王玉清几乎是忘记了腿上的伤，跳一步问：“老大，我们这是要去吃什么呀？” “沙县小吃！”王默说。 “不要！”王玉清冷瞪亲哥一眼：“老大，我就要出国了耶，你不带我吃一顿好的吗？” 王默抓抓头皮，说实话，他一开始真的准备带王玉清吃快餐的，便宜呀！ “那……你想吃什么？” 王玉清昂眸想了想：“吃……烧烤？” 想到这里，王玉清猴蹿了一下，揪住王默的胳膊说：“老大，我们去上次夏小雪学校那里的烧烤摊，怎么样？价格便宜，口味又超赞。” 王默本不想去的，太远了。但又考虑到大学城的东西廉价，也就动了心思。 “嗯！顺便叫上你那个小闺蜜。” 王玉清不是太情愿。一想到夏小雪为了挣钱去酒吧陪酒，王玉清就一肚子气。 但她也蛮想念这个闺蜜的！还记得第一次见面，王玉清就答应了夏小雪帮她追王默，可现在王默都快和李苏心结婚了。哎！对不住这个闺蜜呀！ …… 南艳湖畔， 因为天气变冷了，烧烤摊的生意不好做，也就星星点点搭起来几个帐篷摊位，呼啸的冷风从帐篷缝隙里呼呼呼的往里灌。 得知孙雯雯那话是假的，夏小雪就放过了自己，已经好几天没去挣钱了。但她脖子上的伤还没好全，结了血痂。好在脸上没有伤了，围了一条粉红色的围巾，已经看不出之前的落魄摸样。小身板穿着明显大了一号的袄子，原本消瘦的她在厚衣服的裹坠下显得圆润蠢萌。 “小雪，你没有再去那家酒吧挣钱了吧？”王玉清看见闺蜜，第一句就问这个。 夏小雪摇摇头，两只水汪汪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的亮着：“快年考了呀，没时间打工。” 闻言，王玉清才堪堪叹息，斜睨一眼，老神哉哉的评判道：“嗯！学业最重要！” 王玉清说着剥开一罐啤酒，拍着油腻腻的桌面催促老板上烤串。 夏小雪在男神面前很是娇羞，更何况前不久干了那件事，此刻更是心虚，低头缩脑，尽量降低存在感。 而因为有王玉清的存在，她一个人就能撑起整个舞台，小雪自顾自的撸串就可以了。 只见小雪时而昂起脸来看看他们，赔笑一声、撞个杯仰头喝酒；时而给他们拿啤酒端烤串，像个伺候人的小丫鬟。 “壮实，还要喝啤酒吗？你已经喝两瓶了耶” 夏小雪在玉清身边问，无辜的大眼睛又看向王默，没敢开口。 王默却像是在她的眼神中读取了信息，开口说道：“给她拿倒一杯开水吧！都深秋了，喝那么多啤酒小心受凉。” 也不知道为什么，王默说的理所当然，仿佛夏小雪真的是一个丫鬟，伺候他们是理所当然的。而夏小雪也真的服从命令，转了个身就去拿水壶。 “啊，我还没喝够呢。”王玉清瘪了瘪嘴，手掌搓着肚皮揉一圈，两瓶啤酒下肚，确实浑身冰凉。 但转即就眼前一亮，蓦一转头向摆放酒水的货架看去：“诶？要么喝白酒怎么样？” “白酒？”王默呵呵笑道：“你有这么大酒瘾的吗？还非喝酒不行？” “诶呀！我半个月没出门了，难得今天这么开心嘛”王玉清说着也不管王默同不同意，跑去货架前挑了挑，抓起三瓶半斤装的老白干。 老白干度数不低，喝一口王玉清就眼睛一瞪，龇牙咧嘴：“呀！这么辣的呀？” 王默因为在事业上经常需要应酬，酒量还行，轻茗一口神态自若。而夏小雪就完全的喝不下去，闻一口白酒的气味就已经抗拒的皱起了眉。 “王壮实啊，这个……我可能喝不了！”夏小雪睁着一双铜铃般直射心魂的大眼睛看着王玉清，委屈巴巴的说。 白酒是王玉清拿来的，她也开始后悔了，但又碍于面子，举棋不定。 “给我喝！”王玉清瞪一眼夏小雪，深提一口气，眼睛一闭，咕哝一口。 只见王玉清猛往喉咙里灌一口白酒，这就辣的龇牙咧嘴，分忙抓起肉串添进嘴里、压制住满腔熏人的酒辣味。 灼辣入喉很快就甘润温热舒畅淋漓。 王玉清这便也适应了下来，举起酒瓶跟夏小雪撞了一个，：“喝呀？你不会是不敢吧？” 夏小雪敬畏的眼神看看玉清又看看王默，屏气闭目，一昂脖子猛吸一口。这抬头昂颈间，粉红色围巾遮掩下的褐色伤疤一目了然。 第一百一十四章：d14，凶手是谁？ 王玉清晃着醉眼扑桌上问：“老大，听说你要带苏心姐去四川旅游？” “嗯。” 王默的酒量不比这两个小丫头，喝完一整瓶的半斤头白酒还像个没事人一样，傲然屹立，卓姿风发。 王玉清就明显的喝醉了，双颊排红， 晃着迷离的眼睛原地蹦了一下，一把抓住王默的胳膊喊：“呀，我也要去、我也要去……” “你不是快出国了吗？” 王默打量着她，见王玉清真的是喝醉了，兴叹摇头，招手让老板来结账。 “啊！我不想去外国，我想跟你去四川玩，带我去嘛……” 王玉清醉态的撒着娇，扑王默怀里蹭着，目光涣散。 “好好好，带你去、”王默抚着她稀碎的头发敷衍一句，看向一旁的夏小雪，无奈耸肩。 “你怎么样？”王默问夏小雪，见她也站不稳步伐，眉头皱了皱：“要先送你去宿舍吗？” “哦，我没事的王默哥哥。”小雪笑着摆摆手，又指了指身后，言道：“我宿舍很近的，一小段路，” 王默噢了一声，点点头，扶起王玉清去路边打车。 夏小雪看着他们，忽然心头一阵紧缩，迎前两步喊道：“王默哥哥。” “啊？”王默回眸。 夏小雪张了张口，想说什么，却欲言又止。 “我……” 夏小雪犹豫了一下，空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放弃了。 摇摇头言道：“噢，没事，路上小心。” “嗯，你也路上小心点。” 王默说完浅浅一笑，扶着王玉清上了出租车。 路上还可以，但到达小区的时候，王默才发现玉清已经醉成了一滩泥，扶都扶不起来。 徒劳的晃了晃，见她跟个死猪一样，是一点好脾气都没有了。 王玉清醉的特彻底，眼睛微睁，唇瓣泛着吐沫泡泡。四肢软绵绵的瘫着，却又时不时的挥舞一下胳膊、蹬蹬腿，口中毫无规律的吐出一两个字，呢喃不清。 把她拖下出租车，王默是又好笑又好气，左右看看，只得背她上楼。 出租屋没有电梯，阻住的屋子在三楼，平时不以为然，现在背个人上楼才发现爬楼梯太要命了。 王默气喘吁吁，举步维艰，背上的王玉清却趴着他的肩膀蹭了蹭脸，口水滴答在王默的脖颈上。 “老大，我要撒尿！” “回家再说。” 王默没好气的翻白眼，担心她在醉梦中就这么解决了，出言警告：“你现在给我憋着，听到没？” 王玉清半响没了动静，像是沉沉的睡着了。 二楼的拐角停住步伐，王默扶着栏杆气喘吁吁，而这时候身后的王玉清又喃喃的说了句：“老大，我要跟你们去四川玩儿” “好好好，带你去。” 王默这话明显是敷衍了，因为王玉清告诉过他，她周三就得去国外了。 王玉清自己又怎么不知道呢？ 就在王默随口敷衍的时候，原以为是睡着了王玉清却忽然哽吟哭泣了起来，滴滴眼泪直往他脖子上浸。 王默吓了一跳，忙把王玉清放下来，扶着哭成泪人的她晃了晃问：“王壮实你怎么了？哭什么？” 而王玉清吸着鼻子哭的一颤一颤，什么话也说不了，像个受了委屈的小孩。 王默拿她没办法，怕哭声引来左邻右舍，捂了捂她的嘴，手忙脚乱间揽腰抱起她冲上三楼。 当方玲玲打开门，先是一愣，迅即掩上门问：“她这是怎么了？” “我怎么知道？”王默很是无语。 将王玉清放进沙发里，王默这才如释重负，揉着肩膀转身对方玲玲说：“妈！玉清就交给你照顾了，我……” 王默的话才说了一半，忽然脚步一顿，踉跄一步倒退回去。 只见王玉清醉态朦胧中瞪着王默，紧紧的抓住了他的胳膊。 她看上去显然是喝醉了的，可又像是有着一种倔强的意志力在抗衡，死死的盯着王默不肯放手。 王默无语，看看身后的亲妈摊摊手说：“她喝的太多了，醉成这样。” 看着眼前的一幕，方玲玲呆愣几秒，恍惚了一下问：“这孩子是不是明天就要走了？” 王默歪脖子想了想，点头道：“她之前说过，周三登机。” “那就对了！” 方玲玲释然道：“看来这孩子挺舍不得你呀。” 王默无奈苦笑：“她真把我当哥哥了。” 方玲玲无语，心里暗想，哪里是把你当哥哥？你特喵的就是她亲哥哥呀。 但方玲玲既然不准备把这件事说出来，自然不会在这个敏感的话题上停留太久，迎过去掰开王玉清的牵扯，朝王默摆摆手：“你睡觉去吧，我来照顾她。” …… 第二天， 王默吃完早饭，提起公文包准备出门，忽然想起王玉清，拉开房门看一眼。 这时候的王玉清睡的香甜，安静的像个公主。 王默远远的看一眼，悄无声息的掩门，给亲妈使了个眼色，这便出门。 似乎是有着心灵感应的，就在王默抓住门把开门的时候，睡梦中的王玉清仿佛是感应到了什么，猛然间睁开双眼。 不等王默推门出去，就见身后的房门嘭的一声打开，王玉清赤脚冲了出去。 “老大……” 王玉清小脚丫踩着冰凉的地板砖啪啪啪的跑出去，一把揪住王默的胳膊，紧张兮兮的问：“老大你要去哪？” “上班呀！能去哪？”王默没好气的瞥她一眼。但其实他是要去接着找工作，碍于亲妈在边上，不方便说。 揉了揉王玉清松散的头发，王默欣然笑着。 亲哥的温柔一润，王玉清紧绷的心绪有了收缓，但小胸脯还在剧烈起伏，喉咙滚了滚说：“老大，我今天要回家了，周三飞华盛顿。” “哦。” 王默眉头皱了皱，说实话，他心里也挺不舍这个磨人的小妖精。 王玉清昂着小脸蛋又问：“老大，你有时间送我吗？” 王玉清说着瘪了瘪嘴，晃着王默的胳膊撒娇般乞求。 王默本想说不的，心想你一个富家千金出门，需要我去送吗？ 但看着王玉清撅嘴乞求的样子，王默又心有不忍，“我……大概有时间吧！” 闻言，王玉清原地蹦了一下：“真的呀！谁不来谁是小狗、长痔疮、阳.痿早……” 不等王玉清诅咒完，王默劈头给她一巴掌：“再胡说八道，你不用等周三了，我现在就把你踹华盛顿去。” 王玉清抓紧捂住嘴巴，乐滋滋的挥手，送走王默这才颠而颠的回房间睡回笼觉。 一旁的方玲玲看着她老眼一眯，心想现在的孩子们快乐都来的这么简单的吗？ …… 临近中午的时候，方玲玲把饭菜端上桌，踹开房门把还在睡懒觉的王玉清提溜起来：“已经中午了，你还吃不吃饭了？” 叫醒王玉清，方玲玲环臂冷蹙一眼道：“见过能睡的，没见过这么能睡的！真不知道你妈林心鸢是怎么教育你的！” “哈哈，方阿姨，我妈不如你的，最起码她从来没煮过饭。” 王玉清只是随口乱说，方玲玲却听的特别别扭。意思好像是在挖苦她，一辈子只能围着灶台转。 这时的方玲玲脸色明显的不好看了，冷睼一眼，兴冲冲的出去吃饭。 磨磨唧唧的王玉清洗漱完，方玲玲已经吃的差不多了，看一眼这个情敌所出的孩子嚷道：“你还吃不吃了？不吃我收拾桌子了” “啊？我吃我吃……” 王玉清连忙奔过去，筷子在桌面上颠了颠，昂起笑脸对方玲玲笑了笑说：“方阿姨，你做的饭这么好吃，我害怕等以后再也吃不上了” 方玲玲冷哼一声，斜睨一眼道：“呵！说的好像我马上就要死了似的。” “哈哈哈，我说的不对，应该是说出国后吃不上这么美味的饭菜了。” 见王玉清把出国弄的跟生离死别似的，方玲玲眉眼一怠，凑上去问：“诶？问你个事。” “什么？” “你爸爸这次带你出国，大概多久回来？” 王玉清瘪了瘪嘴，筷子在碗里戳了戳：“我爸爸说，三到五年。” “啊？这么久？” 方玲玲惊讶出声，有些不能理解的问：“你去做什么？为什么要在外面待这么久？” 王玉清解释说：“说是上学，在校期间没有假期回来的。而我爸爸的产业现在都在国外，我过去以后不接触还好，一旦经手，就更难回来了。” 方玲玲凤眼半眯，将信将疑：“你爸爸常年都在国外的吗？那你妈……” “哦，我妈蹲守国内。” 方玲玲对这个信息有点意外。王建东常年深居海外、林心鸢却守着国内，他们这夫妻…… 想到这里，方玲玲忽然意识到什么，心里无比的舒畅，一时间心情就好了。 心情一好，再看眼前的丫头也慈眉善目了起来。笑盈盈的说：“玉清丫头呀！既然你要那么久才能回国，那就多吃点。等你再回来，只怕真的吃不上我烧的菜了。” 王玉清嘴里衔着筷子抬眸问道：“为什么？你要死了吗？” “呸！”方玲玲啐骂一句，反而洋洋得意的说：“等你再回来，我家儿媳妇苏心掌勺，我只负责带孙子。” 王玉清先是一愣，随后噗嗤一声笑了笑，呢喃一句‘老太太想的还怪远’就继续低首吃饭。 方玲玲却一副傲娇脸，心想你一个小屁孩懂什么？很快我家李苏心就要给我生一个大胖孙子了呢。 吃完午饭，王玉清收拾了一下，准备回家。 这一次她是偷跑出来的，王建东可能早就满世界找她，再不回家，被逮到，难保不会被打断双腿。 收拾完，忽然窗外传来一声鸟叫。李苏心的窗户外有一颗大樟树，窗口刚对着树冠，可以看到鸟儿栖息。 王玉清抬头望过去，正好看到两只脖子上有环形白毛的鸟。李苏心说，这叫朱颈斑雀。斑雀一窝两只，生死相依。 王玉清情不自禁的走过去，忽然眼眉一笑。她有预感，这就是王默家空调外机上的那一对斑雀。斑雀一窝两只，一雄一雌，飞到哪儿都成双成对。王玉清曾经问过李苏心，如果其中有一只走失了，他们怎么办？李苏心说，斑雀和信鸽是近亲，分开再远，他们都能找到对方的。 王玉清笑着笑着眼眶就痒了。王默你看，我不是找到你了吗？ …… “你傻笑个什么劲呢？”身后忽然传来方玲玲的声音， 她催促着对王玉清说：“你走不走啊？我要去拿个快递，顺便送你下楼。” “啊？”王玉清赶紧收拾了一下情绪，蹦出去说：“我现在就走呀。” 方玲玲应一声，边换鞋子边说：“王默打电话来说，家里那边有个快递到了，要我去拿一下。” 本是一件很平常的事，王玉清没有搭理，也跟着换鞋子。但方玲玲似是炫耀一般，不说心里难受呀。 “你猜会是什么呢？是不是我儿媳妇给我买的登山鞋到了？” 王玉清还是没有答话，事实上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方玲玲说着又摇摇头，言道：“不对，应该是防风衣！对，就是防风衣，苏心说我体寒怕风，专门给我在网上买了防风衣……” 方玲玲滔滔不绝，话里话外都是夸赞准儿媳妇的话语，她孝顺，她贤惠，她心细，她脾气好，她知道疼人…… 从楼上一直说到楼下，直到看着王玉清上了出租车，老太太才搓搓手心去拿快递。 其实方玲玲知道这个快递不会是李苏心买的东西，因为收货地址是王默的家里。 但现在的快递服务是真的好，电话里说一声，快递小哥就转送来了这边。 这时候，大概是下午的四点钟，阳光开始式微，斜斜的没进大楼后面，天空湛蓝，风轻云淡。 王玉清刚坐上出租车，司机问她话，车子是熄火状态。 而身后的方玲玲从一个戴着口罩的快递小哥手里接过一个纸盒，疫情期间，出门所有人都戴着口罩，有甚者甚至戴着防风镜和塑胶手套。眼前的这个快递员就是这样的装备。 方玲玲拿过盒子向快递员道谢，对方却转身就走了，理也不理。 方玲玲看着他走远的背影，嘴里暗骂一声没礼貌，心里却在猜想着盒子里是什么，要不要打开来看看？ 想着方玲玲就开始撕扯包装袋。 …… “师傅，可以走了吗？” 王玉清在出租车里催促，回头再看一眼方阿姨背过身去的身影，欣然一笑。 而出租车司机在回复一条微信，可能是一个特别的人，文字聊天的时候眉笑颜开。 他听到王玉清的催促，回头看一眼，笑盈盈的说：“好嘞，这就走。” 发动车子，出租车随着微微颤动开始滑行，驶入主路。 而就在这个时候，忽然‘嘭~’的一声巨响，身后传来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因为车子还没驶远，不仅是王玉清，就是开出租车的老司机也吓的浑身一阵抽搐，马路上留下一道漆黑的刹车印。 王玉清稍稍缓神才回头去看。 而当王玉清探出车窗看过去的时候，整个人都蒙圈了！ “方……方阿姨……” 第一百一十五章：d15，最寒冷的夜晚 一栋崴嵬高耸的办公大厦内。王默将手中的简历递上去，对方看一眼，眼睛里面闪烁星光。 一番对口面试过后，一名戴着金丝眼镜的女士和颜悦色道： “王先生，您的简历和面试成绩经过我部慎重审核之后，觉得您从业经验不足、原始专业也并不对口。所以……” 似乎是千篇一律的开场白，前几次王默或许还会心潮澎湃惴惴不安，而现在的他几乎听到前面的这几个字就可以联想到后面对方会怎么说，心间失落而绝望。 王默大学专业是农牧林业，你问他水稻一株有多少支穗，一穗有多少粒，谷穗多少饱瘪，这些或许他能对答如流。但现在很多的大公司对原始专业要求严苛，并不是你后期攻个本科挂个专业就都一样的。说的难听点，你后天几个月加工补考的一页证书怎么可能取代人家三年专业基础下的正牌生呢。 而王默后来才知道，他的大学专业想在大城市里找工作是有多么的难，于是，不得不报考金融会计这方面的自考，后来拿着临时加成的证书应聘了上一份工作，也就是地产公司里的一个小小销售员。 但很显然，随着市场的不景气，这几年行业对从业者的要求门槛变高了。王默想再走一次老路子，显然行不通的，就比如现在…… 金边眼镜女推一把鼻梁上的眼镜，摊了摊手，遗憾的摇着头说：“所以很抱歉的通知您，你面试的销售员职务……” 王默也并不气馁，要知道，同样的话他这几天也不知道听过多少回，耳朵都起茧子了。 但就在王默以为又失败了、正要起身离开的时候，金丝眼镜忽又灿然一笑道：“但是我部暂却推广部主管一职。不知道王先生有没有兴趣呢？” 王默闻言一怔，一瞬不瞬的盯着金边眼镜女问：“什么？问我吗？” 金边眼镜女不过才二十多岁，这时候被王默灼热的眼睛盯着看，心间一阵紧缩。她自认是阅人无数的，却从来没有哪个来面试的青年能像对面的这个男士这般让自己心跳加速的，。 只见金边眼镜浅腆一笑，高度数眼睛片下的那双眼睛闪闪发光：“我们刚才看了你的简历，看到你之前代理过推广经理等职务，如果可以的话，请把这份表格填了，” 王默一听高兴的差点失态。推广部主管是吗？这个职业他干过呀！以前他虽然被提拔成销售部经理，还分发了一块0155的经理胸牌，但实际上并没有职权，郑万年有心打压，干的几乎就是推广部的工作。甚至亲自下乡搭台子搞推广演出。 这对现在的王默而言可算是福音了！因为他正盘算着，如果今天的应聘再失败，他就找一个工地搬两个月砖去，先挣点生活费买米买盐要紧。 填完入职申请，王默兴高采烈的走出大厦。正想给李苏心发送一条微信，把这个喜讯告诉她，却在此时手机响了。 是一串陌生号码，王默对着手机凝神想了想，还是接听了。 “喂！”王默问：“找谁？” 对方却很是焦急的喊道：“老大，我是王壮实呀！” “嗯？你又是借的电话？”王默问。 王玉清却没工夫跟他说这个，又急又怕的在那边喊：“老大你快来呀，方阿姨出事了！就快死了。” “什么？”王默心头一颤，但很快就意识到，一定是王玉清这丫头的恶作剧，他才不要上当。没好气的怼去一句：“你有病吧？下回别拿我妈开玩笑，要不然……” 不等王默说完，王玉清就哭喊了出来：“没有骗你呀老大！快来省立医院，方阿姨就要不行了！” …… 当王默赶去省立医院的时候，方玲玲已经被推进了急救室。看着抢救室里亮着的等，王玉清急的来回乱窜，看见了王默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指指急救室急的手足无措。 “怎么回事？我妈怎么了？” 王默感到脑子里嗡嗡作响，全世界都在旋转颠覆。 “方阿姨……，快递……，炸弹……” 王玉清越急越说不清楚，快急哭了。 “炸弹？”王默匪夷所思的瞪着王玉清，揪住她催问：“什么炸弹？你胡说什么呢？” “快递，快递就是炸弹”王玉清挥舞着手臂乱比划，不知道该怎么表达。 “嗙的一声，方阿姨就这样了……”王玉清显然是惊吓过度，有些语无伦次。 王玉清在混乱的向王默表述，而王默也没心情听她说，见急救室有护士拿着血呼呼的盘子走出来，他急忙扑过去问：“护士护士，我妈怎么样了？” 护士瞥他一眼，可能急着拿什么，也没理会就跑远了。 直到急救室的灯光熄灭，一群白大褂走了出来。而不等王默追着他们问，方玲玲被推了出来。 看到眼前的一幕，王玉清吓得瞪大眼睛，下意识捂住了嘴。 而王默则是眼前一黑，当即瘫倒在地，完全的懵了。 …… 当天晚上，王默和王玉清都被带去了派出所里，立案调查。 “王先生，是你打电话让你母亲替你取的快递？”一名身穿制服威严森森的警察问。 王默点头：“我经常工作不在家，多数快递都是我妈帮忙取的。” “但是你近期没有网购任何商品，快递员打电话给你，你就没有生疑？” 王默摇摇头，有些懊恼：“当时我在应征工作，没有多想。” 严肃的警察问着，身边的一名女警察记笔录。 “王先生，很明显这个炸弹快递是针对你的，你近期有没有和什么人结怨？或者说和什么人有竞争关系？” “我已经辞职很久了，不与任何人存在竞争关系，也没有仇家。”王默自认为的说。 制作炸弹报复，这得是多大的深仇大恨呀！王默实在想不出会有谁这么的想让他死。 作为最后一个和方玲玲接触的人，王玉清肯定是首要盘问的对象。 而事实上，来带派出所第一个被盘问的就是王玉清。在把事件前后交代清楚之后，王玉清已经被送出了询问室，此一刻正坐在长椅上发呆。 怎么会这样？王玉清被吓坏了，全身都在瑟瑟发抖，双目呆滞的坐着，等待爸爸去接她。 忽然，一丝可怕的灵光在脑海中闪过。王玉清猛地站了起来，看到王默留在桌子上的手机，当即给亲妈林心鸢拨去了电话。 她有意躲到路边，压着声音问：“妈！是你对不对？一定是你对不对？” 电话那端的林心鸢明显很懵，莫名其妙的问：“是我？什么是我？你这孩子这几天跑哪去了？你要急死我和你爸啊？” 然而现在的王玉清几乎魔怔了，不想听她废话，哭着喊道：“妈！你怎么可以这么做呢？真的有这么大的仇恨吗？方阿姨都这样了，干嘛非得让她死呢？” “你这孩子在说些什么呢？方阿姨？谁？哪个方阿姨？什么死不死的？” “别骗我了！是你害死了方阿姨的对不对？是你杀了王默妈妈的对不对？” 对方显然一愣，半响才颤巍巍的问：“什么？方玲玲死了？怎么死的？” “妈！”王玉清几乎是用吼的，完全不顾自己就在派出所的旁边，对着手机喊道：“除了你还有谁会这么想害王默？我一直都在想，你的计划究竟是什么？让我故意接近王默，然后就没后文了，你到底是怎么打算的？原来……原来你是想杀死王默！你想他死，结果害死了方阿姨，对不对？” …… 这时候的王默刚被问询完，女警察把笔录记录在电脑里，看一眼王默，与严肃警察互换眼神。 “好了，后面我们会跟进，你先回去吧。” “可是……”王默一把抓住警察，急切的问：“你们一定要找到凶手呀！” 口供已经上传完毕，现在是两个警察和他的私下话语：“你先节哀，案子已经有专门的队伍在侦破了。不过……” 他想了想，还是说道：“不过目前还有一些难度。对方很狡猾，反侦察意识很强。他先是偷了一部手机，然后冒充快递员给你打电话。那枚炸弹是自制的，一种化学炸弹，威力不强，但当时你母亲距离太近，所以……” “化学炸弹？”王默感到诧异。 “对，是一种自制的化学反应炸弹。你是受过高等教育的，应该会懂一些。” 严肃警察说到这里，很是无奈的耸耸肩，用几乎和他气场不符合的态度苦笑着：“所以，对方应该是个学霸。” 被送出询问室，王默满目愁思。但这时候环顾一圈却不见王玉清，自己的随身物品在进询问室前都被放在桌子上，王默一一拿起来，却找不见手机。 不可能有人会在派出所偷到，所以…… 当王默找出去的时候，就听到王玉清哭着手机喊：“妈！你害死的方阿姨的对不对？除了你还有谁会这么针对王默？……我一直都在想，你的计划究竟是什么？让我故意接近王默，然后就没后文了，你到底是怎么打算的？原来……原来你是想杀死王默！你想他死，结果害死了方阿姨对不对？……” 这些话都被王默听在耳朵里，只觉得脑门嗡嗡作响，整个世界都塌陷了。 而现在的王玉清丝毫没有察觉身后正有一双敌视的目光对着她，目光如炬，似乎是要将她万箭穿心 “妈！你怎么可以这样干？最起码和我说一声，现在死人了你知道吗？王默的妈妈死掉了，就死在……” 王玉清的话刚说到一半，忽然发现了身后的王默，浑身一阵抽搐，手机差点掉地上 “王……王默……” 王玉清战战兢兢，赶紧挂掉手机，怯怯缩缩的把手机递还过去。 但王默却没有去接，而是一把攥住了王玉清的手腕，目光阴森而阴翳，气势霸道而凌厉。 “你刚才说的，都是真的？” “啊？我……” “我杀了你……”王默说着就扬起拳头，脖子上的青筋一爆，瞪目龇牙。 但好在是在派出所门口，安保人员见势飞奔过去，要不然王玉清真有可能会被盛怒之下的王默给捶死。 但王默肯定不会放过她，把王玉清拽进派出所，对着里面嚷嚷：“我找到凶手了，我找到杀人凶手了。” …… 王建东和林心鸢赶到派出所的时候，王玉清已经被吓的有些神志不清了。 又是一番盘问和口供，王建东和林心鸢也未能赦免。但并没有证据证明凶手是这对夫妇，只能看着他们接走王玉清。 王默几乎是疯癫的，在派出所里又吵又闹，咬死王玉清就是杀人凶手。 “王先生，请你冷静一些。” 严肃警察显然是被他闹怕了，完全没有了之前的威严，叹息一声：“现在真的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你之前说的话。而且对方真的没有杀害你母亲或是你的动机。你此时的心情我很理解，但请你冷静一下，不能仅仅因为你听到了王玉清女士和她妈妈的对话就封棺定罪，法律是要讲证据的……” 七嘴八舌劝了半天，才把王默劝住。 这时候李苏心已经返回合肥，在得知这件事情后火急火燎的赶来，这才接走王默。 家里，李苏心满目心疼的覆住王默的手：“王默，节哀吧！” 而王默却怎么可能不伤心呢。他从小就没有父亲，方玲玲付出多少才把他养大，好日子一天没过，她就这么走了？ 王默的心里在滴血，像无数根针在胸口扎，那颗心早已千疮百孔。 而李苏心也是心里难过。方玲玲视她如亲女儿，那么慈祥善良的的长辈，她只是出去了一趟，再回来人就死了？ 李苏心也忍不住的掉眼泪，但她必须坚强，她还要劝王默，这个时候她必须陪伴在王默身边。 “王默，方阿姨在天有灵，一定不希望你因她消沉。” 王默没有说话，一回来就缩卷在沙发上，双目无神，颓废不振。 这一夜屋子里的灯都亮着，王默也一直缩在沙发上抱着膝盖发呆，而李苏心也一直守在他的身边。屋子里很冷，即便拿来了毯子、即便打开了暖气，可屋子里的寒气好像是从身体里往外蔓延的，让人止不住的瑟抖。 而看着陷入消沉的王默，李苏心只能把自己在山西看到的一切藏匿下来。 第一百一十六章：d16，葬礼 城市的另一边，王玉清回到家就把林心鸢拽进房间里， “妈，我求求你，你告诉我实话，是不是你？” 林心鸢眼睛一瞪，想骂女儿，但见她哭怨的样子，也是于心不忍的。 “清清你怎么可以这么想你妈呢？杀人？你太看得起你亲妈了吧？” “不是你？”王玉清逼着问：“可是你之前说过要报复王默的，” 林心鸢苦笑：“我那只是紧张，让你去看着，顺便捣乱。你说我买凶杀人？呵！我要是有这胆子，还会像现在这样当个活寡妇吗？” 林心鸢说到这里泫然欲泣，这才发现，自己活的其实还不如那个死了的方玲玲。 “你说我当年跟他争什么争？早知道你爸爸是这样的人，我干那些事图什么呀？” 林心鸢越说越悲伤，眼泪直掉。 “你以为你爸爸在国外就老老实实的？呸，他多久换一个女人我能不知道庅？但我能怎么样？我能怎么办？” 王玉清对自家父母的这些不感兴趣，她现在一闭上眼睛就是王默最后看自己的那个眼神。那双嗜血阴翳的眼神太可怕了，直慑心魂，让人不寒而栗。 …… 方玲玲的葬礼安排在第三天，文化陵园里，王玉清在父母的陪同下走进去。 看到墓碑上那张有着慈祥面孔的照片，王玉清心痛如绞。 王建东和林心鸢也纷纷鞠躬。毕竟是前妻，王建东还是有些感触的。但林心鸢则是一脸的愧疚，虽然方玲玲不是她害死的，但当年伪造了亲子鉴定，是她把方玲玲逼出王家的，说起来她也算是干了不少的坏事，现在面对亡灵，不心虚才怪。 而相对而言，作为王建东和林心鸢的孩子，王玉清应当对这个女儿毫无感情才对。但事实上，她是此时除了王默最为伤心的人。还记得方阿姨临死前和自己的对话，看似不经意的玩笑，没想到都成了真，那个表面看上去对她冷漠严肃的方阿姨还给她夹菜，看待自己的眼神却是那么的慈祥和善。 王玉清重重的给方玲玲磕头，但很快就被王默发现了。王默认准了她们是杀人凶手，直扑过去掐住王玉清的脖子。 王默盛怒之下掐住她的脖颈，瞪足了眼睛，龇牙间口水哒哒哒的沿着嘴边滴淌。 见状，王建东和林心鸢都吓傻了，李苏心也吓的够呛，赶紧奔赴过去。 在众人的阻拦下，王默被生生的拉开，要不然他真的能掐死王玉清的。 有那么一刻王玉清真的以为自己是要死了，而她也做好了接纳这一切的准备，直直的看着王默，眼角流出了泪水。 捂着呛红的脖子咳嗽不止，王建东和林心鸢吓的面色铁青。 而人群对面，王默在众人的牵制下还挣扎着要往这边冲，嘴里恨恨的嚷着：“我要杀了他、我要杀了他……” 王玉清看着自己心爱的哥哥这样对自己，心里难受呀，不等咳匀称，眼泪又泊泊的往下掉。 这时王建东却在身边劝道：“清清呀，这家人都是神经病，我们还是走吧，干嘛非得跟他们扯上关系呢？……” 不等王建东说完，王玉清忽然伸手，啪嗒一声，一耳光打在王建东的脸上。 一个威严的父亲，一个万贯家财的富豪，他就这么被自己的女儿打了？ 王建东简直不敢相信，自己这宝贝女儿是傻的吗？ 而不等王建东反应，王玉清就一把推开他们，站起身指着亲生爸爸怒吼：“王建东，我这一个耳光是替方阿姨打的。我曾在方阿姨跟前说过，有一天她受到的委屈都会得到公正，当着方阿姨的面，你不该道个歉吗？” 王玉清几乎是喊着的，声音苍厉夹在着哭腔，以至于在场的很多人都没怎么听清。 但无论她说的是什么，从这个阵仗上看，就很有戏份，以至于当场的很多人都愣住了，包括几乎因为仇恨丧失理智的王默。 王玉清吼完，双手抱着被王默掐红了的脖子咳嗽不止。 待咳匀称了，才直直的向王默走过去。现在的王玉清也不怕王默掐死她了，可能在她看来，自己已经死在亲哥哥的手里了吧。 只见王玉清直直的走到王默跟前，视若无人的直直地看着他说：“王默，你为什么要这么讨厌我？难道你真的以为是我害死了方阿姨？” “我听到了的”王默恶狠狠的对着她说。 王玉清抬起衣袖抹一把眼泪，吸了吸鼻子，倔强地昂着脸说“原本方阿姨不准我告诉你的！但现在我一定要告诉你了，要不然，你不能理解我为什么要接近你，对不对？” 面对王默烈焰般燃烧的眼睛，王玉清丝毫没有畏惧，有的，只有无尽的悲伤。 “王默，我是你妹妹，亲妹妹，血浓于水的那种亲妹妹。” 王默惊了一下，但很快就自我否定了，冷哼一声：“呵，神经病。” 王玉清依旧的趾高气昂，又抹去一把脸上的泪水，挥手指向身后的王建东：“我爸爸，王建东，就是方阿姨的前夫。也就是你的亲生爸爸。” 在很多人的眼里，王玉清这番操作无非是无理取闹。但人群中有一双眼睛却危险的半眯起来。这个人就是林心鸢。 林心鸢心虚呀！也不知道这熊孩子是怎么能这么肯定的，但只有她知道亲子鉴定的幕后真相，眼看王玉清就要把事情说破了，她异常的紧张。 “清清你胡说什么呢？”林心鸢责备一声，赶紧奔赴上去抓住王玉清，不由她把后面的话说出来，就一个劲的把她往外拽。 王建东也被眼前的事情搞懵了，和王默远远的目光交触了一下，和林心鸢一起，带着失控的王玉清走出了人群。 …… 周三， 王玉清站在新桥机场外四下张望，身旁的助理小程推着行李箱，拍了拍她消瘦的肩头，叹息一声道：“别等了，他是不会来的。” “不，他答应过我会来送我。” 王玉清面色忧冷神色坎壈，踮脚四下张望，却迟迟的不见王默。 这时候王建东亲自来催，拢了一把她的肩膀，轻声劝说道：“清清啊，登机了！” “他会来的。”王玉清最后的倔强也崩溃了，眼眶湿润了，视线开始模糊。 王建东显然没了耐心，看一眼手腕上的时间，眉头紧蹙：“走啦，还要安检，真的来不及了。” 王玉清不情不愿的被拽走，但走几步，她忽然脚步一顿，猛然回头 王默终是没有来的，但王玉清转回头来的时候，还是开心的笑了起来。 嘴角上扬，她笑的格外开心。 王玉清忽然指着前方对王建东说：“爸爸，你看见那两只鸟了吗？珠颈斑鸠。” 王建东抬眸看过去，昏黄的石阶上什么都没有。 “傻孩子，机场是没有鸟类的。” 但王玉清却真的看到了，就在前方的花坛边，两只很漂亮的斑鸠扑打着翅膀嬉戏，脖子一伸一伸，高傲的抬着爪子蹦跶。 李苏心说，斑雀一窝两只，相依而生，即便离开再远，再久，都会相遇。因为，他们是最亲最亲的…… …… 登上飞机，王玉清沉默寡言，王建东看女儿一眼，似有心疼的问：“清清啊，你……” 不等王建东开口，王玉清忽地冷瞪他一眼，目光犀利而阴冷，让王建东心头一顿，竟然生生的给定住了。 “丫头你这么瞪着我干嘛？” 王玉清却只是冷哼一声，说道：“王建东，你在国外有女人吗？” “啊？”王建东被问愣住了，半响缓回神来之后，义愤填膺地吼道：“你这孩子能不能别整天跟个刺似的？在你的眼里，你老爸我……” “我就是问问，你那么紧张干嘛？”王玉清朝天翻了个白眼，靠回去漫不经心的说：“也就是说，你只有我和王默哥哥两个小孩，对不对？” 王建东又被这话问愣住了，呛了一口说：“什么你和王默？我上次没和你说清楚吗？王默不是你哥哥。” “呵！”王玉清却只是斜睨一笑。 “王建东，知道在我眼里，你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吗？” 王建东看着她，半响无话可说。他怎么觉得，自家女儿身上有种可怕的气场呢？作为父亲，他感受不到丝毫的尊敬和威严度。 而事实上，现在的王玉清却确实傲慢了，不削的看一眼亲爸爸说道：“知道吗？以前我特别的崇拜你，你那么有钱，那么的成功，万人敬仰，我以你为傲耶。 但自从和我王默哥哥接触后我才知道，你这样的人，不值得我崇拜。 作为国民，你身家百亿，却把资产转移去了外面，对祖国没有贡献； 作为儿子，你把爷爷孤单的扔在家里不管不问； 作为丈夫，你舍家撇业，并且对爱情不忠； 作为父亲，你更是没有尽过一天父亲的责任 所以我总结了一下，你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渣男，超级无敌大渣男……” 王建东被自家女儿怼的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差点吐血。 “你……，你不气我难受是吧？我怎么就不孝不忠了？我又怎么没尽作为父亲的职责了？我为了你操的心还少吗？”说到这里，王建东忽然发现哪里不对，喉咙滚了滚问：“你刚才说什么？我有两个孩子？呵！” 王玉清小身板气鼓鼓的质问，目视自己的父亲没有丝毫的敬畏。“你对我怎么样我不想说，你对王默呢？、你对方阿姨呢？” “你昨天应该给方阿姨磕头。” “你有病吧？” 王建东没好气的说。 这时，王玉清从包包里拿出一张照片，啪的一声拍在王建东胸口：“你自己看。” 王建东刚开始还很疑惑，但打开照片当即愣住了。 “你……你怎么会有这张照片？” “我怎么得到的不重要，重要的是，ps痕迹这么明显的照片你会看不出来？” “ps？”王建东愣了一下，拿起张片仔细的看去。 “别看了，方阿姨脖子上有一颗痣，这张里面没有。” 王玉清之所以选了这一张照片，就是因为这张出轨照片可以清晰的看到对方脖子。 说完，见王建东发愣，王玉清又从包包里拿出了另一个东西。 “上个月，我采集了王默的血样，又从你身上骗了点血样，去给你们做了亲子鉴定。” “什么？” 王建东震惊，但不等他反应，一张亲子鉴定书又啪的一声拍在了他的胸口。 “超级无敌大渣男，你自己看吧！” 最终王玉清还是捅破了这一切，只是她不知道，这一切到底有没有太晚。方玲玲已经去世了，这些对她而言还有意义吗？ 飞机平地而起，载着他们跨越大海，去往了地球的另一端。 “王默他是……我的……”王建东难以置信的摇头，眼睛睁的滚圆， “王大富豪，很意外吗？”王玉清却笑的妖娆，甚至幸灾乐祸。 王建东却还在一个劲的摇头，老眼浑浊：“不可能的，那小子，怎么会是我儿子呢？” “我也很奇怪呀，你这么丑，怎么会生出那么帅的儿子” 王玉清今天摆明了要刺激亲爹，怎么难听怎么说，不把他惹炸毛是誓不罢休的。 “王大富豪，你对王默的愧歉还可以弥补，但是对有些人的，是再也没有机会了呢”王玉清说着挑眉冷笑，偷瞟亲爹一眼，洋洋得意：“方阿姨其实可好了，做的菜好吃极了，脾气也好，我在他妈家待着可不要太舒服。还有，我听说方阿姨生完王默回到乡下的那些时间特别的艰苦。她一个妇孺，没有经济来源，好要抚养年幼的王默，在村子里可没少受人白眼。当时她才二十多岁呀，很多人给她介绍对象、劝她改嫁，可是方阿姨害怕改嫁以后王默受到欺负影响成长，硬是扛着自己把他带大的。这样的人，你说她会对你不忠？” 王建东已经面如土色，心里一阵又一阵的潮涌翻滚，捏指成拳，指甲正一寸寸的往手心里嵌。 可王玉清这个叛逆女却不依不饶，继续刺激着她说：“可惜，方阿姨死了！临死，她都没能看到你受天谴报应，世间不公呀！” 偷瞄亲爹一眼，王玉清吟笑一声，接然又说：“诶！方阿姨就这么走了，我那可怜的亲哥哥可怎么办呀？还有谁给他洗衣做饭？还有谁照顾他？从此以后王默哥哥可就真的是孤儿了。没娘疼，没爹养，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了。” 说了这么多，王玉清心里暗想，王建东你个老顽固，就这么的铁石心肠吗？一辈子就知道挣钱挣钱，事业再成功，连自己的妻儿都照顾不好你就没有一点点良心上的谴责吗？ 想到这里王玉清秀眉微凝。心里暗想，是不是欠缺了什么？为什么想换醒这老东西的良知就这么的难呢？ 这么一琢磨，王玉清似乎抓住了点什么，在亲爹还沉浸在震惊中的这会儿，脑子里千传百汇，有了新的切入点。 “哎！说实话，我真的不想去什么华盛顿。不仅仅是不喜欢出国，只要是因为……王默哥哥就快结婚了。” “结婚？他要结婚了？”王建东问。 “对呀！”王玉清理所当然的点头，乘势说道：“我嫂子可漂亮了呢，而且怀孕了，要是能留下来，我不仅能参加亲哥哥的婚礼，还有机会看见我大侄子。哎！” 说完这句，王玉清在心里讥诮：呵，王建东你还坐得住吗？那可是你亲孙子，你王家的嫡传血脉。我就不信，你一点都不在乎。 果然，王建东很震惊的看向王玉清问：“怀孕了？谁？王默的女朋友？” “对呀，他们奉子成婚嘛” 第一百一十七章：d17，藏在灯匣里的秘密 而在万米高空下的城市里，王默一个人缩卷在沙发上发呆，李苏心做好了午饭，可谁也没有胃口去吃。 忽然电话响起，是负责这个案子的梁警官打来的。 电话那端传来一个磁性而威严的声音：“王默先生吗？我是负责你母亲方玲玲女士炸弹遇袭案件的梁梦晨。” “梁警官？”王默忽然蹦了一下站起身，紧着问：“是案子有进展了吗？怎么样？找到凶手了吗？” 一旁的李苏心也跟着紧张，走上前来，激动的看着王默。 而电话那端的人却沉默了，许久才唉唉叹息。 “案子暂时还没有什么明显进展”梁警官叹息一声，说了声抱歉，紧着又说：“不过，我想我有必要提醒你一下，匪徒的目的很明显是冲着你的，我担心他会再次下手，所以可以的话，最近一段时间注意安全。” 见王默拿着手机渐于消沉，李苏心也是觉察到了一点不顺当的，皱眉覆起王默的手背。 王默挂掉电话，往沙发上一躺，颓废至极：“是梁警官，说我妈的案子还没有头绪，提醒我注意安全。” 李苏心灵动的眸子转了转，点了点头说：“是很有这个必要的。因为很显然，那个人是在针对你。” 王默却只能无力的苦笑：“可是，我得罪了谁？他该不会是弄错了吧！” 李苏心也皱了皱眉，喟然长叹。 “王默，要不然你去我爸爸那里躲几天吧！” “躲？”王默越想越觉得可笑，摇摇头说：“我做错了什么需要躲？” “可有人要杀你呀！”李苏心越想越害怕，不由得为王默担心。 但王默却无所谓的傻笑着：“呵，我还正要等着呢！等他再来杀我，我要好好的问问，我王默做错过什么？非得弄死我？” 是呀，究竟是什么样的深仇大恨，一定要以他的死为代价？王默是怎么也想不明白的！ 李苏心覆着王默的手背晃了晃，正想说话，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短信息，李苏心拿起手机看一眼，眉头紧蹙：“王默，我有一份快递到了。” 现在‘快递’两字可是敏感词，王默闻言一股脑坐了起来，钳住李苏心问：“什么快递？别去拿知道吗？” 李苏心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瞪大眼睛瞠视着，忽又嗞嗞笑道：“王默你太敏感了。” “方阿姨之前和我说，她想带我去四川旅游，所以从网上买了一些装备。” 李苏心说到这里眉目一颦掩伤微怜的咬着嘴唇，泫然欲泣：“只是没想到，意外来的这么突然。” 王默也心间动容。方玲玲一直想和他们出去旅游，盼了很久，可最终是抱憾而亡了！ 想到这里，王默的内心更加难受，心痛如绞。 “苏心，我刚应征了一份工作，明天是最后的报道期限。”王默说着看向李苏心，迎面抱住了她：“我得去工作了，但你一个人在家里行吗？要不然，你还是回自己的家里吧。” 李苏心愣了一下，很利落的摇头：“我不想回去。” 李苏心说这句话的时候揉了揉肚子，低眸咬唇，看起来楚楚可怜的乖巧摸样。 王默明白她的意思，碰了一下她微微凸起的小腹，笑了笑说：“你就说孩子是我的，你爸爸见过我，应该不会为难你。” “不！”李苏心摇摇头，紧着又说：“王默，我不准备要这个孩子的，你是知道的。但为什么拖到现在，我自己也很难给自己答案。如果我现在回家，真的就很难再有打掉他的机会，到时候我爸爸可能会逼迫你和我结婚……，到时候一切都变得不可控制。” “我可以娶你的呀！”王默忽然说。 但李苏心却别过脸去，傻笑了一声，摇摇头：“王默，我去过山西了，去过赵倩的家里。” 王默不是太明白，眉头皱了皱，紧着问道：“你见过赵倩了？她现在怎么样了？” “我没有见到赵倩”李苏心忽然面向王默，直视着他一字一顿的说道：“王默，我不知道你说的话有几句是真话，你想娶我，是因为喜欢我吗？如果是，你为什么能够容忍我肚子里有一个别人的小孩？你不觉得自己很奇怪吗？” “啊？”王默被问的莫名其妙，眨巴眨巴眼睛问：“什么意思呀？” 李苏心面色孤冷的笑着说道：“我去见了赵倩的父母，他们说，一年前是你把赵倩带走的，从那之后赵倩就再也没有回家过。” 说完，李苏心看向王默认真的问：“王默，你能告诉我，带走赵倩的人究竟是不是你？你把她带去哪儿了？” 王默无语，但脸上更多流露而出的是惊愕。 “这……这又是什么意思呀？赵倩失踪了？我带走的？” 王默觉得莫名其妙，摇了摇头，坚持否定。“我能把赵倩带去哪儿？一定是那老两口说谎。” 李苏心不置可否，盯着王默的眼眸看了会儿，心随意动，深眸中荧光闪烁。 忽然叹息一声，李苏心拧了拧眉心，疑神说道：“我也很奇怪，赵倩的父母听到你的名字的时候，一点都不意外，所以他们是认识你的。但让我不能理解的是，在我说到赵倩的时候，他们的态度依旧平静。赵倩是他们的女儿呀，失踪一年了，他们却一点都不在意，像是不曾有过这么一个女儿似的。” 王默俊眉皱起，：“无视的态度？” “对，就是无视。”李苏心点头，更加疑惑：“我明明可以感觉到，他们在说起赵倩的时候心里很欣喜和缅怀，但当我问起赵倩在哪里的时候，他们却只是说被你带走了。” 见王默一脸茫然的看着自己，不等他开口，李苏心就哀叹一声接着说道：“所以这件事很反常。按照正常的逻辑，你带走了赵倩，一年没有联系，他们应该会着急才对。就好比我把你拐走以后，一年不让你联系方阿姨，她会在别人面前无所谓的谈说着你的事情吗？但他们是这样的，就好比……”李苏心说到这里顿了顿，看着王默一字一顿的说道：“就好比，已经知道赵倩不会再回去了一样。” 王默听的脊背发凉，脸皮抽了抽，笑道：“你这话说的瘆的慌！听着好像我是索命鬼，带走了赵倩就再也还不回去了。” “对对对，就是这种感觉、”李苏心兴奋于找到了一个贴切的表达方式，连连点头。 说完深情款款的覆住王默的手背，四目相对。 “所以王默，你到底有没有带走赵倩？是你的话，赵倩现在在哪里？” 看到李苏心认真且含情的深眸，王默眉头一皱，：“苏心，真的不是我。” “不是你的话，赵倩去了哪里呢？凭空消失了吗？”李苏心不能理解的看着王默。 而王默也直感觉脑壳疼，握拳砸了砸，心绪大乱。 “一定要追究赵倩的去向吗？”王默忽然问。 李苏心坚肯的点了点头：“王默，你不明白的，如果我和你结婚，一定得要先找到赵倩。我不认识那个女孩，但我有预感，她对你很重要。” “可是……怎么找到她？你刚才说了，连她的父母都一年没有见过她了。” “一个人怎么可能会无缘无故的消失呢？我有理由相信，她是会出现的。” 李苏心固执的认为，看向王默，忽然眉梢一倾，言道：“王默，你真的想和我结婚吗？” 王默不加掩饰的点点头，认真的说：“我妈再世的时候，说你是最适合我的女孩。而我也很喜欢你呀！你这么漂亮。” 李苏心脸颊有点红了，回避的笑了笑说：“好啦，给我一点时间好吗？如果开年还是没有找到赵倩，我就嫁给你。” “真的？”王默问。 李苏心没好气的别过脸，推了他一把：“你不要问的这么直接好吗？” 王默却只是钳住李苏心的肩膀认真的对她说道：“那么，就这么说定了！” 李苏心有一些难为情，正要挣扎，却遭王默一把揽进怀里，抱的很紧，像是很珍惜，生怕一个不留神被她逃走了一般。 王默紧紧的抱住李苏心，在她耳边轻声呢喃：“苏心，我会好好对你的。” 虽然没有煽情的我爱你三个字，但这份表白却是很暖心的，在这个秋末冬初的季节里泌入心扉甘甜如怡。 …… 第二天，王默在丧母的疼痛中消沉了几天之后，最终还是要去上班的。新工作得来不易，王默不敢懈怠，很早就出了门。 方玲玲死后，李苏心便是承继下她的工作，每天给王默做饭洗衣服，两个人越来越像是小两口。 这一天，李苏心在给王默叠放衣服的时候，又一次无意间看到了那个标志着那个网恋奔现的灯匣。 王默口口声声的说赵倩对他而言已经不再重要了，但只有李苏心知道，他是不可能放下的，也一直没有放下。而这些，眼前的这一只灯匣就是见证。 看着眼前精致漂亮的灯匣，李苏心秀眉冷蹙，漫不经心的打开，变幻的灯光在眼前一闪一闪的幻化着。 忽然，绚丽的灯光一闪之下熄灭了。李苏心吓了一跳，以为是被自己弄坏了，赶紧合上又重新展开。 嗯？难道是没电了？ 李苏心正心里嘀咕，翻转着找了找，看到有一个充电的端口。 果然是没电了！ 李苏心心里想着，毕竟是一年多了，而王默又很有可能会时常的打开它睹物思人，电量消耗殆尽也是很正常的吧！ 而就在李苏心从盒子里寻找充电的连接线时，掀开底层，忽然一支明晃晃的钥匙掉了下来。 一把钥匙，而盒子的最里面，还有一张纸，是一份阻住合同。 李苏心展开合同，眉头紧了紧，有点难以置信。 阻住合同的地址是江西九江，庐山附近。而阻住日期是今年的2月1号，也就是新年前夕。租住的时限却很长，整整一年，也就是明年的2月1号。 租住人是王默的名字，但往下看，李苏心只感觉一阵眩晕，租住成员是两个人，其中另一个人的签名是：赵倩。 看到赵倩的名字，李苏心感到匪夷所思。王默口口声声的说一年多没见到赵倩了；王默信誓旦旦的说，带走赵倩的不是他。可是，这张租住合同是怎么一回事？ 他们现在住的房子就是用王默的名字租的，租房合同大相径庭，所以李苏心知道，眼前‘赵倩’这两个字就是那个女孩的签名。也就是说，至少今年的2月份王默和赵倩是在一起的。 想到这里，李苏心整个人都懵了！ 也就是说，一直以来说谎的人是王默？ 王默先是去年的11月份去了赵倩的大学，把她带走；而后又在去年的元旦左右从赵倩的山西老家离开；又在今年的2月份在江西租房子，他们在一起过。 可……，后来呢？ 李苏心隐隐约约感觉到事情有些不对。王默为什么要说谎？他显然是在说谎的呀！ …… 傍晚，王默买了蔬菜回家，一进门就笑盈盈的对李苏心说：“苏心，你吃羊肉吗？我买了一整只的羊腿呢。” 王默说着换了拖鞋，提着羊腿去了厨房，厨房里传来水流的哗哗声。 “苏心，今天我给你做饭吧！其实我的手艺也不赖呢。” 其实王默本没有这份兴致，工作了一天，回到家里疲惫不堪，哪里还想动弹？如果亲妈在的话，这会儿洗洗手就可以吃饭了。 但走进厨房，当王默看到冰冷的锅灶，心里就莫名的感伤。毕竟是不想劳累李苏心，而且他也一直觉得李苏心做出来的饭菜不合自己口味。 而今天的李苏心呢。她在看到那一张租房合同之后，一整天都处于一种神游状态，傻傻的发了一整天的愣。 待到回过心神，这已经是傍晚了。 “王默……”李苏心走进厨房间，扣着手指肚问：“王默，赵倩现在在哪里？” 王默切羊肉的手一顿，差点切去手指。 狐疑的看一眼身后的李苏心，王默凝眉去问：“苏心，你怎么又问这个？我都说了，带走赵倩的不是我。” 李苏心无声的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有问出口。 她很想问问王默，为什么要撒谎，赵倩明明就在江西，为什么要藏着她不肯说出来？ 但是李苏心还是没敢问出口。她忽然发现眼前的王默很可怕，一个口口声声说要娶自己的人，却藏着这么一个秘密，他想要做什么？ 而王默却并不知道李苏心现在心思，自顾自的切羊肉，漫不经心的说：“苏心呀，你这是产前抑郁症，等我周休的时候，得好好陪陪你。” 第一百一十八章：d18，求婚现场 很多时候李苏心的心里都是矛盾和挣扎的。她渴望一段爱情，更准确的说，她渴望一个家，而王默就是可以带给她这一切的人。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她发现自己对这一份美好的渴望已经渐渐的脱离了任何捆绑的因素，单纯的只是想得到。患得患失的情绪越来越浓烈，所以她惊恐的发现，在这不知不觉的过程里，她已经开始爱上眼前的这个男人。 这份爱情很纯粹，并不是为了给肚子里的孩子找个爸爸，也不是一时的情感迷航。她可以清晰的听到自己的心跳，在这个男人的面前有种由心而生的喜欢。 同时李苏心也清楚的知道，这份爱情的到来过于唐突，即便它美的不可方物。 所以可想而知，在得知灯匣里隐藏的秘密之后，李苏心的内心是有多么疼痛。 也因此让她看明白，她已经很深很深的爱上了你。， “王默”黑暗的房间里，两个人背对着背，没有开空调，房间里挤满了冰冷的空气。而对方的身体是温暖的，可你没有获取温暖的资格。， 李苏心面对着黑夜侧了侧身，犹豫了一下还是张口说道：“王默，你真的不告诉我吗？”， “什么？”王默翻了个身，借此契机抱住李苏心：“告诉你什么？”， 感受着脖颈处灼热的鼻息，李苏心蹭了蹭肩膀，说道：“王默，我没有和你开玩笑，你真的不打算把赵倩的事情告诉我吗？”， 正在贪婪地享受体香的王默闻言一愣，李苏心可以明显的感受到他身体的僵硬。， “苏心，你真的不要再胡思乱想了！你这样我会担心的。”， 李苏心翻了个身，迎面对上他，轻触他的唇。 王默嘴角上扬一个弧度，揽住她的脖子，深情热吻。 直到这一刻李苏心才明白，那个人是他心里不可触碰的逆鳞，即便怀里抱着另一个女人、即便和别的女人结婚生子，可藏在内心深处的她都是不可亵渎的。， 而这一刻的李苏心又更加好奇，他们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那个地方，赵倩真的住在那里吗？她在那里做什么？ 想着，拥吻中的李苏心暗暗下了决定。她必须给自己一个交代，即便知道等待自己的并不一定是她所希望看到的。， “王默王默……”李苏心推开王默，像很多次一样，在王默荷尔蒙旺盛的时候果断的将他推开，平静呼吸对他摇头。 “王默，我想去一个地方，等我回来以后，我们就结婚，好不好？”， “真的？”王默再次问。可能觉得滑稽，忽然自嘲的笑了起来，躺回去，深沉呼吸着说：“苏心，你一会说找到赵倩就和我结婚，一会又说等去了一个地方回来就和我结婚，说真的，在你眼里，我们的婚姻是什么？一个约定？还是一个奖励？”， 李苏心可以明显的感觉到王默话语中的戾气。 他一定很生气吧，想必任何人在每次被撩起情欲的时候赫然而止，都会生出脾气的吧。， 黑暗里看不清他的面色，但李苏心似乎是可以脑补的，那一定是一张冷峻到冰寒的脸，森森寒芒在空气中透溢游荡。， 李苏心心里愧疚，咬了咬唇，纤细玉指轻触他的肩膀，晃了晃：“王默，你生气了吗？”， “没有、”王默回答的并不温柔，显然就是生气了的。， “王默，我还怀着孕呢”李苏心提醒说。， 闻言，王默这才发现是自己过于失态，精虫上脑，什么理智都没有了。， 心里懊恼，但嘴上却还是傲娇的，收拾情绪说：“我真的没有生气，是我刚才不好。” 李苏心欣然笑着，往前挪了挪，枕在他宽厚的胸膛上：“王默，我是认真的，等我回来以后，我们就结婚好不好？” 王默心头一动，也不知道为什么，隐隐约约的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会发生。 “苏心，你要去哪儿？我陪你吧。” “你不是要上班的吗？”李苏心反问，接然轻笑一声对他说：“放心，你看我上一次独自一人去山西，不都好好的回来了吗？这一次要去的地方很近的，快的话明天去、后天就能回来了。” “这么近的吗”王默没有问她具体要去哪里，既然李苏心有心不说，一定有她的理由。 而李苏心要去的地方的确不远。 合肥到达九江的火车票价50.5元，李苏心早晨订票，下午的一点钟便可到达。 深秋的季节里，九江市转庐山的大巴车上，阳光正好，风很轻，道路两旁红透了枫叶。 从石家庄到山西、又到九江，一个和自己素未谋面的人，却成了她不倦追逐的方向。李苏心并不是太清楚，为什么，她一定要见到赵倩，见到了又会怎么样？ 但她又明确的告诉自己，想要拥有王默，必须找到赵倩。 所以她在王默跟前说过的话都是真的。只有来了这个地方、见了赵倩，她才可以毫无负担的和王默结婚。 可能在别人眼里这是一桩幼稚且有些病态的行为。可在她看来，每一步都是为爱情做出的不懈努力。 一栋榜山而建的民间小楼前，李苏心看一眼手里从租住合同里抄录的地址，就在这里了，就在这里，她就在这里。 民建小楼共有三层，这是最顶层，钢构楼梯在屋外，在南方湿温的环境里早已锈迹斑驳。 踩着铁皮焊接的楼梯，哒哒哒，很快到了三楼。眼前是一排相连的房屋，防盗门，门壁上挂着残破不一的春联，此时早已发黄。 看一眼门牌，就是最里面的这一间。门前很干净，护栏前有一盆盆栽，长势良好。 李苏心对着门壁深提一口气，酝酿着，敲了敲门。 哒哒哒， 她敲的很轻，但显然没有人回应。 等了会儿，见没有人给自己开门，李苏心只好加重力道，哒哒哒，但还是没有人给她开门。 李苏心试着喊了几声，屋子里没有人。 是出门了吗？想着李苏心留下来等待。但是几个小时过去了，天色渐晚。 这个时候王默打来了电话，李苏心避着话筒应付了，这才去找宾馆。 这里的小吃很美味，但李苏心显然没什么胃口，思量着待会儿还是要去一下赵倩的出租屋，她白天出了门，晚上肯定是要回来的吧？ 晚风很凉，小镇里烟雾缥缈，一副江南水乡的温馨画面。 因为靠近庐山，夜晚会有很多的游客来这边住宿，街道里很是热闹，喧嚣一片。 李苏心抱着一半旅游的心态，逛街的时候给王默买当地特产。这个时候她忽然想起了方阿姨，如果她在世的话，给她带特产回去老人家一定会很开心吧。 想到这里李苏心就会不由的心酸， 看一眼手腕上的时间，这已经是夜晚的七点钟了，赵倩应该回到屋子里了吧？ 李苏心不会忘记自己来这里的任务，把购买的东西放回宾馆房间里，又去了民建小楼。 因为没有共享单车，她是步行去的，当远远的看到那栋房子，李苏心就发现，那间屋子并没有亮灯，也就是说赵倩还没有回来？ 心里失落，可脚步还是直直的走了过去。 夜晚的昏黄灯光下，小楼外的铁片楼梯发出声响，像是很久没有人走过这道楼梯了，每踩一下两旁的锈渣就哗哗啦啦的往下掉。 三楼的灯果真没有亮，李苏心失望之极，但还是掩耳盗铃的敲了敲门，问了句：“赵倩，你在里面吗？” 没有人回答，四周是死一般的寂静。 见此，李苏心眉心微凝，从口袋里拿出了那一柄钥匙。 这是王默收藏在灯匣里的钥匙，和租房合同放在一起的那枚。 李苏心想了想，拿着钥匙想要往锁孔里插，但很快还是放弃了。 站门外又等了会儿，缩着身体越来越冷，见实在太晚了，只好写一张便签贴门壁上，先回宾馆。 这一夜李苏心辗转难眠，一闭上眼睛都是那一扇紧闭的房门。站在门外，她就像面对王默的心扉，紧闭，黑暗，没有丝毫的灯光投射而出。但李苏心又知道自己必须死守，因为门扇里有着自己追寻的一切…… 第二天，秋季的庐山风景，远远的可以看到潘阳湖，天水一色浑然天成，把这个秋季最后的几天展现的美轮美奂。 李苏心告诉自己，今天一定要见到赵倩，如果还是大门紧闭的话，她就向邻居和房东打听，总会找到的，只要她在这里。 为了早一些完成任务，李苏心一大早就去了自建小楼，如果赵倩昨晚回来过的话，赶早应该可以短住她。 但再次站在那道沉重的房门前，李苏心才惊讶的发现赵倩一夜未归，那张纸条还静静的贴在门扇之上，随着晨风猎猎作响。 随手撕掉便笺，李苏心兴叹一声，还是拿出了那一柄钥匙。 她知道自己不该就这么擅闯进去的，这扇门它自己不打开，自己真的可以走进去吗？ 李苏心拿着钥匙的手有些犹豫， 她发现越是犹豫，手抖的越发厉害，这成了一桩和心灵的斗争，她就要溃不成军。 最终，李苏心还是打开了那道门。 随着咯呀一声沉闷的开门声，这一扇尘封的大门终于被推开。而当门扇推开之后，晨阳中灰尘飘荡， …… 傍晚，王默下班回家，推开房门就看到李苏心手捧一个茶杯，坐在沙发上瑟瑟发抖。 看到李苏心王默脸上一喜，公文包随手一丢，紧切的问：“诶？苏心你这么快就回来呀？” 李苏心没有回话，手里捧着热气腾腾的玻璃杯，像是很冷，身体止不住的打颤。 王默似是看到了李苏心的异样，眼睛急剧收缩，换掉拖鞋走去问：“苏心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李苏心像是恍然的回过神来，浑身抖了抖，转过脸来看着王默，眼睛里面雪花飞舞。 “王默，我看见她了。” “谁？”王默不解的问。 李苏心瞪着大眼睛看着王默，脸上有震惊和恐惧的神色。 她一瞬不瞬的盯着眼前的王默，神色恍惚，哆哆嗦嗦的说出两个字：“赵倩。” 王默眼睛半眯，狐疑的问：“赵倩？你见到了赵倩？” “嗯”李苏心点头。 王默的目光有一刻钟的闪烁，但很快就恢复平静，脸上挤出一抹笑容：“是吗？你在哪里见到她的？你确定她是我认识的那个赵倩？” “王默，赵倩死了。” 李苏心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王默的脸色有一瞬的僵凝，但只是一瞬，他伪装的很好，很快就一笑之下甩手道：“哎，就知道你是骗我的，害我还真以为你见到我初恋了呢。” 王默说着伸展臂膀，从柜门前取下围裙，一边往脖子上套，一边喜滋滋的说：“我做饭了哦，你今晚想吃什么？跑了两天，一定累坏了吧？我给你烧点清淡的怎么样？” 见王默回避，李苏心再也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即便是冷静如她，也受不了此一刻的内心轰鸣。那是一道墙壁倒塌的声音，她原本只是想打开一道门、一道通往王默世界的门，可是，当她试图推开这道门的时候，惊讶的发现整面墙壁都在随着她的推搡而摇晃，最终轰然倒塌。 李苏心害怕极了，这是她无法直视的结果。 而走进厨房里的王默却像是屏蔽了这一切，他是失忆了吗？ 只见王默擦洗着砧板和菜刀，水流哗啦：“苏心你还记得你说过的话吗？你说，等你这次回来，我们就结婚？” 王默说的特别得意，像是迫不及待，提着菜刀就难掩激动的跑出去对李苏心说：“说过的话要算数噢！” 也不知道为什么，看到提着菜刀的王默，李苏心心头一颤，下意识的往后缩了缩。 可能是因为错觉，她仿佛看到了一个面目狰狞的王默，满目凶光的对自己龇牙咧嘴，幽长的獠牙闪着冷光。 李苏心满脑子都是混沌的，听不清王默说了什么，只是下意识的点头。 而王默却在看到李苏心的点头之后心头一喜，原地蹦了一下。“真的吗？你答应嫁给我了？” 王默喜出望外，但很快就发现了李苏心惊骇的神情，低头一看，自己正提着菜刀呢。 一时之间王默就很尴尬了，他幻想过无数个求婚现场，只是没想到最终是在提着菜刀的情况下让对方女孩子答应的。 想着，王默赶紧把菜刀送去厨房里，掀掉围裙，跑去房间里拿出一个小盒子，一本正经的单膝下跪：“李苏心，嫁给我吧。” 第一百一十九章：d19，李苏心出事了 而现在的李苏心又怎是一个懵字了得？她的脑子里根本就是空白的，什么都不知道了。 看到李苏心注视自己手里的戒指，王默抓抓脖子尴尬一笑：“不好意思哈，因为我最近经济状况不好，只能买这种廉价的戒指求婚。但你放心，嫁给我，我会努力工作，以后补偿一枚更漂亮更值钱的戒指……” 这就是求婚现场吗？ 直到这一刻，李苏心才发现，如果她不去九江见赵倩，这一刻的自己会有多开心呀。 可是我为什么一定要去找赵倩呢？ 见眼前的李苏心发蒙，王默以为她是羞怯，拿起她的手，给她戴上了戒指。 但苍天可鉴，李苏心根本都是蒙圈的，直到这一刻她都还没有从自己的梦魇中脱离。 “王默……” 吃饭的时候，李苏心这才恢复理智，取下手指上的戒指，推给王默：“我想，我要好好的和你谈谈的。” “谈什么？”王默不理解，明明刚才求婚成功了的呀，怎么这又…… 而李苏心却无比认真的对他说：“你刚才是没听明白我说的话吗？我说我见到赵倩了。” 王默眉心一凝，仍是不能理解的摇头：“我不明白，就算你见到了赵倩，这和我们的婚姻有什么关系？你是介意我和她发生过关系？” “不！”李苏心发现自己不知道怎么去说了，她看到的，王默都不知道吗？ “王默，赵倩死了！对不对？我看到了的呀。” “然后呢？”王默一头雾水，追着问：“而且赵倩怎么会死呢？你是怎么看到的？为什么我发现你回来之后就变得很奇怪？” 很显然，两个人不在同一平面上，所以谁也听不懂谁在说什么。 认识到这一点，李苏心眉心微凝，斜了斜脖子问：“你不知道？你怎么会不知道呢？分明是你给她租了房子呀？” “啊？” 王默更懵了，嘴里衔着筷子，呆滞摇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李苏心彻底无语了，哀叹一声，揉了揉眉心，：“算了，等你周休，我们一起去吧。” “去那儿？” “江西九江。”李苏心说。 “去江西做什么？” 见王默一脸的茫然，李苏心也不知道怎么说他好了，只觉得他是在演戏。 “王默，你是故意躲避吗？还是真的失了忆？” 才一顿晚饭的时间，像是两个人的距离无形中拉的好远好远，几乎跳出了彼此的视线。 王默抚额叹息，重重的点头：“好吧，你说怎么做就怎么做，我陪你去就是了。” 虽然态度上很是勉强，但李苏心还是很欣慰的，至少他愿意去面对了。只有直视过往，一个人才能继续往后走，而不是掩耳盗铃的活着。 李苏心给王默夹菜，没有再说什么，眼眸之中却多了一丝的忧郁。 而现在的王默看上去风轻云淡，丝毫没有她原以为可以看到的震惊和悲伤。 为什么会这样？他为什么可以表现的这般从容不迫？ 这是现在的李苏心怎么也理解不了的。 “苏心，我想待会儿回家一趟。”王默忽然说。 “什么？”李苏心敏感的问，提醒说：“不是说会有危险吗？” 王默却无所谓的轻笑，安抚李苏心说：“没事的！梁警官他们蹲守这么久凶手都没有再出现，我只是回家拿个东西，怎么可能这么丧？” 李苏心还是不放心，但凡存在安全隐患她都不会同意的。 “不行，要回去的话，也得等在白天。这大晚上的，太不安全了。” 王默的眉头紧了紧，见李苏心这般紧张自己，着实有些动容。但他怎么可能会听呢，笑着站起身，朝门口走去： “我只是回一趟自己的家，法治社会，还能真能窜出来一个人把我给捅了？” 说着话，王默已经换掉了拖鞋。 也不知道为什么，从听到王默说这件事情开始，她的心里就失落落的，总也不安。 眼看王默已经走出了屋子，李苏心更是一紧张，追了出去。 “王默，我陪你一起去吧。” 王默转回头来，看到捧着小肚子的李苏心晃驰晃驰的走出来，兴叹一声：“我真的只是回家拿一下换洗衣服，很快就回来的。” 今天的李苏心却很是固执，一把揪住王默的胳膊，昂起迷人的脸蛋粲然一笑：“带上我不可以吗？我就这么的带出门？” 王默拗不过她，只好妥协。 “行吧！就当饭后遛弯。” 自从上次方玲玲被钱给砸了，王默和亲妈就搬去了李苏心的出租屋。没想到这一搬，亲妈就再也不能回来了！。 期间王默回家过几次，特别是方玲玲出事之后的一段时间里。但家里还是有种荒凉感，推开门森森寒冷的风直往面门上扑。 王默随手带上门，和李苏心说一声，去房间取衣服。 桌子上有一个纸盒，盒子里的钱币原封不动的放在那。这笔钱本来让梁警官带走的，但实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和这件案子有关，也就一直放那了。 当时走的匆忙，冰箱里甚至还有方玲玲买的蔬菜，这会儿也都坏了。阳台里晾晒的衣服还挂在那儿，此时看过去更是让心心酸。 李随心四下看了看，想着方玲玲，心里挺不是滋味的。自己是这样，王默又怎么会不难受呢？这也是李苏心坚持要陪他来的原因，她害怕王默触景生悲， 但眼前的王默好像并没有表现出怎样的悲悸，甚至笑盈盈的从房间里探出头来问李苏心：“要再带一床棉被吗？天气是越来越冷了呢。” 也不知道为什么，王默和李苏心就这么不明不白的同居了，甚至每天晚上都睡在一起。 一开始是投奔她，想着暂住几天，然后房间不够，临时睡一张床。但现在分明有条件了，可他们却分不开了，像是睡在一起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李苏心笑着点点头，提醒说：“再带一个枕头吧。” 在方玲玲遇袭案件没有破案前，这个房子他们是不打算搬回来住的，所以能考虑到的生活物品都带了过去。 地下车库里，后备箱被塞得满满当当。 王默发动车子，车子颤了颤，忽然他又像是想到了什么，重新拉起手刹对身边的李苏心说：“我想起来了，冰箱里还有冻牛肉，我去拿？” 李苏心眉心一凝，下意识的伸手抓一把：“别拿了吧！” “很快的，你在这里等我。” 王默说着推开车门，脚步轻快的往电梯厅走去，回头向李苏心笑了笑。 李苏心迎着他的笑容无奈地塌眉，叹息一声，打开音乐找歌曲。 手指在荧幕上戳了戳，忽然安静的车厢里有个什么东西在颤动，嘤嘤嘤的响着，越来越明显。 …… 而就在王默等待电梯的时候，忽然身后传来一声巨响，嘭的一声，整个地下车库都为之震荡。 王默有一刹那的蒙圈，但当他恢复意识之后，是满目的惊恐与骇然。 冲回去，看着烈火燃烧中的车子，王默差点晕倒。 很快消防喷淋自动洒下水来，淋漓在他的身上。王默空睁着惊恐的眼睛，一步步朝烈火燃烧中的车子走去。 李苏心，李苏心…… 王默很不想承认，但眼前的一幕太过残酷，它是那么的让人绝望。 而就在王默捂着脸想嘶声哭嚎的时候，火焰对面深处一只手臂，王默整个人一愣，很快他就看到，李苏心艰难的爬了出来。 王默不知道应该怎么形容此一刻的内心，那是绝望后的阳光。 周围听到响动的人纷纷跑来，看到眼前的一幕都惊呆了。而不乏理性的人，第一时间去抢救李苏心。 …… 医院的长廊里，王默捂着脸痛苦哽吟，身边的梁警官拍了拍他的肩膀：“别难过了，好在李姑娘只是轻微烧伤，炸弹爆炸前的一刻她及时跳下车，没有造成可怕的后果！” 这话王默听了却很是别扭，一把揪住梁警官问：“这还叫不是可怕的后果？她差点就死了！” “王先生，请你冷静点。”他说着挣脱开钳制，整理着制服对王默说：“歹徒明显是针对你的，我们调看过地下车库的监控视频，他在你们停好车子的时候把自制炸弹放在驾驶坐垫里，你发动车子的时候就启动了炸弹，好在启动后你又离开了，否则……” 听到这里，王默眉心一凝，看着眼前身穿制服的警察问：“监控拍到了？能抓住他吗？” “会很快破案的！”梁警官安慰道。 见王默一瞬不瞬的看着自己，梁警官被盯着浑身发毛。 皱着眉头对他说：“不过你最近一段时间要找个地方躲一躲了。歹徒两次引爆炸弹都没能将你杀死，想必会做出更加极端和疯狂的行为。所以我希望你近期找个远一点的地方躲一躲，等待案件侦破的通知。” “你们能破案？”王默轻蔑的笑着：“要是能破案，我女朋友也不会这样。” 现在王默在对别人说起李苏心，已经习惯性的称之为自己的女朋友了。 而说话间，医院走廊前奔跑而来一队人，为首的西装革履气度不凡，但现在他的脸色很苍白，神色慌张。 “王默，苏心怎么样了？” 李文坤看到王默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恨的牙痒痒：“你小子快告诉我是怎么一回事？她现在怎样了？是谁干的？” 面对这灵魂三连问，王默的心里是极其悲恸的。 “医生说，苏心只是后背轻微烧伤，但肚子里的孩子……保不住了！” 当时李苏心察觉到异样的时候，第一时间跳下车，但实在太快了，受爆炸冲击波的撞击，李苏心迎面趴在地上，肚子里的小孩重创之下流产了。 李文坤的脸皮抽了抽，恨不能把眼前的这个臭小子打死。 “是谁干的？你的仇家？还是我的仇家？” 闻言，王默心下一动。 对呀！行凶的人为什么非得是自己的仇家？而王默这辈子也没得罪过几个人，像这种生死之仇更是无稽之谈。 但眼前的李文坤不一样，李苏心曾经告诉过自己，她的爸爸不是一个好人。 所以说，这个一心要杀死他的歹徒会不会是从李苏心这边招惹来的呢？ 王默在心里这么想着，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但眼下里，李文坤却气的快炸毛了，握紧拳头恶狠狠的对王默说：“以后，不准再和我家苏心再有来往，否则我打断你的腿！” “啊？” 王默还没反应过来，李文坤就将他往后一推，厉声喝道：“给我滚！” 梁警官是认识李文坤的，这种黑道上的人物他又怎么可能不认识呢？也正是因为认识，在看到他这般冷视王默的时候，伸手抓了一把他的胳膊，将其带走。 王默还没怎么弄清状况，就被梁警官带出了医院。 “王默，”梁警官现在也不叫他王先生了，直接叫他名字，提醒说：“我没想到你女朋友竟然会是李文坤的女儿” “怎么了？”王默问。 梁警官摇头：“也没什么！但你也看到了，李文坤这个人做事阴狠歹毒，他说不准你再和他女儿有来往，依我看你这段时间就别来医院了吧。而且我劝你真的要找个地方藏一下，我有预感，歹徒如果是针对你的报复谋杀，那么第三波很快就会到来。按照一般犯罪人员的心态推算，在第二次失手之后，第三次往往都会很快，并且更直接和凶残。” 王默没有被他的语言吓到，但被他说话的语气给吓到了。 “王默，你抓紧离开这座城市，等案情稳定了，我会通知你。” “我靠！要是案情十年不能侦破，我是不是要在外面等你十年？” “不会的。”梁警官说的很肯定，也不知道是不是为了安抚王默，很认真的对他说道：“监控已经拍摄到了他的大体相貌，我相信很快就能找到这个人。” 王默不知道还能说点什么，前一刻自己还和李苏心有说有笑畅想美好生活，仿佛只是一瞬间，一个躺进了医院里，一个要四处找地方躲藏。 其实王默并不害怕，他甚至有想过故意把这个人引出来，他要当面质问，究竟是为了什么？ 但梁警官的担忧并不是没有道理的，一个丧心病狂的亡命徒，他会做出怎样更加极端事情来谁也不能给保证，而很显然，他的目的就是行凶，难保不会因为两次的失利而抓狂。 第一百二十章：d20，小雪家的晚宴 还有10天，2020年就结束了！ 元旦前夕的这一个早晨，王默没有回家取衣物，也没有去公司请假，逃难般挤去合肥火车站。好在疫情期间人人都戴着口罩，但即便如此，王默还是看谁都像歹徒，草木皆兵。 依照梁警官的建议，王默起早就来了火车站。他没有明确要去的地方，正想着要去哪里，忽然眼前的人群中出现一个戴着口罩、身材娇小、却扛着一个超大号行李箱的女孩。也不知道为什么，身边这么多的人挤来挤去，她还戴着口罩，王默却一眼就能认出，这是夏小雪。 夏小雪却没有看到王默，扛着行李箱抬头看一眼滚动屏幕，两只大眼睛格外有神，犀利而敏锐。 她像是很赶时间，身形利落地穿行在人群之间。 虽然可以认定这就是夏小雪，可王默还是保守的喊了句：你是夏小雪吗？ 埋头乱钻的夏小雪闻言一愣，蓦的昂起脖子四下张望，抓抓脖子，可能还在疑惑刚才是不是有人在叫我？ 见她站住，王默已经可以肯定她就是夏小雪了，挤过去拍了拍她的肩膀：“小雪？是你吧？” 夏小雪蓦地转身，当对上同样戴着口罩的王默时，那双大大的眼睛扑闪扑闪的眨着，也不知道是认出了还是没能认出，竟是愣住了。 王默俊眸微凝，“还没认出我吗？”说着，王默就要揭开口罩。 夏小雪忽然踮脚阻道：“王默哥哥！” 王默揉了揉她的头发，像长辈痛爱小孩子一样，指了指检票口问：“你这是回家吗？” “嗯”夏小雪点头，又问王默这是要去哪里。 王默摊摊手说：“我也不知道我要去哪里呢。” 夏小雪没听懂他的话，只是当做开玩笑，接着他的话语说：“要不你去我家呀！我家那可好玩了。” 也不知道这是算玩笑话还是客套话，她说完扬着小脸蛋单纯的笑着，笑容遮在口罩里，却还是满溢而出，感染着空间一切。 但笑着笑着，夏小雪的笑容就截然而止了，取代而来的是满目惊讶。因为她看到，自己的男神在这一刻欣然的点头了。 “好！”王默答应的很干脆，不等眼前的夏小雪震惊，他已经提起那只对小雪而言大的出奇的行李箱，一摆手，“走吧！” 夏小雪有一刻钟的发蒙，脑子里是空白的，只能机械的跟着眼前的人往前走，行尸走肉一般。 夏小雪的车次已经检票进站了，所以她才会走得那般焦急。但王默没有买票，想着先上车后补票。 但这样两个人的座位就不在一起了，甚至不在同一个车厢。 合肥到达成都需要11个小时，几乎是一整天的时间。刚开始王默还会和身边的人换座位，挨着夏小雪聊天，问她家里那边有什么好玩的。而随着沿途陆陆续续的有人上车下车，也就越来越不方便，后来几乎都是在座位上睡觉度过的。 达到成都已经是傍晚了，近期这里管控的严，一出站就是等着给你做检查的白衣天使。 直到这一刻，夏小雪还是没能相信真的是把男神带回来了，一步三回头， 王默则提着行李箱四处张望，对眼前的城市很是新奇。 夏小雪的行李箱轮子坏了，只能提着，好在并不沉。 这时候夏小雪终于忍不住问道：“王默哥哥，你怎么突然要来我家？” “旅游呀！” 王默随口回答，对着娇小可人的夏小雪俊朗一笑，那神态，即便脸上戴着一副口罩也帅的不可方物，夏小雪都看的痴迷了，满眼的小星星。 “正好放假，我就想着找个地方旅游。” 夏小雪释然地点头，噢！所以被我给捡了回来？ 小雪心里这样想着，美滋滋的。 王默当然不会告诉她自己这是来避难的，说出来又有谁会信呢？ 这时候两人走出了车站，因为小雪的家住的较远，还需要去另一个地方拼车。 一辆蓝色的出租车，拼满四个人起步。现在三缺一，司机发难。 王默等的不耐烦了，想问可以不可加钱，但一问才知道，路费贵的离谱。 “小雪，你家住的很远吗？怎么这么贵呀！” 夏小雪只能无奈摊手：“白天有大巴车，20元人。但是现在这么晚，只能打车。” 王默粗略算了算，且不论夏小雪家住的远不远，司机这一趟跑下来至少四五百。但那个地方肯定是偏僻的，也只有偏僻、车子少，司机才会漫天要价。 想到这里，王默在心里认定，如果就这么等下去，运气不好的话可能再等上三四个小时也不见得能等来第四个人。 王默忽然心头一动，暗自朝夏小雪眨眨眼，故意说道：“小雪我们明天再回去吧！先在成都过一夜，顺便去玩玩，成都的夜市很好玩的。” 夏小雪脑子比较迟钝，即便对她眨了眼睛，还是以为王默是认真的，提醒说：“夜市呀？我看热搜上说，这边疫情严重了，好像没什么人！” 司机师傅叼着香烟发呆，但很显然是竖着耳朵在听的。现在生意不好拉，客源少，可能今晚只有这三个人，所以内心是很紧张的。 但他不动声色，装作没听到。 王默假戏真做，说着掀开车门去拿行李箱：“走吧！明天早上再回去。” 见状，司机师傅可待不住了，赶紧向他们招手说：“诶诶诶，啷个就不等了呢，上车上车，走了……” 果然，最终司机师傅选择开路，尽管一路上都不是太高兴的。 成都的日落比合肥晚一个多小时，但车子驶出市区的时候还是天黑了，车窗外霓虹万盏，远处依稀可以看到大山的轮廓。夏小雪说她的家就住在山脚下，这个季节山顶早就下去了雪，皑皑白雪银装素裹，是极美的所在。 王默以旅游的名目来这里，夏小雪肯定一个劲的给他介绍家乡美景。一路上把能推荐给他的都说了个遍，越说越兴奋，恨不能把自己曾经看到过的家乡美景从脑子里截图发给他看。 足足三个小时，车子在一个小城镇停下，但这里还是没到夏小雪的家。 “王默，我爸爸一会来接我，等一会儿吧” 小镇里很清净，三三两两有人路过，商铺不算多，也没什么客人，显得冷冷清清。 身后有一家超市，王默看过去，见自己是空着手来的，便对夏小雪说：“我去买点东西，” “买什么？” “总不能空着手。”王默说着向超市里走去 他本想买香烟或是名酒，可急忙跟上来的夏小雪却阻止他说：“我爸爸不抽烟，而且他胃不好，也喝不得酒。” “真的？”王默肯定不信，香烟没有买，提了一箱子的白酒。 “小雪，你家里还有什么人呀？我看看再买点什么吧？” 夏小雪连忙摇头，指了指外面：“我爸爸已经来了，咱们走吧。” 其实王默还想买点私人的东西，因为是空着手来的，他还不知道要在小雪家里住几天，可是连换洗的衣服都没有买呢。 小雪爸爸是一个个头不高，瘦瘦的小老头，骑了一辆燃油三轮车，衣衫褴褛，一副农民伯伯的装扮。 看见夏小雪他开心的眉毛上扬，但再看到小雪身后的王默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小雪把行李箱丢进车厢里，踩着车轮翻上去。这时看到爸爸目瞪的神态，这才想起王默， “噢爸爸，这是我好朋友，他叫王默。” 说着小雪又转向王默，嘿嘿一笑：“王默哥哥，这就是我爸爸啦。” 小雪爸爸还挺腼腆，可能不知道女儿忽然带个小伙子回来是什么意思，有些无所适从。 王默也只是礼遇的对他笑笑，问了声叔叔好。 王默第一次来这种川地，山路崎岖，小雪爸爸车速飙的很快，差点没把他吓出心脏病来。 穿梭山坡和密林，在一栋土屋前停下，王默这才得以喘口气，但发型早就在疾风中凌乱了。 小雪却一点不受影响，小身板往地面一蹦，伸出手说：“王默哥哥，把箱子递给我一下。” 等王默从车厢里走下去，一双腿都有点抖了。这时候小雪的爸爸迎上前来，请他往屋子里走。 提着一箱白酒，王默忽然有了种情侣见家长的错觉。而小雪的父母会不会往这方面想就很难说了。 这是一栋建在半山腰的土屋，前后两间，屋前是一条很窄的石板路，屋后有院子，菜园和葡萄架。 小雪家有很多的果树，柚子和橘子都正熟，落了满地都是。 他们这里的橘橙柚都是满山遍野的那种，因为交通不是太便利，没人想着摘去卖钱。所以当王默看到路边沟壑里像一枚枚篮球一眼滚落的柚子时，内心是即感慨又激动的。可惜天色太晚了，不是太能看清，而夏小雪也蹦而蹦的来牵他的手：“王默哥哥，我妈烧好了饭，吃饭吧。” 老两口不是太会说普通话，说了些什么王默都没怎么听懂，但应该都是些客套的话吧。 因为夏小雪提前和妈妈交代过，晚饭准备的尤为丰盛，杀了一只鸡，还专门跑去隔壁村打了豆花。不过后来王默才知道，他们这里的隔壁村往往都是要翻越几个山头的。 夏小雪知道城市里很难吃到这些，给王默夹了快鸡肉，恬美的笑着：“王默哥哥，这可是正宗山里土鸡哟。” 嗯，土鸡肉吃进嘴里确实不一样，格外的香。 而豆花也是王默喜欢的地方菜，是家乡吃不着的美味。 “王默，你知道这是什么吗？”夏小雪指着一个盘子里细小的菜叶问 王默肯定是没见过的，摇了摇头。 “这叫折耳根，你尝尝？” 他们这里的冬天有烤火的习惯，是真的火，在屋子中央架起篝火，以此取暖。 吃完具有地方特色的丰盛晚餐，王默端来一个小板凳，依着火堆取暖。 小雪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拿来一个柚子，暴力的撕扯着对王默说：“王默哥哥，等明天早上起来，你一定会爱上我们家的。” “啊？是吗？” 夏小雪傲娇脸，扬了扬下巴“肯定是呀！” “以前，我们这里来过一个供销社，家家户户都种了半个山头的水果林。后来因为交通不便利等原因，供销社倒闭了，山里的东西就不再有人来收了。” 说着，夏小雪将剥下的柚子放进一个瓷盘里，放在王默身边。她自己也找了一个小板凳坐下来，迎着混红火焰一边徒手剥柚子一边漫不经心的说：“所以，我们这里果园特别的多。而且地广人稀，后面这一整座山都是我们家的。” 王默暂时对这个一整山还没个概念，不是太懂，也就没往细里想。而看到小雪还在剥柚子，出声提醒道：“你别剥那么多，吃不完浪费了。” 小雪刚把手指扎进柚子皮层里，闻言一愣，转即笑了起来：“王默哥哥，感情我说半天你都没有听明白吗？” 说着，她小巧的手掌在滚圆的柚子身上拍了拍，一脸傲娇的说：“来了我家，这玩意管够！” 小雪是一个心灵手巧还特别勤快的姑娘，剥完柚子就跑去帮妈妈做家务，没一会儿端了一个脸盘过来，放在王默身边的长凳上。 “王默哥哥，你洗脸吧？” “嗯” 其实王默正在等李苏心的微信，面对篝火跳跃的火苗心绪万千。 小雪像个小婢女一样，看着王默洗完脸，端起脸盘踩着小碎步跑了。 而没过一会儿，她就又出现，手里端着洗脚水。 王默有些不好意思了，怎么可以真的让人家这么伺候呢？ 不多夏小雪的父母都去了后面的屋子，他们家虽然简陋，但有好几间屋舍，前后两排的屋子都能住。 给王默收拾出一间干净的房间，被褥都是新的，很温暖。而更温暖的是半夜了夏小雪端了一碗热气腾腾的枣汤来敲门，喝下去半个身子都是暖的。 “王默，好喝吗？我亲自熬的哟。”夏小雪昂着脸笑，笑的很开心，眼睛都快眯没有了。 王默道了声谢，将碗递还过去，提了提被子：“叔叔阿姨都睡了吗？” “他们早就睡了呀，明天要起早去镇上打工的。” “是我们来的那个小镇吗？” “嗯”小雪点头。 “还挺远的！” 也不知道夏小雪真傻还是假傻，王默这么问就是想催她回自己房间，可小雪却像是完全听不懂，有一搭没一搭的守在这里和王默说话。 “王默哥哥，你这次放几天的假呀？” 夏小雪一瞬不瞬的盯着王默问，似乎对这个答案很在乎。 王默其实很懊苦的，他怎么知道要多久能回去？就盼着梁警官赶紧把那个万恶的家伙逮住。 “我休年假的，一个多礼拜呢。” 夏小雪听了格外开心，蹦了一下，揪着王默胳膊问：“那……你都在我家里这边玩吗？” 王默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夏小雪的学校受疫情影响提前放假了，她时间富裕。但王默是参加工作的人，她知道假期结束就得回去，所以紧张。 第一百二十一章：d21，杀鸡宰羊 鸡鸣破晓，晨晕中山雾飘渺，云霞斑斓。王默翻了个身，小木床咯呀咯呀的响动。一缕阳光从门缝间照射进来，光柱里悬着浮尘。 睡梦中听到有人在叫自己，王默睡眼惺忪的爬起来，就见夏小雪像个精灵一样蹦了进来， “王默哥哥，你睡醒了呀。” 点了点头，王默打着哈气起床，竟是当着小雪的面穿裤子。 “你爸妈走了吗？” 夏小雪为他拿来了鞋子，摆正，昂着脸问：“什么？” “你不是说，你爸妈要起早去镇上打工吗？” 夏小雪歪着脖子想了想，回忆着可能真的说过，忙摆手说：“他们今天不去了。” 王默诧异，问道：“为什么呀？” “因为你呀。” “嗯？”王默穿戴衣服的手一顿，看向她：“什么因为我？” “我爸爸说，不能薄待了你，还专门叫了我大舅和二叔过来，” 王默听了瞠目结舌，愣愣的看着眼前的夏小雪，半响才咽了咽喉咙问：“你不是开玩笑的吧？” 夏小雪再傻，也不可能不懂眼前的尴尬，抓了抓脖子说：“对不起啊王默哥哥，我和我爸爸说了一大早上呢，说你不是我男朋友，结果怎么说他们都不信，所以……” 夏小雪是一个很单纯的小姑娘，此刻更像是做错事的小孩，手指捏着衣角抿唇蹙眉，可怜巴巴的看着王默。 王默抚额揉了揉眉心，但也知道是自己来的冒失，错在自己，多少是会给人家小姑娘的名誉造成一定影响的。 “那……好吧！希望你的那些叔叔伯伯们不要为难我。” 见王默没有生气，说的清淡，夏小雪低沉的眼眸陡然之间翘起弧度，嘿嘿嘿的笑着点头：“放心吧，我家亲戚都很好的，一定不会为难你。” 又在房间里说了会儿话，商量着怎么应付这场误会，这时候夏小雪的妈妈在外面喊：“小雪，快来给妈妈帮忙。” 夏小雪连忙应了一声，转身对王默交代道：“我给你打好了洗脸水，就放在堂屋。” 她说完就噌的跑了，像个尾巴着火的兔子。 王默还是懊恼的拧了拧眉心，只觉得今天这事挺对不住夏小雪的，但又没办法解释，只能默认。 走出房间，王默一眼便看到桌子上冒着热气的洗脸盆，毛巾搭在盆沿，一旁还放着水杯和牙刷。 这时候的夏小雪在帮妈妈杀鸡，她一只手抓着大公鸡的翅膀，另一只手则攥着大公鸡的双腿。山里的大公鸡力大无穷，夏小雪抓的有些费力，蹲着马步面露凶狠。 小雪的妈妈拿着菜刀沿鸡脖子一抹，大公鸡浑身紧颤，夏小雪抓的更是吃力了。这时候泊泊血液沿着刀口滴淌，掉在一口大瓷碗里，瞬间染红一片。 待到大公鸡不怎么挣扎了，夏小雪这才把它往边上一丢，拍了拍手掌，利落地捧起荡着鸡血的大瓷碗。 鸡血温水养一下可以吃，自然不会浪费。 昨晚天色昏暗，白天再看，这地方还真的是个世外桃源。 王默从院子转悠到门外，又从门外转悠去后巷，当看到漫山的果树，那橙红的果林，他这才发现自己被沦陷了。 难怪夏小雪说他会爱上这里，确实，云雾飘渺，万籁俱静，清甜的空气，漫山的果林，即便是路边的杂草从里，也都横七竖八生长着甘蔗。 不过后来才知道，这边的山地常年湿润恒温，冬天没有冻土，所以甘蔗都是常年生的，基本就是像野草那样的生长。 橙子和柑橘无人采摘，所以很多熟透蒂落的果子滚落一地，沟壑里黄灿灿的一大片。王默看过去直感叹：真特码浪费呀！ 王默有些兴奋了，看到夏小雪蹦蹦跳跳向自己走来，这便粲然一笑：“你家怎么又杀鸡了？” 夏小雪昂着粉嘟嘟的小脸蛋对着他笑：“农村嘛，家里来客人都是杀鸡招待呀。” 她说着指了指远处，问王默道：“要我陪你出去走走吗？今天想去景区旅游肯定是不可能了，就把目标缩小一点，我带你去后山转转怎么样？” 王默还正有这个想法，闻言赶紧点头， “嗯，现在就走。” 因为亲戚们还没有来，也不用向谁打招呼，这便提一只砍刀上山了。 沿途的路边会有野生甘蔗，见到壮实的夏小雪会用砍刀削下来给王默。王默提了一个大竹篮，边走边啃甘蔗。不过这种野外生长的甘蔗没有人工施肥，特别的硬，也不怎么甜，水分少，后来王默的嘴唇啃出一道血口子，也就彻底不吃了。 但柑橘特别的赞，王默东摘一个西摘一个，没一会儿竹篮就满了。 看着满溢的竹篮，夏小雪建议说：“放这里吧，我们回来的时候再拿。” 王默不置可否，左右看了看问：“不会被别人提走吧？” 夏小雪轻盈的笑着：“怎么可能？这条路平时很少有人走的。” 后来夏小雪告诉他，大山里物产丰富，这东西在这边不值钱，随地扔的存在。 王默觉得可惜，问道：“为什么不摘去卖钱？” “我爸爸前些年也挑担子去镇上卖的，但是很难卖，价格低廉，还是给工地打工挣的多些。” 边走边说，因为是上坡路，走着走着就开始喘了，扶着膝盖举步维艰。 王默也累的够呛，在一块大石头上坐下来小歇一会儿。 这时候可以看到云雾飘渺间山涧分明，太阳在山顶，始终挡在树冠后面，显得格外委屈。 王默手里拿了两个橘子，漫不经心的剥着， “这么好吃的橘子，应该卖出去才对！” 感叹着，王默忽地转向夏小雪问：“为什么不把山里的物产兑给批发市场？” 夏小雪眉头皱了皱，反问道：“王默哥哥，你知道在合肥，你现在吃的这种橘子多少钱一斤吗？” 王默没怎么买过水果，还真不知道，摇了摇头。 “十块钱8斤”小雪咯咯咯的笑了几笑，解释道：“我之前和宿舍的同学去过合肥的周谷堆批发市场，那边这种柑橘的零散批发价是四毛钱一斤。你想想，合肥不长橘子树的，都来自外省。所以这4毛钱里是包含了运输费和采摘人工费用的。这么算下来，你觉得它的本钱能有多少？” 王默似乎是懂得了她的意思。也就是说，这东西本身就是廉价货，即便采摘出去也是不值钱的。 夏小雪看一眼手腕上的手表，招了招手“走吧！要不然时间不够用了” “我们这是要去哪里？”王默好奇的问。 夏小雪甩着砍刀扫开路障，嫣然一笑“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果林只是在山脚的一部分地区，越往上走山势越显陡峻，乱石交磐，是真正的荒山，松木成林。 在茂密的山林里穿行，王默累的够呛，吭叱吭叱喘着粗气，而夏小雪却轻灵的像个野兔，矮小的身板可以肆意乱窜，甩着砍刀一路砍杀，很是潇洒。 到达山峰的时候，眼前豁然开朗，一栋砖石垒砌的古楼赫然呈现。 说是山峰，只是相对而言的！当王默在这里举目四望的时候，这便是发现周边远有高耸入云的山峦，有甚者直耸云霄，远远的可以看到山顶之上白雪皑皑，梦幻般圣洁威严。 而在这山峦纵横间，一栋破败的古楼很是威武和神秘。地上杂草横生，砖石腐化严重，但古楼的框架经久不倒，也不知道是哪个年代的东西了，看上去很有沧桑感。 “咦？这是一栋古楼呀？”王默好奇极了。 夏小雪傲慢的扬起下巴：“你不是说要看古迹吗？这里是原汁原味的古迹哦” 后来夏小雪告诉他，这栋古楼原本是个道观，可能是明清年代的，很早很早了。因为地处偏僻，规模又小，很难开发成旅游景点。 “小的时候，我们小伙伴们经常组团来这里玩耍，有一次我还捡到了铜钱呢。” “哇！”王默更觉新奇了，摩拳擦掌，想进去探险寻宝。 古楼只剩下一个框架，但根基稳固，没有什么安全隐患。 外围有一道石阶楼梯，绕着半壁墙，可以去楼顶俯视山下。 王默见屋子里乱石和杂草挤满了，没地方下脚，也就放弃了寻找宝贝的想法，和夏小雪去了楼顶。 站在楼顶可以看到夏小雪家的院舍，屋后是橙黄一片的果林，前方的山涧里有一条河，河边三三两两的建了房子。 夏小雪指过去对王默说：“看见那里了吗？我上小学的地方。” 王默找了好久才看见，也就是两排低矮的房舍，立着一根红旗，因为距离太远，只是依稀的看到一个红点。 “我家这里只有小学，到了初中就得去镇子里上学了，因为远，基本都是住宿。” 夏小雪说着托起了下巴，神驰意远的看着那个方向：“好怀恋上小学的时候呀！每天走那么远的山路，还得边走边割猪草。” “你放学的时候还干活呀？” “对啊！山里的孩子都是这样，所以上学的时候除了书包，还得背一个框，哈哈哈。” 夏小雪咯咯咯的笑着，耸了耸肩又说：“但现在的孩子不用干农活了，而且山里也没几个孩子，基本都搬去城市里安家了。” 王默点点头，也学着夏小雪的样子托起下巴。 太阳终于逃出树冠，愤然地绽放光芒，眼前一片晴朗。 云雾在阳光下更显梦幻，霞光万丈，炊烟袅袅，山林间鸟儿欢唱，微风荡漾。 “小雪你说的没错！”王默托着下巴漫不经心的说：“我爱上你们家了。” 王默说着看向夏小雪，像是有了什么主意：“诶？我们午后去山下的河边钓鱼怎么样？” “可以呀！”夏小雪点头，但转即又皱了皱眉：“只是我家里没有鱼竿，镇上又太远了！” 想到这些，夏小雪只能遗憾的摇摇头：“钓鱼只怕不行了！但我家里有渔网，你会撒网吗？” 王默俊眉一凝，摇摇头：“我不会！” 说完，王默又拿一种怪异的眼神看向夏小雪，没有说话。 夏小雪迎着目光瞥一眼：“你看我干嘛？我站起来都没有渔网长的。” 王默憋着笑，但还是忍俊不禁。“小雪你多高呀？” “一米五三”夏小雪也很坦然。不过这个身高在四川的女孩子当中很常见。蜀中多小巧玲珑的美女，尽管夏小雪长的并不算漂亮。 两个人东一句西一句，忽然夏小雪的手机响了起来，是爸爸打来的。 山里的信号不稳定，通话断断续续。但不用听也知道爸爸的意思，是催问他们回去。 王默自然是能猜到他们说了什么的，见她挂了电话，伸展懒腰：“那就回去吧！别让你的什么舅舅伯伯们等久了。” 夏小雪看一眼手腕上的手表，无所谓的摆摆手说：“没事，他们住的都远，这会儿可能还没到呢。” 说完，夏小雪提起砍刀利落地削进专用的腰系上，轻灵转身：“我爸爸说，让我去隔壁李伯伯家拿跑鳝。” 王默没听懂，但也没问，跟着夏小雪一路往山下走。 听她说是‘隔壁’，王默还以为是屋子连着屋子的邻居，结果走过去才知道，他们这里的邻居都是隔着半个山头的。王默不禁感慨，要是住在这里，想串个门得多不容易呀！ 提了竹篮，穿越果园是一片茂密的竹林。夏小雪说山里的竹子还是蛮有经济价值的，春天可以挖冬笋，价格比柚子和柑橘值钱多了。竹材也可以卖钱，只是运输不方便，大车开不进来，得肩膀扛出去。 竹林间有一条蜿蜒的石板路，脚边是厚厚的黄色竹叶，底下藏着冬笋，只可惜还没有到挖笋的季节。 在一块石臼后面看到了一间茅舍，比夏小雪的家简陋的多，门壁都是破的。 但是夏小雪说，李伯伯家有两个儿子，都在成都买了房子，所以不要用眼前的破败定义人家的家境。而李伯伯年轻的时候干过生产大队的队长，官不大却有着官腔，脾气暴躁，没办法和儿子儿媳生活到一起，这便留在了家里。 李伯伯年轻的时候喜欢打猎，早年枪械被收走以后，他就开始用老虎夹和钢丝套捕猎。 前几年有老虎夹误伤人的新闻，所以他现在只用钢丝套捕猎了，能捕获的猎物也很稀少，都是兔子豪猪之类的小东西。而夏小雪方言里说到的跑鳝，指的就是野兔。 第一百二十二章：d22，月凉似水 李伯伯看见夏小雪很是开心，提着两只野兔扔过去：“你爸爸让给留的。” 夏小雪知道李伯伯捕获了猎物都是拿镇上卖钱，夏小雪的爸爸每天都要去镇上打工，有时候他会搭乘他们家的三轮车。所以当夏小雪讨钱的时候被他厉声拒绝了。 王默看着眼前朴素的民风，心里感怀。而李伯伯却时不时的打量眼前的小伙子，暗暗的给夏小雪竖大拇指：丫头眼光不错！ 山里的生活就是这样，谁家来了客人多是东家借米西家借盐，因为集市太远了，家里不可能常年备着菜，除了杀鸡宰羊，多是互相接济。 夏小雪一只手拎着一只野兔，腰间挂着砍刀，走的虎虎生风。王默提着装满柑橘的竹篮子紧跟，山林通幽，鸟语花香， 王默对捕获野兔起了兴致，追上夏小雪问：“小雪，你知道他是怎么捕获这玩意的吗？” “我当然知道，我以前也抓过呢？”夏小雪傲娇脸，扬了扬下巴，很是得意。 “真的？你会捕野兔？”反正王默是不信的。 “我会呀！不过没经验，十次有九次都是捕了个空。” 林间漫步，夏小雪边走边给他说捕捉野兔的方法和器具原理。 其实非常的简单，弄一根铁丝，系成活扣的环形，另一端固定在树根或者树干上。当野兔路过的时候，会被铁丝套住脖子，而惊慌失措的野兔越是挣扎铁丝的活扣就会勒的越紧，直至把它勒死。 说着简单，但是需要经验的，新手很难成功。 “你看我李伯伯，他是逮了半辈子才积累的经验。野兔可精着呢，他走什么路线，是跳是跑，会不会警觉，李伯伯一眼就能看到。” 王默听了跃跃欲试，在得知大山物产丰富后，很是心动。 但今天夏小雪一家人都在隆而重之的招待他，这个想法肯定得先搁置。 回到家里，院子里已经来了一位年长的老人，夏小雪见了就蹦上去喊他大舅。 夏小雪的妈妈在家里排行老7，是最小的幺妹。大舅大她近二十岁，大舅家的孙子和夏小雪年龄相仿。现在各大学校都提前放假了，大舅带着孙子来蹭饭，那是一个高中生，斯斯文文，此刻正坐在院子中央的石磨边打游戏。 大舅慈祥的摸了摸夏小雪的头发，转即看到了王默，欣然一笑。 小雪也没愣着，拿着大舅的手给他介绍：“王默，这是我的大舅。我有三个舅舅、三个姨娘，这是我大舅、那边打游戏的小孩是我侄子，叫葛梦然” 葛梦然似乎是听到有人在说自己，昂头看一眼，双手的大拇指打字机一样机械颤击。 王默以夏小雪的口吻问了声好，掏出香烟恭恭敬敬的递过去。 这时候，厨房里窜出一个妇人，看见夏小雪咧着嘴笑：“小雪，你回来了呀？” 妇人肯定是故意找话茬问的，眼睛的余光频繁的扫过王默，很显然是在等夏小雪给她介绍。 我们的夏小雪肯定不辱厚望，看看王默又看看妇人，跳过去说：“三姨，这是我朋友，他叫王默。” 说完，夏下雪又对着王默说：“这是我三姨。我外婆家在隔壁村，所以母家亲戚都很近的。” 王默点点头，道了声三姨好。 其实王默的心里很抗拒的，明明和夏下雪没有暧昧关系，却被他们一家人当上宾接待。这种把亲戚都叫来的阵仗，已经是相当的重视了！他心里挺有负担的，愧疚难当。 大舅点燃香烟上下打量着王默，脸上洋溢着满意之色。 这时三姨发现了地上的野兔，提醒说：“哥哥，你把跑鳝剥了撒” 大舅这才后知后觉，猛吸两口烟，掐掉烟头去剥皮了。 王默有些无所适从了，问夏小雪有没有什么事情是自己可以干的， “你等着吃饭就行啦” 夏小雪说着去了厨房里，她是个非常勤快的姑娘，忙起来滴溜转，小巧的身影蹿来蹿去，精神充沛，永不疲倦，活脱脱的一个小精灵。 见自己插不上手，王默只好学着大侄子葛梦然去是石磨边捏手机。 但打开手机的时候，他会不由自主的翻去李苏心的微信页面。 那边还是没有回他消息，王默心里很沉，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 想到李苏心，王默疲惫的揉了揉眉心，煎熬的望天长叹。 李文坤说不允许他再接近李苏心，那可是她的爸爸，会真的强制他们来往吗？ 王默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有这么的喜欢李苏心，看到她遇险，看到她躺进医院里，王默是很痛苦的。但现在却没有了一点她的信息，如果李文坤真的干涉他们来往，是不是以后都见不到她了呢？ 就在王默神驰意远的时候，门外响起轰轰隆隆的摩托车声响。 一对年轻夫妇走了进来，因为天气冷，骑车更冷，他们的身上都披了厚厚的外套，腿上绑着护膝、带着头盔。 夫妻俩有说有笑的走进门，第一眼就看到了王默，没有人介绍，他就直直的走了过来。 “诶？你是小雪带回来的吧？我是你小叔啊……” 王默闻言有些愣神，见他伸出手，也就礼遇的和他握手，点头一笑。 小叔是个活泼性子，双手捧住王默的手掌颠了颠，转身又去拽他老婆：“呐，这是你小婶子。” 他说完也不看王默的态度，贴着他老婆就说“咱们小雪眼光真不赖！” 王默听了满头黑线，更加的无所适从！ 夏小雪的小婶子也和她老公一样活脱，上下打量着王默，问道：“你叫什么呀？多大了？也是学生吗？” 面对这灵魂三连问，王默不知道先回答哪一个，想了想，忙从口袋里掏出名片递过去。 王默是营销员出身，有随身携带名片的习惯。 好在他找到了新工作，要不要真的不知道怎么回答那一连串问题。 恭恭敬敬的递上名片，这小小的一张纸几乎能回答小婶子刚才提问的所有问题了，也就不需要再多做回答。 小婶子捏着名片看，小叔子也挤着脑袋张望，两人的脸上都露出了惊奇的神色。 “呀！还是个经理？……推广部经理，洋气！” 小婶子笑的开怀，又把名片给了小叔子。 小叔子看一眼名片又看看王默，塞进了口袋里。 这时候夏小雪蹦了出来，精灵般蹿到跟前，手掌还滴着水线。 “小叔你们来了呀” 小叔笑着揉揉她头顶，讥诮道：“小雪都长成大姑娘了，男朋友都带回来了！” 果然，这层关系被明着误会了！ 而夏小雪听好了更是脸红，偷偷看一眼王默，拽着小婶子去了厨房。 夏小雪的叔叔年龄并没有多大，四十岁左右的样子，性情豪爽，见她们都去了厨房，这便拽着王默去堂屋。 很快，大舅也将剥去皮的野兔送去厨房里，这便和夏小雪的爸爸一同去了堂屋， 斟茶倒水，小雪的爸爸奄然对待新姑爷的礼遇相迎，也不卖关子，问了些王默的家境情况。 “有时间，让你父母来这边耍” 他们的普通话说的并不好，王默勉强能够听懂。 但是这个话题却是让他无从应对的，虽然知道他的本意是想说，让王默的父母去和他们对接一下亲事。无论是不是因为误会，但王默都叫不出这个人了，因为他现在是一个孤儿。 王默没有说话，不应允，也没拒绝，糊弄着笑了笑。 很快菜肴端上桌。 这里的菜肴极其美味，土鸡野兔山蘑菇，鲜美无比。 王默本想下午和小雪出去玩耍的，可酒桌上被一再劝酒，不知不觉就喝多了。 也不知道有没有酒后失态，当他一觉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自己是躺在小床上的。 喝多了白酒夜里口渴，胃里烧的难受，感到喉咙里火燎燎的燥灼。 王默揉了揉喉咙，头痛欲裂。这时候的窗外月光很浓，院子里很亮。 王默走进厨房，并没有找到茶水。后面屋子是有茶水的，可现在这么晚了，害怕打搅到熟睡的小雪父母，也就没有去。 来回找了一圈，因为太渴了，索性从水缸里舀了一瓢冷水咕哝咕哝的喝了起来。 水很凉，从喉咙凉到肚子，直打寒战。但他现在正口渴，只觉得畅快淋漓。 响动惊醒了隔壁房间的夏小雪，很快便看到夏小雪披着袄子推开房门，月光洒在她光洁的额头上，一双水漾大眼晶莹剔透，很有神。 夏小雪怔了怔问：“王默哥哥？” “嗯！” 王默抹一把脖子上的水线，尴尬的笑着，耸耸肩：“我有点口渴了。” “呀！我给你倒了茶的啊。” 后来才知道，夏小雪体贴贤惠，在他的床边放了保温杯。只是放在了床脚边，王默硬是没有发现。 “你喝生水呀？会生病的！” “哦，不要紧，我体质很好的，喝点生水没事！”王默说着捶了捶胸膛，表示自己扛得住。 夏小雪却一脸的心疼，问他还要渴不渴，要不要再给他煮一碗枣汤。 此时的小院子里月光如水，没有风，也并不冷，寂静的冬夜更显一种温暖舒适。 院子的中央有个石磨，一条长板凳，晴天的时候会在这里晒豆子，边上放着一口陶罐，里面黑乎乎的，很香，夏小雪说这是他们家自己发酵的豆瓣酱。 王默在长凳子前坐下，招了招手，示意夏小雪也坐过去。 抬头是皎洁月光，天空似白绸覆盖般浑浊迷离，清风朗月，风高雾远，树冠婆娑间朦胧如幻，静谧而安逸，岁月静好。 两个支着下巴遥看月光，院子中央是他们倩丽与魁梧的身影。 “王默哥哥，我还记得第一次去你家里的时候，我们就是这样坐在阳台上。” 夏小雪说着背起手指伸展懒腰，左右晃了晃，看向身边的王默。 王默点点头，傻笑一记。 “不同的是，当时我们喝着一瓶据说价格不菲的红酒。现在却只有凉水。” 王默说完揉了揉肚子，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和喝凉水有关系，肚子忽然就不舒服了，立竿见影。 “哈哈，我们家可没有红酒，不过有我妈做的米酒，你要喝吗？” “哦，不用了不用了，我可不是向你讨酒和喝哈，你别误会。” 两个人相视笑着，忽然王默猛拍一拳巴掌，：“呀！我都忘了，我今天可是摘了好多的橘子呢。” 小雪家的橘子一点都不酸，两个人坐在长凳上边吃边聊，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谈。 但惬意的氛围并没坚持多久，忽然有一股子内力在腹中绽放，似江水翻腾，惊涛骇浪般拍涌旋转，绞的王默五脏六腑都在疼痛。 “小雪，我要去一下洗手间。” 说是洗手间，只是王默的叫法，其实是农村里那种超级臭的茅房。 王默本不喜这种地方，却奈何今晚闹起了肚子，跑了一趟又一趟，脚都蹲软了。 看着脸色苍白的王默，夏小雪蹙眉不展。 “王默哥哥，你不要紧的吧？” “没事没事”王默捂着肚子有气无力的挥手，遥想刚才还捶着胸脯在小雪面前说自个儿身体棒，没想到这么快就被打脸了。 “小雪，你们家就没备个拉肚子药什么的吗？” 王默整个人都虚脱了，早知道会这么严重，锤死他，他也不喝缸里的水。 而后来才知道，山里没有水井，也没有自来水，取水都是用水管埋在山石缝隙里，有源源不断的泉水流淌出来。但毕竟是阳水，不卫生，得煮沸了才能喝。 没办法，夏小雪只得叫醒妈妈，他们这里有土法子，无花果树的根和枇杷叶。 后来也不知道是受了多久的罪，稀里糊涂的熬到天明，再睡醒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上午了。 山里幕晓底，川西更是相对的晚日出，十点钟却还有晨曦云霞，山雾荡漾升腾。 折腾了一个晚上，王默还是感到浑身乏力，但已经睡不着了，挣扎的爬起床来。 这时候他看到夏小雪在院子里跑来跑去，也不知道在忙活些什么。但家里很安静，有一只调皮的大公鸡飞上了屋顶，翅膀扇起漫天灰尘。 夏小雪家里还有一只大花猫，超级的肥，死懒死懒的那一种，通常都是缩卷在灶台边呼呼呼的睡大觉，现在太阳出来了，迁徙去了院子中央的石磨上睡，远远的就可以听到酣声。 王默揉着肚子走进院子，阳光晒在身上特别的舒服。 夏小雪见了忙去打洗脸水，小巧的身段端着脸盆特显违和可爱。 第一百二十三章：d23，湿哒哒 “王默哥哥，你肚子好些了吗？” 不见她提起王默都不记得了，揉着肚皮感受了一下，还真的没有一点异样。 “已经好了！”王默高兴之余不仅感慨，夸赞小雪妈妈的偏方厉害。 夏小雪帮他把毛巾拧干，撸着衣袖，小手掌灵巧有力。 “你那应该只是受凉，吃那么多油的，还喝凉水，不闹肚子才怪。” 王默莫哀一是的耸耸肩，：“谁叫你们家又是杀鸡又是野兔的？” 说着，王默还真的有些口馋了，舔了一下嘴唇说道：“你爸爸妈妈呢，去镇上打工去了吗？今天咱们的午饭怎么办？” 夏小雪将毛巾晒院子里的绳子上，泼了洗脸水，提着脸盆哒哒哒去了厨房间。 他们的格局有点像是四盒院，前后两排屋子，中间是院落，左边是厨房间，右边是鸡舍和卫生间。 “我已经做好了呀！”夏小雪说。 不是太能理解，眉心微凝，但看一眼手机才发现这都已经上午的11点了。 “喔……，都中午了呀！我还以为是早晨。” 夏小雪瞥回去一眼，炉灶里燃着柴火，阵阵烟尘在空气里游荡。 很快小雪揭开了锅盖，一股浓郁的香味弥漫开来，诱的人食指大动，肚子里的馋虫更加疯狂叫嚣。 “呀！好香哇！” 王默追去厨房间，那里也有桌椅，平时老两口都是在厨房间里吃饭，只有家里来了客人才会去堂屋。 相对而言，在厨房间里吃饭更显一种舒适安逸，小桌子不大，桐油面，红灿灿的矮椅子，屁股大一点的人根本坐不进去。 “王默哥哥，我父母白天上工去了，我只能简单的煮点东西，你不要介意哈。” “夏小雪同学你客气了！这顿饭，深得我心！”王默正饿的胃里冒酸水，一番风卷残云，吃的满嘴油花，甚是满足。 “小雪，吃完饭我们去哪里呀？”王默忽然问。 这是他来到小雪家的第二天，眼看又是中午了，这才发现自己除了冒充她的男朋友骗吃骗喝，一点建树也没有。如果再这么过去几天，他只怕都要忘了初衷，真把自己当女婿了吧？ 夏小雪咬着筷子凝眸想了想，忽然提议道：“远的地方时间肯定不够，要不，我们去翻螃蟹？” “啊？”王默显然不知道她的这个提议是一项怎样的活动，又是好奇又是心动，搓了搓手掌问：“你们这里有螃蟹的呀？” “有呀！”夏小雪忙不迭的点头，斗大的眼睛里面星光闪烁：“而且是那种爪子上有一撮黑毛的那种毛蟹。” 王默让自己放空大脑想了想，问道：“螃蟹的爪子上不都是有一撮黑毛吗？” 王默说着双手的手掌开合了几下，模仿螃蟹的大钳子。 小雪噗嗤一声笑了，许久才解释说：“怎么可能？螃蟹有很多种的好吧！但经常买来吃的都时阳春湖大闸蟹那种，钳足上长毛。但我们这里的螃蟹个头小很多，每支辅足都长了一小撮毛，所以叫毛蟹。” 凭空想象的话，王默还是很难脑补出是个什么样的，心想八个爪子都长毛？那不是蜘蛛嚒？ 午后，两人换了鞋，背了个竹篓，欢快的朝河道走去。 山涧积水成渠，蜿蜿蜒蜒流进溪水，再而汇集成河。而河滩里乱石交磐，大大小小的石块散落水面，清泉勃勃，水声哗响，随意掀开一块石头，待上游的清水冲走泥沙，多会发现躲藏的螃蟹。这些螃蟹有大有小，大的有鸡蛋那么大，小的则比指甲盖还要小，十分讨喜。 王默没什么经验，冬天螃蟹藏的很深，躲在沙子里面，很难被发现。 眼看夏小雪像个兔子一样在石头上跳来跳去，没回会儿就捞了好几只，而王默这里却一个都没有。 王默不服气，但无论怎么常识，那些被掀开的石头底下都很难发现螃蟹。 “王默哥哥，掀石头的时候一定要轻轻的、小心再小心，一是怕螃蟹受惊跑了，二是因怕沙子回流，就算有螃蟹也被沙子给埋了。” 果然干什么都是得讲哥经验的。但王默不想拜眼前的小丫头为师，自顾自的翻找，想自学成才。 水波荡漾，阳光透进清澈的水面照射在河底的沙子上，没有谁知道那个地方的沙子底下就藏着一只大螃蟹，又或者是光润剔透的鹅卵石。 后来王默见实在找不到螃蟹，开始摸索鹅卵石，像个像孩子一样把每一块自认为奇货可居的石头丢进竹篓，扬言要待会家去收藏。 “小雪你有没有发现？这里的石头有种通透感，说不定是什么未被发觉的玉石哟？” “王默哥哥，我家这里的河道要是产玉石，也轮不到你来捡呀！” 小雪拐起手腕抹一把额角，碎发飞舞，秀丽到有点婴儿肥的脸蛋憨乎乎的笑着，笑容灿烂纯真。 王默却很执意，篓子里的石头越来越多，越来越沉，跳上一块圆滚滚的石头时，忽然中心不稳，脚下一滑，整个人都栽进了河水里。 夏小雪吓的大叫一声，下意识的站了起来。 但很快她就意识到水很浅，几乎只够淹到脚惈的，也就捂着嘴咯咯咯的笑了起来。 “王默哥哥，你是想游泳吗？这里的水位好像不耶，咯咯咯咯……” 王默爬起来的时候衣服都湿透了，半个身子都凉的。 没好气的白她一眼，王默甩着湿漉漉的衣袖走上岸，跺跺脚，鞋子里面直呼呼的往外冒水。 “完了！我没有带换洗的衣服。” 见王默愁眉不展，夏小雪也皱起了眉头，身形轻灵的跳跃过河滩里的石头，站在王默跟前昂着脸：“要么，你穿一下我爸爸的衣服吧？身上的拿火考一考，隔天应该就能干了。” 王默不是太能相信，但眼前显然没有更好的办法。 抓了半竹篓的毛脚螃蟹和半竹篓的石头，两个人沿来时的路回家。也不知道是不是运气不好，来的时候想撞见一个人都难，而现在成了落汤鸡则三五步就能撞见一个乡亲。 他们都知道不认识王默，但夏小雪在村子里是村宠，带了个帅气的男朋友回来已经人尽皆知。 王默只感觉自己丢人，落魄不堪。 小雪的爸爸也不高，小雪随他。 所以他的衣服王默穿身上很勉强，勒的很紧，有种束缚感。 “王默哥哥，我还是觉得你穿那一件呢子大衣受看些。” 夏小雪建议着掩唇偷笑，小身板随着小声一抽一抽的颤着。 王默没好气的翻个白眼，看到他拿来的衣服可不少，却没一件能穿出门的。 堂屋的中央架了篝火，他们这边自古流传下来的过冬方式，可去空气中的湿气，也可熏杀房梁的蛀虫。下雪的话，屋顶的积雪融化，不至于压损房屋。 夏小雪把王默的衣服洗干净，围着火堆搭起架子。 家里没有洗衣机，衣服挂上去还掉着水线。王默见了忧心，问夏小雪这样晾着，衣服多久能干呀？ “一个晚上应该就差不多了吧。”小雪也不是很肯定，说完歪着脖子想了想，又说：“内衣干的快，羊毛衫可能要慢一些。” 王默被小雪爸爸的衣服勒的浑身难受，但眼前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盼了。 “所以，明天咱们是不是哪里也不了？” 夏小雪上下打量着王默，嘿嘿嘿的笑了笑说：“王默哥哥，我看你穿我爸爸的衣服也很好看的呀？为什么听了你的话，就像是见不得人了似的？” 王默抚额，当着夏小雪的面伸展臂膀，又弯腰扭了扭。结果动作幅度稍大，原本捆绑在身上的衣服齐齐上缩，肚脐就露了出来。 “你说我这样能穿出去见人？” 王默有一米八二的身高，夏小雪的爸爸是一米六五，冬天的衣服臃肿，可想而知！ “我还想着明天搭理爸爸的三轮车去镇上呢。”王默似有遗憾的说，为眼前的遭遇惋叹。 夏小雪抖着衣服的动作顿了顿，回眸问道：“你是要买什么东西吗？可以让我爸爸晚上带胡来。” 除了内衣，王默也并没有什么需要的物品。只是在这里吃喝人家的，难免会过意不去，他就想着给小雪家里买点什么东西，寻找一下内心的平衡。 “你不是说还有个什么景区吗？如果去的话，怎么走？” 夏小雪怔了怔，这时候衣服已经晾完了，盆里还有余水，小手掌抄起一把洒在地面上。 因为又明火，家里的地面要尽量保持湿度，否则会有扬尘。 “王默哥哥，你难道没有看到东边的那座大山吗？” 小雪说着指了指门外，补充说：“我说的地方就在那个大山上面。” 站在院子里可以看到一座崴嵬入云的大山，气势磅礴，威严耸立，阳光里山顶的部分是奶白色，覆盖着皑皑白雪，看上去圣洁而美好。 “如果你的衣服一晚上能晾干，我们明天就可以去。” 说着，夏小雪又自己纠结上了，皱起眉头：“不过我听说雪山景区花销很贵的！” 和夏小雪的家境贫寒相比，王默那就是纯粹的吝惜了。但自从方玲玲遇害等一些列打击过去之后，他的人生观也在潜移默化间有了改变，只要不是特别离谱而超出消费能力的，都是无所的。 前一段时间还在想着存钱娶李苏心，可现在看来，这笔钱是可以省下来了。 李苏心还是没有回他的微信，李文坤的话至今回荡在耳边，他说，从今以后都不准他们再有联系。 刚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王默还心存侥幸，以为只是李文坤的愤愤之言。但渐渐的，他发现即便只是一句话，对他而言都是残酷的威胁。 因为这时候的王默才发现，他和李苏心的关联是那么的脆弱！如果说李苏心就这样离开了他的生活，他是没有一点挽留机会的。 李苏心的出现只是一场意外，是他生命中可贵而又薄如蝉翼的福分。所以，王默是不可以让自己再遐想下去的。 一阵摩托车的轰鸣声打碎了王默的神驰意远。 夏小雪的爸爸收工后第一时间便是往家里赶。当看到穿着自己衣服的王默时，他整个人都一愣，诧异之余竟是咧起嘴角笑了起来。 “怎么回事？” 夏小雪正在收拾螃蟹，昂起脸来笑了笑说：“他掉河里了。” 再看看竹篓里的毛脚螃蟹，小雪爸爸似是猜到了什么，笑着摇了摇头。目光在王默身上打量一番，也没多问，只是感怀的笑着。也不知道是感叹这孩子间的童心未泯，还是感叹他原来比自己高那么多，衣服穿在身上就像是穿了童装似的。 夏小雪的妈妈从三轮车上拎起一大袋物品，有猪肉，也有糖果零食，像办年货一样有种喜庆感。 但王默知道，这家人并不仅仅是好客，看待他的眼神之中更是有种宠溺和满意。 “王默啊！在这边呆的还习惯吧？”夏小雪妈妈投来慈祥的目光，笑盈盈的问。 礼貌的点点头：“我很喜欢这里的阿姨。” 王默说着伸手去帮忙，衣服太小了，一抬胳膊肚脐又露了出来，那是整块整块的腹肌，格外的养眼。 小雪妈妈看到殷勤的王默乐的合不拢嘴，一个劲的夸赞这孩子好，懂事。 忙碌了一天，小雪父母却没有一丝的疲倦，双双扎进厨房里忙活，好像除了烧煮出美味佳肴，已经没有什么办法可以表达对这个女婿的满意了。 天色渐渐暗沉，星斗乍现，天边还残存着缕缕晚霞。 屋顶和山峦的曲线重合，风很高，空气清爽，袅袅烟雾在厨房的上空徘徊。 身后的屋子里火光摇曳，篝火边挂着王默的衣服，墙壁上映着混红的光影，摇摇晃晃。大花猫是最会挑地方的，不知何时已经趴在了火堆旁，身上的戎毛随着火浪摇摆。 身边的鸡舍时而传来扑打翅膀的声响，小雪爸爸打着手电筒钻进去，投食的同时还带出来一瓢的鸡蛋，反复的数了数，足有七八枚。 很快夏小雪来拽王默的手，精灵般拿出一块炸好的东西，油乎乎的，闻着特别香。 “吃吗？” “这是什么？” 王默伸手接住，金灿灿的，看着像是油炸的面坨。 夏小雪神秘一笑，扬扬下巴：“你吃一口就知道啦！ 咬开外壳里面浓稠稠的流出黄色肉汁，香脆可口，鲜美无比。 第一百二十四章：d24，勇敢的夏小雪 “是螃蟹？” 王默大感诧异，才知道，原来螃蟹可以这么吃，太意外和惊喜了。 毛腿螃蟹外壳薄酥，去掉爪子后滚一圈面粉油炸，多汁多肉的螃蟹香美难收，是王默这辈子都不曾吃过的美味。 而更让王默意外的是，螃蟹的吃法远不止于此。 小雪的妈妈将剩下炸好的螃蟹切开。放进芹菜和辣椒堆里爆炒，呛鼻的辣味弥漫进整个院子。 “这是香辣蟹吧？”餐桌桌上，王默夹起一块，馋的直掉口水。 “有这么好吃的东西，掉进河里也值得了呀。” 王默对这道菜很是满意，可能因为是亲手捕捉的，更觉意义非凡。 四川人能吃辣，王默却不行，没一会儿就辣的直冒汗，一边手掌扇着一边继续啃。 看到王默这么给面子，小雪妈妈竟也没觉得他吃相有什么问题，可能这就是传说中的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欢喜吧。 “诶呀王默你慢点吃，来，喝一口橙汁。” 小雪的爸爸也极是宠溺的给他夹菜，面露慈光：“王默你吃这个，这个香。” 将一块熏肉夹进王默的碗里，小雪爸妈对视一眼，眼神之中意味深长。 初识夏小雪的时候，她就给王默带过家乡的熏猪肉，当时方玲玲一个劲的夸赞好吃，几乎一多半都被她老人家吃掉的。 夏小雪可能也记起了这件事，放下筷子问：“王默哥哥，你喜欢吃我们这里的熏猪肉吗？” “喜欢呀！当然喜欢，这么香的。”王默说。 夏小雪昂着迷人的脸，笑的陶醉， “等你回去的时候，带一点，也让方阿姨尝尝。” 王默垂首吃饭，没有人知道他此一刻的内心是有多么的难受。他想告诉夏小雪，他的妈妈已经离开了这个世界，世界上再美味的东西，她都没有福气再吃上一口。 晚饭过后，小雪父母去了后屋睡觉，两个年轻人则没什么困意，坐在火堆边聊天。 夜里是要把火堆浇灭的。毕竟是明火，又在屋子里，没有人看着就存在安全隐患。 大花猫吃饱了，躺在夏小雪的怀里睡的甘甜，发出呼呼呼的鼾声。 小雪一边撸猫一边聊天，王默则像个小仓鼠，吃个没停。 他剥开一只柚子，柚子是小雪家里自产的，很甜的红柚。 吃着柚子，王默忽然提议说：“你说，我们明天去让你的李伯伯带着我们去抓野兔怎么样？” 夏小雪摇头：“李伯伯肯定不干。” “那我们去网鱼怎么样？你家里不是有渔网吗？” 夏小雪还是摇头：“你也不会，别瞎折腾了，小心又掉进河里。” “那我们去挖折耳根？那东西其实蛮好吃。” 夏小雪还是摇头。 因为没衣服可穿，活动范围受到局限，王默几乎把自己能想到的活动提议了个遍。说到最后，他还是觉得摘柑橘比较有意思，前天摘的一竹筐已经被他吃完了。 又聊了些有的无的，夏小雪说着说着就睡着了，靠进王默的怀里。 王默正在给李苏心编织微信。虽然她始终没有回复，但王默还是会隔一段时间问候一句。 放下手机愁死满腹，忽然夏小雪身体一歪，倒进了王默的怀里。 王默本想叫醒她，轻唤了两声没有动静，这时看着甘甜入梦的夏小雪，他的心里也没来由的充实，那些因为李苏心带来的失落和空洞喊一丝丝被填充着。 大花猫睡熟在夏小雪的怀抱里，而夏小雪则躺进了王默的怀抱。 也不知道梦见了什么，忽然夏小雪嘴角绽开一抹微笑，笑的很甜，两个酒窝深深下陷，粉嘟嘟的脸上可人而讨喜。 有碎发散落在她有些婴儿肥的小脸蛋上，王默帮她拂开，混红的火光映射下迷离朦胧，玉肤红唇，小巧玲珑的身段，洁润赛雪的锁骨，温热的鼻息，淡淡的体香。 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王默忽然就有了生理反应，下意识里想亲一口，甚至有生吞活剥的邪恶念头。 两个人一直依偎到夜深，火堆里的柴烧完了，才把小雪送去她的房间。 …… 这一觉睡醒又是快中午的时间，小雪的父母早已出门，家里时而传来夏小雪匆匆走过的脚步声。 王默坐起身来伸展臂膀，打了个哈气。 这时夏小雪听到动静，端来了洗脸水。 洗脸水放在外屋的桌子上，自己则背着手颠而颠的走进去 “王默哥哥你醒了呀！” 王默有些难为情的抓了抓脖子：“现在几点钟了？我是不是又懒床了？” “没关系的，起早也没早饭，就睡着呗。” 夏小雪说着取来王默的内衣，已经烤干了。 “你的外套还没有干透，好在今天太阳大，已经拿出去晾晒了。” 王默点头，接过内衣，当即就掀开了被子…… 他只是下意识的动作，只是忘记了昨天晚上因为小雪爸爸的衣服不合身，他几乎是惈睡的。而更加让人崩溃的是，王默还在晨浡。 夏小雪就在跟前，看到直挺挺的当即脸红，蓦地捂脸转身。 王默自己也吓了一跳，忙缩进被子里按了按。 “额不好意思哈，我……” “哦，没关系没关系。” 夏小雪忙摆手，甚至转回脸去直面王默， 她的脖子都红了，但还是咬了咬唇瓣，羞怯而又勇敢的问：“王默哥哥，你……是有那方面的需要吗？” 王默一愣，半天也没明白她的意思。 “啊？” “我……”夏小雪忽然很古怪的狠了狠眼神，轻抿薄唇。“我可以给你” “啊？”王默懵了！ 夏小雪深吸一口气，暗暗攥了攥小拳头，给自己打气。 “我可以和你做那个，我自愿的。” “啊？……” 王默目瞪口呆，甚至有点……害怕！ 而夏小雪却很勇敢，发挥出和自己小身板不相符的勇敢和自信。 只见夏小雪娇羞着脸，径自转了个身。当她再转回身的时候，衣服的拉链已经敞开，当着王默的面脱下了外套。 将外套放在床榻边的椅子上，夏小雪忽然又像是想到了什么，忽地跑出去，把大门关紧。 关闭大门，夏小雪又利落地关上了房门，甚至找了个椅子抵在门扇后面。 确保万无一失，夏小雪又去窗户边检查了一遍，看看窗门是不是关死的、窗帘有没有漏光…… 做完这一切，夏小雪这才捂着扑扑心跳走回王默跟前。 两个人目光交织，没有说话，但都彼此看到了对方眼睛里最原始的欲望。 忽然，夏小雪双手交叉，利落的掀起线衣，紧接着是内衣…… 王默似是看傻了，但是他没有喊停，也没有拒绝，好像现在的他已经丧失了最基本的理性，一个邪恶的小人在身体里作祟。 夏小雪只觉得自己的脸蛋烫极了，但是她很勇敢，目光坚定果决。 “小雪，我们不能这样。” 终于，王默抵抗着身体的欲望艰难开口。身体是诚实的，但也无法阻止虚伪的大脑。 “小雪，我给不了你爱情。” 王默清楚的知道，他并不喜欢夏小雪。又或者说，喜欢，但那不是爱情。 夏小雪很积极，迎面抱住王默，低沉的鼻息在他的耳边说：“没关系的王默哥哥，我从来没有奢望过得到你的爱。我只是做我想做和愿意做的，我喜欢你，这就足够我为你做任何事情。” 夏小雪说着亲吻他的唇， 她不后悔，也不犹豫，即便未来的自己什么都得不到，至少这一刻的她是富有的。 “王默哥哥，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 “王默哥哥，我自愿的，你不必有心里负担。” “王默哥哥，请你抱抱我好吗？” …… 王默，此一刻，我卑微的爱情为你绽放芬芳。 …… 刚开始的时候，夏小雪痛的厉害，双手抵在那结识的胸膛，指甲几乎要嵌进肌肤。 强忍着坚持到了结束，浑身位置痉挛。 王默大汗淋漓的躺下去，手指触到床单上粘稠冰凉，看一眼才知道，全都是血。 “天啦！小雪你不会有事情吧？” 夏小雪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流这么多的血液，吓的花容失色。但她因为疼痛有些虚脱，身体止不住的打颤抽搐，心率很快。 见王默手足无措，夏小雪口唇生白的张了张口，声线很低。 “应该没事，我躺一会儿就好了！一会儿收拾……” 王默心疼坏了，抱起玲珑精致的她挪开一个位置，盖好被子，去打热水。 躺了足足有两个小时，夏小雪才艰难的起身。她身材娇小，王默则高大魁梧，凌虐间伤了身子。 但好在并无大碍，自强不息的夏小雪又站了起来。 午后阳光正好，夏小雪洗了床单晾在院子里，王默依偎在石磨前发呆。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他的脸上，轮廓更加分明。 偷偷看一眼王默，夏小雪脸颊排红。 她一会儿羞涩的沉下脸、一会儿偷看一眼王默、一会咬着唇瓣偷笑…… 而王默却只有自责，暗自里把自己骂了一百遍。 他自知不是随性的人，可为什么要这样的伤害夏小雪？他能为自己的行为负责吗？ 王默想道歉，说声对不起。可眼前说这个有什么用呢？夏小雪会怎么看待？ 想到这里王默懊恼极了，揉着额头愁眉不展。 这时夏小雪忽地蹦在他的跟前，背起手轻抿薄唇，娇揉的提醒说：“你……不是说要去摘桔子吗？” 王默半响才从自己的神驰意远中回神，怔了怔，欣然点头。 还是之前的样子，王默提着竹筐，夏小雪拎着砍刀。她的自愈能力很强，刚才疼的翻来覆去，这会儿已经走起路来虎虎生风了。 很快摘满一筐的柑橘，两个人坐在田埂上啃甘蔗。眼前是连绵的山峦，陡峭嵚崟，杂木芊绵。 山里的农田很少，只有山脚下细细长长的梯田，俯视而去，像是套在大山腰围上的银环，华美精致。 骡子是这里最常见的务农工具，大型机械没办法在这样的田地间作业。 静下来听，时常会听到山农吆喝的声音，也不知道是赶驴还是驱畜，大山里来来回回跌宕着回音。 王默忽然想敞开嗓子大吼一声的冲动。 夏小雪却在此时歪起脑袋，枕在王默的胳膊上。 有微微的风水来，碎发在她俊俏玲珑的脸蛋上摇曳。 王默为她掸开碎发，对上那双清澈如水的眸子，心里为之一悸。 大眼睛在王默面前扑闪扑闪的看着，灵动有神。 忽然，她整个人往前一跃，小手臂勾起王默地方脖子吻了一口。 像是偷袭，夏小雪亲了王默匆忙转身，咬着嘴唇偷笑。 “小雪，我，，，，” 王默正要说什么，忽然空旷的山谷下传来似有似无的轰鸣声。夏小雪对这声响很敏感，蓦地站起身来对王默说：“我爸爸回来了。” “啊？” 王默看一眼时间，还没有到五点，他们今天怎么回来的这么早？ 但不用自己质疑，夏小雪已经蹦下田埂， “我们回家吧！我爸爸提前下班回来了，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事情。” 果然，知父莫若女，小雪的爸爸一回家就宠溺地看着眼前的一对儿，说道：“收拾收拾，带你们去见外公。” 王默和小雪面面相觑。 “去外公家？”夏小雪诧异。 “你外公前天就嚷着要过来，是你大舅不让他来。老了，走路都成问题，哪里还经得起山路折腾？” 小雪的爸爸是用乡音对女儿说话的，译成普通话应该就是这个意思。 闻言，王默感觉怪怪的，心里尤为别扭。 小雪爸爸去屋里提了一箱白酒，这便载着他们去往他的老丈人家了。 三轮车颠簸了大半个小时，这才到达他们口中的‘隔壁村’。 夏小雪的外婆在她未出生的时候就去世了，年迈的外公一只在大舅家生活。大舅是个孝子，舅妈也贤惠，老人家的晚年还算清福。 只是年纪大了，总会患得患失，听说小雪带了帅气的男朋友回来，老人家嚷着要去看看。他的理由是：现在不看一眼，指不定哪一天睡下就醒不来了，岂不是一大遗憾？ 所以大舅为了抚慰老爷子的遗憾？也为了招待一顿外甥女婿，安排了今晚的宴席。 小雪的外公家有七个子女，除了五姨娘，基本都在这个小山村附近。加上周邻里关系切的远亲，当王默赶到的时候就看到了院子里挤满了人。 王默被眼前的阵仗吓坏了，瞠着眼睛看一眼身边夏小雪，干涩地咽了咽喉咙。 “小雪，怎么会有这么多的人呀？” 夏小雪苦笑着摇摇头：“我不知道呀！” “该不会是你外公过大寿吧？” 王默只是随口一说，但这番话被身后的一个妇女听到了，她哄的笑了起来。 “王默，你猜对了哦。” 说话的妇女王默认识，正是之前见过的小雪三姨。 三姨也刚刚到，提了个装满鸡蛋的篮子，见了王默微微点头。 “我们这里过寿是岁前不岁后。你外公是腊月12生，原本还早，足足两三多月呢。但我们这里习俗只要是岁前都可以，所以你大舅自作主张，给安排在了今天。” 王默释然。 也就是说，今天的晚宴有两个名头，自己这边是次要的。这样一来，王默就不必要有那么重的心里负担了，和夏小雪相视而笑。 第一百二十五章：d25，雪山 小雪的外公杵着拐杖找了出来，老家伙瘪巴巴的眼眶边结着眼垢，体态佝偻，迈着迟缓的小碎步。 有人指了指这边，老头子在葛浩然的搀扶下走到王默跟前。 王默整个人都一愣，在夏小雪那儿得到一个刻肯定的眼神，这才强迫自己挤出一个营养不良的微笑。 外公很老了，眼神不好，凑在王默跟前看了许久才露出那一嘴参次不齐的黄牙。 “进屋，进屋”外公招了招手，皱巴巴的脸皮抽紧，笑的开怀。 面对众人的目光，王默挺不在的。这时候忽然想到口袋里有500元现金，那是来四川之前取出来备用的。 虽然不多，但王默知道这时候如果什么都不做的话，还是很难看的。 “外公，我来的匆忙，没有给您买什么东西，这是我的一点心意……” 礼轻情意重，更何况这是在夏小雪的外公家里，至少要给夏小雪一点面子。 老人家笑的合不拢嘴，推搪矜持了好一阵儿，才在儿女的劝谏下收下。 做完自己能做的，后面王默找个地方猫起来就可以了。 但是川西人民的热情远不远的超出了自己的想象！夏小雪被那些表姐们拽走了，小雪爸爸妈也不知去向，很快一群陌生面孔围了过来。 “王默对吗？我是你二舅妈”一个皮肤黝黑的农妇龇着白牙说。 “王默是吧？我是大表嫂，大舅家的。”一个年龄不显，肥胖女人笑盈盈的说。 “王默呀？知道我是谁吗？我是你四姨娘……” 作为一名销售员出生的资深从业者，王默从来不知道自己会脸盲到这种程度，只觉得眼前一花，谁跟谁一会儿又分不清了。 正在这时，葛浩然跑了过来，说了句：“表姑父，叫你坐桌。” 葛浩然是小雪大舅的孙子，这么叫不要紧，要紧的是这家人只怕是真的把他当夏小雪男人了。 想到这里王默有些懊恼，真的应该老早的说清楚、或者真的不该来。 晚宴是一个大圆桌，除了坐在自己旁边的夏小雪，都是清一色男人，否则坐不下。 幺舅给王默斟满一杯白酒，笑着说：“王默啊，明天和小雪去我那耍耍？” 耍应该是玩的意思，他在邀请王默去他家做客。 王默正不知怎么回绝，这时夏小雪笑了笑说：“不了幺舅，我们打算明天去雪山景区耍。” 话音落定，忽然葛浩然从外面捂着耳朵跑进来，虎头虎脑样子像极了王默小的时候。 而很快王默就猜到了什么，眼前一亮。 鞭炮、烟花，这些在合肥销声匿迹多年的东西，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见到。 四川这边还没有怎么禁燃烟花爆竹，今天老爷子过寿，喜庆， 葛浩然他们小辈要在大人吃完的时候才开饭，放了烟花也没乐子可寻，就自来熟的贴近王默 “表姑父，你手机能打游戏吗？” 王默本不想给他的，手机是多么私人的物品？怎么可能轻易的交到别人的手上？ 但当这么多人的面，王默也不好意思拒绝。 葛浩然讨了手机欣喜若狂，找了个凳子正儿八经的打起了游戏。 餐桌上推杯换盏，王默被劝喝下三大杯白酒，正有些晕晕乎乎的时候，身后打着游戏的葛浩然忽然叫了一声：“表姑父，一个叫李苏心的人给你发微信了，你要看吗？” 葛浩然说的敷衍，显然是希望王默不看的，正五杀呢！ 而不仅他没有想到，就是满桌的长辈和自己都没有想到，就在葛浩然说出‘李苏心’三个字的时候，他会下意识的跳起来，被凳子绊了一脚，踉跄一步去夺手机。 这似乎是下意识里的行为，王默甚至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等缓过神的时候，手机已经被抢了回来，面前是一脸无措的葛浩然。 “表……表姑父……”葛浩然满目哀怨，那可是打排名赛！ 不过相比于哀怨，更多流露在正太小少年脸上的是惊愕。他尚且如此，可想而知身后的满桌长辈们是怎样的震惊呢？ 王默不敢回头去看，心里懊恼，但手上还是利落的退出游戏，点开李苏心回复来的微信。 李苏心在微信回复了简单的一个字：嗯。 王默不是太能理解这个嗯字，像是应答，可是王默发过去那么多条微信，只这么简单的一个字又该是那句话的回应呢？是说自己的伤势好转了、还是说真的不再和他联络了？是对他心怀记恨、还是爱慕难收？又或者，只是敷衍应付的一个符号，没带任何的意义？ 王默激动，但又紧张。激动于李苏心终于回复了他消息；紧张于他不知道怎么回复这只是一个字的微信。 但很快王默就意识到现在的处境。这是夏小雪的外公家里，满桌子的人，此时可能正一瞬不瞬的看着自己，等待他下一步会做什么或是说什么。 想到这些，王默不敢直接回头，故作宠溺的揉了揉葛浩然的头顶戏虐道：“是我领导的微信，可不能让他知道我跑来了四川。” 一语打破尴尬，原来是上司，难怪他会这么的紧张，情有可原。 但只有夏小雪知道，这个名字她在孙雯雯口中听到过。当时孙雯雯告诉她，王默就要和李苏心结婚了。 是她吗？是她！ 夏小雪沉下脸，心脏里面隐隐作痛，比被那个的时候还要痛。 王默没有马上回复微信，只是设置了一下消息提醒，又把手机给了葛浩然。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有了李苏心消息的缘故，忽然整个人都精神了几分，坐回小雪的身边，继续推杯换盏，没一会就喝醉了。 夜晚被小雪爸爸搀扶回家，整个人都是迷迷糊糊的，嘴里含糊不清的说着什么，却没人听的清楚。 夏小雪为他擦了身子，看着安详入眠的王默，他就这么真实的在自己面前，伸出手就可以触碰到那炙烫的鼻息和强劲有力的脉搏。他滚烫的肌肤，他上扬的眉庭，他欷歔的胡茬，他就在我的面前，他是天神的降临，伟岸挺拔，他是魔鬼的化身，侵蚀你的灵魂与心脏。 …… 第二天一大早，夏下雪的爸爸就叫醒了他们。三轮车可以坐四个人，但上坡路需要下来推，反反复复，八点左右到达小镇。 小镇里有去武安集的大巴车，再转两站路的大巴，就可以到达雪山景区的北门售票窗口。 北门有直达山顶的索道，120元人。 因为交通的不便利，王默和夏小雪到达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乘坐索道到达白雪皑皑的山顶，一路上美景尽享眼底。 景区内有住宿酒店，因为他们到达的时间，不得不选择住宿。 “王默哥哥，酒店这么贵，我们住一间吧。” 夏小雪提议，但她显然没有了昨天的自信。 王默点了点头。他和夏小雪发生了关系，这个时候还说什么名节之类的话不免虚伪，而且很有可能会伤害夏小雪。 雪山很大，北部多以滑雪等娱乐项目为之，有租售雪橇的商店，很多人排队。 也有不要钱的项目，多是只发的，不如堆雪人和打雪仗。 夏小雪试着堆了一个雪人，不伦不类。这时候有一个小家庭三人来邀请他们组队打雪仗，对方是五个人，爷爷奶奶爸爸妈妈和一个十来岁小女孩。 王默对这种活动没什么兴趣，更何况对方队伍里还有老人和孩童，万一砸伤了砸残了，这不是没事找事吗？ 而不等王默婉拒，夏小雪童真的蹦了一下，满眼小星星的握拳乞求。 面对那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王默心都酥了，哪里还能拒绝？ 对方家庭老的老小的小，而这边的战斗力明显有碾压之势，一番雪球乱飞之后，苟延残喘的他们只能缴械投降。 意外的是，胜利竟然会有礼品，是景区官方派送的一人一杯香飘飘奶茶。 身穿绿色大衣的工作人员招呼胜利方领取礼品，而失败的那一家五口就躺在雪里四仰八叉的哀嚎。看起来很惨，但脸上都绽放着笑容，是怎么也压制不住了快乐。 奶茶是红豆的，王默不喜，拿去送给失败方的小女孩。十来岁的小女孩开心的手足舞蹈，牙齿咬住小手套脱下，抱着奶茶得意洋洋的向爷爷炫耀。 在偌大的雪地里，白茫茫的一片都是人，喧嚣一片， 夏小雪捧着奶茶走到王默身边，拐着他的胳膊，缩着脖子四下张望。 这时组织战队的一家三口也走了过来，问他们有没有攻略，要不要一道走。 王默想了想，还是摇头拒绝了。 这里不同于一些名胜古迹，以走过场的路线形势走一趟。雪山上各处风景不一，寒木春华，很难达成统一兴趣。王默可不想这么美的地方，来一趟却只是跟着人群走了圈。 从雪地游乐区域往南走，很快会遇到一处高耸入云的山崖，抬头看去远不见顶，仿佛是走到世界的边缘，这就是撑起整片天空的墙壁。所以它有一个霸气的名字，叫天镪峰。镪和墙同音，据说古人第一次登上雪山，看到这面山崖峭壁也以为它是撑起天穹的墙壁。 远远的看过去，山崖之上有很多的孔洞，据说有鹰隼在此搭窝。但随着旅游开发的深入，早就没老鹰来这里安家了。 搭乘电梯可以直达山顶，但再往南还有很大的一片旅游区域，今天的游玩范围不能再延伸，毕竟住宿的酒店在北区。 山顶之上没有多少树木，山石林立，只有耐寒耐旱的松树从山石缝隙里伸展腰肢，傲立雪中。 有供人观景的玻璃栈道，踩上透明的玻璃，脚下是万丈深渊，天气好的时候可以看到整个城市，多数时间里都是翻腾的白云或是雾栾，不过很是壮观，让人心神为之振奋。 一下午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夏小雪不耐冻，晚风袭来缩着脖子牙关打颤。 山顶的夜晚很冷，也是为了安全，不在允许游客外出，活动范围只能是酒店区域范围的商业区。 商业区顾名思义，出了酒店要么是饭店餐馆，要么手卖手势小件的礼品店。 王默对这些没有兴趣，吃了晚饭过后，就带着夏小雪回房间休息了。 酒店房间里，原本王默告诫过自己很多遍，不可以再对夏小雪做那个事。 但很让人失望的是，上半夜坚持下来了，到了后半夜，自己思维一松懈，又鬼使神差的压住了她。 夏小雪睡的迷迷糊糊，惊惧之下睁开眼睛，对上的却是王默那烈火燃烧深眸。 “王默哥哥。”夏小雪晶莹的大眼睛对着他左右晃动，忽地闭上双眼，双臂一抬，抱住了王默的脖子。 天翻地覆，这一次还是很疼，但更多的是王默带给自己的快乐。 雪山的海拔很高，剧烈运动过后会缺氧，王默只觉得头晕眼花，眼前阵阵晕眩。 等到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夏小雪还趴在他的怀抱里，幸福的安睡着，小身板玲珑有致，娇小柔软， 房间的窗帘很密，外面已经艳艳高照，屋子里却黑压压的什么都看不见。 王默打开灯，揉揉眼睛，这才发现已经是上午的九点钟了。 酒店有自助早餐，但只限于九点半钟之前，逾期可就不候了。 夏小雪慌里慌张的爬起来，这才发现昨晚又流了好多的血，触目惊心。 但王默不知道，穿好衣服去了洗浴室。这时王默的手机响了，是一串没有标注的陌生号码，夏小雪伸头看一眼，没有理睬。 电话一直响，知道王默走出洗浴室， “王默哥哥，有你的电话。” 夏小雪说着跳下床，抱着衣物去了洗浴室。 等到她出来的时候，看到的是王默那张阴沉沉的脸。 夏小雪隐隐约约的觉察到了什么，她害怕去问，害怕那一天的到来。 “王默哥哥，我们去吃早餐吧？”小雪轻灵的笑着，背起背包，径自转身向门外走。她的步伐缓慢，越来越慢。 王默想说什么，但还是没有开口，手里拿着手机，喟然长叹。 “王默哥哥，我们先去南区还是东区？” 餐厅里，王默对着没吃几口的小米粥出神，夏小雪叫了好几声才把他从思绪中拉会现实。 “啊？噢~！”王默挤出一抹微笑，继续喝粥。 夏小雪托起下巴，看一眼窗户外。 天气晴好，阳光下雪景更加绚丽，耀阳的光亮刺痛眼睛。 第一百二十六章：d26，你被捕了 这是和问王默为数不多的独处时光，每一刻都值得珍惜和尊重。而夏小雪更加的知道，这将会是值得后半生回忆的快乐。因为她隐隐的预感到，王默很快就会离开她、带走所有的美好与遐想、带走有关冬季里最明媚温暖的阳光。 但是她不会为此而悲伤。 她本不该奢望，只是上天垂怜，值此一次，已经是生命中最美好的风景。 电话又响了起来，还是那串陌生的号码。 王默的手机就平躺现在桌面上，夏小雪一眼看到，眉关微紧。 “是单位的电话吗？催你回去上班？” 夏小雪装作不经意的问，目光从窗户外的雪景移至王默的脸上。 王默没有马上接电话，就让它在那响，铃声经久不衰。 “小雪，有一件事我没告诉你。” 王默忽然认真的说，看向夏小雪，瞳孔中映着白茫的雪，一片圣洁。 “我妈妈死了，死于非命。” “什么？”夏小雪惊讶。 她猜到王默会有话对自己说，她也做好了迎接的准备，她甚至捏紧了手指，告诫自己要坚强。 可是，她并没有等来自以为最糟糕的对白，而是一个惊天的消息。可能这对王默才是最糟糕的事吧。 王默哽咽着，铁勺在小米粥里胡乱的搅着，一圈又一圈。 “我这次来你家，就是因为这件事。凶手一直没抓到，所以我是来避难的。” 闻言，夏小雪释然的点点头：“难怪你会徘徊在火车站，你真的是不知道要去哪儿呀。” 王默嗯了一声，沉下头。 忽然笑了笑，王默拿起手机，对夏小雪说：“这个号码是负责我妈妈案件的梁警官打来的，他说，杀害我妈妈的凶手抓住了，所以……” 王默说到这里声音又变得很沉，低垂着脸，许久才深吸一口气，对着面前的娇小女孩说：“所以，我明天得回去了。梁警官说，还有后续的案子需要我协助调查。” “不是抓住凶手了吗？” “嗯，是的。”王默试着向她解释 “但毕竟受害者是我的亲人，后续的工作需要我出庭吧！” 王默也不太确定，只是知道梁警官一再的打电话催促他回去。 夏小雪水汪汪的大眼睛盯着王默看，许久才吸了吸鼻子，转过脸去。 最终，该来的还是到来了，她的美景也即将落幕。 王默终究会离开，这是夏小雪早已预料的呀。可是夏小雪还是卑微的发现，自己连挽留的话都不敢说。 她很爱眼前的这个男人，但是又知道自己配不上他。 他是高高在上的天神，永远在你需要仰望的角度。 梁警官一上午打来好几次电话，王默见应付不了，这便订了明天回家的机票。 中午乘东坡的索道返回，一路上各种换乘，两个人都没什么话可说。 再次返回小雪的家，两个人还是像小情侣一样，至少在乡邻的眼中是这样。 对小雪的父母言明去意后，小雪爸爸把家中所有的熏肉都切洗干净，让王默打包带上。他们一直以为王默是会成为自家女婿，视如子女。得知王默喜欢吃他们家的柑橘，小雪妈妈偷偷提了个竹篓溜去后山，背了满篓的橘柚。 面对这样的高堂厚爱，王默感动不已！但东西实在太多了，他一个出门带上双手都嫌重的人，第一次发现出行这么艰难，早知道开车来了。 夏小雪却也没有表现的怎样患得患失，满屋子忙前忙后，好像只要忙碌起来，那些不能面对的疼痛就会减缓。 而看到这家人对自己的爱，王默有些动摇。他现在是一个孤儿，这份家庭的温暖无形中打动了他，也是他所缺失的。 但是王默还没有办法给这个家庭承诺，更不能给夏小雪什么承诺。他知道这样很渣男，一个男人不能为自己的行为负责，这不是渣男又是什么？ 夜晚，王默躺在小木床里辗转难眠。 窗外的月光很浓，寂静美好。 忽然静谧中传来门扇推开房门的咯咯声，很快一个娇小的身影出现在月光下。 那是夏小雪，她趁父母睡熟的契机悄咪咪的摸了过来，小身板玲珑有致，月光洒在她的肩头，美轮美奂。 “王默哥哥。”夏小雪忽然吸了吸鼻子、扑在王默的床上，隔着被子抱紧他：“我们还会见面吗？” 王默亲昵的抚摸她的肩膀，笑了笑：“傻丫头！当然会。” 这一夜很漫长，又像是很短暂。夏小雪贪婪的缩进王默怀抱里索取，做了两次，王默精疲力竭才沉沉睡去。 第二天被小雪爸爸的敲门声惊醒的时候，夏小雪甚至还趴在他结识的胸膛，场面很混乱，床单上沾染着污秽。 看到女儿蓬发垢面的从王默的房间走出来，小雪爸爸先是惊讶，但很快就释怀了！ “哎！年轻人嘛！” 三轮摩托车载着王默和夏小雪到达小镇，还是来时的路线，但小雪坚持要把王默送去成都的火车站，一路上帮他抬袋子。 很大的蛇皮袋，里面装满了柑橘和熏猪肉，甚至有一只小妈妈起早屠杀的大公鸡。 夏小雪一直跟着王默来到检票口，看着排队过安检的队伍，这才停下脚步， 她对着王默微微一笑：“路上注意安全。” “嗯，你也保重。” 王默挥了挥手，一只手提起一个蛇皮袋，转身向前走。 而就在这个时候，他仿佛是感受了什么，蓦地回眸，就看到夏小雪小手掌捂着嘴鼻，眼泪啪啪啪的沿着手背滚落。 …… 东归的火车一路疾驶，带着沉重伤痛，告别善良纯情的你。 对着窗户外的冬景，王默的眼睛逐渐模糊，终于冰凉的液体划过脸颊。但他很快就掩饰了一下，吸吸鼻子，想骗过自己。 王默的身边是一个年龄相仿的男人，生的俊朗帅气，和自己不相上下。 可能两个人因为相似的情感挫折，竟然聊的很投机。 后来才知道，这个男人叫吕夏，也是合肥人，来成都见喜欢的女孩，据说是网恋。 回程十一个小时，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不知不觉就到站了。 看一眼时间，是晚上的十点钟，王默出了检票口就准备搭地铁回家，但就在这个时候，手机响了，还是那串熟悉又陌生的号码。 梁警官似乎是得知王默回程车票后，特意来蹲守的，刚走出车站就打来了电话。 “王默，你回来了吗？”那边梁警官关切的问。 “嗯”王默应了一声，说道：“我回头再去警局找你吧，有一大堆东西需要送回家里。” “哦，我们赶巧也在南站这里，顺便载你一程吧，你现在在哪？哪个出站口？” 听到梁警官关切的态度，王默只觉得奇怪，总觉得不对。但人家人民刑警这么热切，自己干嘛要冷言相对？没多想，就答应了。 “嗯，我已经出站了，你们在哪？我去找你们吧？” “不用不用，你在站口等着就行，我们快到了。” 说完，王默就听到电话那端传来哒哒哒的脚步声，声音很是急促，他们应该在奔跑。 而不过几分钟，忽然人群中出现三个身穿制服的警察，远远的看到王默相视一眼，疾步跑了过来。 王默还有点懵，但很快就感激的迎着他们笑了起来。着实没想到梁警官会对他这么好，亲自来接？ “梁警官，我在这里。”王默笑着朝他们招手，提着两个大号蛇皮袋，笨重的像企鹅。 梁警官却也是嬉笑颜开，和身边的战友互换眼神，站在王默的左右。 王默正愁东西不好拿，但不等他说出口，忽然梁警官整个人往前一跃，将王默反手制住。与此同时，一只冰凉的手铐咔的一声卡在了王默的手腕上…… “你被捕了”梁警官阴沉沉的说。 周围投射过来异样的目光，不时有人指指点点，甚至拿出手机拍摄。 王默只觉得天旋地转，耳朵里面乱糟糟的，什么都听不清。脑子里仿佛重复着那句你被捕了，被捕了，被捕了，被捕了…… 直到被押上警车，王默才后知后觉的喊冤 “我靠！梁警官你没有搞错吧？我犯了什么法？” “杀人！” “……” 警笛声轰鸣，一路上载着王默赶往派出所。但王默完全是懵的，只觉得莫名其妙。 “梁警官你还说没有搞错？我杀了谁？”王默又憋屈又害怕，咽了咽喉咙，苛求的眼神看向梁警官。 自己怎么就成了杀人犯？这不是扯淡嘛！ “梁警官，你们该不会是有什么疑难案件破不了，想抓我去顶包吧？” 王默越想越害怕，往前挤了挤，扬起戴着手铐的双手问：“能给我一个说法吗？总不能你们说我杀人我就是杀人犯了，总要告诉我，我杀的人是谁吧？” 梁警官坐在副驾驶，他是警车里王默唯一认识的人，也只能找他说理了。 但梁警官显然没有了以前的慈祥，在王默再三追问之后，他缓缓的转回头来，目光阴冷彻寒，严肃的说出两个字：“赵倩” 王默整个人都是懵的，半响才咽了咽喉咙问：“谁？” “赵倩。”梁警官再一次确认。 “王默先生，不要告诉我你不认识一个叫‘赵倩’的山西女孩。” 而王默又怎么可能不认识赵倩呢，她可是自己曾经的魂牵梦绕，是陪伴自己度过无数个日日夜夜的网恋对象呀。 但是，你说我杀了赵倩？ 王默只觉得这个世界是疯了！ 王默又扬了扬手铐，嬉皮笑脸的问：“梁警官，咱能换个玩笑开吗？” “我不是在和你开玩笑”梁警官严肃的看向王默，一字一句的对他说：“我们抓获了误杀你妈妈的凶手，你不想知道他是谁吗？” 王默愣愣的看着梁警官，木讷的摇头，“是谁？他为什么一定要杀我？” “他的名字叫张帅帅：” “张帅帅？”王默抱着脑袋死命回想，但无论怎样搜肠刮肚，就是想不起这个人，一丁点的线索都没有。 “我不认识什么张帅帅的呀！他是谁？为什么要杀我？我和他有仇？” 面对王默的灵魂三连问，梁警官无奈苦笑，解释说：“张帅帅这个人你如果不认识的话，那另一个名字你或许会有印象。” “谁？”王默紧张的问，总感觉整件事越来越怪了。 梁警官神秘一笑，随即吐出三个字：“张美美” 张帅帅、张美美，帅帅、美美…… 王默一脑子的浆糊，更加的不知所云。 “张美美的话，这个名字我好像在哪里听到过……” 说完这句，王默这才看到，一直坐在他身边的另一个警察不知何时已经在做笔录了，他和梁警官的对话被一字一句的记载在案。 这时两个民警对视一眼，紧着又说：“张美美，是石家庄一所高校的在校学生，她曾经是赵倩最好的朋友、也就是闺蜜。” 见梁警官这么一提起，王默忽然就有了印象。 王默一拍脑子：“噢~！我记起来了，就是赵倩的闺蜜，我上次去石家庄，给了她一张我的名片。” 两个民警再次对视一眼，奋笔疾书，把这句话记载在案。 梁警官顿了顿，组织好语言又说：“是的，我们的调查结果也是因为那张你的名片。” “什么”？王默不明所以的问。 “正是你给了张美美一张你的名片。而张美美和张帅帅是兄妹，后来名片落到了张帅帅的手上，他通过你的名片找来合肥市，才有那两起的炸弹袭击案。” 梁警官说到这里苦笑一声：“凑巧的是，张帅帅是个化学学霸，那些袭击你的雷子都是他自己组装的。” 王默瞠目结舌，但他可不关心什么炸弹的来源，一心只想知道这个叫张帅帅的人为什么要杀死自己。而这背后又和赵倩有什么关系？为什么现在警察要把他抓起来？ 似是看到了王默眼神中的疑问，梁警官也不卖关子，主观的角度对王默说到：“张帅帅和张美美是兄妹，龙凤胎。去年暑假的时候，张帅帅开车去学校接张美美回家，当时就对赵倩一见钟情。本来想追求的，可赵倩在暑假里去了南京，回去后就对闺蜜说有了男朋友。”说到这里，梁警官似是戏虐的挑了挑眉问：“那个所谓的男朋友，应该就是你吧？” 王默不置可否，没有回答，等待着梁警官继续说下去。 “所以说，你和赵倩的恋情是在张帅帅的觊觎中进行的。他对赵倩痴迷成狂，但介于你的存在，一直没有表现的机会。直到前不久，张帅帅得知了赵倩的死讯，随后查到杀死赵倩的人是你……” “我？”王默又惊又气，没好气的翻着白眼：“这人有妄想症吧？” 两个警察再次对视一眼，没有急着说话，钢笔刷刷刷的记录。 “但是经过我们这几天的摸牌调查……” 梁警官说着，看向王默，眼神冰凉：“我们查到的结果就是……你是唯一的嫌疑人。” 第一百二十七章：d27，孤单城市 “唯一的……嫌疑人？” 王默欲哭无泪，难道就因为他和赵倩好过吗？ “对！” 警官犀利的眼神看向王默，直直的盯着，一丝一毫捕捉可疑的神情。 “王默，是你杀了赵倩对不对？” “当然不是我。”王默可不笨，在这种时候说话必须谨小慎微，看似唠家常却性命攸关。 果然，梁警官开始设计套他的话了。 “可是，赵倩死的那么惨，会是谁杀的呢？” 王默正想说不知道，但尚未开口，就发现哪里不对！ 他可是销售员出身，能把几百万的房子推销给客户，并不是长的帅就行，得有真本事。而言语陷阱就是他们这个行业的必修课。有的客户犹豫不定，可买，也可不买。这时候就能体现言语陷阱的价值了。适当的话赶话，能把对方逼进胡同里，稀里糊涂的买下你的房子。 所以，很快王默就意识到梁警官在无形中给他挖了陷阱，正等着他往里跳呢。 好在王默并没有行凶、又看出了梁警官的陷阱，要不然说错了什么，光解释就得花一番功夫了。 “梁警官，我实话告诉你，我没有杀人，更别提是赵倩了！我甚至都不能确定她真的是死了。你刚才说她死的很惨？能告诉她是什么时候遇害的吗？” 王默说完无比真诚的看着梁警官。这番话并不仅仅是为了绕开陷阱，而事实上他也真的不知道赵倩是什么时候遇害的，还是前不久李苏心带给他消息，王默也一直半信半疑。 梁警官眼睛危险的半眯了起来，他有预感，王默即便没有杀人，那也是知道些内情的，故布疑阵也是为了引出更多的信息。但这个人显然没有看上去的这么简单，想从他的嘴里套取有价值的东西，还是得下一番功夫的。 “梁警官，我想知道你之前说的话，是真的吗？”王默好像反应了过来，开始推翻之前的口供笔录。 “什么？” “你说我是唯一的嫌疑？这打哪儿说起呀？有证据吗？有的话、又是唯一，那不就是可以定罪了吗？如果没有证据的话，那又怎么可以说是唯一的嫌疑人呢？您这话好像自相矛盾呀！” 梁警官整个愣了愣，给记笔录的警察使了个眼色，让他停下笔。 他手上并没有证据，此般行为也只是做做样子，他甚至没有逮捕王默的权利。 但是梁警官知道，既然走到了这一步，无论如何也要把戏演完，王默不是凶手也就算了，万一是他的话，多多少少会露出蛛丝马迹的。 “明显的证据确实没有，但张帅帅的事是真的。他被捕后一口咬定是你杀死了赵倩，而事实上你也是最后接触过赵倩的人，她的死……” 不等梁警官的话说完，王默忽然眼睛一眯，睼眸问道：“最后接触过赵倩的人？” 王默似是发现了什么，搓了搓牙，狐疑地问：“梁警官，你这话也有毛病呀！为什么你会说我是最后接触赵倩的人？如果是的话，她死了谁能证明？如果不是的话，你又为什么能肯定？再反过来说，如果赵倩是被我死的，为什么会是张帅帅先发现？他又是怎么发现的？为什么没有报警而是选择这么极端的方式行凶？” 王默边说边推理，忽然眼前一亮，思路豁然开朗。 “梁警官，赵倩真的死了？” 整件事又变得扑朔迷离起来。王默开始质疑，他甚至觉得赵倩并没有死，只是这些人的猜测而已。 果然，梁警官见王默并没有那么好糊弄，开门见山的对他说道：“你很聪明，这么快就发现了问题。……我们确实没有证据证明你杀了人，也还没有找到赵倩的尸体，所以才想到从你身上寻找突破口。” 王默反而不能理解了，扬了扬手铐“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呀？为什么要说赵倩死了，却又说没找到尸体？那……你们怎么确定他是死了的？” “我们并不能确定”梁警官说着伸手在口袋里掏了掏，拿出一串钥匙，打开了手铐。 将手铐收好，梁警官顿了顿又说：“是张帅帅，他的事我们没有骗你，张帅帅的行凶动机就是为赵倩报仇。但通过我们调查，他也只是猜测，因为赵倩真的失踪了。” “失踪了？”王默惊讶的问。 “是的！目前还没有其他线索，因为张帅帅认定是你杀死了赵倩，这才想到故布疑阵，从你这里寻找突破口。” 梁警官又说了很多看似推心置腹的话，好像已经放下了对王默的嫌疑。 但并不难看出，这些话说的诚恳，却也只是人家办案的一个手段，否则人民警察疯了才会浪费警力陪你唠嗑。 说着说着，警车停在了派出所门口，而很快王默也见到了那个所谓的张帅帅、那个企图杀死他而误伤母亲和李苏心的凶犯。 张帅帅长的人高马大，性子也是个直，见到王默后又喊又叫，扬言一定会宰了他。 王默无语，心想如果你还能出来，不等你动手，我也得去找你。 杀母之仇不共戴天！ 除了张帅帅，在警局里王默还见到了李苏心。 因为李苏心也是受害者，和王默一样，有一些后续工作需要他们协助调查。 在得知王默有杀人嫌疑后，李苏心变得很慌张，那个平日里文静素养的女人，脸上露出了焦急之色。 “梁警官，我相信王默不会做这种事，那可是他深爱的女孩子。” 听到这句话，王默的内心百味杂陈。 王默不否定自己喜欢赵倩，并且一段历史时间里她就是自己的全部。 可是，当听到这番话从李苏心的口中说出时，他的心里没来由的疼痛。 而紧跟李苏心而来的李文坤也是一直沉着一张脸，目光犀利而复杂的扫过王默。 “丫头，这里没有我们的事了，我们回家吧。”李文坤忽然拽了拽李苏心的胳膊，想把她带走。 但李苏心哪里肯？一个劲的向梁警官解释王默的人品和对赵倩的感情，拍着胸脯保证。 梁警官看出李苏心对王默的用情，接受李文坤的一个眼神后，便对李苏心说：“你先回去吧！我们把王默带过来也是为了协助调查。赵倩的失踪并没有立案，不会对他怎么样的。” 李苏心这才稍感安心，看向王默，秀眉微蹙。 “你回去吧。”王默对他笑了笑，内心有千言万语想要对她说，当着面却什么都说不了，连微笑都是那么的僵硬。 王默又看了一眼李苏心身后的李文坤，微微对他点头，径自转了个身。 “王默，我不是故意不回复你的微信，手机不在我身上，所以……” “你走不走？”李文坤忽然爆喝一声，最后瞥一眼令自己失望的王默，提起女儿胳膊就走。 李苏心也还有好多的话想要对王默说，只是她的手机被李文坤拿去了，前天好不容易偷出来，才只是回复一个‘嗯’字，就被李文坤发现了。 她现在很想知道王默的想法，他一定会因为自己而自责吧？但其实她想对王默说，她并不在意，不在意受伤，也不在意丢了肚子里的孩子，她只是想再回到那个出租屋，再回到王默的身边，每天给他做饭，每天枕着他的胸膛入睡…… 李文坤暴怒之下带走了李苏心，随着他们的离开，王默心脏也在下沉。仿佛有一双来自地狱深处的手，明晃晃的揪住那颗颤抖的心脏，生拉硬扯，企图将其带进炼狱。 又陪着梁警官做了一番的周旋，凌晨的时候才放他离去。 因为赵倩的父母并没有因为女儿的失踪报案，留住王默也只能以他是方玲玲遇袭案件受害者的理由，不可能扣押，更不可能对他进行审讯。 出了警局，王默并没有回家，而是去了李苏心的出租屋。 自从上次离开之后，李苏心也没有再回来过，家里到处都是她活动过的痕迹。 王默没有急着收拾，就这么静静的在沙发上躺着，看着李苏心拖过的地板、看着李苏心擦过的桌面、看着李苏心晾晒在阳台上的内衣、忽然觉得，李苏心就在身边，她或许已经回来了，现在就在卧室里睡觉。 想到这里，王默一股脑的坐了起来，不作多想，赶紧冲进卧室里。 可是，房间里还是他之前离开的样子，被子规整的叠放在床头，是那么的冰凉。 王默忽然感到很无力，整个人往前一扑，趴床上不动了。 夜晚很冷，王默下意识裹了裹被子，这便睡着了。 睡梦中，他以为他会梦见李苏心，因为这里是和李苏心共同生活过的地方，房间里还残存着她身上的体香。 可是，这一晚王默梦见的人却是夏小雪。那个皮肤有一点点的黝黑，发质略微发黄，身材矮小，并不是很漂亮的女孩子。但她笑起来特别的好看，很可爱，也很自信，有点婴儿肥的小脸蛋，笑起来露出两颗软萌的小虎牙、深陷的酒窝，她的动作潇洒流畅，做事虎虎生风。 王默忽然裂开嘴笑了起来，梦里他看到夏小雪正在柑橘树下昂头张望，问了句：王默哥哥，我给你摘橘子…… …… 第二天，王默把带回来的柑橘拿去公司里分给同事，这便开始继续之前的生活。只是这一次他真的成了孤儿，被孤零零的扔在这个城市。 忽然很怀念之前的生活和工作。他开始想念唠叨的妈妈、想念磨人的王玉清、想念憨乎乎的刘小壮、想念端庄秀丽的李苏心，他甚至想念跳广场舞的日子。 每当夜晚降临，王默都会感到孤单，一个人去望归酒吧坐坐，喝一瓶以前舍不得买的高档红酒。有时候他会去南艳湖的烧烤摊，一个人要一整把的羊肉串，拧着啤酒边喝便撸；有时候他会去中央广场看大妈们跳舞，不知何时起王默学会了抽烟，每当广场舞结束之后，他的跟前总会留下一堆烟蒂。 就这么稀里糊涂的生活吧！ 但是，终究还是会有打破平静的那个人出现。 这个就是：张美美。 因为张帅帅被捕入狱，张家人肯定是要做一些事情的。虽然是杀人罪，但在判刑的时候也不是一点折扣都不能打，比如让杀人动机变得合理化，把矛头和焦点引至另一宗案件…… 于是，在新年还没有到来之前的一天里，王默收到了法院的通知，他被告了，原告是张美美。 也很是奇怪，赵倩失踪一年之多，赵倩的父母却从未想过报警和寻找，即便有有心人恶意引导，他们也还是什么都不想管、不想问，闭门生活。 而没有人报案就没法立案，赵倩的失踪短时间内不能作为案件审理。 但让人意外的是，张帅帅的妹妹忽然报案称她的闺蜜被人谋杀了，凶手就是往王默。她甚至有证据证明，是王默把赵倩从大学里带走的。 一时间王默的生活又变得忙碌起来，虽然证据还远不够定罪，但是已经开始立案调查了，王默被一次又一次的传唤审讯。 “王默，你不要做没用的狡辩，很多人看到是你把赵倩带走的，你还说她的失踪和你无关？” 王默委屈的摇头：“我真的不记得我带走过赵倩” “你说你不记得就不记得了吗？别耍小聪明，快说，你是不是已经杀害了赵倩？” 王默无语。 但就在他为这一天接一天的传唤审讯烦恼的时候，一个声音忽然从背后传来。 “我是王默先生的律师，我的当事人有权利拒绝你们的无理审问……” 王默闻言一愣，转回头去就看到一个西装革履的青年戴着一副高度数眼镜，提着黑色公文包匆匆而来。 这个人王默并不认识，而且王默从始至终没有请过律师，不仅是因为穷，而是他觉得自己明明没有犯法，干嘛要花这个冤枉钱？ 王默看着向自己微笑走来的年轻律师一头雾水，赶紧站起来伸出手问：“你好，请问你刚才说的是……” 年轻律师和他握了握手，随后递给王默一张名片， “张伟律师？”王默诧异，紧着问道：“但是我没有请律师呀！” “是我给你请的律师” 一个洪亮的声音传来过来，王默一愣，看过去，那人竟是李文坤。 李文坤手指夹着雪茄，漫不经心的斜依在门框上，缓缓吐出烟雾。 “算你小子命好，我那丫头非你不嫁，否则我才懒得管你这破事。” 第一百二十八章：d28，情景重现 年关将至，大街小巷张灯结彩，空气间弥漫着喜庆的味道。 王默被带进一辆豪华汽车，第一眼看到的，便是他朝思暮想的李苏心。 一个来月没见，她瘦了很多，那欺霜赛雪的盈盈肌肤在路灯下暗淡昏黄，眼眶臃肿，散落的头发迎着寒风飞扬。 见到王默，李苏心消沉的脸上浮现一抹微笑，笑的风轻云淡，却很美。 “王默你看到了吧？” 李文坤瞟一眼自己这不争气的女儿，唉唉叹息。 “现在知道我为什么要帮你了吧？” 本来王默还在质疑，为什么李文坤会忽然对他改变态度？当看到消瘦肌黄的李苏心、看到她那粒粒可见的锁骨、他已经知道了，这一个月里，李苏心是过着怎样的生活。 李文坤无力的揉了揉眉心，向司机挥手喊道：“开车……” 司机师傅发动车子，转回头来对着李文坤笑着问道：“是回滨江别墅吗？” “蜀山苑” 蜀山苑是李苏心当时租住的房屋，王默一直没有退房。 他的内心一直很矛盾，明明知道李苏心不会回去了，可还是抱以希望的等。直到这一刻，他还以为这是在做梦，等一会儿梦就该醒了。 见眼前的年轻男女诧异，李文坤自嘲的笑了笑，对王默解释说：“我也是被这破丫头给折腾的烦了!……算了，既然她想去你那，就暂时先这样吧。正好我新年的这段时间要忙一些，苏心就交给你照顾了。” 李文坤说到这里厉目冷瞪：“照顾好我家丫头，要是还有像上次那样的事情，我真的会宰了你。” 王默赶紧点头，暗自里却与李苏心牵住了手。 李文坤目光一瞟，也看见了两个人紧紧焊接在一起的手掌，无奈叹息。 “你们这次小心点了，不准备要孩子结婚的话，注意安全。” 两个人面面相觑。 没想到亲爹会当面说这种事，李苏心脸都红了，忙岔开话题问：“爸爸，王默的案子不会有问题吧？” 李文坤吟哼一笑，傲娇脸：“我请去的可是有名的大律师，只要王默没做过……” 说到这里，李文坤目光犀利地看向王默，吸一口香烟，眼睛危险的半眯起来。 “臭小子，不会真是你干的吧？” 王默一慌，忙摆手。 张了张口正要解释，李苏心已经抢着回答道：“当然不会是王默。王默不是那种人的！” 李文坤冷瞪一眼自家这位傻闺女，知道她是爱屋及乌，但这种事能情感用事吗？那可是命案。 想到这里，李文坤隐隐担忧，开始质疑自己的决定是不是错误的。 但看到眼前满脸洋溢着幸福容光的李苏心，他是什么脾气都没有了。 这段时间为了隔绝她和王默的来往，可没少花功夫，差点没把自己弄的崩溃。后来也不知道是怎么就忽然想通了，可能是担心再逼下去，会失去这个宝贝女儿吧。 很快车子开到了蜀山苑门口，李文坤没有下车，甩摊子一般朝王默摆摆手，吩咐司机驶车远去。 看着名牌汽车渐行渐远的车尾灯，王默心中感慨！果然是背靠大树好乘凉呀！遥想自己这段时间为了应付警局的传唤，花了多少精力，可有钱人请来律师往那里一站，什么问题都没有了。 而这一切都是李苏心带给他的。本来就是萍水相逢，每一个人都是单独的个体，一个人为什么会为了另一个人丧失对生活的渴望？自己值得她垂爱于此吗？ 李苏心不知道王默此一刻的感慨，抬头看一眼三楼的窗户，脸上洋溢起幸福的笑容。 “王默，我不在的时候，你都是怎么过的呀？”李苏心忽然很好奇，向前走几步，蓦地回头问：“你自己会做饭吗” “我吃了一个月的快餐。”王默苦笑，带着李苏心走进三楼的家。 这里几乎还是李苏心离开时候的样子，他每天回来只是睡个觉，除了卧室和卫生间，几乎没有第三处活动范围。 “王默，你也太懒了吧？”李苏心手指肚贴着餐桌走一圈，捻了捻手指，秀眉紧蹙 “还是你这段时间都没有来过？” “我每天来的呀！”王默摊手，不过说我懒惰也没错，毕竟对生活失去了积极性。 两个人在这方面倒是都一样，对生活没有积极性，原因生活中失去了最绚丽的色彩。 王默给李苏心倒水，拿起水壶才发现根本没有开水。 一边的李苏心见他迟疑，哀叹一声，撸起了袖子。 “我们今天大扫除吧！” 王默笑了笑，欣然点头。 什么叫对生活有积极性？这就是。 王默找来袋子，把冰箱里发霉变质的蔬菜打包扔掉，李苏心则拧着抹布满屋子擦，忙忙碌碌，到了深夜才把屋子收拾一新，两个人都累的够呛，大汗淋漓。 去洗浴室冲了个热水澡，再睡下轻松舒适，很沉的睡着了。 第二天王默没有去上班，上午带着李苏心去商场里购买年货，把认为需要的东西全都往家里囤。 其实他们可以搬回自己家居住的，凶手伏法，不会再有威胁。但两个人不想离开这个小屋，在这里有种温馨感，他们害怕一离开就再也找不回来。 春节很快到来，他们都是没有什么亲人的人，李文坤被一些琐事缠住，也没有再来找过女儿。王默有年迈的外公和舅舅一家人，也打来过好几次电话让他过去。但李苏心在这里，他哪儿也不想去。 这是两人度过的最美好的新年，在属于他们自己的小家里，自己置办年货，自己包饺子做年夜饭，自己用黄纸写春联， 一切都很美好，如果真的可以就这样生活下去，该有多好呢！ 但好景不长，新年刚过，正月初九，张伟律师给王默打来电话，称对方找到了一些证据，对他很不利。 “王默先生，这个案子正在往不良的方向发展，如果再纵任发展下去，即便还不能给你定罪，也是要把你当做犯罪嫌疑人抓起来监管的。” 听他这么一说，王默急了，忙问有没有什么办法。 张伟律师想了想，又对他说道：“这本身就是一桩悬案，问题的核心还是出在受害人赵倩身上。目前是查失踪，只是怀疑你和她的失踪有关，如果能证明没有关系的话……” 听到这里，王默眉头皱了起来。 见王默此般忧脑，李苏心关切的覆了覆他的手背问：“是律师打来的？” 王默简单应付几句，挂断了电话。 在李苏心面前挤出一抹往微笑，王默摇了摇头说：“说对方有了新的证据，能证明赵倩失踪前和我在一起。” 王默说完自嘲的笑着，摊了摊手说“怎么可能是和我在一起？一定是伪证！” 李苏心却眉心微凝，轻咬薄唇问：“王默，你是不是失忆过？” “什么？”王默不明所以 “但是我觉得，赵倩的失踪和你有着很大嫌疑呢！” 李苏心没有把在九江看到的事情说给王默，她原本是要带王默去的，但现在有了官司缠身，她不能也不敢这么做了。因为……她很担心，担心王默就是杀死赵倩的元凶。 想到这里李苏心陷入了两难，他很爱眼前的这个男人，可是又害怕去了解他。 “王默，你记不记得你还说过今年的七月三号与赵倩在南京网恋奔现的？但事实上，你是去年的七月三号和她见面的，中间少了整整一年，这一年里，你真的没有和她见过面？还是你对她的记忆从离开南京的那一天就断掉了，你是失忆了，忘记了这一年里发生了什么，对不对？” 李苏心同情的目光看向王默，眼眸之中星光闪烁。 “王默，我忽然很好奇你这一年里究竟都做了什么？赵倩真的是你带走的吗？” 王默愣了半响，还是坚持的摇头：“我也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但真的和我没关系。” 他说着揉了揉眉心，脑子里浑浊一片，越往下想，越觉艰难。 所以王默本能的抗拒思考这个问题，并且不想再在这个话题上停留，岔开话题说：“苏心，过完年，我们领证吧！” “啊？什么证？” “呵呵，还能是什么证？结婚证呀！” 李苏心一怔，说不出开心还是意外，但很快她就隐隐的觉察到了异样，秀眉微凝。 “王默，你为什么忽然说这个？” “我就是想先和你领个证，至于婚礼……，可以等我有一点经济基础了再举办，你看行吗？” 李苏心轻抿薄唇，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她的内心很复杂，想要马上答应，可又害怕答应。 “王默，我刚才说过，我很想知道你这一年里经历过什么。”李苏心又一次和这件事较上劲了。她倒是不担心王默真的是个杀人犯嫁给他惹祸上身，只是觉得王默和自己在一起并提出结婚并不仅仅因为爱情，这件事一定没有看起来的这么简单。 也就是说，她喜欢王默，但不完全信任。至少不会盲目的信任。 “你是什么意思？”王默不解。 李苏心提了一口气，直面他说道：“我想了解你和赵倩，去你们走过的地方看一看，是为了我自己，也是为了你。” 见王默脸色有异，她连忙紧上话头继续说：“王默，我很想嫁给你，但我不想我婚姻是建立在另一个来过的基础上的，希望你能理解。” “我不能理解！”王默摇了摇头，痛苦的拧了拧眉心，说道：“我想要和你结婚是因为你是李苏心，我不能理解你为什么一而再的要把赵倩扯进来呢？她和我们的婚姻有什么关系？” 虽然听到王默这么说，但李苏心还是隐隐觉得王默对自己的爱很大程度上是和赵倩有关系的，她想要知道答案，想要弄清楚这一年的时间里，在王默的身上究竟经历过什么。 “王默，我是认真的。”李苏心固执的说，看向王默，覆住他的手背“而且现在张美美告你掳走赵倩，已经有一些对你不利的证据了。难道我们就什么都不做吗？如果你在这个时候被抓走了，我们还怎么结婚？” “说了半天，你是担心这个？”王默愤愤然，说着站起来身，面露不愉。 李苏心面露焦急，叫住王默言道：“你能冷静一下吗？我只是想和你一起弄清楚整件事。” 见王默不为所动，甚至对自己开始厌烦，李苏心苦涩的叹息！ “王默，难道你对赵倩的感情是假的吗？她失踪、甚至可能遇害，你就一定都不在意？我只是想让你带我去你们去过的地方看一看，感受一下你们网恋奔现的过程，对你而言就这么的艰难？” 李苏心说完转身去了房间，一个人侧躺在床上掉眼泪。 不知何时王默走了进来，从身后抱住了她。 “我答应你，明天就带你去南京。” 李苏心没有说话，静静的听他把话说完。 但王默除了道歉也说不出什么来，李苏心却还在思考这件事，翻了个身。 黑暗中对着他的脸，李苏心摇了摇头说：“不，我想知道赵倩见你时候的想法，务必一切都要还原，我会去一次石家庄，从你们网恋奔现的最初开始。” 王默沉默了很久，可能也是想通了，欣然点头：“嗯，我答应你。” 说完二人想用而眠，直至第二天早晨，李苏心订了去往石家庄的机票，王默则又一次预定民宿酒店、预约景区门票、买来往的所有车票。 虽然季节不对，但李苏心只要一个过程，她相信，只要重新走一遍这条路，她就一定会发现蛛丝马迹。也只有这样才能解惑内心的疑问。 第一天： 李苏心买了一个白色行李箱，从石家庄的一所大学出发，搭乘火车去往南京。 在火车上，王默会把他们聊了什么说给李苏心听，让她自己感受。 而李苏心也是一个很聪明和感性的女孩子，看着车窗外一闪而过的田野和村庄，似乎能够感受的到赵倩那一刻的澎湃心情。那是一种既紧张又激动的感觉，如果是当时的赵倩的话，她想，情窦初开的赵倩一定会很开心吧。 下午的两点钟到达南京火车站，王默在出站口等待，几乎是场景重现，不知不觉中他也有了一些当时的感觉，仿佛很快要从出站口走出的不是李苏心，而是那个清秀漂亮的小女孩，过去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梦，此时他要等的就是赵倩。 但很遗憾，世间不会真的有时空穿梭，走过了的就再也回不来。 王默看到李苏心拖着行李箱走了出来，她甜蜜的对自己笑了笑，伸展臂膀要去拥抱。 见王默苦笑摇头。李苏心傻站着愣了愣，问道：“怎么？不对吗？” “她走出站口的时候，是面无表情甚至看也不看我一眼，直接走到我跟前的。” 见王默这么一说，李苏心眉头皱了皱， 但很快就释然的点了点头：“也对！你们当时毕竟是陌生人，即便感情再好，这也是你们第一次见面，紧张、羞涩、激动、无所适从，这些都是绕不开的情绪。” 第一百五十九章：d29，罪恶 “看来是我把你们的见面看的太美好了。” “本来就很美好呀！”王默笑了笑，无奈耸肩：“只是很难真的还原，而且很多的细节我已经记不清楚了。” 说完，王默接过李苏心手里的行李箱，向前扬了扬胳膊：“走吧，先回民宿再说。” 李苏心应了一声，边走还边问：“王默你看我今天的打扮像个19岁学生吗？” “还行！” “还行？”李苏心不开心了，别过脸去：“那就是不像呗！也是，年后我都24岁了” 王默对她笑了笑，没有再搭话。 其实这件事想一想就感到滑稽，带着现任女朋友来体验一下与前任女朋友的甜蜜时光，还要事无巨细的场景重现，估计却全世界只有他们会这么干了。 而已经发生过的故事都已经成为了历史，去模仿还原又有什么意义呢。 王默只觉得可笑，但再回到这里，还是会想到很多当时的事情，比如赵倩在这个时候去了一趟洗手间，又比如走进地铁站的时候有一个外国小哥哥向赵倩问路。但这些王默都没有说，他从始至终都不认为这能有什么意义，只是李苏心在坚持，有必要陪她来一趟。 还是那家民宿套房，走进去摆设依旧，唯一不同的是柜子里多了一对高脚杯，可能是上一次离开的时候保洁没舍得扔，也就一直放在这里了。 李苏心走进屋子转悠一圈，没有急着安放行李，瞪着眼睛看向王默，等待他的安排。 后知后觉的王默愣了一下：“哦，当时赵倩住大房，我睡次卧的。” 李苏心这才点点头：“嗯，和我猜测的一样。” 言罢，李苏心拖着行李箱去了主卧室，衣服一件件拿出箱子，喊了句：“王默，接下来2我们去哪里呀？” 此时的王默正在想事情走神，闻言一怔，此情此景竟是这般的熟悉，尤还记得，当时和赵倩第一次来这间民宿的时候，她也问了同样的话，并且场景和语气都是那么的相似…… 李苏心并不知道她无意当中贴合了当时的情景，见王默没有回答，放好行李箱后随意提起一只小包，走出卧室 “王默，你该不会是忘记当时的安排了吧？” “哦，不是不是”王默连连摇头，在手机找了找，把一份文件传送给李苏心：“这是我们当时的旅行计划书，你看一看。” “嗯？还有这个啊？”李苏心倒是很意外，点开文件，一字一句看完， 看完之后，李苏心感慨叹息：“没想到呀，当时的你这么认真。” 李苏心感到心里酸酸的，很不是滋味。 她也和王默出去旅游过，可王默从未像当时那样上心，别说些旅游计划了，连攻略都不看的。就比如这一次，虽然是自己坚持要来的，可她能够明显的感受到，王默对于这件事是有多么的敷衍， “是要去老门东对吗？”李苏心问了句，转身去拿包包。 王默随身的物品很少，双手插在口袋里，要走了，这才揽了揽李苏心的肩膀，顺手关门。 从健康路打车去老门东，几乎就是个起步价。还记得当时是和赵倩骑共享单车去的，但现在王默变懒了，也没有了以前的那种拮据的心态，怎么省事怎么来。 李苏心对南京还是很熟悉的，看到王默撰写的旅游计划之后，基本路线在脑子里有了个雏形。 但王默的态度好像没那么积极，逛先锋书店的时候她便问：“王默，你和赵倩当时也是这样吗？” “什么？” “一路上没话可说？” 当然不是！ 李苏心回睼一眼，叹了口气：“还是我给不了你那种甜蜜的感觉？这一切一定让你很煎熬吧？” “没有。”王默强迫自己挤出一个微笑，：“只是我没有办法把你当做赵倩，你是你，她是她，我和你在一起有专属于我们俩的甜蜜，这是不一样的。” 李苏心清抿薄唇，点了点头：“那你就不要把我当做是她，该和我说什么就说什么，就当做是我们俩的旅行，怎么样？” “可是……”王默皱了皱眉“可是你来南京的目的是寻找赵倩的踪迹呀！” 李苏心脚步一顿，转回头去，认真的同他说：“你觉得你这样，我还能找到要找的吗？看你苦着脸的样子，就跟拉着你去战场似的，你叫怎么感受？当时的赵倩如果看见你这样，估计早就打包回山西老家了。” 一番训斥，王默这才积极踊跃，跟在李苏心身后嘘寒问暖，演绎出一个暖男形象。 但实际上当时的王默也并非这么温暖，更没有搂肩拉手这样的亲密动作。但李苏心说的很对，既然不能完全重现当时的情景，那么沿着路线走一遍又有什么不可以的呢？他不可能把李苏心当做赵倩，那么就以王默和李苏心的方式进行这次旅行吧。 从先锋书店逛去瞻园，一路上王默会对李苏心说当时的情形，也会和她说一些不一样的事情。在夫子庙吃了蟹黄包，又去江南贡院看了古代高考的场所。这便回了民宿里，各自睡觉。 夜晚，王默却没有什么睡意，睁着眼睛看天花板，神驰意远。 忽然这时李苏心给他发来微信：“王默你睡了吗？” “还没有。” “我一个睡害怕。” 王默知道她可能真的是害怕，因为那个房间赵倩住过，赵倩死了，她一定会有心理负担。 之前方玲玲去世的时候，李苏心也很害怕，每天夜里都会有噩梦。但那个时候都有王默睡在旁边，每逢夜里惊醒，只要往王默的怀里一钻，就没有那么害怕了。 房间的门咯呀一声被推开，黑暗中王默轻唤了一声：“苏心，要不我过来陪你吧？” 李苏心显然很纠结，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摇了摇头：“不用了吧，我睡着就没事了。” “那我陪你一会，等你睡着了再过去？” “嗯！这个可以有。” 李苏心睡觉的时候怕光，所以没有开灯。 王默披了一件毯子，在李苏心床边坐下来，牵着她的手。 黑夜里看不清她的脸，但王默可以清晰听到她平缓的呼吸，体温在手指触碰间传递，两个人的灵魂仅仅相拥，彼此相依。 很多时候王默都有一种错觉，曾经的自己和亲妈相依为命，而现在，他在和李苏心相依为命。她现在是对自己很重要的人，自己离不开她，而她，同样也离不开自己。 王默捧起李苏心的手背亲吻，忽然觉得很充实。 无论这件事情的结局会是什么样的，至少现在李苏心在身边，这样，便是足够了。 …… 而现在，在四川的一座大山脚下，夏小雪双手捧着一支验孕棒，紧闭双眼，她不敢看，说不出是害怕还是紧张，说不出是希望有两杠还是三杠。 但两个月没有来列假了，她必须重视和面对了， 想着，夏小雪给自己打了打气，默数这3、2、1、…… 夏下雪咬了咬牙，眉头坚豪地一皱，睁开了眼睛。 小手掌捧在面前缓缓的张开，缓缓的……露出手掌心的验孕棒…… …… 南京市， 按照旅行计划和当时的事迹线路，王默带着李苏心去了紫金山风景区，还是从天文台一路往下，为了尽量的还原当时的经历，他们去音悦台喂鸽子、去美龄宫拍照、去中山陵买雨花石…… 甚至明明知道教堂不接纳游客，还是专门去了一趟。 下午回到民宿里装扮房间，买了气球和蛋糕、一瓶红酒、一沓的啤酒、 李苏心对今晚的活动很重视，因为这是王默和赵倩网恋奔现的转折点，后期的所有事情都将因此蒙上一层阴霾。 所以李苏心想要尽量的还原，她迫切的想要知道当时的赵倩的想法。 “王默”在给气球系彩带上的李苏心忽然停下手，咬着嘴唇，许久才坚定的说：“你和赵倩当时发生了什么？还能和我说说细节吗？” 王默苦涩的摇头：“这个经历我已经和你说了很多遍了呀！” 李苏心噢了一声点点头，待到切蛋糕的时候，她忽然又说：“如果我喝醉了，你……会对我做那个事吗？” 王默闻言一怔，连忙摇头：“不会，当然不会。” “放心吧！当时我是喝醉了，才会对赵倩做那种不道德的事情。” 李苏心颦蹙不语，吃一口蛋糕，看向一旁的红酒。 “王默，我们恋爱这么久了，从来没有逾越过雷池。” “什么？”王默不明白，揭开红酒木塞，给两个高脚杯斟满红酒。 顿了顿，李苏心拿起高脚杯，捧在手心里“以前是因为我怀孕，不可以。而后来你说要尊重我，等到婚后。其实我很感激你，真的，非常非常感激。” 王默那怪异的眼光看向她，抿一口红酒，忽然笑了起来：“苏心你是怎么了？忽然说这个干嘛？你不尴尬吗？” 李苏心的脸红了几分，与杯中红酒交相呼应。 她羞怯的沉下头去，用几乎只有自己可以听到的声音说：“王默，今晚我们就做那个吧。” 王默噗的一声呛了口红酒，抹一把下巴问：“什么？” “就像你对赵倩那样，我不怪你，而且，我现在是你女朋友，早该尽一个女友该尽的义务的。” 王默忽然噗嗤笑了：“苏心你说什么呢？女朋友又不是妻子，哪有什么义务不义务的？” 李苏心这辈子都没这么难堪过，脖子都红了， “王默，你不要吗？还是嫌弃我？因为我怀过黄鑫的孩子？” 王默连忙摆手“没有没有，你可千万不要多想！” “那就这样吧！” 李苏心说着沉下脸，怪难为情的，第一次向一个男士要求这种事，还遭了拒绝后坚持。但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因为情况特殊，也不和自己计较了。 王默嘴上说不要，内心其实还是很开心和期待的，又给李苏心倒了一大杯的红酒。 很快一瓶红酒被两个人喝完了，天气还没有正式转暖，喝啤酒挺不舒服的，一杯下肚满肚子都凉透透的。 但为了接近当时的状态，他们还是喝了一沓，易拉罐倒了一桌。 李苏心果然醉了，东倒西歪，被王默搀扶着去了床榻。 王默酒量稍好一些，看着醉态朦胧的李苏心，先去了洗浴间冲澡，反反复复搓了搓，喷上古龙水，神采奕奕。 但就在给李苏心解衣服的时候，手机颤了颤，有一条微信。 拿起手机，那是夏小雪给发给他的。自从离开四川之后，夏小雪就一直没有和他联系过。王默自己也能感觉到夏小雪的心思，她是不想自己成为王默的负担左右他的抉择。 所以说夏小雪是一个很懂事的女孩子，洞尺度，知进退，从来都是以王默的角度思考问题。 她和王默在一起，几乎就是为王默而活，为了他什么都可以不顾。 夏小雪在微信里简短的说了一句话：“王默哥哥，可以给我五千元吗” 五千元，对于王默而言说多也不多，是半个月的工资。 但对于夏小雪来说，那可是一笔不小的数目。如果她现在在合肥，还可以打工挣钱。可四川大山里没有多少挣钱的门路，更何况她急需。 夏小雪只是一个穷学生，她没有存款，也没有工资，除了伸手向父母要，她能够想到的只有王默了。 王默看着微信里的文字，半响没有了动静。 他打开自己的微信余额，有八千元，加上银行卡里，约莫有三万多。这笔钱对于自己来说真的可以哭穷了，但夏小雪只要五千，他可以马上转账。 但王默并没有这么做，他犹豫了！ 王默不知道夏小雪的用意，又可以说不知道她的‘动机’，王默害怕给了这五千会还有很多个五千，他不想自己的生活再有负坠。 拿着手机陷入沉思，直到李苏心翻了个身，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王默，……”李苏心看着他许久才说：“一瓶红酒和半沓啤酒根本不会导致赵倩醉到不省人事。” “啊？”王默刚从神游九天中回神，摇摇头问：“你说什么？” 李苏心坐起起来，揉揉眉心，继而说道：“如果当时赵倩真的只是喝了这点酒的话，是不至于喝醉的。” 王默这才明白她的意思，笑了笑说：“她当时只是一个19岁学生，酒量不行。” “不！”李苏心很认真的摇头：“红酒和啤酒的酒精度数有限，即便赵倩是第一次接触酒精，也不至于醉到没有反抗能力。” “什么意思？” “我认为，当时，要么赵倩是装醉配合你、要么就是你在她的酒里加了东西。”李苏心合认真严肃的说。 王默摇头，无辜的摇头：“我怎么会在她的酒水里加东西？不可能的” 他说完笑了笑， 李苏心却依旧板着一张脸，目光如炬，盯着王默的眼睛看。 “赵倩不可能装醉配合你，如果这样她后面为什么要和你闹成那样？这是矛盾的。”说到这里，李苏心看着王默一字一句的说道：“不是前者，那么肯定就是后者。” 王默脸上的笑容逐渐凋谢，因为他看到了李苏心眼瞳中的逼视。 “王默，你在赵倩的啤酒里参了白酒，对不对？” 第一百六十章：d30,真相 王默摇头，他肯定不会承认 “苏心，你怎么可以这样想我？在你眼里我会这么龌龊下作？” “我相信你不是这种人，但万一你受了别人的蛊惑呢？”李苏心揣测。 王默苦笑，摇了摇头：“苏心你想的太多了！那个时候只有我和赵倩两个人，有谁会蛊惑我？” 李苏心也皱了皱眉，刚才她躺在床上的时候想了很多，脑子是清醒的，那么当时的赵倩呢？ 但显然不符合逻辑。 想到这里，李苏心眼神微眯，看向王默说：“你中间是不是出去了一趟？” 王默没有隐瞒，照实说：“对啊！刚开始只买了两罐啤酒，喝完了不尽兴，所以才出去买的那一沓。” 王默回想着当时的事情，细细想来还真是出去了一趟。当时赵倩就有些醉意了，走路东倒西歪，还差点把墙上的电视机撞下来。 但后来她去洗浴间冲了个澡，再出洗浴间的时候整个人就清醒多了。 “我是在她洗澡的时候出去买啤酒的，顺便带了一把羊肉串。” 听到这里，李苏心叹了口气，对王默说：“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就是那个时候买了一瓶半斤装的白酒。后来见赵倩喝的七七八八了，才偷偷把白酒倒了一些在她的酒杯里” 这些只是李苏心的猜测，没有丝毫依据，但从她的嘴里说出来却是那般的笃定和认真，就像亲眼看到了一样，细致到每一个动作和两个人的心态。 “王默，你欺负了赵倩，对不对？” “没有！”王默摇头否认，但忽然觉得太阳穴疼痛难耐，很是难受！ 即便如此，他还是咬着牙关解说“是她喝醉了，我也喝醉了，是意外……” 见王默脸色发白，李苏心也不敢再坚持去问，颦蹙不展。 她并不是想逼着王默承认自己的罪行，但对于事件真相，她有着异于常人的好奇心。而再看到眼前男人排斥和抗拒的态度，李苏心更加的认定，王默的精神状况是有问题的。 “王默，也可能是我想的太多了，对不起，” 李苏心说着覆住王默的手背，波光粼粼的眼眸在他面前闪动，“早点睡觉吧！明天还要去扬州。” …… 第二天赶车去扬州，还是同样的路线，为此王默还专门找了好久的三轮车车夫。 在古街上走一走，奇怪的是，因为昨晚的事情他们俩人开始冷战，没有了往日的亲昵暧昧，甚至没有多少话可说，像极了当时的王默和赵倩。 因为心境不在，逛街也就没了该有的趣味，到了中午就早早的吃饭回程了。 夜晚两人坐在主卧的沙发上看电视，巧合的是，没有刻意去安排，却和当时的场景极为相似。两人都盯着电视机不说话，偶然看到搞笑的地方笑一笑，就连电视节目都如出一辙，王默越能感觉到当时那种压抑的情感，有的时候甚至会恍惚间以为这就是一年前的那次网恋奔现。 后面日子都过的很煎熬，虽然王默中途找李苏心谈过一次，但她坚持要走完，即便再煎熬也要坚持。 直到第七天，李苏心拖着行李箱在机场和王默分别，两个人相视无言，却都是满满的感慨。 “王默，我先去一下山西，后天回家。” 王默只觉得崩溃，抓住李苏心说：“别去了！已经走完了，和我回家吧！” “不，我一定要再去一趟赵倩的家，我已经预感到了，很快就能揭开谜底” 李苏心异常坚定，她这么做不仅仅是为了王默，更是为了她自己。 但是，也不知道是不是冥冥中的注定，李苏心在这七天的旅行中感触到了很多很多自己想象不到东西，甚至发现了很多仿佛是赵倩刻意留给她的线索。 虽然是两个未曾谋面的陌生人，可她们好像都知道会有对方，在不同时空里遥遥相望。 李苏心朝登机口走去，头也没回的走了。 王默看着她倩丽的背影，忽然想起了一些事情，呼吸变得仓促。 当时，他就是这样看着赵倩走进登机口的，那是他最后一次看到赵倩。 很长很长的一段时间里，他都是这么认为的，赵倩这一走，就再也没有在他的生命中出现过。 但此一刻，好像有汹涌的记忆涌向心头，他记起来了！ 忽然，王默的眼泪流了出来，唇齿打颤，他想起了赵倩，真正的照片。 李苏心也隐隐约约的感受到了王默灼热的目光，但她头也没回的走了，她现在是赵倩，她现在是回家…… 飞机上，万米高空，看着云端和光霞，忽然一道灵光在眼前闪过，李苏心下意识的捂住了肚子 李苏心惊恐于自己的下意识动作，她忽然明白了很多事，为什么赵倩会对王默决绝？ “赵倩……有病？” 到达山西后，李苏心马不停蹄的赶去赵倩家里。当对上赵倩父母，李苏心再一次言明来意的时候，他们二老还是之前的态度，好像自己从来不曾有过这么一个女儿，对她的生死毫不在意。 但李苏心可以感受的到，他们是很疼爱赵倩的。 李苏心忽然很自责，上一次来，为什么没有发现这么重要的线索呢？ “叔叔阿姨，你们真的不想知道赵倩去了哪里吗？哪怕是她已经不在人世？” 李苏心扒着门缝，苛求的眼神投向他们。 但二老却很是决绝，把门一关，在里面喊道：“丫头你回去吧！我家倩倩怎么会死呢？她现在和男朋友在国外旅游，过的可好了……” “叔叔，你说的赵倩男朋友，是王默对不对？”李苏心拍了拍门，焦急的喊道：“叔叔，赵倩有病对不对？你不想面对，是因为你知道赵倩患了绝症，对不对？” “你才有病”赵倩妈妈恶狠狠的喊，言道：“你快走快走，要不然我要拿拖把打你了。” 李苏心苦笑，手掌更加卖力的在门板上拍着：“叔叔阿姨，你们明明知道赵倩没有多少时间可活了，为了尊重她的选择，想给她在生命的最后有一段美好的时光，才让王默把她带走的对不对？” 门内的人还在抵着门摇头，骂李苏心胡言乱语，但骂着骂着都已然是泪雨旁伦，咧着嘴无声哽咽。 但门外的死丫头却一点停歇罢休的样子都没有，还在啪啪啪的拍打着门板，继续喊话道： “叔叔阿姨，我猜对了是吗？如果我猜对了，那么，请你们不要再抗击我，让我把话说完好不好？” “你快走吧，我真要出来打你了，你个死丫头！” 李苏心不受威胁，继续言道：“是关于王默的！王默涉嫌谋杀，会因为赵倩的死被判刑的……” 忽然，门扇后面就安静了。 李苏心还想拍门，刚扬起手掌，门扇却忽的一声向内打开了。 当看到两个苍老而泪眼婆娑的老人，李苏心那颗坚强的内心也跟着瓦解。因为她知道，她是猜对了！ “是王默告诉你的”沙发里，赵倩爸爸这样问。 闻言，李苏心潸然泪下。她竟然真的猜对了，这一切的一切，在一次旅行中有了最终的答案。 摇了摇头，李苏心把自己和王默的关系说了一下，又把王默的事情说给他们听，一桩桩一件件，事无巨细。 “叔叔阿姨，王默宁愿坐牢也不肯说出赵倩的去向，他像是失忆了，又像是故意忘记这一年里的事情。所以我不得不调查这件事，如果再找不到赵倩，法院真的有可能会给王默判刑。所以我求求二老，帮帮王默吧！” “可是……我们能做什么呢”赵倩妈妈问。 “拿出赵倩生病的证明” 两个老人相视一眼，不置可否。 “只是拿出我孩子癌症的证明，就能帮助王默吗？” 李苏心凝眸想了想，又说：“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你们能够去一趟合肥。赵倩的死可能是对王默的打击过于大了，他自我抗拒这一件事才引来官司，既然能够证明赵倩有绝症，这个案件就应该没有问题。但王默不能再这样，我需要二老帮助王默跨越这道坎。” 赵倩的爸爸还在犹豫，看向老伴，这时赵倩妈妈向他点了点头，言道：“就去一趟吧！王默也是我们的孩子。” 王默也是我们的孩子！ 这句话一出，不仅是老伴，一旁的李苏心也鼻尖一酸，泪花溢出了眼眶。 元宵节过后，城市中的奋斗青年们继续上班拼搏，为梦想而战。 而王默却没有了这一份斗志，再一次收到警局的传唤，连张伟大律师也拦不住了。 “王默，这是我们最后一次传唤你，接下来，就是法院了。” 梁警官无比同情的看向王默，他想为王默争取，可很多证据对他不利，而这个人却又一根筋，怎么也不肯承认是自己带走了赵倩。 “王默，明明有证据证明你从学校带走了赵倩，可你却死活不承认，这样掩耳盗铃有意义吗？” “呵呵”王默只是笑了笑，没有说话。 他记起了很多以前的事情，可是，现在的他很想对梁警官乃至所有关心赵倩去向的人说：有意义！很有意义！ 而就在梁警官还想说什么的时候，忽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李苏心的身后紧跟着两个老人，正是赵倩的父母。 “你们是……”？ “警察同志，我是赵倩的爸爸”老人说着，从口袋里掏出户口本， 梁警官看了看，脸上一悦，伸出手“哦，你们能来那就太好了！” “警察同志”赵倩爸爸握手的时候很用力的攥住，晃了晃说：“我这次是为王默来的，以前是我们老糊涂了，不想面对女儿的死亡，所以警局传唤才没来。但现在既然牵连到了王默，我们有必要为这孩子跑一趟。” 他说着向赵倩妈妈使了个眼色，后者也不敢怠慢，忙从包包里拿出一沓单子，都是赵倩生病时候的单据。 “我那苦命的孩子呀！死于癌症，和王默是没有关系的。” 梁警官释然，点了点头，但没高兴多久又疑了疑神说：“可是为什么只有这些单据？你们应该带死亡证明来。” 二老面面相觑，他们哪有什么死亡证明？赵倩自从被王默带走之后就再也没有回家过，虽然可以确定她是死了，但答应过女儿不去找她，即便是丧事都没有操办的。 没有死亡证明，也就没有办法证明这个案子和王默无关，即便赵倩身患绝症，可也不能排除他杀或者其他非法侵害的可能性。 遇此，大家的目光都齐刷刷的投向了王默。 “王默……”李苏心抿了抿唇，揪住他的衣服昂着脸问：“你知道赵倩在哪里的，对不对？” “我，不知道！”王默一口回绝。 “王默！”李苏心焦急，但也拿他没有办法。 见状，赵倩爸爸看着王默，又转身对梁警官说：“麻烦你了啊警察同志，我们需要和王默好好的沟通一下，回头再来找您吧。” 梁警官阅人无数，看得出来赵倩爸爸是一个明事理的人，相信他一定有办法说服王默，也就点了点头，让他们先回去。 …… 带着二老回到出租屋，气氛很古怪。 赵倩爸爸故意让自己表现的随意，满屋子转了转，点头说：“王默你家里不错嘛！满温馨的。” “赵叔叔您误会了，这是我租的房子，王默的家在另一个小区。” 赵倩父母面露诧异，可能是在想，这个王默为什么要把他们带来这里？也太尊重他们了吧！ 李苏心蕙质兰心，似乎是觉察到了什么，忙于解释说：“是这样的，王默妈妈去年冬天去世了，他和方阿姨相依为命。方阿姨走后，他一个人不敢住过去，一是还没有从变故里走出来，二是当时案件没有侦破，不安全。” 二老这才释然的点点头，相视一眼唉唉叹息：“还真是一个苦命的孩子呀！” 说话间，王默已经收拾好了床铺，去厨房里提了购物框对李苏心说：“苏心，我去买些蔬菜，你在家里招呼一下叔叔阿姨吧。” 李苏心可能有话想对王默说，言道：“我和你一起去！” 王默讶异，看向赵倩父母，见他们摆手说不需要招呼，这才带着李苏心一同下楼。 从蜀山苑小区走去菜市场，还是有一段路程的。 路上李苏心劝了很久的话， “王默，你知道赵倩在哪里，为什么不肯说里？她真的已经去世了吗？” 王默只是笑一笑，岔开话题说：“苏心，今天买什么菜呀？我想吃羊肉，你会烧吗” 李苏心气的顿住脚步，恶狠狠的瞪着王默。 而王默却百毒无害的笑着，拢了拢她的肩膀，像哄娇妻一样，捧在怀里。 两个人走的很暧昧，而不知道的是，在这个时候有一双大眼睛正注视着他们。 夏小雪来了合肥，提了很多的家乡特产，想给王默一个惊喜。 但王默的家里没有人，正出门转一转，忽然就看到了眼前的一幕。 夏小雪忙躲进一棵大树后面。 直到看见王默和李苏心相互依偎着走远了，她这才咬着嘴唇，小手掌从口袋里拿出那一张写着怀孕了的医院纸张，一串泪珠掉在了上面。 她默默的离开了合肥，除了那一串掉在纸业上的泪珠，她没有再哭，。 火车上，夏小雪轻柔着肚皮，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忽然绽颜一笑： 这可是王默哥哥的小孩，我要把他养大，他一定特别好看……！ 第一百六十一章：再见 天空下起了雨，淅淅沥沥，打湿了路旁的树叶，也打湿着硕丽的花蕾。 春雨携裹着腥味的风，席卷而来，浸湿每一个角落，沾附在你的身上，让你发霉发臭，随着季节而腐烂。 屋檐下躲雨的两个人依偎在一起。李苏心自王默的怀中探出脸，伸出手，雨线掉在她洁白莹玉的手臂，沿着手腕泊泊流淌。 春雨很凉，她却绽放笑容，因为王默的怀抱是温暖的。 她的脸上洋溢着甜蜜，昂起脸来，却对上了那一双寒冷的眸子。 王默却在雨季里瑟瑟发抖，也许是因为春雨的寒冷、也许是因为内心的冰寒。 他下意识的拢紧怀抱里的女孩子，却还是止不住的打颤，提在手里的购物袋啪的掉在了地上，鸡蛋碎裂、芹菜撒断满地碎叶。 他是怎么了？ 李苏心觉察到了异样，但不等她问出口，王默已经佝偻着缩紧臂膀，他感到寒冷，冷的无法呼吸。 …… 出租屋里，李苏心端来一杯热茶，看着沙发上裹着毛毯瑟瑟发抖的王默，眉心紧蹙。 赵倩的父母面面相觑，看向李苏心问：“丫头，他这是怎么了？出去的时候不还好好的吗？” 李苏心摇了摇头，愁眉不展：“我也不知道呀，突然下了雨，躲雨的时候忽然就这样了” 赵倩的妈妈嘴快，无心的嘀咕了一句：“怎么会？该不会是中邪了吧！” 赵倩爸爸赶紧拐了拐她的胳膊，冷瞪一眼，转即问向王默：“孩子，你不要紧吧？” 王默接过茶杯，捧在手心里，蒸蒸热气升腾在他如冰川般寒冷的脸上，袅袅不散。 眼前是沉沉水雾，王默看着它们忽地展颜一笑，忽又惊恐万状，忽然欣慰的舒眉，忽的抿唇欲泣。 没有人知道他的眼前看到了什么，而他瞳孔中流光斑驳，一幕幕过往，是那般真实的历历在目刻骨铭心。 李苏心照顾王默，怕他是患了什么疾病，试探性的问了些话，赵倩的妈妈则不界外的下起厨，给大家煮饭。 赵倩的爸爸看着忽来的一切，有些束手无策。 他原本是想等王默回来之后，劝他一些话，好让他打开心结，说出赵倩的去向。可是眼前的这般情形，叫他如何开口呢？ “王默呀！你如果真的不舒服，让你女朋友带你去医院吧，别硬抗。” 他说完看向李苏心，而李苏心也在此时看向了他。 赵倩的父母都是初中教师，慈祥温和，看待他们的眼神更是有着一种亲近和关爱。但李苏心蕙质兰心，又怎会不知道，这看似随口吐来的一句话，实则是内心里极不愿触碰的雷区？ 原来赵倩是王默的女朋友，在一年前的那个春节，王默是以男朋友的身份把他的女儿带走的。那个午后，赵倩的爸爸站在阳台前看着他们的车子驶出小区，那时候他的内心是多么的复杂。他知道这一走，女儿可能就不会在回来，但她追随而去的是一个爱她的男人，作为父母，他已然不能再为女儿做什么，放逐，或者是对她和她的选择最妥帖的尊重和溺爱。 所以赵倩的父母一直都很回避现实，因为现实中有着他们不能够接受的事实。 他们的记忆里，王默是女儿赵倩的男朋友，他只能爱也只会爱他们的女儿。在看不到的地方，女儿和王默一直在一起、永远在一起，日复一日，虽然看不到，但他们就是知道。 然而这自欺欺人的说法最终是骗不下去了，来到合肥、或者说自从眼前这丫头敲响他们的家的房门，那些编织在自己胸口的谎言注定要土崩瓦解，迎接而来的是一个疼痛而又酸楚的事实。 他们的女儿死掉了，她并没有这个福分。而那个原以为往安古不变的画面，终会被另一幕所取代。 现在李苏心是王默的女朋友，他们是一对儿。 那么，我家赵倩呢？她被扔在了怎样的角落里？她的身边是严霜饥寒还是香柔暖阳？她面对的是心灵的陪伴还是绝决的背叛？ 他布满皱纹的眼眶微微眯起，眼眸之中有着无尽寒霜，像冬日里挂满树梢的冰凝，像寸寸开裂的雪层，像那一叶知秋的寒冷季风。 李苏心不再敢去看赵倩爸爸的眼睛，她害怕那个地方，冰雪覆盖的深眸之中有着让自己窒息的寒冷。 饭菜被端上了桌子，赵倩妈妈发挥着一个母亲的贤惠，就像她之前所说的，王默耶是他们的孩子。那么，作为母亲为孩子们做一顿饭，又是在自家孩子的家里，又有什么好界外的呢。 饭菜的香味弥漫着整个小屋，有着一种小家庭特有的温馨，看、‘窗户外的雨还在下，霡霂小雨，窗户玻璃上落满了水雾，一道道水珠凝聚在一起，终于不堪重负，在朦胧的玻璃壁上留下一道道深浅不一的泪痕。 …… 一年前，王默离开南京后的不久，还是难以仰止内心的思念，主动的联系了赵倩。 那一段时间对于王默而言是煎熬的，思念侵蚀着他，刺肉折骨般疼痛。但赵倩会有意无意的回避他，不愿意给他虚无缥缈的希望， 后来的后来， 王默还是忍耐对一个妙龄少女的想念，在那个暑夏还未结束之前，搭乘飞机去了山西。 刚开始赵倩是不愿意见他的，但王默坚持了三天没有离开，直到第四天的晚上，可能对于双方而言都是煎熬的，他们终于又见了面、一起吃了饭、一起去了宾馆里，做了一次清醒时候没有做过的那件事。 在那之后，双方正式确定恋爱关系。 所以说，王默之所以选择在这段恋爱开始前折断记忆，是最理智和残忍的。 那是美好的开始，也是悲伤的开端。 那是一段凄美和忧伤的历时，爱情在这里绽放，却也在此间凋零；花好月圆，却又悲戚同在。秋霜袭来，红花露骨荒野，圆月残缺，就连雨水都是冰凉且腥味的。 又到了春雨连绵的季节，当王默感受到熟悉的味道时，他冷的浑身哆嗦。 那黄浊滚滚的江水、那冰凉刺骨寒意、那滂沱不绝的暴雨，一切都在眼前，他试图伸出手去，却徒劳的虚空抓了一把，眼睁睁的，看着激流将她裹胁吞没、看到那一双眼睛是绝望和不舍，更是欣慰和欢愉。 …… 第一百六十二章：大结局 王默翻了个身，自身后抱紧李苏心。 黑暗中的房间里，两个人的呼吸此起彼伏。 这是他们许久以来最亲昵举动，拥抱亲吻，从未逾越过那道看似水到渠成的禁区。 在王默的眼中，李苏心和夏小雪是不一样的。他可能并不尊重夏小雪，也并不真的喜欢那个纯真无害的小姑娘，但对于夏小雪，王默面对她时自若随性，并不会如同面对李苏心时候的谨小慎微，甚至是心虚和彷徨。 冥冥之中，王默选定了李苏心，这是自己潜意识里的决定。他以一种完成任务的目的和方式与之交往，就连求婚求爱乃至想和她发生关系，也都建立在这个任务的基础上。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王默把那些污秽和疼痛的记忆封锁，留下的，只有这样一个在雨季里冰冷的使命。 后来他选定了李苏心，几经波折，已经脱离了原有的轨迹。 所以李苏心对于王默而言，并不仅仅的只是一位红颜或者说情侣，她更多带给自己的，是一种重生、一种给行尸走肉注入灵魂的仪式。 “苏心！”王默呢喃一句，将她抱的更紧，身体却止不住的打颤。 “我记起来了。” “什么？”李苏心侧了侧脸，探究的问。 “我记起来了！”王默吸了吸鼻子，哽咽地说：“赵倩是我杀死的。” 李苏心许久才从震惊中回过神，猛一翻身，面对王默严厉地问：“你说什么？这个可不能乱开玩笑！” “真的！” 王默声音沙哑，带着几分的哭腔和悲凉。 “那个时候她很疼苦，我不忍心看着她再受罪，在长江的边上、在那个雨季……” 2020年春天，伴随着疫情的渐渐平息，紧随而来的是长江水患！ 连绵的暴雨导致洪水淹没了很多的地方，其中就包括王默和赵倩旅行到达的山西九江。 那个时候他们原本打算去庐山旅行，可是后来被迫滞留了，也就租了那一间民房。 在九江生活了将近一个月，王默看着赵倩每一天在病魔面前的疼痛呻吟，那个样子简直触目惊心，是任何一个深爱你的人都无法直视和容忍的。 他看着赵倩日渐消瘦、看着赵倩腹部的溃烂、看着她在每一个午夜里疼痛醒来那冷汗淋漓的狼狈、看着她在你面前的固执和倔强被打败和凌辱。你想帮助她，可是，你无法替她承受这一切。 “苏心，你知道吗？我曾经说过陪她殉情的！” 黑暗中，王默空睁着眼睛，眼前是浑浊不清的天花板，他却好像能够看到绚丽的景色，沉迷向往。 忽然自嘲的笑了起来。 王默咯咯咯的笑着，好像发现了滑稽的笑话，笑声划破黑暗，直逼天堂。 “当时的我是不是很傻？她也说我傻，但是……”王默脸上的笑意渐渐凋零，瞳孔之中飘起了漫天雪花“可是她似乎是相信了，对我说，我得活着呀、替她活着。” 雨还在下，敲打着窗户，像不眠人的长夜、像不甘心的爱情、像你我没来得及走完的旅程。 那个时候九江的那栋民房内，窗外也是一样的滂沱大雨，隔着窗户玻璃可以看到电闪间可怖的雨夜，树冠在疾风中摇曳…… 赵倩会把瘦小的身体埋进王默的怀抱当中，手指在窗户玻璃的雾气中游走，画一支小花、画一棵树、画一只大肥鹅…… 她的嘴唇总是很白，越来越白，没有丝毫的血色。 一道闪电划破夜空，照亮了山间古树、照亮了沃野乔穗、也照亮了女子枯瘦蜡黄的脸。 她动了动煞白的唇，用孱弱的声音对王默说：王默，我马上就要离开这个世界了，怎么办？；我会想和你的，怎么办？；我会牵挂你，怎么办？；我看不见你了，不知你的冷暖饥寒，怎么办？…… 王默，所以你不能让我带着挂怀离开这个世界，好不好？ 王默，如果我去了天上，云霞散开，我会注视你，偷偷的看你一眼，好不好？ 但是我不能和你说话了，不能给你打电话，也不能给你发微信！我注视着你，但是我们没办法再有联络，怎么办？ 所以呀王默，你要随着我的臆念活着，我想看到我喜欢的那个你，阳光的你，快乐自由的你，有爱与被爱的你，会笑与喜的你……，这是我的期望，也是你的任务，你要为我完成的任务。 王默，你会找到一个比我好看的姑娘，她的头发好长，弯腰的时候，浓密的黑发齐刷刷的落下来、她很爱笑，笑起来有一对可爱的小虎牙和深槽酒窝、她很聪明，蕙质兰心、她很贤惠，喜欢给你做饭，每天想不同的花样、她是爱你的，很爱很爱…… 你向她求爱、向她求婚、你要和她生一个小孩、和她有一个小家…… ……又一道闪电划开漆黑的夜，照亮了天空云朵，也照亮了整个山谷。 亮光落在赵倩的脸上，那轮廓下陷白枯露骨的面容之上，绽开一抹浅浅的微笑。 她为憧憬中的人物而笑，仿佛眼前就有王默结婚生子天伦之乐的画卷。尽管女主不是她、尽管这些都是她的想象， 但是赵倩还是很开心的笑了！她总会离开的，但王默会有美好的未来，他将代自己活在这个世界上。 赵倩微微的侧了侧脸，看向这个自己爱到了生命尽头的男人，粲然一笑：王默，你不准想我，就当……就当我们网恋奔现失败了！ 是的，奔现失败了！ …… 现实中，王默拢了拢怀中的李苏心，疼痛的说：“后来的一天，我和赵倩游玩的时候忽然赶上暴雨，就像昨天那样突来的暴雨。躲雨的时候，江提忽然塌陷，赵倩掉进了水里……” “你没有救她！”李苏心似是猜到了什么，黑暗中看不到彼此的脸，却可以感受的到对方灼热的鼻息。 王默没有摇头，也没有点头，黑暗中沉默了许久才说：“那是她的选择，也是我的选择。 当时她抓住了河岸的树苗，我向她伸出了手，雨很大，脚下是湍流的洪水、身旁的岸提不停在塌陷，岌岌可危。” “赵倩也下意识的向我伸出了手，可是，就在我们手指相触的一瞬间，好像彼此都明白，这是最好的契机，我们该分开了！” “她洁白而骨感的手指微微曲起，而我，也看着她的脸，收回了手。我们就这样看着对方，任雨水打湿在脸上，却都开怀的笑了。” 赵倩抓住的树苗脱离松动的土壤、溅起碎土和泥水，白嫩的根系和她洁白的手指融为一体，最终都落进了滚滚洪流。 而就在那一刻，两个人都惊呼了一声，再次伸出手，却已经抓不住对方…… 看着心爱的你，此生再也不会见面， 可是，你们还是注视着对方， 眼神之中对你说：王默赵倩，再见……！ 【本书完】 2020年12月31日 四川省，剑阁县，吻妹 …… 完结感言 在计划这本书的时候，吻妹真的是下了一番功夫的呢，对剧情和走向都做了细致的安排和计算。 但是事与愿违，吻妹失败了，并且很彻底！ 说失败倒并不是因为她扑街了，这一点我看的很开，也没指望她能有多火，有读者看就行了。 而事实上也确实有读者追更哈，很欣慰的，也很感激。 说起这本书失败的原因，我总结了一下，主要还是没有用心写，其次是剧情的安排不合理，两卷的契合点不够，导致很多人在看完第一卷的时候以为跳到了另一个故事，看不下去了。 而且急于求成，导致情感叙述不够，没有共情感。 其实在我最初的臆想中，这个故事是很长的，最起码上百万字。但事实上才不到半百就不得不完结了，内容也是压缩再压缩，很多想好了甚至做了刚要的东西没写上去。 就比如，我想象中的夏小雪应该是一个小神经病。她会为了王默做任何疯狂的事情，最后被抛弃后不顾父母反对生下了孩子，并且在这种情况下坚持不去打搅王默，默默的深爱着。 在我的计划中，夏小雪可能算是最有个性的，敢爱敢恨，立场分明。即便后来带着孩子生活很困苦，可面对王默还是会开心的笑，始终如一。 但很遗憾，我没有写出那样的一个夏小雪，甚至把她为王默做的那些事写的含糊其辞理由牵强。 再说王玉清，从一开始大量的刷脸就可以看出，我本有意给她安排一个感人的兄妹cp，也是因为后期没有了信念，导致写她离开的时候很匆忙，没有我臆想中的那种‘生离’的情感冲击。 生离失败，死别也很是滑稽可笑不是吗？ 全文最大的伏笔，竟然只有尾章短短的几页字，这和我的计划是完全不符的，甚至都违背了初衷，毕竟赵倩是女主。 现实总是残酷的！想的再美好，现实中没有支持你完成她的契机，一切都只能是想象，或者说是一种眼高手低。 大纲中，李苏心应该是偷偷摸摸调查赵倩的，并且细节和伏笔很到位才对，这样会催生一种现象，就是李苏心在潜移默化中变成了赵倩，甚至觉得自己就是赵倩。这也是我写这本书的意义。 我很遗憾，有生之年又写了一本烂书，可耻可悲！ 不仅这本书是失败的，我设计的主角也是失败的。他没有一个朋友，这在现实中不可能存在，谁还没几个朋友亲戚什么的啊？最起码好要的同事也有呀！ 但是，王默没有。 也可能是我内心深处蔓延而出的感情吧。 现实中，吻妹也是一个很孤单的人，就和主角王默一样，是一个自闭到不愿意去接触别人的那种人。 说个真的，我网恋奔现过。有过这种体验的人或许会懂，只有现实中孤独的人才会把感情寄托在网络里。很多人奔过现，倒也不是说都因为孤独，奔着艳遇去的多了去了。但我要说的是，只有现实中孤独寂寞的人，比如我，干这种事的比较常见或者说正常吧。 可能你要八卦了，问奔现结果怎么样， 哈哈 当然是以失败的！ 有一天，我看到一个作家朋友的笔名叫我爱榕树，忽然就想起了这一段感情。 合肥是没有榕树的，我甚至只见过一次，所以记忆很深刻 可能那是我的初恋（我羞耻的捂脸了哈） 就像见那棵树一样，那个人我也只是见过一两面，后来的后来，他就要结婚了哈哈，所以我元旦又去一次那个地方，这本书也在那个地方写了结局。 好吧， 完结感言其实就是为了完结，后面就交给我的编辑处理了。 祝福来到这里的人幸福快乐， 还有，我打算封笔不写了，才华不够，哈哈哈。 （而且我发现一个问题，就是我们短篇组没有大神封号的人，也就是说，我写的再好、再坚持，都不可能出成绩的。即便出成绩了，也还是扑街，这一点很残酷，也最无奈。而我也不想花钱运营个lv5打众脸充胖子，就这样吧， 当个读者她不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