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凡新世界》 第一卷;威尔士的月光 第一章 弥赛教堂 黄金纪元1881年秋季的一个下午,丘比特蒸汽工厂内,穿着白色背心的弗朗西斯满脸大汗地正在维修蒸汽机器设备的故障。 在他原本的人生中是刚被开除的一个机械方向的高级工程师,但是来到这个世界之后意外发现自己无比契合,满是蒸汽钢铁,充满蒸汽朋克风格的这地方好像也没那么差。 虽然艰苦,倒也乐于打造自己的钢铁造物——直到刚才,一个穿着黑色西服的男人找上了自己。 “请问你是弗朗西斯先生么?” 弗朗西斯愣了一下点头给予肯定的回答。 “我是教会的牧师,恭喜你,有人为你留下了弥赛第三教堂的继承权。” 奇怪,怎么回事呢。 看到弗朗西斯疑惑的表情,牧师轻轻摘起自己的帽子,十分神秘地笑了一下说道;“原谅我,我被告知不能说是谁,不过我想你修理完这‘大家伙’之后可以跟我去看看!” 说罢牧师看向这个停在工厂内的超级飞艇,很难想象这么巨大的东西眼前这个年轻人一个人在应付。 弗朗西斯耸耸肩,答应了牧师。 他一边修理,一边纳闷,什么样的人会留把一个教堂留给别人,这件事儿越想越不对劲。 他背对着牧师说道;“我不会问是谁,但我想知道为什么继承者是我。” 一个在旁人看来工厂里沾点脑袋灵光的小伙子,怎么都跟教堂和教会塔不上边。 牧师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靠在飞艇旁,许诺了一个弗朗西斯无法拒绝的条件; 那座教堂可能有点破,但拥有上千公顷的自治土地,如果可以,他将会在那片土地上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蒸汽工厂。 弗朗西斯颇为动心,但他也不是什么傻子,撇开粘满油污的手套,对牧师说道;“没有天上掉下的馅饼,代价是什么?” 终于来到了商谈的核心要点,这个年轻人比牧师设想的要明智许多,他啧啧嘴;“你知道么,这个世界不是只有这些冷冰冰的钢铁。还有......别的东西,超乎你想象的非凡之物。” 斟酌了一下觉得铺垫的差不多,牧师终于点明话题; 他向后退了几步,张开双臂狂热地响亮喊道; “弗朗西斯先生!七个不可思议的孩子,外加十二瓶非凡衍生的基底魔药,一千公顷里面满是怪物的树林!天堂,我的先生,不会有人拒绝的!” 基底魔药,教会的绝密配方药剂,通往非凡之力的起点,这个世界七个国王都无法得到的东西。 怪物,外加照看七个孤儿,牧师菲斯特用最狂热的感情讲出整个世纪最疯狂的话来。 弗朗西斯皱起眉头;“教会都是你这种疯子么,这世界居然没完蛋。” 牧师菲斯特仍然保持着那副姿态,笑说道;“对这个世界怀有信心一点比较好。” 刚才还皱眉皱的比天高的弗朗西斯转而勾嘴一笑,靠近牧师低声说道; “如果你许诺我将拥有一座工厂...” 还没说完,牧师用坚定的眼神打断了弗朗西斯——“没问题,我的孩子。” 短暂的沉默后,两个疯子相视一笑,达成了共识。 弗朗西斯笑在以为自己看出了代价,牧师笑在年轻人终归是年轻人,比较好上当。 在教会二十多年的菲斯特无比明白,能开出的条件都不算条件,永远在同意之前记得问问自己真的搞明白了么。 几小时后,他们俩乘坐教会的飞艇来到了弥赛教堂的草地前,弗朗西斯得以好好看着面前的高耸建筑。 与其说是教堂,更像是中古世纪风格的城堡构造,只不过很多地方表皮已经风化,确实是破了点儿。 “四层环抱式宅邸,好好修缮一番到时候你就知道这玩意多美。”菲斯特一边介绍一边推开了大门,刚开门楼上就传来孩童的声音。 复古装饰,大堂内还设有壁炉,两边都设有旋转楼梯。 带弗朗西斯观赏了一圈,菲斯特把一串厚重的钥匙交给了他;“从今天起,你就是这里的男主人。对了,不要打开三楼左数第四个房间,里面那些非凡物品总想着办法杀死你。” 说完了这些,菲斯特离开了,到门口的时候留下了一句话;“祝你好运,弗朗西斯先生!” 怪人,弗朗西斯心里如此感叹道。 忽然楼梯上传来一堆脚步声,弗朗西斯抬头,发现好几个孩子正在楼梯上偷偷地看着自己。 最小的才八岁,最大可能有十六岁。 “菲斯特牧师去哪了?” 最小的那个女孩来到自己身前问道,弗朗西斯蹲下柔声回答道;“他回教会了,我负责以后照顾你们——你的名字是什么。” 小女孩露出无比惹人怜爱的笑容,“艾莎!” 弗朗西斯摸摸艾莎的小脑袋,“我听菲斯特说三楼有个房间很危险,千万不要靠近。” 艾莎晃晃脑袋,用稚嫩的声音说道;“不会的,那房间里晚上总有怪东西叫,我们都不敢靠近。” 艾莎说完旁边的孩子们都频频点头,弗朗西斯徐徐站起身来,故意用吹牛般的语气安慰他们道;“好了,从今晚开始不用害怕,因为世界最勇敢的人来了。” 照看孩子守则第一条,要让他们觉得自己是安全的。 把大多数孩子送回了二楼,弗朗西斯拎着一堆木板单独叫了那个最大的孩子出来,让他一起帮忙把三楼左边走廊封住。 孩子很热心,在弗朗西斯开口之前就打算来帮忙。 一大一小,干活总免不了闲聊,弗朗西斯先说道;“你们很勇敢,那边树林好像有很多会害人的东西。” 孩子回应道;“菲斯特牧师从不让我们出门,他说宅邸自己会保护我们。” “那食物怎么办,我没看到这里有其他的大人。” “菲斯特牧师每天会冒着危险给我们送来,我负责给大家做饭...教会从来不管我们,我们都很感谢菲斯特牧师,还有你愿意以后来照看我们七个。” 弗朗西斯封完最后一个木板,看着眼前坚强的孩子拍拍他的肩膀说道;“没事,我会把你们照顾的好好的。” 世界上最勇敢的人大概率不是弗朗西斯,但或许是这个十六岁就敢站出来保护大家的孩子。 第一卷;威尔士的月光 第二章 宅邸危机 午夜,纯白的月光倾洒进宅邸里面,弗朗西斯刚刚从一场噩梦中惊醒。 从来到这里的第一天起就没有一场宁静的酣眠,从左边走廊忽然传来的怪声或不是人类的尖叫,总是有办法让你睡不着。 弗朗西斯揉捏着自己的额头,试图缓解休息不好带来的头痛。糟心事儿不止这一个,本应该每个周六来送生活物资的菲斯特两周没有来了,他们的食物储备就快见底。 恰此时,卧室的门传来敲门声,接着艾莎走了进来。 弗朗西斯面带微笑走过去抱起这个小女孩,问道;“怎么没睡觉?” 艾莎面色显得很不安,细声回答着;“走廊,它们今晚与之前不一样...” 不过在旁人看来只是一如既往,一切都很稀松平常。弗朗西斯没有忽视艾莎所说的话,小声说道;“哪里不一样?” 艾莎接下来的回答一语惊人——“它们开始说人话了”。 弗朗西斯一时间十分惊诧,转身把艾莎放在床上,安慰她不会有事的。 “它们平常只是叽里咕噜的怪叫,但是今天晚上它们显得很开心,叽叽喳喳的讲话。” 艾莎回忆着它们所说过的话,尽量复现给了弗朗西斯。 奇怪的是,它们似乎一开始讲的是一个异口同声的故事; 在数不清的岁月以前,时间还没有滴答声,至高的存在们用灰雾洗练着这片土地。 王冠没有诞生,宝石不过尘埃。 直到火把被举起,宅邸被建立,我们便被痛苦地囚禁。 滴答滴答,是谁让时钟摆动? 滴答滴答,可笑的人类,他们早已忘记了他的姓名... 弗朗西斯静静地听艾莎说着,说道;“看来它们善心大发给你讲了个睡前故事。” 艾莎摇摇头,变得十分惊慌; 它们知道你,在之后的所有声音都是重复着一句话; 可怜的弗朗西斯和他的七个孩子,将在满月消逝。 警告还是威胁,弗朗西斯陷入了思索,但楼下忽然传来的破门声瞬间让他站起身来。 弗朗西斯低吟道;“艾莎,去亚伯那里呆着。” 亚伯,就是那个最大的孩子。 弗朗西斯从墙壁上取下一把破旧的火枪,静静地踱步走向一楼。 月光把一楼映射的十分明亮,拿着火枪的他清楚地看见一个穿着风衣,满身奇怪装备的女人正站在大堂,四处打量着。 “现在听好了,你用一句话解释你的来路和身份,墨迹一下我就开火。” 女人嗤笑一声,举起双手示意她没有敌意,接着开口说道;“梅,教会初等猎人。” 弗朗西斯听见是教会的人心里松了一口气,但没有放松警惕,要求她拿出可以证明身份的东西来。 她耸耸肩膀,一只手仍然举着,另一只手徐徐地揭开自己风衣的一侧,露出了一个五寸的纯金五芒星勋章。 “现在可以放下火枪了么,但是老实说,我要是出点意外你连带着七个孩子活不过这周的满月。” 又是满月,与艾莎所说的话关联起来。 弗朗西斯把火枪收起来,背在身上来到了一楼,质问道;“菲斯特两个星期没来了,再说教会的猎人来这里干嘛?” 梅掐着腰开始滔滔不绝的讲起来; “首先菲斯特两周前来这里的时候差点儿死了,接着这一片地区出现了旧神的遗物,滋生了很多不干净的东西。离这里最近的一个村庄一晚上的功夫全员死亡,菲斯特在教会跪着求他们派个人帮帮你们,然后我就在这里了。” 得知情况的弗朗西斯不禁神色严肃,嘴唇蠕动了几下,但最后只说出一句替我谢谢菲斯特。 梅听到弗朗西斯的话不满的皱起眉头;“你应该谢我,因为除了我没人愿意来这里。” 弗朗西斯摆摆手,问起接下来怎么办。 梅拉出来一把椅子,径直坐了上去然后把脚翘在桌子上说道;“如你所见,我还只是个普通人,没资格喝下炼金药剂成为非凡者——但你有十二瓶不是么?” “说明白点儿。” “这七个孩子,一人一瓶,幸运点儿可以有四个熬过突变,然后这里就安全了。” 听言弗朗西斯额头露出青筋,他气愤地说道;“他们是孩子,我不会让他们喝什么狗屁魔药。” “看,这就是为什么没人愿意来这里。” 弗朗西斯不容置疑的态度让气氛一时间十分紧张,梅见状叹一口气,伸出一个手指;“还有一个办法。” 说完梅指向三楼的左边走廊。 那个房间里几百年没人敢打开过,里面有很多没准有用的非凡物,但是也有可能开门放出来一个怪物,把这个宅邸的所有人吃干抹净。 “选择在你,弗朗西斯。” 弗朗西斯思绪万千,他想自己喝下魔药来保护七个孩子,但是他没有纯净的血统,突变失败的概率是无穷大。 一旦失败就会畸变成怪物,面前这个猎人得把自己弄死,然后再也没有人会来管孩子们的死活。 这个地区已经发布了禁令,菲斯特来不了了。 “不会有人喝下魔药,我会打开走廊的房间。”弗朗西斯按住要起身的梅。接着说道;“如果我死了,你觉得十二瓶基底药剂能不能买你带着这些孩子离开这里,让他们活下去。” 梅微微一笑,成交! 弗朗西斯找出那个房间的钥匙,破坏掉原本用来封住的走廊木板。 这里的地板布满灰尘,弗朗西斯每迈出一步都会留下一个清晰的脚印。 他的身后传来梅的声音——“告诉我,只不过来了几个月,大多数人都会选择带着药剂远走高飞,是什么让你选择了这些孩子。” 弗朗西斯停顿在门前,手放在门把上,回头看向梅说道; “有一次艾莎问我说,爸爸,你会一直保护我们么——我说了会”。 说罢弗朗西斯利落地打开了房门走了进去。 梅颇为感慨的看着空落落的右侧走廊,心里嘀咕着; 两个字就让你愿意交出人生,什么东西使得亲情可以构建如此强大的纽带。 第一卷;威尔士的月光 第三章 蒸汽蓝图 弗朗西斯推开门的同时,那从没有人去过的阁楼里的大钟忽然轰鸣,咚咚的震响后留着长长的余音。 如若仔细听,整座宅邸在轻轻欢笑。 梅将这些情况尽收眼底,甚至疑惑这个宅邸是不是活的。 弥赛第三教堂的历史,所有教会中人都无比熟悉,提到那个巨大的钟摆每个人都会下意识想起,它已经有千年没有响彻。 而另一侧,弗朗西斯漫步在纯粹的黑暗中。这本该只是个房间,但弗朗西斯走了这么久连墙壁都没撞到。 钟声传递到这里时,房间内先是爆发了一阵诡异的欢呼声,但弗朗西斯一走进,又转瞬安静下来。 安静的有些渗人。 “应该带煤油灯来的。” 弗朗西斯刚说完,地面上就毫无征兆的出现了一盏燃烧中的煤油灯。 他站在原地,想着这是什么把戏? 再三思索,还是捡起煤油灯继续前进,然而面前迎接他的是一个向下的旋转楼梯。 “我要是你,我就不会往下走。” 后面突然传来这么一道声音,后面伴随着吵闹的不同笑声。 弗朗西斯提灯回头,发现什么也没有,但防备十足的他慢慢取下背在身上的火枪,弗朗西斯决计无论如何找到这个说话的东西。 “诶,别拿枪,因为拿枪没什么用。” “我不知道你是什么东西,只会躲在那里说话不敢站出来。” 仿佛应召一般,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一个披着厚重紫色僧袍,把自己裹的严严实实的东西走了出来。 看形体似乎是人类,但对应的脚步声不对,不应该这么轻。 “有失远迎有失远迎,欢迎来到这里。啊,快千年了,我们的第一个活着的人类访客。” “你再晚来五百年,我们可能连人类语都不会讲了。”伴随着这道类似女性声音的东西出现,然后越来越多。 它们披着各种奇怪的装束然后把自己裹的严严实实,只能瞥见嘴。 弗朗西斯在这里住了三个月,菲斯特可没告诉他这房间这么热闹,他开口说道;“你们是什么,是你们讲故事惊吓艾莎的?” 第一个出现的僧袍仿佛听见了一个笑话,连忙摆手笑道;“不不不,我们没那么坏,他们住在更下面。很坏,它们大概会喜欢吃掉你的心脏,所以我建议你别下去。” 正说着,僧袍注意到了弗朗西斯开门的钥匙,惊讶道;“你有钥匙?” 弗朗西斯点点头,这群奇形怪状顿时纯来一阵惊呼声。 他没有意识到,或者说绝大多数人没有意识到,弗朗西斯继承下来这把钥匙意味着什么。 宅邸的男主人身份,宣告了一个不可思议的秘密。 “失礼了,弗朗西斯先生,我们表达衷心的祝贺。”僧袍和其他的东西都深深行礼,它看弗朗西斯一脸困惑,继续说道;“原谅我没有说清楚,欢迎男主人阔别一千年再度莅临非凡机器一号机,月屋。” 僧袍说罢,整个空间内全部亮起淡蓝色的光茫,弗朗西斯终于看清了全貌。 这是一个无限大的房间,下面的楼梯也是向下无限延申,四周布满着数不清的门。 一个小型的月亮就悬浮在空中,淡蓝色光茫的光源就是这里。 最恰当的比喻,是一个门后的巨大多重空间。 弗朗西斯被深深震撼住了。 “怪不得钟声响起,竟是这等喜事儿。” 这群奇形怪状解释可以叫它们使徒,它们住在这里,维护这里,等待着男主人的一切命令。 僧袍说,凡是你所愿,凡是你所欲,月屋将使其实现。 每一扇门通向一个不同地方,每一个独立空间都可以成为你想要的东西。 另外还贴心的把世界极度危险的一群高等支配者关在最下面囚禁。 弗朗西斯手中突然传来一阵刺痛,仔细一看钥匙上莫名的发烫接着浮现出他的名字。 震撼中他说道;“这不合逻辑,而且有很多人都尝试进入这里,但他们都死了。” 使徒们互相看了一眼笑道;“不过是用蒸汽缔造非凡,只有蠢货才会选择吃药进入非凡之路,另外没有钥匙打开门只会送进最下面,那帮好客的家伙会马上撕碎进来的人。” 弗朗西斯渐渐回过神来,既然这里什么都有,那一定可以找到些什么东西保护自己和孩子们。 “我遇到麻烦了,我需要一些有用的东西保护宅邸。” 僧袍一时犯难,因为太久没有激活这里,光是启动都需要时间,一切造物至少需要三天后才可以缔造。 弗朗西斯静默了一会儿,忽然灵光一闪,问道;“你说最下面是个监狱一样的东西?” 他得到了肯定的回答,弗朗西斯心里有了一个绝妙的计划。 正在弗朗西斯准备说出自己的计划时,大钟摆再度传来了钟声,但这次是急促的,仿若警告一般的声音。 使徒们开始七嘴八舌的讲话,大多是对危机的担忧。 急促的钟声,意味着有东西破开了大门,已经闯进宅邸。 弗朗西斯握紧钥匙,想着孩子们的安危飞速跑了出去,同时告诉这帮使徒可以激活月屋了。 使徒们听见弗朗西斯的命令爆发了又一阵欢呼,它们等待命令太久了,纷纷散开回到岗位开始着手。 经过几分钟的奔跑,弗朗西斯终于回到了走廊,回归了一片月光中。 不知何故宅邸里的所有灯光都熄灭了,安静的如同他方才走进月屋时一样。 “梅?” 无人应答,弗朗西斯都可以听见自己粗重的呼吸声。 小心行走中,弗朗西斯的后脑忽然被什么冰凉的东西抵住了——“怎么才出来??我都以为你死了!” 梅一把按住弗朗西斯,让他和自己一起蹲下来,小声说道;“一楼已经不能去了,我破坏了楼梯不让那东西上来。” 十分钟之前梅放飞了信鸽,告急教会,北威尔士地区污染源现已入侵弥赛教堂。 借着明亮的月光,弗朗西斯看清了那东西——长着人脸,手臂上延展着硕大的翅膀,鸵鸟一般的腿部,浑身都在往下滴沥着黑色的油状物质。 那张血盆大口正哼唧着恐怖的喘息声。 弗朗西斯神色复杂,低声抱怨道;“这是什么鬼玩意儿。” 他一直以为所谓的怪物只是凶猛的野兽,但进入了月屋加上眼前的东西,弗朗西斯看见了这个世界真实面目的一角。 “旧神的非凡之力会侵蚀和扭曲这个世界的东西,可能几天前它还是个人类。畸变出翅膀类的,我们一般叫妖鸟...” 一楼的怪物忽然像是发呆了一样,然后伸长脖子发出了完全不属于它的人类声音;“我...疼...来帮帮我...” 弗朗西斯见状极度不解,梅解释道;“某些可怜的家伙进了它的肚皮后,会使用非凡之力化用他们的声音试图引诱其他人。” 妖鸟出现在这里意味着一个不幸的消息,那就是周边没有再可供满足的食物了。 这宣告周边几个村庄的人无人生还。 第一卷;威尔士的月光 第四章 菲斯特火枪 畸变的怪物会无比贪吃,尤其附着非凡之力的东西,愈多,愈完全化。 梅摇摇头道;“看来几千米外就闻到我们的香味儿了,这家伙吃太多,没法解决。” 梅建议她们离开这里,冒险穿过树林,可能有活下去的机会。 “行不通,孩子们没法跑那么快。” 梅看着弗朗西斯绝望地调侃道;“那太好了,我们可以呆在二楼等死,多好的计划!” 弗朗西斯顿了一下,说出了他刚才想的计划;“听着,我有办法,首先得把它叫上来。” “不不不,这比等死还糟,两分钟我们就全玩儿完。” 现在孩子们安置在顶层阁楼,梅方才告诫他们什么声响都不要出来,除非是他们俩敲门。如果计划得当,不会危害到七个孩子。 弗朗西斯没时间解释月屋的事情了,他告诉梅一会儿跟着自己跑后就拿起火枪站起来便扣动了扳机。 砰! 弥赛第三教堂月光下的枪响,打碎了暴风雨前最后的宁静。 “弗朗西斯,你要把我们都害死!”梅恼怒的骂道,但随即也掏出两把手铳朝着一楼射击。 妖鸟身上顿时出现了一堆弹洞,接着发出震耳欲聋的尖锐鸣叫。 弗朗西斯见状叫上梅就往三楼狂奔,两人前进的同时不时回头继续射击。 就在他们马上抵达三楼的时候,妖鸟飞到了上方,伴随着鸣叫之后,嘴里射出具有浓烈腐蚀性的液体。 一声痛呼,梅不幸中招,绿色的液体毫不留情的摧毁掉她的大腿。 强忍住剧烈的痛楚,梅从腰间掏出一个圆球状的机械装置,果断拉出了保险。 这种脉冲装置会射频刺激妖鸟耳膜的声音波,妖鸟扇了几下翅膀就掉下去。 好消息是这能让他们喘息一会儿,坏消息是这玩意不致命且只有一个。 弗朗西斯趁乱把梅拽到三楼走廊里,两人瘫坐在走廊里短暂的喘息着。 梅很想打弗朗西斯一顿,她揪过弗朗西斯的衣领,有气无力地说道;“你脑袋里都装的水么,走廊没有出口,我们玩儿完了。” “乐观点,有的活命。” 弗朗西斯说完自顾自地给火枪重新上膛。 梅不了解弗朗西斯的计划,咽了一口唾沫感觉命不久矣,说道;“其实我说谎了,一个善意的谎言。” 看见弗朗西斯没理她,梅继续说道; “其实菲斯特没有跪在教廷,他死了。” 弗朗西斯如触电一般停止了上膛,开始听梅继续说事情的原委; “其实教会早都放弃这里了,我偶然路过弥赛外围的树林,菲斯特躺在那里,胸口碗大的伤口外加少了个胳膊,奄奄一息的求我来这里看一眼。我本想带他走,但妖鸟闻到血的味道了就不会放过他。” “刚才那个怪物说话的声音或许有点跑调,但化用的是菲斯特的声音。” 梅从衣服里掏出一张沾满血污的纸,弗朗西斯拿过来一看,是菲斯特为他申请工厂建立的合同。 “他让我把这玩意给你,说什么约定,让你照顾好孩子。” 弗朗西斯呆呆地端详着合同,菲斯特完成了他的许诺,但他再没能来到宅邸。 良久,弗朗西斯收起合同咬牙说道;“我来送这王八蛋怪物下地狱...” 他转头问梅;“知道非凡机器么?” 梅有点摸不着头脑,“那玩意是黄金时代打造的东西,人们说非常神奇,但是早都消失在时间长河里了。” 刚说完,弗朗西斯掏出钥匙,说道;“我有一个,一号机月屋。” 梅瞪大双眼,霎时间愣在原地。 谁能想到,座落在北威尔士地区一个破败教堂内,埋藏着货真价实的非凡炼金机器。 当年打造一号机的设计者说,普通人设法成为非凡,我们定义非凡。 梅巨大的惊讶下想问很多问题,月屋真的像传说那样藏了一个月亮么,真的是应许之地么? 但她都来不及问了,腐蚀性毒液已经渗入皮下,她就在死亡的边缘。 梅选择闭目调整呼吸,尽力保存着生机,她昏倒前私语道;“弗朗西斯,别让我死在这破烂地方。” 弗朗西斯上好最后一颗子弹,妖鸟也重新站了起来。 他扛起梅,从容不迫的向妖鸟射击,保持着堪称完美的节奏,一步一步把这个丑八怪引向月屋。 最后弗朗西斯在门口停了下来,无畏地就看着妖鸟向他扑过来,在即将亲密接触的刹那,弗朗西斯推开了月屋的门,把妖鸟顺势带入。 妖鸟进入月屋后在一片黑暗中迷失了方向,丑态十足的伸出脖子试图找到弗朗西斯的味道。 漆黑中,传来弗朗西斯的声音; “我观察了你,你似乎有神智。” 妖鸟顺着声音的方向咬过去,但扑了一空。 弗朗西斯就在黑暗中不时问话,戏弄着它——:“什么样的力量会把你塑造的如此丑陋骇人?” 戏弄之余,弗朗西斯无比仔细的审视着这个怪物。他思考着这种灾物诞生的原因,以及它们带来的灾难。 他对自己发问,非凡之力坏的一面的活证据就在眼前,这种力量的本质究竟是什么? 最终,妖鸟不断的莽撞撕咬让它自己终于来到了弗朗西斯满意的位置——月屋的核心,星星熔炉的入口边缘,里面就是无限深的深渊。 妖鸟的背后,煤油灯火光一闪,弗朗西斯正举着火枪站在它的背后。 四周的使徒们正颇为紧张的看着他,启动月屋需要熔炉的点燃,弗朗西斯选择把妖鸟作为引燃物。 这最后一发弹丸是精心挑选的散弹,散步在目标身上会产生足够的冲击,迫使它后退,葬身星星熔炉。 弗朗西斯目光犀利,透过瞄具死死地盯着妖鸟,屏息间他默念道; 为了菲斯特, ——他扣动了扳机。 砰! 妖鸟被打入熔炉,接着点燃了那里的冲天火焰,把整个月屋照的无比明亮! 完成了这一切的弗朗西斯单手拿着火枪陷入了沉默,他就那样目不转睛盯着熔炉内的火焰。 使徒们会感应到月屋主人的情绪和一些强烈印象的心事,僧袍踱步走到他的旁边,惋惜道;“一个多么令人钦佩的人!” “这个火枪值得一个名字。” “只有一个名字是如此值得被铭记,不是么?” 弗朗西斯双手拿起火枪,摩挲了一番; “是啊,菲斯特...” 第一卷;威尔士的月光 第五章 不再行走 翌日清晨,宅邸外面的草地上弗朗西斯正在挖坑。 他想体面地埋葬菲斯特,但是一个指甲盖都找不到,秋季清晨湿润的空气打湿了他的经典白色背心。 嘎吱嘎吱,梅坐在一个简陋地轮椅上由亚伯推了过来。 她抱怨着弗朗西斯手艺的拙劣,这椅子上除了自己哪里都响,但是过来搭话的梅其实想说一些安慰话,只不过毒舌的她怎么也说不出那些柔和的话语。 弗朗西斯看看梅,无奈地回击道;“你什么时候走,这里没了你会清净很多。” 双方开始你来我往中斗嘴,亚伯见状赶快叫停,问弗朗西斯这里面准备埋些什么。 弗朗西斯没有作声,只是小心翼翼的拿出那张沾满血污的合同,静静地放进了坑的最下面。 亚伯看着弗朗西斯回填泥土,说道;“我会想念菲斯特牧师的。” 没人接话,但是谁都知道,谁不会想念菲斯特呢? 如今菲斯特一走,弥赛教堂彻底与教会切割了联系,他们以后得自己给自己想办法了。 不过感谢月屋,他们可以很好地活下去。 “你不能用月屋大摇大摆的出现在世界上,后果只能是杀人越货。”梅如此对着弗朗西斯说道;“既然月屋那么神奇,你不用穿过树林,开门就可以到达外面。” 亚伯表示没听懂,梅叹一口气解释她在让弗朗西斯找个活儿干来掩人耳目,有那么多传送门,去哪里工作都是家门口。 如果可以,甚至这些孩子可以跟其他人一样去城市玩闹,以后可以摆脱这里也不一定。 这个话题就从草地上开始,到早餐的餐桌上梅还在叨叨个不听。艾莎基本什么都没听懂,只听懂了可以去外面的世界玩,不禁开心的期待起来。 看到艾莎的样子,一直面无表情地弗朗西斯忽然笑了一下,对着她说道;“你想去么?” 艾莎上下用力地晃晃小脑袋,弗朗西斯旋即表示就这么办。 梅疑惑地哈了一声,自己絮叨了一个小时换来的是被嫌弃,小女孩一笑就可以了么。 亚伯心有体会的一笑,告诉梅; 如果你无法说服父亲,那记得让艾莎张开富有魔力的嘴。 几个小时后,距离弥赛算得上十分遥远的威尔士市区街道上一个破门被打开。 弗朗西斯一行九个人‘浩浩荡荡’地走了出来,所有人都被月屋震撼的十足,梅小声呢喃道;“传说原来都是真的...” 弗朗西斯让亚伯带着其余的孩子和推梅去看看医生,自己去寻觅个活计来干,他原本很乐意回到原来的丘比特工厂,但是离弥赛太近,有暴露月屋的风险。 亚伯就作为孩子王带着一群人去寻找有医生的地方,出发前亚伯还特意问了一下医生是什么意思,得到的答复是——专门救人的家伙们。 “我也想找个工作,只有父亲一个可能养活我们有些困难。” 月屋的一切都充满着不真实感,里面还一群奇形怪状,亚伯实在无法信任它们。 但梅让他别想太多,好好长大别给弗朗西斯惹祸比什么都强。 说话间,梅指引它们来到了教会中人常来拜访的医生那里,他戴着乌鸦面具,白大褂上有些脏脏的东西。 看着人数众多的她们,医生十分困惑地说道;“梅,你什么时候生了这么多孩子,未免太能生。” 梅翻了个白眼,大概解释了缘由,让他给自己看看。 她的腿自从受完伤就疼的要死,梅想趁早痊愈回到教会狩猎。 医生表示理解,“猎人一般来我这里都半死不活的,你算是好一点。”说完开始给梅检查。 只是一开始还可以开开玩笑的医生,越到后面越安静起来。 “你怎么不说话了,别告诉我这点难题就给你难住。” 医生合起双手揉搓,他斟酌了一会儿说道; “我不知道这算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 好的一面是毒液没有渗入太深使得她需要截肢,坏的一面就是,她的双腿以后会彻底失去知觉。 “梅,你不能再站起来了。” 成为教会的猎人狩猎,你或许可以越来越强悍精湛,也可能死在烂泥里。但最为痛苦的,莫过于活下来但身体已经残败。 教会将回收你的勋章,扔给你一笔钱叫你回到污浊的底层去求生。 梅再三确认,还是难以接受这个事实。 医生拿出遣散钱袋,示意梅交回纯金勋章。 亚伯不解地说道;“梅救过很多人啊,可以再观察一段时间什么的,你们不能就这样赶她走。” 教会对非凡者猎人可能会有怜悯,但梅不是。 对待普通人的价值,教会总是那么冷酷无情。 梅还必须签署秘密契约,她不能说出自己见识过的东西,不可传诵自己的故事,否则将遭到清洗。 “拜托,梅,别让我难办。” “把那破勋章给他吧,我们也不需要那打发钱。”弗朗西斯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门前,旁边拉着正吃棉花糖的艾莎。 从菲斯特的遭遇开始,弗朗西斯就不怎么喜欢教会,它们非常追求非凡之力,本质是一群冷血的人。 “我为这玩意献出了一切...” 梅看着自己手里的五芒星,眼里泛着泪光。 弗朗西斯走过去拿走勋章,扔给了医生,回头对着梅说道;“你猜怎么着,弥赛的空房间还有很多,艾莎也挺喜欢睡前有个大姐姐给她讲故事的。” “天杀的弗朗西斯,这下你害我跟你困在一块儿了!” 梅失声痛哭,不停用力捶打弗朗西斯的胳膊。 弗朗西斯无奈一笑,转头告诉医生;“她会没事儿的,对了能不能替我给教会带一句话,我一直很想说。” “当然没问题,先生。” 于是弗朗西斯先是把钱袋扔出了窗外,一字一句地说道; “将来有一天,我会把教会所有人都赶出北威尔士地区。” 医生愣了一下,头一次听见有人敢如此对教会说话。 说完弗朗西斯就告诉亚伯带梅走,他们要回家了。 第一卷;威尔士的月光 第六章 药剂贩卖 一行人回到宅邸,弗朗西斯径直去了三楼,推开门走入月屋。 毫无意味地僧袍来接待他来了,“阁下,月屋正等候命令。” 弗朗西斯来到看台,靠着栏杆开始讲述他的第一次造物计划。 首先,第二层需要改造成一个超级蒸汽工厂,他们将开始打造自己的钢铁造物。 一个钢铁的天堂,更是一个梦工厂。 讲述间,弗朗西斯脑海里的蓝图愈发清晰,一个由月屋为核心构造的巨型企业,你所能想象到的一切可以被制造出来。 火器,飞艇,铁舰,甚至星星。 在可预见的时间内,北威尔士地区将不属于教会,而是属于月屋,属于乌托邦企业。 甚至帮助建设一个合格的,正常的世界。 弗朗西斯常常听梅说起一个非凡者所能施展的神迹,但他认为,一个唯物主义加持下的巨炮才会定义什么是真理。 只不过需要时间,要隐藏在暗处中孕育这个蓝图。 “希望我所说的对月屋不是什么太难的问题。” 僧袍听言自豪一笑,说道;“想象力,我的阁下,月屋只需要这个。” 弗朗西斯若有所思的看向小型月亮,星星熔炉正在轰鸣,第二层的空间开始折叠又展开,使徒们一边唱着颂歌,一边信心十足的建造中。 如果在外面看,夜晚下的弥赛教堂钟楼正在散发非常明亮的淡蓝色光茫,不走进月屋,很难知道一个有史以来最伟大的作业正在进行中。 也是直到晚上,弗朗西斯才从月屋里走出来,因为劳作导致满头大汗。与使徒们不同,他在构建一些小玩意。 “今天出去你找到工作了没?” 梅坐在轮椅上,看来一直在等他,梅有点担心弗朗西斯玩物丧志。 “相反,我要给别人提供工作了。” 梅看着弗朗西斯心里有底的样子就不再过问,转头静静地看向别处。 弗朗西斯注意到梅的异样,她从来没这么安静过,往常要么在不停的讲话,要么在骂自己。 她很悲伤。 弗朗西斯无声地把手放在轮椅上,推着梅前进在走廊中,开口说道;“你会重新站起来的,我保证。” 梅心不在焉的说;“你不如劝我接受事实,我太怀念奔跑的感觉了。” 一直都担任保护别人的角色,如今却需要别人保护,这是对梅而言很大的心理打击。 “如果一个人想要卖出一个飞艇,他会去哪里?” 弗朗西斯推着梅漫步中问出了这个没头没脑的问题。 梅不理解地回头看了他一眼,说道;“飞艇的产量一直很少,去威尔士逛一逛应该有很多人愿意买。” “基底药剂呢?” 梅嘲笑弗朗西斯道;“有一瓶魔药,价格从来不是问题,你需要担心是别被抢。” 弗朗西斯点点头,他需要一大笔资金来购买几个明面上的工厂,不然弥赛可以凭空造出那些钢铁造物会引起别人的疑心。 扮演一个因为卖了基底药剂暴富的新贵,将让一切都变得合理。 弗朗西斯兜兜转转,把梅送回了房间,在告别时他问道;“我决定去威尔士几天,你觉得亚伯可以照顾好所有人么。” 梅啧啧嘴,说道;“你这个白痴我会怀疑,但亚伯没问题的。” 弗朗西斯放下心来,告别梅。 他拿起菲斯特火枪背在身上,把十二瓶基底药剂悉数装进包中,把自己收拾的挺像那么回事儿,临走之前没忘记亲吻酣眠的艾莎额头。 借着月屋的无限门,弗朗西斯一头扎进夜晚中的威尔士中心区。 这个街区与威尔士地区的工业风格不同,充满着奇怪的光,颇有神秘学色彩。 “诶,哪里来的外地人,带这么宝贵的东西不怕意外么?” 弗朗西斯顺着声音看去,一个类似吉普赛小屋的里面,站着一个女巫打扮的女人。 那女巫默念了什么东西,弗朗西斯的脑海忽然一沉,面前出现了许多幻象,再一睁眼已经在屋子里面了。 “算你幸运遇到的是我,不然你兜里这点好东西啊,全都飞走喽。” 女巫的面前装着许多瓶子,里面浮现了许多细碎的幻象,每一瓶里面都像是一场五彩斑斓的梦。 这是弗朗西斯第一次见到非凡者,记得梅提起过,有一个非凡衍生的分支是造梦者,看起来八九不离十。 “没见过你这么粗心的人,你一来到这里就有眼睛盯着你了。” 弗朗西斯没有放下戒备心,反问道;“你是教会的人?” 女巫撅撅嘴,解释不是什么人都愿意给教会干活儿。 弗朗西斯抱怨道;“大意了,没想到只是装起来也免不了被发现。” 女巫颇感有趣,这个人好像有什么来这里的特别目的,她拄着下巴说道;“当一个梦者有一个好处,那就是这座城什么小道消息都能知道一些。” 她做消息生意从来都十分公道,生意价值的十分之一,女巫举起一根手指,轻轻说道;“十分之一,我让你不走弯路,不出意外。” 弗朗西斯还是没法信任眼前的人,女巫见状摊开手继续说道;“没有比我还善良的人了,你觉得出门走一走生意就谈成。你知道真正情况是什么样么?你前脚踏出这条街,后脚就出事儿。” 看着女巫一副别怪我没告诉你的表情,弗朗西斯做出了让步,十分之一说好了。 他说道;“基底药剂,我需要一个靠谱的买家。” 女巫听言哦了一声,心中大喜遇见大生意老板了,这回就是一百分之一也够她荣华富贵了。 弗朗西斯说出药剂数目的时候,女巫脑袋一片空白。 十二瓶,意味着全部非凡衍生的基底药剂全在这个家伙手里? 女巫神色忽然变得无比认真,非凡衍生的每次进阶都至少需要一瓶基底药剂,这个人的药剂纯度似乎是一半往上,千载难逢! 这个人怎么敢带如此珍贵的东西大摇大摆的走在街头,女巫开始佩服城里这帮人的耐心,如此货物,哪怕是在王城公然动手都可以理解。 事实是没有人相信真的有这么无知的人会背药剂出来乱走,所有人都在仔细思考弗朗西斯敢于这么做的来路和背景。 女巫颤抖着一字一句的说道;“不如这样好了,价格可以低一点,十二分之一。我只要造梦者衍生的那一瓶药,算我欠你个大人情...” 一般都是别人求她,如今她就差开口哀求弗朗西斯施舍一瓶。 弗朗西斯不解为什么忽然自己占据了商谈的主动地位,既然如此他点点头表示同意。 女巫咳嗽几声,无比细心的对待弗朗西斯,正色说道;“王城的一个亲王准备送他儿子进教会,但是苦苦寻觅不到药剂。这世界谁都知道教会对待非凡者和普通人的区别,不忍心的亲王会愿意以一切价格拿到一瓶,就为了孩子可以以非凡者的身份进入教会。” “这个孩子就住在威尔士郊区的皇家宅邸内,到时你只要开口,这个生意就成。” 第一卷;威尔士的月光 第七章 美妙戏法 弗朗西斯问道;“可是突变失败的危险这个亲王不在乎么?” 女巫摇摇头,“只要有药剂就好,那帮王侯有办法确保突变成功。你只管进去庭院,就说是我造梦师爱丽丝介绍你来的。” 弗朗西斯听完准备出发,爱丽丝连忙拦住他,示意他不用出门。 爱丽丝张开双手,她的手开始散发一些碎碎的幻象,眼睛变得星光闪闪。 她描述着皇家宅邸的样子,引导着弗朗西斯去想象。 “红色的高宅,偌大的花园,亲王的儿子正在看着花园里的泉水发愁——你看见了么?” 当弗朗西斯梦到了那个地方的时候,爱丽丝轻轻一推,穿过幻象把弗朗西斯送去了那边。 但也许是第一次体验的弗朗西斯想象不够准确,他没有出现在花园里,而是从空中开始往下掉落。 砸碎了阁楼天窗的玻璃后沉重地摔在地板上,弗朗西斯没来得及痛苦叫出来,就下意识去伸手去确定药剂是否完好。 “爱丽丝,这可跟你说的不一样...” 玻璃破碎声惊起整座宅邸注意,外面出现许多人拿着武器举着燃灯开始排查整个院子和楼内。 弗朗西斯站起来试图搞清楚现在什么情况,视线向上一看发觉一个穿着华贵的人已经站在了面前,“你是来杀我的?” 弗朗西斯吃力地直起身来,反问;“我还想知道你是谁。” “别装了,不知道我是谁的人不会来这里。” 话音刚落,房门被破开,一群全副武装的人走了进来护在那人的身边。 几十个枪口全都对着自己,每张脸都充满敌意,意识到事情不好的弗朗西斯说道;“嘿,冷静点儿各位。” “我来这里没有敌意,生意上的事儿懂么?我听说亲王需要一瓶特殊的药剂,要是我来错地方了我自己会走的。” “药剂?” 那宅邸的大公之子让旁边的护卫放下枪,问道;“谁让你来的?” “爱丽丝,按计划我应该出现在花园而不是这里。” 大公之子叫退簇拥身边众人,张开双臂友善地说道;“看来是一个远道而来的朋友,我就知道爱丽丝能帮我找到合作伙伴。” 说罢颇有些焦急地看着弗朗西斯,示意他拿出来看看。 弗朗西斯从手里随便拿出一瓶放在桌面上,瓶里面底层是深红色浑浊液体,上层飘逸着明亮火焰,整个容器稍显烫手。 非凡衍生其十一的基底药剂,凤凰。 大公之子无比惊喜,无比小心的拿起来端详着,表情陶醉之余说道;“我懂的,这么珍贵的东西光是您愿意交易都是莫大的荣幸,你想要什么?权力还是富贵。” 直到此时弗朗西斯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那就是他不知道价格说多少合适。太低会让人怀疑是不是假的,太高可能这个亲王之家给不起。 看到弗朗西斯踌躇的样子,大公之子放下药剂,难掩激动中说道;“正巧我还在想用什么报答这份厚礼,我诚邀阁下参加明天的皇家飞艇游行典礼,您有足够的时间思考一个价码。” 很合理的提议,弗朗西斯想着,他没有拒绝的理由。 双方愉快的分别,弗朗西斯被安排在这里下榻,大公安排了两个仆从帮弗朗西斯挑选合适的礼服。 “主人无比感谢您的到来,弗朗西斯先生。亲王看到主人进入教会会很高兴,如果他的第二个孩子也听话就好了。” 弗朗西斯皱皱眉毛,疑惑道;“亲王还有别的孩子?” 仆从面色一难,但最后还是解释了缘由。 亲王有两个儿子,大儿子一向的正面楷模,但是小儿子走了歪路。他摒弃一个贵族应有的信念,在一个雨夜逃走去参加了一个禁忌组织——自由者兄弟会。 只要跟教会对抗的事儿,这帮人都乐意干。 弗朗西斯想着教会不是什么好人,但是他看看这里的气氛,还是选择了缄默。 就在这时,他们迎来了一个意向不到的客人,只听见守卫步履匆匆地找到大公之子说道;“一个坐着轮椅的女人在门外吵着要进来,说是认识我们的客人弗朗西斯先生。” 弗朗西斯闻言一惊,梅怎么来了? 大公之子向弗朗西斯对了一下眼神,接着告诉守卫让那姑娘进来。 梅吃力地操纵着轮椅一进来,就恼怒地瞪着弗朗西斯,应付过其他人后在单独房间里终于爆发;“你怎么不告诉我你带着药剂来这里了?” “放轻松,梅,不会有事的。” 梅气不打一处来,指着窗户说道;“就现在,把所有剩下的药剂从这里摔下去。” “还不明白么?一个晚上够这些暗处的眼睛弄清楚你是个无名之辈,想活着回弥赛就得让所有人知道你没有药剂了!” 梅刚说完,房间里忽然一闪出现一个幻象,爱丽丝惊慌地从里面跑出来说道;“非常抱歉打扰你们,但是弗朗西斯先生您得马上离开,教会,兄弟会,所有我记得的有头有脸的势力全进城了。” 这是一个救命的消息,爱丽丝冒着巨大风险来通知他们,弗朗西斯道谢一声把造梦者衍生瓶子扔给了爱丽丝,让她先走。 弗朗西斯仍然没有打算走,透过紧迫的危险他闻到一丝机会的味道,他让梅先冷静一下,说道;“恰恰相反,拿着药剂的是我们,药剂在我们就在。” 混乱的局面弗朗西斯准备斡旋一番,他决心表演一手美妙的戏法,每个人都可以安然无恙的回家,且不空手而归。 说罢弗朗西斯向大公请求借用一下他们的药剂室,拉着梅走了进去,开始拿出一堆空瓶子。 “现在请你帮个忙,随便向这些空瓶子里放什么试剂,只有一个要求”。 弗朗西斯拿出一瓶基底药剂,继续说道;“与我们的分辨不出来!” 梅忽然明白了弗朗西斯的意思,他想弄一堆非凡者也看不出来的假货与真药剂混在一起,只有他们知道哪瓶是真的。 那么问题来了,如果你选择杀人越货,那么在几十个瓶瓶罐罐里你可没法知道你应该要哪个。 梅领会一笑,拿着一个空瓶子说道; “那他们得像伺候国王一样给我们哄舒服了...” 第一卷;威尔士的月光 第八章 急速迫降 第二天一早叫醒弗朗西斯的,是一张顺着早晨微风飘进来的无名信件。 比羽毛还要轻的信纸无声地落在弗朗西斯脸上,但仿若针刺一般刺痛他的心脏,迫使弗朗西斯张开眼睛。 “我注意到你,于是散布你的消息以及那十二瓶宝贝。谁能想到最后一位应选之人隔了这么久才出现,你看起来莽撞无知,像一个无头苍蝇一样四处乱撞。 没有抱着月屋偷乐,而且在怪物破宅中存活下来,我颇感惊讶。 一个抵触非凡的人怎么在这个世界走的远?好奇心让我想留给你一些时间看看会怎么样,首先先证明自己可以存活下去吧,很多眼睛盯着你呢。” 来信莫名其妙,字里行间透露着写信之人的那份居高临下,好像弗朗西斯是一个实验取乐的小白鼠。 弗朗西斯眯眼开始思考,他没有向任何不可靠的人讲过月屋的哪怕一个字,但这家伙似乎洞悉了所有细节。 “别读了,看看外面。” 梅指着窗外如此说道,弗朗西斯才注意到外面天空上飞过的众多飞艇,不时响起气鸣声。 对典礼游行的期待感已经于整个市区浮现,但弗朗西斯却开始整理行囊,把昨晚劳累很久做出的虚假药剂装进大大的挎包中。 今日首要目标,弗朗西斯默念道,带着所有收获完好无损地回去见艾莎。 首先他只要一出去,这一袋子真假难辨的药剂就消除了被公然拿下的可能性,但是同时今天所有药剂必须出手,带回弥赛无异于引狼入室,弗朗西斯需要成为一个等待客人上门的奇怪商人。 如此,弗朗西斯深吸一口气,带着梅与大公之子阿德里安登上了即将进行游行的其中一个飞艇。 阿德里安表情愉悦,他于昨夜饮下了药剂突变成功,经过一阵堪称痛苦地煎熬之后终于跻身非凡衍生。 他的瞳孔变成了深红色,耳朵变得挺立。浑身上下多出许多红色的细长毛发,现在正手里把玩着一闪一现的火苗。 “想好价码了么,弗朗西斯先生?” “丘比特工厂就足够。” 阿德里安表示当然没问题,当即就拿出纸币开始写起来,“当这封信送到该送的人手里时,丘比特工厂就是您的了,” 写信功夫,弗朗西斯开始观赏整个游行。 约么十七个飞艇排成一条笔直队列,空气中飘散着庆贺用的白羽毛,街区两边礼炮齐鸣,在飞艇上都可以清晰听见下面人群的欢呼声。 看着这景象,弗朗西斯非但没有被感染,反而有一种深深的割裂感。 现在的欢呼声哪怕再高涨,也无法抹去这个世界千疮百孔的事实;原野里随时会出现的血腥怪物,教会对可能受污染者的无情清洗,时常发生的战乱冲突。 别忘记,一个妖鸟就夺走了弥赛周边村庄的所有生命,教会连个屁也没放。 只是隔了几百公里,这座城的气氛就像是天堂,一场所有市民都在进行的自我麻醉。 这个世界对非凡之力的坏处装作视而不见,又或者体验到的人已经死在臭水沟里了。 一阵剧烈的撞击把出神中的弗朗西斯叫回这个世界,两个挂着红色旗帜的飞艇忽然出现,然后狠狠地按摩了一下他们船体的侧面。 对面飞艇上的人架着火炮,为首之人示意他们跟着飞,不然就叫弗朗西斯一行人体验空中飞人。 阿德里安一脸震惊,他太熟悉这个旗帜了,这是自由者兄弟会的飞艇。 顾忌于公然动手的风险,兄弟会选择借着飞艇游行的伪装胁迫他们乖乖听话。 “那个穿的花里胡哨的公子哥,你老弟让我们别对你动手,赶紧滚,小心一会儿溅你一身血!” 自己的客人还在这里,阿德里安自然不会选择乖乖就范,他拒绝就范。 为首之人长着大胡子,听完粗狂大笑,“我他娘就知道你得犟嘴,给他来一发!” 说罢炮手就利落一甩火绳,炮声一响弹丸出膛! 非凡者反应速度自然无比快,阿德里安探出双手便射出炽热地火焰提前引爆炮弹,但冲击力仍然把他崩出了飞艇。 飞艇遭受不小波及,整个飞艇摇晃地像秋千一样。 旁边手下疑问这样不把阿德里安整死了么,大胡子得意地说道; “嗨,摔不死的,你看他毛多的跟公鸡一样,指定吃魔药啦。” 接着大胡子单独一个人从甲板高高一跃,落在弗朗西斯的飞艇上,“在教会来当搅屎棍之前,我劝你们乖乖听话趁早达成合作,对大家都好!” 大胡子打量着弗朗西斯,寻思这家伙看起来不是什么白痴,一开始传出他背着一袋子药剂恍如无人地走在威尔士时,他还不怎么信。 梅不以为意地啧了一声,然后开口就问候了大胡子的父母。 “你以为装个人物就给我吓怕了,回家玩儿蛋去吧!” 大胡子听言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正要走上去教训一下梅,弗朗西斯站起身来把梅庇佑在身后。 “动粗你可要不到真药剂。”说罢弗朗西斯拉开口袋,展示里面满满地瓶瓶罐罐。 大胡子咬咬牙,难怪等了半天只有他们一方行动,整半天这么个把戏等着人上门。 看着后面坐在轮椅上一脸无所畏惧的梅,又看看明显不会让开的弗朗西斯,最后只得把被骂这件事儿咽下肚子。 大胡子藏着火气,扭头冲兄弟会喊着让他们夹着飞艇加速前进。 只不过计划完全没有按照兄弟会那么顺利,当他们飞出城区四下无人时,教会姗姗来迟终于入场,七艘小型的白色飞行器快速刺入队列中间。教会的猎人就挂在下面,他们戴着世人熟知的金勋章,每个人都一眼看出来经过非凡突变。 梅自然熟悉猎人,出动清一色二阶衍生的猎人,真给他们面子。 “娘的,这下麻烦了。”大胡子咒骂一句,叫兄弟会飞艇无限制开火。 一时间炮声作响隆隆不断,吼叫声此起彼伏,交织的火力构造得像一场烟花。 一场混乱但热闹非凡的空中对射进行的如火如荼。 咚! 一个猎人伸手对着弗朗西斯的飞艇,身体上长出的奇怪树杈变得绿意盎然,接着飞艇凭空被一个凭空出现的树干紧紧地环抱住。 然后像捏纸一样就将飞艇近乎撕碎。 现在不再快速前进,要迫降了! 第一卷;威尔士的月光 第九章 惊惧森林 飞艇燃起浓厚的灰烟,向地面的树林正撞击过去,值得庆幸地是飞行高度没那么高,如同大胡子之前说的话——摔不死的。 飞艇上的大胡子手上尽力控制着飞艇迫降的速度,嘴里在不停大声的叫骂,你能想象到的所有粗鄙字句他全说到教会身上了。 伴随着一阵破风声,飞艇连带着分裂出去的残骸划破林冠层,摔在树林里。 教会的人看见如此,分散开降落到树林里面开始搜寻弗朗西斯一众人。 经过短暂昏迷,弗朗西斯天旋地转中苏醒过来,环顾四周发觉自己正倒挂在树枝上,身上挂着大大小小但不致命的伤口。 至于装着药剂的大袋子早已不见踪影,反观大胡子像没事儿人一样拍拍身上的尘土,站起身来还在叫骂;“狗教会,我上回路过王城教廷的时候真该朝你们脸上撒尿!” 说罢把挂在树枝上的弗朗西斯拽下来,拍着胸脯自豪的说道;“看见没,我壮的跟熊一样,要是你之前把灰守卫的药剂给我二阶突变,我能变成山!” 难怪这家伙一点擦伤没有,弗朗西斯想着,非凡者的身体素质都跟怪物一样,只是一个没搞好真的会变成怪物。 灰守卫衍生的一大鲜明特点,就是皮肤的硬化与强健的力量,破坏性对比其他显得逊色,但稳如泰山。 大胡子豪爽一笑,一把握住弗朗西斯的手说道;“我叫所罗门。” “你叫什么都行。” 弗朗西斯敷衍一句,抽出手去把困在飞艇中的梅拉出来,她的本来就粗制滥造的轮椅已经被摔的七零八落。 脱身而出的梅开口低沉道;“我想不通教会为什么这么做,他们击落飞艇岂不是不想要药剂了?” 弗朗西斯摇摇头表示不清楚,这是多么讽刺的一天,所有人都有一个计划,结果最后全都产生了意料外的变化。 弗朗西斯的戏法,兄弟会的飞艇秘密抢劫一事,都是如此。 大胡子竖起耳朵听着附近的声响,“教会估计在搜寻我们,我们得快点儿走。” 不仅要快,还最好要在天黑以前,毕竟是个人都明白威尔士原野的夜晚有多危险。 弗朗西斯看一眼坏掉的轮椅,梅现在可没法行走,她的腿不行。弗朗西斯挠挠头思索了一下,从残骸中找出了一些绳索,把梅背起来系在自己背上。 梅起初十分抗拒,不停地推开弗朗西斯的手,直到他无奈地说道;“行了,要发脾气回家发。” 弗朗西斯刚说完,梅的手就耷拉下来,转瞬变得像一个温顺的小猫。 梅注意到大胡子一副颇有意味的笑容,语气又凶的像老虎;“傻大个儿你看什么看!” 所罗门耸耸肩膀,毫不退步的开始回嘴,“瘸娘们儿你管我看什么。” 他们就这样吵了一路,弗朗西斯夹在中间听的无比心烦,喝了一声让他们叫停。 背着梅负重不算轻松,走了几公里堪称越野的林路,弗朗西斯停下来喘着气问道;“我们这是掉在哪里了?” 所罗门掏出地图一样的纸张,横看一眼竖看一眼,最后表示这地方是惊惧树林的边缘。 “为什么起这么个名字,威尔士人都这么有诗意么。” 大胡子抽抽鼻子,解释了这件事。 人类的第一个千年以前,这片地方只是荒野,从第一只畸变怪物出现后这地方开始变得终年迷雾缭绕。 大胡子顿了一下,继续解释道;“后来一个王女在这里失踪了,教会就派很多很多猎人来找。最后大家都说一阵摄人心魄的尖叫之后,教会的人吓破了胆狼狈而归,第二天这片树林就这么出现了。” 弗朗西斯听完抬起头,叹一口气感慨道;“这个世界哪里都是传说一样的故事,当你不小心发现真相的时候,就会成为你这辈子最大的梦魇。” “这个时代最不缺的就是梦魇和怪物。”大胡子如此回应道。 祸不单行,就在他们交谈的时候,天空开始淅淅沥沥的往地面撒雨。 眼见没有停息的趋势,雨水还使得本来就难以行走的林路更加湿滑,最妙的是像大胡子所说的那样,整片树林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浓雾。 此刻弗朗西斯只感到来自命运的被捉弄感,没办法了,不可能在天黑以前离开惊惧树林了,一切事情都在朝着最坏的方向发展。 所罗门的耳朵里忽然不再静谧,开始响起若有若无的声音,但弗朗西斯没说话,梅正闭着眼睛搂紧弗朗西斯的脖颈装睡。他开始有一些不好的预感,得快点找一个安全的地方为夜晚做准备,“这个树林很不欢迎我们。” 随即弗朗西斯和所罗门分头冒着大雨四处寻觅一个靠谱的避风港,弗朗西斯搜寻了半天没找到又明白不能走太远,只得回头去看看所罗门的情况。 只见所罗门正在悬崖下看着一个洞口站着一动不动,弗朗西斯上前说道;“这地方看起来够用,你在犹豫什么。” 所罗门一副十分正经的表情指着洞里面说道;“有只山羊他娘的卡在最里面了。” 所罗门刚说完,洞里传来山羊的叫声。 弗朗西斯长舒一口气,他刚才看所罗门的样子还以为里面有个恶魔呢,进去看一眼确实是有一只山羊,但是没其他的了,况且里面足够干燥,现在这个情况他们来不及找其他更好的地方过夜了。 所罗门拍拍被大雨湿透的脑袋,勉强同意了这个决定。 他一向不喜欢山羊,所罗门总觉得山羊的叫声跟一些怪物相似,总是勾起他脑海深处那些不好的记忆。 今晚没有月亮,树林里伸手不见五指,浓雾更增添了这片树林的诡异氛围。 洞口里,梅靠着弗朗西斯正一起对着篝火取暖,而所罗门为了尽量离那只山羊远点儿坐在洞口附近。 而宅邸那边,艾莎正在因为首先弗朗西斯的离开,接着梅跟着离开而大声的哭泣,一旁的亚伯忙着安抚她。 第一卷;威尔士的月光 第十章 所罗门的记忆 洞内营火正燃烧的旺盛,弗朗西斯打破沉默,笑问所罗门为什么怕山羊。 这句话勾起了所罗门的回忆,他是土生土长的威尔士人,父亲死于工厂的蒸汽事故,整个人掉进熔炉里什么也没剩下。 她母亲拉扯着还处在襁褓之中的所罗门,在威尔士臭名昭著的贫民窟艰难求生。每当她母亲打零工回家的路上,见到那些光鲜亮丽荣誉加身,被路过市民歌颂的教会人,他的母亲就想着自己的孩子要是将来变成这样该多好。 远离工厂的有害尘埃,不用三十多岁就死于坏掉的肺脏,于是母亲常对弗朗西斯说;“长得高一点,孩子,去教会才能远离这个地狱。” 于是再艰难的日子,所罗门的母亲想尽一切办法挤出那微薄的钱,让所罗门可以吃一些像样的食物长出一个合格的体格。小时候所罗门看着自己盘子上的食物跟母亲的不一样,总好奇母亲在吃一些什么的东西,但母亲从来都是和蔼的一笑不给他吃。 上天给予了它们少有的恩赐,所罗门无比契合灰守卫衍生,他在成年的那天拿到了教会的入门券。 “听起来你们熬出了头,怎么还去参加了兄弟会?” 所罗门讲的半晌停顿中,弗朗西斯如此问道,所罗门没有回答,只是露出不属于他风格的无比苦涩笑容并摇摇头。 现在在所罗门看来,只不过是上天给了一点点甜头然后就毫不留情地彻底把他们一家推入深渊。 教会审核期间,所罗门需要陪同一些正式的猎人或者神父一类的出门执行公事,那是一个与往日并没有两样的日子,教会给他的随行猎人透露了一个消息。 教会的秘密仓库就在所罗门和他母亲居住的那个贫民窟地下,几瓶高纯度基底药剂调和时出现了意外,仓库的调配师和其他人全都沾染失败的药剂畸变成怪物。教会对怎么处理怪物表示他们不在乎,他们需要已经储存在那里的其他药剂护送回来。 当年所罗门是一个十八岁的少年,他以为和身边的这个猎人可以像英雄一样拯救那个街道,让母亲注视到自己的儿子也在被拯救人们的所欢呼与歌颂。 可是就如同弗朗西斯所说的那样,这个世界总有办法让你珍爱的东西变成这辈子最难忘的梦魇,然后轻易毁掉你生命里最美好的那部分,就像那些不被传诵的黑暗童话故事。 猎人没有管已经爬到逼仄街道上的怪物,只是任由着灾难的发生,不带丝毫温度地命令所罗门下去仓库去拿药剂——“滚去拿药剂,饭桶”。 然后当所罗门拿回来药剂,脖子刚探出地面的时候,猎人掏出腰间的钢剑冷冰冰地抵在所罗门的脖子上。 “教会说别让你这个看见太多东西的本地人回来了,这条街道发生的事儿叫意外失踪。” 后来所罗门对怎么抢夺下药剂然后杀死猎人的事情已经忘了,兴许是突变时的失控与非凡之力暴起吧。多谢所罗门对灰守卫衍生的契合度很高,他得以突变成功。 只记得自己恢复理智的时候,旁边墙壁上挂着被所罗门撞碎的长着山羊角的畸变异物,自己正抱着已经被怪物伤害的奄奄一息深处血泊中的母亲。 母亲的手抚过所罗门的脸颊,呢喃着; 你已经足够高了孩子,快快地跑,跑去没有痛苦的地方去... 后来所罗门知道了,母亲盘子里那些与自己不同的食物,一般人管那叫垃圾。 所罗门说完看看卡在洞里深处正咩咩叫的山羊,盯着山羊角看了一会儿又扭头看向外面,再度发出他那标志性的豪爽地笑声用以掩盖自己那些脆弱的情感。 堪称小山一样的所罗门内心身处,是一个十八岁少年抱着自己消逝而去的母亲正嚎啕痛哭。 弗朗西斯听完默默揉搓着捡来的石头,说道;“我也有一个朋友,菲斯特,很好的人...” 所罗门瞥见弗朗西斯背后背着的火枪枪托上正刻着菲斯特一行字,他已然知晓了大概,这世界的惨事儿大多类似,幸福倒是各不相同。所罗门从不知道什么地方摸出一把刚剑,撇给弗朗西斯,说道;“这是那个猎人的,可以淬上点药水或者剑油,送你防身了,毕竟怪物你没办法一定能射中。” 弗朗西斯接过刚剑,双手拿起注视着它,“你不要了?这东西对你意义可不小。” 所罗门晃晃头,“不需要了。” 所罗门不想再一看到剑或者山羊就回忆起那些心如刀绞的事情,他更愿意记住母亲那笑起来就让人十分温暖的笑容。 兴许是为了不再谈论这些悲伤的事情,所罗门把目光放在梅的身上,挑眉问弗朗西斯道;“你老婆?这娘们儿可够你受的了。” 梅在装睡,刚才听起所罗门的事儿就醒了,她现在很同情这个傻大个儿。但所罗门一转话峰,问起了一个好像很敏感的话题。梅蜷缩身子,默默等待弗朗西斯的态度。 虽然所罗门的轻佻态度还是让梅十分不乐意。 弗朗西斯抬头一笑,开了个玩笑说道;“难说,五年以后再问问我吧。” 两人防止出什么事就一夜没睡,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上两句等着白昼的降临。 但出乎意料的是天亮了雾气仍旧没散的迹象,阳光被浓厚的迷雾所吸收,只能堪堪照亮这片树林。 与此同时,弗朗西斯和所罗门听见从雾深处传来的美妙女人歌声。如果有活得足够久的老家伙听见这歌声,当下就会明白,这声音正是久远以前那个失踪王女的声音。 两人对视一眼,对一件事达成了共识,那就是惊惧森林明显不会轻易放他们走。 被弗朗西斯挂在脖子间项链上的钥匙渐渐变得红热发烫,弗朗西斯捏住钥匙变得不解,因为钥匙振动中向他的脑海传来另一道声音; 追溯那迷雾深处的歌声,你将收获蓝图,你将遇见生机。 保护你挚爱的女儿或其他,你来到了路的起点。 去吧,来自月屋的弗朗西斯,去吧! 第一卷;威尔士的月光 第十一章 迷失 弗朗西斯决定不在洞穴继续呆下去,所罗门也点头同意,迷雾没有散去的迹象,他们没办法在洞里躲一辈子。 所罗门随手将几个瓶子丢给弗朗西斯,“兄弟,光拿剑可不行。” 那瓶子里面装着牛奶一样的液态物质,所罗门比划着劈剑的动作,说道;“把这些东西洒在剑刃上,这些药水对畸变怪物最他娘的有效。配方当送你一个人情,三份迷魂香,两份烁金药水,一点点的旧神遗骸。” 药水与剑油配方有无数种,全看使用者知道多少以及喜欢用什么,所罗门所讲的,是他最得意的二阶配方‘炼金炸弹’。 最明显的效果是,当你在畸变物上放了个口子,它身体就会大片的金属化,最后嘣一下炸开。 弗朗西斯听完俐落地拧开瓶塞,将药水尽情倾洒在刚剑上,提起剑一瞥,上面向空气里散射着淡淡的金星。 “好剑。”弗朗西斯如此满意地说道。 所罗门深吸一口气,看向外面问道;“准备好了么?” 弗朗西斯背起梅点点头,三人熄灭篝火闯进这漫天大雾中。 迷雾里的歌声一直未曾停歇,反而是吟唱了一遍又一遍,弗朗西斯感受着锁骨那钥匙发来的发烫感,对梅说道;“钥匙让我顺着歌声走,梅。” 可是后背上的人没有应答,看向旁边发现所罗门也不知所踪,弗朗西斯耸耸肩膀,忽然发觉后背如此轻松。 梅? 五分钟之前他们还在闲谈,现在就像瞬间消失了一样。 “弗朗西斯!” 就这么一道满是回响的轻声无名呼喊划破寂静的天空,周边的雾气开始流动,变得更加厚重。弗朗西斯伸出手默默自己的后背,果然空无一人。 幻象? 弗朗西斯按耐住自己的疑问,提出所罗门赠与自己的刚剑原地而立。就在警惕周边的同时,弗朗西斯注意到一个有趣的现象,雾气流动的快慢与歌声的轻重缓急有着关联。 钥匙里再次传出声音,指引自己找到歌声的源头。 为什么歌声的源头这么重要,这片森林到底要干什么,弗朗西斯内心的重重不解并没有得到钥匙的回应。 无奈加之对未知的淡淡恐惧,使得弗朗西斯最终听从了声音的指引,他提着剑警惕感十足,踱步向着歌声的方向走去。 经过五次跌倒,两次掉入突然出现的陷阱坑,再加上解决一个大骨堆旁拦路的两个妖鸟,弗朗西斯左手拎着妖鸟的部分遗骸,右手提剑,终于接近了歌声的源头。 目之所及,一片破败不堪长满青苔的花园出现眼前,失去看护的花卉如野草一般蔓延了这里的所有角落,有一种癫狂的美。 雾气没有放过外面的一切,但唯独给这里留了一片清净——花园里一点儿雾气都没有。 一个披着华服长裙的女人正坐在一个高处的废墟上惬意地歌唱,全然没注意到畸变物绿色血液满身的弗朗西斯来到。 弗朗西斯抬头注视着歌唱中的女人,诧异于这一个普通人类女性的答案。 一个在惊惧森林中心的普通人?绝对没有这么简单,我不该放下警惕,这是弗朗西斯此刻的想法。 待一曲唱罢,弗朗西斯开了腔,“很美妙的歌声,女士,没想到有人敢来这里练嗓子。” 女士看着浑身是绿色血液,如同恶霸匪徒一般的弗朗西斯吓得花容失色,尖叫一声躲在废墟后颤抖着说道;“我是王女伊丽莎白,你是谁,你要干嘛?” “没有恶意,我跟两个朋友走丢了,你有见到他们么?” 说完弗朗西斯颇感神奇地看着这个女人,现在一切变得更奇怪了,一个几百年前失踪在这里的王女,像永葆青春一般出现在此时此刻纵情歌唱。 弗朗西斯唯独对一件事情万般确定,那就是没有人类可以活几百年,更别提毫无衰老迹象。 但他没有立刻表示出来,而是收起疑问,故作不知试图一步步接近那水面下的真相。 王女摇摇头,但转瞬一副十分期待的表情问道;“你是弗朗西斯么!?” “是我,你认识我?” “不,我认识你的朋友,菲斯特告诉我的。他前段时间遇到我,提过你。” 有那么一瞬间,这些完全不合逻辑的话语近乎活吃了弗朗西斯的理智。 但菲斯特的生活规律的很,大多数时间去教会,到约定的日子去一趟弥赛给他们送东西,他绝对不会来过这里。 一细问他们遇见的日子,恰好是菲斯特死后的事情了。 “你到底是谁?” 弗朗西斯脸色变得严肃,手中默默攥紧了刚剑。 “刚才告诉你了啊,我是王女伊丽莎白,论礼节你应该刚才见到我就该下跪。” 弗朗西斯左看右看,还是看不出这个不可思议女人的异常。 “我之前来到这里,然后就被困在这里了,都好几天了也没出去,偶尔还遇见一些同样迷路的人。” 弗朗西斯有句话没说出口,那就是见鬼的好几天,你应该死了几百年了。 “你得带我离开这里,菲斯特说你可以帮我。” 王女脱口而出这么一段近乎无理要求的话,但钥匙居然此刻再度回响弗朗西斯的脑海——“帮助她,去发现真相。” 弗朗西斯沉下心,说道;“可是我也是迷路人,我并不知道出去的路。” “我知道,但是没人帮我不敢走出去,我感觉外面很危险。” “你怎么知道外面危险?” “不知道,就是这么感觉。” 王女说罢就开心地走出刚才躲藏的废墟,走到一片蔓延花丛的中央,摸索了一会儿揭开埋藏在泥土下的木门展示了一个通往地下的通道。 王女解释这是她无意中发现的,她能感觉到这通往林子的外面,但是她只能每次试探着走一段路就跑回来,因为更深处有些可怕的东西。 弗朗西斯走到通道的前方,凝视着里面的漆黑,他先是祈祷梅和所罗门的安然无恙,然后扭头说道; “你真的见过菲斯特么,他现在在哪里?” 第一卷;威尔士的月光 第十二章 炼金调和 王女指了指地下通道里面。说道;“所有我遇见过的人都进去了这里。” 弗朗西斯还是觉得不该冒然进入,周边花丛里的草生植物忽然吸引了他的注意。梅自从坐上轮椅后就没事儿跟他讲一些炼金调和的知识,像是闪现一样,一个念头出现在弗朗西斯脑海里。 有一种药水叫‘猫头鹰’,可以短暂赋予人眼夜视与增强动态视力的能力,配方极度简单,只需要六种彼此不同的花蕊用辅佐药水与一个干枯的猫头鹰眼睛一起调和。 而弗朗西斯恰好带着一个眼睛,虽然不是猫头鹰而是路上所杀妖鸟的,但估计凑合了。 这下面一片漆黑,这种药水显然十分有用。 伊丽莎白于是不解地看着弗朗西斯在蔓延花丛里挑来挑去,不时捡起来闻一闻,王女略带嫌弃地说道;“你是我见过最没有男子气概的人。” 弗朗西斯捏捏花朵,不满回应道;“你到底还想不想出去?我这是在找药水的原材料!” 伊丽莎白马上闭上嘴,再也没有发表什么刻薄的意见,开始见缝插针的问关于弗朗西斯的事情。 比如说弗朗西斯来自哪里,什么爵位,现在在什么地方居住。伊丽莎白挺长时间没跟人讲话,所以她现在是脑子里有什么就说什么。 弗朗西斯一开始没搭理王女,但实在经受不住,只好赶紧回答让她闭嘴;“威尔士的弥赛第三教堂,我现在是那里的男主人。” 伊丽莎白满意地点点头,然后故意拿出淑女的姿态,眼睛看着别处,一副心口不一的样子中说道;“如果你把我救出去了,呃,亲王没准儿会赏你个爵位,然后让你有荣幸可以迎娶我,所以努点儿力吧。” 谎言! 真相是伊丽莎白对比同时代的其他王女话多又没有非凡之力的亲和性,城府对比来说更是白痴。换言之,她嫁不出去! 弗朗西斯像看小丑一样看向伊丽莎白,正色的予以拒绝! “不好意思,我完全没有兴趣接受这一荣幸。” 他现在不知道这个王女怎么想的,他开始觉得所罗门说的对,这王女是个白痴。 伊丽莎白失望地勾勾嘴,叹一口气道;“好吧,不说白不说。” 弗朗西斯花了一段时间找齐原财力,就地随便捡了个容器杯捣鼓起来。 先把花蕊撒进去,弗朗西斯将其细致地捣碎。直到捣碎成足够细碎,花的液体全部渗出算大功告成。 第二步,倒入催化药水,只是刚倒进去,容器杯的里面便产生出大量的白烟。 显然,第一次调配的弗朗西斯比例有点没搞好,一次算不上太成功的药水调配。 坐在不远处的伊丽莎白被呛的直咳嗽,眼泪横流,抱怨道;“你这什么炼金师,我要呛死了,我的眼睛!” 弗朗西斯忍住咳嗽,捏着鼻子把妖鸟的眼睛丢了进去——砰的一声白色闪光,加之更浓厚的烟雾开始散发出来。 梅说过,只要容器没有爆炸送你见上帝,那药剂就不算调和失败,只是纯度不高会导致副作用明显。 记住梅告诫的丢完眼睛要躲避来的强力晕眩闪光,所以刚丢进去,弗朗西斯就用手蒙盖住双眼躲过一劫。 但弗朗西斯忘记了告诉伊丽莎白这件事: 伊丽莎白被闪光一闪,一下子满眼金星,径直昏倒在地上。 待烟雾散去,弗朗西斯拿起容器杯,将调和完成的‘猫头鹰’药水装进自己随身携带的瓶子里——回头便看见已经倒在地上陷入昏迷的伊丽莎白。 弗朗西斯一拍脑袋,想起自己没有提醒伊丽莎白关于闪光的躲避。 他拿起刚剑,走进前去拍了伊丽莎白两巴掌,伊丽莎白昏死过去一点反应没有,倒是花园外面传来低沉的吼叫声。 弗朗西斯转瞬明白,这些沾染到自己身上的妖鸟血会散发味道,它们会追猎被标记者,如同追猎曾经还活着的菲斯特。 果不其然,花园的外面出现了妖鸟,与之前宅邸的妖鸟是同种,不过体型没那么大。它们三五成群。眼神里显露的是想活吃了弗朗西斯。 但奇怪的是,这群妖鸟只是徘徊在花园外侧不停低吼,就是不进来。 谜团,更多的谜团正萦绕着弗朗西斯。 弗朗西斯拿着剑纳闷道;“怎么不进来,害怕了吗,丑八怪们?” 就这么对峙了一会儿,伊丽莎白从满眼金星的昏迷中苏醒过来,抬眼就看到弗朗西斯一脸警备的看着外面。 伊丽莎白的苏醒好像是一个信号,她一醒那帮妖鸟就开始展开翅膀冲着花园里的弗朗西斯和伊丽莎白大声嚎叫。 “什么东西?” 伊丽莎白听见叫声恐惧地如此说道,弗朗西斯一把拽起倒在地上的伊丽莎白,让她背对妖鸟看向地面。 弗朗西斯担心一旦这白痴王女看见妖鸟的骇人面孔就会大声尖叫,然后引来更多的妖鸟。 “我知道怎么赶跑它们...” 弗朗西斯闻言看向伊丽莎白,伊丽莎白继续说道;“我一唱歌,雾气就会流动把它们带走。” 弗朗西斯看着成群快把他们整个包围住的妖鸟群,低声道;“那你快唱吧,晚一会儿就成他们的盘中餐了。” 伊丽莎白深吸一口气,开始用颤抖的声音慢慢歌唱。雾气伴随着歌声开始流动,把怪物群笼罩在迷雾中,送到了其他的地方。 “它们走了么?” 弗朗西斯赶忙示意她别停止歌唱,伊丽莎白点点头重新开始歌唱。 弗朗西斯攥住剑,明白此地不宜久留,拍拍伊丽莎白的后背说道;“现在边走边唱,去到通道里面去。” 伊丽莎白往前走,弗朗西斯后退丝毫不放松对面花园外面的警惕。 走到了通道入口处,弗朗西斯拿出腰间装着‘猫头鹰’药水的瓶子,拨开瓶塞一饮而尽。 入口味道是浓厚的土腥味加鸟类羽毛的烧焦味儿,咽下了药水,弗朗西斯的眼球先是变得苍白,能清楚感受来到的一切变化,目之所及都是无比的明亮。 接着,弗朗西斯走进了通道。 第一卷;威尔士的月光 第十三章 那些让人缄默的壁画们 不知道从何时起,弗朗西斯习惯了于黑暗中行走,虽然现在‘猫头鹰’药水帮他把通道塑造的微微亮。 第一次黑暗行走,光是妖鸟的喘息就让人寒毛竖起,可是弗朗西斯现在却无比平静。 强制自己不再去想梅和所罗门身在何处,思绪过多会让你无法集中精力,如果无法集中精力,那迎接你的就是即将到来的死神。 感谢药水,弗朗西斯的耳朵也敏锐不少,但另一方面这也不是什么好事,他能听见通道深处一些不属于人类的粗重呼吸声,以及一些像是咀嚼骨头一样的动静。 “你看起来怎么这么镇定?” 伊丽莎白的脚步都不敢迈的大声,看见旁边身旁的弗朗西斯提剑虽戒备心十足,但步子走的十分稳健。 “恐惧只会手忙脚乱,镇定可以让你拥有一线生机。” 弗朗西斯脚步没停,用声音不大的话语回答了伊丽莎白的话。 怪了,弗朗西斯开始注意到一些奇怪的事情,如果这通道通向外面,那通道里应该有风才对。按照现在的情况,似乎是越来越深,通向地底。 “你确定这是出去的路?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脚边经过的诸多骸骨正在向弗朗西斯说明这不是什么好地方,以及死去尚未腐朽的妖鸟尸体更加印证了这一点。 威尔士虽然前段时间污染灾难造成的破坏严重,但统共说下来也不过几只贪吃的妖鸟,但光是弗朗西斯一路来到这里,就已经见到了不下于几十只。 行走中,一个举着火把死去不久的人类尸体引起弗朗西斯的好奇心,因为那胸口上挂着教会的纯金勋章,再一细看尚且可以分辨出面目的脸,正是摧毁他们飞艇的那个二阶猎人。 弗朗西斯略显惊诧的低声说道;“没想到教会先进入了这里...” 用夜视的能力,惊觉猎人们的遗体每隔着不远处就有一个倒在地上。 教会猎人的尸体在弗朗西斯的脑海中浮现了一个大概的事情经过;教会的人在坠落后与他们同样被困在忽如其来的浓雾中,或许知道了这个通道是‘出口’的事情。但走进来他们意识到了什么事情不对劲,经过一场绝望的战斗在这里咽下了生命中的最后一口气。 明明应该更接近真相的,但谜团越来越多,像凌乱的线一样纠缠撕扯在一起。 往远处一瞧,倒如同惊喜一般让弗朗西斯抓到了一些眉目,因为通道的墙壁上镌刻着长长的壁画。 “什么?” 审视着墙壁上内容的弗朗西斯先是发出惊讶的疑问,然后不可思议地快速阅读壁画上的内容。 伊丽莎白没喝‘猫头鹰’药水,所以这里对他而言只是一片黑暗,她只看见弗朗西斯盯着墙壁看个不停——“你看见什么了,突然这样你像中邪了一样。” 但弗朗西斯没来得及回答伊丽莎白,反而更加贴近了墙壁更加快速的阅读,眼睛因为难以置信而瞳孔扩大。 “奇迹...谁打造的这副画...不可能...” 弗朗西斯见识到了‘起点’,这幅画的主角正是弗朗西斯自己! 以弗朗西斯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天起开始的记述,中间驳杂着一些古老到不知何意的词语。 全都是记录一些重大的事情,弗朗西斯第一次遇见菲斯特,杀死妖鸟的宅邸战斗,他发现月屋的那一刻,以及来到这个花园的时候... 这墙壁画的打造者像是讲述一个古老传说一样,构造着画的风格。 而且壁画排列在墙壁上,向更深处绵延而去。 “菲斯特啊,你让我帮助伊丽莎白,就是为了这么?” 弗朗西斯心里暗暗说道,“还是说,你留给我的真相有更多?” 想知道更多,他们就需要前往更深处的通道。 目前看来,菲斯特不光帮助弗朗西斯继承了月屋,还留了更多其他的东西。 可是菲斯特已经死了,他怎么做到的?这是诸多谜团的其中一个,冥冥之中,弗朗西斯觉得一定有什么东西可以解开这团乱麻,而他决定继续探查深处的壁画。 弗朗西斯加快步伐,叮嘱伊丽莎白说道;“跟在我身后,别走丢了。” 伊丽莎白真的很想再问一遍弗朗西斯到底看见了什么,原本稳健徐徐的步伐现在变得急促,好像在渴望些什么。但是她看着这环境心里害怕极了,乖乖闭上嘴跟在弗朗西斯的后面。 弗朗西斯一边走,一边阅读着仿佛没有尽头的壁画,这壁画仿佛真相之墙,揭露的东西是如此令人震惊。 弗朗西斯读的越多,他的震惊感就越剧烈。 壁画上的内容不光镌刻了关于弗朗西斯,而且先是揭秘了一个由王座开始的秘传。这里的王座并非指那些国王或者亲王的豪华座椅,它代表着一种极为特殊的意义,但意义是什么,弗朗西斯因为不认识那夹杂的古老词语而不得而知。 震惊之余,弗朗西斯回头瞥了一眼,确认伊丽莎白没有像梅和所罗门一样凭空消失。 没准伊丽莎白这个应该死在几百年前的人知道怎么读那些古老的词语,但是弗朗西斯没有多余的猫头鹰药水了,只得放弃这个计划。 曾提过强烈情绪可以让月屋的使徒们感应到,此刻身在月屋中的僧袍感应到弗朗西斯此刻巨大的情绪波动,意味深长的一笑,对着其他的使徒们说道;“男主人接近了那里,我想我们即将迈出那伟大的一步。我八百年前就告诉过教会的那帮下等人,把那些不能被说出的一切埋藏在时间长河里,只是鸵鸟求生罢了。” 千年过去了,这个世界还不是变得越来越满目疮痍? 白痴教会,僧袍嗤之以鼻的想着,偏执的下等人罢了。 月屋才是关键,而它的男主人,是掌握一切的掌舵人。 这是一个跨越人类历史的头号谋划,从那个人决定把月屋留给弗朗西斯继承就开始了。 一切都被顺利铺垫到了现在,而几个小时候后的弗朗西斯,将拨动历史的齿轮。 第一卷;威尔士的月光 第十四章 不可回头之路 通道的终点,来到一个石头看台,上面挂着两个人类头骨正燃烧出蓝绿色的火焰用以微弱的照明。 方才壁画的内容揭示了太多那些其他人知道后都会缄默的惊人事实,可惜弗朗西斯不认识其中夹杂的古老语言,使得他只能理解一小部分。 其中提出了有一种极为特殊的血统,那些千年前所有至关重要的秘密全部流淌在这类人的血液里,艾莎似乎也是其中之一。 阅读完壁画的弗朗西斯,是这个世界知悉真相且还活着的极少数中的一个。 只需要一点,就在这里,弗朗西斯可以验证一下壁画内容的真假。 弗朗西斯拿起一个燃烧中的头骨,向看台外侧撇出去,出乎伊丽莎白意料的是没有立即响起落地声。反而映射出火焰,把下面的空间照的微微亮,徐徐掉落中。 这意味着这不只是一个看台,看台外面是不知多深的巨坑,弗朗西斯靠在站台边向深处深深看去。 5 伴随着头骨的火焰,一座地下的城邦废墟遗址赫然显现,一个千年来的秘密被弗朗西斯揭开迷雾。那些纠缠撕扯的诸多谜团,在弗朗西斯阅读完壁画后都一一显现出它们背后的答案。 而此刻,恰如壁画上所画到的,下面确实是一个迷失的地下城。 弗朗西斯得出真假性的结论后,转过身来边走向伊丽莎白边说道; “根据壁画所说,下面的城邦叫底比亚,一个曾经无比繁荣的城市。几百年前,人类历史上的第一次畸变灾难在这里爆发,教会后来无法净化那个畸变物,直接用非凡之力将整座城邦长埋地下——这就意味着这条通道根本不是出口。” 用更准确的话来说,这是去往一个城邦墓地的小路。 弗朗西斯走进了伊丽莎白,刚才的话题没有继续延展,而是提出了一句没头没脑的问题;“你是不是经常失忆,伊丽莎白?” 伊丽莎白的脑海里好像忽然记忆起了什么,头痛而至,伊丽莎白禁不住用手揉捏起自己的太阳穴。 弗朗西斯见状踱步继续说道;“从城市逃出然后进入荒野,有勾起你的回忆么?人们说起你都说你失踪,对了,你失踪是几百年前的事情了。但是不如这么说,第一只畸变物的诞生与你被发现失踪是近乎同时的。” “告诉我,一个死去几百年的女人,是怎么遇见我前段时间身死怪物之口的朋友菲斯特的?” 那个传说听起来伊丽莎白的失踪是在人类历史上第一个畸变怪物的诞生很久之后的事情,但壁画让弗朗西斯意识到了刚才所说的全新观点。 一些接踵而至的记忆碎片不停冲击着伊丽莎白的脑海,哀求弗朗西斯别再说下去了。 弗朗西斯摇晃着头,他明白即便再残忍也一定要说出来——“来自底比亚的王女伊丽莎白...你就是那第一个畸变怪物...” 伊丽莎白听见这句话直接楞在原地,两边的眼角开始莫名其妙的流下泪水,她用手触碰自己的泪水,伊丽莎白终于回忆起来。 几百年前的底比亚,处在非凡之力研究的前沿,但那个王宫里发生了什么,伊丽莎白自己被污染后发生了畸变。接着像是一场瘟疫,污染之源感染了城邦里的每一个人,所有人都成为骇人的怪物。身为最先接触源头的伊丽莎白,畸变的程度恐怕难以想象。 她带着最后残存的理智,离开了底比亚不想再污染其他人,跑了好久好久。 后来教会感觉过于棘手,经过一场把荒野的泥土染成红色的战斗,最终把伊丽莎白连同底比亚全部深深埋进地底,并清洗了所有可能会散播消息的人。 伊丽莎白泪流不止,看着弗朗西斯说道;“我不想伤害他们...请你杀死我...我不记得我是谁了。” 伊丽莎白回忆起来,菲斯特说的弗朗西斯可以帮助自己,是自己所渴求的了结,是原罪的终点。 刚说完,伊丽莎白的身体开始渐渐消散成纷飞的黑色羽毛,她缓缓探出手伸向弗朗西斯想说些什么,但是只是动了动嘴唇,弗朗西斯听不清她说的话。 就在弗朗西斯试图去拉住伊丽莎白时,背后传来了一道声音;“你迟到了,弗朗西斯先生。” 弗朗西斯听到这声音一时间不敢回头,但声音主人自己主动来到了弗朗西斯身前,弗朗西斯一扭头,居然真的是菲斯特。 “还是幻象么,你应该死去了才对。” 菲斯特礼貌的一笑,回应道;“并不是幻象,而我也确实应该死了,可以说死于极大的痛苦。”菲斯特就这样面不改色,仿佛讲述是别人的死亡时刻。 “我死的时候来到了这片树林,后来搞清楚我大概是以记忆体的形式留存在这里的迷雾中。 记得这些妖鸟么,要想化用死者的声音,它们需要先消化记忆。这回威尔士的妖鸟同样来自这里,你可以这么想,这片浓雾是所有妖鸟吞食记忆的共同留存物质本身。” 伊丽莎白身为污染的源头,自然可以随心所欲控制雾气,说过见过菲斯特现在变得合理起来,因为她遇见了菲斯特的记忆。 “那我刚才遇见的伊丽莎白为什么看起来很正常?” 菲斯特解释说道;“那是她仅存的人性部分,她流浪在这片迷雾中,渴望遇见想要遇见的东西。” 伊丽莎白真正畸变的本身,在这座地下城的深处。 菲斯特看着弗朗西斯,明白他既然已经来到这里,说明弗朗西斯看到壁画了。 “菲斯特,艾莎的血统是怎么回事?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一旦知道了,就再也无法回头,弗朗西斯先生。” 弗朗西斯看了一眼自己的刚剑,又看见那飘散在空中的黑色羽毛,低声说道; “说吧,菲斯特,我从抱起艾莎的那一刻就不能回头了。” 于是,菲斯特开始向弗朗西斯讲述那些他本不打算告诉弗朗西斯的话。 第一卷;威尔士的月光 第十五章 迟到千年的介错人 艾莎拥有王血血统,并非那些达官贵人的血,一种特别的称呼。 王血很重要,这是可以确定的,因为罪恶的源头会想尽一切办法杀死或者同化王血的携带者,后天不知为何成为王血携带者的伊丽莎白就是一个例子。 但王血为什么重要,我们不得而知,人类中的高位研究者们研究了千年也没有得出一个确切的结论,反而众说纷纭。 永葆青春? 具有非凡的天赋? 都被证实不是普遍特性。 提了这么一嘴后,菲斯特开始说的更加深入。 “从第一次畸变产生开始,非凡之力就在无情的反噬我们。这世界上的王血携带者越来越少了,畸变的污染源头正在更加疯狂地屠戮携带者。” 月屋本是一个没人看好的备用计划,因为教会早在很久以前开始怀疑非凡之力最后会反噬整个人类群体,招致灰雾的侵袭——一帮预言家通过非凡预兆得出的结论,比如攻击宅邸的那一只,抛却贪欲的因素,更重要的是它在寻觅艾莎的踪迹。但对比非凡之力的暴力美学与神奇之处,这个世界还是没有摆脱泥沼。 打造非凡机器的那些伟大机器师们选择了弗朗西斯,没人知道为什么,就是为了弗朗西斯不惜精心谋划了千年。 而恰恰现在,王血和非凡机器的一号机都在弗朗西斯这里,菲斯特接着说道;“也许我说的这些你都不在乎,但艾莎或许就是下一次变成怪物的伊丽莎白,下下一个呢?没准是我们所有人。” 源头不会放过艾莎,这个世界也不会放过弗朗西斯。 “去抗争,去替你自己,艾莎,或者任何一个你觉得可怜的惨死畸变怪物之手的无辜人抗争。弗朗西斯,别忘了月屋的钥匙在你手里!” 弗朗西斯内心狂风暴雨一般,菲斯特所说的话比壁画还要令人震惊,这个已经死在弥赛的家伙,变成‘鬼’了也要贯彻着他的决心。 “死的时候会疼么,菲斯特?” 菲斯特目光炯炯,他对弗朗西斯寄予了厚望;“疼的要你命,但我们不惜一切代价——我知道你不是懦夫,弗朗西斯先生。” 弗朗西斯浅浅一笑,举起刚剑说道;“你知道你一提艾莎我就无法拒绝,为了艾莎。” 菲斯特对视着弗朗西斯的目光,也露出放心的笑容,他的身体也像伊丽莎白一样开始消散成黑色的羽毛。 弗朗西斯拿着剑目送弗朗西斯消逝,他们彼此都知道这是最后一次见面了,菲斯特从此刻开始真正确认死亡。 最开始的污染源就在地下城的神庙处,弗朗西斯明白菲斯特的意思,‘净化’伊丽莎白事关王血,调查畸变源头让他明白自己要面对什么,两件事都非做不可。 弗朗西斯深吸一口气,用双手捂住自己的双耳,因为从菲斯特消散开始,几只妖鸟就盯上他了——或者说这些妖鸟是原本底比亚城邦的人类? 至于为什么捂耳朵,因为妖鸟发动攻击之前都喜欢发出尖锐的吼叫声。 恰到好处,弗朗西斯前脚捂上耳朵,后脚通道内就响起那些几乎可以刺破耳膜的尖锐声音。 弗朗西斯在它们冲到脸上的时候,果断地提起刚剑,将附着着‘炼金炸弹’药水的剑刃舞出一个花来。‘猫头鹰’药水使得弗朗西斯可以在一片黑暗中夜视,对比这群算得上睁眼瞎的妖鸟占据着不错的优势。 利落地刺进第一只的咽喉,就像所罗门所解释的效果一样,妖鸟身上泛起大片的金属化,瘫倒在地上。 第一只完全金属化后像爆裂的浆果一样四散炸开金属粉末,飘散在其他同类的身上开始继续金属诱变,一个完美的连锁反应。 五分钟后,弗朗西斯的身边响起一阵阵清脆的爆裂声,几只妖鸟被他一扫而空。 战斗结束后,弗朗西斯的身上也铺满了金属粉末,但好在‘炼金炸弹’对融合非凡之力的人或畸变怪物有效,但现在的弗朗西斯只是个挥剑的普通人类。 弗朗西斯没练过剑术,但一拿起这把刚剑的剑柄,挥剑劈刺好像是刻在骨子里一样。 看来这是一把非凡物品,弗朗西斯想着,打造程度还不低的样子,所罗门给了他一把好东西。 交给月屋加工,或许可以打造的更进阶。 就在弗朗西斯凝视着刚剑内心赞叹时,一只方才装死的妖鸟试图借机逃跑,费力挣扎的飞上天空准备呼唤同类。弗朗西斯抬眼一看,拿起身后背的菲斯特火枪,一发弹丸将它射下空中。 像是一个无所畏惧的勇士,弗朗西斯甚至都没擦拭去自己脸上的金属粉末,提着剑从高台一跃而下。 弗朗西斯如果没记错,石台跳下去一直往前走就是神庙,伊丽莎白应该就在那里,畸变源头离伊丽莎白也不会太远。 “伊丽莎白,让我见识见识你现在的真容吧。”弗朗西斯自言自语的说道,“八百年没人能来到这里,世界上最久的禁闭了。” 迈过泥土掩埋过半的神庙台阶,高耸的石门自己打开,仿佛是在迎接弗朗西斯的到来。 弗朗西斯一进来,就看到倒吊在空中的所罗门和梅,见状弗朗西斯推测在他们消失不见后被流动的雾气裹挟到了这里。 也有另外一个可能,就是一旦弗朗西斯没有去花园,伊丽莎白的畸变本体就会用他们逼弗朗西斯大驾光临。 多么完美的计划,近几天来唯一成功的计划方居然是畸变物。 弗朗西斯如约而至,所罗门看到大步流星走进来的弗朗西斯忙喊道;“快跑吧兄弟,这丑怪物难以想象的危险!” 弗朗西斯摆摆手,说道;“无碍,人家求菲斯特请我来,我要赴约。” 不知道弗朗西斯经历了什么的梅听见菲斯特的名字莫名其妙,但她和所罗门一样开口让弗朗西斯离开。 “出来吧,伊丽莎白。” 弗朗西斯看着神庙主教座位上一个蜷缩着,被两扇巨大的羽毛翅膀包围起来的人形生物说道;“你要的介错人到了。” 第一卷;威尔士的月光 第十六章 记忆风暴 与弗朗西斯所见的妖鸟不同,那巨大的黑色羽翼配上人形,或许这就是畸变完全化的样子。 伊丽莎白徐徐展开双翼,用手半掩着自己那糜烂病变的侧脸,惨笑着看向弗朗西斯说道;“你来了。” 伊丽莎白每次流浪在迷雾中,记忆都会烧焦掉一部分,她现在的人性与仅存记忆就像是一场狂风暴雨中的野花一般,摇摇欲坠。 她甚至记不清自己名字的另一部分了,只有那哀嚎遍布原野的底比亚,提醒着自己从何而来。 “让我的两个朋友先走吧,你知道的,别再波及无辜者了。” 弗朗西斯说完看向倒吊在大殿内的所罗门和梅。“一会儿快点跑。” 伊丽莎白扇动后背那称得上遮天蔽日的翅膀,手终于放下,那侧脸的眼框内是空洞的,畸变导致的羽毛增生和部分皮肤溃烂极其明显。 “他们哪也不能去”伊丽莎白摆出一副笑容但语气冰冷的说道;“抓住他们。才能让你留在这里。” 弗朗西斯叹一口气,方才还在忏悔自己所造成破坏,泪流不止请求弗朗西斯了结自己的伊丽莎白现在性情大变,改变了自己的注意——看来现在她的最后一丝良善也近乎崩溃掉。 在畸变的完全化与病变记忆的双重影响下,伊丽莎白此刻眼中的地下城废墟是曾经的繁荣,妖鸟都是曾经在国王城堡外高喊底比亚王女尊名的人民。 对关于弗朗西斯的近期记忆是伊丽莎白理智的最后一块基石,仿佛溺水中的人抓到了唯一一条绳子,伊丽莎白不想让弗朗西斯离开,她决定把弗朗西斯永远留在身边。 “现在跪下,献上你的膝盖,然后说你将迎娶我。我们可以把这里统治的像一片天堂,从希伦山脉到爱神海,底比亚的新王弗朗西斯一世,你的名讳将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伊丽莎白沉醉在幻梦中不可自拔,她已经失去了辨别真实与虚假的能力,完全没意识到这是一场泡影。 “我不想当什么底比亚的王,相反,为了解救你饱受苦难的灵魂,我会把剑刺进你的心脏。” 弗朗西斯说完抬起头,握紧了刚剑的剑柄,他已经做好了随时出手的准备。 伊丽莎白眼神满是幸福的虚幻,她摇摇头,一震羽翼浮上空中。她歪着头‘笑着’对弗朗西斯下达了最后通牒;“不,你会愿意的。如果有什么在阻止你说出来,那我就亲自让你加冕。” 弗朗西斯再也没说什么,他知道说什么也没用了,不能放任伊丽莎白继续病变下去。他提起钢剑,在地面上走动,开始与悬浮空中的伊丽莎白周旋。 所罗门见事态紧急,拼尽全力试图睁开困在脚踝上的绳索,一边挣脱一边冲着梅说道;“快想办法啊傻娘们儿,慢一点儿那怪物就要把弗朗西斯抢走了!” “你快闭嘴吧。”梅尽力保持着镇定,在教会呆过的她明白伊丽莎白是一个完全畸变而且存在了不知道多久的末日灾难。她在腰间摸索了一会儿,摸出来一把小刀,趁现在伊丽莎白无暇顾及他们,梅用小刀划破自己和所罗门脚踝处的绳索。 扑通一声,双腿没有行走的梅一声痛呼掉在地面上,所罗门倒是在空中做了个转体最后站在地上。 所罗门向前冲过去的同时活化自己的非凡突变,一口气跳的一层楼高,试图将伊丽莎白撞下来。对于其他怪物撞飞甚至撞碎都不是问题,但对此时的伊丽莎白而言。所罗门的横冲直撞更像是烦人的苍蝇。 伊丽莎白一震羽翼,所罗门像流星一样被拍飞出去,在神庙的墙壁上砸出一个大大的坑。 弗朗西斯做不到干扰在空中的伊丽莎白,这使得伊丽莎白如痴如醉地从神庙的穹顶上摘下一顶王冠,散发着金色的光泽。伊丽莎白拥抱着王冠安然微笑,像拥抱一个婴儿一样缓缓从空中将落下地面。 “王冠蒙盖尘埃,宝石迷失大海。 枝头上白乌鸦在聒噪,麦田里的稻草人从不驱赶他们。 神父啊神父,身在王座为何如此痛苦...” 梅撑起上半身,看着眼前一目念了这段流传在教会的歌谣,有人说这段歌谣昭示着那些古老的它们。 看着伊丽莎白捧着王冠,梅意识到伊丽莎白就是歌谣里藏匿的其中一位。 至于真正的事实,教会已经让所有知情人缄默,除了看过壁画的弗朗西斯。 伊丽莎白落在弗朗西斯面前,把王冠捧向他,开口说道;“请加冕吧,我的王。” 伊丽莎白存在的太过久远,弗朗西斯可以杀死她建立在她彼时人性尚存,甘愿赴死。方才意识到情况恶化的弗朗西斯就说过让所罗门和梅快点走,奈何所罗门没听进去。 蓦然间,弗朗西斯开口问道;“你能再唱一遍那美妙的歌声么?” 伊丽莎白完全没有犹豫,即便被非凡之力畸变的如此彻底,她的歌声依然动听。而一旦伊丽莎白开始歌唱,灰雾就开始流动,而灰雾,通向那些记忆。 雾气凭空显现,充斥整个神庙,像一场龙卷风。而在风眼,是弗朗西斯和他第一次遇见的伊丽莎白面对面站着。 弗朗西斯借助这些,博得了一次与伊丽莎白的人性部分最后一次交谈的机会。 此刻伊丽莎白的伊丽莎白短暂的清醒过来,惨笑说道;“真是一场无止尽的噩梦。”这应该是伊丽莎白的最后一次清醒了。 弗朗西斯审视被记忆风暴裹挟的他们,站在自己面前的伊丽莎白不过是一个可怜又悲惨的天真女人。一时间竟然有些心软,忍住不舍得下手地心情说道;“所有噩梦都需要一个终点。” 他进入的第一个瞬间就应该干净俐落地动手的,没人知道这场雾气会持续多久。 伊丽莎白徐徐走向弗朗西斯,主动拿起弗朗西斯的刚剑剑刃,抵在了自己的心口处。眼睛无比清澈的对视弗朗西斯呢喃道;“不能展现一丁点儿的软弱,弗朗西斯,否则这个世界会吃掉你。” 刚说完,整个灰雾内忽然陷入完全的黑暗,响起女性的哭泣声。 弗朗西斯回到现实花了几分钟,他搞清楚状况的时候发觉自己的刚剑不知何时已经贯穿伊丽莎白的心口,安详的躺在他的怀抱里。 第一卷;威尔士的月光 第十七章 触碰至高 时隔如此久的岁月,惊惧森林的浓雾伴随着微风消散而尽,所有树木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凋零,要不了多久这里就会回归曾经的荒野。 弗朗西斯缓缓从伊丽莎白的心口抽回刚剑,没有像之前杀死妖鸟后立马擦拭掉剑刃上的绿色污血,他并不觉得伊丽莎白的血液肮脏。 伊丽莎白尽力抵抗着侵蚀,即便几百年,也控制着畸变的本体从未离开神庙。能亲手给予底比亚王女一个安定的解脱,对弗朗西斯来说是一种荣幸也不为过。 在旁边不远处瘫坐在地上的梅轻声问道;“结束了么?” 弗朗西斯点点头,看见所罗门一副疼的要命的表情从墙壁上的坑爬出来,弗朗西斯放下心来,转身向神庙里的主教座位走去。 所罗门一边喊疼一边赞叹地说道;“难以置信,弗朗西斯居然真解决了那母怪物,他可是个没经历过非凡突变的普通人啊。” 梅没好气但语气又带着一点自豪的冲所罗门说道;“那不比你有用多了?头脑简单的家伙,你真该死在飞艇上。” 所罗门语气一转,带着故意激梅的目的说道;“诶,你刚才真不担心人家把弗朗西斯抢走?瞧瞧人家的许诺,整个世界的人谁有这个资格君临底比亚啊。” 梅骂道;“滚!” “安静一下吧,各位!” 弗朗西斯一句呵斥,将两人的火药味儿熄灭。此时的弗朗西斯心事感慨良多,经历过伊丽莎白的事,他觉得应该给予她最高的尊重。伊丽莎白此刻就消逝在大厅中,弗朗西斯想让她享受一下灵魂的安宁。 弗朗西斯项链上的月屋钥匙再度开始发烫,他明白指向的是畸变源头,伊丽莎白不会白白牺牲,弗朗西斯将会调查使她乃至全人类发生非凡之力反噬的原因。 经过一番摸索,弗朗西斯在座位上发现了机关,按动机关主教座位后面的墙壁倒转,神庙开始吐露出它最关键的秘密。 这是一片奇怪的空间,仿佛与这个世界割裂开,先是一片纯白色的强光区域,终点的是一个完全不规则的墙壁就莫名矗立在那里。 与其他墙壁不一样,这堵墙满是裂缝,裂缝里散发出各种颜色的光,且有几缕非常明显的灰雾从里面渗透出来,流离在空气中。 弗朗西斯伸手抚摸过那些裂缝,触感居然像是抚摸平滑的表面一样,仿佛在告诉弗朗西斯这些裂缝不存在。弗朗西斯一边抚摸一边低声告诉自己说道;“这个墙壁好像是双层玻璃,你能看见他们,但永远触摸不到那个里层裂缝。” “你们到底是什么?”弗朗西斯自问自答道。 刚说完,墙的那边传来阵阵私语,弗朗西斯忙将耳朵贴到墙壁上仔细倾听; “破界者,我们需要更强的破界者...灰雾是如此渴望再度回到‘牧场’,我们需要一些更有效的变化...” 在后面的声音突然停止了,弗朗西斯就想着顺着裂缝看看能不能看到些什么,结果他刚看过去,一只眼睛里长着密密麻麻无数更多细小眼睛的类似眼球的东西正死死盯着弗朗西斯。 那眼球不属于人类,甚至比最引人恐惧的怪物还要惊骇,只是看一眼便几乎会让你的精神错乱。 它发出令人骨髓震颤,头皮发麻的诡异笑声;“呵呵呵呵....人类....呵呵呵呵...” 他们的言语使你脑海颠倒,配上那眼球会轻易撕碎你的精神稳定。弗朗西斯连忙撤回身子,喘着大气努力想让自己忘掉所看见的一切。 它们并不是怪物,但一定是这道墙的它们在侵蚀着非凡之力,这些裂缝离散出来的灰雾恐怕是最开始使得人类畸变的答案。 弗朗西斯无法想象伊丽莎白在畸变时遭遇了什么,一旦你看见墙那边的东西,人恐怕都会先整个崩溃掉。 一定,一定有什么东西穿过了墙壁! 弗朗西斯拍拍自己的脑袋,想让自己振作一些,他开始冷静下来。 菲斯特不会只让他看见这些难以言说的恐怖东西就没了,他开始四处查看这片地方,看看有没有收获。 终于,弗朗西斯翻开墙脚的一个箱子收获了至关重要的东西。 一副镀金的某种蒸汽小型机械的蓝图正静静地躺在里面,旁边还留着一封布满岁月痕迹的信,署名写了一句话;菲斯特给注定之人的礼物。 拆开信件,内容如下; “你没有辜负我们的期望来到了这里,命运之人弗朗西斯。我身为秘密月屋计划的一部分,早在‘应该’遇见你之前就奉命来到了这里,可怜的畸变王女正沉睡在座位上,我没有惊扰到它来到了你现在的位置。 不出我们的预料,终点之墙已经破损不堪——就是你应该看到的怪墙,灰雾已经四处蔓延,灰雾是非凡之力的具象物质,这个或许你还不知道。 我想你应该看到了墙那边的东西,暂且叫它们‘至高’吧。既然你看见了它们,你也知道它们的惊悚恐怖。拿上非凡机器二号机的蓝图用月屋想尽一切办法强化你自己,但切记不要沾染非凡之力,至高会用非凡之力轻而易举的让你陷入癫狂然后使得非凡之力畸变。 收集其他的蓝图并打造出来,或者设计你自己的,都行。 但拜托,为了你珍爱的一切,请务必修复这道墙或者想办法抵抗它们! 你是我们最后的手牌。 抗争,永远不要停止抗争!——菲斯特·柯尔维奇” 弗朗西斯收起信件,意识到他那艰巨的责任,告诉自己说道;“为了艾莎...” 一小时后,弗朗西斯拿着图纸,在惊惧森林的出口小路上与梅和所罗门会合,此时已经是夜晚了。雾气散去,这片地方终于与月光相逢。 此时树林里的所有植物已经彻底枯萎,同时漫天飘散着黑色羽毛,数不尽的黑色羽毛萦绕着森林,顺着风飘向原野,甚至吹向威尔士。 而弗朗西斯沐浴在威尔士的月光下,脑海里是至高那惊悚眼球对自己的凝视。 第一卷;威尔士的月光 第十八章 二号机 远方的夜空响起汽笛声,一个红白条纹涂装飘扬矩形闪电旗帜的装甲飞艇正破云而来。 这既不是自由者兄弟会的,更不是教会的,这种武装程度和材料打造的飞艇世间无二,所罗门如此纳闷儿道。 但梅一眼看出来了那旗帜,是弗朗西斯交给月屋制作的乌托邦巨型企业旗帜,标志性的金色闪电。这么一说来飞艇所属何方昭然若揭,梅看向弗朗西斯说道;“看来第一艘飞艇已经打造出来了。” 弗朗西斯看向那飞的越来越近的钢铁巨兽,轻轻地说道;“不过几天,比我想象的还要快。” 所罗门惊讶的啊了一声,“你还造飞艇?你看着也不像公子哥啊。” 说起这话,梅就不由得想起倒霉的阿德里安,被眼前的所罗门一炮轰出了他们在典礼上所乘坐的飞艇。 当武装飞艇飞近他们,飞艇上的使徒们调出巨大的暖色探照灯直射下去,照的所罗门不由得掩住自己的眼睛去躲避强光。 “已经确认男主人和女宾客的生还,但有一不明非凡者出现。” 带领飞艇来到这里的,正是僧袍,旁边的使徒瞄着望远镜向他继续报告道;“要杀死不明人物么?” 僧袍忙摆摆手,告诉它不必了。 确认弗朗西斯的身份后,在甲板上的僧袍指挥武装飞艇降落在地面上,刚落地僧袍便热烈的上前迎接着弗朗西斯;“祝福男主人的凯旋,这是我们的无上荣耀。” 所罗门刚看见这些下来的是一群奇形怪状差点儿就要动手,但旋即被炮艇上口径比他脸还大的强电火炮‘劝’住即将发生的冲动行为。 “把炮移开吧,所罗门算友人。” 僧袍听完向所罗门也行了一个礼,邀请他一起进入飞艇。 所罗门看看弗朗西斯,弗朗西斯冲他点点头,说道;“来吧,不然在这荒野活不到第二天早上。” 所罗门颇有些受宠若惊,有些手足无措的干咳了一声,“谢谢兄弟”,就走向了飞艇。 在他们说话的功夫,前面几米处的使徒们拿出新的轮椅将梅搀扶着让她坐在上面,梅看了一眼这回的轮椅做工十分满意,僧袍搓搓手笑说道;“希望您能满意,男主人特意让我们定制的,整个威尔士你都找不到比他更好的了!” 梅与弗朗西斯之间已经用不上说谢谢了,梅舒服地坐在轮椅上,使徒们轻轻地将她推进去。在即将进入飞艇前,梅回头言语调侃道;“这家伙几天前还想抢我们,几十个小时过去你就邀请他进入家门?” 如若往常,所罗门肯定毫不犹豫的回嘴还击,但这回是再干咳一声抱歉冲弗朗西斯一笑,毕竟这回真是他理亏在先。 弗朗西斯无奈的摇摇头,这两个人对互相侮辱取笑太过热衷,都是嘴上不饶人的脾气。 炮艇的内燃机一阵轰鸣,徐徐起飞后向弥赛的方向飞过去,经过几个小时的旅程,他们回到了宅邸。 所罗门刚下来的第一句话就是:“这房子也太他娘的大了。”此刻,所罗门严重怀疑弗朗西斯是哪个王公贵族,但他不知道弗朗西斯背负这一切的代价。 推开大门,艾莎就抱着玩偶冲进弗朗西斯的怀里,弗朗西斯一脸宠溺的抱起他最疼爱的孩子,说道;“有没有听亚伯的话?” 亚伯苦笑,这几天艾莎已经快把他折磨崩溃,每晚最难办的事情就是哄小艾莎睡觉。如若梅在还好,讲个睡前故事或许就解决了。 弗朗西斯凝视着艾莎,想着她体内别具一同的王血,如果别人会荣幸自己拥有这一血统,但弗朗西斯只担心这东西会为艾莎找来灾祸。 而且,王血招致灾祸是一定的。 但你不必担心,我会确保你的每一天都安全的像是天堂——弗朗西斯如此想着。 弗朗西斯把艾莎送到梅的怀里,转身向楼上的方向走去,同时举起自己手中的蓝图示意梅他是要去月屋。 梅心领神会,把艾莎搂进怀抱里努力逗着她笑——但天生凶相的所罗门一开口就毁了这一切;“你们都有孩子了,还不止一个,再怎么说七个也太多了吧?” 艾莎注意到所罗门后开始吓得嚎啕大哭,梅气的直咬牙,“所罗门,我真希望可以把你喂妖鸟。” 楼下久违的喧闹没有打扰到弗朗西斯,毕竟他今晚就经历了毕生难忘的经历,触摸终点之墙,直视至高的存在。 以及,此时他端在手中的非凡机器二号机镀金超凡蓝图。不能接触非凡之力,弗朗西斯需要借助二号机在炼金调和与改造方面走出一片天。 二号机,机械之心。如果将其植入体内,永恒的能量之核可以赋予身体近乎无限的强化和改造可能。 单纯替换一个钢铁手臂?不不不,月屋的改造方式将会高级的多。 如果说月屋是核心,那二号机就是操纵所有其他的非凡机器的金手指,或者让你脆弱的肉体成为机械降神。 僧袍在小型月亮下向他继续解释着锻造非凡机器相关的事情,“月屋可以打造一切,但是即便是属于小型机的二号非凡机器也需要消耗熔炉极大的能量储备。” 弗朗西斯十分在意的追问道;“那我们现在打造不了么?” “在月屋这里没有不能一说,只是鉴于目前能量宝贵,我建议先打造初步的样机,之后若有能力再逐渐进阶改造成完全阶段。” 十分合理的提议,弗朗西斯不由得钦佩僧袍的决策英明,“那就这么办。”,说完把蓝图交给僧袍,离开了月屋。 僧袍双手接过蓝图,敬意十足的说道;“荣幸之至。” 弗朗西斯重新回到楼下时,大厅的圆形餐桌已经围满了家人朋友,所有人都在等待弗朗西斯的就座。 弗朗西斯坐上主座,餐桌上的人闲聊几句动了刀叉,今晚的食物由梅拿出了全部手艺。 梅将盘中的食物切块,一边问弗朗西斯道;“你去那墙后面干什么了,没见你那么惊讶过。” 弗朗西斯沉默了一下,还是推脱了话题;“不太好的事情,今晚还是让大家开心点儿吧。” 所罗门没怎么插嘴,他几天没进食已经饿坏了,只是在餐桌上大快朵颐,心里对梅刮目相看,这女人的厨艺倒还不错。 只有梅意识到了那么一点不对劲,弗朗西斯从来没这么避讳过问题,到底发生了什么让他如此讳莫如深? 第一卷;威尔士的月光 第十九章 教会的秘密报告 梅本想深究,但看着现在餐桌上的祥和氛围,她还是选择了聊点儿别的。梅用指尖捏着一封信,说道;“爱丽丝是谁?她说她现在正在照看小王公阿德里安,听说你遭遇了意外。” 弗朗西斯随口解释了在威尔士市区发生的事情,“帮我回信给她,就说目前一切还好,再就是让爱丽丝帮忙催一催丘比特工厂的交接问题。” 梅点点头表示没问题,并且额外表示不会提到一切的罪魁祸首所罗门就在跟他们一起吃晚饭。 所罗门没有理会梅的揶揄,反而暂时停止了大口吞咽,用手比划着说道;“让我理一理,所以你是乌托邦独立企业的所有人——所以你是个有钱人。” 所罗门从贫民窟走出来的,他一直讨厌那些每天剥削底层人民的富人,自己做梦也不会想到认识了一个有点儿‘特别’的富家朋友——“不是特意说你,弗朗西斯,但有钱人都该死。”。 梅失声一笑,她让所罗门看看这宅邸的陈年装饰,“跟有钱一丁点儿关系都没有,我第一次来这里的时候,那笨脑壳连养活七个孩子都是问题。” 所罗门神情不解,拥有这古朴高贵的宅邸,可以打造世间顶级武装飞艇,一个拥有弥赛地区独立主权的企业,他想不出别的解释了。 梅用手撑着下巴,敲下了最终定论玄奥地说道;“耀眼的金币不是让一个人来到这里的原因,如果你可以理想化的改变或者试图去改变这个伤痕累累的世界,你就会明白这座宅邸存在的意义。” 财富对于现在的弗朗西斯一家毫无意义,况且他们其实真的没什么钱,梅拿出一个钱袋倒出里面屈指可数的金瑞尔示意所罗门看。 所罗门哪有那些文采把话讲的像梅一样说的体面又深奥,他一针见血的说道; “所以你们有这一切,但还是穷的叮当响?” “谁不想富的流油,但可惜来到弥赛,活下去是第一要务。” 所有物质财富在这里都是无谓泡影的代名词,一切都要为了月屋的发展让步,只有那样弗朗西斯一家才不用失去任何一个人。 你今天可以把飞艇卖给教会,然后教会找随便一个借口用你的飞艇轰开你的大门或者一堆怪物闯进来之时,你可以抱着一堆金瑞尔看看能不能买自己的命。 曾经兜售药剂和试图卖出飞艇只是为了筹集到明面上的工厂隐藏月屋存在的无奈之举,但是现在目的已经达到了,月屋再不能出售任何造物。 晚饭后,弗朗西斯在自己的房间里靠着书架正在沉思,他还是无法忘记至高那引人癫狂的眼球。 他拿出大画板,开始梳理最近发生的过的事情。 第一次开始出现意料之外的事情,是在游行典礼时那封匿名而来的早晨信件,傲慢的陈述着自己的监视者视角。 关于监视者是谁,是一个无头问题,弗朗西斯决定静观其变。 之后看来像是被月屋计划的人精确计划坠入到了惊惧森林。遇见壁画,最后净化了伊丽莎白。 王座,壁画上称之为达摩克利斯,王血与王座构成了那连至高都在忌惮的秘密。 一个大致的脉络浮现开来,但还需要一个惊叹号; 最终,弗朗西斯的笔触落在勾画至高眼球的最后一笔。 达摩克利斯王座,至高,王血。 弗朗西斯抬起头陷入了沉思。 前进,让蒸汽使一切显形。 于是弗朗西斯忽然想起了一个人,爱丽丝,她既然是情报贩子,那就不计代价买到下一个非凡机器蓝图的消息。 他披起外套,准备进入月屋开启无限门去找爱丽丝。 只是刚走到走廊,梅正坐在轮椅上静静地读书,眼睛没看弗朗西斯但又好像洞悉一切;“你打算去哪?” 弗朗西斯说出了自己要去找爱丽丝的目的,梅放下书,心里开始猜测这爱丽丝来者何人。 “报纸上说那漫天的黑羽毛已经引起了教会的注意,加上负责抓捕我们的二阶猎人小队无人生还,现在整个威尔士都在想,弗朗西斯是谁?今晚你先呆在家吧,我帮你联系会面的事情。” 鉴于弗朗西斯上次已经差点闯出弥天大祸,梅决定不再让弗朗西斯擅自做一些有风险的决定。 说罢梅向弗朗西斯撇出了一个小袋子,打开发现里面是各式各样常用的强化药水和剑油,梅嫣然一笑;“你把自己炼金改造的再好,也会用到这些——我想力所能及的帮你一些。” 看样子梅从僧袍那里听说了,弗朗西斯没客气的收起袋子。梅的炼金药水调和纯度很高,况且收下物尽其用是对梅的最大赞赏。 将弗朗西斯劝回房间,梅自己挪动轮椅来到了书房准备把刚才读的书放回原位,但忽然发觉飞艇坠落后丢失的那些基底魔药全部如数摆在桌子上,旁边留了一张所罗门的纸条;“抱歉趁乱拿走了它们,是我错了,你们与我见过的所有人都不同,我衷心的忏悔并感谢你们的接纳。弗朗西斯值得我所有的敬意,我改日再来拜访。” 梅笑骂一声这偷拿东西的混蛋,但经历了一切,他们接纳所罗门的心意不会改变,权当是彼此了解之前的误会。旋即,梅拜托僧袍将所有药剂封藏在月屋深处。 鉴于弗朗西斯禁止一家人触碰非凡突变,这些药剂留作调和其他珍贵药水的催化物了。 另一边,远在千里之外的王城教廷国王教堂内,此时一份秘密报告放到了大神父的桌子上。 “原罪事件簿一号档案,起源畸变恶魔“破败天使”为翼展六米,身高将近两米的人形生物。控制它的底比亚废墟是一个几平方千米的巨大地下空间,坐落在威尔士远郊惊惧森林。 且七日前已经明确为威尔士地区肆虐的贪欲妖鸟的巢穴。 天使的记载仅有黑殿下达的只言片语,既见黑羽,便遇死神。 昨晚黑殿内感应到天使的强烈活化,紧急派出的高等猎人小队一小时前破入了地下神庙内,只收集到王冠和另一队早前误入底比亚废墟的猎人小队尸体十二具。 但撤离底比亚废墟后的半小时内,应该与黑殿保持感应的破入小队失联。 后续负责救援的第三支小队赶到现场后确认破入小队因至高凝视全员畸变,夺得王冠后撤退的半个小时后再度失联。 最终王冠在一场死亡接力下送达黑殿内,本次行动损失十二个依次出动的救援小队,一个破入小队,共计死亡人数一百二十四人。 经过提取现场的记忆残片,考证身份为男性平民的弗朗西斯无意识地继承了王冠的所有权且拒绝带走,随之净化了天使并乘坐不明飞艇离开。 据悉,弗朗西斯曾经携带来路不明全衍生途径的魔药出现在威尔士街头,早前是丘比特工厂的工人。 关于此人是谁,有何目的,是否清洗,教会还在等待黑殿的指示。” 第二卷 蒸汽狂想曲1882 第二十章 首次改造 几天后,月屋已经将二号机的初始型号打造出来,僧袍请来了弗朗西斯。 月屋内,弗朗西斯轻抚过那布满金属光泽的小型机器,跟一个人心脏差不多大,他即将迈出炼金改造的第一步。 坐在一边的梅再三向使徒们确认改造的安全性,僧袍鞠躬说道;“不会有意外的,我向你保证。” “首先开创炼金手术后,尊敬的男主人将拥有第二个心脏,初阶机械之心就可以为以后操作其他强力破坏性炼金装置提供充能,况且本身身体素质也会大幅度的提升。” 说罢僧袍拿出他们特意进阶打造过的菲斯特火枪和刚剑,火枪已经被改造成一个大型双发火器,除却口径增大以外,上面布满了全新红色花纹的炼金强化装置。唯有枪托没有改动,只是涂上了黑漆,菲斯特的名字镌刻一点都没有动。 反观刚剑,直接用月屋内最适用的漆黑金属佐助畸变遗骸重新打造了剑刃,并在极微观尺度上添加了小型雾化器,这使得淬上的药水和剑油可以发挥出更大的威力。别具意义的是,僧袍特意命令下属在剑背上刻了一行话;“所罗门的礼物。” 或许可以说弗朗西斯是一个怀旧情结严重的人,他手里的东西每个都有故事,并全部加以纪念。 借助机械之心的充能,一阶炼金改造过的菲斯特火枪和刚剑,将像宙斯的闪电一样迅猛又威力十足。 “我准备好了。” 弗朗西斯讲完就没再多言,也不管梅还在一边,三下五除二撤下自己的衣物去躺在有些微微亮的改造平台上,头上就是悬浮在月屋内的小型月亮。 梅也没有大惊小怪,跟着收起弗朗西斯丢到一旁的衣物准备拿去洗干净,但是这件上衣上面不是金属粉末就是妖鸟的绿色血液,洗涤干净梅对此不抱希望。 她一直在旁边守着没有意义,梅再次告诫一定要确保改造的安全性后离开了月屋,回到书房。 收拾桌面上这几天累积下来的纸质文件,梅一个一个审阅着这些邮件;嗯...丘比特工厂已经交接完成需要签署附带的确认函、贱人爱丽丝关于何时会面的信、小王公阿德里安的教会日常分享、白痴所罗门自己捧着刚狩猎完怪物尸体竖起大拇指傻乐的黑白照片... 一一回信或者签字,花了几个小时处理完了大部分杂物,梅注意到一点不同的。 这是什么? 一封来自阿德里安父亲,亲王的业务邀请,“诚邀乌托邦企业”,梅戴上金丝眼镜仔细阅读起来。 在梅处理代表弥赛处理公务的时候,弗朗西斯的改造已经完成,他的瞳孔变成朦朦灰的颜色,四肢蔓延着一些极其微小的蒸汽电路,肉眼看来只能看见淡淡的蓝色线状光芒。 弗朗西斯无比清晰的感受到自己现在另一颗心脏,机械之心的跳动。史无前例地,人类历史上第一个拥有两个心脏的家伙。 他改穿了黑色大衣,可以掩盖住他炼金改造遗留在胸口的伤口痕迹。他走进书房时梅正戴着金丝眼镜签署最后的一些合同。 “事情如何?” 梅抬头看见是弗朗西斯,看见他改造的很成功后松了一口气,“其他都是琐事,但亲王发来了一封业务邀请,他朋友买了一座林子用于打猎,结果里面不太干净。首先是一堆非凡者占领了里面的猎人小屋,然后制造了一堆怪物用以恐吓他。” 看样子亲王将乌托邦企业作为一个悬赏猎人的公会了,但是再怎么说他们也确实缺钱维持家用,最主要的是可以收集那些怪物的遗骸作为能源丢到星星熔炉里面燃烧。 弗朗西斯拉过一把椅子,一口气坐在梅桌子的梅的对面,开口问道;“要求和报酬怎么样?” “五百金瑞尔,价格诱人。你只需要去一趟希伦公国的丘陵地区找到欧罗巴爵爷,教训那群抢人地方的家伙,然后净化他们搞出来的怪物就成。” “我没有拒绝的理由。” 弗朗西斯作势要起身,结果梅一把扯过他的衣领吻上了弗朗西斯的嘴唇,弗朗西斯从没见过这么突然的送别吻。 温润嘴唇的味道比仙草还要香甜。 末了,梅松开弗朗西斯的衣领,极其认真的说道;“这回别再惹一堆麻烦,干完差事拍屁股回家——阿德里安和爱丽丝也早前受到了邀请去一起打猎,你可以在那里跟她会面。” 弗朗西斯点点头,将进阶菲斯特火枪挎在背后,把刚剑放进腰间新打造的剑鞘内,拿起梅为他调和的诸多强化药水放在身上。 梅不再看他,低头继续处理余留的文件不停动笔,只是叮嘱道;“下个满月前回家。” “那时间还是挺宽裕的,希望这回事情可以别出那么多岔子。”弗朗西斯开玩笑的语气如此说道。 说罢,整装待发的弗朗西斯推开月屋的大门,找到通往希伦公国目标地点的无限门。 来往经过的使徒行礼并献上各式各样的祝福,但大体都是祝福弗朗西斯一路平安。 拉下门旁边的开关,星星熔炉轰鸣,小型月亮加速自转,周边空间的横竖盘旋转动像是一个立体操控的魔方。 几分钟后,希伦公国东南方一片麦田田埂旁边的休息小屋的门扉被打开,弗朗西斯在月屋内推门而出来到了这里。 沿着没有尽头的麦田徒步走了一个小时,弗朗西斯发觉不对劲,希伦公国依偎着希伦山脉存在,平原麦田只在距离目标地点很远的地方才有。 弗朗西斯打开地图——果不其然,出了岔子,走错无限门了。 他现在距离欧罗巴大公的私人猎场至少百里之外,弗朗西斯一脸郁闷的收起地图,向旁边的农夫问路。 “嘿,老伯,你知道怎么去希伦山脉么?” 农夫看着背着弗朗西斯穿着黑色大衣,眼眸是雾蒙蒙的灰色,背着双发大口径火枪,腰间揣着寒气逼人的黑刚剑——叫了一声后直接丢掉农具跑开了。 弗朗西斯楞了一下,收起地图有些懊恼地继续向前漫无目的地走去。 第二卷 蒸汽狂想曲1882 第二十一章 稻草人与画家(一) 深秋的傍晚虽然晴朗,但气温很低,加之不时呼啸的大风,即便弗朗西斯穿着大衣还是感到有些凉。 田埂下的麦子被风吹的飒飒响,远处响彻着乌鸦的叫声。 弗朗西斯渐渐放慢脚步,回头看向那个矗立在麦田内的稻草人,他已经注意这个稻草人有一会儿了。他每走五十米回头看一眼,结果他们之间的距离压根没变,稻草人的位置也变换了。 这个稻草人在跟着他! 弗朗西斯决定探查个仔细,他唰一声抽出黑刚剑,谨慎地向稻草人走去。 那稻草人的目光似乎一直留在弗朗西斯的身上,有种莫名的被注视感。 弗朗西斯提起剑,开始绕着稻草人转圈,言语挑衅意在看看能不能激出这怪玩意儿的真身;“我见过太多诡异惊奇的东西,而我现在知道它们来自哪里——你也来自墙那边么,爱跟踪偷窥的稻草人?” 结果听完稻草人一阵晃动,发出响彻天际的怪异尖叫声,把附近麦田里的鸟类全部惊飞,接着推动空气把来不及防备的弗朗西斯狠狠的撞进麦田中,旋即向另一边的田野中悬浮而跑去麦田里躲藏去了。 弗朗西斯感觉就像是被蒸汽火车撞到了腰上,所幸炼金改造过的他由于机械之心的强化,并无大碍。 “混蛋怪物...”弗朗西斯躺在麦田里,不快地如此说道。 结果一个穿着破破烂烂的村民,手里拿着油画板,发现了这里的动静,走到弗朗西斯旁边将他拉起来后说道;“哈,真幸运,你遇见了那家伙是吧。” “你要是说那个稻草人,那就是遇见了,‘热心’的很。” “我是文森特,半个画家,你好。什么风把一个猎人带到秋田镇了?” “算是赏金猎人吧,不过跟教会一毛钱关系没有。” 弗朗西斯向文森特道谢,同时好奇他好像知道稻草人的存在,“你们知道那稻草人?怎么不去找教会。” 文森特干笑一声,解释说这算是一个公开的秘密了。那稻草人从来不伤人,镇长就没有向教会禀报。 弗朗西斯一笑,幽默地说道;“你们现在可以禀报了,因为它刚才就伤到了我。” 之后的闲聊中,弗朗西斯解释自己本打算去希伦山脉脚下的一个私人猎场,但出了岔子。 文森特表示他知道路,但是看起来弗朗西斯至少要考虑买一匹马或者蒸汽小型车,不然路途遥远赶到要猴年马月。 弗朗西斯一听到购买马匹还有机车,摸了摸自己的口袋,发觉梅只给了他一枚金瑞尔用于到达猎场后买点东西吃。 现在出了岔子,一个金瑞尔恐怕是万万不够。 看见弗朗西斯犯难,文森特一语点醒梦中人,说道;“你不是赏金猎人嘛,镇子上有挺多差事的,你找个报酬金额足够的就可以了。” 如此,文森特带弗朗西斯穿过漫长的麦田,向镇子上走去。 路上,文森特提醒道;“呃,唯一要注意的就是到了镇子上镇长不太会欢迎你,不过不是你的问题,只是他的妻子前几年跟来到镇上的教会猎人跑了,所以对猎人态度不是很好——可怜的家伙。” 弗朗西斯点点头表示他知道了,接着说道;“这么漫长的麦田,真是少见,看来今年收成会相当不错。” 文森特摇摇头——“十分之一要交给教会,还有十分之一要交给国王,还有一部分地租。另外收获季节的最后一个夜晚,你要给予稻草人足够的谢礼。总的来说,只能说糊口吧。” 弗朗西斯对献给稻草人祭品这部分表示不解,文森特表示稻草人会保证你的下一年也会丰收,平常的夜晚漫步在麦田里的稻草人会照顾庄稼。 “我一直想画一幅稻草人的油画,所以我常常流连在麦田里希望能找到它,可惜从来没找到机会。” 文森特说这句话的时候神情颇为遗憾。 紧接着,文森特带弗朗西斯来到镇上的酒馆表示这回他请——只不过他们刚进来就吸引了许多人的目光,“先要两份冰的黑麦啤酒。” 女侍员说了一句没问题,但回头一看发现文森特领着一个猎人打扮,武器齐全的人来到了这里。 女侍员眼神瞥向弗朗西斯,对文森特忙说道;“镇长会大发雷霆的!” “没事的,这朋友是个弥赛的赏金猎人,不是来自教会的。” 女酒保迟疑地看着弗朗西斯,最后还是卖文森特一个人情,“看在交情的份儿上,文森特,不然你知道这里不给猎人酒喝。” 文森特表示感谢,女侍员才把刚从冰桶里取出的黑麦啤酒放到他们桌子上。丰收酒馆一直口碑良好,所以女酒保点头同意之后,除非镇长主动发现,这里的常客都不会跑到镇长那里去告密。 “嘿!瞧瞧谁来了,秋田镇的大画家。” 旁边一桌的人们用讥讽的语气说道,“你的那个什么油画杰作来着,对了,稻草人,是它把你的衣服整的这么破烂?” 来者不善,他们腰间还穿着手铳,弗朗西斯看向他们,又看看文森特,“用我帮忙么?” 文森特神情复杂地摆摆手,“不理他们就好了”,随后像抬不起头一样一直低头喝酒。 文森特手上的厚茧子证明他从事繁重的农事劳作,这说明他不是因为游手好闲招致的讥笑。加上一路来的了解,文森特是个平和善良的家伙。 弗朗西斯开始同情面前的文森特。 旁边的嘲笑声流连不停,弗朗西斯被吵得十分烦躁,他想让旁边这群家伙闭嘴,但文森特用人情换他进来,弗朗西斯不能使得矛盾升级。 “别找文森特的麻烦了,你们酒钱欠的还没结,想不想喝酒了!?” 出乎意料地,女侍员叼着香烟吼了一嗓子为他们解了围。 “不用客气,我只是想告诉你别忽然发火拿那把黑刚剑在这里整出人命来。” 女侍员见过世面,她刚才打眼一看弗朗西斯的装备和蓝灰色眼睛,就知道自己最好早点叫停这场闹剧。 第二卷 蒸汽狂想曲1882 稻草人与画家(二) “所以你来自弥赛?那地方远在天边。”忙完的女侍员一口气坐在他们旁边,说完吐出一口浓重的烟雾。她的想法简单,确保眼前看着突变过但又不是非凡突变的奇怪猎人不会捅出一堆乱子。“想赚金瑞尔,去镇上的告示板看看。也不知道算你运气好,还是我们运气差,最近听说鬼怪出现了不少。” 文森特心情好像改善了一些,一口干掉所剩不多的黑麦啤酒,笑着说道;“鬼怪再多,我也想去麦田里画稻草人。”女侍员似乎是想鼓励文森特,一把用胳膊搂过文森特的头,说道;“好啊,等你画出来了拿到这里让我看看,送你一晚上酒水免费。” 没说完,女侍员向弗朗西斯解释道;“别理会刚才那群人,文森特是个好样的家伙,这是大家公认的。他们在家受了气或者让镇长骂了一顿,就会找人麻烦。” 同时告诉弗朗西斯,文森特的油画虽然她看不懂,但画的非常好,可惜这样的才能在秋田镇只能埋没了。 因为这里除了农夫,就是铁匠,再有就是酒馆了。 “你为什么这么执着于那个稻草人,一般人都避之不及。”弗朗西斯喝了一口黑麦啤酒,说完内心暗叹焦糖风味儿十足。 文森特思考了一会儿,徐徐说道;“不伤人性命还让你庄稼丰收的灵怪,恐怕只有稻草人了吧,这太值得用画笔记录下来了。” 弗朗西斯点点头,确实没有恶意的灵怪——或者说怪物,实在稀少,他至今遇见的都是些恐怖又喜欢吃人的。 更别提墙那边的至高,光是模样就已经完美诠释了恶意与不可描述这两个词语的意思。 女侍员给自己倒了黑麦啤酒,说道;“听文森特说,稻草人打伤了你,这真少见。稻草人一般白日都躲着人的,更别提跟踪了。” 弗朗西斯不置可否,他没提自己说稻草人是爱偷窥跟踪的怪物这件事,只当自己不小心惹了稻草人生气。 接着弗朗西斯向他们两人了解买一匹马大概需要多少金瑞尔,至于为什么没问蒸汽车,因为蒸汽车还是实属奢侈物品,大多数人还是会选择骑马。 夜半,文森特把一枚银瑞尔放在桌子上用来结账,同时表示时间太晚要回去休息了,“可以考虑去我家借宿一晚,弗朗西斯先生。” 女侍员表示支持这么办,因为没有什么外地人来到这里,所以镇上几乎没有旅店,即便是有也不会让猎人打扮的弗朗西斯下榻。 结果弗朗西斯表示不必,文森特带他来这里已经够了,在文森特家过夜让镇长知道会引起麻烦。有机械之心的弗朗西斯穿着大衣打算在附近找个麦田凑合一晚,找到一个合适的差事赚完金瑞尔就直接动身去猎场。 离开丰收酒馆,弗朗西斯走在现在已经夜深人静的镇子上,在镇中心找到了女侍员所说的告示板。大多都是杂物工的聘请,只有极少数报酬看起来足够的鬼怪退散悬赏。 “鉴于附近地区有多次目击鬼怪的消息,现需要一个有足够对抗怪物经验的小伙子,确保收获之夜前后几天的镇子与麦田庄稼的安全,从揭下本悬赏后即前往麦田值守,事成五十个金瑞尔。” 梅要求弗朗西斯下个满月前回到弥赛,交代完这个悬赏买一匹马再赶去猎场,解决完欧罗巴大公的烦恼之后回弥赛,弗朗西斯粗略一算时间心说道;“看起来来得及。” 弗朗西斯揭下悬赏便照着上面所说的,去往麦田。一边走去麦田,弗朗西斯一边想着,收获之夜恐怕便是文森特所说献给稻草人谢礼的那天,弗朗西斯有些好奇镇民都会献出什么东西当谢礼。 稻草人显然不需要吃喝,贵重的东西这些朴素的镇民也拿不出来,但如果弗朗西斯是稻草人,他估计自己会要求喝不完的黑麦啤酒。毕竟算是秋田镇专有麦子的特产发酵酒类,只需一口便再也忘不掉那焦糖的香味儿。 弗朗西斯随便翻了一些高草和木头在麦田外的空地堆了一个简陋的草垛,躺在上面深吸一口气准备安眠。 但他前脚闭上眼睛,后脚周围的麦田里便传来簌簌的响声。 “要命,一定要挑这个时候么?”弗朗西斯吐槽道。 在月屋弗朗西斯得忍受夜晚那些月屋底层空间的不知名东西的入耳私语以及故意惊吓,但来到秋田镇弗朗西斯决定禁止任何东西打扰自己渴求已久的宁静酣眠。 弗朗西斯提起黑刚剑,信步走到麦田旁,用手一边走动一边揭开交织在一起影响视线的金黄麦穗,想看看什么东西居心不良。 揭开麦穗,弗朗西斯忽然停住,因为稻草人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又来?弗朗西斯不知道哪里惹到稻草人了,这家伙显然又跟踪自己。 “对不起说你爱偷窥跟踪,但你真的不能再跟踪我了。看到这把剑了么,别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稻草人看着亮出黑刚剑言语带着警告味道的弗朗西斯仍然没有什么反应,弗朗西斯摇摇头无奈地转身往草垛的方向走回去。 但就在这时; “咕噜咕噜...” 弗朗西斯停下步伐,不可思议的回头看向稻草人,说道;“你说话了?” 稻草人当然没有嘴巴,只是凭空发出了声音;“咕噜。” 似乎是在试图与弗朗西斯交流,但可惜弗朗西斯努力地听了半天也只听着叽里咕噜的奇怪声响,完全不理解稻草人试图表达什么。 如果这是在月屋好了,使徒们什么语言都会一点儿,可是在这漫长的麦田上到哪里去找一个会叽里咕噜叫的翻译呢。 弗朗西斯说道;“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我想先睡觉。” 弗朗西斯不再管稻草人,径直回到了草垛上躺着歇息,稻草人跳跃着跟着弗朗西斯到了草垛一旁,倔强地继续试图交流。 于是弗朗西斯的耳边一夜以来没安静过。 第二卷 蒸汽狂想曲1882 稻草人与画家(三) 当白昼的第一缕光线播撒在麦田上,稻草人再度跑回到麦田里消失不见,但弗朗西斯后面不远处跟着他走的唰唰响让他知道,这稻草人就没走远。 弗朗西斯巡视了一圈回到躺在草垛下的阴影处休息,平静的守望着这片麦田直到午后。到目前为止,这麦田安全的很,大多是纷飞而过的乌鸦,另外只是有个稻草人在这里不停尾随他。 “咕噜。” “我说了,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说完弗朗西斯拿出自己的双发大口径火枪和黑刚剑,开始仔细地进行日常的养护。这两件装备不仅耗费了弗朗西斯不少心血去进阶改造,更对于他有很大的意义,因此对它们的养护可以说十分上心。 空气中弥漫着麦子成熟特有的味道,弗朗西斯养护的途中对着稻草人说起了文森特;“我不知道你能不能听懂我说话,但你或许不知道,这镇子有个画家一直想画你,但他从来没找到机会。” 稻草人没有反应,弗朗西斯习惯了这个稻草人的古怪脾气,径直收起自己的装备把他们放回原位。 “虽然说了也白说,但我要去镇上一趟,别跟着我。” 显然稻草人决定把跟随贯彻到底,最终直到靠近镇子的边缘,麦田的尽头,稻草人因为不想去到秋田镇上才停止了跟随。 弗朗西斯来到镇子准备去丰收酒馆的路上,道路两旁的镇民看着他窃窃私语,议论着一个‘猎人’敢来到镇子上并揭下悬赏的‘事迹’。 没有理会这些干扰,直接找到丰收酒馆推开了店门。 女侍员正在清理着酒馆的卫生,她当然也从镇民口口相传中知道了弗朗西斯值守麦田的事情,于是当她看见弗朗西斯走进来的时候说道;“呦,麦田的守望者,镇长今天早上可知道你来到镇上了,还敢大摇大摆的走到这里。” “没关系,我过几天拿完报酬就走人。” 弗朗西斯随便找了一个座位坐下来,让女侍员招待点能填饱肚子的东西。女侍员歪头想着还有什么食物现在就可以售卖,思来想去只有一些粗面包,这玩意难吃的要死,一个人不是特别饥饿的时候绝对不会吃。 “只有粗面包,我想你在威尔士也吃过这玩意儿。” 弗朗西斯点点头,表示没问题,但接下来弗朗西斯问了女侍员一个从昨晚就想问的问题;“稻草人说话了,这镇上有没有懂它说什么的人。” 女侍员心情复杂地眯着眼睛说道;“稻草人虽然是灵怪,或者说怪物,但是它不会说话,从来都不。” 她怀疑弗朗西斯昨晚在麦田幻听了,稻草人怎么会说话,秋田镇年纪最大的老头也敢于断定稻草人从不讲话。 “但它说了,叽里咕噜的,不让我睡觉。” 女侍员把装着粗面包的盘子放在弗朗西斯面前,告诉他只能是听错了,女侍员不忘开个玩笑;“鉴于你为本镇愿意献身值守麦田的决心,这顿午餐不收钱。”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吵闹声,接着镇长一脚踹开了酒馆的门,一脸阴云地直奔弗朗西斯而来。 “惨了,别说我让你进来的,弗朗西斯。”女侍员抱起盘子跑到别的地方躲个清净。 镇长走到弗朗西斯面前,当的一声把自己的手火枪大力拍在桌子上,“这里不欢迎猎人,突变过的小鬼。” 弗朗西斯镇定的咬下一口粗面包咀嚼一番咽下了肚子,向镇长说道;“我不是教会的非凡者,没经历过突变。另外严格说我也不是猎人,我是有对抗怪物经验的人。”最后一句话,弗朗西斯灵活的照搬了悬赏上的原话,不过普遍意义上讲,弗朗西斯确实也是这样的人。 镇长下意识以为猎人都经过非凡突变,或者说所有人提起猎人都会这么想,足够高阶且可以进行炼金改造的只有月屋,弗朗西斯在这个世界属于第一个。 借助月屋,炼金改造的潜力是无限的。总有一天,弗朗西斯身为月屋的男主人,将让这个世界回想起什么叫血肉苦弱,机械飞升。 觉得一个七阶非凡突变的猎人太过强大?不妨找到月屋试试看对应的七阶炼金蒸汽改造效果如何。 “别跟我玩文字游戏,小鬼。” 弗朗西斯觉得光用话语解释行不通,遂径直从随身的大口袋里拎出来他来到镇子前随手干掉的一个妖鬼残骸,把一整个妖鬼手臂放在桌子上,就放在镇长的手火枪旁边。 “不好意思,镇长,我观察了你小镇上的人。你是无法找到除了我以外见到怪物还不吓尿裤子的——你也不想收获季节出什么意外吧?” 说罢弗朗西斯看了镇长一眼,就继续撕粗面包填肚子了。 一个弗朗西斯一开始在宅邸遇见的高度畸变的妖鸟,就足以把这个镇子送进地狱。 秋田镇的问题就在于,镇长不喜欢猎人导致他们离教会太远,离那些原野里的怪物又太近。 镇长无语凝噎,最后懊恼地一锤桌子,虽然心里让步但抵近弗朗西斯气势不甘示弱地说道;“你最好给我保证一个麦子都不会出问题。” 弗朗西斯露出得逞的微笑,平静地说道;“你觉得不放心可以直接赶我走。” 赶走谁? 怎么赶走? 镇民辛苦播种的麦子不能被怪物毁了,到时候挨饿不说,上门喝血的替国王和教会收税的人来了怎么办。 镇长收起手火枪,“算你走运,你要是在收获季节前来这里,你连这个镇子的第一步也迈不进来。” 说罢镇长离开了这里。 看事情缓解,女侍员走出来,不由得惊讶地说道;“你有点本事,之前执意进来的猎人不是被镇长打穿了天灵盖,就是被手火枪抵在后脑勺请出去。” 毕竟秋田镇的镇长,算得上希伦公国第一快的手火枪。 简单的特制弹丸可以有效对付一些想捣乱或者执迷不悟的家伙,但对付怪物,镇长实在无能为力。 他可没有月屋把火枪改造成恐怖的真理武器。 第二卷 蒸汽狂想曲1882 第二十四章 稻草人与画家(四) 经过半个小时艰难的咀嚼和吞咽,弗朗西斯喝下配汤总算收拾完粗面包。 粗面包的口感和味道描述起来,就像是松软一点的腐朽木头,而且还没那么软。弗朗西斯现在无比怀念在宅邸的食物,即便最困难的时候也不至于吃粗面包。 “你清洗过多少怪物?” 猎人如今在秋田镇几乎没有,于是女侍员好奇地问道;“十个?” “我从没计数过,数量对于存活来说无关紧要。” “那就是一百个。” 当然还没有那么大的数量,但弗朗西斯已经快接近了,“没那么多,只是杀死再多的怪物也没法让我听懂稻草人叽里咕噜的话。” 弗朗西斯接着问起在这镇上买一匹差不多的马要多少价码,女侍员沉吟一会儿,觉得十个金瑞尔就能买到差不多的了。 那报酬总共是五十个金瑞尔,看来弗朗西斯还能赚到四十个金瑞尔的盈余,他颇为满意地留下了最后一句话后离开了丰收酒馆;“既然那个稻草人一直跟着我,那告诉文森特一声好了,让他来画稻草人。” 女侍员没有犹豫的应允下来,同时说明文森特知道这个消息后会有多高兴。 弗朗西斯推开酒馆的店门,发现镇民们在镇中心聚集起来,把中间的镇长围的水泄不通。 镇民们正在讨论离这里比较近的另外一个镇子的遭遇,有怪物般的蝗灾降临,听说一个蝗虫就有拳头那么大,现在秋田镇的每个人都不由得忧心忡忡。 “好啦!女士们先生们,虽然最近鬼怪渐多,但幸运的是我们还是及时招聘到了可以守卫我们庄稼的守卫。”还没说完,镇长瞧见弗朗西斯从酒馆里面走出来,于是指着弗朗西斯接着说道;“就是那个灰眼小子,他有两把刷子。我们要相信弗朗西斯先生可以在怪物和灾难来临之前干掉他们,让我们的收获季节与往年不会有一点区别。” 说完所有镇民地整齐地回头看向弗朗西斯。 他们看见一个蓝灰色眼睛,眼神冷静坚毅的人,穿着黑色大衣同时腰间挎剑背上扛枪的弗朗西斯光是打扮就让镇民放下部分心来,都觉得——嗨!这家伙看着就像是干这个的。 也有些人在想,他连粗面包都敢吃,那怪物自然也不会有什么好怕的。 于是吵闹和质疑声消歇下来,镇长终于不用再费心安抚这群陷入恐慌的镇民们,心里还是有一点点感谢弗朗西斯来到这个镇上。 镇长看见镇民们的情绪得到缓解,遂让众人各回各家,该照顾农作物的去照顾,该打铁的打铁。 镇长跟上弗朗西斯的步伐,态度平和不少,向他大致介绍着隔壁镇的情况,末了还痛心地说道;“没了庄稼,都不敢想收税人会做出来什么事。” 旋即看着弗朗西斯想着,镇上确实长期需要一个靠谱的守卫。弗朗西斯既不是教会的人,还拥有足够的实力,实在是再适合不过的人选,镇长动了心思于是问道;“你看起来还没成家,这小镇蛮不错的,留在这里我可以给你介绍几个好姑娘。” 没成家谈不上,弗朗西斯甚至有七个孩子要养活。 “心意是好的,但我真的没有兴趣。” 镇长惋惜地叹一口气,也没有再继续说服弗朗西斯。弗朗西斯后面也跟镇长提到稻草人说话的事情,但镇长表示这毫无可能。 “自从我妻子离开我以后,我就极度讨厌猎人。但看见你我就觉得,是不是应该让这仇恨到此为止。” 镇长语气沉重,他现在都会经常问自己,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他爱自己的妻子,如同爱这个小镇。 “我一打眼就能看出来,你这大衣像是别人特意为你织造的,手艺比她还好。”镇长的眼睛陷入了往昔的美好记忆。 弗朗西斯的黑色大衣是梅织造的,穿起来舒服又合身,抗击打能力也算得上很好。 弗朗西斯思考着镇长关于仇恨的摇摆情绪,许久后说道;“让一个人无条件放下仇恨是一种傲慢,只是在人间,痛苦是常态。” 镇长点点头没有再说些什么,他们二人已经走回到了麦田边缘,镇长交代了要细心看守之后让弗朗西斯回到了自己的草垛上。 弗朗西斯没有急着去休息,相反拿起黑刚剑开始了今天的第二次巡视大麦田,他对五十个金瑞尔的报酬志在必得。不过有那么一瞬间的错觉,弗朗西斯觉得自己成了这片麦田驱赶害鸟的稻草人。 乌鸦变得比往常多了不少。 正巡视的弗朗西斯没有意外地看见了背着画板奔跑在麦田间的文森特,他又来追寻稻草人了。文森特方才好像是看见了稻草人,于是迈出腿奋起直追,但累的气喘吁吁还是一无所获。 好像是习惯了找不到,文森特神情安宁,丝毫没有失望。 看来丰收酒馆的女侍员还没有告诉文森特关于弗朗西斯要求给他留的话,弗朗西斯也没有现在就告诉他,他现在看起来累坏了,等女侍员告诉文森特的时候再说吧。 弗朗西斯拨开麦草,蹲下来笑着对文森特说道;“没准稻草人不能靠追,得等它来见你。” 这句话不是弗朗西斯乱说,而是他的切身体会,稻草人真的一直不放过他。 文森特看见是弗朗西斯,苦笑了一下说道;“也许吧,但我不打算乖乖在家等着。”说完向弗朗西斯表达他对镇长允许弗朗西斯留下的高兴心情。 弗朗西斯直起身来,说道;“镇长没听起来的暴躁,而且他看起来很爱这个小镇,这是好事。” 后面弗朗西斯带着文森特一起巡视麦田,期间弗朗西斯看出来文森特对这大片漫无边际的麦田十分熟悉,不像弗朗西斯不留点记号都找不到回草垛的道路。 正在闲聊间,弗朗西斯忽然听到麦田里的细微声响,他立刻举起手示意文森特先别说话。接着弗朗西斯提着黑刚剑压低身子慢慢摸到麦田里面,然后一下子冲进去。 一阵激烈的剑刺入血肉的声音从麦田里面传来,最后在一声痛苦的怪物尖叫声后,弗朗西斯拖着一个巨大的怪物尸体走了出来。 第二卷 蒸汽狂想曲1882 第二十五章 稻草人与画家(五) “这是什么东西,这就是怪物么。” 文森特很惊讶,弗朗西斯干脆利落地解决了这丑陋肮脏的东西。 “不仅是怪物,还是从没见过的一种。” 这个怪物用四肢行走,像猿猴,眼睛有一部分至高的特点,长着犄角的同时有两张血盆大口。但上面滋生的青苔与附着在身上的青苔正在告诉弗朗西斯,它从底比亚废墟里而来,那终点之墙与现世的接触点。 仿佛在追猎弗朗西斯,他应该想办法炸毁废墟的,墙那边的至高会不断地畸变现实,包括让这种不该存在的怪物可以漫步在一个宁静小镇的麦田里。 但经过炼金改造的弗朗西斯剑又快又狠,在它准备还击之前就被抹开了脖子,后面还冲着类似心脏部分补了一发双管齐射。 如此看来,这片麦田,没了弗朗西斯还真不行。 文森特弯下身子小心翼翼的打量着怪物尸体说道;“我看过怪物书,这种东西不应该在希伦出现。” 弗朗西斯拿出药水洒在他需要的怪物遗骸部分,使之快速干燥并切割下来并等着带回去月屋当能源烧掉,同时回答文森特的话说道;“何止希伦,这玩意就不该出现在世界上。” 一般来说,完整手臂,心脏,或者头部是弗朗西斯需要的,但他带不了那么多,取两个犄角感觉足够了。 稻草人,犄角鬼怪,弗朗西斯继续内心感慨道,这篇麦田明明不该这么危机四伏的。 最后,弗朗西斯找了一片靠近镇子的空地开始焚烧怪物的尸体,他有义务确保畸变的非凡之力不会污染秋田镇。底比亚的伊丽莎白例子太过惨痛,弗朗西斯不会让他在希伦的一个麦田小镇再次重演。 弗朗西斯盯着熊熊火焰,同时警戒着这东西不会装死然后突然挑起来展开杀戮,但不经意间,他注意到文森特不知何时拿起了画板在一旁开始作画。 他问道;“你在画些什么,这里又没有稻草人。” 文森特自豪地短暂放下画笔,说道;“另一个,我准备把这幅画叫做;‘在麦田的弗朗西斯’。” 文森特在画弗朗西斯与怪物搏斗的时刻,他觉得弗朗西斯的行为实在富于勇气与果断,是人类特质的那部分闪光点,遂决定倾尽心血将其绘画在画板上。 燃烧撒播的呛人烟雾吸引来不少想知道这边发生了什么事情的镇民,发觉是弗朗西斯在干方才所提的焚烧怪物,于是乎人越聚越多都在认真的看着弗朗西斯干每一件事情。 弗朗西斯想起伊丽莎白,看着周遭的镇民,如果她没有被至高畸变,也应该像这里其他的人一样,栩栩如生地活着。 “都回家去吧,从现在开始深夜不要随意出门!” 弗朗西斯冲着镇民们如此喊道。 “好的,弗朗西斯先生。”“明白,穿大衣的新守卫。” 诸多应和声从人群中传来,弗朗西斯此刻已经彻底收获了他们的信任与尊敬,没有人还在执拗地提出疑问或者唱反调。 文森特见状发自肺腑地说道;“我觉得你真应该留在这里,弗朗西斯先生,大家很信任你。” 毕竟弗朗西斯在这里这句话,可以带来太多安全感,如同幼年时晚上做了噩梦但你知道父母就在一旁,一切都会没事的。 “我不能留在这里,文森特,我必须一直前进,况且我已经有孩子了。” 文森特表示他不信,弗朗西斯只好继续说道;“最大的家伙叫亚伯,比你小不了几岁,让人放心的一个孩子。” 说起家人,弗朗西斯开始考虑要不要把延误在这里的事情告诉梅。但想着既然不会耽误他赶到猎场,就不必了。 看着燃烧的火焰,弗朗西斯开始陷入少有的宁静中,接触至高已经对他的精神产生了一定影响,他常常会无法控制地陷入脑海里一闪而过的过往回忆。 而每次直视别人的双眼,至高的凝视就凿击着他,像一个阴魂不散的影子。 忽然间,机械之心在体内强力的泵动了一下,瞬间产生的弱电刺激让弗朗西斯得以回到现实。弗朗西斯摸住自己的右边心口,机械之心的位置,感慨不愧是非凡机器,甚至会保护你免受至高的精神冲击。 抗争,永远不要停止抗争,弗朗西斯想起菲斯特的话来,不光是肉体上的反抗,更需要精神的抗争。 别让它们污染你那纯白的灵魂。 “弗朗西斯先生?你看起来发呆很久了。” 回过神来的弗朗西斯注意到文森特在举着画笔呼喊他,于是回应道;“怎么了?” 文森特看弗朗西斯终于有了反应,把画板转过来,是内容如此富有色彩冲击力的油画,弗朗西斯开始明白女侍员为什么说文森特油画画的很好了。 夕阳下,在麦田的弗朗西斯,挥舞刚剑解决了隐藏在麦草里的嗜血怪物,这是对油画内容的恰当诠释。 后来这幅画,被挂在了秋田镇的礼堂上。 弗朗西斯没有吝啬对文森特的夸奖,只是告诉他天色不早,别在外面游荡了。 “我说过,弗朗西斯先生,我不怕鬼怪。” “你真那么有种?那晚上从丰收酒馆拿几瓶黑麦啤酒给我送来,要冰的。” 弗朗西斯给文森特设了如此一个小小的考验,但更大的缘由是他让女侍员传达的话。权当是为文森特准备的礼物,要是稻草人不听话,那弗朗西斯就打算用一点‘强迫’的方式。 文森特面对弗朗西斯的挑战表示当然没问题,就收起画板准备把这些物件先送回家。 果不其然,当弗朗西斯刚进入麦田,稻草人就如约而至的跟到了他的旁边。 为了防止有其他的怪物仍藏在麦田里,弗朗西斯没管跟着自己的稻草人,开始第三次巡视。 这麦田里不能让怪物躲藏,防止在收获时出来伤人性命。 马上就是收获夜,弗朗西斯不想搞砸自己的差事,所以如有必要,他甚至会进行第四次巡视。他看着跟着自己的稻草人,不由得抱怨道;“明明你是稻草人,守护这片麦田的应该是你才对。” “咕噜。” “听不懂。” 第二卷 蒸汽狂想曲1882 第二十六章 稻草人与画家(六) “给你,弗朗西斯先生,你要的黑麦啤酒。” 文森特找到已经结束巡视的弗朗西斯,递给他一打冰凉的黑麦啤酒,“你能听见稻草人说话?” 弗朗西斯点点头,看样子文森特已经去过丰收酒馆了,“你一直想找到稻草人,很幸运的是它一直跟着我。” 说完,弗朗西斯指着前面麦草里,正安然矗立的稻草人。 文森特缓缓站起身来,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最后有些不知所措地向稻草人打招呼;“你好啊,稻草人。” 稻草人居然给予了回应,只不过仍是它特有的难懂语言;“咕噜咕噜。” 弗朗西斯刚想向文森特解释这家伙说的东西人类根本听不懂,文森特愣住了一下,接着颇为惊讶的转头对弗朗西斯说道;“弗朗西斯先生,稻草人让我替它对你说晚上好。” 弗朗西斯难以置信地跟着站起来,文森特能听懂稻草人说话? 一直想找到一个能听懂稻草人话的人,后来觉得这镇子上不太可能会有,谁曾想那个人就在自己眼前。 如果弗朗西斯问起为什么文森特油画为什么无师自通的画这么好,那连带着此时的难以置信也不会出现。文森特可以听见自然里物体想要表达的东西,它们的交谈,它们的悲欢喜乐。 他的画笔想要触碰画板,而颜料知道自己应该去哪一点着墨。于文森特而言,色彩是栩栩如生的,他不过是听从它们的话语罢了。 因此当稻草人发出晦涩难懂的叽里咕噜声,文森特明白每一个声调代表的想法。 “真是了不起的天赋。”弗朗西斯感叹道;“帮我问问这家伙为什么一直跟着我。” 稻草人开始发出大段连续的咕噜声,不时原地跳跃,似乎是急于表达什么。文森特频频点头,在尽力听明白稻草人想表达的意思。 不得不说,稻草人说的话语法混杂,文森特听懂还是有一些难度的。 “呃,弗朗西斯先生,它好像在担心自己的麦田。” 弗朗西斯不解地说道;“这片麦田已经检查了四次——这家伙还一直跟着我巡视的呢,安全的很。” “赏金猎人,囚禁,麦田,燃烧。” 文森特最后摇摇头,向弗朗西斯表示现在稻草人只是一直在重复这四个词语。 弗朗西斯叹一口气,看来即便是翻译过来,人类看起来还是不能听懂这稻草人的意思。 砰! 就在这时,一声枪响后麦田里闯出来一个正经赏金猎人打扮的家伙,后面领着的正是弗朗西斯初来这里时,在酒馆讥笑文森特的那帮人。 赏金猎人盯着弗朗西斯大声说道;“太它马对了,我是赏金猎人,来把你抓起来囚禁之后,把这片这个怪物播种的非法麦田烧干净。” 讥笑文森特的那帮人被一千金瑞尔买下了‘灵魂’,出卖了弗朗西斯和这片麦田,告诉了赏金猎人弗朗西斯和稻草人的消息,并把他带来了这里。 赏金猎人掏出从王城教廷领到的悬赏公告对比了一下弗朗西斯的脸,“弗朗西斯,五千金瑞尔悬赏活捉至王城。”他美美的继续说道;“再把这稻草人怪物扔到麦田里一起烧了,希伦可愿意用一千金瑞尔解决这个抵触清洗掉稻草人的小镇难题。” “塞缪尔,你个叛徒!”文森特怒喊道,“你背叛了小镇!” 原来讥笑他为首的那男人叫塞缪尔,塞缪尔不以为意的耸耸肩膀,说道;“你懂个屁,除掉稻草人之后省的收获夜给他上供了,镇长太顽固啦!”然后就指着弗朗西斯恶狠狠地说他是一个罪犯,不配待在小镇,只会将来给小镇惹来麻烦。 文森特气的说不出话来,塞缪尔这个家伙根本不懂。没了稻草人,这片灾年连生的土地会失去多少麦子。而没了弗朗西斯,今年所有收成都活不过收获夜。 弗朗西斯把文森特护在后面后拿起黑刚剑,同时最大限度驱动自己的机械之心,四肢那些埋藏在皮肤里的电路散发出更强烈的淡蓝色光芒,鼻孔呼出疾驰的高温白色蒸汽,“你凭什么以为拿着一张纸,我就会乖乖跟你走了?” 赏金猎人惊诧的看着强化完自己的弗朗西斯,想着这什么非凡衍生,但笑了一下威胁道;“你要是反抗一下,我就可以用随便一个罪名叫来教会,到时候处死几个镇民什么的都算小儿科,再说我可知道你有个非常疼爱的女儿住在哪里。” 赏金猎人仗着自己在教会的人脉,对拿下弗朗西斯的赏金把握十足。 弗朗西斯犹豫了一下,但这一犹豫使得他犯下大错,赏金猎人抓住弗朗西斯犹豫的片刻,瞄着他的身体开了一枪。 时机转瞬消逝,赏金猎人把枪口转过来对着文森特,“首先我也是一个一阶突变猎人,狼图腾知道么,可惜没办法因为教会要活的没法跟你过两招了。其次你要是再试图反抗,这家伙的脑袋瓜可没你扛打。” 弗朗西斯忍着疼痛,万般不甘但最终还是迫于无奈把双手合在自己脑袋后面,同时对文森特说道;“照他说的做。”同时给稻草人使了个眼色,让它先躲到麦田去顾好自己。稻草人听了弗朗西斯的话,飞跃进了深深的麦草中,赏金猎人骂了一句但现在追也赶不上,只好作罢。 “弗朗西斯先生...” 文森特内心焦急,但奈何他帮不上什么忙。 完美的狗腿子,塞缪尔和他的两个朋友听着赏金猎人的指挥,用粗大的绳子把弗朗西斯五花大绑,并啐口痰骂道;“突变杂碎...” 文森特不顾危险试图阻止它们,但被塞缪尔打倒在地上,最后跟弗朗西斯捆在了一起。 弗朗西斯嘴角流血,对文森特说道;“告诉你不要逞英雄了。” “对不起,弗朗西斯先生,我们是不是要死了。” 弗朗西斯的伤口撕扯着他的吐息,只是眼神闪过一阵冷冽,轻轻地说道;“有的人一定会死,但绝不会是我们。” 没有人可以伤害艾莎,连威胁都不行,这是弗朗西斯的绝对底线! 第二卷 蒸汽狂想曲1882 第二十七章 枪响人亡(一) 赏金猎人大摇大摆的闯进小镇,表明了自己的来意; 清洗稻草人,抓走弗朗西斯,然后烧掉稻草人播种的非法麦田,理由是可能沾染非凡之力,导致食用后畸变。 “天呐,烧了麦子我们怎么活啊。”镇民中的一个女性如此哀叹道,然后哀叹和不满声引起了所有镇民的抵抗情绪。 “滚出小镇!”“塞缪尔,瞧瞧你都干了什么!” 赏金猎人眯眯眼睛,极其残忍地冲着抗议的一个镇民开了枪,然后冲着小镇内的所有人喊道;“再有人不满意,我就送你去见上帝!” 群情激愤,但这些镇民哪里有合格的武器去反抗,草叉是没办法议论火枪的权威的。 接着,用同样的理由——即镇民的生命胁迫镇长交出了权力,于是赏金猎人借着威压控制了小镇,塞缪尔‘光荣地’成为了代理镇长。 而塞缪尔上任后的第一件事们,就是巧立名目把文森特的画作‘没收’,其实是他联系到希伦的有钱人愿意花大价钱买这些画呢。 “真搞不懂,这狗屁油画有什么好看的,有钱人就是闲的慌。” 塞缪尔一边如此说道,一边惬意地坐在原来镇长的位置上,享受着他的丰功伟绩。但赏金猎人一进来,塞缪尔忙从座椅上下来让给赏金猎人坐,与自己的两个狐朋狗友极尽谄媚之事。 赏金猎人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他懒得应付塞缪尔他们,只是要求麦田趁早烧掉,稻草人还对应着另外一笔赏金呢。 “好的先生,这两天就着手准备了。” “那赶紧滚吧,一切完成了你的那份金瑞尔再给你。” 塞缪尔一伙又是鞠躬又是哈腰,退出了镇长的工作间去查看弗朗西斯和文森特的关押情况。 被五花大绑的弗朗西斯和文森特被扔进镇长办公室的地牢内,这原来是关一些罪犯用的,后来那些危害小镇的罪犯大多都被吊死了。 机械之心强化了弗朗西斯的身体素质,使得他的伤口可以结痂的很快,枪伤没有危害到他的性命。但弗朗西斯的黑刚剑和进阶菲斯特双发火枪都被装起来,放在了镇长办公室里面,现在的他们俩毫无疑问地没有任何反抗能力。 确认这一事实之后,塞缪尔又赏了弗朗西斯和文森特一人一脚,嘴里不停谩骂。 文森特吐出一口鲜血,盯着塞缪尔说道;“塞缪尔,你就不怕有报应。” 塞缪尔哈哈一笑,道;“叫我镇长,白痴。什么报应?我的报应就是他娘的变成富豪,你种一辈子麦子,见没见过一千金瑞尔?” 过完了瘾头,塞缪尔收拾收拾衣服,耀武扬威地走到小镇的大街上。 总觉得还差了点儿什么,于是他意气风发地走进了丰收酒馆,无视这里其他人看见他后一脸的唾弃。 这对他算不了什么啦,他现在感觉比国王还自在,走到店里面命令女侍员给他上点黑麦啤酒尝尝,“来一份黑麦啤酒,搞快点。” “卖没了。” 女侍员连头都没抬,即便后面的大桶里满是黑麦啤酒。 塞缪尔满脸堆笑的表情僵住了,再转圈一看酒馆内的所有人都在面无表情地盯着他,悻悻地一拍桌子离开了这里。 而后酒馆不约而同陷入了一阵漫长的沉默,但角落里不知道谁忽然传来了一句;“我们应该找弗朗西斯。” 然后如同引发了一阵风暴一样响起众多附和,女侍员解释道;“我们没办法靠近那里,再说他的武器...” 一夜白头的镇长一直没说话,但在气氛陷入高潮时,从兜里拿出了一串钥匙放在女侍员面前,沉声说道;“这串钥匙可以打开办公室的每一个房间,我们应该有办法让弗朗西斯走出地牢。” 女侍员明白镇长的意思,塞缪尔走之前要求今晚必须把黑麦啤酒送到那里——换言之,就看她的了。 待夜晚降临时,女侍员捧着一打黑麦啤酒敲响了镇长办公室的门,塞缪尔开门见是她就没阻拦女侍员进入。 让女侍员放到最里面就没在管她,女侍员见其他人放松了警惕,悄悄打开了关着弗朗西斯武器的房间。 捧着武器箱,女侍员溜到地牢旁,敲敲墙壁然后借着缺口把武器箱推了进去。 咚的一声,箱子掉落在地牢里面,露出里面的黑刚剑和菲斯特火枪,以及弗朗西斯随身携带的强化药水。 弗朗西斯与菲斯特对视一眼,然后走到了箱子旁.... 楼上,塞缪尔一众三人正抽着烟喝着黑麦啤酒,好不快活。 塞缪尔搂住桌子上堆积如山的金瑞尔,得意地说道;“那突变杂碎要是我能亲自吊死他就好了 但刚说完,楼下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爆破声,连带着地板都在摇晃。三人脸色变得慌乱,都在想发生了什么事情。 哐当一声,弗朗西斯直接用菲斯特双管火枪轰碎了墙壁,他连敲门都觉得麻烦。 “听说你想吊死我?” 没等塞缪尔回答,弗朗西斯直接扣动扳机让改造后的菲斯特火枪射出一段火蛇,送塞缪尔下了地狱。 剩余两人喊了两声然后抱头鼠窜,但是别傻了,弗朗西斯此时不会再仁慈。 他镇定自若地利落甩开枪膛,然后装填特有的弹丸,一边向前走一边静静看着抱头鼠窜的二人。 把枪抵在腰间,默念为这两个罪大恶极的从犯祈祷下辈子能良善一些。 然后,枪响人亡。 弗朗西斯屠杀一般的表现让文森特终于想起,这一身的武器装备不是吓唬人的,眼前的弗朗西斯曾亲手净化过极度危险的怪物。 在弥赛,只有破旧火枪的弗朗西斯干掉了二阶畸变的贪欲妖鸟。 在秋田镇,此时的弗朗西斯是审判的代名词。 弗朗西斯擦拭掉溅在脸上的红色物质,“你留在这里,或者回家。”说完,弗朗西斯照着无比熟悉的路去往麦田找到赏金猎人。 没人敢威胁弗朗西斯家备受疼爱的小女儿艾莎的性命,威尔士没有,希伦也没有。 第二卷 蒸汽狂想曲1882 第二十八章 枪响人亡(二) 赏金猎人正在麦田旁大口喝酒,自己为自己庆祝一个大单子即将‘完成’,他听见远处传来的脚步声,但好像毫不在意。 他本可以直接烧掉麦田,但赏金猎人的傲慢之心作祟,他听见弗朗西斯在镇子里搞出来的动静之后,就决定在这里放倒他,然后让弗朗西斯亲自看着麦田燃烧。 弗朗西斯重新驱动自己的机械之心,口吐蒸汽,每当机械之心全速跳动,弗朗西斯就会感觉自己的生命是如此强大。 一边冲着赏金猎人走去,一边拨开瓶塞饮下多种强化药水,同时将‘炼金炸弹’剑油涂抹在黑刚剑上。 体力之源,肌肉刺激,猫头鹰,抗火特抗等诸多种类,弗朗西斯皆一饮而尽。 赏金猎人意识到弗朗西斯走的足够近了,不紧不慢地转过身来,笑说道;“三声枪响,原来你是个玩火器的。我知道地牢可能困不住你,所以我只给你留了三发。” 弗朗西斯歪歪头,抽出自己的黑刚剑,徐徐说道;“我用剑的,白痴。” 这是弗朗西斯第一次与一个非凡者战斗,他决定谨慎而为,毕竟大多数时候人类的狡诈特性比怪物要强太多。 赏金猎人脱开自己的上衣,须臾间展开了自己的非凡突变特性,皮肤硬化的同时四肢变得硕大,牙齿展开的又长又锋利。 化身为狼,一个直立行走的类狼人。 “你手里那把牙签有我的爪子硬么?” 图腾化的赏金猎人眼神猩红,口水横流中如此说道。 弗朗西斯神色镇定,缓缓用双手将剑柄抵在胸口,为黑刚剑充能。 经过炼金改造的黑刚剑通过机械之心的充能后可以进行帮助自己一次小型空间折跃,弗朗西斯看着他和图腾化赏金猎人的距离,默默估算着大致的充能时间。 最终,剑刃轰的一声响起蒸汽轰鸣声,剑身两边的微型雾化器喷射出大量的滚烫蒸汽。 从零开始的巨大加速度没有机械之心以及改造的身躯根本无法承受住,但弗朗西斯只感觉是进行了一次助跑。 加速,再加速,接近光线的速度。 近乎是闪烁一样,弗朗西斯拉近到赏金猎人身前,握住剑柄从低向高奋力一挑。 方才还在看着弗朗西斯搞‘花架子’的赏金猎人,下一秒就发现自己两手的巨大爪子被斩断,同时胸口上浮现出一个一米多长的殷红伤口。 “现在知道剑和爪子哪个更硬了吧。” 一切发生的太过迅速,赏金猎人捂住伤口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 弗朗西斯呼出一口蒸汽,镇定自若地把黑刚剑收到剑鞘内,擦了一下飞溅到鼻子旁的新鲜泥土。 “还在发呆,白痴狼人?你反应缓慢,进攻莽撞,还敢威胁艾莎。” 说完握紧拳头用同样的方式为其充能,凡是所充能的地方都会冒出滚烫几乎液化的蒸汽,胳膊上的小型电路亮度一下子有些刺眼。 弗朗西斯甩出一拳,一下子打飞了处于类狼状态的赏金猎人,把他胸口的一排肋骨全部敲碎。 此刻被打飞进麦田里的赏金猎人呜咽几声,身形萎缩回人类的状态,一副神志不清的样子。 狼图腾衍生途径的非凡之力会使得突变者活化后拥有快速的行动力与耐力,可以在月光下隐形,同时狼嚎会让自己的能力进一步提高。但对比其他衍生,狼图腾仍旧属于有些鸡肋的突变方式,因为低阶突变者常常因为受到巨大的打击而萎缩回人类态,因此经过多年战斗能进阶至高阶的突变者十分稀少。 弗朗西斯也有些意外,这个非凡者远没有自己想象的能打,还以为至少要缠斗一会儿。 在赏金猎人模糊的视线中,弗朗西斯从背拿下双管菲斯特火枪向他慢慢走来。 濒死的巨大绝望感包围了他,赏金猎人拼命想说一些求饶的话,但满嘴是牙齿尽碎的他也只能呜咽出难懂的哀嚎声。 “你在教会有些人脉,你大可以下辈子告诉他们,弥赛的男主人弗朗西斯将择日光临王城,不必麻烦他们找我了。”弗朗西斯把代表着死神降临的枪口对着赏金猎人说道;“对了,没有人可以伤害艾莎,威胁都不行。” 说罢,火蛇跳出枪口,赏金猎人生命里的最后一刻除了拼命求饶之外,就是亲眼目睹那纷飞的火焰扑向自己。 解决完这一切,弗朗西斯被秋风包围、吹拂,麦田里是如此的安静。 起伏的麦田像是波动的海面,弗朗西斯从此刻踏上了犯下原罪的道路,一如其他追寻王座修复高墙之人。 杀死同类或者被杀死,净化怪物还是成为怪物,通向王座的地毯一定满是鲜血,总有人在追猎你,你也会不停地追猎其他人。 狂热地进行,抑或是被逼无奈,但最后走上这条路的人都一个颜色,夹杂在黑白之间那一抹暗淡的灰色。 稻草人目睹了关于这场麦田决斗的一切,长久地沉默之后跳跃到弗朗西斯旁,“咕噜。” 稻草人在这片麦田不知道存在了多久,它求助过许多人保护这里,但那些曾眼神坚毅澄澈的非凡者们,最后都变成怪物死在了王座前。 或许弗朗西斯会不同吧,稻草人能感觉到他来自一个十分神奇的地方,一个孕育着蒸汽与钢铁的应许之地。 弗朗西斯还是听不懂稻草人的语言,只是面带微笑看着稻草人说道;“我一定在寻找什么,即便我不知道,稻草人,就像文森特一直在寻找你。” 即便见过壁画,直面过至高,弗朗西斯仍旧不清楚月屋计划的人会选中他。 如果听从菲斯特的话,抗争下去,一直前进,最后蒸汽会使一切现形吧。 ‘为了艾莎。’ 这句话是一个信条,推动弗朗西斯走的更远。 收集蓝图,找到王座,改造自己足够之后去修复那墙。 说真的,谁会用千年时间谋划是为了让继承人背负如此巨大的责任? 弗朗西斯摇摇头,此刻只一心背负原罪,前往属于他的终点。 第二卷 蒸汽狂想曲1882 第二十九章 告别麦田 最后一次确认麦田安全后,弗朗西斯回到了小镇,镇长重拾以往的威严但眉目含笑,在丰收酒馆等着弗朗西斯的到来。 镇长坐在椅子上翘着脚,有些惋惜地说道;“老实说,真的不考虑留在这里么,拜托,外面的世界不见得比这里好很多。” 弗朗西斯比了数字七的手势,随即说道;“七个孩子,镇长,我不能留在这里。” 镇长闻言理解的点点头,朝桌子另一旁的弗朗西斯扔过一个钱袋,遗憾地说道;“五十个金瑞尔,一个不少。以后每年抽空来这里看看,大家不会忘记你的。” 弗朗西斯一手接过钱袋,另一边拿出一瓶药剂送给镇长,叮嘱道;“一点点药剂配大量纯水,喷洒在麦田上可驱散蝗虫,这样即便我离开这里你们也不用担心蝗灾。” 镇长拿过药剂,放在手心转动几下,替镇民们感谢了弗朗西斯之后收下驱虫药剂。 弗朗西斯把报酬装在身上,没有再多言,起身离开了丰收酒馆。 镇长用双手柱着下巴,神情安然好像放空了自己平日里的忧愁。 “他走了?可惜,他要是留在这里会成为一个非常优秀的守卫。“ 女侍员不知何时出现,走到镇长身边如此插话道。 “他从哪里来的来着。” 女侍员回想了一下弗朗西斯和文森特第一次来酒馆的情形,接着说道;“弥赛,好像是威尔士那边。” 怪不得弗朗西斯哪里都可以冒出蒸汽,原来他来自那个以钢铁与蒸汽闻名的工业城市。 女侍员靠在桌子旁,望着窗外的阳光开始想象威尔士是一个怎么样的地方,她虽然见过世面,但还从来没有离开过希伦公国。 “我见过太多非凡者了,弗朗西斯与那些人不同,我意思是完全不同。像是一群乌鸦里,突然跳到你眼前的白鸽。” 镇长感叹着,旋即一饮而尽女侍员拿来的黑麦啤酒,期待着弗朗西斯将来或许会再次来到这里。 另一边,秋田镇边缘的马厩旁,弗朗西斯加入了一场关于马匹的竞拍。 喊价人众多,好在价格跳跃没有太多,在几个金瑞尔左右逐渐升高。 弗朗西斯对这匹纯黑的大马很满意,于是挤开人群直接把二十金瑞尔拍在拍卖桌上。一开始被挤开的人们很不满,但一看是弗朗西斯转而神情激动地向他问好。 弗朗西斯回应这些络绎不绝的问好之后看着拍卖人说道;“这匹马我要了。” 拍卖人一敲木锤,喊道;“成交,这位大名鼎鼎来自弥赛的弗朗西斯先生!” 弗朗西斯扯过大马的缰绳,满意地抚摸着马头,他觉得这家伙一天之内就可以带他跑到欧罗巴大公的猎场。 拍卖人搓搓手,笑着对弗朗西斯说道;“明智之选,弗朗西斯先生,这匹马可是从王城一路流到这里,二十金瑞尔的价格物超所值。” 弗朗西斯无奈地摇摇头,这帮商人,总是赚了钱还要卖乖。他把黑刚剑和双管火枪装到马鞍附近,回应拍卖人道;“也许吧,反正我是不敢告诉家里那位这匹马花了二十金瑞尔。” 半个小时后,弗朗西斯牵着马走到了小镇的出口,文森特此时正在这里等他。 “你要走了么,弗朗西斯先生。” 弗朗西斯拍拍马头,头朝着黑马点了一下说道;“到时候了自然要走,看看这匹马怎么样。” 文森特把一个地图交给弗朗西斯,告诉他这回跟着地图走,别再走错地方了。 弗朗西斯收起地图,翻身上马,看着文森特笑了一下说道;“看你我总想起亚伯。抱歉还是没能让你画成稻草人,去追它吧,文森特,别放弃追寻。总有一天,我们会再见面的,希望那时候你是家喻户晓的大画家了。” 说罢弗朗西斯蹬了一下马,告别文森特,接着黑马听话地开始向小镇的离开方向漫步而去。 徐徐走过漫长的麦田线,坐在黑马身上弗朗西斯有一种世界就是如此美好祥和的错觉。 稻草人从不失约,在麦田里跳跃着跟随弗朗西斯,好像是一场漫长的送别。而它的后面很远处,是背着画板追寻稻草人前进的文森特。 这稻草人还是这么爱跟踪。 弗朗西斯忽然想起这黑马还没有名字,他的剑和火枪都有名字,黑马自然也要有。 他望着这漫无边际的麦田,呢喃道;“麦草这个名字怎么样,听起来就有秋田镇的味道。” 这片大陆的秋季已经来到了末尾,弗朗西斯感受着空气的日渐冷却,经过的树林已经落下发黄的枝叶。 1881年的冬日即将降临,弗朗西斯还没见过这个世界的冬天,他内心希望不要变得太冷 麦草载着弗朗西斯疾驰在岩石铺垫的平整道路上,路两边的荒草被风吹弯后背,闯过飘满落叶的希伦公国北部去往中央山脉。 此时此刻的弥赛那里,梅从欧罗巴大公那里传来的消息得知,弗朗西斯已经迟到好几天了,问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梅叹出一口气,摘下金丝眼镜冲着一旁的亚伯分享道;“弗朗西斯不知道又跑去哪里了,总是让人担心。” “父亲会没事的吧。” “放心吧,月屋里的使徒会第一时间阻止类似事情发生。你见过那些战争炮艇了亚伯,你父亲打造的那些东西可不是大玩具。” 亚伯心领神会地一笑,他的父亲弗朗西斯在弥赛打造了一个可以灭国的空中舰队,他常常有时候在想父亲是不是什么狂热的战争狂人。 如今的弥赛宅邸显得十分热闹,不仅有孩子们,而且月屋的使徒们可以自由进出月屋来到宅邸里面。偶尔亚伯晚上睡不着,就能看到走廊里面两个使徒抬着巨大的钢铁构件从月屋里搬出来。或者是一个捧着计划书与蓝图的狐狸使徒跟着僧袍,细致地报告着造物计划进行的进度。 于是这里算得上是人山人海,虽然严格意义上的人类算上梅才八个,大部分上是一群奇形怪状。 第二卷 蒸汽狂想曲1882 第三十章 黄金黎明 共计花了大概四天,弗朗西斯骑着麦草,徐徐地走到了希伦山脉脚下,坐落在针叶林里的猎园就在眼前。 这片猎园横跨了整片针叶林,当秋风萧瑟,空气渐寒,弗朗西斯骑马走在进入猎场深处的甬路上。 他拿出地图看几眼之后确定了是这里。 一个纯白的礼堂就矗立在甬路的尽头。 戴着圆顶礼帽,穿着黑色绒衣及血红色天鹅绒内衬,肤色苍白的不像人类的普朗克已经在这里等候多时。 他站在礼拜堂外,笑容满面地看着骑马来到的弗朗西斯。 普朗克,那封清晨匿名信笺的书写者,一个幕后操盘手——这是弗朗西斯后来才知道的事情。 “了不起,弗朗西斯,不借用非凡之力的情况下从弥赛一路活着来到这里。看来爱丽丝说的不错,你确实比较‘惊人’。” 此言一出,弗朗西斯就明白马前的人不是欧罗巴大公。欧罗巴大公不会这么了解他。 梅所说在这里负责接洽弗朗西斯的,应该是爱丽丝和小王公阿德里安,那么,来者何人? “让我想想,月屋计划那群人安排你去了惊惧森林,虽然是阴差阳错比他们想的早了好些。”普朗克一语惊人,他仿佛看穿了弗朗西斯以及他背后的月屋。没说完,凭空闻了几下,继续说道;“嗯,鲜血的味道,这意味着犯下原罪,看来你也没什么不同。” 普朗克点出弗朗西斯杀死了第一个同类的事情,说罢拿出一个镀金的卡片,上面居然刻画了弗朗西斯的肖像画。 “特意为你做的,我们还从来没接纳过没经过非凡突变的普通人,这张卡叫什么好呢,你觉得机械之心怎么样?” 看破,毫无掩饰地完全看破。 在普朗克眼里,弗朗西斯那第二个心脏实在太显眼了。多么有趣,不去进阶非凡之力而是借助炼金改造,但无所谓了,黄金黎明何必拒绝一个充满着可能性的异类? 恰此时,甬路上浮现一道细碎的幻象传送门,爱丽丝从另一边姗姗来迟。 普朗克见状笑容更盛,黄金黎明的筑梦师来了,还没等弗朗西斯开口质问爱丽丝,便把那卡片丢在空中,自己飘到弗朗西斯的手中。 他摆手笑说道;“期待你来到王城,机械师弗朗西斯,记得带着你的月屋。” 普朗克转身离开,同时表示他会不定时继续给弗朗西斯写信,毕竟月屋的继承人,他有很大的兴趣看看弗朗西斯结局如何。 弗朗西斯神情冷的像希伦的寒冬,挎剑背枪从麦草身上下来,问道;“你就这么做情报生意,把客户的隐私全说给他?” 爱丽丝诚挚地表示了最深刻的歉意,解释普朗克先生一开始就知道了有人继承了月屋,没想到在威尔士让爱丽丝遇见了。另外,黄金黎明十分想招弗朗西斯加入,爱丽丝觉得不可思议的弗朗西斯不加入实在太可惜,于是擅作主张。 “什么是黄金黎明?” 爱丽丝手上唤出琉璃般地幻象,一边展示幻象一边像弗朗西斯解释道;“即便终点之墙是一个绝对禁止传诵的禁区,但也不是只有你一个人知道高墙的存在,只是接触后生还的人目前只有你一个。” 即便教会清洗了所有可能会泄露墙壁秘闻的人,但是即便高墙都会有破损的缝隙,因此还是有一些漏网之鱼。 那些拥有天赋,决心以及知晓终点之墙存在的非凡者们,由普朗克以及其他元老聚集起来创造了黄金黎明,一群志在成为另一道高墙的信徒们。 提起普朗克,爱丽丝只说,如果只有一个人可以坐在王座上,那只能是普朗克。 “神,或许是旧日的遗子。” 关于高墙这一点,倒是与弗朗西斯的部分目标重合,但光凭这些说服他恐怕是万万不够。 “黄金黎明可以交换所有你需要的,情报,非凡物品,甚至如果有人以合理理由提出想要一艘来自月屋的飞艇,第二天它就会被偷到王城。” “即便是非凡蒸汽蓝图?” 爱丽丝重复了弗朗西斯的问题表示回答;“没错,即便是非凡蒸汽蓝图。” 这一点弗朗西斯无法拒绝,单凭他一人寻找蓝图犹如大海捞针,但加入黄金黎明是一个看起来很好的解决方案。 弗朗西斯叹一口气,攥紧手中的机械师镀金卡片,娘的,不甘心地想着这普朗克把他算的死死的——“我加入。” 爱丽丝点点头,表示她会转告普朗克先生这一好消息。 “但差事还算数吧?我现在很缺钱,有七个我深爱的孩子要养活呢。”弗朗西斯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表情一脸正经。 爱丽丝楞了一下,与之前所罗门得知弗朗西斯家‘窘迫’现状的表情出奇一致的精彩。 拥有非凡机器,浑身高贵且富有暴力美学的炼金改造,武器上用着最顶级的漆黑合金,但是扒开弗朗西斯的钱包你发现只有三十一个金瑞尔。 过了许久才反应过来的爱丽丝说到当然还算数,旋即把弗朗西斯领向礼堂,一边简单介绍着现在情况的发展。 爱丽丝和小王公阿德里安这几天已经开始试图说服欧罗巴大公放弃这片猎场,毕竟弗朗西斯迟迟没来,另外爱丽丝都打算择日亲自上门商量关于加入黄金黎明的事情。 但欧罗巴大公表示死也不会放弃这里,买下这里耗费了他的万贯家财不说,一个贵族大公不会向一群摆弄非凡之力的邪教徒屈服让步。 自己要是跑了,希伦的其他人怎么看他,来自中央山脉的胆小鬼还是懦夫公爵欧罗巴? 弗朗西斯点点头,好在这个欧罗巴大公还有点种,不然这五百个金瑞尔的天价差事没了该多可惜。 进入礼堂,欧罗巴大公坐在礼堂里正满腔怒火大声宣讲着这帮非凡者小丑给他带来的颜面尽失。 “我要砍下他们的头,挂在希伦山脉下的每一棵树上!” 弗朗西斯不客气地走进礼堂,表示斩首太过残忍,太不人道了!——想这么干得加钱 第二卷 蒸汽狂想曲1882 第三十一章 善恶天平 “你是谁?” 欧罗巴大公抬眼打量着弗朗西斯,爱丽丝见状忙介绍道;“爵爷,这位就是弗朗西斯先生。” 欧罗巴大公站起身来,问道弗朗西斯这个家伙怎么这么晚才来?再晚几天,那群邪教徒是不是要把怪物扔在自己的床上。 与欧罗巴大公坐在一边的,正是许久未见的小王公阿德里安,弗朗西斯看他痊愈的差不多了。 “好了,欧罗巴先生,没准弗朗西斯在路上遇到麻烦了呢。” 阿德里安看着久别重逢的弗朗西斯一笑,为他圆场。 弗朗西斯镇定自若,完全没把欧罗巴大公的大发雷霆放在心上,他才不在乎怪物会不会跳到床上,于是淡定地解释道;“路过了秋田镇,一个麦田景色好极了的地方,遇到点麻烦耽搁了几天。” 欧罗巴大公听完鼻子一出气,仿佛又想起什么不愉快的事情道;“秋田镇?那块地啊,我一直想要不干脆封给别人算了,那里的人一直抵触教会的治理,搞得我也很麻烦。” 欧罗巴大公对秋田镇的话让弗朗西斯很不愉快,但碍于五百金瑞尔,弗朗西斯决定继续让这个脾气暴躁的家伙说。 另一边头侧向阿德里安,细声问道;“这泥腿子靠谱么,不像是什么高阶非凡者,你父亲没找错人吧。” 阿德里安摇摇头,让欧罗巴大公放心,弗朗西斯绝对是最佳人选。 见阿德里安信誓旦旦的样子,欧罗巴大公放下戒备,转向闲聊道;“你弥赛人是吧?威尔士那边盛产悍妇和钢铁,这家伙一看他老婆就不会让他兜里带多少金瑞尔。先额外给他点赏金吧,省的别个见了说我欧罗巴招待客人小气。” 爱丽丝听见不让弗朗西斯带多少金瑞尔的时候偷偷一笑,这还真让欧罗巴大公说对了,不过爱丽丝觉得弗朗西斯肯定不吃这一套,比如自己去伸出双手放下颜面去接钱。 于是她替弗朗西斯接过赏钱并道谢。 弗朗西斯想解释自己还没结婚——起码现在还没有,但看看这氛围只怕越描越黑,不得不更加不快地接受了这个不友善的玩笑。 为了艾莎,为了五百金瑞尔,弗朗西斯如此安慰着自己。 弗朗西斯现在觉得所罗门说的太对了,有钱人都该死。 阿德里安接过话头,向弗朗西斯寒暄道;“见到你真好,弗朗西斯先生,希望自由者兄弟会没对你和梅小姐干什么过分的事情。” “什么都没干,或者说没干成更合适。” 看见他们叙旧,欧罗巴大公也懒得在这里当电灯泡,告诉阿德里安尽快督促弗朗西斯把差事干了,他明天再来,另外国王冬天准备来这里一起打猎呢,因此这帮霸占人地方的邪教徒需要尽快死。 欧罗巴大公走到外面,坐上高贵象征的蒸汽车,踩紧油门飞驰着离开了这里。 爱丽丝为弗朗西斯沏上茶,放在他身边问起最近在惊惧森林发生的事情,说道;“黄金黎明在教会的眼线知道了一些了不起的事情,一个叫弗朗西斯的家伙继承了王冠,加冕底比亚新王一世。但他好像没有意识到这一点而且拒绝带走王冠,这里叫弗朗西斯的人好像只有你一个吧?” 阿德里安听言惊掉了下巴,道;“底比亚?那是我父亲偶尔才会谈起的地方,爵位不够高似乎都不配说出底比亚三个字。” 弗朗西斯一脸疑惑,解释道;“我拒绝了伊丽莎白,教会搞错了吧。” 连破败天使的真名都知道,看来不会错了,于是爱丽丝意味深长地一笑,问弗朗西斯那个传说中的王女有没有向他捧起王冠。 弗朗西斯回想一番,意识到确实有这么回事。 爱丽丝会心一笑,优雅十足地拿起杯子饮下一口热茶,别有意味地对阿德里安说道;“了不得,连欧罗巴大公都得献上膝盖的新王就在我们眼前呢。” 弗朗西斯以为他没有爵位或者贵族之尊,但底比亚的新王一事,此刻已经传遍了王城的王公贵族们。 爱丽丝旋即解释,即便弗朗西斯拒绝了伊丽莎白,但第一顺位王女捧起王冠已经向他实质过渡了王权,毕竟耗费百位高阶猎人性命回收的金冠上,用黑羽毛蚀刻着弗朗西斯·弥赛亚的名字。 弗朗西斯还没有意识到这意味着什么,因为这目前对他看起来虚无缥缈的加冕之事没什么意义。 再沉重的王冠也没法让艾莎有饱饭吃,而且教会保管王冠,在弗朗西斯看来这对伊丽莎白而言也是一种尊重。 再怎么说,金冠没必要跟着弗朗西斯陷入这世界上的泥潭中,请给予伊丽莎白和底比亚安息,这是弗朗西斯的愿望。 “闲话到此为止吧,讲讲这个差事怎么办才好,我比较关心这个。” 除却赚钱养家,弗朗西斯还得搞清楚黄金黎明的事情,普朗克看穿他的感觉很不舒服,弗朗西斯从没有这么不舒服的时候。 “对你来说应该没什么问题,骑马找到猎人小屋用不了太久。至于怎么处罚他们你看着办吧,那帮家伙有可怜之处,也有不可饶恕的罪行。” 弗朗西斯不解地问道;“什么叫既有可怜之处又不可饶恕。” 爱丽丝放下茶杯,两难间斟酌了一下开口道;“一方面是起初他们因为猎场失去了这里原来的家,只能在针叶林里求生存。另一方面开始信仰不知道什么玩意之后,他们开始抓无辜人搞去献祭。” 这个世界非常经典的两难问题,当受害者与害人者同时体现在一个灵魂上,怎么去审判才好。 至于怎么献祭,爱丽丝没说,但可以想想用来恐吓欧罗巴大公的那些畸变怪物哪里来的。 “天...” 弗朗西斯一拍脑袋,如此长叹着说道。 爱丽丝再度捧起茶杯,喝下第二口茶水之前说道;“选择在你,弗朗西斯先生,没人会评价你的最终决定。” 弗朗西斯不再开玩笑关于加钱的事情,他开始在心里的天平上,替那群邪教徒们往善恶两边加上砝码。 第二卷 蒸汽狂想曲1882 第三十二章 至高信徒 陆续放上砝码之后,天平重重地倾斜向恶的一方。 于是两个小时后,弗朗西斯站立在目标猎人小屋的外面,光是接近这里的路上弗朗西斯便已经清洗掉三四个怪物。 爱丽丝看见弗朗西斯的实力十分满意,自觉并没有挑错人。 弗朗西斯眼睛望向猎人小屋,但话对爱丽丝说道;“我见过这个种类的怪物,就在秋田镇。” “你在开玩笑吧,这个种类的畸变怪物只有这群邪教徒造的出来。” 四肢行走如猿猴,一对犄角两张血口,弗朗西斯怎么可能在开玩笑。 “信不信由你,这玩意当时就在麦田里。” 弗朗西斯没有再啰嗦,给双发菲斯特火枪甩上子弹,一脚踹开屋门直接动手。 门一开一合,里面闪烁着火焰喷射的亮光,震耳欲聋的膛压蒸汽轰鸣,以及被利刃亲吻胸口的惨叫声。 五分钟后,弗朗西斯拎着最后一个存活的邪教信徒走出了小屋,把他扔在地上,然后用黑刚剑抵着邪教徒脖颈语气愤怒地问道;“你刚才说的什么,再说一遍!” 穿着猩红长袍的邪教徒仿佛没有听见一般,只是不停癫狂的痴笑。闻见邪教徒身上那血与其他诡异味道混合的气味,一旁的爱丽丝不由得捂住鼻子皱起眉头。 这个味道浓厚的程度,难以想象他们献祭了多少人。 “呵呵呵呵...主将降临....”邪教徒仍旧止不住地癫狂痴笑,断断续续地说着胡言乱语一般的话,“送那个私奔的女人回她的老家....呵呵呵。” 就是这句话,然后弗朗西斯看向爱丽丝。 她是造梦者衍生,自己在威尔士给她的药剂足以让爱丽丝进阶至二阶衍生。那就意味着此时的爱丽丝已经可以用记忆提取梦境。 “造梦,帮我提取这句话的记忆。” 爱丽丝虽然不解为什么要问一个私奔女人的事情,但是还是伸出双手,营造大范围的幻象,然后张开手臂一下子倒转世界。 这记忆翻页再翻页,眨眼间弗朗西斯和爱丽丝以亲身体验的方式进入了记忆世界的重演,最后周遭映像停留在一个阴天时某个教会猎人粗暴地拉扯着一个金发女人来到了猎人小屋。 隔着梦境还是能闻到那腐朽腥臭的味道,爱丽丝用手扇扇面前的空气,问道;“能告诉我你为什么要在乎一个私奔女人的事情么?” 弗朗西斯看着那女人久久不能说话,金发和面容太相似了,不会错的,这是镇长的妻子。 “那女人,是我经过的秋田镇镇长的妻子,几年前她跟一个教会猎人私奔了。” 爱丽丝点点头没再说话,接下来他们见证了一场肮脏人口-交易的进行。 猎人眉目狰狞地笑着冲小屋内喊道;“你们不是缺祭品么?十个金瑞尔,这想偷着跑回去的女人归你们了。” 后面门打开,从里面被丢出一个钱袋。 猎人拿起钱袋放在鼻子上尽情一闻,然后直接把女人丢进了小屋。 “还要看下去么?” 爱丽丝看见这女人结局似乎一目了然了,于是如此问了弗朗西斯。 后面的画面被爱丽丝快速划过,女人先是在这里被关押了很久,目睹着一个一个人被抓来后畸变成怪物放到猎场里面。 她看见那帮邪教徒虔诚地向偶尔会凭空出现的一道墙祈求‘祝福’——是终点之墙的碎片现实映射,这帮邪教徒居然信仰墙那边的至高! 画面最后,跳接着女人在绝望中被畸变,被流放到秋田镇,因为他们听说欧罗巴大公找了一个大名鼎鼎的家伙来除掉他们,但是他耽搁在秋田镇了。 梦境结束,爱丽丝再度倒转世界,他们回到现实。 爱丽丝看着沉默许久地弗朗西斯,轻轻说道;“你在秋田镇遇见的麻烦,就是遇见了这个种类的畸变怪物?” 弗朗西斯默默地回答道;“我在麦田亲手杀死了她...” 当时只是以为一个寻他麻烦的寻常怪物,他没认出来那是镇长曾经的妻子,弗朗西斯的心情颇为复杂。 另外看起来更令人震惊的,是居然信奉至高,爱丽丝不觉对这个世界的希望更沉重了一些。 信什么不好,非要信一些真实存在的不可传诵者。 事情明朗起来,至高借着这帮莫名的信徒释放了一个悲剧内核的怪物去探弗朗西斯的底细。 像猛兽在一场狩猎前,或是踱步接近猎物,抑或是先找找他的麻烦。 爱丽丝沉重的说道;“看来高墙越来越脆弱了,它本绝不应该映射到现实的。” 刚说完,被弗朗西斯扔在地上的邪教徒忽然大笑一声,然后癫狂地揉搓自己的眼珠,那眼珠上开始增生无数细小的空洞,空洞里面滋生出更多的眼睛。 弗朗西斯见状直接拔剑斩下了邪教徒的脖颈,及时阻止了一场血腥之礼的完成。弗朗西斯一阵后怕,他想起在底比亚废墟神庙内的对视。 爱丽丝已经被至高这种影响恐吓的用手半掩住双目,因为一旦对视上,恐怕这种滋生会在自己的身上转瞬重演。 若为非凡者,不可传诵其名,不可直视其目,不可探听其言。 至高,一个非凡之力的绝对禁区。 “有没有人说你配的上底比亚新王一世的名号?”爱丽丝极度钦佩地说道,她看着弗朗西斯的果断,克制直视至高的恐惧同时还可以表现出来的勇气,一种无比的敬意充斥着爱丽丝的心里。 弗朗西斯一开始什么也没说,只是将猎人小屋与一切污秽的东西付之一炬。 燃烧,火把,是人类最初从愚昧走向飞升的翅膀。 做完这一切的弗朗西斯牵过麦草的缰绳,淡淡地回应爱丽丝的话说道;“有个朋友告诉我要抗争,底比亚王女告诉我绝对不能软弱,就这些。” 爱丽丝若有所思,但旋即追上了弗朗西斯,与他一起走早回礼堂的路上。 “你看见墙的时候害怕么?” 弗朗西斯没有过多思考,徐徐说道; “如同凝视深渊。” 第二卷 蒸汽狂想曲1882 第三十三章 暗影会面 回到礼拜堂的弗朗西斯从阿德里安手里拿到了那一大袋报酬,弗朗西斯拎着这沉甸甸的袋子,不由得心说这是多久以来唯一让人安心的东西。 爱丽丝忽然插了一句嘴,示意阿德里安应该去找欧罗巴大公说一下差事完成的事情,阿德里安听完点点头,将弗朗西斯和爱丽丝单独留在了这里。 弗朗西斯靠在高台旁,问道;“你把阿德里安支走干嘛。” 爱丽丝转过身来,同时点燃手上的香烛,默默说道;“没什么,只不过黄金黎明的诸位应该见一见机械师弗朗西斯先生了。” 弗朗西斯皱起眉头,刚要问爱丽丝什么意思,但转眼陷入一阵麻醉。 天旋地转间,弗朗西斯发现自己和爱丽丝以梦境的方式来到了一片纯黑的区域,只有一张大大的圆桌,上面点着诸多香烛——与爱丽丝方才点燃的一模一样。 很多人都坐在圆桌面前,但脸部都被一种专用的帽子借助暗影遮挡在黑暗中。 所有人的脸都被掩盖住,包括爱丽丝,只有弗朗西斯的脸是‘明牌’出场。 “爱丽丝,这就是你极力推荐的机械师?” 听言所有人看向弗朗西斯,把他的脸深深记在脑海中。 爱丽丝礼貌一笑,不卑不亢地说道;“一点不错,况且尊敬的弗朗西斯先生已经向我展现了他高超的技巧,普朗克先生也没意见。” 另外一个黄金黎明的成员遗憾地说道;“这家伙怎么把凤凰衍生给那个小王公了,信不信由你,我现在愿意用所有东西交换一瓶基底药剂。”说罢伸出食指,耀眼的蓝色火焰就那么燃烧在手指上。 透过暗影,这位成员看着弗朗西斯怎么也不移开目光。 弗朗西斯看见他的表现,内心惊诧于这非凡衍生的进阶程度,阿德里安只是刚刚突变,对比这个人仿佛天上地下。 但按下杂念,既然来了,弗朗西斯觉得可以聊聊蒸汽蓝图的事情。 他看了周围一圈人,平静地说道;“我需要非凡机器三号机蓝图的情报,越快越好。” “啊,不愧是机械师,还是个玩蒸汽与炼金的‘怀旧’派。” “让我想想...我一百七十五年前偶尔听说过,不知道现在那家伙还活着不,不过我觉得下次会面可以给你点儿准话。” 闻言,弗朗西斯意识到现在大多数坐在他们面前的,都是岁数大的可怕的家伙。但声音听着如此年轻,看来保持不衰老对他们来说也不是难事。 弗朗西斯不由得开始好奇爱丽丝的年龄,于是小声问爱丽丝的年龄,爱丽丝做一个噤声的手势,笑说道;“打听女士的年纪很不礼貌,不过看在你于我有恩情的份上。”爱丽丝说完,竖起两个手指。 两百,弗朗西斯有一种感觉,就是没准儿爱丽丝还少说了。 另一边,本来按照礼尚往来的原则他们也会向弗朗西斯提出一些请求,但弗朗西斯第一次来,他们不约而同的决计先给他一些时间适应适应这里。 “还有别的想要的东西了么,机械师,新人福利可就一次会面的时间。” 黄金黎明的成员听见这句玩笑话,都深有体会的一笑,他们都想告诉曾经第一次来到这里的自己,请大胆开口。 不然以后张口求这些看着年轻的老油条办事儿,有你头疼的。 弗朗西斯没有客气,提出他愿意回收在场各位猎杀怪物的遗骸。 至于作用是用作月屋的燃料这一点,弗朗西斯没明提,毕竟知道月屋的一开始就知道了,不知道的最好永远也别知道。 关于弗朗西斯的两点请求,黄金黎明的成员们都爽快地答应下来,毕竟弗朗西斯的请求是属于非常简单可以达到的了。依稀记得有人加入这里后提的第一个要求,就是先当七天希伦国王享受一下。 后来那个人因为觉得国王的位子太舒服不想回来了,最后被干掉在王位上。 最后其余人表示会面先到这里,诸多请求与交易下次会面再说,他们有很多事要忙呢。 于是爱丽丝驱散致幻香烛的迷雾,弗朗西斯发现自己正躺在礼堂的地上。 “第一次会面怎么样,弗朗西斯先生?” 弗朗西斯重新站起来,不置可否。毕竟一群不知道多大年龄的非凡者,一大半时间都在盯着唯一露脸的自己看。 弗朗西斯不知道,其实他们只是好奇,底比亚尘封已久,如今实质加冕的新王一世本尊到底如何? 他收拾起报酬袋,作势要上马准备赶回弥赛,但刚要出发便被爱丽丝叫住。 爱丽丝随手唤出一道梦境接触点,幻象的另一边是弥赛——虽然没有月屋的高级且有一定失败风险,但已经算少有的廉价瞬时移动选择,况且弗朗西斯现在还没在月屋内。 “再见,弗朗西斯先生,我们后会有期,我意思是下个会面见。” 弗朗西斯骑着麦草走进门之前,没有回头的同时对着爱丽丝的告别回应道;“后会有期,但记得下次把我的脸也遮住。” 接触点收缩关闭,弗朗西斯骑着麦草回到了弥赛,但具体地点好像有些令人意外。 此时正在弥赛宅邸内卧室看书准备早早休息的梅,就看见这么一幕。 先是一面缤纷的彩虹幻象出现在这里,然后弗朗西斯骑着一匹高头大马,马鞍旁边带着一大袋子里面不知道装着什么东西,凭空出现在了自己的床前。 弗朗西斯楞了一下,梅一时间也没反应过来。 兴许是为了打破莫名其妙的沉默气氛,弗朗西斯拍拍麦草的头,向梅介绍道;“呃,梅,这是我新买的快马,可以叫他麦草。” 梅一下子把正在读的书摔向弗朗西斯脸上,她以为弗朗西斯不仅差事没干还跑去赌马。 弗朗西斯躲过飞过来的书,大致解释了一下缘由,梅才明白具体都发生了什么事情。 但关于黄金黎明的事情,弗朗西斯选择先不提只是告诉梅自己找到了一份‘正经活计’干,因为若是梅知道了兴许会给她和孩子们带来不必要的祸患。 有些东西还是不知道为好。 第二卷 蒸汽狂想曲1882 第三十四章 动力机 那几天后,弗朗西斯在周一的早晨九点半刻准时醒来,第一件事就是先摆脱跳到床上找他玩闹的小艾莎。 这一周开始,弗朗西斯便成为黄金黎明的正式成员,不必再当个野猎手赚取瑞尔或者盲目寻找蓝图, 换言之,弗朗西斯已经正式作为一个普通人迈入真正非凡之力的世界。 将艾莎抱起来放回地下,走到一楼大桌上随手拿了几个三明治,一边啃着三明治一边径直走向月屋。 梅此时戴着眼镜正坐在工作台旁清点着弗朗西斯带回来的报酬,工作台的另一端布置着一些繁杂的炼金仪器和诸多种类的药剂与药水。清点的间隙,梅要不时看一眼。这是为弗朗西斯的口袋制造强化药水存货,看见弗朗西斯睡眼惺忪,不由得笑着教育道;“当一个普通人的第一天就这么懒散可不太好。” 普通人只是相对而言的玩笑话,如果可以,梅希望这座宅邸里的所有人可以一直这么懒散。 清点完报酬,除去开销弗朗西斯带回金瑞尔共计五百三十一枚,这个数字梅颇为惊喜,她都做好了弗朗西斯弄丢一半的心理准备。 购买药剂、药水、剑油的原材料需花费一百金瑞尔,梅用一把长长的铁尺精准地把大约对应数字的金瑞尔拨向一边,并每提出一项就如此重复。 购置炼金仪器欠了威尔士那个商人五十金瑞尔的贷款。 宅邸的建筑维护与翻新,再拨去五十金瑞尔。 从宅邸禁林跑出去的怪物伤人性命赔偿款欠了一百金瑞尔,以及诸多杂项如食物等共计十一金瑞尔,其中半年食物花销其实才半个金瑞尔,大头在非凡物品相关。 余留二百二十金瑞尔,这次差事可以说收获颇丰,不仅解决了弗朗西斯一家的窘迫现状,还使得他们可以体面的过几个节日。 方才梅说的玩笑话弗朗西斯听见以后表示,他实在需要好好这么休息一次,一次高质量的睡眠可以让人重新充满精力,这对弗朗西斯对于精神的稳定要求很重要。 从月屋内翻出梅为他织造的其他大衣——清一色全是黑色,翻来翻去发觉都一样,弗朗西斯索性随便找了一件穿上。 与此同时,梅在一份爆料性很高的月刊报纸上看到关于底比亚新王的消息,上面出现了弗朗西斯的名字。 梅虽然当时在场,但并不知道王权实质性过渡的事情,只当是报纸为了博人眼球的假消息。 “还是别这么大摇大摆了,当心有人盯上月屋,你看你都上报纸了。” 弗朗西斯回过身来,拿起报纸阅读起来,默然一会儿后把它还给梅,淡淡道;“是啊,假消息。” 说罢找到黑刚剑和双发菲斯特火枪,弗朗西斯准备出门去威尔士市区了。 因为根据第一次暗影会面留下的消息,爱丽丝现在是弗朗西斯的联络上级,换言之,弗朗西斯目前的工作就是去爱丽丝在威尔士的造梦小店听取情报,或者干点儿他觉得合适的差事。 目前威尔士地区的人手紧张,黄金黎明里负责这一片的,只有爱丽丝。现在弗朗西斯来了以后,让人数翻了一番。 至于薪水,爱丽丝给出一个月五百银瑞尔的造梦小店全职工水平的报价,弗朗西斯的额外差事收入全归他自己。平心而论,这待遇很丰厚,弗朗西斯当初人情做的可谓划算。 带着梅制作的特别热饮,翻转无限门,弗朗西斯在爱丽丝造梦小店的里门走出来。 环顾一周发现店里没人,只有一些幻象泡泡从爱丽丝种的那些奇怪植物的盆栽里漂浮上来,弗朗西斯找到一个座位坐下来喝着热饮,盯着展示柜里那个被翻开的奇怪书本看。 那可以看到的两篇上,有一些古老符号,弗朗西斯在沉默壁画上见过他们。 果然,这种专业的事情不接触黄金黎明,不加入教会,是几乎不可能接触到的。 自由人的身份会让弗朗西斯一筹莫展,好在弗朗西斯现在也算成为了‘专业人士’。 “来的这么早,你表现这么好,很难不给你加薪水啊,弗朗西斯先生。” 不见其人先闻其声,爱丽丝有气无力地开了一句玩笑,一脸怨念地穿过幻象姗姗来迟,脸上沾染了不少黑色的机油,同时后面拖着一个巨大的蒸汽机一样的钢铁机械,累死累活地走进来。 本来严肃的氛围因为爱丽丝的滑稽出场轻松不少,爱丽丝擦去额头的汗水,对弗朗西斯说道;“从教会的蒸汽火船拆下来的,这是动力机,你看看把他修好之外能不能发现点儿别的。” 这件船机动力核心应该属于一场前几天‘意外失事’的教会船队,黄金黎明的成员们发现后抢进先机把这玩意拆下来果断偷走。 想起怎么处理这个问题的时候,黄金黎明的诸位想起前几天有个叫弗朗西斯的新人,是所有人中唯一的机械师,于是一个电呼热线叫爱丽丝把动力机搬回去。 至于为什么拆,为什么偷动力机,他们没说。 另外怎么帮爱丽丝搬回威尔士,他们才不管,让爱丽丝自己想办法去。 理由是即便青春常驻,爱丽丝身为一个两百多岁的老女人,而且威尔士管事儿的就她一个,所以爱丽丝可以自己搬走。 弗朗西斯没理一直在说前因后果的爱丽丝,蹲在动力机前面细细观察着,不时用手摸一下这里,按一下那里。 接着打断爱丽丝,平静地说道;“看起来没有多复杂,可以交给我。” “感谢天,感谢地,感谢我们有你。” 爱丽丝说完感谢的奇怪谚语,作势要找个座位休息一会儿,但弗朗西斯说了一个问题;“只是必须搬回弥赛才行。” 爱丽丝假装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脸色慌乱地打着哈哈,语气颤抖着干笑道;“哈哈,是啊,我知道你的姓氏是弥赛亚...” 弗朗西斯一歪头,“他们说了,爱丽丝得搬这个东西。” 于是后面,梅与爱丽丝的第一次相见,就是发现弗朗西斯使唤着满脸黑色机油的爱丽丝一个人拖拽着一个巨大的动力机来到弥赛。 第二卷 蒸汽狂想曲1882 第三十五章 来自秋田镇的礼物 梅在宅邸外的草地上和亚伯一起见到了弗朗西斯他们。 亚伯正在推着梅出来换换气,顺便自己修剪一下草地上的荒草,于是后面弗朗西斯使唤着爱丽丝拖拽着巨大的动力机穿过幻象而来。 梅和亚伯一脸复杂的表情。 梅颇为不信地说道;“她就是爱丽丝?” 亚伯则无奈地说道;“父亲,这是不是不太礼貌。” 弗朗西斯摆摆手,示意没事后说道;“她在锻炼身体。” 一旁的爱丽丝用尽所有力气把动力机拖拽到了这里,即便如此还不忘礼节,向梅问好以及说明情况;“不好意思了,这是交给乌托邦企业的第一个下游业务,弗朗西斯先生后面会负责动力机的拆解与维修。” 梅以为爱丽丝会是什么美若天仙的神秘女巫,结果脸现在只能看到油污,而且弗朗西斯使唤起这个‘上司’来毫不留情,梅内心深处的防备之心被瞬间冲淡。 梅也做足了礼节,简单行礼后表示交给弥赛不会有任何问题。 简单寒暄之后,防止弗朗西斯再有什么合理使唤她的理由,爱丽丝马上唤出幻象,近乎是逃离了这里。 弗朗西斯喊来使徒们,请求它们把动力机转移到月屋内,他晚点会过去着手处理。 看着使徒们虽然体型不大,但轻松移走了巨大且沉重的动力机之后,梅一边感叹着使徒的神奇,一边对弗朗西斯说道; “今早你走后不久一幅油画送来了这里,看着是从秋田镇那边一路加急赶过来的,你之前就去过秋田镇对吧。” “没错,我去过。” “那去大厅看看吧,画的还蛮好的。” 油画? 弗朗西斯心里已经有了是谁送过来的答案,颇为期待地去到了大厅。 那幅油画已经被挂在了宅邸墙壁上,弗朗西斯心有感触地看着油画说道;“嘿,文森特,你找到稻草人了是么?” 油画的内容,正是稻草人在正午的太阳下,立在麦田旁曾经弗朗西斯搭建的草垛旁,意在驱赶着乌鸦。 油画的右下角,点缀着一小行黑色颜料写下来的寄语——“献给弗朗西斯和她的女儿。” “爸爸,这是谁画的?” 艾莎在弗朗西斯出神地看向油画时走到了他旁边,拉着弗朗西斯的手。 弗朗西斯弯下腰来,抱着艾莎看着油画呢喃的说道;“这是一个我见过最伟大的画家的手下之作...这是他送给我们俩的礼物。” 此时亚伯推着梅也回到了宅邸,注意弗朗西斯的出神,梅想着弗朗西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上油画了,品味的提高一般没有这么快来着。 梅叫了弗朗西斯一声,说道;“不止有这幅画,还有其他一堆信件,以及一箱没见过的啤酒。” 这是秋田镇的镇民们的礼物总包,大部分是一些问弗朗西斯什么时候再来的信件,剩余包括黑麦啤酒,自己家的麦子,以及一副全新的马鞍。 弗朗西斯拿起黑麦啤酒,神情怀念。 转身弗朗西斯扔给亚伯一瓶,一副过来人的语气说道;“年纪足够大来尝尝了,试一下,这味道你绝对不会忘记。” 一旁的梅见状马上干咳两声,网开一面但叮嘱道;“这次让他尝尝吧,下不为例。” 弗朗西斯笑了一下摇摇头,捧着一箱黑麦啤酒回到了月屋里面。 还是僧袍识货,一看到弗朗西斯捧着的东西马上说道;“黑麦啤酒,男主人有品位,听说这是西大陆里最有味道的酒类了,可惜只有极少数人才知道。” 弗朗西斯点点头,只给自己留了一瓶,叫僧袍将剩余的黑麦啤酒当作原料,适当用焦糖和水调和一下造更多的出来。既能保证量够多又能最大程度还原口感,这样子好分给其他使徒喝,犒劳一下大家。 月屋的无限堆叠空间里传来使徒们的欢呼声。 弗朗西斯把黑刚剑和双发菲斯特火枪交给使徒们去保养,自己拎着一瓶黑麦啤酒痛饮一口后放在一旁,走到爱丽丝交给他的动力机旁。 一口黑麦啤酒滑入肠胃,欢呼的不仅是使徒们,还有弗朗西斯的身体。 是时候简单拿起他在丘比特工厂的本职,研究钢铁造物,毕竟他是最好的钢铁技师。 拿起扳手,搬来强电焊机和和其他机械工具,弗朗西斯久违地戴上防护手套和面罩,踢了一脚这铁疙瘩,说道; “是时候看看黄金黎明为什么对你感兴趣了。” 简单拆解后,一些不可拆卸的部分就需要热熔处理,奇怪的是弗朗西斯在处理地时候,动力机内核渗出的不是机油和燃料,反而是类似海水一样的粘稠液体。 弥漫着海腥味儿。 弗朗西斯揭下面罩,看着沾染在手套上的液体。 出现这种东西弗朗西斯并不意外,因为不正常才是正常,要是只是普通的完好动力机,黄金黎明才不会冒着风险拆解走私过来。 问题是目前弗朗西斯通过拆解,已经排除了其他部件的问题,这只能是有什么东西堵塞在里面了。 弗朗西斯想着,搞不好堵塞在里面的东西就是这艘蒸汽机船‘意外失事’的原因。 蕴含非凡之力本源的物体,有极大概率对现实产生畸变,无防护接触下恐怕会产生意外。 所以当场破除风险过高。 将面罩和手套扔到一边,弗朗西斯叫停了这次拆解,交待使徒们将其管控起来控制好。 他得去找一趟爱丽丝,风险太高,黄金黎明最好找个合适的地点才能让自己继续拆解。 弗朗西斯走到月屋的加密电呼热线旁,用手指转动号码盘,然后呼叫爱丽丝那边。 “哈喽,弗朗西斯先生,进展如何?” “外面没问题,黄金黎明想要的东西卡在最里面,你明白直接暴露非凡物体于现实的风险。” 电呼的另一边沉默了一会儿,半分钟后,爱丽丝说道;“我明白了,你有收容好动力核心吧?” “已经管控住。” “好的,别让哪个倒霉蛋接触到核心,我一会儿用暗影联系他们。” 弗朗西斯听完挂断了电呼,倚靠在月屋的看台栏杆上,一边喝着黑麦啤酒,一边注视着月屋里的月亮。 第二卷 蒸汽狂想曲1882 第三十六章 议会厅的公开报告 距离弥赛千百公里之外的王城,在议会厅内众人因为意见相左的争吵声中,大神父举起秘密报告走上台前。 这是人类群体中最高点的那些议员或是教会神职人员,他们是唯一有资格,有能力进入王城黑殿倾听的人。 而黑殿距离这里,只有几百米。 是什么可以叫这世界这艘船的舵手们齐聚这里,那便是大神父举起的秘密报告。 王城议会厅从没爆发如此激烈的争辩,但见到大神父走到台前,便不约而同全部沉默下来。 “今天,我们争辩,只为了一个人。” 大神父讲话徐徐,开完话头之后向大家展示了手里的秘密报告。 “你们或许已经知晓,教会的遗痛——存在了千年的‘黑天使’从大概一周前的一个夜晚被处决。 而处决者我们以前竟从未听闻。 威尔士的药剂商、黑天使的介错人、独立地区弥赛及第三教堂的所有者、乌托邦巨型企业的头号人物,但这么多身份但居然只有一个名字,弗朗西斯·弥赛亚。” 大神父说到弗朗西斯的全名后,台下你看我我看你,都在想着大神父所说的这个人有何来路。 大神父环顾众人,迈着步子继续徐徐道; “绅士们,我也因此有幸进入黑殿寻求征兆,但我只得到寥寥几句话...” 议员们全都抬头看向大神父,等候着黑殿下达的王命。 “那就是弗朗西斯势不可挡,纵观十六国的每一个王都必将颤抖。” 说完大神父与每个人都对视一眼,品味着他们眼里的不解、恐惧。 弗朗西斯是否就是那曾经穿越高墙的破界者。 黑殿的话是不是末日倒计时。 大神父缓缓把双手按在一位议员的桌上,向众人一字一句的说道; “是时候低下我们高贵的头顶了,先生们,黑殿正等待着底比亚新王弗朗西斯一世莅临王城,” 黑殿允许了弗朗西斯的继续存在,教会便遵从黑殿之命,弗朗西斯被允许坐在黑殿内代表底比亚的座位上,那十六个王位中唯一一个空缺了千年的位置。 “他可以是彻底推倒高墙的死神,又或是人类之火的一线生机,我们拭目以待吧。” 台下鸦雀无声,大神父的每一字每一句都像是众神对他们所代表的人类的判决。 此刻,光是弗朗西斯的名字,便已经让他们颤抖。 大神父的意见传达后,所有议员都步履匆匆神色紧张地推出了议会厅,他们需要赶快回到自己的国王或是首相旁,转述这黑殿的这一旨意。 王城的天空已然沸腾。 这一情报经过七八次流转,最终来到了欧罗巴大公的耳朵里,他猛然想起给自己办差事的那个泥腿子。 “你确定大神父说那个人叫弗朗西斯?” “万般确定,欧罗巴爵爷。” “干他娘的...” 欧罗巴大公懊悔地一拍蒸汽车的车头,继续说道;“我还是不太懂,这意味着乌托邦企业现在便是底比亚的象征?太奇怪了,一个王国的本质居然是企业。” 旁人解释了一下这个对世界来说很新鲜的概念,“没错,爵爷,这就是大神父为什么叫它巨型企业。” 欧罗巴大公抬头望望天空,想着弥赛在威尔士公国的边缘,一个几乎谈不上疆界的全新王朝概念。 毕竟对欧罗巴大公的一贯思维来讲,几千公顷对应不了一个公国,但奈何底比亚的本质在于企业。 教会曾经提及了掠过惊惧森林的那座战争飞艇队列,见过的人都说那是代表着征服的钢铁巨兽,非凡之力从灰雾弥漫出来开始,第一次在蒸汽动力机的轰鸣下黯然失色。 “世道变了,没准儿从千年前第一个怪物诞生开始就变了。” 欧罗巴大公感慨着。 而此刻大神父所称呼的底比亚新王一世,正毫不自觉地在自己弥赛宅邸内的月屋里痛饮黑麦啤酒。 丢掉酒瓶,弗朗西斯把上次远行收集的怪物遗骸丢入星星熔炉内,去维持月屋的能量运转。 在这途中,弗朗西斯问起僧袍关于梅的行走问题,说道;“世界上有没有这么一种东西,可以让人重新行走,梅不适合轮椅。” “某些极其罕见的非凡物品或许可以,但是月屋可以做的更简单。你知道的,弗朗西斯主人,改造一条内置弱电神经的义体不是什么难题。” 炼金改造成为弥赛亚一家的传统? 弗朗西斯并没有那个决心,原生的人类肉体某种意义上更为纯洁,他觉得梅没有必要承受炼金改造。 “大可以找梅女士聊聊。” 弗朗西斯摇摇头,把最后一部分怪物遗骸丢入星星熔炉内,淡淡道;“不必,我看看能不能找到你说的非凡物品吧。” 说完直接在熔炉旁直接躺在地上,今晚他觉得回宅邸内再睡觉有些麻烦,最重要的是不能让梅看到自己纵欲喝了这么多黑麦啤酒和它的调和复制酒。 闭眼前冲多重空间的旋转楼梯深处喊了一句,今晚安静点,不然月屋没燃料了他就亲自把最下层的‘囚犯’们挑一个扔进星星熔炉, 效果出奇意料地好,最下层的监狱囚犯们直接闭了诅咒和恐吓弗朗西斯的嘴,最多小声咒骂; 该死的月屋主人,把这地方搞得像‘监狱’一样! 弗朗西斯坠入安眠,但在威尔士造梦小店内的爱丽丝正与黄金黎明的成员们严正交涉着。 黄金黎明的成员们一时间对敲定破除核心的地点难下定论,提出的几个建议都被依次否决掉。 “让弗朗西斯进来吧,他定地方,我们可以给他创造条件。” 于是弗朗西斯就在睡眠中被无形的手一把拉进暗影圆桌旁,好在这一次爱丽丝没忘记把他的脸也用暗影掩盖住,弗朗西斯揉揉脑袋,极度不悦的说道; “你们就不能挑一个正常的时间么?” 黄金黎明的众人把方才的问题交给了弗朗西斯来定夺,“你去的地方可多,说一个吧,哪里都行,这事儿你做主。” 第二卷 蒸汽狂想曲1882 第三十七章 梅·瓦伦蒂娜 “威尔士工业区有废弃工厂,那里就可以,即便破坏产生也不会有倒霉路人变成怪物。” “没问题,封锁工业区就好了。” 爱丽丝提起另外一个需要注意的问题,那就是自从上次弗朗西斯与所罗门的遭遇开始,自由者兄弟会已经通过渗透的方式常驻了威尔士。 这回动力机的事情他们不会不知道,黄金黎明想要卡在动力机里面的东西,兄弟会也想要。 黄金黎明的其中一位成员仿佛避世已久,开口问道;“什么兄弟会?从没听说过,全干掉不就好了。” 爱丽丝拍拍桌子,提醒道;“黄金黎明不到高墙坍塌之日需要保持缄默,你们是想把威尔士夷为平地么?” 弗朗西斯最后的提议得到了通过,那就是爱丽丝与弗朗西斯处理便好,如果兄弟会非要抢夺,且最差的情况下他们无力阻止,那就让给他们,这样以后惹出乱子教会一路查下来也会查到他们身上。 弗朗西斯见最终敲定下来,直接离开了暗影。 再度睁开眼睛来,弗朗西斯发觉自己不知为何躺在梅房间的大床上,梅正跪坐在弗朗西斯的一旁读着书。 这是一本关于炼金调和的全书,在月屋的岁月大书库里找到的,记载着很多她从没听过的配方。 梅以前很少读这么多的书,那时候她行动迅速、可以行走,如今只能感叹生活的剧变。 看到弗朗西斯睁开眼睛,梅爬到弗朗西斯身旁,带着怪罪的语气说道; “醒了?你可没少喝酒。” 经过告知,弗朗西斯才知道自己被梅发现躺在月屋里说着梦话,什么威尔士工业区以及其他什么的,最后她让使徒们给弗朗西斯抬到了这里。 弗朗西斯听言一阵后怕,还好是梅,若是有心之人听到也许引起的就是一场灾祸。 “难得放纵。” 弗朗西斯看着梅的眼睛淡淡的如此说道。 死里逃生,无数次挣扎于怪物的血盆大口,这或许是弗朗西斯今后的常态。 深度放松的机会可以与忙里偷闲挂钩,像弗朗西斯自己说的没有错,难得放纵。 弗朗西斯想着在这里会打扰梅看书,毕竟她一旦看起来便十分认真,常常一读便是几个小时。 但这并不代表着梅变成什么温柔淑女,本质上的梅还是梅,类似有一部分的性格正在打盹,但总会有醒的一天。 梅放下书,坐在床上看着弗朗西斯的一举一动。 看来弗朗西斯并不理解,梅想做的不是只在这里聊聊天,不然她本来可以直接让使徒把弗朗西斯丢回到他自己的房间。 弗朗西斯站起身来让她继续看书,准备出去回到自己的房间,但拧了几下门锁只有嘎吱响,怎么也打不开。 回头一看,梅正坐在床上用一种迷离地眼神看着他,手里正拿着房门的钥匙,完全没有给弗朗西斯让他开门出去的意思。 弗朗西斯又尝试了几次开门,但全部以失败告终,最后躺回梅的身边,无奈说道;“我想说,门打不开。” 说罢,他看了看梅手里的钥匙。 梅用胳膊拄着脸,侧躺在弗朗西斯旁边,以一种柔和地声息轻轻道; “我知道。” “你的钥匙...” 梅明知故问地说道;“什么钥匙?” 弗朗西斯出不去这扇门,至少今晚不行。 从梅住进宅邸开始,一路以来的经历与依存已经彻底嵌合他们。 弗朗西斯的生命线,就是梅的生命线。 梅不知从何时起心里便对一个问题有了答案,弥赛的月屋如果一定会有一个夫人,不会是神秘女巫,不会是能歌善舞的贵族千金; 只能是她自己,梅·瓦伦蒂娜。 或者说,更改夫姓后的梅·弥赛亚更合适。 已经是不再需要反驳的事实,弗朗西斯长舒一口气,他再也无法无视梅的眼神。 梅坐起身来撩开衣物,将其不紧不慢地褪去,弗朗西斯此刻才明白,什么才是女人那具有十足统治力的美感。 在稍显暗淡但柔和的光线下,梅看着弗朗西斯,语气醉人道:“以后别人应该称呼我为什么?” “弥赛亚夫人。” “那就对了…” 梅的最后一句声音很小很小,近乎是私语,但语气不容置疑,她很满意弗朗西斯的回答。 后面弗朗西斯破天荒地自愿让本能吞噬自己的理智,如梅在彼此呼吸交错间的耳畔低语,请让弗朗西斯尽情享受只属于他自己的战利品。 让命运交织,爱神也会应允,从此弗朗西斯不会孤独地面对紧咬他不放的死神。 第二天弗朗西斯离开宅邸通过月屋出门的时候,对于昨晚的记忆全被梅喷洒在他身上的温热吐息所覆盖。 这次出门,弗朗西斯骑着麦草徐徐来到爱丽丝的造梦小店外。 弗朗西斯拍拍麦草的脑袋,看来以后出门还是带着它好一点,快马圈禁太久无异于虐待。而且至于马鞍,弗朗西斯把镇长送给他的那副全新的换了上来。 从麦草身上卸下相比对动力机来说很小的动力核心,弗朗西斯拎着经过严密保护的动力核心走进了造梦小店,去找爱丽丝。 但弗朗西斯走进去才发现,爱丽丝此刻在给刚来不久的顾客进行梦的解读与指引,看来得等一会儿了。 小店的氛围被转变为昏暗狭小的样子,只有爱丽丝面前点燃着蜡烛有微弱的光线,天花板上是流离飘散的梦境幻象。 顾客和爱丽丝一起闭上眼睛,一场看起来非常有吉普赛风格的仪式。 意识到弗朗西斯走进来,爱丽丝仍旧闭着双眼,但轻轻地说道;“把东西放在一边,等待一会儿吧。” 弗朗西斯很想说爱丽丝的占卜不一定靠谱,毕竟第一次相遇的时候爱丽丝直接把他从空中摔进了阿德里安的阁楼。 弗朗西斯就在旁边等候的途中,再次看见了展示柜里那本古老的书。 “你怎么拿到那本书的,爱丽丝?” “等一会儿再说,弗朗西斯先生,现在不能被打扰。” 弗朗西斯听完不再说话,走进那展示柜,开始更加仔细的看着这无比古老的书。 展开的书页已经近乎离散,更别提大面积的泛黄与缺口了。 虽然看不懂,但弗朗西斯仍旧照着尝试读了一整个篇章,就在此时,仿若感应到弗朗西斯阅读完,书自己翻开了另一页。 好了,弗朗西斯太明白这种现象了,这书九成是拥有活性的。 弗朗西斯刚想回头问爱丽丝这种语言她看得懂么,但转瞬想起爱丽丝让他别打扰自己,只好回头继续盯着展示柜里看。 爱丽丝在店内给顾客认真地进行着造梦仪式,另一旁的弗朗西斯便看着书自己翻了一页又一页,时间就这样悄悄流逝。 第二卷 蒸汽狂想曲1882 第三十八章 大卫·霍马 “谢谢你,爱丽丝女士。” 顾客完成仪式后神情先是恍然大悟,接着转变的十分落寞。 “节哀顺变,大卫先生。” 爱丽丝想着这位顾客寻求的梦境指引莫名熟悉,与前几天弗朗西斯处理的邪教徒摧残私奔女子的事情很相似。 只不过根据大卫的梦境,她的妻子虽然同样是离开,但跟私奔扯不上关系,某种意义上是胁迫。 另一边看着古老书翻页的弗朗西斯听见顾客的声音也极度熟悉,但一想那个人应该不会在这里出现。 “看来我的妻子没有私奔,那杂种控制了她的脑海...” 爱丽丝鞠了一躬,说道:“请您不要太过伤心。” 大卫摆摆手,站起来眼神变得坚毅:“我没事,从秋田镇一路来到这里就是为了寻找一个答案,而现在我已经得到了答案。” 威尔士的造梦小店声名远扬,如果你需要指引,那么上到王公贵族,下到平民百姓,都会去威尔士找爱丽丝女士帮忙。 而大卫,为了困扰他自己多年的答案所来。 秋田镇的字眼一跳出,弗朗西斯意识到了什么,缓缓转过身来。爱丽丝心里也显现了一些不得了的预感。 大卫还没看到弗朗西斯的脸,还在问爱丽丝道:“你知道弥赛怎么去么,我想着一定要拜访一个家伙。” 大卫刚说完,弗朗西斯和他的视线对撞到了一起。 弗朗西斯虽然神情平淡,但仍可以看出惊讶之情,他徐徐说道:“镇长?” 大卫一把搂过弗朗西斯,笑道:“小鬼,算你懂事儿,自己送上门来了。” 说完感谢弗朗西斯给小镇留下的驱虫药剂,今年他们的收获夜非常完美,可以有一个好年头过了。 原本打算亲自找到弥赛的他,现在可以当面告别了。 “抱歉你妻子的事情,看来一开始她就没想抛弃过你。” 弗朗西斯对麦田错杀了镇长畸变后的妻子无比愧疚,如果留一些注意,或许事情会不会不一样。 大卫沉重地拍拍弗朗西斯的肩膀,谅解地说道:“这不怪你,毕竟她那时已经不再是人类了...” 大卫三十多的年龄了,即便一夜白头后,看着还是青壮的感觉居多。 他决定离开小镇,把那里交给女侍员奥菲利亚打理,或者几年,或者永远。 大卫会追猎那个猎人,直到自己手火枪的烁金火药弹丸敲开他的天灵盖。 “知道么,小鬼,是时候重新年轻一把了。干了这么多年镇长,我也不会忘记血债血偿的道理。” 弗朗西斯看着面前的大卫,好像明白了这家伙被称为希伦平原地区最快手火枪的原因。 大卫推开店门,最后看了一眼弗朗西斯,留下一句后会有期。 “你不用担心他,大卫·霍马是非凡者呢,四阶非凡之力——公爵衍生的可怕家伙——他会回来的。” 弗朗西斯肯定未曾听闻镇长的传说,但爱丽丝活了这么久,什么都知道个七八。 几年前一个近乎天选之人的家伙出现在希伦,最后自己选择定居在了小镇,没再活化过突变,一把手火枪守护了秋田镇直到现在。 弗朗西斯后知后觉地点点头,那为何那时还需要自己去帮忙守护小镇呢? “自我净化变成一个普通人,那就是答案,大卫先生是打算重新开始了。” 弗朗西斯一向不赞成人们使用非凡之力,这也是他绝对禁止自己一家人触碰非凡的原因。但他莫名就是觉得镇长可以驾驭这种能力,而他现在迫切需要一瓶基底药剂重新突变。 于是他借着造梦小店里的电呼热线连接到了月屋,联系到梅; “你好,乌托邦企业,这里是弥赛亚夫人。” “嘿,梅,从月屋里拿一瓶公爵衍生的药剂出来。” “改变主意了?” “当然不,镇长需要它,我觉得他会没事的。” 电呼的另一端应声挂断。 弗朗西斯知道梅会把这件事干的漂亮的。 梅挂断电呼,去月屋深处翻出来弗朗西斯要求的那瓶基底魔药之后,找到使徒问道;“有没有飞艇现在就可以启动?” 说完梅望着月屋第二层的蒸汽巨型工厂内,映入眼帘内一整个舰队编制的战争炮艇正在这里的空港内下锚‘安眠’,金属敲打声与蒸汽轰鸣声在这里喧闹不绝。 “当然,夫人,旗舰已经准备就绪。” “那我们出发。” 离开半个小时后,镇长大卫正在威尔士的豪华餐厅里用着餐,身边不乏一些上流社会的人。 因为错估了这里的食材价格,大卫在想着是逃单还是先在这里刷盘子还完饭钱之后再出发。 忽然桌子上开始晃动,盘子被振动的上上下下,然后天空划过一阵尖锐动力机燃烧声。 “威尔士这么不太平么?” 大卫如此纳闷道。 外面的光线不知为何黯淡下来,靠窗的路人透过窗户看到那艘巨大钢铁巨兽正徐徐降低高度,它的上甲板已经遮蔽了阳光,路人一时间惊掉了下巴。 那巨兽的首尾,正挂着随高空强风飘扬的闪电旗。 几分钟后,在旁人看来两个中队数量的奇形怪状武装到牙齿,用非常暴力的方式破除门窗进入了餐厅内。 正在这里用餐的所有路人见状都躲到了桌子下面,所有人都在想什么时候开打的战争? 混在人群中的贵族们都一一回想,是不是自己树立的敌人来干掉自己了。 只有大卫镇定自若地仍旧坐在原地。 那些奇形怪状用教科书般的处理方式控制了这里,并确认没有可以产生威胁的非凡者——如果有,那些炼金改造的火器加上施加强电场会让这里没有。 最后,由一个十六七岁的小伙子推着一个坐在轮椅上仪态不凡的女人从外面走了进来。 其中一个贵族看见她们走进来之后长舒一口气,安慰其他人悄悄道:“没事了先生们,弥赛的人,大家配合点别乱动。” “是大卫·霍马么?” 大卫环顾四周看看是不是有人重名,怪了,自己也不认识什么战争狂人啊。 大卫最后耸耸肩膀,“是我。” 坐在轮椅上的梅露出笑容,自我介绍到;“你好,来自秋田镇的大卫镇长。我是弗朗西斯的夫人,他让我给你送点东西,听说你很需要它。” 大卫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不好意思?” 梅拿出公爵衍生的基底药剂,轻轻放在大卫面前,接着大卫看梅拿出一张类似合同的纸张和笔出来。 指着一块空白的签名区域对大卫说道: “好了,请在这里签收。” 第二卷 蒸汽狂想曲1882 第三十九章 至高遗物 另一边交待完梅药剂事情之后,弗朗西斯和爱丽丝处在前往威尔士工业区的路上。 弗朗西斯中途问起爱丽丝那展示柜里书的事情:“那本书哪里来的,我一直想搞懂那古老的语言。” 爱丽丝抬头看着悠哉骑着麦草的弗朗西斯,全然不管自己还在地上用脚行走,神情苦涩,最后才开口道; “普朗克先生从黑殿里拿走的,他很讨厌这本书,交给我把它隔离在展示柜里。” 普朗克讨厌的东西,这让弗朗西斯更加对那本书感兴趣了。 爱丽丝说完没多久,天空飞过一艘钢铁巨兽,正回往弥赛,它毫不吝惜地向整个威尔士展示真理造物的威压。 弗朗西斯抬头目送飞艇回往弥赛,他明白梅已经把魔药送到了大卫镇长手里,弗朗西斯心中默念着:“一路顺风,镇长。” 爱丽丝自然也没法无视这直冲耳膜的轰鸣声,感叹道:“你这是向全世界的人展示了一把悬在他们头顶的处决利剑,真可怕,弥赛的乌托邦巨企。” 弗朗西斯淡淡道:“钢铁造物将确保弥赛的独立以及存在。” 至于威尔士亲王那里,早已经炸开了锅,他的首相议员怀疑是哪个公国发动了这一场突如其来的战争,几个仅有驻守在威尔士的中阶非凡者如临大敌。 最后阿德里安看见那闪电旗帜之后,才放下心向自己的父亲解释这是弗朗西斯的企业飞艇,众人才逐渐从恐慌中冷静下来。 一听弗朗西斯的名字,威尔士亲王才发觉是自己曾经联系过业务的人,当初以为自己儿子的朋友是个赏金猎人,但自己的议员从王城议会厅回来后他已经更正了自己的错误认知。 威尔士亲王拿出手巾擦擦自己额头流下的冷汗,后怕的说道:“孩子,没有别的意思,我想你可以告诉弗朗西斯先生一声,下次可以先通知我一下,大家都吓坏了。” 阿德里安无奈一笑,表示他马上就会联系弥赛方面,毕竟他也差点以为自己要为保卫威尔士而活化突变走上战场了。 掀起威尔士高层群体慌乱情绪的罪魁祸首正悠哉地骑马来到了工业区。 仰视着漫天飞舞的废弃燃气,正述说这座钢铁之城的繁荣,数座巨大的摩天建筑矗立在燃气中,唯一可惜的是这里打造的飞艇比起企业的像是玩具。 空气呛人,火星四射,废弃造物遍地,这都是工业区的特色之处。 弗朗西斯下马后的第一想法,就是被呛人空气搞得有点口渴,想喝黑麦啤酒。 爱丽丝拟出幻象,将来到这里的路口通过幻象接到别处去,于是在这里的市民发现明明自己走的路无比正确,但总走到中心区,工业区好像就从来没存在过一样。 而弗朗西斯从麦草马鞍旁拿起动力机核心,放置在路边的铁台上,再找到事先准备好的工具准备最终破除。 切割,热熔,不得不说继续拆解中流出的腥臭海水状液体产生了很大阻扰。 不过几十厘米直径的核心,却花了弗朗西斯整整半个小时去切割,最后砰的一声核心段成两截。 从核心里滚出来一截黄色海绵形状的类人手指,那些腥臭海水正从那些细小间隙里一点点渗透出来。 “什么东西?” 他还没把这句话说出口,那手指现身的一瞬间就让弗朗西斯就被瞬间激起剧烈的呕吐,弗朗西斯一下子趴在地上脑袋里响起嗡嗡声,四肢开始浮起可怕的肿块。 这是畸变的前兆,弗朗西斯有幸进行了这一场会让你记住一辈子的濒死体验。 “贡献...人类...贡献你的身体...呵呵呵呵...‘牧场’的肉好吃啊。” 爱丽丝一看手指出来便开始影响现实,并企图畸变弗朗西斯,马上反应过来后利落地用幻象包裹住手指。 从来都流离蔓延着美妙颜色的幻象,包裹手指后便像被墨水污染了一样趋于暗淡。 弗朗西斯得以喘息,近乎窒息之后他奋力一拍自己的胸口,驱动机械之心给予身体弱电刺激去恢复机能。 包括让肉体心脏恢复活力; 他的肉体心脏在接触手指后的三十秒就宣布停跳了。 爱丽丝再慢一点,弗朗西斯这个名字指代的就是一个怪物了。 口鼻呼出一阵热蒸汽后,弗朗西斯浑身无力地拉着铁台栏杆才将将站起来,大口喘着气对着爱丽丝说道:“下次反应快点儿。” 爱丽丝表示十分抱歉,她应该在破除的一瞬间进行隔离接手的。 弗朗西斯凝视过至高,他明白这截手指大概是什么玩意儿,不解地说道:“你们都敢收集至高遗物了!?” “我们的一位高阶成员需要足够高阶的诱变物去进阶,这大概就是他们偷来动力机的原因。” 弗朗西斯摇摇头,无可奈何地感叹黄金黎明真是艺高人胆大。 破界者一举破坏墙壁后来到了这个世界,于是这些至高的遗物偶尔会掉落在现实中,比如掉落到大海里然后引起船队失事。 但大概率教会也是为了找到手指后收容,但出意外之后黄金黎明拿到了这截手指。 但看方才的惊悚情形,即便早就凋零的至高死后遗物,都具有如此污秽地力量去扭曲现实。 那仍存活性的呢? 再比如破界者呢? 弗朗西斯一时间不敢想,他只知道自己需要加速收集蒸汽蓝图了。 爱丽丝解释完后,想起什么不好的事情,讪笑了一声道:“接下来我们只要在一路袭击下把这个送到他们手里就好了。” 弗朗西斯刚丢下他不打算再留着的手套,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听到了什么: “不好意思,爱丽丝。你可以再说一遍么?” “就是我们需要再活着去一趟希伦中部地区呢。” 现在弗朗西斯开始怀疑他加入黄金黎明的正确性。 后续爱丽丝说出了计划,借助欧罗巴大公为庆祝自己夺回猎场准备在那里举办的舞会,他们二人将与受货成员秘密接头,交出手指。 黄金黎明已经设法为爱丽丝搞到了邀请函,至于为什么没有弗朗西斯的,那是他们获悉希伦的议员从议会厅回来后不久,欧罗巴大公毕恭毕敬地亲自为弥赛写了一封邀请函。 欧罗巴大公虽然是老贵族,但还是第一次自己写信,光是开头的称呼就难住他很久。 第二卷 蒸汽狂想曲1882 第四十章 威尔士的枪声 在爱丽丝说服弗朗西斯的途中,她便随手驱散了幻象,威尔士的工业区重新显现在现实中。 但远处的铁塔上已经有许多观察的眼睛监视他们的进度许久,见幻象驱散,弗朗西斯和爱丽丝重新出现,他们举起信号枪向天空射出信号。 红色的烁光弹直插云霄,弗朗西斯转瞬间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兄弟会一贯的老套路,坐享其成加上半路抢劫。 弗朗西斯扭过头看向铁塔的片刻,一发从远处疾驰而来的炽热弹头就擦过他的右脸。 所罗门要是在这里该多好,弗朗西斯跟他打个内线招呼,麻烦就不会来得这么快。 弗朗西斯发觉不妙,仓促间问爱丽丝道:“你还能造幻象门么?” 爱丽丝手中用幻象泡沫裹挟着手指,她只能摇摇头示意不行:“我所有的非凡之力都用来携带手指了,稍微分一点出来我们俩就要被反噬。” “那听好了,一会儿看我行动,然后分开跑!” 眼看兄弟会的人越逼越近,第二轮弹雨即将如狂风一样倾泻而来,弗朗西斯深吸一口气,驱动机械之心的同时祈祷自己的心脏别再停跳。 弗朗西斯蓄起蒸汽,化作战车一举撞开了旁边分割开工业区与市区的石墙。 看见弗朗西斯的行动后,爱丽丝没有犹豫,带着手指与弗朗西斯岔开方向躲进蜿蜒曲折的小巷内一路向市区飞奔。 临走前还不忘告诉弗朗西斯道:“威尔士的王后蒸汽车站见!” 弗朗西斯哪里有时间回应,他跑出工业区后便奋力一跃,跳跃到威尔士的相对较矮的建筑顶端,用黑刚剑喷射的蒸汽从跳到一个水果店开始,没有停歇地逃亡在威尔士的城市天际线上。 弗朗西斯弹射之余控制着机械之心的功率,若负载过大,他就可以彻底对自己的心脏说拜拜了。 与死亡赛跑。 后面兄弟会的人紧追不放,他们还很聪明地把非凡者用来捉弗朗西斯,剩下的人手一把火枪向打靶一样黏着爱丽丝。 枪响从威尔士的工业区到市区的路上从未停歇,威尔士的市民再度陷入恐慌中,偶尔有人见到有个穿黑色大衣的家伙浑身冒着蒸汽,沿着城市的顶端一路弹射。 后面还跟着一群非凡者不停的使用非凡之力企图击倒他,火焰混杂着雷击与吼叫,但他们全都错失目标,只是把高层建筑的墙壁和玻璃全部敲碎。 大量的建筑碎块从高空砸到街道上,另一边枪响更像是附和的曲调,愈加激烈。 威尔士亲王从梅带来的炮艇惊吓中缓过来没多久,就听手下人报道‘兄弟会发动了叛乱’。 亲王宅邸外高塔的哨兵看见发生的一切后,马上跑去告诉亲王道:“亲王,他们马上要打到市区中心了!” 亲王没有太过慌张,只是恨道:“我倒要看看他们到底想怎么样!?” 说罢立刻召集城中仅有的装备较为简陋,勉强能算上有些作用的卫队,并去教堂求了一些教会的中阶猎人,亲自去往了‘战场’。 威尔士内仅有的几艘飞艇被随便放上一些轻型火炮便被拉了出来,最大程度的去坚守以及支援市中心外围。 驻扎在远郊几百英里外威尔士军队的电呼热线都快被议员打爆,接起电话就听到对面的吼叫声:“齐整装备,增援威尔士!” 小王公阿德里安自然做出表率,穿上拥有威尔士王公一族独一无二铁锤标识的轻型外置蒸汽装甲,默念了什么之后活化后自己的非凡之力后冲向最前沿。 于是阴差阳错间,弗朗西斯和爱丽丝引起的混乱,在不到一小时后转变为威尔士公国与自由者兄弟会爆发的正面战争。 炮火声响彻威尔士的天空,远在弥赛的梅都可以看见威尔士方向那闪烁不断的火光与爆炸声。 爱丽丝趁着混乱,躲在一个不知名小巷的深处,想试图理清现在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自己方才在小巷狂奔,然后前面突然出现了威尔士公国卫队负责回防工业区的一个中队,他们叫爱丽丝往一边跑,然后与兄弟会正面遭遇后予以回击。 正思虑间,弗朗西斯借助弹射暂时摆脱了追击后找到呆在巷子里的爱丽丝。 弗朗西斯喘喘气,平静一下自己因为无休止弹射充能而近乎崩溃的心脏道:“手指还在你手里么?” 爱丽丝举起手里的球状幻象泡沫,看着弗朗西斯回答道:“还在。” 爱丽丝站起身来,在不停呼啸的枪声下对着弗朗西斯说道:“公国卫队已经与兄弟会正式交火,现在离开城区麻烦了,到处都是子弹和非凡者。” 说完对引发一场战争心里不由得一阵负罪感萦绕而来。 弗朗西斯把黑刚剑放回剑鞘内,神情冷静地说道:“兄弟会早就渗透这里了,这次冲突是迟早的,我会想办法让企业的空中舰队介入。” 尽力避免平民伤亡,这倒是此次混战中多方势力的共识,同为人类,没有武器的人们是无辜的。 晚一点再让月屋那边讨论一下怎么处理这事儿,现在的他和爱丽丝还有一个死亡快递要送呢。 弗朗西斯默默道:“记得黄金黎明的缄默原则么,高墙若不倒塌,对世界的一切保持缄默。” 即便是一场战争在身边爆发,黄金黎明也要继续履行自己的任务。 弗朗西斯必须保持缄默,爱丽丝也一样。 但暗处弗朗西斯可以让梅作为代理人发挥月屋的作用,比如尽量叫停这场战争,这算是弗朗西斯钻了空子,但他本身的缄默原则是不能破除的。 他是为了自己的使命,爱丽丝则需要为了黄金黎明的使命这样做。 缄默,直至终点之墙崩塌。 弗朗西斯作势离开状,心里想着菲斯特和伊丽莎白告诉他的话,背对爱丽丝说道:“现在,我们要不带杂念地继续前进,这里的事儿交给梅。” 若是处理不好没有及时送到,那手指在现在的威尔士畸变现实,这里将转瞬成为怪物乐园。 第二卷 蒸汽狂想曲1882 第四十一章 亡命速递 但穿过战争中心实在是一件困难的事情,纷飞的流弹和转角相遇的非凡者,都可能致使现在的他们就此死去。 弗朗西斯和爱丽丝谨慎地擦着交火线的边缘前行,尽力避免着不必要的遭遇。 靠近到一处被炮火破坏的矮墙旁,爱丽丝想着一路观察过来的情况说道:“公国卫队看起来正在夺回市区。” 弗朗西斯对此并不意外,兄弟会此次渗透威尔士的计划被他们提前引爆了,兄弟会的人就那么多,况且威尔士人没有想轻松放弃自己家园的。 如果公国卫队的推进可以持续到威尔士的军队赶来,那兄弟会必将被扫地出门,也许弥赛都没有介入的必要。 直到几小时后,战线胶着住,枪声渐渐消弱下来。 自由者兄弟会打消了进攻的意图,他们准备在威尔士军队回援以前,趁着今晚的夜色全部离开这里。 经过一段时间的小心靠近,弗朗西斯与爱丽丝来到王后蒸汽车站的附近,这里还处在兄弟会的控制中。 而站在车站旁负责撤离的,居然是原本不应该在这里的所罗门。 所罗门来到这里自然是有原因的,在战火燃起的几分钟后就接到了梅的秘密呼叫:“兄弟会怎么在威尔士开枪了?” 坐在椅子上的所罗门挠挠头,说道:“有一伙不知名的人把至高遗物搞到那里了,高层很想要,记得最近别让弗朗西斯去威尔士闲逛。” “你猜我为什么联系你?” 于是在被暴脾气的弥赛亚夫人要求把她男人安然无恙地带回来之后,所罗门用了最快的速度赶到了这里。 所罗门看着战火趋于消息的威尔士市区,嘴里不停念道:“弗朗西斯啊弗朗西斯,你这让我怎么找你。” 他尝试过活化自己的非凡之力,用守卫之眼的能力感受弗朗西斯的位置,但所罗门进阶程度不够抵抗炮火连天的干扰。 一时间发愁,毕竟自己的老友,另外找不到弗朗西斯的话,梅那个疯女人绝对会带着炮艇把自己送去陪弗朗西斯。 在暗处隐藏的弗朗西斯一看见所罗门,就知道自己的老朋友八成是来帮自己的。 爱丽丝看弗朗西斯的神情放松下来,便预感他有什么办法了。 只见弗朗西斯把黑刚剑收起来,全然不顾周边兄弟会的成员,光明正大地迈步走向正看着市区方向发愁的所罗门。 弗朗西斯走到所罗门一旁,看他很投入自己的世界中,便开口说道:“身为朋友,我觉得你应该有办法——我就在这里呢,所罗门。” 旁边的兄弟会成员一看到弗朗西斯进来就发现了,但看他大摇大摆走向所罗门的样子想着或许是自己人,而且因为弗朗西斯用暗影巧妙地模糊了自己的脸,因此周边的兄弟会成员没有认出来,便没有动手。 所罗门猛然回头,正要喊出来但见周边兄弟会成员太多,便连忙小声说道:“要命啊兄弟,真是哪里麻烦多哪里有你,我还犯愁你是不是死了。” “活的好好的,替我想个办法,我和那位女士得离开这里。” 弗朗西斯刚说完,爱丽丝跟着从躲藏处走了出来,接着弗朗西斯指向爱丽丝手上幻象泡沫里的手指道:“要命的差事,耽误不得,回头谢你。” 所罗门表示交给他了,嘱咐弗朗西斯道:“一会儿把自己脸藏好,跟着撤离队伍一起上蒸汽火车。后面会经过弥赛的边缘,到时候你们一起跳下去。” 所罗门找到弗朗西斯的目的已经答到,便示意启动火车赶紧离开这里,否则威尔士的军队来了那谁也别想好过, 所罗门带着弗朗西斯他们穿过整齐进入列车的兄弟会队伍,来到了自己专门的隔间。 借着重逢机会,所罗门问起弗朗西斯要把那手指带哪里去,同时表示他觉得这手指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 弗朗西斯推说这件事不好说,所罗门表示理解,有的东西确实不方便说,他不会再追问。 “按理说不应该弄出这么大阵仗的。” 所罗门对这次事件很纳闷儿,自己身为威尔士人,他本来就对此次行动持反对意见。因此所罗门全然回避了渗透行动,所以他全然不知眼前弗朗西斯和爱丽丝就带着的那截手指就是旧神遗物。 但即便知道了,所罗门也会保证自己朋友的性命安全。 另外兄弟会其实有足够高阶的非凡者来掀翻这里,所罗门的运作下,他的家乡得以保存。 他的理由合理又充分,出动顶点非凡者,那是瞧等着黑殿里的人介入,教会会直接发动一场彻底的清洗,得不偿失。 列车鸣笛前进,眼见到了弥赛边缘,所罗门向弗朗西斯他们告别道:“等我可以回威尔士了就来弥赛做客,对了,你婆娘应该就在附近准备接应你呢。” 弗朗西斯表示回头再感谢所罗门,然后和爱丽丝一起跳下飞驰中的蒸汽列车。 所罗门说的话果然没有错,梅正带着使徒们就在不远处接应。 看见弗朗西斯安然无恙,梅终于放下心来,说道:“所罗门那家伙还算有点用。” “所罗门帮了我们大忙,回头再谢他。” 看弗朗西斯没有打算回弥赛,梅表示不解:“你还要去哪里?” 弗朗西斯一边让使徒准备一艘武装飞艇,因为火车赶到猎场的计划已经行不通了,另一边向梅解释道:“去一趟希伦的老地方,” 梅听完拿出一张邀请函,确认道:“是因为这个?” 那正是欧罗巴大公亲自书写的邀请函,梅要是没搞错,这是一封关于晚礼会的邀请函。 梅只以为这是欧罗巴大公对弗朗西斯上次差事的感谢,只是措辞奇怪,诚邀弗朗西斯陛下及其眷属什么的。 只是千不该万不该,弗朗西斯说出来会和爱丽丝一起去,而他偏偏没表示让梅跟着去。 梅露出没有温度的笑容; 当着所有人的面直接撕掉了邀请函,说道:“你哪里也去不了。” 第二卷 太阳为何闪耀 第四十二章 维多利亚女王号 弥赛宅邸的大厅内,爱丽丝与弗朗西斯相顾无言,爱丽丝打破沉默不解地说道:“你为什么不说让梅一起去。” 弗朗西斯坐在大厅内的神灵木圆桌前,合手低声解释道:“我是担心到时候出意外波及到梅。” 因为所罗门说的并无道理,哪里有麻烦,哪里就有弗朗西斯。 梅曾经可是教会猎人,一个女人不要强或者本领在身,是无法戴上那纯金勋章的。 况且彼时梅距离领取魔药非凡加身只有一线之隔,但现在她为月屋和弗朗西斯甘愿献出自己的一切。 弗朗西斯犯了一个傲慢的错误,他不应该看低梅,况且她还是弥赛亚一家的夫人,有资格一起去晚礼会。 爱丽丝拨转幻象,细声提点道:“你会让梅以为你觉得她没用,而且坐在轮椅上带不出手。” “不是你必须保护所有人,弗朗西斯先生,别傲慢地不知不觉间把别人当成麻烦的孩子。” 爱丽丝活了两个世纪,光是为顾客占卜情感问题就已经让她一眼看出问题所在。 以大人的身份自居,毫无意识地变得自大,这是危险的,弗朗西斯必须意识到这一点。 是啊,是梅让他无意间发现月屋,是那个夜晚来救他们的命的人,也是她帮弗朗西斯处理企业事宜。 只要知悉,梅就会把事情给你处理地干净漂亮。 弗朗西斯叹出一口气,他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用顾客的语气苦笑问爱丽丝道:“好吧,‘无所不能’的爱丽丝女士,我现在该怎么办?” 爱丽丝一笑,一语点明了弗朗西斯:“梅是你夫人,她可从来不给你拖后腿。语气放松,接下来就是威尔士人一贯的哄老婆流程。” 威尔士人除了擅于锻造钢铁以及勇气,就是用各种方法让他们的妻子大发雷霆,每次午夜降临,威尔士市区的酒馆外都会站着一群人不敢回家。 你可以上去问:“嘿,先生们,这么冷还不快点回家。” 他们便会异口同声地回答:“现在还不行!老婆会弄死我的,况且没带钱结账。” 待爱丽丝解释完,弗朗西斯说道:“我明白了。” 爱丽丝点点头,让他快点处理好家庭私事,他们还得想办法乘坐飞艇去希伦呢。 他站起身来慢慢慢慢走向他们的卧室外,轻轻敲了三下门,同时道:“梅,开门。” 没有应答。 回头看爱丽丝,爱丽丝做出敲门的动作,示意他继续。 弗朗西斯便以每次三下为节奏扣动门扉,经过不停地尝试,门终于被打开一点,梅怨气十足的脸出现在门后。 “抱歉,晚礼会没了弥赛亚夫人可不行。” 梅听到弗朗西斯的话后偷偷一撅嘴,扭头躲闪掉弗朗西斯的目光,但抵着门的手已经慢慢放下来。 弗朗西斯见有了效果后,便真诚的解释了为什么一开始没有让梅一起去,现在他觉得要是没有梅,这个差事他根本无法完成。 虽然现在邀请函没了,弗朗西斯想着,总还会想办法可以混进去的。 但就在此时,梅把一张一模一样的邀请函从门里面伸出来,眼含淡淡泪光地看向弗朗西斯。 梅·弥赛亚从来不会坏弗朗西斯的事情,她才不忍心撕掉真邀请函,弗朗西斯可以继续发展月屋的最大支持者,梅可就是其中之一。 只是一点点不甘心——其实嫉妒滔天,明明爱丽丝那个老女人都可以去。 弗朗西斯拿过邀请函,一把拉过梅低声说道:“现在,挑一身你穿着最好看的晚礼服,因为我们要坐飞艇去希伦了。” 旁边的爱丽丝见事情解决的差不多了便干咳几声,说道:“今晚出发,我们就还来得及。” 弗朗西斯点头表示知道了,然后推着梅去月屋里面挑礼服,在这之外启动一艘最快的飞艇。 “爱丽丝不是造梦者衍生么,幻象门岂不是更快?” 梅如此问了弗朗西斯曾经问过的问题,弗朗西斯简单含蓄解释了一下缘由才让梅停止追问。 把梅交给使徒们带她挑选合适的礼服,弗朗西斯被自己月屋内陈列的一艘艘空中巨兽吸引住目光。 体现着绝对威权的钢铁金属质感,弗朗西斯怎么都移不开自己的眼睛。 它们在,弥赛就在。 经过一番挑选,使徒们推着梅走了出来,弗朗西斯看着美丽的梅,想着自己怎么会不提带着她一起去晚礼会。 让那个欧罗巴大公瞧瞧,什么叫西大陆真正漂亮的女人。 弗朗西斯把脸朝向梅,边张开双臂边向后面倒退的同时颇有些兴奋地说道:“好了,梅,乌托邦企业威权舰队的女长官,请问你想挑哪艘飞艇出发?” 让蒸汽列车见鬼去吧,用齿轮与火炮构建的炮艇,才是一个真汉子真正的坐骑。 梅想着之前的旗舰乘坐的便蛮合适,便说出了选择:“旗舰吧,这也是对欧罗巴大公的尊重。” 梅刚一说完,空港里的勤务使徒们大声朝着旗舰的水手使徒们一喊,几秒钟后旗舰的太阳神蒸汽动力机应声轰鸣。 一切妥当后,使徒们向弗朗西斯报告道:“男主人,维多利亚女王号正等待指令。” 弗朗西斯听完口鼻呼出热蒸汽,便是连机械之心都在兴奋啊,他接过使徒手里的信号旗,轻轻一挥舞; “维多利亚女王号准许离港,航线终点,希伦公国中央山脉。” 此时正在外面等待的爱丽丝正倚靠在电呼机旁边与黄金黎明面红耳赤地沟通:“又不是我让威尔士响起枪的...我们会准时到的,你欠我们的!” 对,我告诉你了弗朗西斯先生是一个高超的机械师,你看不见他全身那绝无仅有的炼金改造嘛?” 正说着,爱丽丝不经意抬头发现宅邸上空释放了一艘巨大的战争炮艇出来,噪声已经影响了她与黄金黎明的沟通。 “什么我们在哪里,啊,那声音是弗朗西斯先生的企业飞艇....” 在后面维多利亚女王号的动力机轰鸣声已经吞噬了一切声音,引起的狂风将爱丽丝的头发全部吹起来。 最后,爱丽丝尽力挽住被吹飞的头发,留下一句不会迟到的便扔掉了电呼器。 他们要去希伦交货了。 被电呼线悬挂在空中的电呼器里传来对面的惊诧声; “这飞艇得多他娘的大啊?” 第二卷 太阳为何闪耀 第四十三章 灰守卫阶段二 爱丽丝踩上被传动系统释放的空中楼梯,快步迈进了维多利亚女王号内。 确认乘客已经全部上艇,上甲板的使徒一挥信号旗,加力燃烧后的太阳神动力机让他们飞速冲进云层。 只需不久,他们就可以飞抵希伦国境。 飞艇内的空间巨大,爱丽丝在上甲板便近乎迷路,费劲一番功夫才找到弗朗西斯。 在控制室内,弗朗西斯讲手指密封在了特殊容器中确保安全,爱丽丝得以解放一直紧绷的思绪。 爱丽丝一边按住酸痛的手腕,一边问弗朗西斯说道:“我算是明白你为什么对非凡之力看不上了。” 毕竟任谁拥有月屋,炼金改造与钢铁巨兽都会让你猛然惊觉,人类可以依靠的蒸汽炼金远比非凡之力致命且可靠。 弗朗西斯只回答道:“非凡之力是一个无法否认的奇迹,但我看到它畸变、反噬人类,就觉得我们一定走错了路。” 而菲斯塔交给他的责任,便是修复这条路的终点,或者开辟另一条道路。 凝视过至高,弗朗西斯无比明白人类的渺小。 但爱丽丝代表的绝大多数人仍旧认为非凡之力只是需要恰当的使用;“我们只是没彻底明白如何去使用他,你见过普朗克了,弗朗西斯先生,他就是一个合理的解。” 弗朗西斯不置可否,神情平和地对着爱丽丝说道:“或许,但我们最终还是要面对至高,当你凝视他们的时候就会明白了。” 爱丽丝提起普朗克,这使得弗朗西斯保留了对非凡之力的最后一点希望。 想法古怪的机械师,爱丽丝如此想到。 两人不再进行意见交换,弗朗西斯拉下设定航线的开关后领着爱丽丝从控制室走出。 通过巨大且漫长的走廊通道,他们走入了红色装饰的休息房间内。 不得不承认,僧袍还是非常懂人类对于生活舒适感的追求,将这里打造成列车内豪华间的样式。 柔软的红色沙发座落在可以一览艇外风景的玻璃旁,卧室则在更里面被隔开。 他们走进的时候,梅正坐在沙发上,中间铁桌上放着刚刚泡好的红茶。 弗朗西斯坐到梅的旁边,而爱丽丝在对面,他们刚一落座,梅便提起茶壶为他们沏上红茶。 爱丽丝尝上一口,便惊讶道:“夫人,红茶的味道好极了。” 梅表示感谢她的赞赏,这是看书学来的,来到弥赛以前,她一口红茶没喝过。 弗朗西斯看梅在他们进来的时候目不转睛的看报纸,便问道:“有什么大消息么?” “没什么可说的,希伦的报纸一向无趣,只是欧罗巴大公的晚礼会居然也在上面,便看看。” 梅没有提到的是,有众多表演家与马戏团都将去往那里,甚至不乏教会的诸多高级牧师。 奢靡的味道啊,梅内心感叹道,谁能想到我们拮据的弗朗西斯一家可以参加上流礼会呢。 就在此时,使徒们忽然敲门,对弗朗西斯说道:“男主人,我们不小心发现所罗门先生藏在轮机层内,他现在就在这里。” 使徒说完,所罗门摸着后脑勺尴尬一笑走了进来:“不好意思,想等到希伦了再给你们一个惊喜。” 接着所罗门毫不客气地坐到爱丽丝的旁边,无视梅的目光,粗鲁地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不少,然后一饮而尽。 “害,梅的手艺还是这么好!” 感叹完,所罗门解释他在列车上得到了小道消息,弗朗西斯受邀去参加一个贵族礼会,他直接跳下列车花了一些时间混进了飞艇内。 弗朗西斯去有钱人的礼会,不带上他可不行。 梅瞥一眼所罗门,无奈一笑中没说什么,说实话,她已经开始习惯这个粗鲁莽撞但有义气的家伙。 与此同时,弗朗西斯才注意到所罗门的瞳孔比之前变得很不同,分裂成两个,身体上蔓延着一些奇怪的纹路。 弗朗西斯已然心里有数,抬头,问所罗门道:“什么时候进阶的二阶突变?” “给兄弟会立了点功,就拿到基底魔药和其他突变所需要的东西,灰守卫的二阶特点就是这个瞳孔,看起来有点像蛇。” 说罢所罗门一回头,发现爱丽丝这个之前和弗朗西斯一起逃亡的女巫就在自己旁边,于是向她问好。 爱丽丝的笑容很勉强,因为所罗门靠的实在太近了,而且他好像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两百多岁的爱丽丝,居然再度升起一股少女的羞耻之心。 这样的家伙居然契合灰守卫衍生,毕竟旁人一提起灰守卫,便会下意识幻想永夜时分守在黑殿大门的板甲骑士,爱丽丝止不住地多看了所罗门两眼。 “你呢,弗朗西斯,还没找到足够材料去进阶你的改造么?” 面对所罗门的问题,弗朗西斯耸耸肩膀表示还没有。 进阶机械之心的进阶只是缺能源,而黑刚剑与菲斯特火枪的进阶炼金改造,使徒说需要传奇蓝图,弗朗西斯只能期望以后的暗影会面可以通过交易得到一些。 众人在你一言我一语间消磨着时间,爱丽丝率先告退去安眠,之后他们便全部回到了各自的房间休息。 深夜,梅温热的身体紧紧贴着弗朗西斯,但弗朗西斯因为在思考未来的计划而一直没有睡着。 忽然弗朗西斯的脑海里传来爱丽丝的梦境传音:“弗朗西斯先生,你跟所罗门是朋友对么?” 弗朗西斯自然回答没错。 “他真不像一个灰守卫。” “没人说他像,但他确实是。” “很少见到这么独特的灰守卫了。” 弗朗西斯开始意识到有一些不对劲,因为爱丽丝的语气好像问起来就没完了。 索性弗朗西斯直接开始装睡,无情回避一个老女人的求知心,他的麻烦已经够多了。 第二日一早,所罗门站在维多利亚女王号上甲板的艇首,看向希伦公国的边境。 他神情期待地说道:“希伦,麦子与妖鬼的乐园....” 飞艇破云而出开始低空飞行,所罗门一时间惊讶地看着映入眼帘的景色,维多利亚女王号正载着他们飞过一座座城市和风格各异的小镇。 他们马上就要到达中央山脉了。 第二卷 太阳为何闪耀 第四十四章 广域传音 终于在猎场边缘那弗朗西斯曾经骑马漫步过的甬路外,我们的先生们和女士们在这里重新回到地面。 所罗门走路显得气派极了,胸口挺得高高的,恨不得告诉猎场内分布在各处的其他宾客:“嘿,你猜怎么着,我就是坐那艘巨大飞艇来的。” 弗朗西斯带着梅骑在麦草的身上才能信步跟上所罗门的步伐。 爱丽丝从梅口中听说了马戏团啊,魔术师与女巫啊,或者其他奇异职业的人也来了这里,于是戴上自己的女巫帽,在维多利亚女王号内找了一把扫帚用于坐着悬空飞行。 毕竟身为威尔士造梦小店的店长,即便来希伦多少次,爱丽丝都会‘严肃对待’绝对不会为威尔士人丢脸。 是谁拥有最高贵的礼仪和神秘学知识? 威尔士人爱丽丝! “所罗门,拜托你走快一点,前往让别人知道我和你一起来的。” 梅心情复杂的如此说道,因为所罗门在他眼里从没这么嚣张过。 弗朗西斯则一踢麦草的身体,麦草便默契地加快速度,他骑马追到弗朗西斯前面后善意鼓励道:“挺好的嘛不是,应该再走的神气一些。” 所罗门咂咂嘴摇头,表示弗朗西斯他们真是完全不懂,好不容易体验一下上流社会,不神气约等于白来。 周边的猎场宾客众多,在礼会正式开始以前,欧罗巴大公慷慨地向他的客人们表示可以随意狩猎。 这也是从弗朗西斯他们走进来后断续听到零落枪声的缘故,且有陆续的宾客带着他们的猎物昂首而归——大多是麋鹿,极少数几个是黑熊。 注意到弗朗西斯他们来了以后,欧罗巴大公带着自己的议员亲切地迎了上来,与第一次接待弗朗西斯的态度相比简直是换了一个人。 “总算来了,弗朗西斯陛下。” 弗朗西斯皱皱眉头,表示他不是什么王,欧罗巴大公见状楞了一小会儿。 旁边的议员忙对着欧罗巴大公暗中耳语道:“这位啊,不承认自己是王,权当一个怪癖好。” 欧罗巴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太对了,哪个王没有一点怪癖好? 接着大笑向弗朗西斯说道:“好的弗朗西斯先生,是我失礼了。” 所罗门在一边等不及了,毫不客气地快步的走到欧罗巴大公面前握住他的手狠狠摇晃,完全没有不好意思地说道:“你好,我是所罗门,你可以叫我所罗门王爷,我不介意的。” 议员这下子也不明白了,只告诉欧罗巴大公或许弗朗西斯带来的几个人就这个性格。 欧罗巴大公面上维持着尴尬的笑容,一边应付所罗门一边赶紧抽出手来。 弗朗西斯没有意识到什么,但细心的梅明白了欧罗巴大公那些细微的表情变动,暗中拍拍所罗门示意他别这么莽撞。但所罗门回头冲她意味不浅的一笑,然后回去继续找欧罗巴大公的麻烦。 梅会意后差点也跟着笑出来,这混蛋,他是故意找这群有钱人的不自在的。 我们应该永远铭记,所罗门对于这群王公贵族的宗旨就是这帮老爷们都该死。 最后所罗门一把搂过议员的肩膀,贴近他的脸后厚脸皮道:“听说可以随意狩猎,快带我去玩玩,别给你家大公丢脸。” 欧罗巴摆摆手,示意议员快点答应他,给他们留点清净。 议员在一脸绝望地带着所罗门去打猎之后,欧罗巴大公终于得以有较为私人的空间和弗朗西斯聊聊,说道:“听说威尔士燃起了战火,您能安然无恙来到这里真是太好了。” 说起这句寒暄之前的几个小时,欧罗巴大公还是现找的地图知道威尔士跟弥赛是紧挨着的。 弗朗西斯自己下了马,把麦草的缰绳交给梅,正正大衣道:“战火已经差不多平息,看报纸上说阿德里安表现的很好。” 说完把目光投向四周,周边的宾客和奇异职业者都扫了一圈,但是没发现应该来收货的黄金黎明的人。 看弗朗西斯左顾右盼,欧罗巴大公自豪地说道:“放心吧弗朗西斯先生,你期待的大部分人都来这次礼会了。” 王公贵族,奇异职业,教会神父,这是希伦最为上流的一次礼会了。如果不是希伦国王害病,那国王都会在这里现身。 只是有一件事欧罗巴大公没想到,那就是爱丽丝这个声名显赫的女巫是和弗朗西斯一起来的,但是想想威尔士和弥赛那么近,好像他们一起来也不是不合理。 “那么礼会会在晚八点准时在礼拜堂西边的公馆内举行,在那之前这地方属于你,弗朗西斯先生。” 欧罗巴大公交待完后,去接待别人的同时派几个卫兵密切注意所罗门,别让他毁了这次礼会。 爱丽丝见外人全部离开,不满中向弗朗西斯传音道:“我就知道那家伙得迟到,他现在没在这里。” 言语间的她显然是在说黄金黎明的收货人,弗朗西斯并没有生气,淡淡表示他对这种意外现在已经丝毫不意外了。 “那最好催催他,这手指在我们手里时间越长,我们就越危险。” 表面上弗朗西斯一行人无言地向礼拜堂走去,但实际上弗朗西斯正与爱丽丝进行密切的沟通。 但爱丽丝忘记了一件事,非常重要的一件事,那就是她忘记把传音对象锁定为弗朗西斯一个人,因此现在猎场内的所有人脑海里都在回响着他们的对话。 远处狩猎中的所罗门意识到以后,忙暗中提醒道:“白痴,快停止广域传音。” 爱丽丝和弗朗西斯听到所罗门中途加入的传音后,同时对视一下呆滞住。弗朗西斯难以置信地看向爱丽丝,这个两百多岁的老女人真的可以这么蠢吗? 梅自然也听到了,神色不悦地看向弗朗西斯道:“你和爱丽丝喜欢说悄悄话?” 爱丽丝欲言又止,最后艰难地挤出抱歉两个字以后,无地自容地低头看向地面。 弗朗西斯只好解释是差事的事情,梅非常勉强地买了账。 第二卷 太阳为何闪耀 第四十五章 同类与同行 万幸他们沟通的十分含蓄,没有人意识到他们具体在说什么,只是都在以为自己的脑海里出现了幻听还是怎么着。 看见目前没什么意外出现,爱丽丝长舒一口气,但还是无法直视弗朗西斯那被自己蠢到而不敢相信的目光。 爱丽丝怎么进入的黄金黎明,弗朗西斯从此刻开始百思不得其解。 意识到广域传音的那一刻,弗朗西斯已经把手背过去放在了背上的菲斯特双管火枪上以备瞬间拿起来。 就差满功率驱动机械之心了。 “爱丽丝,你真是蠢到家了。” 弗朗西斯和爱丽丝的脑海里响彻另一道传音,兴许是意识到他们马上戒备地看向四周的举动后,那声音补充道:“放心吧,单独传音,没人像你那么白痴用广域。我因为点事儿耽搁了。你们在那里估计要坚持一晚,别再出什么岔子。” 闻言弗朗西斯判断是黄金黎明的收货人。 那现在的计划改变已经明朗,好好享受一下礼会,确保手指的安全。 但弗朗西斯享受不起来,广域已经让弗朗西斯他们露出了狐狸尾巴,宾客或许不在意,但总归可能有有心人不小心听到了。 骑着麦草的梅发现弗朗西斯的表情变得戒备感十足,于是纳闷儿地问道:“怎么了,泄露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弗朗西斯接过梅递给他的缰绳,牵着麦草说道:“算不上,我只是想着再美好的时刻也得注意安全。” 弗朗西斯再难放心爱丽丝会不会犯蠢,叫她把收容着至高手指的容器交给了自己。 不远处,奇异职业聚堆的人群中,有不少人开始把目光放到他们身上,彼此间你一言我一语道; “爱丽丝是这样的,女巫事情搞的再好也改变不了她是白痴。” 说这句话的男性,是爱丽丝的一个同行,连年岁都相差无几,双方一相遇便免不了互相嘲讽。 “手指?这个叫弗朗西斯的家伙看着不像是教会的人,不会是什么杀人狂吧?” “你快闭嘴吧,这种贵族的事情一看我们就不知道的好,快别盯着他们了。” 他们便不约而同的停止了议论,但当弗朗西斯他们经过这里的时候,还是免不了偷看几眼。 方才议论的奇异者们此时保持着缄默,继续给周边的客人表演,但就在这时,一个背着破烂小型蒸汽机的人对弗朗西斯说道:“你也是机械师?这世道可难见同类了。” 弗朗西斯停下了脚步,回头看向对他说话的人。 那人揭开帽子,继续说道:“瞧瞧,这全身上下极致的炼金改造,你说你拥有传说中的月屋我都信。毕竟没有人可以进行这种自身改造,你怎么做到的?。” 弗朗西斯眯起眼睛,说道:“你想干什么?” 来人赫然举起一张那反射着光线的镀银火器类传奇蓝图,冲着弗朗西斯一笑,指着自己倚着的蒸汽机说道:“单传七百年的宝贝,你知道这玩意是什么。我用这玩意,换你给我修一修这破机器。” 那机械师一看弗朗西斯便是来路非凡,他觉得或许弗朗西斯可以修好这个东西,他不能,因为一些修理用的必要零件这世界上再难复现出来。 弗朗西斯打眼一看,这是极度原始的炼金外置装置,通过简单的管线连接大脑提供必要功能,但即便是这种程度已经算是先进了。 月屋能给予的在这个世界堪称神话,月屋打造的是机械飞升,这世界的其他机械师还在摆弄零件的阶段,谈不上强化自身。 拥有非凡机器的弗朗西斯是机械飞升的第一人,但大概率也是唯一一人,没有机械之心和月屋的能力,人体无法承受过大的强化。 火器类传奇蓝图,弗朗西斯可以拿着他把菲斯特火枪进行二阶炼金改造,弗朗西斯没有拒绝的理由。 他走上前去,观察这流浪机械师的宝贝机器,非常原始,修好对月屋来说轻而易举,甚至都有些浪费。 弗朗西斯抬眼,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流浪机械师苦涩一笑,回答道:“理查德,我的朋友。”没说完,近乎是躺在机器上的他抬头看见了马背上的梅。 他方才听见议论弗朗西斯他们是威尔士人,于是想起一句话来,想说服一个威尔士人,先说服他的妻子。 因此理查德接上方才说道话,赞赏道:“朋友,你有个美丽的妻子。” 夸奖不是没有用,一直坐在麦草上没有说话的梅闻言难掩笑意,梅拳头轻轻砸在弗朗西斯的肩膀道:“帮他这个忙吧,这玩意对你多简单。” 确实如理查德所说,这世界很难遇见同类,弗朗西斯微微一笑,答应了下来。 “晚一点,你去猎场外会发现一艘战争飞艇。报我或者梅的名字进去,等我给你修。” 理查德闻言无比欣慰,他爱惜的抚摸一下自己的宝贝机器,心里想着就知道没找错人。 虽然你如果看见一个口鼻不时呼出蒸汽、浑身拥有上下电光微微的强电电路、武器装备恐怖的家伙,你大概率也会找他试一试。 理查德看着眼前的弗朗西斯,一下子心里明白了一个真正可以机械飞升的家伙是什么样的。 另外传奇蓝图对他自己而言象征意义大于实际意义,这世界没有人可以使用蓝图,除了拥有非凡机器的弗朗西斯。 “感谢你,我的朋友,祝你拥有一个愉快的礼会。” “那就晚点见了,理查德。” 意料之外的惊喜收获,弗朗西斯的心情好了不少,看来欧罗巴大公完全没有夸大,这礼会上真是什么期待的人都有。 只要黄金黎明在下次暗影会面可以提供三号机的情报,弗朗西斯的路可以前进一大截。 保护好手指,便是这美梦实现的第一要务。 一边考虑着接下来的事情,弗朗西斯一边牵着麦草,带着坐在上面的梅向礼拜堂走去。 至于爱丽丝,她跟自己的同行见面分外眼红,正毫不留情地互相嘲讽呢。 第二卷 太阳为何闪耀 第四十六章 死亡礼会(一) “所罗门先生,时间已经太晚了,要不此次狩猎之旅先到此为止吧?” 所罗门在猎场的狩猎区域用坏了三把顶级猎具,并且‘不小心’把几个名贵的未成材古树点燃之外还因为口角之争殴打了其他几位爵位不低的宾客,于是议员眼看舞会时间要到了,忙劝所罗门回去。 欧罗巴爵爷说的对,议员无奈地想着,这个叫所罗门的人就没安好心。 所罗门看着自己糟蹋的一切满意地点点头,说道:“那就先到此为止吧,以后我一定常来。” “那您的猎物还带回去么,厨房可以为您加工成食物供您今晚享用。” 所罗门闻言看向放在脚边屈指可数的几个瘦鸟儿,摆摆手示意没必要了——所罗门大部分时间都在故意糟蹋,哪有什么猎物让他打。 议员听见所罗门的话后便慌忙把他带向礼拜堂西边,生怕所罗门再哪里不开心把哪位宾客打的鼻青脸肿。 在他们回去的路上,恰好遇见了与同行唇枪舌剑地争吵中的爱丽丝。 他们对于谁才是占卜的正确使用者吵得不可开交,而爱丽丝已经渐趋词穷,正落入下风。 “你连水晶球都不用,我一听别人说起威尔士的爱丽丝女士就忍不住笑。” “像您一样看着水晶球完全不负责任的随便给客人指引,才令人大笑,不是么?” “白痴威尔士悍妇。” “卑鄙的希伦瘸子。” 双发都被彼此一针见血的毒舌话语刺激到,声音变得高昂起来全然不顾方才的优雅过招,争吵愈演愈烈。 旁边围观的奇异职业者们看热闹看的尽兴,某一方面说他们算是老观众了,每一次爱丽丝和他的同行在某个奇异聚会见面,便会上演如此好戏。 “这回你押谁赢?” “希伦人吧,上回押爱丽丝一个子儿没拿回来。” 所罗门见状耸耸肩膀挠了一下耳朵,这争端看起来没有尽头了,他打算快速利落地用自己的方式解决这场争端,毕竟去礼会迟到了可不好。 他走上前去问男性占卜师说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 所罗门装作认真倾听的样子不停点头,但其实什么都没听,占卜师开口还没说完,所罗门飞起一拳将其掀翻在地。 议员马上跑过来向占卜师道歉,但占卜师满口流血,无力地举起双手后神情痛恨无比地说道:“爱丽丝,占卜师从不诉诸暴力...” 所罗门倒是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拍拍双手对爱丽丝说道:“行了,现在可以去礼会了吧?” “所罗门,我们不应该动手,这不是占卜师的解决方式。” 听到不能动手,旁边的议员十分感慨的点头表示同意。 所罗门仿佛听见了很难理解地话,啊了一声后说道:“可是这是我的解决方式,总不能打在你的脸上吧。” 威尔士地区最好的拳头使用者,让人安心的二阶灰守卫,这就是所罗门。 结果已然揭晓,方才押希伦人赢得争辩的奇异职业者闷闷不乐地拿出一个金瑞尔给旁边的人,同时抱怨到押谁谁输。 见识到所罗门有他自己独一套的哲学理论,爱丽丝更加深深的意识到了这一点,最后只能向同行留下一句抱歉之后离开了这里。 经过燃起灯火的礼拜堂,爱丽丝和所罗门快步向公馆走去,没走多久便发现弗朗西斯一个人骑着麦草在不远处等着他们。 看到他们到来,弗朗西斯想起什么事情,笑着说道:“所罗门。刚才有人跟我说你暴力倾向很严重,你打了八个人?” 所罗门骄傲地挺起胸膛,用手比出数字八的手势说道:“没错,八个,没一个爵位低于伯爵的。” 弗朗西斯扭头看向爱丽丝,开始细数她引起的事情:“半个猎场的人都去围观奇异表演会那边的吵架好戏了,刚才有三个人问我要不要一起去。” 爱丽丝故作端庄地将女巫帽子的帽檐拉下来,强装胜利者的语气回答道:“身为威尔士人,我绝不会向希伦的无知者让步。并且我已经替所罗门道歉了,这实在是说明我的优雅之处。” “得了吧爱丽丝,你完全没吵过人家,所罗门帮你解决的吧?” 听完爱丽丝直接像霜打的茄子一样泄了气。 弗朗西斯表示这幸好进的是自己的耳朵,让梅知道了,大家下回都别想着参加这么好的礼会了。 听见梅的名字,所罗门和爱丽丝一时间都闭上了嘴。 弗朗西斯扭过马头,让他们俩跟上,礼会已经开始了。 进入公馆的门扉,里面光线明亮,几个古典乐队正在一旁演奏。 人群聚集在一楼的大厅内,双双交谈着,正等待欧罗巴大公的祝词。 梅在里面独自一人喝着轻度调和酒,表情淡定。听着旁边人的交谈声钻进耳朵里,在歌舞升平的气氛中显得格格不入。 一抬头,看见弗朗西斯带着所罗门和爱丽丝姗姗来迟。 吸引着全场侧目的弗朗西斯毫不在意,坐到梅的旁边,关切问道:“不适应?我也不适应,他们上流人的聚会好像都这么枯燥。” 借着弗朗西斯这个放大镜,人们才注意到这个坐着轮椅,但无比漂亮的女人。 但弗朗西斯显然低估了梅,只见梅勾嘴坏坏一笑,笑的同时对弗朗西斯道:“现在,这帮有钱人就会开始好奇我是谁了。” 梅与所罗门有一个惊人的共同特点,那就是对有钱人的恶趣味到达了一个高度。 她刚说完,旁边的一个伯爵举着酒杯前来搭讪道:“你长得真漂亮,女士。” 伯爵以为弗朗西斯这种不会娶这个不能行走的女人为妻子,猜测是妹妹或者姐姐一类的,便想着攀攀枝,在王城也能好过一些。 梅把酒杯放到一旁,抬头看着伯爵笑意不减,但竖起中指话语惊人道: “去你娘的。” 旁边顿时响起因为憋笑而弄出的声响,伯爵悻悻地转看向憋笑声音的源头,惊觉是之前殴打了自己的所罗门。 所罗门心里实在想鼓掌,自己第一次在飞艇遇见梅的时候就被骂的不轻,让这个倒霉蛋体验一下不失为一大乐子。 第二卷 太阳为何闪耀 第四十七章 死亡礼会(二) 在知晓这是传说中的弥赛亚夫人的事实之后,伯爵近乎是落荒而逃,同时后面紧追着所罗门过瘾一般的大笑。 “干得漂亮,梅。” “闭嘴吧,所罗门。” 正喧闹间,公馆内的电灯和蜡烛毫无预兆地不停闪烁,转瞬间陷入了一片黑暗中。 旁边的宾客们响起一阵阵惊讶的声音,都有些被突如其来的黑暗惊吓到。 弗朗西斯和爱丽丝的警备心瞬间升腾起来,他们有手指在收容,不由得不小心。 “谢谢你,爱丽丝,还是有人闻到腥味儿来了。” 在弗朗西斯看来,这次忽如其来的灯光熄灭绝不是巧合,试想欧罗巴大公举办的晚礼会,不会发生这样低级的意外。 黑暗中的梅没有紧张,但她忽然好像察觉到了什么一样,抽抽鼻子,细声道:“出事了,有血的味道。” 所罗门趁乱把其他桌子上没开封的上好红酒一下撬开,不以为意地一饮而尽后说道:“我怎么说来着,哪里有麻烦,哪里就有你男人。” 但所罗门调侃归调侃,没有犹豫地活化自己突变后,使用能力‘守卫之眼’监察了整个公馆,他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楼上在守卫之眼下整个都是黑的看不见,血从那里传来的。” 爱丽丝作势要站起来,对弗朗西斯说道:“我们得离开这里。” 没等到弗朗西斯开口答应,所罗门便开了口:“出不去了。” 因为不可视的守卫之眼之下,肉眼中没有异常的大门实际上已经被无数干枯的类人手紧紧覆盖缠绕住。 公馆内一时间人心惶惶。 弗朗西斯听着自己身边朋友们的情报传达,表情镇定。他拿过梅的酒杯,照着所罗门的样子将里面的调和酒全部喝下,然后便深吸一口气开始驱动机械之心。 顿时一片黑暗中,弗朗西斯四肢上那些电路闪烁着强烈的淡蓝色光芒成了公馆内唯一的光线。 准备好拔剑的弗朗西斯忽然重新回到了光明中,电力恢复了。但随即楼上传出一声尖叫,一个仆人冲出来对议员喊道:“议员先生,欧罗巴大公他出事了!” 这下子第一个受害者弗朗西斯他们已经知道是谁了。 另外一边见状准备立刻离开这里的宾客印证了所罗门的话,绝望地拉扯了几下门扉后说道:“门,打不开了。” 顿时人群乱作一团,议会果断试图安抚他们的同时召集卫队。 只有弗朗西斯一行人,还冷静地坐在原来的地方一点没有动。 所罗门率先提出了猜想:“仇杀?” 梅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礼服,否定道:“欧罗巴大公继承爵位二十余载,没有什么敌人,况且仇杀挑现在还锁门,不现实。” 行凶者轻易遮蔽了守卫之眼的监察,用黑暗给楼上蒙上一个漆黑的斗篷,现在他仍旧在暗处中。 爱丽丝摘下女巫帽子,意识到动手的人好像有点不同的目的,不解地说道:“行凶之后为什么还要锁门,不应该越快离开这里越好么。” 弗朗西斯双手合十,目光深邃地说道: “除非他想杀死在座的每一个宾客。” 一场关上门来的屠杀,这是弗朗西斯给予的猜测。 但关键的问题仍然没有定性,他是为了什么而让死亡绽放? “弗朗西斯先生,非常抱歉,只能委屈所有的宾客在公馆的房间内度过今晚了。” 弗朗西斯对前来告知的卫兵说话完全没有意外,他配合的站起身,示意所罗门等人照着做。 但弗朗西斯提出了一个要求,他去避难房间以前,想带着自己的朋友们去看看欧罗巴大公的遗体。 “没准儿我们能帮帮忙,你说呢?” 弗朗西斯说完把目光投向慌乱的人群。 他们不能乖乖束手就擒,现在就要开始行动逼出幕后的人,或者是某个怪物。 卫兵看着所罗门这个非凡者的气场,心里已经让步,与议员简单沟通一下后,同意了弗朗西斯的要求。 议员脸色苍白,带着弗朗西斯他们来到了鲜血味道的来源; 欧罗巴大公躺在地上,身体干枯的没有一点水分和血液残留,脖颈与胸口处被放出了几个空洞的往外流着仅剩的血液残余。 见到这样的场景,跟着来的欧罗巴大公夫人看了几眼便用手绢挡住自己的双眼,沉默了一会儿后开始啜泣。 “吸血鬼?” 爱丽丝问道,毕竟这种风格太像畸变怪物中的吸血鬼会干出来的。 弗朗西斯蹲在地上,简单扫视了一番后说道:“希伦应该没有吸血鬼诞生,气候太温润了,这里大多是兽类妖鬼,像类狼与双足血妖就比较多。况且,你见过胃口这么大的吸血妖鬼么?” 说完目光看向梅,梅没有异议的点点头,旋即她补充道:“想要吸血鬼,威尔士没准还能找到几个,希伦境内真的不大可能有。” 如果说有非凡者抓了一只饥饿一整个月放进来,还能沾点可能性。 弗朗西斯站起身来,看着毫无打斗迹象的室内,随口问爱丽丝道:“能不能提取欧罗巴的记忆造梦?” “我实在做不到,逝者的残留记忆会转瞬消散,复现至少需要造梦者阶段四。” 所罗门的非凡能力‘守卫之眼’行不通,爱丽丝的能力“美梦复现”无法发挥作用,他们一时间束手无策。 最后没有发现进一步线索的他们,回到了避难房间里面。 “这些卫兵大概率起不了什么作用,会接着死人。” 弗朗西斯看着眼前的所罗门,继续说道,“邮件,飞鸽信件,电呼,一切联络方式都被切断了,我刚确定的。可能一个满月以后,才会有人路过这里发现满公馆的遗体。” 所罗门回答道:“我尝试过,但门最后也打不开,非凡之力的进阶程度很高,暂时出不去。” 听言爱丽丝不住的叹气,心里想着收货人不迟到哪里来这么些麻烦。 教会现在完全无法接收到公馆的求救联络,只能看他们自己的了。 问题是这场屠杀的速度会是多快,他们一点头绪没有。 最后只能先敲定轮夜值守,并且第一个夜晚由弗朗西斯担任,对此梅颇有异议,但弗朗西斯坚持了自己的意见。 刚走到门外准备值守,弗朗西斯就无意踩到了什么柔软的东西,低头一看,是死状与欧罗巴大公并无两样的卫兵。 而公馆内,一直都无比安静,这说明卫兵直到咽下最后一口气都没法喊叫出声音来。 好了,第二个受害者,弗朗修斯环顾着公馆内如此想到。 那下一个是谁? 第二卷 太阳为何闪耀 第四十八章 死亡礼会(三) 弗朗西斯刚把卫兵的干枯遗骸处理好,便隐隐听到大厅内传来的啜泣声。 寻着声音源头才发现是欧罗巴大公的夫人。 他松一口气,把黑刚剑放下,同情地说道:“你需要休息,欧罗巴夫人。” 欧罗巴夫人见被人发现,忙用手绢擦拭掉眼泪,将情绪收拾好回应道:“多谢你的关心,弗朗西斯先生,我在这里挺好的。” 欧罗巴一旦逝去,这个绵延千年的老贵族之家将渐渐失去它的一切,因为唯一的子嗣死于难产,即便如此欧罗巴大公也没有去寻找其他办法。 再漫长的辉煌,也眨眼间便会逝去。 “那您怎么出来了,这外面危险的很。” 弗朗西斯找了个座位坐下来,把菲斯特双管火枪放在上面,解释道:“值守,因为恕我直言,夫人你的卫兵起不了什么作用。” “你看起来很镇定。” 弗朗西斯一笑,他想起自己在弥赛宅邸解的第一只怪物的事情。 是啊,弗朗西斯怪的很,他从不害怕。 但就在此时,第三次尖叫声从大厅的某个房间响彻而来,几秒钟后一个男人狼狈地逃出来,但在奔跑的途中他身体的每一个毛孔全冒出不断的腐臭蜂群,然后几秒钟内化为干枯的遗骸。 当声带干枯腐朽的时候,任凭男人再怎么嚎叫都一点声响没有。 一切发生的如此迅速,弗朗西斯甚至都没有来得及拿起菲斯特火枪。 第三个受害者,弗朗西斯默数道,三个小时有三人失去生命,他大约估算了一下速度。 如果这个估算不差太多,公馆内的宾客们的人数勉强够的上两天。 欧罗巴夫人见状再难抑制住自己的情绪,掩面而哭道:“天呐....” 大厅内完全不安全,弗朗西斯提起黑刚剑,对欧罗巴夫人叮嘱道:“先去我们的房间呆着,我夫人和一个大胡子会暂时确保你没有危险。” 弗朗西斯刚说完,从楼上忽然传来一阵的曼妙的钢琴曲,与公馆内恐惧与绝望四处蔓延的窒息氛围内一融合,连原本优雅的古典乐章都趋近于骇人扭曲。 楼上本该没人,而且是绝对没有宾客敢于上去摆弄钢琴。 弗朗西斯催促欧罗巴人夫人别犹豫:“快点去吧,欧罗巴夫人,你不必与大公一同死去。” “那你准备去哪里?” 弗朗西斯边向外走边回头,镇定中笑着说道:“那东西在炫耀自己的钢琴手艺,我必须成为那个观众瞧一瞧。” 说罢弗朗西斯扭回头来,方才用于安抚欧罗巴夫人的笑容消失不见,静静第孤身一人带着黑刚剑和双管火枪上楼搞清楚情况。 嘎吱嘎吱,弗朗西斯的脚步伴随着木板的抗议声。 梦回弥赛宅邸,只不过这次更加凶险万分,他没有月屋用来捉迷藏,只能全凭自己的炼金改造与手中武器。 弗朗西斯每走进一步,钢琴便被弹动的更加急促,这是一场为他创作的即兴狂想曲。 他细细感受着钢琴声音的源头,最后惊觉那正是欧罗巴大公的房间。 那房间里什么也没有,只有欧罗巴大公的遗体为了方便后续检查被放在原位,只是现在没法指望教会来调查了。 嘎吱嘎吱,弗朗西斯走到门前的一刻,钢琴曲的节奏终于到达了高潮,急促且沉重的钢琴曲融合着楼下第四声惨叫迎来了弗朗西斯的到来。 弗朗西斯歪着头,静静地看着眼前不可能发生的景象; 欧罗巴大公的干枯遗骸正仿若牵线木偶,坐在钢琴前,用那干枯得只剩骨头渣滓的手指笨拙地拍打着钢琴的每一个键。 噔噔蹬,凝视着一场无比怪异的钢琴表演,难说心底不会发寒。 弗朗西斯刚要因为惊诧而咒骂一句,‘欧罗巴大公’转瞬间扭过头,用那已经完全空洞的眼眶盯着他看。 “见鬼...” 弗朗西斯还是罕见地说出了一句脏话。 欧罗巴大公绝对不是非凡者,更不是什么吸血鬼亚种,弗朗西斯发现他很难找到一句恰当的话来描述眼前的大公。 ‘欧罗巴大公’摇晃中站起来不再演奏钢琴曲,驼着背伸长脖子,用完全枯萎成黑洞的‘嘴巴’开始私语着什么。 那声音像是用锯子拉木板一样难听; “欧罗巴...梅·瓦伦蒂娜...弗朗西斯·弥赛亚...爱丽丝·赫本...所罗门·布伦达尔” 这除了欧罗巴大公之外,恰好是弗朗西斯一行人的所有名字。 弗朗西斯保持冷静,他要把握住这无比接近幕后人的一次机会,或许是唯一一次机会: “你说的什么,死亡名单?” 弗朗西斯一说话,‘欧罗巴大公’马上开始向前伸出双手,慢慢的像弗朗西斯的方向摸索过去,嘴里仍旧不断重复着刚才所说的话。 弗朗西斯噤声,拿起黑刚剑不断开始与其周旋。 但奇怪的事情来了,弗朗西斯不再发出声音后,‘欧罗巴’大公仿佛盲人摸象一般开始在原地徘徊。 “这里。” 弗朗西斯心里冒出了一个想法后,便简短的如此说了两个字。 与刚才没有不同,立马朝自己扑了过来,但转瞬陷入安静后又愚蠢地在原地徘徊。 明白了,弗朗西斯想着,他一时间开了窍。 这家伙是个瞎子! 一个眼眶里什么没有的牵线木偶,当然是个瞎子,弗朗西斯一拍自己脑袋,他早应该明白的,干枯遗骸比贪欲妖鸟在暗处的视力还要差。 黑暗真是一个可靠的朋友,多次帮助弗朗西斯借助视线问题幸存下来。 弗朗西斯想通了一部分之后,抬起头说道; “你看不见我,但你想找到我,对么?” 他是在对另一边的家伙说话。 “我之前还在纠结是不是真的是一个胃口大的吸血鬼,但现在我明白了,你是为我们而来的,吸血鬼只是一个拙劣的幌子。” “或许有一种可能,我的猜想。你知道我们的名字,我们的声音,但你就是怎么也不知道这一堆宾客里哪个具体是我们。” 弗朗西斯拿着黑刚剑,张开双臂继续说道:“你的办法就是穷举法,一个一个试着干掉这里的人,这样你总会找到我们的。” 说完弗朗西斯心里说了一声抱歉后,提起黑刚剑蓄能之后将剑刃瞬间刺进‘欧罗巴大公’的胸口,然后挂着它继续冲刺,最后把‘欧罗巴大公’牢牢挂在墙上。 然后对着干枯遗骸的耳畔响亮地说道:“你猜怎么着,你应该也在宾客群里,我们玩个比赛,不比谁钢琴弹的好,就看看谁先找到谁。” 第二卷 太阳为何闪耀 第四十九章 死亡礼会(四) 一场双向迷雾的死亡竞赛,率先揭开帷幕的人,将拥有最大的存活几率。 破晓时分,弗朗西斯对自己的朋友们如此简短的解释了一下。 另外最新得知的情报是,从太阳露面以来,宾客停止了接收死亡之吻。 但是这种喘息时刻更加让这里的氛围窒息,所有人都在恐惧自己将是下一个下场凄惨的人。 一旁坐在轮椅上的梅脑子转的飞快,旋即问欧罗巴夫人道:“拥有邀请函的宾客,有没有来路异常的非凡者一类的?” 欧罗巴夫人眼角满是泪痕,她与弗朗西斯一样一夜没睡,转动沉重的思绪后轻轻回答道:“我想我是不记得有没有的,因为每个爵爷来了自然都要带一些靠谱的侍卫,很难确定他们是不是。” 听言所罗门闷声一笑,说道:“你看爱丽丝算不算来路不明,这样找你迟早会撞南墙的。” 另一边的弗朗西斯躺到床上,表示自己先休息一下,有什么异样第一时间叫醒他。 轮椅上梅摇摇头,让所罗门这个白痴少自作聪明,她这么问当然是先把爱丽丝排除在外。 与此同时所罗门忽然注意到梅小腿处的一些异样,刚要问出口就被梅竖起示意噤声后手指挡回去。 “所罗门,推我出去转转,总呆在房间里太闷了。” 所罗门没有过多推辞,对上梅的目光后起身将她推出了房间。 推门而出的所罗门纳闷儿的问道:“你不打算告诉弗朗西斯?” 梅柔和一笑,表示还没有到时候。 “那你总该是发现了什么吧,不然不会叫我送你出来转转。” 梅指着公馆大厅内的空中,问所罗门有没有注意到什么不一样的。 “哪有不一样,没什么区别。” “苍蝇和蜂群,白痴。”梅同时抬头望向周边,继续说道:“一个公国最高贵族的假日豪宅,为什么会有苍蝇和蜂群呢?” “尸体腐烂招致来的吧,你看到那些倒霉蛋浑身冒毒蜂的惨状了。” “那些毒蜂后面都消失了,况且现在这些空中的小玩意可比他们身体里冒出来的危险的多。” 梅看书而来的丰富知识让她开始接近终点,她揉揉太阳穴,不再费力向所罗门解释,转而说道:“我有一个想法。” 所罗门侧耳听完梅的低声叙述以后,忙严肃神色道:“不行,绝对不行,弗朗西斯也肯定不会同意的。” 所罗门听完梅的想法,马上就予以否定,这个想法实施起来太过危险,一旦出现意外弗朗西斯一定会发怒。 “你到底帮不帮我,所罗门?” 所罗门仍旧不停摇晃脑袋,示意不行。 梅懊恼地呼出一口气,坐在轮椅上再也没说什么,所罗门不肯行个方便,那她决定自己想办法。 此时的房间内,爱丽丝正好借着梅和所罗门出去的功夫,偷偷叫醒弗朗西斯,举办了第三次暗影会面。 越过香烛的迷雾,暗影圆桌前黄金黎明的成员一个个陆续浮现,这是爱丽丝目前唯一能使用的联络手段了。 爱丽丝不再慈眉善目,而是厉声质问道:“他到底什么时候来拿手指,我们被困在希伦了。” 望着那空缺的位置,那位凤凰高阶衍生的成员回答道:“他肯定是摊上不小的麻烦,不然不会这么失职。” “那我们就活该在这里等人索命么?能蒙蔽守卫之眼的非凡者,可以摆弄一大堆木乃伊玩偶的,你们猜猜至少阶段几?” 爱丽丝厉声喊道的同时,不停大力拍着桌子。她没有这么愤怒过,这是一个极其严重的渎职行为。 “四阶还是五阶?要不要你来告诉我!” 你给予交易或礼物,则高阶成员必须确保低阶成员的生命安全,这是黄金黎明的守则之一。 圆桌前的每一个成员罕见地陷入沉默,因为爱丽丝所说的全部属实。 凤凰衍生的成员沉默后说道:“短时间内联系不上他,我可以过去帮忙,你们能不能坚持三天?” 一直没发言的弗朗西斯终于有了点动作,他把手摊在桌子上,轻轻道:“我们还剩二十多个小时,你如果没有瞬时移动的非凡能力,那与其说来帮我们,不如想想带几个尸体袋过来。” 弗朗西斯说的很对,凤凰衍生跟瞬时跃迁压根沾不上边。 他要是想过来,需要马不停蹄地先搭汽船,接着是蒸汽列车,可能还需要一段飞行路程。 但弗朗西斯拨动了几下圆桌上的蜡烛火焰后说道:“我有一个最终方案,爱丽丝现在没办法向外面传音,但你们可以。去猎场给一个叫理查德的家伙传音,告诉他找到旗舰后让僧袍把艇首的强电巨炮瞄准公馆。” “你要把一切夷为平地?” “不然如果我们没打赢,后果太严重。你远在天边,我的维多利亚女王号就悬停在外面。” 弗朗西斯没说的是,他会想办法先把梅、爱丽丝和所罗门想办法先送出去。 最差的局面,弗朗西斯与那个家伙共赴地狱。 “我会在天黑以前找到这个失职的白痴,我发誓你们不会出事的。” ‘凤凰’说完这句话后直接从暗影会面离去,旁边的黄金黎明成员也陆续表示会尽力帮忙,表示大家都是几百年的老怪物,不至于让两个后辈就这么没了。 暗影会面到此结束,弗朗西斯继续睡觉,他得确保夜晚有足够的精力阻止下一个宾客牺牲,同时想办法找到‘钢琴家’。 避难房间交给所罗门值守,他放心,弗朗西斯自己将进入大厅内开始自己的狩猎。 时间意味着生命,且时间正滴答滴答中流逝。 过了一会儿,所罗门推着梅回到了这里,看到爱丽丝的表情也藏着愠怒,所罗门试图活跃气氛道:“弗朗西斯看起来睡的不错,他这么放心说明我们准没事儿的。” 梅点点头,说道:“时间不多了,我们得做好准备。” 今晚,当新月悬挂在希伦的天空,决斗便将准时上演。 双方所有的试探,将在转瞬而逝的白昼中全部交出。 王牌在谁的手里? 我们现在还仍未知晓。 第二卷 太阳为何闪耀 第五十章 死亡礼会(五) 中午,避难房间外。 爱丽丝在公馆内排查了一大圈后,两手空空的找到了门口值守的所罗门,语气凝重地说道:“我敲开了一楼的每一个房门,非凡者就那么几个,看来钢琴家不在公馆内。” 她说完倚靠在墙边,仿佛是为了让所罗门不那么无聊,召唤了一些幻象用来逗乐。 同时继续说道:“昨晚的死者全是非凡者,下一个没准就是你我。” 所罗门看着爱丽丝手里摆弄的那些神奇玩意儿,颇感有趣,对爱丽丝的话表示的很不在意。 “人终有一死,凭什么不能是你我?” 爱丽丝笑了一下,说道:“灰守卫都这么看的开?” 所罗门摆摆手,没说什么。 还有一个下午,他们仍旧进展全无,看起来钢琴家正比起他们遥遥领先在这场死亡竞赛上。 爱丽丝只能听见透过墙壁,由外面传来的太阳神发动机的工作声。她幻想着那艘旗舰沐浴在月光下的样子,待午时已到,那门口径巨大的巨炮将扫净这里的一切。 而所罗门只是想着回威尔士之后,要不要把自己的胡子剃掉,但他转念突然想起爱丽丝是造梦者衍生的事情。 “诶,爱丽丝,弗朗西斯说你能造梦是吧,靠人的记忆来着。” 爱丽丝听言以为所罗门还是要让她提取这些逝者的记忆,遂看向所罗门,说道:“是的,但是死人不行。” “谁乐意看死人记忆啊...”所罗门说着,把头顶的风帽摘下来继续说道:“我没别的念想,临死前能再看到我母亲一眼就满足了。” 说罢所罗门拿出母亲的发黄照片,总看照片,看了十五年了,临死前想看点真实的。 爱丽丝若有所思——“那,如你所愿...” 所罗门的眼神转瞬便凝滞在原地,他看着眼前被爱丽丝创造出来的幻象重演。那是他年幼的时候,父亲尚在,母亲正带着他去威尔士工业区的路上闲聊。 那些少有的温馨场面划过他眼前,所罗门久久不能说出话来。 “谢谢你,爱丽丝。” 所罗门一边看向幻象,一边感谢道:“我拿着这张照片十五年了,结果临死前有这么个体验,划算”。 爱丽丝表示不客气,她其实还偷偷翻阅了所罗门的其他记忆,爱丽丝如今明白为什么眼前的这个灰守卫如此独特了。 “你觉得这个钢琴家,到底是怪物还是非凡者?” “梅不是说不太可能是吸血鬼么,那应该是非凡者,而且我的推测是至少阶段四,衍生未知。” 听到爱丽丝的回答,所罗门摆出一副意味深刻的表情,将目光转向这座公馆内的每一个角落。 他净化过几只吸血鬼,很少的几只,这玩意只在气候温润、喜欢玩输血疗法的南大陆数量较多。 所罗门每次去南大陆的几个公国之后都会后悔,温暖中带着潮湿,一得什么病医生就只会让你输血。 但最主要的想法,是吸血鬼是极其罕见的几种尚存理智的畸变怪物,是的,人类在畸变为吸血鬼后记忆与性格一点缺失都没有。 所罗门把风帽戴回头上,说道:“我觉得弗朗西斯的猜想只对了一部分,比如,这个钢琴家或许既是怪物,又是非凡者。” 爱丽丝豁然开朗,收起幻象后忙附和道:“你是在说,我们遇到了一只会进阶非凡之力的吸血鬼?” 合理,这或许就是为什么破晓之后,屠杀便暂时停止了。况且吸血鬼这种畸变后记忆尚存的怪物,确实有这种可能学习非凡之力。 “我就是这个意思,但至于他是先畸变成吸血鬼再饮下基底药剂的,还是顺序反过来,这我就不清楚了。” 爱丽丝揉搓几下自己的指甲,判断为第一个顺序,理由是只有先畸变为吸血鬼带来的漫长寿命,才可能让这个怪异的混血有时间收集魔药进阶至阶段四。 那一时间对手画像明朗起来,一个未知非凡衍生阶段四的吸血鬼钢琴家。 只不过疑问迷雾还占据了大部分,那就是为这么钢琴家本可以直接清洗掉他们,却选择玩牵线木偶,且根据弗朗西斯指出,他大概率是个瞎子。 “按理说吸血鬼在夜间视力好的很,大概率是非凡衍生改变了什么东西,毕竟敢玩这种怪异混血的家伙,真是什么都有可能。” 爱丽丝闻言不由得点头同意,同时感慨道;这世界还真是瞎透了什么都有。 就在他们互相交谈,时间匆匆流过,天色已经渐渐暗下来。 所罗门见状在大厅内的那些原本招待宾客的剩余里找到一些备用罐头,自己开了一个便美美吃起来,还不忘记给爱丽丝一罐:“吃点儿吧,别当饿死鬼。” “谢谢,所罗门,但我真的没什么胃口。” 在这时,避难房间内忽然响起闹钟的声音,所罗门与爱丽丝一对视; “你设定的时钟?” “不是我设定的。” 房间里面,弗朗西斯应着闹钟声响翻身下床,奇怪,他也不记得自己设定过闹钟。 一看外面的天色,恰好是傍晚,无比接近夜晚的前十几分钟。 所罗门与爱丽丝推门而入,发现只是弗朗西斯起床了,除此之外没有什么事情发生以后松下一口气。 旋即他们两人把自己的推论告诉了弗朗西斯,弗朗西斯一边收拾武器一边点头表示合理。 吸血鬼喜欢弹钢琴,这种事儿一听起来就知道没错。 但未知衍生的阶段四,他们幸存的几率已然不大,这不是童话故事,会有白马王子来救他们。 弗朗西斯希望黄金黎明已经联系到了理查德,让维多利亚女王号知悉自己的指令。 毫无征兆地,弗朗西斯开口问道:“我们一共几个人?” “四个啊,你算数这么差么?” 梅,所罗门,爱丽丝,还有他自己。 弗朗西斯拿起黑刚剑,说道:“那为什么现在房间里,算我只有三个?” 众人猛然环顾四周,发觉梅已然没了踪影,轮椅也不见了。 第二卷 太阳为何闪耀 第五十一章 钢琴家阿尔芒 阳光变得昏暗,橘色的夕阳洒在公馆内,梅此时已经偷偷跑出来,来到了欧罗巴大公的房间内。 看见被弗朗西斯用黑刚剑钉在墙上的‘欧罗巴大公’的干枯遗骸,梅的想法越来越坚定了。 看着墙上的‘欧罗巴大公’听见自己的脚步声后,就想挣脱下来去扑向她,梅无奈地说道:“行了,我是梅,你下不来的。” 说罢梅拍拍那钢琴,淡淡说道:“这吸血鬼的品味还挺好。” 没错,梅得出了与所罗门并无差别的结论,而且比他们还要早了很快,这源于她更正了自己最开始的错误想法。 希伦确实不会有吸血鬼的诞生,但要是某个吸血鬼比较聪明,一切就不一样了。 另外,她有十足的把握认为自己已经得到足够的真相。 接着梅从桌子的抽屉里随便拿了一本书,开始大声读出来消磨时间,但她不是不知道,钢琴家就是靠声音探寻他们的位置的。 梅要做的就是等待,等待夜幕笼罩。 终于,在梅百无聊赖地翻过几十篇之后,傍晚终于褪去,一轮新月从云层里跳了出来。 走廊外面顿时响起一阵沉重脚步声,不出梅的意料,这声音源头定是一张破烂皮鞋。 来者一把推开门扉,无数恶臭的蜂群从门外钻进来,但它没有立刻跟着走进来。 梅如愿以偿,她一把将大部头扣在桌面上,示意她就在这里,然后淡淡道:“晚上好,钢琴家”。 “梅·瓦伦蒂娜...” 来者声音腐朽,但比它的那些玩偶好听一点儿。 “现在是梅·弥赛亚了。” 脚步声再度响起,钢琴家终于走了进来。 梅抬头,淡定地看向钢琴家,原本应该是吸血鬼典型的苍白无暇面貌,现在已经全部干枯腐烂,下半身和手臂已经化为枯骨,只有两个快掉出眼眶的硕大眼球还算鲜活——但他是瞎子。 完全印证了她的猜测,梅安然一笑,说道:“我现在经常读点闲书,所以我有幸听闻过你,爱神海另一边的大钢琴家阿尔芒先生,活死人衍生还适合你么?” 梅当初见到欧罗巴大公的死状,就推测是非凡者的某个衍生,但左思右想没有非凡衍生会吸收人的血液。 最终那些蜂群打消了梅的疑虑。 “我想,或许非凡之力跟吸人鲜血没有强关联,因此我记起一本秘闻事件簿的故事,一个吸血鬼试图进阶非凡的故事。” “那就一切都合理了,死亡与枯萎的代名词是哪个衍生?那当然是活死人衍生,你花了几百年来到阶段四,就差那么一点就可以走到阶段五当个半神。” 活死人衍生是教会几乎不允许使用的非凡之力类别,这个衍生本质就在死亡与失控的边缘,九成的该衍生者最后都会成为至高的行尸走肉。 梅再也停不下来了,她颇为兴奋的说道:“至高找到你了,对不对?它们许诺你,赏赐你,就像我丈夫在这里解决的那些至高信徒一模一样。” 阿尔芒渴望阶段五,而且活死人衍生有一个极大的特点,它们来者不拒,甚至可以靠吞食其他衍生死后的非凡之力残留来转化。 于是阿尔芒得到至高的指引后来到这里,想着吸食掉二阶灰守卫与造梦者当个开盘小菜,再拿到自己的奖励手指,进行第五阶段的突变。 梅像阿尔芒肚子里的蛔虫,嘴唇上下开合之间,把一个时间线跨越了几百年的来龙去脉悉数推测而出。 后面便与弗朗西斯的推测重合,阿尔芒因为活死人衍生的特点,眼睛早就是个摆设,他决定使用穷举法试出正确答案。 “没有意义...” 阿尔芒瞪大那本来就硕大的无用眼球,如此说道:“你们在餐桌上,一切反抗都没有意义。” 说罢无数蜂群从阿尔芒的破烂大衣下蜂拥而出,这场死亡竞赛,已经来到了终点的边缘。 “得了吧,阿尔芒,你钢琴确实弹的好,但就是当活死人会脑子不好使。” 说完,梅赫然缓缓从轮椅上站起来,所罗门曾经注意到的腿部异样我们现在知道了答案。 “你着急了,所以一个坐在轮椅上的残疾女人实在是好目标,你甚至可以用我要挟弗朗西斯现身与你正式对决。” “但我来到这里,就是要你这么想。” 当弗朗西斯与使徒曾经谈到改造可以使得梅重新站立的时候,她全部知晓。 在弗朗西斯每次出去执行差事的时候,梅便会要求使徒为自己缓缓完成腿部改造。 至于为什么不告诉弗朗西斯,梅知道弗朗西斯不会同意她接受痛苦异常的内置电路义体改造。 但她扛了过来,无比享受此时可以再度行走的感觉。 她的大腿根部到脚踝处都内置着与弗朗西斯别无二致的微型电路,此时正弥漫着蒸汽,耀眼的散射光芒。 梅久违地活动自己小腿,在空中踢动几下,说道:“你之前在外面用玩偶布局,但你现在进来了,这就意味着你放开了空间禁闭。你以为没人能察觉到,但就是忘了我这么个闲人。” 那些之前被不可视干枯手臂封死的门窗,此刻已经可以打开,所罗门此刻的守卫之眼印证了这一事实。 梅从礼服下拿出几个自己私藏的电场发生装置,一把扔在地上后霎时间释放的电力场短暂麻痹了阿尔芒释放的蜂群。 “再见了,阿尔芒先生,现在要是没算错时间,我男人被闹钟吵醒后和他的暴脾气朋友要来收拾你了。” 梅表情无比愉悦,摆摆手告别之后一口气撞碎落地窗,再借助腿部的炼金改造一口气弹射到公馆外远处。 阿尔芒语气没有变化,说道:“狡猾...” 他正作势追击,结果轰隆一响,满功率负载的弗朗西斯撞碎墙壁挡到了他面前。 此刻公馆的大公房间内,不时交错着电场导致的电弧,还有弗朗西斯释放的四散滚烫蒸汽。 “弗朗西斯·弥赛亚...” “对,是我,钢琴家阿尔芒。” 第二卷 太阳为何闪耀 第五十二章 死亡女神 “我为你即兴创作的曲子还喜欢么,弗朗西斯?” 弗朗西斯用手为阿尔芒鼓掌,微笑着说道:“好极了,阿尔芒,如果你不害一些无辜人的性命就更好了。” 阿尔芒闻言不知为何低下头,轻轻道:“这并不是杀戮,你可以称呼我为,苦难的解脱者。一个完美又优雅的安乐死,是一种艺术。” 说完,阿尔芒慢慢将一副厚厚的纯白不透明眼镜戴在鼻梁上,只是仍旧无法完全藏起那对肥大的眼球。 接着他完全拉开自己的大衣,露出那只剩破烂骨架的身躯,那些蜂群如洋流般悉数涌出:“我听从至高死亡女神的劝诫,她说,弗朗西斯·弥撒亚亵渎了死亡与非凡。” 弗朗西斯掏出自己的菲斯特双管火枪,将弹丸滑入枪膛内,同时不忘讽笑回敬道:“你的女神是不是七十八个眼睛,六条腿和四张嘴的黑暗异类?” “停止亵渎,弗朗西斯!” “让她有种穿过灰雾与高墙亲自找我,大钢琴家阿尔芒!” 弗朗西斯不再犹豫,按住扳机让双管火枪射出一束灼热的火流,瞬间吞噬掉阿尔芒。 脚步声再起,阿尔芒熟视无睹地顺着火焰一步一步走向弗朗西斯,他毫发未伤。 扬起双手,嗜杀蜂群呈网格分布向弗朗西斯扑面而来。 活死人衍生真是头疼,而且还是阶段四,弗朗西斯叹一口气,当下甩动一圈火枪合上保险挂回背后,淡淡道:“爱丽丝,你还在等什么?”。 阿尔芒转瞬脑海浮起一阵蜂鸣声,要不是他已经是阶段四的活死人,已经彻底失去一切感觉,不然肯定头痛欲裂。 这是爱丽丝借助梦者衍生的能力在重新书写阿尔芒的记忆,至于写什么不重要,重要的事情在于要写的又快又乱。 要快过阿尔芒重新夺回脑内控制权、反向更正错乱记忆的速度。 有那么一瞬间,记忆错乱的阿尔芒觉得奶牛跟钢琴是同一种东西。 二楼地地板化为一片五彩斑斓的‘水面’,爱丽丝从中渐渐站立着浮现出来,说道:“弗朗西斯先生,阶段四的活死人我们解决不掉的,就是把他挫骨扬灰也不行。” 毕竟,怎么让死人再死一遍? 说罢,爱丽丝猛然向窗外做推手而出的动作,一道琉璃幻象的短距离传送门显现而出。 所罗门叼着烟斗从里面大步走了进来:“你好,爱谈钢琴的丑八怪。”一边走进来一边活化灰守卫的能力。 所罗门每个眼球里的两个蛇瞳激发出灰黑色的闪光,默念了什么东西之后,周边的空间裂开许多极其细小的缝隙,从里面有无数未知之物试图从里面钻出来。 在守卫之眼划定的界内,所罗门将沟通灰雾后判定谁是被守卫者,谁是恶意之人。 恶意之人将被这些灰雾深处的好客东家一把拉进去,从此再没有回家路。 有一双由黑色液体构成的手一下子攥住阿尔芒的脚踝,传出瘆人的细小声音道:“来吧,阿尔芒,来吧,来这里...” 阿尔芒挣脱一番发现行不通之后,忽然发出腐败又沙哑的嘶吼声,顷刻间飞舞的蜂群扫清了所罗门构建的界。 一种蔓延不停的枯萎瘟疫开始反向侵蚀爱丽丝,她连忙停止错乱书写,放弃了自己夺占的四分之三脑内思维。 “粗鲁...所罗门·布伦达尔,我见过的最奇怪的灰守卫。” 阿尔芒歪头狞笑,肥大眼球伴随着身体的颤抖而晃动,他一瘸一拐地引领着蜂群道:“居然直接沟通灰雾,所罗门,你就是那黑暗中的王蛇啊。” “优雅,实在优雅!” 伴随着阿尔芒的癫狂大笑,蜂群风暴般突袭而来! 剑走偏锋的灰守卫,如果不在灰雾的萦绕下堕入失控,那阿尔芒可以预见一个可以进阶旧神的种子。 进阶程度的差距摆在这里,他们的尝试已经完全失败。 弗朗西斯三人没有犹豫,带着容器内的手指转身通过爱丽丝的幻象门,出来后继续奔跑在欧罗巴大公的猎场内。 维多利亚女王号就悬停在他们的上空,震耳欲聋。 西大陆的冬季此时迎合着绝望而来,微小的雪花从天空飘舞而来,黄金纪元1881年来到了它的最后一个季节。 弗朗西斯呼出一口蒸汽,环顾向四周后望向远处好像发现了什么,最后站立在原地看向不紧不慢地跟着他们的阿尔芒。 “你有办法对付那变态钢琴家了?” 所罗门跟着停下,如此问道。 弗朗西斯突然一笑,响起一阵出鞘声后,提着黑刚剑说道:“不是我有办法了,是梅有办法了。” 此前最开始离开的梅以最快速度弹射到了维多利亚女王号内,然后从武器库里搬出来一种特制骑枪。 现在的梅坐在麦草背上,在距离弗朗西斯他们三人用望远镜看见了一切。 收起望远镜,梅旋即不紧不慢地拿出一瓶非凡之力抑制的特性药水涂抹在枪尖上面,然后举起骑枪轻声对麦草说道:“现在看看你值不值几十个金瑞尔,就三百米,别掉链子。” 然后一踹马身,提枪冲锋。 别问为什么梅会的东西那么多,毕竟教会猎人选拔时的第一名总不是靠美色得来的。 梅不断驱动麦草,迫使麦草来到它的潜力极限,从远处看一抹黑色魅影快速划过地表。 所罗门刚听见马蹄声,接着一转头就看见麦草载着梅像疾风一样擦过了他们的边。 梅·弥赛亚以二十五米每秒的疾速重演了一场十五世纪的三百米具装骑兵冲锋。 弗朗西斯见状用蒸汽弹射紧跟在梅的后面,他们二人亡命徒一般向阿尔芒的方向冲刺而去。 呆在后面不知缘由的爱丽丝默默问道:“弥撒亚一家都这样么?” 所罗门来不及回答爱丽丝,意识到梅目的的他用自己的非凡之力为麦草和梅身上附着了一层淡淡的灰雾,这可以让她安然无恙地越过蜂群。 最后才跟上想法的爱丽丝见状在远处,也便是麦草的前方不远处布置了一道门,接触点便是阿尔芒的身前五十步。 能不能贯穿目标,就看他们的了。 第二卷 太阳为何闪耀 第五十三章 G大调 阿尔芒将双手放在脸的两边,表情疯狂中再度嘶吼:“死亡女神啊,我们需要,g大调,才能让乐曲完美!” 之后整个猎场的地表开始颤抖,开始迸射枯萎与凋零。 数不尽的蜂群席卷了猎场,为阿尔芒的死亡奏曲构成了音谱。 借助灰守卫能力的庇护,麦草上的梅得以安全逼近阿尔芒的位置。 决斗时刻,在此刻宣告上演。 梅的表情镇定,她不为其他事祈祷,她只期许枪尖可以刺入阿尔芒的身体。 马蹄后飞起泥土,混合着希伦冬季的雪。 阿尔芒作势使用活死人衍生的能力,霎时间周边的空间扭曲,从阿尔芒手中释放的非凡之力构成几条线,朝梅纠缠而去。 如若缠住,那阿尔芒在一个呼吸的功夫就可以把这个骑在马背上的女人变成一堆骨架。 顺便痛饮鲜血喂饱自己的肚子。 但接触的转瞬间,还在一百米外的梅钻入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幻象传送门,下一秒就全速冲到了阿尔芒的脸上。 虽然视盲但感觉到这一切的阿尔芒不解地楞了一下,但转瞬表情开悟,在原地轻声道:“啊,是造梦者的把戏呢。” 他轻轻一笑,张开双臂迎接梅送来的枪尖。 梅一口气贯穿了阿尔芒的身体后,挂着他贴地继续飞奔了一会儿,阿尔芒毫无感觉,反而兴奋道:“你是明白优雅之意的,梅·弥撒亚。” 梅没有理阿尔芒,转而调整枪尖方向,往地面一刺后松开骑枪撤到一旁。 阿尔芒就这样被钉在了地上。 “有特性药水的枪尖么?可是你们怎么让早已逝去的我,再死一遍呢。” 阿尔芒躺在地上,表情享受的如此说道。 但就在此时,方才一直紧跟梅的弗朗西斯,此刻终于借机弹射到了阿尔芒的上空。 他们确实对一个活死人没办法,但刺入抑制非凡之力的药水后,弗朗西斯就可以考虑把阿尔芒无害化控制住。 脖颈传来一阵蒸汽扑来的滚烫感,阿尔芒忽然皱起眉头:“斩下我的头也没有用的,弗朗西斯。” 但他的话什么用也没有。 飞到空中的弗朗西斯将剑刃调整至垂直向下,然后满负载驱动机械之心,借助弹射一瞬间刺向地面。 像切纸一样切断了阿尔芒的脖颈。 弗朗西斯从容收起黑刚剑,捧起阿尔芒的头对着说道:“当然没办法杀死你,但是我们有的是办法抑制住你的非凡能力。接下来我就要把你放在月屋里当装饰品,恭喜你拿到无期徒刑。” 阿尔芒如果不是盲人,那肯定被现在弗朗西斯摆弄他的脑袋弄的天旋地转。 没说完,弗朗西斯看着天空的雪自言自语道:“没准罚你每天晚上弹琴也不错。” 闻言的阿尔芒愤怒无比地说道:“亵渎!如此彻底的亵渎!” “你犯过的罪行难以历数,阿尔芒,你更是亵渎之人。” 见阿尔芒开始不断地发泄着自己的怒气,弗朗西斯用力的拍拍手里拎着的头,告诉他现在闭嘴还有钢琴弹,再吵就把你送给教会那些人。 “你觉得他们会对你干什么?非常对,当球踢。” “我们还有很多话要说,回月屋再聊。” 说罢弗朗西斯便把阿尔芒的头颅装进梅带来的袋子中。 在回往维多利亚女王号的路上,弗朗西斯问梅道:“你什么时候改造的腿。” 梅笑一笑没直接回答,只是说道:“你说过你会让我站起来的,不喜欢?” 弗朗西斯叹一口气,转而无奈一笑,对梅能重新行走表示高兴,但另外说了梅以后不能在没有他的知晓下使用月屋。 “这也是僧袍的意思”,梅表示她明白弗朗西斯的话以后继续说道:“他们说只能偷偷帮我这一次。” 正交谈间,弗朗西斯看到爱丽丝正拿着装有手指的容器,不断斥责着一个陌生人。 陌生人看到弗朗西斯走进,歉意十足的说道:“我为我的极大失职感到抱歉,弗朗西斯。” 这就是黄金黎明的那个收货人了,打扮很不起眼,在人群中兴许会过目即忘。 他原本还正在处理麻烦,结果‘凤凰’找到了他,并替他解决麻烦之后让他快点滚来完成交易。 语气严厉,并且作为警告,凤凰把他的蒸汽车烧成了灰烬。 “作为补偿,我将在下次暗影会面赠予你铁器类传奇蓝图一张,我知道你很需要,这也是我歉意的表示。” 收获人如此说了之后,弗朗西斯的不满平息下来。 算上理查德的火器类传奇蓝图,弗朗西斯可以把刚剑和火枪全部进行二阶炼金改造了,这样他没理由抱怨了。 旁边的爱丽丝冷静了一会儿后说道:“至于这里的善后,我会让人联系教会。” “那我们下次暗影会面见,爱丽丝女士,弗朗西斯先生。” 陌生人说完后随之消失不见。 借着空中楼梯,他们一行人回到维多利亚女王号内,所罗门临走时还不忘了把公馆大厅里的那些未启封好酒全部带走。 被梅问及缘由时,满怀捧着名贵酒类的所罗门非常正经地解释道:“留在这里可惜了,而且我一到晚上容易口渴。” 说罢指向弗朗西斯袋子里装着的阿尔芒,继续说道:“他都能带这么危险的东西走,我拿的这些不算什么啦。” “真给威尔士人丢脸!” “你懂什么啊,梅,你一点也不懂。” 不顾梅与所罗门的拌嘴,弗朗西斯带着阿尔芒的头去寻找此刻应该在艇内的理查德。 约定好为他修理机器,弗朗西斯一点没忘。 中途经过休息房间,弗朗西斯把阿尔芒的头挂在桌子旁的架子上,说道:“阿尔芒,这里就是你无期刑罚体验的开始了。” “女神终将找到你,弗朗西斯,我也终有一天离开你的囚笼。” 弗朗西斯一把将黑刚剑刺进桌子里,语气强硬道:“等我死了你再寻思这事儿吧,我打赌你所信仰的旧神没我活的长。” 说罢让阿尔芒演奏钢琴; “等什么呢,钢琴家?” 第二卷 蒸汽狂想曲1882 致读者 首先感谢诸位读者的阅读,今天聊点不一样的。 现在在追读或者打算养书的伙计们,想请你们点点收藏。 本书是我的狂热幻想所驱使而来的,它不需要怎么亮眼的成绩,我只想这本书读着好看,有意思。 后面的走向将更加完全由我的想象力去自然推动,可以保证的是无论如何,这本书将原计划按照大纲走向百万字左右完结。 不会太监,不会有小白文,这就是一个纯正的西方魔幻混杂蒸汽朋克,还有点鬼泣味道的奇怪书。 我基本上都在按照一个主线进行,多个支线埋下并后续回收的节奏来构造。 但是你别说,读着还有点意思不是么? 有什么想说的,想骂的,对剧情走向有意见的,书评区咱就聊就完事儿了。 譬如咱说,诶,作者,我想看爱丽丝死翘翘。 那完全不是问题,你大可以相信我的笔力可以设计一个合理又感人的盒饭剧情。 这本书不仅属于我,还属于在座的每一位读者。 你们的每一个收藏对我而言便是莫大的激励,有读者胜过万千订阅。 上架之后我对订阅也没有任何期待,愿意支持就订阅正版,没这个想法笔趣阁也就在那里。 关于赚稿费这件事,下一本书再说啦! 点点收藏吧,伙计,所罗门会给你点赞的! 我和我的书,需要你! 《非凡新世界》第二卷 蒸汽狂想曲1882 致读者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卷 太阳为何闪耀 第五十四章 蒸汽朝圣 背着小型蒸汽机的理查德没有急于去寻找弗朗西斯,而是此刻像参观博物馆一样,欣赏着维多利亚女王号精妙绝伦的内部构造,这对一个初窥门径的流浪机械师来说,是一场盛宴。 不时遇见的使徒,让理查德内心的惊叹更胜一筹,他以为这是拥有灵魂的机械仆从。 他注意起壁垒上的闪电符号,不由得说道:“原来你就是乌托邦巨型企业的所有人,弗朗西斯先生,我越来越好奇你是谁了。” 究竟是怎样的东西,可以制造出维多利亚女王号? 一个想法在理查德的心里萌生发芽,他觉得弗朗西斯一定拥有非凡机器,而且至少一个。 四处观赏间,理查德偶然路过休息区域前,他看见两女一男正在里面交谈,那个留着大胡子的先生正抱着很多好酒不停饮下。 这些人好像是跟着弗朗西斯先生一起来的,理查德回忆着,那不停数落大胡子、留着天然红色头发的美丽女士是弗朗西斯先生的夫人。 至于这个先生和另外一个戴着女巫帽子的,他印象里怎么也没法细致回忆起来了。 房间内正喝着红茶的爱丽丝察觉到了理查德的经过,头也不抬的问梅道:“梅,你们的客人?” 梅听见爱丽丝的话后移过头来,发觉是之前在奇异表演区域遇见的理查德,于是靠在沙发上微笑着说道:“晚上好,理查德先生对吧?弗朗西斯在里面呢,等候你多时了。” “打扰了,夫人。我在这里面逛了一会儿,希望你们不要介意。” 理查德礼貌地回应之后,便轻轻地走进房间内,只是他背后的蒸汽机不时发出喷气声。 看见大胡子所罗门捧着的那些名贵好酒,理查德当下明白这大概是从欧罗巴大公的宅邸内拿出来的,纳闷儿问道:“欧罗巴大公居然这么慷慨,看来你们真是很重要的宾客。” 梅沉吟了一会儿,然后解释欧罗巴大公已经遇害,这些酒是所罗门不听规劝顺出来的。 理查德点点头,同情地说道:“真是莫大的不幸,欧罗巴大公没有子嗣,这个姓氏的尊贵大概从此化作尘埃。” 但接着不想让气氛这么凝重,理查德开玩笑道:“实际上最好的那些红酒,藏在欧罗巴大公房间内的钢琴下,没记错的话有个暗门。” 所罗门一拍大腿,懊恼应该早点遇见理查德。 “我是所罗门,有幸相识。” 理查德闻言行礼,回应道:“我是理查德,从大陆南方而来,希望所罗门先生以后不要再随便顺东西,被抓住可就不好了。” 所罗门爽朗一笑,算是接受了理查德善意又含蓄的规劝。 寒暄一番,梅站起身来,带理查德去往弗朗西斯所在的单独房间,那里面像是书房,全是巨大的书架爱,只有一张圆桌和一个椅子颇为潦草的摆在地上。 “弗朗西斯应该就在这里等你了,如果你不介意,跟着我们一起在弥赛落脚会方便修理你的机器。” “好的夫人,我没有意见。” 理查德一路从南方流浪到希伦,他对走的更向北并不介意。 推开门,先是一阵钢琴声传来,接着理查德终于看见了弗朗西斯。 他靠在工作用的桌子旁,闭上眼睛认真听着钢琴曲,而桌子上放有一个类似恶灵节装饰的枯萎头颅——那正是阿尔芒。 钢琴曲的源头,是一个无人自奏的钢琴。 弗朗西斯听见理查德走进来,他没有着急睁眼,而是淡淡问道:“蒸汽机没忘背着吧?” “当然没忘,弗朗西斯先生,这东西就是我的命。” 理查德说完,明事理地拿出火器类传奇蓝图放在桌子上,继续惊奇中说道:“那钢琴是非凡物品么,它自己在敲动琴键。” 弗朗西斯闻言终于睁开眼睛,愉悦地指了指桌子上的阿尔芒,故意悄悄说道:“它弹的。” 阿尔芒当然能听见,他突然不屑地开口道:“这首悲怆的乐章是我提早为了你的死期写的,弗朗西斯。” 突如其来的惊吓使得理查德不由得向后退了一步,弗朗西斯见状让他不用害怕,现在这吓人玩意儿除了弹钢琴什么也干不了。 弗朗西斯转身拿过传奇蓝图,放在灯光下仔细鉴赏着,同时淡淡道:“关于你的蒸汽机,理查德,你想把它修复到何种程度?” 理查德听言拿出一张照片,这是蒸汽机曾经刚被制造出来时候的快照,他告诉弗朗西斯复原成这样子就足够。 那快照背景里的一个人影瞬间抓住了弗朗西斯的目光,他放下蓝图拿起照片一看; 死去很久的菲斯特正在照片的背景角落里,一脸笑容的看着蒸汽机。 “这张快照多久了,理查德?” 弗朗西斯近乎是迫不及待的追问。 “大概五十年了,这张快照经过特别处理,所以不会损坏或者模糊。” 理查德刚解释完,梅踩着轻快的步伐走了进来,她同时也瞥见了照片上的菲斯特,当下便不由得惊诧道:“这是菲斯特...” 弗朗西斯以为他已经解开了菲斯特的所有谜团,包括月屋计划,但这张照片揭示了另一片迷雾的存在。 菲斯特存在多久了? 又一个不随着时间衰老的家伙,恰如爱丽丝一般。 顺着舷窗剥离开来的光与影打在弗朗西斯的脸上,旁人一时间看不清他的表情。 菲斯特在等着他,一直在等着他,直到在丘比特工厂与他相遇。 “理查德,我会修好你的机器的,只不过现在我需要单独待一会儿。” 弗朗西斯静静说完后便走向房间更深处里的阴影处,看着舷窗外面被维多利亚女王号撕开的云。 梅见状向理查德不好意思地解释道:“抱歉,他有时候就会这样,不用在意。” 理查德表示理解,因为看起来他们对照片里的那个人很熟悉。 “对了,夫人,贵企业还需要机械技师么?”理查德挠头,和蔼地笑着继续说道:“我希望可以加入乌托邦企业。” 理查德从进入飞艇后,便忽然意识到自己的流浪应该停止了。 他想见识非凡机器,想朝圣。 第二卷 太阳为何闪耀 第五十五章 炼金改造阶段二 梅听见理查德的请求之后,为难的揉捏着自己的手指,毕竟她说了不算,于是偷偷看向弗朗西斯。 但弗朗西斯仍旧望着舷窗外独自出神,一点没注意到梅的试探。 最后梅只好对理查德说道:“等弗朗西斯一会儿考虑考虑吧,你大概不知道,我们确实不怎么缺人。” “那我就等着消息了,夫人。” 理查德没有怎么纠缠,反而很知礼节的给梅留了回旋的余地。 休息区域内,爱丽丝和所罗门看着理查德从房间里神情放松地走出来,只不过背后的蒸汽机不见了踪影。 在一个单独空余的沙发上坐下来,理查德静静地一个人看着房间内的构造没怎么出声。 所罗门见状凑到跟前,把一瓶酒放在理查德身前,说道:“你不用担心那机器的,弗朗西斯在这方面是专家。” 理查德微笑,然后解释自己并没有在担心那件事,而且自己很早就戒除摄入酒精的习惯了。 后面直到维多利亚女王号飞回弥赛宅邸,理查德也没有喧闹,一直表情安然自在的审视着飞艇的一切。 弗朗西斯回到宅邸的月屋后,梅把理查德的请求转告给了弗朗西斯,征求他的意见。 “你想法是什么,要回绝掉么?” 弗朗西斯一边修理着理查德的蒸汽机,一边思考了一会儿说道:“我觉得理查德既然有菲斯特的照片,或许他是一个可以信得过的人。” 梅仍旧身着那一袭黑礼裙,翘起腿,静静的听着弗朗西斯继续往下说。 “让他留在威尔士吧,以随便某个好听的名义安插过去,有个机械师同类也不是坏事,我们可以观察看看。” “你不担心他知道月屋的存在么?” 弗朗西斯停顿了一下,淡淡回答道:“他或许已经知道了。” 现在月屋内的空港共有两个满编制空中舰队,它们可以让知道月屋存在的人全部缄默。 况且现在人类侧,弗朗西斯没有什么敌人,他现在更关心那些所谓旧神的异类,比如死亡女神。 教会已经主动逐渐稀释了西大陆的管控力度,明显在避开企业的锋芒,这让弗朗西斯意识到教会并不是完全的对立面。 多次邀请弗朗西斯去往王城,更可以看出这一点。 “让他加入吧,不过,要让他明白在这里不是什么幸福的乐园,而是说不准哪天就被扔到怪物堆里。” 弗朗西斯露出微笑,看着自己修理完的蒸汽机如此说道。 弗朗西斯接着拿出火器类与铁器类传奇蓝图,交给使徒们,进行阶段二的炼金改造。 燃料的问题得到了初步的解决,在参加礼会的期间,黄金黎明已经把他们随手猎杀的畸变怪物遗骸全部丢到了月屋内,此刻已经聚成了一个接近十米高的山。 因此,弗朗西斯可以同时进行机械之心的阶段二提升了。 只不过这次使徒说明,关于机械之心的进阶,需要把弗朗西斯送入星星熔炉内的锻造胶囊内。 他站在星星熔炉前,回头看向梅,用调侃的语气说道:“记得跟理查德说点好听的,别把他吓跑了。” 说完,他纵身一跃,跳入星星熔炉内。 在宅邸内等着消息的理查德被梅找到,听见自己的请求被应允之后难掩兴奋。 “别高兴太早了,理查德,我凭良心告诉你加入企业真不是什么快乐的事情。” “首先,我们没钱付薪水,所以你得跟弗朗西斯一起去威尔士的造梦小店。其次,我们大多数时候都得面临极度危险的畸变怪物,钢铁造物方面使徒们就可以负责。” 理查德完全没有被梅告诫的话语打败,反而很认真的回答道:“我明白了,夫人。” 梅看理查德的决心坚定,不再说什么劝告而是鼓励道:“那弥赛欢迎你,倒霉的理查德先生。” 后面理查德知悉造梦小店的有名店主,爱丽丝,就是自己在休息区域遇见的戴女巫帽子的人。 因为理查德一直是流浪者,所以梅将一楼的一个空房间留给了理查德暂住,理查德看着放在自己手心的钥匙,内心兴奋不已。 对着镜子正正帽子,回忆着企业宣言自言自语道:“控制,收容,净化。”——宣言是梅刚想出来。 只不过没开心多久,理查德便被梅叫到了月屋内收拾畸变遗骸,他被月屋的惊奇彻底击穿了想象力的极限。 “啊,非凡机器,我愿意为你献出一切...” 理查德呆滞中感叹道。 梅提醒理查德道:“惊喜完了记得把这些怪物遗骸丢进熔炉燃烧。” 理查德转而看向那堆积如山的各种怪物遗骸,捏着鼻子忍住血与腐烂的味道后用工具不断搬运着,将遗骸丢入熔炉内。 僧袍注意到这位新来员工的出现,走上前去关切地问道:“你还好么,年轻人?” 理查德点点头,表示一切都好,只是纳闷儿道:“这需要杀死多少畸变怪物,才能有如此多的遗骸。” “很多,超越你想象的多,但不得不说这全部是阶段三以上的遗骸,我们暂时不愁燃料了。” 僧袍的声音刚落地,星星熔炉忽然发出剧烈的声响,月屋内的小型月亮猛的光芒增加极大的亮度。 理查德不由得马上掩住双眼,僧袍不是人类,他毫无意外地看向星星熔炉的出口处; 液态的滚烫蒸汽喷射而出之后,弗朗西斯缓缓从里面走了出来。 “恭喜你,男主人,我们按计划将机械之心复原到了阶段二。” “当然您的刚剑与火枪也正在改造中,明天或者更晚一些,一切就完成了。” 理查德大开眼界,这种炼金改造果然没有非凡机器是做不到的。 他学着僧袍的语气,比划了一下开玩笑说道:“你好,男主人,我是刚入职的人类使徒,理查德。” 弗朗西斯记起下一次暗影会面即将召开,他差不多可以探寻三号机的情报了,于是与理查德简单聊了几句之后准备联系爱丽丝。 第二卷 太阳为何闪耀 第五十六章 旧神的启示 弗朗西斯进入月屋的大书房内,随机从中拉出来一个椅子坐下,把暗影香烛放在桌子上。 “所以,弗朗西斯先生,我们实际上是在为爱丽丝女士工作是么?” 说话的是理查德,他燃起火柴准备帮弗朗西斯点燃香烛。他有点难理解,这么重要的会面居然是依靠幻觉进行。 弗朗西斯拍拍阿尔芒的头颅,惹得阿尔芒十分恼怒后才满意地回答道:“现在算是吧,毕竟你听咱们的钢琴家说了,丑八怪女神想整死我们呢,不依靠点专业人士可不行。” 至高不像是现实生物,简单的巨炮轰击就可以让其湮灭。它们可以用非凡之力作为钩子,寻找你的记忆,你的梦境,甚至你的名字,以上这些原因都可以导致某天你一觉醒来,发现自己多长了六条腿。 也就是说,畸变成怪物。 同时弗朗西斯改造至阶段二,他可以使用更加暴力的武器,或许有那么一天,他再也不会恐惧直视至高。 理查德得到回答之后没有再多嘴,利索地点燃香烛。 刹那恍惚间,弗朗西斯来到暗影会议,人都聚齐了,他是最后一个。 “希望你最近过的愉快,大功臣弗朗西斯,以及你的妻子,我听爱丽丝说了。” 弗朗西斯无意寒暄,看一眼爱丽丝之后,开门见山道:“现在,我需要的三号机情报在哪里?” ‘凤凰’沉吟一会儿,开口道:“好消息是有线索了。” “那坏消息呢?” “原先的保管者六十年前就死了,变成怪物现在游荡在南方海岸呢。” 弗朗西斯叹一口气,这约等于什么也没说,如果只有这些那就是无效情报罢了。 凤凰笑中劝慰道:“没说完呢,即便如此我还是搞到了很多消息。比如三号机是旧日时代第三位非凡工匠打造的,全名是格式塔差分机,中型机器,这玩意说好找也好找。” “等你有空了,叫上我去南境,找到只是时间问题。” 弗朗西斯勉强接受了这个答复,他短时间内没法去南境,因为必经之路就有王城,弗朗西斯还没准备好跨过那道巨大的城门。 他需要一个更快的办法,想着想着他便不由得出神,周边人的声音好像都隔上一层厚厚的雾。 通过月屋的无限门跃迁是一个可能的方案,但是他一在南方落地,教会或者兄弟会,甚至什么死亡女神都会拿到消息。 未知的风险,是最难承担的。 忽然,弗朗西斯想起一个家伙来,理查德没有那么多盯着他的眼睛,而且他对南境十分熟悉,算是半个本地人。 “弗朗西斯先生?嘿,你发呆很久了。” 听见爱丽丝的话,弗朗西斯才回过神来,问道:“不好意思,我都错过了什么。” “关于底比亚王冠的事情,我们在讨论是否夺回。” 弗朗西斯没有犹豫地表示他没有想法,放在黑殿里感觉挺好的,没有武力抢夺的必要。 ‘凤凰’一笑,说道:“看来你不懂,我们很不想任由一个上帝阶段的异天使衍生者被掌握在教会手里。” 异天使衍生,弗朗西斯回忆起,凤凰好像是在说伊丽莎白。 他疑惑地问道:“如果你是在说伊丽莎白,我记得我净化她了,况且她不是怪物么?” 在座的所有人闻言陷入诡异的沉默中,最后只有爱丽丝艰难地开口解释道:“弗朗西斯先生,非凡者本质上跟畸变怪物相差不大...” 弗朗西斯瞳孔变得很大,他如梦初醒,是啊,无非是非凡之力的黑白两面罢了。 看他们的意思,伊丽莎白是人类可控的十二非凡衍生的一种,也便是异天使衍生的最终阶段,上帝阶段。 爱丽丝继续解释道:“伊丽莎白便是异天使衍生的起源,现在同衍生的药剂里都少不了她的血或者羽毛。直接接触本源后的伊丽莎白便直接进阶到了上帝阶段,是不可凋零的,和至高一样。” “即便净化,消散后的伊丽莎白会继续与王冠交联在一起,她会择机苏醒,听起来跟旧神降临一样是吧,但确实也就是这样。” 一位人类爬升的女上帝,正酣眠在王冠下。 弗朗西斯深呼吸,再深呼吸,问道:“怎么听起来,跟死亡女神有点相似。” “它们便是神,弗朗西斯先生,这就是为什么它们是至高。” ‘凤凰’频频点头,发出最重要的一个问题。 那就是现在的伊丽莎白,到底属于哪一侧? 是墙那边的至高,还是人类侧的皇后手牌。 “我们推测底比亚新王一世将决定破败天使伊丽莎白的走向,所以弗朗西斯,黄金黎明需要你回收王冠。” 人类侧可控十二衍生的上帝们,有一半至今无人进阶,剩下清醒未癫狂的有三个效命黑殿内。 黄金黎明也不知道自己还持有几个,因为那两个家伙几百年没露面了,没准已经去往墙的那边。 所以伊丽莎白这个皇后牌的归属权至关重要。 弗朗西斯久久没有回应,十分钟的缄默后,他直接退出了暗影会面。 “我说了这件事他不会同意的。” 爱丽丝见状眼神中带着责怪审视着周遭同事。 ‘凤凰’嗯了一声,说道:“他会有一天同意的——总有一天。教会不会像他幻想的那样,给伊丽莎白安息。” 致幻迷雾散去,弗朗西斯在椅子上睁开双眼。 在这次会面中,弗朗西斯意识到一个可怕的事实,人类最后抵抗至高的手段,居然是去成为至高, 他朝空气中伸出双手,轻轻说道:“非凡之力,真的可控么,或者说有我们以为的那么可控么?” 桌子上的阿尔芒不以为意道:“当然,在正确的人手里是可控的奇迹,不过是从动物飞升到更高级的神罢了。” 听见阿尔芒的话后,弗朗西斯忽然一拍阿尔芒的脑袋,若有所思地问道:“那人类最后还是人类么?” 阿尔芒露出高深莫测的微笑,徐徐回答道; “不重要,到那时候什么都不重要了。” 第二卷 太阳为何闪耀 第五十七章 造梦者药剂 1881年尾的冬季中旬,弗朗西斯和理查德踩过街道上的积雪,推开了造梦小店的门。 风铃一响,跳出的音符提醒爱丽丝自己的两个下属已经按时到来。 爱丽丝把两袋五百银瑞尔的钱袋放在柜台上,示意这是他们的第一个月薪水。 “我之前抽空去参加了欧罗巴大公的葬礼,欧罗巴夫人看起来精神状态很不好,真是可怜。” 弗朗西斯收下钱袋后拿起咖啡一杯,抿下一口温热的咖啡,静静回答道:“她会挺过来的。” 爱丽丝一边收拾柜台上的占卜物品,一边闲聊问道:“王冠的事情,还是没想好?” 弗朗西斯无声中点点头,接着看向安静的窗外。 威尔士从冲突中恢复的还算快,只有几座建筑还是废墟状态没来得及修缮,休养了一月有余,弗朗西斯问起爱丽丝以后。 “什么差事都行,黄金黎明很久都没联系我们了,人待着这么久感觉真不好。” 理查德倚靠在柜台旁深表同意,向爱丽丝幽默地调侃道:“知道我这几个月怎么过来的么?铲怪物遗骸送进月屋的熔炉,除此之外没花样了。这就是企业特色矿工。” 爱丽丝会意一笑,把一张地图拿出来,指着一块地方说道; “我决定准备进阶阶段三了,那就诚意邀请各位随我取得阶段三的进阶药剂配方。” 理查德看向爱丽丝所指的地图位置,发觉那是希伦中央山脉的南侧,他曾经在那地方流浪过一段时间。 想起来了,理查德心说道,几乎紧挨着王城的诺曼公国。 南境的最北边,北国的最南边。 仿佛成了一个习惯,他们现在在出发前都愿意讨论一下当地特产——畸变怪物的种类。 理查德摸摸头,回忆道:“诺曼嘛...类狼是多少有一点,恶魔石像算是特色吧。” “没有吸血鬼么,或者我们的老朋友妖鸟呢?” “没有的,你知道的,诺曼那边就是雕像多,所以几乎都是恶魔石像。” 爱丽丝表情无奈,最后打断了他们的讨论后提醒道:“畸变怪物只是危险,但身为非凡者的人类才更有可能要我们的命。” 她拿出一只羽毛笔,在地图上诺曼位置画一个圈,又在王城位置画上另一个。 抬头问弗朗西斯道:“这么远,你应该没问题吧?” 弗朗西斯点头,表示没有问题。 爱丽丝勾起笑容,告诉弗朗西斯,此次事成之后的报酬,就是把展示柜里的古老书交给他‘看管’。 她问过普朗克了,普朗克说他不介意。 爱丽丝交待完之后,随手便唤出门,透过幻想门的另一边,弗朗西斯和理查德得以一窥诺曼的冬季景色。 “不用担心,我让人晚点告诉梅你跟我去诺曼了。” 爱丽丝说完,领着弗朗西斯和理查德穿过了幻象门,跃迁到诺曼。 弗朗西斯刚走出来便差点儿一脚踏空,他惊觉他们一行人出来的位置就是在一座几十米高的巨大雕像头顶。 “能不能摆脱你以后的传送技术可以稳定一点呢,爱丽丝。” 爱丽丝不好意思的讪笑以对,弗朗西斯的责问真是一点不给自己这个上司留面子呢。 弗朗西斯蹲下来,看向下方的景色发自内心的感叹道:“怪不得大家都说在诺曼,雕像比人多。” 下面西侧的城市里,几乎遍地都是形态各异的雕像,人类的某种崇拜本能在这里得到了淋漓尽致的体现。 冬季洒下的积雪,更加衬托了这些雕像的圣洁与高尚之感。 理查德戴上防寒的鹅毛面罩,笑着应和道:“大家还说,每十个雕像里,有一半是恶魔石像。” 爱丽丝双手一挥,将他们转移到地面,郊区的某个牧场外:“行了先生们,闲聊到此为止,接下来牢记我们是来抢配方的。” 弗朗西斯听到抢一字后,颇为不解,爱丽丝什么时候性格开始有点像所罗门了。 “我以为威尔士人爱丽丝不会去做这种事情呢。” 爱丽丝的语气变得低沉冷冽,回答道:“想什么呢,弗朗西斯先生,这是我花很大代价才找到的。不过交易人死在诺曼了,我得亲自拿回我要的东西。” 明面上情报是死于恶魔石像之手,但那都是糊弄普通人的,糊弄不了她爱丽丝。 她发誓在1881年结束以前,能进阶到造梦者衍生的阶段三,这对她而言非常重要。 弗朗西斯于是看着爱丽丝眼睛内幻象流动,她开始直接借助牧场主人的脑海开始翻阅相关线索。 “你从来不对无辜人用非凡能力的。” “他不是无辜人。”爱丽丝说道:“算是一个边缘嫌疑人吧,瞧,这家伙的记忆里背着人命呢。” 一旁的理查德不由得心说,藏着火气的女人真不好惹。 五分钟后,爱丽丝的眼睛恢复正常,她变换掉阴郁的表情后用起往常笑容说道:“如果记忆没有被修改过,那看来我那该死的同行也来掺了一脚。” 说到同行两字,爱丽丝近乎快咬碎了牙。 卑鄙的希伦瘸子,最好别被她抓到。 “我在这里有一些人脉,我们需要先去拜访一位雕刻师,这里的大部分地下消息都会流经他的耳朵。” 情报商人和她的情报商人朋友,弗朗西斯如此定义到,他们这群体交错复杂的交情如此构筑了一个遍布世界的情报网。 但是在诺曼,遍地都是雕刻师,他们要去哪里找。 爱丽丝解释这位朋友一直给在诺曼的教会雕刻石像,他们只需要先进入城区,后面一切都好说。 弗朗西斯听言把全新炼金改造的阶段二武器放回原位,顺着小路自顾自地走向市区方向。 可以抢夺阶段三进阶药剂的角色,弗朗西斯告诫自己不能掉以轻心,只怕是这回又免不了陷入可以预见的苦战。 理查德和爱丽丝快步跟上,弗朗西斯回头问爱丽丝道:“你怎么这么着急进阶?” “我最近总得到一些不好的预兆,占卜的结果无不催促我快步前进,弗朗西斯先生。” 第二卷 太阳为何闪耀 第五十八章 艺术之城 区别于威尔士的近现代工业风格,归属于诺曼公国的这座城市则完全由白色的大理石掘地而起。 纯白大理石雕像,甘甜的花园喷泉,鲜血四溅的斗兽场。 那背着画板与他们擦肩而过的诸多画家,路边正对着大理石细细思索如何下刀的雕刻者。 眼前的景象无不让弗朗西斯回忆起一个词。用来形容这座城市可以说无比切合,那就是文艺复兴。 这是一座人文思潮与文艺为存在主旨的城市。但有些地方古典风格尚存,比如斗兽场; 而这座城市的名字叫赫拉,相传是纪念某个嫉妒心很强的古代诺曼王后。 走在大理石路面,一行三人的弗朗西斯不由得想起文森特来,他觉得文森特肯定适合这个地方。 “这地方的风格倒是跟造梦者衍生沾点边,没有一肚子墨水和才华都不敢进来。” 面对理查德的调侃,爱丽丝笑说道:“不无道理,看看这地方,说是诺曼公国的掌上明珠一点也不夸张,所有艺术家的天堂。” 只有他们三个走在白色大理石路面上,与周遭各种艺术家对比,打扮显得格格不入。 一个穿着黑大衣拿着暴力武器,一个看着像是这里绝对被禁止的神秘学家——女巫,还有一个背着蒸汽机嘴上滔滔不绝。 日光耀眼,对漫无目的的闲逛感到厌倦的弗朗西斯问爱丽丝道:“这里的教会礼拜堂在哪里,你不是说你那个朋友给教会雕刻石像的么。” 爱丽丝闻言指向倚着山腰一路向上的城市线尽头,说道:“教会礼拜堂就在那最高的地方,不用担心找不到他。他最近离不开那里,因为教会对现在雕刻的石像要求特别严格。” 刚说完,爱丽丝亲眼看着弗朗西斯拿出黑刚剑准备一口气使用蒸汽,弹射到礼拜堂那边,她忙将其劝阻下来。 “这里不像是威尔士,教会在这里会注意每一个大摇大摆或者心术不正的人。” 弗朗西斯表情不满地回应道:“嗯?可是我们本来不就心术不正么?” 他要是没记错的话,是爱丽丝亲口说他们一行人就是来抢配方的。 理查德举起右手,当即附和道:“我同意,我们应该快速且干脆地解决完这件事,然后趁别人都没反应过来就走人。” “就还有几公里,一会儿就到了。” 理查德见状叹一口气,看来爱丽丝并不明白背着蒸汽机走几公里的路是一件并不轻松的事情。 就在他们一路向上的时候,路过的空中花园里有人注意到了他们显眼的打扮。 “外来人?” “这打扮不是外来人还能是本邦公民么,我听着口音是西北大陆那边的。” “威尔士人还是希伦人,我拿不准了。” “要不然我说你没办法成为一个伟大的人呢,连这点东西都想不明白。”那艺术家一边看着外面的弗朗西斯他们,一边继续说道:“我教你怎么辨别威尔士人和希伦人,如果他身上有麦草碴子就是希伦人,要是身上都是钢铁物件还有工业废气味道的,就是威尔士人。” 听艺术家教导的家伙恍然大悟,在空中花园的栏杆旁忙指着路面上的弗朗西斯说道:“啊,那这家伙一定是威尔士人。” 结果艺术家咂咂嘴:“也不一定。” “这还不一定啊?” “当然不一定了,笨蛋。当你看到一个家伙明摆着是威尔士人但不承认的时候,你就得考虑考虑他是不是弥赛的。” 花园里的众人难得遇见外乡人,不由得兴趣十足的议论起来。 “你们遇见什么事了。聊的这么热闹。” 艺术家向声音的源头一看,发觉是赫拉的城市长,致礼道:“嘿,罗杰斯先生,有外乡人进来了。” 罗杰斯惊讶的嗯了一声,也走向花园栏杆旁,顺着雕刻师指引的方向看去,但什么也没看到。 艺术家刚想解释他们转进一个小巷后就看不到了——弗朗西斯他们三个人朝着来时的方向飞奔回去,后面紧跟着一群杀意十足的恶魔石像。飞奔的时候,弗朗西斯怪罪道:“爱丽丝,我说了别乱碰雕像!” 弗朗西斯本可以直接解决掉这些恶魔石像,但爱丽丝非要坚持不能惹是生非,最后无奈下他们选择了逃跑喊救命计划。 弗朗西斯和理查德负责飞奔,爱丽丝负责在飞奔之外喊救命。 爱丽丝快步追随在弗朗西斯和理查德身后,回应道:“谁知道恶魔石像在这里真有那么多。” 一旁理查德只顾着喘粗气,他压根说不出话来,因为背着蒸汽机,不小负重下来的飞奔会让你失去所有讲话的欲望。 远处空中花园的雕刻师和城市长虽然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但可以看到。 雕刻师磕巴了几下后向城市长罗杰斯解释道:“呃,就是他们,我刚想说他们可能走远了来着。” 城市长罗杰斯将双手放在栏杆上,无奈说道:“恶魔石像确实是个泛滥的问题,希望这些来观光的家伙别被吓到。” 说罢罗杰斯振臂一挥,喊出几队卫兵去把这些开始在大街进行无差别攻击的石像清理一下。 然后接着宣布了一件事情; “恶魔石像的问题是我上台以来就致力于解决的东西,恰巧我听闻十年前的一位传奇重新步入了非凡之路,所以我有幸向你们介绍——大卫·霍马,赫拉石像问题的解决者。” 罗杰斯的声音刚落地,大卫带着令人安心的微笑,正正帽子后不卑不亢地走了出来。 在拿到梅给他的第一瓶药剂以后,短短几月以来,大卫以一种惊人的速度进阶到了阶段四。 他有门路拿到稳定进阶不畸变的药剂,加之遗留的人脉,如今的成果只能算是水到渠成。 曾经的传奇,如今看来还是传奇。 艺术家见状,内心悲哀道:“这世道完了,罗杰斯居然请外乡人来处理问题。” 接下来的罗杰斯力排众议,将恶魔石像问题的治理全权交给了大卫。 大卫看着这座城市,在考虑着一个问题; 看守赫拉城和秋田镇的区别会有多大? 第二卷 太阳为何闪耀 第五十九章 艺术之城(二) 听从罗杰斯命令赶来的卫兵清理了紧追弗朗西斯他们的恶魔石像。 整齐的队列把弗朗西斯他们保护在里面,卫兵们手脚麻利地用火枪与特制溅射药水解决了这些恶魔石像,看得出来他们已经不是第一次处理这种事情了。 战斗结束后,领队的卫士长拿下自己的面具,甩出曼妙的金色长发,看着弗朗西斯手中的黑刚剑不解地说道:“你要是不会使剑器,为什么要带着他们?” 她看着弗朗西斯他们只是奔跑,丝毫没有反抗恶魔石像的意思,下意识认为眼前三人只是普通人。 弗朗西斯拿起黑刚剑,无辜地伸出双臂回应道:“也不知道为什么,有人坚持不能惹事计划,所以我们只能跑。” 被女卫士长认为不会使用黑刚剑,弗朗西斯心情复杂,他对爱丽丝的低调原则愈发不满。 爱丽丝丝毫不让步,掐着腰坚称道:“所以现在是卫兵来救我们,弗朗西斯先生,而不是教会以破坏公国财物为由将我们抓走。” 爱丽丝心有不甘,她依稀记得自己可是他们俩的上司,起码是名义上的。 对于弗朗西斯和理查德两位下属毫不尊重的态度,她十分想向黄金黎明说明。但转而想起来把弗朗西斯拉进来的,是她自己。 女卫士长见状不由得被逗笑,向他们解释道:“在赫拉,在恶魔石像的攻击下保护自己不会被判处任何罪行。但确实,非凡之力的使用在这里需要十分谨慎。” 接着,以例行调查为理由,女卫士长拿出调查簿问及并记录了他们一行三人来这里所为何事,要去哪里。 弗朗西斯解释他们要去拜访一下教会礼拜堂,有一个雕刻师朋友爱丽丝需要见一面。 女卫士长看向城市线尽头的礼拜堂,扭头对爱丽丝说道:“不如我带着卫队护送你们过去吧,免得你们不注意又招惹到恶魔石像,而且城市长对你们的安全好像也很上心的样子。” 爱丽丝心中快速估算了一下利弊得失,现在当务之急是找到礼拜堂的雕刻师,如果这些卫兵没有恶意还可以让他们避免恶魔石像的追杀,那没有拒绝的道理。 于是爱丽丝转而同意道:“那太好了,麻烦你们为我们带路吧。” 弗朗西斯见状神情疑惑——这跟被教会抓住有多大区别?,最终还是忍住什么也没说,默默把黑刚剑放回原位,跟着队列朝礼拜堂出发。 理查德则是把蒸汽机放在一旁,接着干脆坐在地上,摇头淡淡说道:“你们去吧,我在这里休息等你们回来。” “加把劲儿吧,理查德,你可以的。” 理查德对爱丽丝的鼓励无动于衷,只挥手表示自己真的需要休息——“没有人比我更累了,真的”。 最后,爱丽丝无奈同意理查德留在原地,但严词拒绝了弗朗西斯要求也跟着休息的请求。 在前进的路上,女卫士长和爱丽丝走在弗朗西斯前面,女卫士长悄悄问爱丽丝道:“那个穿黑大衣的家伙从哪里来的,看着很眼熟。” 女卫士长总感觉在哪里看见过弗朗西斯这张脸,但现在居然如何也想不起来了。 爱丽丝没怎么犹豫,淡定回应道:“弥赛,他是我手下的机械师。” 女卫士长闻言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再三思索后还是按下了想继续追问的念头。 她回头看向队列最后面的弗朗西斯,看着他神情淡定,丝毫没有波动,只是不时望着周遭的街景出神。 女卫士长笑了一下,或许是错觉吧,她不应该认识这个人。 最后女卫士长带他们找到了礼拜堂,他们的雕刻师朋友正在一座高耸的大理石雕刻素材上发呆。 “不好意思,我觉得你有朋友要来找你,雕刻师先生。” 听见女卫士长的话,雕刻师方才转头看向他们,当看到爱丽丝之后神情变得高兴不少。 径直跳下来之后,向爱丽丝问好:“许久不见,爱丽丝,我没想到你来的这么快”。 看到他们没有找错人,女卫士长告别一声后带着卫队离开了礼拜堂。 “我怎么敢不来,我的药剂在这里出事了,你应该明白我这么快赶来这里的原因。” 雕刻师听完用手挠挠下巴,看着四周没有外人后,缓缓冲爱丽丝说道:“刚才那个送你来的卫士长就是处理了你交易人死亡事件的人,大家都说是恶魔石像干的,你有别的想法?” “我的想法不重要,我就要拿回我的药剂。” “这件事发生的确实不一般,流经我手的情报少的可怜。我推测是有半神阶段以上的人对你的药剂动了想法,但是求证这个事情太危险,我不会傻到自己去那么做。”雕刻师清清嗓子,继续说道:“但你们要是想寻求真相,第一问问那个女卫士长当时到底都发生了什么。第二就查每一个阶段二以上的城内非凡者吧,总能有点眉目。” 爱丽丝和雕刻师交谈间,弗朗西斯在旁边等的着实有些枯燥,靠在雕刻师的巨大大理石雕刻素材旁准备休息一会儿。 雕刻师也因此注意到弗朗西斯的存在,问爱丽丝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底比亚新王一世?” “是他,但是弗朗西斯先生一直拒绝承认这件事的存在和真实性。” 雕刻师兴趣不减,笑说道:“最新情报传言这家伙已经有王后了,不知真假,只听说她脾气暴躁但身手不凡。” 爱丽丝明白这是在说梅骑着麦草,把活死人衍生阶段四的阿尔芒刺倒在地的事情。 “王城有许多亲王或者大公一类的,已经在考虑将自己的女儿送到弥赛喽。没办法,底比亚新王的名号实在响亮。” 爱丽丝闻言一惊,转而否定道:“他们还是放弃这些想法吧,弗朗西斯先生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的。” 雕刻师不置可否,只是表情保持着兴趣十足的笑容。 谁知道呢,没人一定有把握弗朗西斯现在的妻子不会死于意外。 第二卷 太阳为何闪耀 第六十章 艺术之城(三) 弗朗西斯看着雕刻师一下一下凿在未成形的雕像上,静静地注视着一个伟大艺术作品的诞生过程,他想着雕刻如此巨大的大理石素材一定会耗费不少的时间。 “这座雕像叫什么名字?” 听见他的话,雕刻师回头看向弗朗西斯,弗朗西斯见状继续补充说道:“每个艺术品都有名字,你的雕像应该也有一个名字。” 雕刻师没有过多犹豫地回答道:“大力神,弗朗西斯,教会希望它叫大力神。” “我遇见过神,它们不像你雕刻的一样散发光明与正义。” “哦?我一直以为神只存在于黑殿里。”——雕刻师的语气显得有些惊讶。 弗朗西斯站起身来,接着自己刚才的话道:“有时候是个发了疯的王女,有时候是七十八个眼睛的怪物,但他们似乎都是神,或者说至高更合适。” 说罢弗朗西斯看着雕刻师刻画出来的大力神半脸,自己面前的这座神祗形象与自己经历过的牛头不对马嘴。 神除了世人,可能什么都爱。 雕刻师若有所思地看向雕像,他其实没真的见过神,至高更是一种传说中的东西。 人们以为教会会救赎自己,不但深信如此,还认为应该如此。 雕刻师没想通的是,神与至高没什么不同,大多是骇人可怖的畸变之物。它们对救赎人类这种两脚两手、一个脑袋的东西没有兴趣,有很多‘神’更希望人血喝个够。 这个世界还没放弃幻想,弗朗西斯想着,抑或是除了信任教会之外再没有什么好选择了。 “弗朗西斯,别一直对雕刻师说一些他不理解的话。”爱丽丝冲弗朗西斯眨眨眼睛,继续说道:“神爱世人,这就足够了。” 弗朗西斯见状说了一声好吧,就没有再对雕刻师说一些深奥的东西。 爱丽丝对向世人展示真相兴趣不大,她认为普通人知道之后只是徒增烦恼,或者引起大规模的恐慌。现在而言,爱丽丝更需要找到她的阶段三药剂,她已经显得有些心急。 “那就去找那个女卫士长看看吧,我拿到的消息总不如人家的第一手亲眼见闻。但我给你们提个醒,如果感觉不妙就忘了药剂赶紧回家,半神阶段的家伙你们现在还惹不起。” 雕刻师说完,拿起工具重新对着大力神巨型雕像的脸做一些修改,弗朗西斯刚才的话引起了雕刻师的一点思考。 他不再顾及教会的意见,他要创造一个贴近真实的至高形象。 弗朗西斯说什么来着,对,七十八个眼睛,雕刻师心里想着,是要花费不少时间了。 爱丽丝看见雕刻师专心进行自己的艺术创作,回头对弗朗西斯说道:“那就麻烦你和理查德去找一下那位女卫士长喽。” “为什么不是你去?” 爱丽丝笑了几声,向雕像脚下一边走去一边解释道:“那个女卫士长看起来对你有点眼熟,你去好说话,有什么意外第一时间联系我就好了。” “为什么会跟我眼熟,我从来没见过她。” “谁知道呢,我想大概是你没准什么时候上了报纸一类的,让人家看见过。” 弗朗西斯没有再说什么,即便心情无奈但看着爱丽丝确实没有跟着去的意思后,只好拿着自己的武器装备去寻找女卫士长。 但去往寻找女卫士长的路上,弗朗西斯他并没有找到理查德,站在大理石街道上左顾右盼,愣是一个像理查德的人影都没看到。 如果出了什么意外,理查德应该会通知他和爱丽丝才对。 如此看来,理查德大概是去别的地方休息去了,也可能是别的事情。 但恰好在此时,街道传来一阵吵闹声,弗朗西斯循声望去,发觉正是女卫士长遇到了麻烦。 一座破碎的石像——是已经被杀死的恶魔石像,一个躺在血泊里衣着华贵的人,女卫士长正在被受害者类似朋友的人质询。 “卫士长丽莎,你有没有意识到你的失职造成了多大的过错?” 那人喊出女卫士长的名字,语气不善。 看样子是某个贵族的少爷不小心遇到了恶魔石像,然后在咽气之前,名字叫做丽莎的卫士长没能护下来。 “我将向元老会如实提起关于这件事的追责,准备好在斗兽场喂怪物吧。” 受害者朋友恶狠狠地如此威胁道,丽莎卫士长一直没有说话,弗朗西斯见状走上前去。 他抽出黑刚剑,摊开手臂声音不大不小地说道:“这座城市就是恶魔石像多,连我这个外乡人都知道出门得注意,这样子责怪卫士长没有道理吧。” 丽莎回头发觉是弗朗西斯来帮她解围,表情颇为惊讶。 她悄悄对弗朗西斯说道:“弗朗西斯先生你连剑都不会用,还是快走吧,不用管我。” 弗朗西斯听见丽莎的误解话语,表情僵住了一下,旋即小声回应道:“你可能不知道,但我想说——我最他娘的会用剑了。” 现在表情愣住的人轮到了丽莎。 贵族见两人不断窃窃私语地聊着什么,又见弗朗西斯说自己是外乡人,遂愤怒道:“她害死了凯尔特伯爵的儿子,我身为他的侍卫,向你这个帮凶要求一场正义复仇的决斗!” 听到帮凶一词,弗朗西斯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发现周边只有驻足围观的路人,原来帮下凶是在说自己。 “我接受你的决斗。”弗朗西斯攥住剑柄,看着贵族镇定地说道:“我要是赢了,你们别再找卫士长的麻烦。” 贵族也利索地抽出自己的银剑,语气认真中又带着怒火回应道:“放心吧,我将亲手砍下你们两个的头!” 丽莎试图劝阻弗朗西斯别去招惹城中的这些贵族,但只见弗朗西斯一副毫不畏惧而且胜券在握的意思,忽然想起了为什么对弗朗西斯很眼熟。遂问道:“你不会真的是人们所说的底比亚新王一世吧?” 弗朗西斯神情复杂,一副十分困扰地样子解释道: “有人这么说,但我从来不认为自己是。” 第二卷 太阳为何闪耀 第六十一章 艺术之城(四) 弗朗西斯的手轻轻搭在剑柄上,他静静地激活全新二阶改造中为黑刚剑添加的内置齿轮,一阵齿轮转动的特有声音伴随着蒸汽喷射后响起, 他挂起微笑,认真说道:“现在后悔还来得及,这位贵族朋友,见血之前你还有机会带着你少爷的尸体回庄园安葬。” 让这座艺术之城沾染鲜血的原罪未免是一种亵渎,大理石路面还是保持着纯白比较好,弗朗西斯在给这个贵族别一心把事情往坏的方面搞的机会。 “我们伯爵的姓氏是凯尔特,我不仅会带着少爷的尸体回去,还要带上你们俩的头。” 贵族说完将剑比划在身前,他的态度与话语毫不退让,把和解的最后一丝可能性彻底掐断。 弗朗西斯见状惋惜地摇摇头:“你怎么就想不明白呢,害你少爷死的是恶魔石像,不是我们两个。” 刚说完,内置齿轮全速转动后黑刚剑全力喷射蒸汽,蒸汽霎时间萦绕了街道,贵族一时间看不清弗朗西斯的脸。 弗朗西斯不再说话周旋,甩尾着长长的蒸汽同时飞跃而起一剑砸向贵族脚下的地面。 快如闪电,贵族既不是非凡者,更不可能是改造者,这使得他毫无机会看清弗朗西斯的轨迹。 地面被剑砸起阵阵晃动,纷飞到眼前的大理石石块让贵族意识到自己已经被近身了,但他在反应过来之前,被一口气震了出去。 滚烫的液态蒸汽直接将他握着剑的手严重烫伤,贵族痛呼一声后丢掉了武器。 弗朗西斯站在跳跃后的位置从容不迫地收回黑刚剑。看向贵族淡淡说道:“你输了,不知道名字的贵族先生,现在离开这里吧。” 他还是心存怜悯,弗朗西斯本可以直接轻松斩下贵族的头,但他总是认为,鲜血原罪不应该玷污这座艺术之城。 旁边的丽莎也没看清弗朗西斯的速度,她现在一时间惊讶不已。 贵族耷拉着严重烫伤的手臂,看着弗朗西斯他们,久久不能言语。 在决斗中给自己留下性命,这是一种怜悯还是侮辱,他一时间有些分不清。 “你真应该狠下心来的,没人在决斗中傲慢地施展怜悯。” 弗朗西斯不以为意地笑出声来,缓缓回答道:“那算你走运,我今天难得心软。” 贵族再没有说什么,仔细看了几眼弗朗西斯的长相之后,一言不发地离开了这里。 丽莎被震惊的一直说不出来,许久后按着胸口回过神来才说道:“我没看出来你是非凡者,弗朗西斯先生,而且你为什么要来帮我?” 弗朗西斯竖起一个手指,淡淡道:“第一,我不是非凡者,更像是个自我改造的机械师。第二,关于为什么帮你,这主要是爱丽丝让我来问你点事情,你刚才就见过爱丽丝,希望你没有这么快就忘记。” 丽莎听完弗朗西斯的解释之后,回想起来确实爱丽丝是弗朗西斯的上司,至少是名义上的。 “那你想问什么事情,我知道绝对不会是什么简单的,因为那样爱丽丝就不会允许让你这么大动干戈。” 丽莎很上道,这也省的弗朗西斯再多花口舌功夫去说明,他简短但有力地说出几个关键词道:“大概是一个星期之前,造梦者阶段三药剂,交易人莫名死亡,恶魔石像嫌疑最大,有没有印象了?” 丽莎马上明白了弗朗西斯在问什么,但面色变得十分为难,她表示其他什么事情都可以告诉弗朗西斯,唯独这件事不行。 弗朗西斯内心不解,但嘴上没说什么。丽莎看着弗朗西斯没有说话只好继续解释道:“罗杰斯先生表示这件事情任何外人都不能知晓内情,至少一星期内不行。” “爱丽丝是这个药剂本来的买主,想找回自己的东西这样也不行?” 丽莎仍旧面色两难,摇摇头说道:“就是这样也不行,弗朗西斯先生,恕我无法告知。” 来的时机错了,而且看起来隐情不小,弗朗西斯心说道。 但既然是罗杰斯指示这么做的,那说明城市长罗杰斯起码知道事情全貌,但弗朗西斯跟人家根本不熟。 “弗朗西斯先生,我记得爱丽丝女士让我们保持低调。” 理查德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听到街道上喧闹声的理查德赶了过来,她正好看到弗朗西斯赶走贵族的最后一刻,走近时弗朗西斯正在与丽莎不知道在交谈着什么。 弗朗西斯扭过头来,开玩笑道:“没人听爱丽丝怎么说,理查德。” 但玩笑过后,弗朗西斯还是将大致经过讲给了理查德听。 听完后的理查德颇觉棘手的挠挠后脑勺,感慨道:“半神阶段为什么会对造梦者衍生的阶段三药剂感兴趣呢,但我估计我们可以找回来药剂的可能性不大了。” 说罢他看向卫士长丽莎,这女卫士长也不肯开口,这下子算是一筹莫展了。 弗朗西斯听到理查德的话后点点头表示同意:“但我看爱丽丝不会放弃的,反正我们有的是时间,继续找找看吧。”说罢也看向丽莎,和理查德走之前向她叮嘱道:“如果改变想法了,记得第一时间告诉我们。” 一个小时后,在礼拜堂的爱丽丝看见了两手空空回来的理查德和弗朗西斯,意外的是她对丽莎不肯开口这件事看起来并不惊讶; “她不愿意说,恰恰说明不是恶魔石像杀死的交易人,我只是来求证这一点罢了。” 爱丽丝靠在雕像旁如此说道,她接下来将为全城的每一个人造一个梦,一个关于是谁拿了威尔士人爱丽丝女士的药剂的梦。 如果在大雪停止之前药剂被交出来,那她就当没发生过。 理查德不由得苦笑,爱丽丝这么做无异于对这个半神阶段的家伙正式宣战,接下来的几天不好过了。 但弗朗西斯仿佛觉得这件事稀松平常,拿出自己的武器开始养护,准备好接下来可能发生的斗争。 “你们知道我们是在招惹一位半神吧?” 爱丽丝回答道:“知道啊,那又怎么样,他先来招惹我的。” 第二卷 太阳为何闪耀 第六十二章 艺术之城(五) 一八八一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晚,此时大卫正在自己的房间内休息,思考着如何处理赫拉城恶魔石像泛滥的问题。 恶魔石像的问题是每人城市长的心头之恨,每逢派出人手处理,总会在某个深夜无故失踪,或者变成怪物。 高墙对现实的影响还不至于造成如此持久的畸变灾害,因此大卫推测是有心人一手推动如此。 就在他大口抽着雪茄吞云吐雾之际,周边的空间忽然开始无故闪烁,阵阵波纹着彩虹一般的幻象。 “嗯?” 大卫眼神变得犀利,内心思考不会现在就准备对自己动手吧,对一个阶段四的公爵衍生者,他凭什么胆子这么大? 吐出一口浓浓地烟雾,大卫没有贸然活化非凡能力去反制,反而是走马观花一样看着这个人接下来想干嘛。 当幻象笼罩,大卫发现自己出现在一片暗影包围的阶梯大剧场中,他毫不在意地再度叼上雪茄:“这么完美的幻象,造梦者衍生。” 幕布拉开,一个被暗影隐藏面目的女人徐徐走出。 她慢慢地走下舞台,看向阶梯上分布无数座位上的人们,和蔼可亲但语气强硬地说道:“打扰了,赫拉城的朋友们。如此良夜让你们陷入此梦,是因为有一个家伙拿了他不该拿的东西。” 闻言大卫看向四周,这位非凡者居然把赫拉城的每一个人都拉进了这场幻梦之中。 几万个座位上,满是一脸百思不得其解的赫拉城公民,而暗影女士要找的人,也就隐藏在其中。 再细听这位女士的声音,大卫一摸脑袋——这不会是爱丽丝女士吧!? 他没来得及说话,舞台上开始用幻象小人重演了交易人死亡时间线:“如你们所见,这是我的一位倒霉中介,我花了天价买的一瓶高纯度药剂就这么被人拿走了。” 当剧情进展到交易人倒在血泊中,暗影女士一拍双手将其暂停。 她用手指缓缓在空中画了一个圈,轻轻说道:“你也就在这里,不承认也没关系,在座的每一位脑海里的记忆,我将亲自检阅一遍呢,” 暗影女士刚说完,数个漆黑的尖刺触手瞬间从剧场里刺向她,划破空气磨擦起无比尖锐的声音。 但尖刺触手刺过暗影女士的身体,只引起一阵幻象的波动。 暗影女士一笑,她还没傻到用真身来宣战:“哎呀,这么快就生气了,可真是脾气暴躁呢。” 说罢暗影女士用手抚摸起穿刺造成的身体缺口,想法飞速流转。 坏消息,触手所遗留的非凡之力残余显示这不是人类非凡衍生中的任何一个,最贴近的可能性是同样是造梦者衍生,但混杂了至高的力量。 “女士,你的幻象水平就这样的话,我可就不打算只饮下药剂了。” 这道从剧场角落里传来的声音刚落地,一个用不明能力遮蔽住自己全身,背后蔓延着触手的家伙无声走了出来。 走出来后对着爱丽丝暗影蒙面的把戏说道:“你喜欢蒙面舞会,很好,我也经常去。” “唉,只是阴差阳错能抓了阿尔芒,居然就敢这么傲慢,你遇见至高的半神信徒就这么嚣张?” 爱丽丝一皱眉头,自己前面的这个家伙知道阿尔芒,看来他们是从未谋面的老实人了。 “都是造梦者,遇见前辈应该献出你最大的尊重才对。” 看来那些触手是非凡能力借助至高实质化的体现,爱丽丝也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应用的手段。 刚说完,那位半神造梦者轻轻抬起手,逆转了爱丽丝构造的幻梦世界,一束高亮的灯光轻易地照亮了爱丽丝的脸。 “无礼...” 爱丽丝极度不悦地如此呢喃了一句,现在重新掩面早已经来不及,她只好任由自己拉进幻梦的这些过客看着自己的脸。 她的雕刻师朋友自然也在其中,看清楚事情进展后无奈地揉揉太阳穴说道:“你在干什么爱丽丝,我说了最好忘记药剂这回事儿回家去。” 爱丽丝一咬牙,二度再逆转,试图同样剥离半神的迷雾面具,但扒开一个是另一片全黑的脸部迷雾。 半神一点反应,只是歪着头看向爱丽丝讽笑着说道:“呵呵呵,要不要让你再多试几次,来自威尔士造梦小店的爱丽丝女士!” “外乡人!来到赫拉,威胁一个半神,呵呵呵呵,我就说威尔士人脑子都不太好使。” “阿尔芒就是对优雅有种怪癖,不然你们早就被他吸干了,人不该太傲慢哦。” 在座所有沉沦幻梦世界的市民听见爱丽丝的名字颇为惊讶,一个声名显赫的异国女巫,此刻被人戏耍的如此失态。 爱丽丝的衣服被半神手指轻轻一勾,换成马戏团小丑的服装,然后笑说道:“当小丑,就应该多笑。” 完了凭空用双手给爱丽丝的嘴角强制勾起僵硬的笑容。 一直坐在座位上观察剧情发展的大卫见状不再缄默用手拿起雪茄,张开左手,一把将半神造梦者用不可见的力量悬浮并控制住。 这是公爵衍生的阶段四能力,至尊统御,凌驾同阶段非凡之力的控制力,或是夺取,或是给予,再或者控制。 该衍生公爵的名字就是由此王侯地位象征得来。 在爱丽丝的视角看来是原本全在自己掌控的事情进展,一下她成了阶段最低的,先是一位半神毫不羞涩地现身,然后一位阶段很高的不知名非凡者掺和了进来。 “没想到我们新任赫拉城的临时治安官也在这里看剧,可是阶段四实在有些渺小了。” 半神从一时间没防备引起的失误中轻易脱身,紧接着反制大卫的出手,他手中凭空出现了一本关于大卫的即时记忆书,快速地念道: “嗯,大卫·霍马、希伦人,来自秋田镇,十年前的希伦山脉传奇。” 说罢学着爱丽丝一拍手掌,轻易越过爱丽丝的美梦复现能力后,让舞台上的幻影剧情播放,最后画面跳接自己的背影。 半神向在座的市民们大大的张开双臂欢呼道: “斗兽场太没劲了,朋友们!不如看看诺曼的半神是如何屠宰两个北国外乡人的吧,会很刺激的!” 第二卷 太阳为何闪耀 第六十三章 艺术之城(六) 在座市民与艺术家们从没见过这世面,以为这是一场盛大的幻梦表演,于是半神的欢呼受到一阵情绪高昂的反馈。 艺术之城赫拉,市民们狂热地喊道,需要鲜血四溅的别样艺术! “把他们撕成两半!” “人血涂鸦看个够!” “别理他们这群白痴,大卫治安官,干掉那个长触手的丑八怪!” 另一边被换上小丑服装的爱丽丝听到大卫的名字,不由得诧异地看向他的方向。 她亲眼见到刚才大卫出手的力度了,难怪是曾经的希伦传奇,几月不见已经走到了阶段四。 这座城市那部分古典的性格还是如此不友善啊,大卫如此心说道。 他们不占优势,没理由继续在这场被夺取了控制权的幻梦中任人羞辱。 一直隐藏在幕布后面的弗朗西斯和理查德清晰地听见狂热地欢呼声传来,弗朗西斯是炼金改造者,他在梦境中帮不上什么忙,更别提理查德了。 弗朗西斯揭开幕布看向剧场阶梯,淡淡说道:“爱丽丝失去控制力了,接下来只能等大卫镇长给我们擦屁股。” 理查德表情沉重道:“半神真可怕,这种程度已经近似至高的初步模样。” “还差的远呢”,弗朗西斯继续回答道:“当你真的直视过墙那边,就没什么好绝望的了。” 但是半神的阶段现在对于他们而言是高山,至高是天顶上那不可触碰的星空。 理查德认真地思考了一下,说道:“那我们要笑着等死么,那未免太残忍。” 弗朗西斯扭过头来走出幕布,从背后抽出黑刚剑——也便是所罗门之剑,作势准备叫爱丽丝幻象折射现实,进行一场孤注一掷地现实对抗。 “当然不能等死,理查德,我们要抗争,抗争这帮邪神到死!” 弗朗西斯大笑着如此对理查德说道,一如曾经菲斯特把这句话告诫他的时候。 远处的大卫看着自己老熟人弗朗西斯走出来,心里笑骂道:“这小鬼果然跟着爱丽丝女士来了。” 闹剧先到此为止吧,大卫准备叫停这场在他看来箭在弦上的无意义送死行为。 没等弗朗西斯对爱丽丝说出口,大卫再度大口吸烟后紧握右拳,活化自己的非凡能力,简单统御了爱丽丝造梦者的力量后一拳像打玻璃一样敲碎了人声鼎沸的梦境。 所有人都从幻梦中被赶回自己的床上,于是整个赫拉的人们醒来后怨声载道,抱怨着表演还没开始怎么就结束了。 城市长罗杰斯在幻梦剧场中一直没说话,但他醒来带着卫士长丽莎后立马找到了大卫。 但大卫仍旧没有一点慌乱,惬意地坐在座位上抽着雪茄,不时吐出烟圈。 诺曼的烟草还是没有希伦的有味道。 城市长罗杰斯神色焦灼,忙问道:“大卫,刚才那个梦?” 大卫看见罗杰斯匆匆找到自己,神色慌乱,抬眉笑说道:“是梦没错,但也是真的。” 阶段五半神,造梦者衍生,身份未知。 大卫摸摸额头静静梳理着方才的见闻,感叹道:“看来赫拉的真正主人不是议会,也不是罗杰斯先生你,是一位不知道在这里藏了多久的半神。” 他不由得会想起曾经第一次直面教会的半神的经历,至今仍历历在目。 一人便可敲响原野上整个公国卫队的丧钟。 有国王不听话,黑殿讨厌不听话的家伙,于是从此没有不听话的国王了。 那个国王也是运气好,不知道被哪方势力抬上去戴了七天王冠。 可惜还没等黑殿降下神罚,他就被干掉在王座上了。 大卫不知道,满足那个人当国王愿望的势力方,正是黄金黎明。 他旁边的罗杰斯仍然冷汗横流,看着自己亲自任命的治安官一脸不在意,更加心急的说道:“大卫,告诉我你可以处理好这件事。” 女卫士长丽莎神色也显得苍白,她好像预见了赫拉这座城市的毁灭。 罗杰斯内心彷徨,他看的出来那个暗影女士就是阶段三药剂的原主人。 当时事情发生时他烂事颇多,只想着息事宁人,如今看来是一个多么错误的决定。 大卫终于熄灭手中的雪茄,眼神镇定地看向窗外,对罗杰斯说道:“不会有事的,起码不用担心整座城市付之一炬。” “会不会通知教会更好一些,让他们差遣一些高阶的救援小队。” 丽莎听到这里,咳嗽一声,悄悄对罗杰斯说道:“赫拉是自由城市,本地教会只负责传颂黑殿的信仰,不会介入城中事务的。” 罗杰斯绝望地长叹一声,他不想看见这座城市毁在自己手里。 但现在自己最拿得出手的人物,只有眼前的大卫了,阶段四,但还不足够高。 大卫听到了丽莎对罗杰斯的私语,用手指敲敲脑袋,对他们说道: “按理来说教会不会来的,但是这回不一样,他们肯定会来,而且毫不犹豫。” 罗杰斯听言摸不着头脑,但抓住了希望追问道: “你说的具体一些吧,大卫,这座城市现在需要希望。” 大卫爽朗一笑,踱步中说道: “刚才在剧场,你们看没看见一个穿着黑大衣,又拿大口径火器又拿剑的家伙?” 罗杰斯点点头,同时丽莎说那应该是弗朗西斯阁下吧? “没错,就是那个小鬼,除了他自己之外所有人钦定的底比亚新王一世。” “我一开始也觉得我们完了,但是一看见他,半神的威胁就没那么大。” “他继承的原罪金冠伴生着一个上帝阶段的异天使,黑殿不会让弗朗西斯出一点儿事情,少一根毛都不行!” “教会感知到金冠传递的危机,第一时间黑殿命令就会下达到王城议会厅,说不准现在他们已经在路上了。” 大卫说完拿起煤油打火机,咔嚓一声,点燃另外一只雪茄。 “就算教会不来,你猜弗朗西斯要死的时候,他的伴生上帝会不会在现实苏醒?” 大卫说完眯起眼睛; 上帝就是至高, 旧神那片星空中威权的新尊。 第二卷 太阳为何闪耀 第六十四章 艺术之城(七) 幻梦刚刚结束,身处礼拜堂的弗朗西斯一行人还在阴云中国讨论接下来怎么办。 但忽然,弗朗西斯向上伸出右拳,神情严肃起来。 他听到外面传来密密麻麻的脚步声。 爱丽丝看着弗朗西斯的莫名举动,安慰道:“大概是路过的市民吧。” 弗朗西斯摇摇头,怎么会整齐的全部向这里靠近,只是路过的脚步声应该方向混乱,步调不一。 “理查德,把街灯打开。” “好的,弗朗西斯先生。” 理查德利索地打开了街灯,转眼昏暗的灯光在外面亮起,但礼拜堂内却瞬间陷入一阵诡异的沉默。 因为在灯光下,外面显现了一个个人影,将这里围的水泄不通。 他们三人被一伙不明人物团团围住。 看着是人型,爱丽丝松一口气道:“你看,只是一群昏了头的市民。” 弗朗西斯没有说话,只是拿起武器向外面一步一步走去。 当他走出礼拜堂,那些一看非凡阶段程度就颇高的家伙就知道没这么简单。 弗朗西斯用视线扫过那一张张苍白的脸,近乎比普朗克的脸还要苍白。 爱丽丝和理查德紧跟着走了出来,爱丽丝疑惑道:“他们是什么人?” 弗朗西斯回头淡淡回应道:“人?我觉得他们不是人类。” “因为我没有听见他们中任何一个人的心跳声。” 在他经过炼金改造的耳朵里,这群人形生物形成的围墙是一片漆黑的静默。 他们不是人类,绝对不是! 他的话刚说完,眼前这些不明生物不约而同地露出骇然的笑容,摘下帽子露出了那额头上另外七张尖牙遍布的嘴。 理查德因为突如其来的惊吓,连连后退几步,嘴里不停念叨着:“搞什么...” 赫拉延续几百年的表面平静,在此刻被撕开幕布。 弗朗西斯抱胸,开始试图判断这群怪物的种类。 不是吸血鬼,它们头上不会长这么多嘴。 类狼与妖鸟明显排除,因为这帮怪物不时发出怪异声响对不上号,没有翅膀与妖鸟不沾边。 非凡之力的畸变程度很高,但是身为畸变怪物肤色如此苍白实在矛盾。 那么到底是什么呢? 短短一会儿后,弗朗西斯忽然醒悟一笑; 只有一种可能,而且在诺曼的赫拉城这个结果是如此显而易见! 他一下子握拳拍手中说道:“由岩石与鲜血畸变而成的恶魔石像...” 为什么这么苍白,那是因为他们来自纯白的大理石母体。 将他们团团围住的高阶恶魔石像一齐张开了所有的嘴,但只有一道声音传出:“弗朗西斯·弥赛亚,满月即将到来,凯尔特公爵将为你实现预言。” 爱丽丝闻言一脸不解,说道:“凯尔特公爵?那个门第一直都只有代理公爵,没人继承爵位。” 理查德磕磕巴巴的给爱丽丝讲了弗朗西斯给女卫士长丽莎解围的事情。 “我没记错那侍卫报的姓氏就是凯尔特公爵。” 爱丽丝愣住了,以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回应道:“你们不知道么,凯尔特公爵几百年前就应该死了...” 爱丽丝没有责怪,反而霎时间后知后觉地明白了什么,后怕间回头扫视这群恶魔石像。 凯尔特这个门第几百年都没有继承人重新继承公爵名讳,旁人都以为是为了悼念公爵。 但看来今天爱丽丝得知这个答案了。 凯尔特公爵,一群恶魔石像以他的名义围住自己。 重重线索与见闻在灵光一闪间串成线。 看来凯尔特公爵从来没有死,他一定沾染了至高的力量,也或许是进阶了非凡衍生,但一定与这些年恶魔石像泛滥赫拉脱不开关系。 此时,恶魔石像们的骇人笑容不减,它们背后的主人、凯尔特公爵随手翻阅了弗朗西斯的记忆,认为弗朗西斯死在满月这个预言必须被实现。 面对这种威胁,弗朗西斯嗯哼一声,他从来都只有一个回答:“下个满月再说吧。” 恶魔石像们瞬间活化畸变本质,在月光下冲向弗朗西斯他们。只要一个触摸,一个活人就会被同化为雕像。 弗朗西斯反应飞快,立马举起二阶炼金改造的大口径菲斯特双管火枪,毫无犹豫地推动枪膛,迫不及待地想看一看第一次使用的效果如何。 弗朗西斯大笑一声,响亮喊道:“中大奖喽!” 枪口瞬间闪烁一阵照亮半个赫拉城的蓝色强光,几十束极高破坏力的聚焦强电弧散射而出,将水泄不通的十几个四阶恶魔石像电成碎片! 一阶的烈焰火药被取而代之为极高能量等级的电弧产生装置。 枪膛内的每一条膛线,都在为电弧聚能再聚能! 电弧交缠间,蓝色强电疯狂蔓延,横扫礼拜堂的街区。 现在,请让闪光与电弧纵情飞舞! 效果拔群,弗朗西斯立马把冒着蒸汽废气的‘菲斯特’扔给理查德,理查德不是非凡者,交给他能让他发挥出更多的作用。 “暂时拿着吧,不然你总不能用你背后的蒸汽机砸石像。” 理查德接住沉甸甸的手上加农炮,差点儿没站稳摔倒在地上,冲弗朗西斯点点头表示没问题。 弗朗西斯说完,自己则是剑鞘一响,拿着所罗门之剑激活齿轮,蒸汽推力瞬时涌动而出,弗朗西斯一口气弹射向恶魔石像群。 借助爱丽丝快速施展的幻象门,弗朗西斯眨眼跃迁到石像群的中心处,用尽全力把所罗门之剑插进大理石路面里。 齿轮轮转,蒸汽轰鸣! 向四周崩开的液态蒸汽流形成水刀,无数道刀锋像外围席卷而去,放倒荒草一般将路面上的恶魔石像打扫干净。 一直吃力举起试图瞄准的理查德歪头问道:“结束了?” 弗朗西斯刚想给予所罗门肯定的回答,但这时一道声音响起: “当然没结束。” 弗朗西斯三人一齐寻找声音的源头。 那曾经白日与弗朗西斯决斗的侍卫,拍着手慢慢走出来,他的额头缓缓长出利牙尖嘴。 “我说过了,弗朗西斯,没人在决斗中心软。” 四周被或斩或电碎的恶魔石像碎片,高沙聚塔一样缓缓聚成原来的样子,一点区别没有。 齐齐冲着弗朗西斯笑。 一如既往的骇人。 弗朗西斯抽出所罗门之间,晃晃头惊诧地说道: “还真是中大奖了。” 第二卷 太阳为何闪耀 第六十五章 艺术之城(八) 弗朗西斯无畏地摊开手,说道: “没什么区别,我能净化他们一次,就能净化他们第二次。” 侍卫歪头,毫不留情地打击道:“是嘛?只有你一个人这么认为吧?” 就在此时,一直躲在礼拜堂里没出来的雕刻师不要命了一般跑出来,一边跑一边破音大喊:“要命了爱丽丝,大力神,大力神雕像活了!” 爱丽丝,弗朗西斯,理查德,三人缓缓回头看向礼拜堂的大力神巨型雕像。 大力神被侍卫激活了畸变本质,此刻已经转变为恶魔石像,那十几米高、几十个眼睛的恶魔石像可以打破教会的同类怪物记录了。 方才奔跑而出的雕刻师跑到后面因为没看路,一下撞在侍卫身上,一屁股摔倒在路面上。 雕刻师看见侍卫头上的尖嘴,又转看周边一排恶魔石像,自己的白色裤裙被尿湿了一大片。 比人还大的大理石手掌一下子拍在弗朗西斯旁边,整个街道的大理石路面应声碎裂。 侍卫看向倒在自己面前的雕刻师,柔声说道:“万分感谢您的雕刻1,当初挑选这块石材时我可耗费不少心血。原本要是雕刻成光明的神形象不太好,但你不知道为何改变了主意,加这么多眼睛,太好了!” 凯尔特公爵会喜欢这个形象的,死亡女神更会喜爱,侍卫是如此肯定。 雕刻师哆哆嗦嗦,对侍卫莫名其妙的柔和话语不知道怎么回答:“呃...呵呵...我...” 侍卫没等雕刻师说完,一下子收起笑容,一剑结果了雕刻师的性命。 弗朗西斯一直试图不让鲜血原罪流淌在这座艺术之城,但侍卫这么做了。 一旁拿着‘菲斯特’的理查德回头见状,颤抖着说道:“爱丽丝,看来我们得跟向你的好朋友说再见了。” 现在理查德终于明白梅说的加入企业不是好事是什么意思,除去每日铲怪物遗骸送进熔炉,就得跟自己的主人弗朗西斯直面死亡。 说真的,他开始理解弗朗西斯为什么对用月屋发家致富没兴趣了。 他现在好想回威尔士继续铲怪物遗骸... 但他看着弗朗西斯即便处境恶化到如此程度,仍然面不改色,反而扭头问他道:“害怕了?没事,以后会习惯的。” 现在是时候采取迂回政策,弗朗西斯慢慢把所罗门之剑放到地上,同时示意理查德放下火枪,让爱丽丝停止活化造梦者的能力。 弗朗西斯看着侍卫,镇定地说道:“你没直接杀了我们,就说明你有别的意图。” “现在可以开口了,你说什么我们都同意。” 那几米宽的恶魔石像手掌就在自己旁边,弗朗西斯他们明白,要想争取后面逆转局势的机会,就在就得乖乖放下武器。 现在被一巴掌拍成肉饼,就一切都画上句号。 爱丽丝选择无条件信任弗朗西斯,举起双手走到他旁边,单独传音道: “我们不能投降。” 弗朗西斯目光回对爱丽丝,传音回答道:“当然不投降,我们要一直抗争,我只是需要一个接近他们主人的机会,请相信我。” “我要是不信你,我现在就不会举起双手,别把我们都害死就行。” “有没有可能,是你要求的招惹半神?” 爱丽丝被弗朗西斯的话噎住,没有再说话。 侍卫看弗朗西斯现在乖乖听话,省得继续大打出手了,他说道:“我没想到你这么好说话,那就先提前预告一下,预言说你满月消逝,你就必须死在满月,明白了么?” 说完侍卫张开双手,控制大力神雕像回到了原来的样子,继续营造赫拉如此安宁的天大笑话。 弗朗西斯在大力神雕像回到原位静止后回答道:“别信预言,骑士先生,因为总有下一个满月。” 侍卫仍过来三副相连的脚铐,让他们自己戴在脚踝上。 “当你咽气的时候,我希望你继续这么说。” 弗朗西斯一边戴上脚镣,一边回应道:“没问题。” 弗朗西斯一行人在侍卫的监管下、一排恶魔石像的同行中,举起双手一路走向凯尔特公爵的庄园,那里离斗兽场不远。 弗朗西斯看着经过的巨大斗兽场,好像预感到了什么。 他们一行人见到凯尔特公爵的时候,凯尔特公爵坐在高座上隐藏在阴影中,用目光打量着弗朗西斯和爱丽丝。 三人交错开,站成一行,等着凯尔特公爵开口说出他的第一句话。 旁边侍卫先声说道:“公爵,他们来了。” “爱丽丝,你喜欢我给你换上的小丑服装么?” 公爵讽笑一声,在阴影下终于露出脸来。 “又或者,你应该找到阶段三的药剂了吧。没找到?没事,在我这里。” 那数个幻梦尖刺触手同时在阴影中探出头来,其中一个触手把爱丽丝苦苦寻觅的阶段三药剂就放在他面前。 爱丽丝仍然举起双手,但见状终于把一切点破道: “赫拉绝对不会有人想到,凯尔特公爵跟实质控制赫拉,并使得恶魔石像泛滥的半神是同一位呢。” “隐藏在暗处几百年,一个阶段三药剂值得您这么大费周章么?” 听言公爵的表情一下子冰冷起来,弹指一挥渲染出布满恐怖嚎叫的幻象界,将庄园全部笼罩其中。 公爵重新靠在高座的靠背上,回到暗影中。 静默许久后; 凯尔特公爵语气带着难掩的悲伤,不快不慢地说道: “已经这么多年了么,我以为赫拉是昨天去世的呢。” 当年赫拉王后逝去,凯尔特公爵便将这座城市用她的名字命名,以示哀悼。 “你们只是跳梁小丑,阶段三药剂对我来说什么也不是,但死亡女神降下神谕,让我找到亵渎者弗朗西斯。” 凯尔特公爵进阶半神阶段以后便醉心安眠,极少醒来,这也是造梦者高阶段的职业病。 梦境实在美好,何苦沉沦一片杂乱的现世? 直到之前死亡女神破天荒地叫醒了自己。 阶段三药剂对于凯尔特公爵而言连水都算不上,只是简单的一个诱饵罢了。 凯尔特公爵用手支撑起侧脸,看虫子一样看向弗朗西斯他们,继续说道: “女神不应被你们惊扰,我也一样。” “真可惜,没了阿尔芒,醒来都听不到大陆最好的钢琴曲了。” 第二卷 太阳为何闪耀 第六十六章 愚人国王 凯尔特公爵在四百五十年前首次创造了恶魔石像这种畸变怪物,在赫拉,连怪物都是带着艺术感的原创种类。 而教会首次记录它的目击记录距离现在只有区区的一百七十年,中间的空白使得多少恶魔石像深埋赫拉城,是一个无法想象的问题。 城市长罗杰斯解决不了恶魔石像泛滥的问题,下一任城市长也不行,哪怕再下一任。 因为赫拉城真正的主人,凯尔特公爵才是这一切的推手。 创造一个恶魔石像的具体方式便是将借助造梦者非凡能力,将幻梦注入石像使其活化,辅佐被至高沾染的血液催化畸变。 这对非凡之力的要求很高,虽然已经是第二天的白昼,坐在高座上神情慵懒的凯尔特公爵在爱丽丝面前亲自展示了这一过程。 “你我的差距就在这里,爱丽丝。” 爱丽丝站在原地,亲眼注视着一个恶魔石像的诞生,而且凯尔特公爵恶意十足的把恶魔石像的脸塑造成她的。 先是把自己变成小丑,现在又造一个她的石像,爱丽丝能看出来面前的半神很不喜欢自己这个后辈。 “我将使得预言实现,这样女神再也不用担心一个来自弥赛的亵渎者了。” 他决定用一场盛大的斗兽场表演,将亵渎者弗朗西斯的生命献给死亡女神。 弗朗西斯的对手将是侍卫,赫拉城最引以为傲的大力神恶魔石像。 正当凯尔特公爵刚刚说完,他的幻象界忽然被击碎,转而无数的灰雾在庄园内升腾而起。 升腾萦绕间灰雾的深处,只能隐约看见一个无数肢体与触手的模糊形体。 猛地站起,凯尔特公爵马上意识到发生了什么,这是死亡女神亲自以假身形式登门现实世界。 他转看向一直没有移动过的弗朗西斯,心里不停重复一个疑问; 只不过一介普通人,一点威胁程度都没有。为什么你这么重要? 经过一番功夫,死亡女神堪堪将假身完全映射在现实,即便如此,此刻庄园内的现实空间还是已经趋于崩溃。 身为半神的公爵因为一直沉睡,并不知晓有人继承了底比亚王冠,他怎么也不会想到这个囚徒,联结着一位上帝阶段的异天使。 但死亡女神知晓,毕竟她唯一需要凯尔特去实现的,就是找到那个弥赛亵渎者。 从弗朗西斯穿过灰雾穹顶来到这个世界开始,一个无法破解的死谜跟着诞生。 来自星空的亵渎之人,将在杀死破界者后,彻底驱散灰雾。 如何将其杀死,在灰雾中的至高使用命运之轮不断推演着谜底。 满月,下一个满月,究竟满月与哪一个时间线重合才是答案? 死亡女神作为可以极少数借助破界者打开的缺口而投射现实的至高,于现在急促地敲定时间线。 就这个满月吧! 确保他的死亡,女神将亲自予以实现。 “我转达灰雾另一端的问候,亵渎者。” 弗朗西斯对女神会人类语颇感意外,将原来一直举着的双手缓缓放下后,他回应道:“晚上好,至高。” 面对至高的出现,没有办法去抵抗了,死亡之线已经紧紧勒住自己的脖颈。 彼端弥赛宅邸内,月屋的钟声轰隆作响,男主人的生命如此一般飘摇在风雨中。 爱丽丝刚想拉起弗朗西斯钻进幻象门逃命的几秒钟之前,死亡女神将他瞬间拽向灰雾。 忽然间,空气内四散飘扬黑色羽毛,一个巨大羽翼的幻影跟着死亡女神的步伐同样投射在现实中。 伊丽莎白久别重逢,就这样投影在新王一世的背后,若隐若现,时间一刹那间对于其他人来说完全静止住。 弗朗西斯困在现实的短暂崩坏间,像玩偶一般被拉扯在灰雾的边缘,周边满是一些不同的碎片,上面映射着完全不同的世界线。 一切都变得如此安静,万物都在时间的缝隙间绝对静止。 终于,弗朗西斯在穿越灰雾穹顶来到这个世界时失去的部分记忆开始回响。 穿越穹顶的过程,同样是穿越了此世界侧从起点开始到自己着陆的所有画面。 在第一个千年开始以前,人类只不过刚刚从灰雾中诞生,在星空下的雾气中恐惧着那些非人之物。 于是便有了怪物、至高这些词语。 直到弗朗西斯划过穹顶,蒸汽开始轰鸣,太阳神得以觉醒,人类开始在灰雾中创造城市。 他被某种东西作为一个悖论拉进这个世界。 又或者自己关于原来世界的记忆本身就是被捏造的? 一个被创造出来的身体,配上一副被捏造的记忆。 这不应该是答案,弗朗西斯想着,他要继续去寻找。 我是谁,我应该是谁,我将成为谁? 菲斯特开启了弗朗西斯这把钥匙,至于剩下的空缺,需要去往原罪王座寻找。 与至高抗争,任何挡在自己前面的人与神都负有不可饶恕之罪。 他飞跃在现实碎片间,深吸一口气,不停告诫自己道: “我是亵渎者弗朗西斯。 我来自灰雾穹顶外的星空。 我要在灰雾中寻找一切的答案。” 黑羽漫天,时间重新开始流动。 在灰雾边缘,弗朗西斯慢慢站起身来,他的头顶渐渐显现那顶底比亚金冠,正熠熠生辉。 底比亚唯一王储,此刻正式加冕为王。 伊丽莎白的双手环抱在弗朗西斯的胸前,在他耳畔轻轻说道:“从爱神海的最深处到灰雾穹顶,我的新王将不可阻挡。” 弗朗西斯·弥赛亚此刻向世间亮明了自己手中持有的上帝手牌——王后。 驱动机械之心,呼吸道向外喷涌滚烫蒸汽。 从爱丽丝的幻象门内抓出自己的‘菲斯特’与‘所罗门之剑’,手轻抚过伊丽莎白巨大的破败羽翼边缘。 弗朗西斯对伊丽莎白如此说道: “我去解决凯尔特公爵,你招待一下我们远道而来的女神,怎么样?” 伊丽莎白敬听王命,彻底从酣眠中觉醒到现实,羽翼用力向四周一展。 同时,弗朗西斯回头看向凯尔特公爵。 他微微一笑。 第二卷 太阳为何闪耀 第六十七章 王后手牌 伊丽莎白非凡之力完全展开,完全掌握了周边现实的控制权。 凡是不够上帝阶段的非凡之力全部被抑制活性,她不忘反向分解女神的替身,让她继续向现实投射至高之权变得越来越吃力,一切都只剩下只有羽毛如雨倾洒。 死亡女神从灰雾中试图改写空间的特性,因为是替身映射,它现在只能与伊丽莎白进行势均力敌的控制权斗争。 与此同时,不停刺出一些利刃爪子与触手,洪流一般刺向弗朗西斯。 但伊丽莎白用黑羽将它的尝试切成两半,如许诺一般,自己将确保王不可阻挡。 弗朗西斯仿佛看不见周边混乱风暴的进行,向没事人一样走向凯尔特公爵,他微笑着说道:“我告诉你不能相信预言,下个满月再说吧。” 话音还没传到凯尔特的耳朵里,他眨眼间利用蒸汽进行瞬时跃迁,即将用齿轮转动到快要燃烧的剑刃斩下公爵的胸膛。 凯尔特的非凡之力被伊丽莎白的威权抑制住,他现在一点能力使不出来,只能眼睁着弗朗西斯闪烁到自己的身前。 “我要去见赫拉了么?” 他只能看着弗朗西斯一脸期待,大喊着:“开奖时刻到!”,向自己夺命而来。 死亡女神见状发觉预言此刻无法被实现了,失去一个半神阶段的信徒,这个代价并不划算。 因此它彻底放弃争夺控制权,将自己无数肢体向四周忽然一推,灰雾离开炸开,将公爵笼罩在灰雾中保护起来。 弗朗西斯撞到灰雾边缘后被一下子弹开,费不少力气才重新站起来:“要想杀死我,用灰雾当龟壳可不行。” 伊丽莎白收起羽翼,落在自己君主的旁边。在上帝阶段中伊丽莎白夸张的身高下,弗朗西斯显得像个小矮人。 “陛下,死亡女神放弃与我争夺控制权了。” 弗朗西斯看向那呈现完全守势的灰雾屏障,用菲斯特连射了两次强电集束才停止尝试。 纷飞的电弧碰到屏障像兔子撞到了南墙。 他见状回答伊丽莎白道:“没办法,它要是想跑,我们也确实没办法。” “让他们走吧,会有下次相遇的。” 灰雾忽然瞬间收紧到一个点,死亡女神与凯尔特公爵已经消失不见。整个赫拉城内的所有恶魔石像,肉眼可见的风化成尘埃,包括侍卫和大力神雕像。 真可惜,弗朗西斯想着把凯尔特公爵也抓起来给阿尔芒当个伴呢。 一直在旁边围观的爱丽丝和理查德此时已经完全不知作何反应,他们三生有幸见证了一场至高之间的轻度对抗。 即便如此,也足够大开眼界。 伊丽莎白把弗朗西斯头顶的金冠重新摆正,恋恋不舍地看了又看弗朗西斯,最后重新回到安眠,室内的黑羽随风飘向窗外。 明亮的太阳光斑驳成块洒在地面上,也照在不知何时出现在这里的大卫身上。 这一切都不出大卫的意料,他从没认为弗朗西斯会输,因此在得知他被凯尔特公爵抓走后,没有立即前来帮忙。 他来是没有太多作用的,这个困局的解决方案,就是弗朗西斯使得伊丽莎白苏醒。 但没想到的是,一切会进展的这么快,教会的人甚至都来不及赶到。 大卫如往常一样叼着雪茄,笑着对弗朗西斯说道:“小鬼,恭喜你加冕。” “对了,你们别直接回弥赛,梅听到宅邸的什么钟声后乘坐飞艇第一时间正在往这边赶。” “要传送的话,记得传送到维多利亚号上,别怪我没提醒你们,梅对爱丽丝留下一句话就把你拐走的事情很不满意。” 说罢,大卫转身向外面走去,只告诉改日再相逢。 他也有自己要寻找的人,大卫在找到杀死自己妻子的猎人这条路上,从未打算停止。 多亏弗朗西斯的帮助,解决恶魔石像之后,他可以找城市长罗杰斯拿到自己进阶半神阶段的药剂了。 弗朗西斯都有些习惯每次他们在外面惹麻烦之后,梅驾驶飞艇来找他们这种事情。 爱丽丝在彻底震惊中回过神来后,默默拿起属于自己的那瓶阶段三药剂,想着一会儿要怎么给梅道歉才行。 在等待飞艇悬停的时间里,她看向弗朗西斯,想确定这个持有上帝手牌的人是否还属于黄金黎明。 弗朗西斯心下爱丽丝心中的疑问,说道:“暂时一切照旧吧,我还需要找到其余的非凡机器,而且黄金黎明比教会看起来靠谱。” “那你好像是黄金黎明里明面上的唯一手牌了,除了普朗克先生。” 他们俩说话没有避讳理查德,他一脸不解的想着,什么是黄金黎明? 在他们交谈中,维多利亚女王号来到了他们面前,梅拿着阿尔芒头颅从空中楼梯上一步一步走下来。 把阿尔芒带着是防止它在宅邸里引起意外,毕竟艾莎和亚伯还在宅邸呢。 阿尔芒被梅带走的时候正愉悦地弹着钢琴,因为他以为弗朗西斯要死了,自己自由之后一定要血洗宅邸! 但看见现在弗朗西斯还活着,阿尔芒一脸闷闷不乐。 她看着四周经过高阶段对抗产生的破坏,看向爱丽丝兴师问罪道:“爱丽丝,你不能就这么把别人的丈夫拐走去送命。” 接着梅发现弗朗西斯的黑大衣变得破损不堪,满是开口,一看就不能穿了。 她只能叹一口气,叮嘱他们以后千万多加小心。 忽然,梅凑近弗朗西斯的衣服闻了几下——“为什么有羽毛味道?” 弗朗西斯简短地回答说是伊丽莎白的缘故:“大概是她的原因,闻着还好。” 梅点点头,本来怒火正准备倾泻而出,但转念一想,如今伊丽莎白连人类都算不上,自己何必在意? 弥赛亚夫人永远只能是她,这不容置疑。 想到这里,梅随手收起弗朗西斯的金冠,故作淡定地说道:“你戴这个不好看,如无必要别带着。” 说罢再仔细闻闻,确定再没有其他女性的味道后才安下心来。 第二卷 太阳为何闪耀 第六十八章 混血儿 在飞艇返回弥赛的途中,爱丽丝在维多利亚号内的休息区域看着桌子上的阶段三药剂出神。 她缓缓拿起容器,目不转睛地盯着看,似乎想要去看透一些什么。 曾经所有自己的不好预感都在催促自己进行进阶,但此刻药剂就握在她手中,却没有了饮下去的动力。 经过弗朗西斯与死亡女神的初次对抗,爱丽丝开始真正理解他们正在对抗,或者说试图去抵御的是什么。 光是半神阶段的凯尔特公爵,就可以她自己构造的幻梦里轻易戏弄自己,之前以为半神并非不可击败的不切实际幻想全部破碎。 “你千里迢迢为这瓶药剂而来,现在却不喝是为什么?” 旁边坐在红色沙发上的理查德问了这句话。 爱丽丝低头开始踱步,说道:“几个千年以来,至高一直在凝视我们,经历如此久的岁月,我们忘记了它们的存在是多么令人恐惧。” 但在今日白昼,死亡女神的临时投射让他们响彻起这份绝不该被遗忘的敬畏与绝望。 “在高墙此侧,我们尚可与它们抵抗。但若墙壁崩塌,至高完全降临的那一天来临,没有人可以在灰雾中幸存。” 她不停地揉搓双手,时不时看向一脸雾水的理查德,继续说道:“墙壁绝不能被破界者再度触碰,绝对不能。” 说完我们的女巫不再犹豫,利落地拧开瓶塞,一口气饮下药剂。 爱丽丝的双眼再度升腾幻象,皮肤下的血管开始先萎缩再膨胀。 那些预感或许不是无故的,是一种警示,催促有清醒认知的人们加速前进。 墙壁就快崩塌,世人应自救! 理查德见状想学着爱丽丝喝进阶药剂的样子喝一口红茶,但马上被烫的连连咂嘴,又紧接着因为动作过大导致有东西进入了器官。咳嗽好几声。 缓过来之后。他对面前的威尔士女巫总说一些自己听不懂的话提出了疑问:“你们一直在说破界者什么的,那个人到底是谁。” 经过十分钟的短暂突变,爱丽丝的非凡性状渐渐稳定下来,但完全蜕变还需要几日的时间。她身体无力地坐在沙发上回答道:“这就是问题所在,我们从未知道破界者是谁,甚至连它是不是活物都不清楚。” 理查德沉默了一会儿,表情恍然大悟一般终于回应道:“明白了,总之我们这个世界即将完蛋是吧。” 爱丽丝被他的语气和表情逗笑出来,但跟着点点头:“没错,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 人类的时代已经来到最后一个千年,有许多势力方已经认知到这一点,黑殿掌控下的教会更是从一开始便洞悉一切。 但显然有什么东西出了差错,教会没有处理好,恐怕后面也不会再有更正的机会了。 正当气氛趋近轻松间,在休息区域里面的卧室内传出梅毫无抑制之意的羞人‘声响’,作为一种主权宣示行为,弗朗西斯回到飞艇没多久就被梅拉进卧室。 正讨论紧迫危机的外面两人一时之间度过了尴尬到令人窒息的几分钟。 爱丽丝强颜欢笑,冲着里面提醒着喊道:“梅,有些事可以回家再去做哦!我和理查德什么都没听见,但是我们还在这里呢。” 她的话传递到房间里面,解救了一直被梅按在身下不能动的弗朗西斯,但还是免不了被纵情索吻。 梅终于放开他,得以让弗朗西斯走出房间。 她看着那渐渐远去的背影,心中开始如往常一样默默为他的安全祈祷着。 梅希望弗朗西斯可以正常的生老病死,而不是以意外死亡或者畸变成怪物作为终点。 沙发上的理查德全然没有多余的想法,他只知道维多利亚号内置房间的隔音有待改进,如此精密的飞艇不应该出现这种低级的瑕疵。 即使弗朗西斯重新披上完好的黑大衣,也难掩那些梅留下的痕迹。 他注意到爱丽丝异样的目光,坐在另一边的椅子上同时歉意地说道:“不好意思,遇到点事情,刚才你们聊到哪里了。” 爱丽丝无奈地摇摇头:“只是刚刚聊起人类梦魇的开始,破界者的事情。” 说完她召唤出一道幻象门,隔空把本在威尔士造梦小店内的古老不可阅读书拿出来,放在桌子上推到弗朗西斯的面前。 “无论如何,感谢弗朗西斯先生,我可以进阶梦者的阶段三,古老书作为当初说好的报酬,现在归您了。” 弗朗西斯轻轻翻开这泛黄悠久的大部头,轻轻说了一句令人震惊的话:“如果时间足够,破译这本书之后我们就能知道破界者是谁了。” “不可能!如果这么简单,黄金黎明早就想到了。” 他看着面前一脸不信的女巫,直起身体来继续说道:“因为普朗克不喜欢这本书,所以你们当然不会想着在这方面动脑筋。” “我曾经在底比亚的地下阅读过一个不可思议的连续壁画,恰巧破界者的形象就在其中。” “破界者既不是至高,也不完全是人类,它是一个混血儿。” 将自己的惊人见闻淡定说出后,爱丽丝已经愣在原地,正在给自己沏茶的她完全没注意到红茶已经满溢出来,许久后才说道:“那为什么只有你知道了这一切。” 弗朗西斯将古书合上,荡起许多比人类历史还要古老的灰尘,他看着爱丽丝忽然神秘一笑道:“因为同时符合活着走出那里且阅读过壁画条件的人,只有我。” 此时梅披着弗朗西斯的衣物脚步轻轻地走出来,好像方才声响不是自己弄出来的一样毫不在意,她将双手按在弗朗西斯的肩膀上柔声对爱丽丝说道: “让月屋制造出一部可以破译古语的机器,他只是需要一定的时间。” 梅果然了解弗朗西斯,但她说的并不完全,制造出功能强大的机器,少不了非凡机器三号机——格式塔差分机。 现在这使得弗朗西斯对三号机的情报需要更加急迫,看来与‘凤凰’远赴南境要画上确切日程了。 理查德听言显得十分兴奋,多好的事情,将来可以亲眼看到另外一个非凡机器! 第二卷 太阳为何闪耀 第六十九章 第二对手臂 而往后的几天里,在平日的造梦小店里,弗朗西斯一直对着一个中型机器研究个不停。 这是一个简单文字录入装置,并非三号机可以制造的真正破译机器。 他一会儿看看机器的破译结果,又赶紧转头翻开古书进行对照,同时不停在装置上敲个不停。 需要准备一份可以保存足够久的转印副本,以备不知道什么时候这本书风化成灰烬。但因为古书的语言和符号实在难以拼写,目前的进度极度缓慢,并且错误极多。 这两个星期以来的生活便是如此,白日里爱丽丝繁忙地招待顾客,而弗朗西斯不时做一些端茶倒水的杂活儿后继续捣鼓自己的机器。 而理查德实现了他的梦想,在月屋内继续铲怪物遗骸送去熔炉燃烧。 爱丽丝的阶段三形状虽然经过一阵忽如其来的失控风险,但最终稳定下来。她的耳朵如今像是精灵耳如出一折,但没有凯尔特公爵的那么显眼,同时略有吓人多长出来一对上肢,这是失控的代价,但好在是人类的手臂。 现在她把这对多出来手臂藏在衣物的暗袖里。 在中午的休息时间,她看着弗朗西斯仍然忙个不停,遂上前关切地说道:“你看起来焦头烂额的,休息休息。” 她在暗影会面中将弗兰西斯可以试着破译古书的事情原盘说出,得到了黄金黎明的绝大部分支持,普朗克先生虽然极度讨厌这本古书,但不知为何最后还是采取了默许态度。 录入装置如何传出一阵声响,然后就罢工不再工作。 弗朗西斯见状用力敲在铁皮上,但这回暴力解决方法没有生效。 他扭头看向爱丽丝,回应道:“进度太慢了,果然非凡机器还是重要。”说罢他手中的错误副本撇到柜台上,开始揉捏起自己酸痛的太阳穴。 黄金黎明那边‘凤凰’表示带弗朗西斯寻找三号机需要继续往后推迟,同样是为了稳定自己刚刚进阶的非凡性状,这可能要花费至少几个月的时间。 教会在王冠从黑殿凭空消失回到弗朗西斯这里后,不久便发出了邀请,但弗朗西斯全当作没看见。 “教会都联系你这么多次了,你不打算去王城?” “还没到时候。” 死亡女神正紧紧跟随在自己身后,况且他对教会暂时是做不到足够的信任。 看录入装置怎么也无法继续工作了,弗朗西斯摇摇头,在衣架上拿下自己的黑大衣穿上:“我出门转转。” 走在街头的他看着天空中正在翱翔的诸多飞艇,忽然想起了阿德里安王公。弗朗西斯细细一算,已经很久没有与他再见过面。 于是脚步转向最近的飞艇停靠站点,位置位于一座高耸建筑的楼顶。 跨过一层又一层楼梯,挤过颇为拥挤的人群,弗朗西斯终于来到了停靠点旁。 他对着面前的负责飞艇交通服务的员工问道:“去王公宅邸最近的站点要多少瑞尔?” “五个铜瑞尔,先生。” 交完费用,弗朗西斯静静地站在天台旁,默默地等待下一个飞艇的到来。 诸多繁忙天台中,唯有去往王公宅邸区域的站点人只有弗朗西斯一个,说来也是,能去往那个区域的人本就稀少不说,谁还坐飞艇呢? 员工看着他这个最近以来的唯一一位路人,不由得好奇问道:“冒昧问一句,先生,你去王公宅邸那边干嘛。” 弗朗西斯回答道:“呃,去看阿德里安王公,很久没见过他了。” “不光是您,我们这些市民也很久没见到王公露面了,从兄弟会冲击这里之后就基本没见过他了,听说阿德里安王公生了一场大病。” 话语流进弗朗西斯的耳朵里,他不认为阿德里安会生病,身为非凡者意外死亡都比生病的可能性大。 但既然威尔士市民都基本没见过他再次露面,那一定是出了什么问题,弗朗西斯想着。 正在思考与猜测间,飞艇缓缓飞来,最后停靠在天台旁。 这种作为交通工具使用的轻型飞艇座位不多,只有大约二十多个,打造的也很粗糙。 哪里都露风,动力机的噪声也直冲耳膜,到达飞行高度之后还要穿越工业区制造的黑色废气。 但只要五个铜瑞尔就可以坐飞艇,你还能要求什么呢? 他走进去挑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去——毕竟整个飞艇只有他一个,座位随意挑选,待飞艇动了之后,看着威尔士的景色暗暗出神。 兄弟会对这座城市的冲击没有使这里被毁掉,反而让这个城市从废墟中重建的更为繁荣。 十分钟后,弗朗西斯的脚站在了王公宅邸的大门面前。 与第一次他来到这里时不同,现在王公宅邸区域显得很死寂,周边有很多卫队在不停巡逻,像是这个地方被封锁了一样。 注意到弗朗西斯的存在后,卫队立马上前来盘问:“你是什么人,这里目前禁止通行。” 他刚要解释自己与阿德里安认识,但没等说出口便被卫队毫不留情地架着扔了出去。 一般方式肯定行不通了,于是弗朗西斯在宅邸区域最外围,默默估算距离之后,攥住所罗门之剑的剑柄,一口气利用蒸汽弹射王区高空。 巡逻队哪里会看到一个人影飞速划过,只以为传来的蒸汽轰鸣声是工业区哪个大型炼金设备又坏了。 弗朗西斯本以为自己这回可以光明正大的从正门进入,奈何最终和第一次来到这里时的方式完全一样,空降然后狠狠撞破玻璃摔进阁楼里。 只是这一次再也没有阿德里安在一旁看着他慢慢站起来,房间内已经遍布灰尘,这说明已经很久没有人进入过这里了。 弗朗西斯一边用手指擦过桌面,看着手指上的灰尘小声说道:“阿德里安,你出什么事了...” 他推开阁楼的门扉,看着同样被灰尘全部占领的长长走廊,因为窗户都被遮住的原因,日光一点也进不来。 连仆人都没有,弗朗西斯记得阿德里安也没搬家啊? 第二卷 太阳为何闪耀 第七十章 幽灵列车 弗朗西斯走过来走过去,遍寻每一个可以打开的房间,最后只能得到一个人去楼空的结论。 唯有大堂内有一具水晶棺,他走上前去不可思议地看到了威尔士亲王正安详地躺在里面。 亲王居然已经去世了,而且威尔士城中一点确切消息没有传出来,如果只是这样还好,但连爱丽丝都一点都没有听闻。 这未免太过奇怪。 如果水晶棺中躺着的是亲王,那阿德里安小王公又在哪里? 外面还被巡逻卫队完全封闭了这一区域,弗朗西斯下意识按住所罗门之剑的剑刃,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开始在自己的大脑中升腾起来。 他在心中说了一声抱歉之后,一下子掀开水晶棺的盖子,着手分析亲王的死因。 褪去亲王的上半身衣物,他先是确认了眼球的状态,接着是躯干。 没有显眼伤口,内脏全部都在应该在的位置,弗朗西斯首先排除了怪物攻击的死因。 其次按照在威尔士冲突中被兄弟会重伤导致死亡这个可能的话,至少也应该有几个贯穿的枪伤才对。 左看右看,是难得的自然死亡,但如果是这样威尔士最近几天应该都在举行亲王的葬礼。 弗朗西斯靠在水晶棺旁,一直皱着眉毛没有放松,自言自语道:“太奇怪了,所有事都不合逻辑。” 说罢看向四周,一切家具和装饰品都处在原位,跟自己第一次来的时候一摸一样。 全然没有打斗痕迹与怪物破坏的残留,亲王在一个不应该逝去的年纪自然死亡,而且有人封锁了这方面的任何消息,阿德里安此刻不知所踪。 他仿若走进了一个悖论的乐园。 就在一筹莫展之间,王公宅子内的某个地方悠悠亮起灯光,从里面透出人四处踱步的影子来。 最开始的排查绝对不会出错,宅子内一个人都没有。 而令人猛地直流冷汗之处在于,那个房间他之前从来没注意过,而自己已经确认了自己检查过所有存在的房间。 弗朗西斯快步跑向那个房间,但推开门之后,空间瞬间改变,他来到一列空绝的疾行蒸汽列车上。 嘎吱一声,身后的门自己合上,再度打开只是通向下一节车厢。 而这列蒸汽列车上,仍然一个人没有。 有几个可能性是对现在状况的猜测,他缓缓坐在车厢的座位上,心中飞速推演着; 第一,这一切都是幻象。 第二,这是一种闻所未闻的空间叠加权力,弗朗西斯并不认为有某个非凡衍生可以做到这一点。 第三,死亡女神趁他不备,已经开始投射他的脑海并扭曲现实到如此地步。 看向窗外,是浓浓的灰雾,确切的地点完全不得而知。 咚咚,咚咚,咚咚——弗朗西斯照着自己心跳的拍子用手指拍打桌子,这是他的一个秘诀,确保自己现实意义上的还存活着。 每拍有两个心跳声,一个是心脏的,一个是机械之心的。 要是少一个或者一个都没有,就说明自己身处的空间是虚幻的,另一种可能是变成了死亡后的记忆体。 经过的第一个二十四小时中,他就这么一直敲着节拍之外一点都没动。 而目前为止什么事都没有发生,没有突然跑出来的人类,忽然张开血盆大口的怪物,什么都没有。 蒸汽列车就一直每隔八个小时鸣笛一次,继续着这似乎没有终点的旅程,一直向前疾行。 他一定要承认,自己从来可能见识过最恐怖的东西,但绝对没有体验过如此不合逻辑的情况。 “伊丽莎白,你在么?” 弗朗西斯呼唤着伊丽莎白现出身形来,此刻的伊丽莎白特意打扮的与一个正常人类没什么不同。 这是一个好消息,伊丽莎白与他的联结仍然存续,那自己暂时不必担心死亡女神的突然索命。 “最好的问候,吾王。” 伊丽莎白显得颇为拘束,弗朗西斯看样子以为她是感觉这个车厢的禁闭感太强,没来由地不自在。 “我们在哪里,这个问题很关键,” 对面的伊丽莎白表情变得很复杂,又显得颇为痛苦。 “不清楚,我们好像没在任何地方,从您进入王公宅邸后我失去方位感了。” 弗朗西斯听见她的话之后重新开始了在桌子上敲动节拍,徐徐着继续说道:“在刚来到这里的一天内,我等着有什么东西会动手,但现在看来这里什么也没有,问题应该变成这列车要行驶去哪里。” 伊丽莎白见状忽然歪着头极度不解的回答道:“可是这车厢是满的啊,吾王。” 弗朗西斯立马因为震惊瞪大双眼:“什么!?” 刚说完,蒸汽列车恰巧鸣笛一声,仿佛进入了隧道一样,车厢内忽然间暗下来。 他现在才发现,这个列车里其实全是‘乘客’,其实这里早就满员了。 弗朗西斯旁边的空位上就有一个‘乘客’一直在陪伴他,那乘客此时缓缓扭过头来看向自己。 当与自己目光对视上的一刹那,他的余光看见伊丽莎白奋起上前试图想拉住自己,但一阵凄厉的嚎叫声响起后,眼前画面一黑。 弗朗西斯躺在长座位上猛然惊醒,发觉自己只是似乎是做了一个噩梦,但自己确实仍在蒸汽列车里。 他转头看向那一排排空车厢,心里对无人列车的结论已经动摇。 “伊丽莎白,你在么?” 第二次呼唤王后,回应弗朗西斯的,只有列车行驶在轨道上一直前进的声音。 他心下明白,自己与伊丽莎白的灵魂联结已经被切断了。 弗朗西斯不打算束手就擒,无论控制这一切的东西是什么。 他拿出所罗门剑,用蒸汽弹射一口气撞出列车内。 在灰雾中弹射前进的弗朗西斯没有轻松多久,就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瞬间撕碎,再度惊醒在列车内。 只不过这一次,车厢不同了,手里的所罗门剑也不知道去哪里了。 弗朗西斯此次出门没有带着菲斯特火枪,他现在手无寸铁。 第二卷 太阳为何闪耀 第七十一章 拉开帷幕 滴答滴答,弗朗西斯拿着怀表看时间,一边凝视表盘,一边耳朵竖起来希望听到什么声音。 经过他的观察,蒸汽列车每次鸣笛的时候,就会穿越类似隧道一样的空间,列车内的‘乘客’们才能被看见。 但如果发现自己可以被注视,那该‘乘客’就会想方设法杀死自己。 他尝试过反击,躲避,但全都没有用,完全不影响‘害羞乘客’一个眨眼间让自己死去,然后再度从这场无穷尽的噩梦中苏醒过来。 并且但凡他使用了可以用来反击的武器比如所罗门剑,那在重新苏醒后便会暂时失去,与伊丽莎白断开了与自己的联结是同样的道理。 为了验证自己的理论,弗朗西斯此刻正掐着时间,等待下一次鸣笛声的到来。 轰鸣一声,弗朗西斯立马用从座位上撕下来的布条缠绕在自己头上,主动蒙蔽住自己双眼。 盲视时,只能听见自己略显沉重的呼吸声,五分钟过去了,弗朗西斯仍然存活。 但自己无比清楚,布条的另一边,是‘乘客们’的目光。 理论与推测验证成功,他对自己慢慢说道:“幽灵列车存活守则条例一,别在隧道时分睁开双眼。” 摸索中,弗朗西斯去往前面的车厢,但正当他要迈进去的时候,背后忽然传来了爱丽丝的声音:“弗朗西斯先生,你在干嘛?” 他如触电一般静止住,然后转过身来回答道:“你怎么也来这里了,记住我的话,现在千万别睁开眼睛。” “没事的,这一切只是幻象,快摘掉那傻兮兮的布条吧。” 弗朗西斯不由得点点头,长叹一口气道:“是么,我一开始也是这么推测的。”对于爱丽丝所说话的话,他并没有太过惊讶,毕竟幻象这种可能性自己一开始就罗列出来。 结果就在他把手放在布条上准备拿下来的时候,心中忽然蹦出一个疑问,自己怎么确定跟他说话的真是爱丽丝? 本来表情沉重弗朗西斯没有征兆地勾起笑容,一本正经设定了一个陷阱问题后问道:“爱丽丝,你女儿的病好没好呢?” 对面的‘爱丽丝’沉思了一会儿才肯定道:“承蒙关心,几日前便已经痊愈。” 他听见‘爱丽丝的’回答后立马向前面的车厢奔跑而去,没有一丝犹豫! 爱丽丝何时有过女儿,那个东西根本就不是爱丽丝。 幽灵列车存活守则条例二,一边奔跑的弗朗西斯一边心中说道,永远别相信它们说的任何话。 直到蒸汽列车离开了隧道空间,车内重新亮起来,他谨慎地摘下布条。 弗朗西斯现在打破了自己的单次生存时长记录,这是他无数次醒来后首次可以活过四十八小时。 现在问题来了,没有任何食物,再存活一个星期又有什么意义呢。他需要想办法确认自己相对于现实的位置和情况,尽快脱离蒸汽列车。 就在八小时的苦苦思索中,弗朗西斯迎来下一个鸣笛时刻的到来,深吸一口气后重新将布条缠绕在自己头上。 “你好啊,亵渎者弗朗西斯,来自灰雾穹顶外星空的人类。” 这道声音就在自己座位对面传来,即便盲视,弗朗西斯仍然将头抬起来看向对面。 “你是谁?” “我很早之前就想见见你了,你终于来到我的列车上。你问我是谁,你早就在壁画上见过我了不是么,这个问题毫无意义。” “破界者...” “原来你们都是这么称呼我的?我看见死亡女神按捺不住杀死你结果失败的丑态,但现在你没了护身的小玩偶,又该怎么办呢?” 破界者甚至超脱了死亡女神的位权,他看死亡女神,像是看一个七岁的小女孩。 从弗朗西斯降临到这个世界,破界者就知道那个谜题的推演不会简单,这使得它暂缓彻底推倒终点之墙的计划。 它继续说道:“灰雾或者人类世界的每个预言都在述说亵渎之人将带来的罪行,出于位权原因,我没办法直接杀死你,所以我觉得你在列车里无穷尽的重复二十四小时是一个完美的解决方案。” 弗朗西斯嗤笑一声,让破界者这么有种就干脆快点动手,晚一秒说不准他们俩的位置就要逆转过来:“你千万别忘记,你是个混血的杂交产物,我在希伦都没见过这么肮脏的东西。”。 破界者听见混血一词不由得无比愤怒起来,但它想着被弗朗西斯激怒是上了他的当,于是清空情绪后蔑视道:“我甚至可以给你一个千年,不过我会先让你蒙受彻底的痛苦。” “第一步,我将扭曲你的朋友,接着是你那美丽的人类妻子,当人类最后一个千年的最后一天到来,就轮到你最疼爱的艾莎。” 说到艾莎,破界者讲的兴奋起来,它将使用非凡权力注入艾莎的灵魂,细细品味王血的绝妙滋味。 它将完全控制艾莎的身体,在弗朗西斯面前亲自展开畸变本质。 “好好享受列车旅行吧,亵渎者弗朗西斯,如果你有那么一丝丝可能性花费无数时间走出列车,我也为你留了一份足够诚意的礼物!” 说完,破界者在原地转瞬不见,仿佛它从来没有来过一样。 恰巧此刻,蒸汽列车走出了隧道,弗朗西斯面无表情地摘下布条。 “我会走出列车,保护好每一个人。” 他如此说道。 破界者的短暂现身,让弗朗西斯的结论从第一点幻象转移到第二点,一种闻所未闻的非凡权力。 而现在这个结论已经被证实。 他缓缓站起身来,开始趁着时间还算充裕,在幽灵列车上寻找可能的出口。 弗朗西斯需要尽快实现脱身,他不知道混血儿给自己留的礼物是什么惊天灾难之物,而且自己所有认识的人现在跟着他一起进入了破界者划定的死亡名单内。 依稀记得某个预言中指出,混血儿与亵渎者之间,有一场可以击碎命运之轮的斗争。 而这场横跨人类最后一个千年的斗争,此刻已经拉开帷幕。 第二卷 太阳为何闪耀 第七十二章 神父也应祈祷 爱丽丝做梦也没有想到,弗朗西斯正常的不能再正常的一次出门散步,从此杳无音信。 算算日期,已经一个月有余了。 她现在一个人在小店内,看着他遗留在这里的文字录入装置,保持着这部机器主人离开时的模样,而古书就放在桌子旁摊开书页。 同样失去消息的还有阿德里安,爱丽丝上门确认的时候一样被卫队怒气冲冲地赶出来,任凭她说什么都没用。 看向窗外,威尔士与从前一点区别没有,日光温煦地洒在街道上,仿佛从来没有弗朗西斯这个人存在过。 梅在弥赛联系了所有可能知道弗朗西斯下落的人,但一无所获。按照她与自己的约定,爱丽丝今天下午需要去拜访弥赛,沟通一下关于弗朗西斯行踪的最新线索。 她将店内的一直播放着新奇小调的音乐放映机器关掉——这是很久之前,弗朗西斯捣鼓出来后留在这里的。 简单的穿上外衣,爱丽丝去往了弥赛宅邸。 进门之前她就看到了所罗门,一脸沉重地冲她摇摇头道:“没有任何线索,哪怕一点蛛丝马迹也没有。” “弗朗西斯一失踪,兄弟会已经盯上了这里,我想劝梅带着艾莎和其他孩子尽早离开,但她就是固执的很。” 男主人活着的时候,月屋主权无可置疑,但现在男主人没了,兄弟会觉得这里需要新的主人。 干掉连非凡者都不是的弥赛亚夫人,兄弟会认为梅没有机会在半神进入宅邸之前,可以全部展开月屋空港内的空中炮艇集群。 说罢所罗门把自己的帽子拿下来,扔在一旁的地上:“人在大是大非面前要分的清,我已经退出兄弟会了。” 他没说的是,七个小时后兄弟会将再次攻击威尔士,占领那里后兵锋将直指弥赛。 而这一次,再也没有人可以阻挡他们的脚步,一位半神阶段的非凡者将负责一举击溃威尔士的每一个防卫力量。 所罗门带着爱丽丝走进宅邸,梅明显没休息好,从三楼走下楼梯的同时表情沉重地在跟使徒们不停说着什么。 “维多利亚号需要前往弥赛外围,对,其他的飞艇也要释放。” “好的,夫人,你的命令将被迅速执行。” 梅交待完这些事情后,十分疲惫的来到大厅内的椅子上休息一会儿,她不是没看见爱丽丝来了,只不过不问自己都知道没有弗朗西斯的消息。 他就像风一样消失在威尔士街头,连封口信都没留。 爱丽丝走到一旁,对梅说道:“梅,你应该带着艾莎和其他孩子快点离开这里。” 她的话博得了所罗门的支持,但梅只是深吸一口气后说道:“我们不能走,弥赛亚一家的一切都在这里。” 离开这里迎接的不过是没有终点的追杀,而弥赛亚这个姓氏下没有一个孬种,就算鲜血洒满弥赛的草地,梅也不会放弃这里。 “弗朗西斯或许不见了,但没有关系,他总有回来的一天。” “而这里有我,弥赛不会就这么消失在地图上。” 梅要让弗朗西斯回来时发现,弥赛的一切都没有改变。 所罗门耸耸肩膀,一屁股坐在另一个椅子上道:“我不能看着你和艾莎去死,把我算上吧。” “但是说真的,可以让爱丽丝带着孩子们先走,我们死就死了,但梅你想想,艾莎才几岁啊?” 他刚说完,亚伯在一旁的房间走出来,手里正捧着弗朗西斯遗留下来的菲斯特火枪。 十分吃力地把双管强电火枪放在桌子上后说道:“梅,这是您要的东西。”同时扭头对爱丽丝继续说道:“带其他孩子走吧,爱丽丝女士,我打算留在这里。” 爱丽丝见亚伯心意已决,也不再好说什么,最终决定她会帮忙将其他六个孩子转移走。 她感受着宅邸内的沉重气氛,不由得心中责怪道:“看看你都干了什么啊,弗朗西斯。” 轰隆一声,宅邸内看向威尔士的方向,兄弟会点燃的第一缕硝烟已经缓缓升起。 所罗门渐渐站起身来,走到窗户旁估算着威尔士可以支撑多久。 而此刻,弥赛宅邸的上空正在释放一个又一个巨大的战争炮艇,向威尔士市区的外围集结而去。 唇亡齿寒的道理梅不会不懂,保证弥赛安全的第一要务,就是阻止兄弟会穿过威尔士。 她拿起弗朗西斯的双管火枪,背在身后向外面走出去,天空中是满是向前呼啸而去的飞艇。 世人怎么能想到,与自由者兄弟会刺刀见血的不是教会,是爱神海北海岸的弥赛亚一家所率领的乌托邦巨型企业。 爱丽丝看着飞艇上那无比吓人的大口径巨炮,仿佛预见了自己造梦小店被一下子轰成碎片的样子。 “我要是没记错的话,那位半神恰好是阿德里安的弟弟。” 听见爱丽丝的话后所罗门仍旧没有把目光从窗户上移开,但点点头道:“没错,那家伙进阶的速度非常快,半神说的就是他。” “兄弟会的口号不就是让威尔士真正的继承者拿回属于他的东西么。” “说威尔士亲王已经死了,公爵继承权属于阿德里安的弟弟,教会到现在也没有表态。” 所罗门心中推测威尔士亲王确实应该去世了,不然这么大阵仗下还不露面不对劲,至于阿德里安去哪里了,这跟弗朗西斯的失踪是同一个答案,鬼知道。 而梅代表弥赛亚一家和乌托邦企业选择站队阿德里安王公,一个现在不知道死活的家伙,但没有办法,毕竟问题的本质是要坚守弥赛。 沉默了一会儿后,所罗门开口问道:“你觉得弗朗西斯还活着么?” 爱丽丝同样站起身来看向窗外,回答道:“我选择相信他还活着,即便希望渺茫。” 有些事情选择相信还有信念尚存,不相信便只有绝望萦绕。 他们呼唤弗朗西斯的归来,如同呼唤上帝施展他的神威。 神父不会为这种事情祈祷,但所罗门他们此刻会。 第二卷 太阳为何闪耀 第七十三章 第七日 幽灵蒸汽列车内的弗朗西斯已经困在这里许久,他完全不知道现实世界现在都发生了什么。 经过这几日不停的探寻和摸索,他设法找到了列车的驾驶室,但驾驶位上只有一具早就只剩骨架的人类遗骸。 骨架仍旧穿衣物在身上,弗朗西斯拿下那衣物上面名字标签,名字依稀可见:弗朗西斯·弥赛亚。 名字与姓氏跟自己完全一样,他很难相信这只是个巧合。 弗朗西斯试图拨动可以控制列车的开关,但用尽全力也没有反应。 但他因此发现了一本座椅下面放着的本子,翻开一看,是日记一样的东西: “首先欢迎你来到这里,同样试图找到破界者的家伙。 可怜的倒霉蛋,你不用知道我是谁,因为当你找到这东西的时候说明我已经死了。 我将在这里知道的一些东西记录在这里,希望可以帮到你,如果你逃生无望,把你所知道的注意事项继续写在后面。 没有错,这是我发起的一场接力,直到我们可以拥有一个幸运的王八蛋可以离开这要命的灵车。” 看到这里,弗朗西斯立马粗略向后翻了好几页,就现在他已经注意到二十几种不同的字迹,这说明这项见闻接力已经有很多个人加入。 而现在,这些人毋庸置疑地全死了。 “我是第十七位接力者,为你简单总结一下前面十六个惨人的要点:你只要知道两个事情,一个是一旦你拉下拉杆就会被抽干灵魂,让这座列车上多一个幽灵乘客,详情见第九位接力人。” “另外一个,就是你进入驾驶室之后,破界者专门为你制造的怪物就会苏醒,从最后一节车厢来到这里拧下你的头——不好意思,我要死了。” 这一页上面残留着一些已经风干的血液,自己越到后面便越潦草,这说明轮到这个家伙接力的时候,他的专属怪物紧跟着杀死了他。 弗朗西斯看了一眼那操纵区域内的拉杆,思考了一会儿后翻开了日记的另一页: “第十七位接力者被吃的很干净,我来到这里时除了一地红色液体之外什么也没看见。我得知的最新要点就是,这项幽灵列车有终点站,前提是如果你可以撑过一个星期。 但下车需要一个强力的献祭物被扔在蒸汽列车动力间的炉子里,这意味着你需要在第七天来临之前杀死你的怪物。 我可做不到空手干掉一个怪物,去他娘的吧,我还有最后一颗子弹,写完这句话我就要给自己一个干脆的了结。” 关于蒸汽列车的重要情报已经被十七位先人总结的差不多,再往后面翻翻就全是对下车失败的临终记录: 第二十个字迹:“我鼓起勇气挑战了一下怪物,现在我只想着赶紧去死。” 第二十三个字迹:“如果是阶段四或许可以吧。” 最后一个字迹:“天呐,我的怪物是我的妻子,我没别的要求,希望痛苦可以少一点吧——神爱世人...” 弗朗西斯读完日记后久久没有出声,而与此同时他听见从后面车厢传来的怪物喘息声,那厚重的脚步声毫不掩饰地砸在你的耳膜上。 这应该就是破界者为自己留的诚意十足的礼物,关于怪物是什么,弗朗西斯其实早有预感。 他在来到驾驶室之前有大把的时间来大致理清并思考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 甚至想清楚了威尔士亲王的死因,但更应该说当初那具水晶棺内躺着的人严格意义上并不是威尔士亲王。 能在这里见到破界者,其实一切的元凶已经昭然若揭。 一开始还想不通,知道遇见破界者,并听见他说将偷窃艾莎灵魂的这件事情后,弗朗西斯恍然大悟。 破界者喜欢抽干别人的灵魂,而威尔士亲王的死状确实不是外因,用灵魂被驱散这个内因可以完美解释。 但当时弗朗西斯没有往这方面想,这是一个失误,或许本来破界者只是想借此威慑自己,但没想到他在一个完美时刻走进了王公宅邸。 它进入了王公宅邸,进入了威尔士亲王的身体,之后就无需解释了。 破界者想怎么样就怎么样,赶走所有仆从,让卫队封锁这里,最后安详地躺在水晶棺内休息一会儿。 那阿德里安此刻会在哪里,弗朗西斯心中已经愈发清晰起来——当然是在列车里。 就在最后面车厢这个不停向自己靠近的厚重脚步声源头。 他没有着急去行动,而是缓缓地拿起笔,在日记上写下了自己的文字:“追寻破界者,是追寻死亡,但总要有人去做,无论付出多么惨痛的代价。” “第九十三位接力者向逝去之人,这列车上的每一个乘客致敬!” 关于驾驶座位上的骷髅,那当然是他自己,弗朗西斯或许已经重复了这个轮回无数次,上一次的自己选择了拉下拉杆。 被抽干灵魂后自己会失去记忆,但破界者因为位权原因不能直接杀死自己,所以他的肉身会被重置。 然后继续这一个完美的闭环; 直到这一次,他找到了日记。 弗朗西斯写完后把日记放回原位,走出来驾驶室,直面自己的怪物难掩悲怆地说道:“这是我的错,阿德里安。” 面前勉强保持着人形,但头颅处在燃烧火焰的畸变怪物忽然迟钝了一下,仿佛被唤回一丝理智。 弗朗西斯面临一个无比沉重的道德困境,现在需要亲手净化眼前的阿德里安,才能拿到祭品在终点站离开蒸汽列车。 他有时候会忘记这个世界被至高们洗练的多么残酷,但破界者让弗朗西斯回忆起来了。 蒸汽列车的鸣笛声再度响起,车厢内的我们不再孤独,因为此时现身的每一个幽灵乘客,以及眼前的‘阿德里安’都会试图杀死自己。 弗朗西斯忽然想起了什么事情,他拿出怀表端详了一下自己标注的日期,发觉这是自己存活的第七天。 蒸汽列车即将抵达本次旅程的终点站。 第二卷 太阳为何闪耀 第七十四章 罪与罚 弗朗西斯没有死,这个信念一直深埋爱丽丝的心底,就单论讲道理而言,拥有一位伴生上帝存在的人不会就这么无声死去。 她走进大书库内,在大书库最深处的书架上发现了底比亚金冠,它正完好无损的被摆在那里,没有沾染一点灰尘。 “所罗门先生,把梯子可以拿来一个么?” 循声而来的所罗门在一旁找到梯子,放在那又高又大的书架上。 爱丽丝飞速爬上梯子,但是当她拿起金冠时,仿佛受到了什么惊吓一样向后一退,重重摔在地上。 所罗门见状显得很疑惑,纳闷道:“不就是一个王冠么,有什么好吓人的,我看看。” 他照着爱丽丝的样子同样上去察看金冠,旋即眼神中满是不可思议地回头看向爱丽丝。 绝对没有看错,他们居然透着金冠看到了处在蒸汽列车内的弗朗西斯。 此时金冠呈现的映射是畸变后的阿德里安正面对着弗朗西斯。 爱丽丝捧起金冠,细细打量后说道:“这应该是某种现实映射。” 所罗门不解地揉捏自己下巴,语气急促地问道:“那伊丽莎白呢,她不可能看着弗朗西斯困在那里吧。看样子是在蒸汽列车上,但是这车厢装饰我从没见过,可以排除是在威尔士了。” “那我试试看能不能找到他在哪。” 爱丽丝马上试图着手溯源,但非凡之力怀抱金冠的一刹那就被一种绝对压制的权力拒止,她们转头一看,发觉伊丽莎白不知何时出现在这里。 它现在模样和曾经在底比亚地底一样凶恶,如同无言的黑色死神,伊丽莎白正缓缓扑腾双翼,面无表情地瞪着他们两个人看。 视线从上到下,将他们看个精光。 伊丽莎白不喜欢王冠被不应该触碰到的人所染指,在位权界限内,底比亚金冠应保持绝对纯净。 所罗门见状让爱丽丝先放下王冠,紧接着说道:“要是不瞎,你就能知道它不喜欢我们摸这玩意儿。” 王冠被轻轻地放在桌子上,伊丽莎白伸出右手凭空让其悬浮到自己的身边,围绕她缓缓旋转。 爱丽丝看着事情进展没有朝着不可控的方向恶化,于是轻轻地说道:“伊丽莎白,你为什么没在弗朗西斯身边?” 伊丽莎白缓缓扭过头来,无言地盯着他们看,许久后才回答道:“囚笼拒绝我的进入,等待,等待他的归来。” 她完全没有把王冠让出来交给爱丽丝的样子,所罗门绝望地苦笑道:“我们该不会眼看着弗朗西斯死吧,这女怪物一根筋,我在惊惧森林就知道了。” 只能试试别的办法。 因此他说罢,从兜里居然拿出来阿尔芒的头颅——他刚才看见这玩意儿可以操纵钢琴感觉很奇怪,就放在自己这里保证不会出现意外。 所罗门晃晃阿尔芒,把他的视角对着金冠狠笑道:“钢琴家,你见多识广,说说弗朗西斯在哪。要是不愿意,我就告诉那个女怪物一切都是你搞的!” 阿尔芒看着眼前的伊丽莎白,恰巧伊丽莎白同时看向自己,他原本高傲的架子一下子乖乖放下来:“这是破界者的杰作,古斯塔夫号,一个永恒驰骋在灰雾穹顶上的幽灵列车。所有试图找到破界者的人全都结束在那里。” 他话说起来便停不下来,难掩高兴道:“出不来,尊敬的王后,你可以给弗朗西斯预备葬礼了,我拿钢琴家的名号做担保,没人开玩笑。” 伊丽莎白本来便不悦的心情变得更加糟糕,爱丽丝见状忙偷偷用脚踢了一下阿尔芒的头颅,地上的圆脑袋心领神会。 他忙继续说道:“现在唯一可能联系到弗朗西斯的方式,就是请爱丽丝施展造梦者的非凡权力进行交流,这可能是仅有的途径了。” 伊丽莎白扇动双翼,用神智考虑着眼前这个只有头的活死人所说之言是否可行。 “你听见阿尔芒的话了,把王冠交给爱丽丝。” 因为使徒们紧急通知王冠被人移动后,梅从前线风尘仆仆地赶回来,她用双手捧着弗朗西斯曾经剩下的所有基底药剂继续道:“好好考虑一下我接下来说的话,如果爱丽丝没能联系到弗朗西斯,我就把这些药剂全喝下去。这样将来你的陛下有一天回来后,会发现你的固执让他的人类妻子畸变成一个丑陋的八爪怪物。” “他会不会怪罪于你呢,太值得思考了不是么?” 梅完全没有耐心等伊丽莎白回答,直接作势准备喝下未经催化的药剂。 接着王冠被立马放到了爱丽丝的手上,伊丽莎白看着这个卑鄙的人类女人,只感到莫名畏惧,语气退缩道:“我不想被怪罪...” 所罗门见状无比惊讶,他没想到伊丽莎白的弱点在这里。 任谁也不会想到,一个毫无非凡能力的普通人类女性,可以站在这里光明正大地威胁一个上帝阶段的女神。 爱丽丝没有说话,只是马上施展造梦者权力,向王冠所映射画面的源头追溯而去。 于是在遥远彼岸的弗朗西斯,脑海里忽然响彻来爱丽丝的声音:“你为什么跑去找破界者了!?” 他正在车厢内躲避阿德里安和幽灵乘客的索命,一边奔跑一边回应道:“是他来找我的才对。” “阿德里安也不见了,我找不到他。” 弗朗西斯听言,回头看了一眼正追逐自己而来的燃烧怪物,沉重回答道:“他变成怪物了,现在唯一的想法就是把我的头拧下来。” 声音的另一头陷入一阵沉默,最后无比艰难地问道:“还有办法逆转么?” 弗朗西斯此时恰好跑到了最后一节车厢,他没有任何退路了,停下脚步后选择直面阿德里安。 同时向爱丽丝说道:“没有,畸变的太过彻底,破界者不会施展仁慈。” 他失去了所罗门之剑后,是没办法用肉搏杀死一个高阶怪物的。 “我没有机会出去了,爱丽丝。这一切由我而起,也许罪与罚就要在这里赎清。” 第二卷 太阳为何闪耀 第七十五章 稻草人与女巫 当弗朗西斯为自己下达这个满是绝望的判定后,大书库内一时间所有人都停止了交谈。 他们在几分钟亲眼看着弗朗西斯的心脏停止跳动,然后重新惊醒,进行这没有尽头的死亡探索。 他一个月以来都是在重复被阿德里安杀死这个过程,但每一次睁开双眸,都没有放弃抗争。 爱丽丝同样如此,当弗朗西斯失去记忆在车厢内苏醒后,重复一次又一次这样的开头: “弗朗西斯先生,我是爱丽丝。” 他的回答从不会改变:“能告诉我,我在哪里么?” 在无止境的安静后,所罗门蠕动几下嘴唇,注意着梅的情绪说道:“我们得想想办法。” 爱丽丝跪坐在地上,低头说道:“弗朗西斯先生的本体回不来了,没人能改写破界者的位权,即便是伊丽莎白也不行。” 斟酌许久之后,爱丽丝说出了那一句蕴含绝对罪恶的话:“但我们可以制造一个替身,我可以设法用权力复制弗朗西斯先生的记忆,交由现实替身。” 梅终究还是没忍住,问道:“那他自己呢?” 爱丽丝抬起头来,环顾周遭的几人,颤抖着回答道: “带着神智永远困在古斯塔夫号内...” 那关于届时谁才是真正的弗朗西斯这个问题,就是为什么这句话是如此的罪恶。 爱丽丝没有察觉她一直没有断开与弗朗西斯的联系,因此自己所说的所有话,他已经全部听到了。 弗朗西斯在车厢内看向王冠外,他想着自己的亲友们都在那第四道墙外的宅邸内,也许所罗门还在揉捏自己的下巴。 他不顾阿德里安再度紧逼的步伐,忽然安然微笑,轻轻地对另一边说道: “就这么办吧,爱丽丝。” 爱丽丝止不住地握紧双拳,竭力控制着自己的语气平稳,但最终还是无比嘶哑的告别道:“再见,弗朗西斯先生。” 他的声音仍旧很轻,比希伦夏季漫天飘扬的麦草还要轻:“再见,爱丽丝。” 接着,弗朗西斯感受到自己的脑海忽然变得很轻,记忆像流水一样向那边流去。 他知道,这是爱丽丝在复制自己的记忆。 坐在一个靠窗的座位后,弗朗西斯趴在桌子上,沉沉的睡去。 这一次,可以想睡多久就睡多久。 宅邸内爱丽丝召唤来漫天的幻象流线,景象无比壮丽,而她双手合十,无比小心地保存着弗朗西斯的记忆副本。 接下来,是花费无数时间,找到一个足够契合的容器。 梅看着眼前的景象,眼角泪光闪闪,小声呢喃道:“多美啊...” 所罗门则是拍拍梅的肩膀,这次一直莽撞无礼的他,带着最大的敬意保持默哀。 后面的漫长时间里,爱丽丝一边保持着与黄金黎明的联系,一边走遍大陆寻找可以寄托弗朗西斯记忆的人偶容器。 梅则是坚强地撑起弥赛亚一家的门面,甚至不惜于在弥赛外围与兄弟会入主威尔士后燃起多年的战火。 当爱神海北海岸的人们提起弥赛亚夫人,都会想起一个有铁血手腕的女人,将弥赛亚这个姓氏带着乌托邦企业响彻大陆。 1882年的春季,与威尔士的兄弟会战火短暂停歇,她带着爱丽丝来到弥赛,帮助曾经那些被贪欲妖鸟毁灭的村庄重建。 田埂边的人们看到她和梅乘坐飞艇从禁林里来到这里后,不由得颔首道:“爱丽丝女士,弥赛亚夫人,感谢你们的帮助。” 村民们向她表达着感谢之意,在他们看来,爱丽丝是一个慈悲的女巫。 听闻是带着弥赛男主人的嘱咐,帮助这里回到往昔的样子。 说起弗朗西斯,这里的人都可以掰着手指头诉说他的奇闻与传说。 人们在村庄中心交谈着:“听说男主人有一次去希伦,遇见一个十分神奇的稻草人,还可以说话呢。” 这句话引起正在这里散步闲聊的二人注意,她们两人原本打算再晚一会儿就打道回府了,见此她不由得追问村民们道:“什么样的稻草人?” “像活着的玩偶一样,一直在希伦的麦田里出没,好像喜欢跟踪人。” 站在一旁,举止十分端庄的梅看见爱丽丝表情的变换,好奇地说道:“你该不会是想找到那个稻草人吧。” “听起来是一个很适合的容器,而且离得并不是很远,连南境我都走遍了,这一次没有不去看看的理由。” 爱丽丝回头看向梅,继续说道:“那个地方叫什么来着?” 梅听言仿佛陷入了追忆,好一会儿才缓缓回答道:“秋田镇吧,他很喜欢喝那个地方的黑麦啤酒。” 她要是没记错,那里还有一个弗朗西斯十分欣赏的画家,叫文森特。 “看来你不打算回威尔士了?” 爱丽丝摇摇头:“去希伦,这个叫秋田的神奇小镇。” 于是十几个小时后,爱丽丝近乎是马不停蹄地乘坐飞艇飞往希伦。在飞艇上简单小憩几个小时后,就来到了秋田镇,这个弗朗西斯曾经来过的地方。 也是因此,秋田镇近几日开始有一个传闻在人们口中相传。 有一个笨女巫,坐着蒸汽轰鸣声巨大的飞艇来到这里,每天晚上在麦田边找到人就问稻草人的事情,一个来历莫名的女巫,人们才不敢告诉她。 因此爱丽丝一无所获。 文森特未曾得知弗朗西斯发生的事情,此刻坐在酒馆内,对着现任女镇长,原来的女侍员奥菲利亚落寞地说道:“一直找稻草人,你猜我想起了谁?” “除了弗朗西斯还能是谁,但是从他走后再也没听见过他的消息了。” “是啊,上个收获季节也没来。” 就在此时,爱丽丝推门走进酒馆内,环顾所有顾客和侍员后,掐腰大声问道: “你们谁见过稻草人,活着的那种?” 没人理她,但爱丽丝没有气馁,直接把造梦小店搬到了这里。 一场持久战,她倒要看看稻草人要躲多久。 女巫必须找到稻草人,去存放弗朗西斯的记忆。 第二卷 太阳为何闪耀 第七十六章 天外来客 日历上的日期就在爱丽丝日复一日的等待稻草人中过去,将过去的日子划去,好几个被使用过的日历就丢在桌面上。 1882年早已经过去,现在是1900年的开头了。 但在今日的早上,爱丽丝终于看见点不一样的东西——虽然不是好消息。 她拿起报纸一眼撞见头版之后,难以置信地擦擦眼睛道:“什么东西啊这是?” 整片大陆所有的报纸都在刊登一个完全相同的头版,一个长一公里有余的不明生物突然降临在王城的上空,据悉此物仍处在死寂状态尚未苏醒。 一张云怪的快照就刊登在头版旁边,就像一朵高耸的怪云,慵懒地躺在王城天空中。 爱丽丝马上拿起桌子上的电呼机,向弥赛拨通了呼叫热线。 “你好,乌托邦企业。” 电呼另一边的声音不是梅,而是艾莎,爱丽丝问亚伯道:“梅去哪了?” “她今早很早就出去了,好像我们要与威尔士暂时休战了。” 爱丽丝烦恼地揉揉太阳穴:“梅告诉我,你和艾莎两年前去王城的学院修习了是吧,你看没看报纸,赶快回弥赛,王城不安全。” “天上那玩意也算是休战的主要原因吧,我觉得这东西要是醒过来,回弥赛和继续呆在王城没区别。” 亚伯的声音显得十分无奈,他说完看向旁边的艾莎,一个不过十余岁便越级就读学院,有天才少女之称的艾莎:“爱丽丝阿姨想让我们回弥赛。” 艾莎没有回话,自顾自地把厚重的非凡学书籍装进包里,然后径直出门继续去往学院了。 这个妹妹从父亲弗朗西斯失踪后性格就变得古怪,现在没人可以确切搞懂这个姑娘脑海里都在思考什么。 而七个孩子,在八年燃烧不停的战火中,如今只剩他们两个。 梅常常自责,她或许孤身一人使用铁血手段掌控了西大陆的局势,但没保护好六个孩子。 亚伯紧跟着出门,追上了马上要乘坐飞艇的艾莎,两人坐在相邻座位上,却一句话聊不上来。 他试图找一些话题,但习惯了艾莎的缄默:“你早些时候申请到学院禁书房的查阅权了吧?” “...” 一个是身为兄长很努力学习非凡知识,但是结果只会倒腾蒸汽机器的学院倒数第一。 另一个就像钻石一样闪耀的妹妹,学院的教授们都说,艾莎是近一百年来最有天赋去适应非凡之力的人。 进入王城议会厅,聆听黑殿的教导也指日可待。 但梅坚持弥赛亚的家族传统:“禁止和教会过多接触。” 弗朗西斯另外说过本家之人同样不应该接触非凡之力,但梅认为去修习相关知识,可以拥有更合理的判断。 仅限于修习,饮下药剂是绝对罪行。 亚伯在飞艇上看向天空中沉睡的云怪,说道:“我们会不会有幸见证人类的终结呢。”同时心里想着,伊丽莎白与这个巨怪哪个位权更高一些。 一旁的艾莎抱着包,表情冷漠但极度罕见地回应了自己兄长的话:“不会。” 见状亚伯笑出来,看来艾莎今天的心情‘很不错’,甚至可以咬出两个字丢给自己。 当他们抵达天空楼阁,也就是王城的帝国学院时,人群同样全在仰视天空中安眠的‘它’。 另外亚伯这一期的所有学员,今天原本的安排全部被临时更改为同一一个课程,探讨怪物的起源与本质。 但当他走进课堂之前,自己的教授就单手举着一份成绩单,面色愠怒地看着自己:“亚伯·弥赛亚,你怎么解释这个只有白痴不会合格的药剂调和成绩?我记得梅女士十三年前就是一个非常优秀的药剂调和者了,你太令我生气了。” 亚伯无比尴尬的摸摸头,表示他不是不去学,只是自己大概就不会是这块料。 艾莎此时才赶到课堂外,看了一眼眼前的情况,亚伯正靠在走廊墙边,低头听着威廉教授恨铁不成钢般的训斥。 忽然,威廉好像失去了讲话的力气一样,声音毫无征兆地变小,轻轻说道:“不过已经这个时候了,我对你要求这么严格又有什么意义呢。” 他指的就是天空中的那东西。 人们起初以为黑殿只需轻轻挥手,这次的惊天危机就会像过眼云烟一样消散,与之前的千万次没有什么不同。 但黑殿处在一片沉默之中,教会关闭了每一个教堂,世人焦急地扣动大门,得到的只有修女和神父劝告他们早点回家。 “会没事的,先生,神爱世人。” 原来只需要不到二十四小时,人类这个种族就会集体沉沦心底的恐慌中。 但也有人觉得,完蛋的只有王城而已,人类悲欢并不相同这一点同样得到了淋漓尽致的体现。 艾莎扭过头,看着威廉教授,淡淡说道:“放他走吧,威廉教授,我哥哥显然更适合当个机械师。” 威廉将亚伯的成绩单交给艾莎,自责地说道:“我可能在世界毁灭之前见不到梅了,你替我转告他,没能教好亚伯,是我的能力实在不够。” 说罢,威廉教授失去了所有的精气神,只是告诫他们接下来的这一个课程至关重要,记得好好听,然后一言不发地离开了这里。 艾莎一定会如实告诉梅姐的,亚伯惭愧地走进课堂内,他让学院内最好的药剂师教授‘俯首称臣’,这太给梅姐丢人了。 他默默地找到最后排的座位坐下,把前排仅剩的一个空位默契地让给了艾莎。 艾莎坐在前排,偷偷瞥了一眼自己的兄长,内心想着,只有亚伯从来没有变。 梅投身于繁重的企业事务和战火,爱丽丝阿姨把造梦小店搬到了希伦,对女巫一事完全搁置。所罗门叔叔终日酗酒,神智清醒的时候很少。 至于大卫镇长,他仍旧偏执地追逐有杀妻之仇的猎人,变化同样不小。 只有亚伯,仍旧是曾经那个最勇敢的小伙子,以及一个无比称职的兄长。 “上午好,亚伯,我们可以一起见证世界末日了。” 艾莎见有人向亚伯搭话,收回了目光,等待着这节所谓重要一课的陈词滥调。 “不会有末日的。” “你怎么知道?” 亚伯耸耸肩膀,回答道:“因为艾莎这么说的,她什么都知道,难不成你认为你比艾莎更聪明。” 他的朋友见状哈哈一笑,随即开玩笑道:“是是是,没人比你妹妹艾莎聪明,但我至少药剂调和这门成绩合格了。” 亚伯听言一时间没法反驳,嗯了一声后拿起药剂调和这本书开始摸着脑袋死记硬背,完全不顾外面天空中悬在人类头顶的末日危机,只担心自己的补考可不可以成功。 就在这时,怪物探究这门课的教授注意到完全没有听讲的亚伯,压低脚步声走到他旁边,一把没收掉他的书,说道:“就像我们的亚伯同学,你不认真对待死亡,死亡就会关照你!” “站起来,亚伯·弥赛亚。” 教授看着亚伯一脸窘迫地站起来后,继续说道:“人类在对终末危机方面,有着很大分歧。” “看来亚伯同学制造了一个新的意见分支,那就是对天上的‘它’当没看见,闷头背这东西,你准备用这东西喂给天外来客喝么。” “我记得你的父亲是弗朗西斯吧,他可跟你完全不一样,我听闻他曾经抵达底比亚废墟,在诺曼公国与半神较量过,于希伦抓住了钢琴家阿尔芒。他那种与旧神抗争的态度,就是我想传达的东西,那你呢亚伯,吸取一下你父亲的品质行么!” 后面亚伯便被愤怒地教授赶了出去,并声称他侮辱了弥赛亚这个姓氏。 他就站在走廊外,开始看着走廊的尽头出神,但令他意想不到的是,爱丽丝此时居然通过幻象门来到了这里。 她走上前,看着在走廊孤零零地亚伯,难以置信地问道:“你干什么坏事了?” 毕竟亚伯在所有人的印象里,都跟惹事生非沾不上边,亚伯于是将来龙去脉告诉了爱丽丝。 爱丽丝按住亚伯的肩膀,柔声说道:“教授说的完全不对,你是一个令人骄傲的小伙子,你面对旧神同样会选择抗争,就跟弗朗西斯一摸一样。” 恰好在此时,课程宣告结束,艾莎在人群中找到了正在交谈中的他们。 亚伯自责于自己对非凡知识一窍不通,爱丽丝则不以为意地安慰道:“那怎么了,弥赛亚一家本来就不碰非凡之力。” 她没有惊喜于爱丽丝的到来,反而上前冷漠无比地反驳爱丽丝一开始的话道:“就是父亲这种对旧神反抗并厌恶的态度,才最终导致他被破界者困在古斯塔夫号内,终日面对死亡轮回。” 爱丽丝诧异了一下,然后觉得十分有趣地对艾莎说道:“呦,我们的千金什么时候开始这么想了?” 看来在她不在的日子里,梅不仅失去了六个孩子,还没注意到艾莎的改变。 爱丽丝开始预感到艾莎不会按照弗朗西斯的想法去成长了。 第二卷 太阳为何闪耀 第七十七章 继承人 彼时梅刚刚借助企业飞艇抵达威尔士,这个她最熟悉现在却无比陌生的城市,八年前这里属于治理有方的亲王,现在亲王这个爵位换人了。 至今没有人知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市民们只记得阿德里安的弟弟如闪电般归来。 “弥赛亚夫人,这边走。” 梅处变不惊,在众多使徒的保护下,被仆从带领着在王公宅邸内向谈判将进行的位置走去,她不知道的是,弗朗西斯曾经就来到这里,并且在这里进入了幽灵列车。 在书房门外,梅向僧袍示意她自己一个人进去就可以了,说道:“你们等我出来就好。” 走进去,新任亲王正坐在长长的乌木桌子的主人位置上,眯眼等着她的到来。 他们两人在弥赛与威尔士的边境交手了八年,梅以为这场战争没有终点,她已经颇为厌倦放倒一个又一个兄弟会的白痴。 威尔士人和公国卫队当然不会为这个夺位而来的亲王卖命,至少在攻击弥赛这方面还没那么想,谈到来自弥赛的夫人,市民们更多是一种赞赏的态度。 用炼金技术保持青春的美丽女人,苦心经营企业将近十年的强势执行官,还有那战争前线上的杀人机器,怎么看待梅,就看在以上三个角度去选择哪个了。 阿德里安的弟弟,如今的摩尔根亲王终于等来自己的客人,他睁开眼睛惊艳于梅的美貌之外,颇觉有趣地说道:“弥赛亚夫人,你还是来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身体很多部分都经过炼金改造的女人,可以抵挡兄弟会的进攻不说,还让他们吃下许多苦头。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入主西大陆,完全控制了爱神海北岸的局势。 梅坐在客位上,品着红茶,她表情淡定自若,但语气极度不善道:“你就是个烦人的苍蝇,摩尔根。休战可以,但你千万记得,六个孩子的性命这个账我们迟早算一算。” 愿意答应休战条件的一个原因之一,是梅想把精力转向照看亚伯和艾莎,她不能再失去他们了。 继续无意义地将战火继续下去,亚伯与艾莎就会处在她视野的盲区,也许不是谁都是小红帽,但狼外婆遍地都是,而梅已经学会了这血淋淋地一课。 她放下茶杯,手指轻敲桌面道:“我同意休战的条件之一,就是让兄弟会赶紧从威尔士滚蛋,这里的市民没一个喜欢他们的。” 摩尔根双手合十,回应道:“西大陆谁敢不听您的命令呢,夫人。这当然没问题,不过呢,同样我要求企业飞艇停止肆意进入威尔士上空。” 梅表情冷下来,她翘起腿,向摩尔根警告道:“你没资格谈条件。” 没想到他摊摊双手,耍着赖皮道:“但身为半神,我有不谈的资格。” 谈判一时间趋于破裂,梅毫不让步,表示摩尔根再墨迹几句,她就让维多利亚女王号的主炮轰开他的天灵盖。 半神无非是高阶非凡者,在西大陆所有明面上的家伙,都得仔细听梅怎么说。 最终摩尔根面对梅还是选择妥协,这个女人还是太过可怕,他不会去傻兮兮地探底:“最终条件,弥赛第一空中舰队撤离威尔士边境至少一百公里,停止控制市场对威尔士的非凡药剂供应,恢复我们自己空域的所有权。” 梅笑了几下,旋即质问道:“你该不会以为你打了胜仗吧?” 摩尔根耸耸肩膀,表示他可以继续找企业的麻烦,然后艾莎就像其他六个孩子一样,被第三方趁机谋杀。 接着把握十足地笑道:“弥赛亚夫人,谈判讲究的就是我们各退一步。” 桌子对面的梅咬咬牙,为了艾莎,她同意了摩尔根的休战条件。 随即一言不发,迈着快快的步伐离开了用于谈判的书房。 她没怎么在威尔士停留,径直回到在王城的临时住所内,梅看见爱丽丝正在住所内跟亚伯聊着天。 爱丽丝扭头看向梅,她微笑着着说道:“只用了两天,看来你们谈的还是很顺利的。” “我才好奇你怎么来了,没继续在希伦留守没,之前我怎么说你都不愿意离开那里。” 爱丽丝苦笑,找了个拙劣地借口开玩笑回应道:“所罗门也开始喜欢喝黑麦啤酒了,我不在那里他第一个不愿意。” 就在这时,一直在房间内不出来的艾莎听见梅的声音后,拿着亚伯的成绩单走出来交给了她。亚伯见状瞬间像泄气的皮球一样,坐在沙发上一句话没说。 梅一边接过成绩单,一边看着艾莎宠溺地温柔说道:“怎么了亲爱的,这是...” 艾莎:“亚伯的成绩单,威廉教授让我转告您,说他教不会我哥哥这个绝顶白痴。” 梅:“什么白痴?” 爱丽丝:“啊这...” 梅翻看亚伯的成绩,首先怪物的产生于净化这门课是绝对不合格,其他的大多是真的不合格,唯独炼金药剂调和这一门,是差点儿合格。 出乎亚伯意料的是,梅没有大动肝火,反而是无奈一笑,把成绩单扔进了垃圾桶:“没事,亚伯只是有一点偏科。” 爱丽丝:“啊这...” 艾莎:“什么偏科?” 弗朗西斯本来便没准备让几个孩子接触非凡知识,梅自然对他们的成绩没有担心,况且她知道亚伯的天赋在研究蒸汽上。 接着,梅保持着温暖的笑容转头对艾莎说道:“只能对威廉教授说一声抱歉了,让他放过亚伯吧。” 后面梅让他们两个都回自己房间,自己要跟爱丽丝阿姨聊一些事情。 “说吧,爱丽丝,你肯定不是只为了看两眼艾莎来的。” 爱丽丝的表情变得十分严肃,指着外面的天空说道:“那玩意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苏醒过来,你应该快点带着亚伯和艾莎离开王城。” 她一开始对梅带着亚伯和艾莎来到王城修习非凡知识就并不支持,到了如今她自然更加心急。 没想到梅一副见怪不怪地表情,靠在栏杆上吹着风淡淡回应道:“我在一些渠道上拿到了消息,这东西暂时醒不过来,目前黑殿也不打算盲目叫醒它。” “那你更有时间带着两个孩子去避难了。” 梅转过头来,看着爱丽丝,柔声说道:“你没听明白,暂时或许是一百年,或许是一千年。离开这里不会有任何区别。” 爱丽丝见状同样靠在栏杆上,用手支撑着下巴,聚精会神地听梅继续说下去。 “我们要开始习惯这个天上的庞然大物的存在,你知道,人类最擅长习惯一个东西之后就忘记它的危险性。” 一直听梅说话的爱丽丝不由得叹出一口气,感慨好像弗朗西斯走后,这世界似乎什么都不一样了。 黄金黎明八年内的暗影会面她只出席了一次,就是报告弗朗西斯的意外被困。 随后他们两人谈到了一个十分重要的事情,爱丽丝问道:“梅,继承人你选择好了没有,没有太多时间供你慢慢考虑喽。” 关于弥赛的继承人,梅从前一直在回避这个事情,她揉捏着自己的手,最后笑着回应道:“我一直都在考虑亚伯,但我总认为弗朗西斯会回来的,男主人没有死,这帮小屁孩还轮不到叫位置。” 言之有理,是爱丽丝她自己多操心了。 但在住所内,艾莎不知何时偷偷走出来,正探听着梅和爱丽丝聊什么,且她手中捧着的,居然是阿尔芒的头颅。 阿尔芒听见梅说的话后,附和道:“坏了,梅选择了你哥哥作为可能的继承人。” 艾莎的表情十分不满,因为如果她不能拿到继承人的位置,就没办法进入月屋的大书库去找到伊丽莎白。 亚伯届时必定会过问艾莎进入大书库的理由,她拿不出足够合理的借口。 自己精心布局了多年的计划,就失去了实现的可能性。 这个计划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从艾莎在弗朗西斯被困古斯塔夫号后,第一次遇见正在弹着钢琴的阿尔芒开始说起。 依稀记得艾莎当时问道:“你为什么看起来这么高兴?” 阿尔芒愉悦的回应道:“因为弗朗西斯被困在古斯塔夫里了,小姑娘,我真是高兴极了。” 后面,哭泣着想回到父亲弗朗西斯怀抱的年幼艾莎向阿尔芒许诺了一个恶魔交易: “你不是一直想出去么,你帮我,到时候作为回报我会放你自由。” 梅那些年一直疏于对艾莎的教育,她以为亚伯可以处理好,但没考虑到亚伯也不是万能的。 一个邪恶的种子就这样埋在弥赛亚一家的内部,除了爱丽丝略有预感之外,所有人都尚未发现。 此刻住所内,艾莎拍拍阿尔芒的脑袋,淡定说道:“梅姐这么想是合理的,但最后拿到月屋钥匙的人,一定会是我。” 阿尔芒:“甚至不惜杀死亚伯?” 艾莎:“我会尽量不让鲜血倾洒在弥赛亚这个姓氏上。” 阿尔芒感慨艾莎仍旧不够冷酷,不够冷酷,是无法优雅地实现自己的期望的。 第二卷 太阳为何闪耀 第七十八章 亵渎者 王城黑殿外的走廊内,大神父正侧耳静静听着教会线人从北国拿来的一手消息。 “尊敬的大神父,据悉威尔士方面已经与弥赛停止了战争冲突,另外您预言的完全没有错,弥赛亚家的小女儿在帝国学院成就斐然,是不是到时候了?” 大神父慢慢地踱步在走廊内,心里推演了一番后,忽然问道:“弗朗西斯失踪几年了?” “已经是大约八年了。” 黑殿现在面临一个难题,那就是把赌注继续压在弗朗西斯身上,还是把目光转向他门第下的两位可能继承人。 天上这东西无非是破界者的威慑之剑,但对将来会造成怎样的破坏,黑殿对此保持了诡异的沉默。 到底是破界者已经获得提前的胜利,还是人类尚存一个可能的生机? 大神父神情满是思考,内心此刻所有的推演愈发惊涛骇浪,他说道:“假设弗朗西斯已经出局,那么他的几个继承人就有可能被我们劝说进入黑殿,这个口子不是不存在。” “但我听闻,看起来最听话的亚伯·弥赛亚对非凡之力这方面显得很笨拙,倒是那个小女儿,拥有令人发指的非凡之力天赋。” 线人看着日光躲过云怪,照射进走廊后忙举起伞位他挡着烦人的光照。 “我们可以用所有资源以极快的速度把这个小女儿拔升到上帝阶段,但这个亚伯嘛,他的父亲恐怕已经证明了蒸汽这一条道路行不通,我们或许不用再关注他。” 大神父决定挑个日子亲自见见艾莎,看看她对拿下弥赛亚一家继承权有何看法,至于梅,教会可以另外试着想想办法让她点头。 而在黄金黎明一边,最后决定居然是完全相反的。 因为爱丽丝察觉到了艾莎那颇为危险的想法,经过几番游说,最终说服了‘凤凰’等人支持亚伯可以得到继承权。 他或许对非凡之力一窍不通,但有一个隐秘的非凡衍生可以让亚伯进阶之路变得轻松不少,而且黄金黎明可以借此介入危在旦夕的人类侧局势。 爱丽丝和大神父唯一一个完全的想法,就是设法说服梅将王冠继承下去,让伊丽莎白帮助下一任弥赛主人跨越到上帝阶段。 因为在蒸汽侧上唯一能走通的弗朗西斯如今被困在古斯塔夫号内,非凡机器可不会听其他人的命令,月屋的钥匙副本现在只有梅可以使用。 如果她意外死去,那非凡机器将再次逐渐失落在时间场长河内。 人类侧的风云局势,浓缩在至亲兄妹二人身上,艾莎已经开始试着成为操盘手,但可怜的亚伯仍旧一无所知。 所幸他的爱丽丝阿姨‘无比偏心’地站在他一边,于是在帝国学院内,她找到了正在忙着准备补考药剂学的亚伯。 他正在图书馆内来回找着各种各样的奇怪书,同时不时捏着鼻子拿几个散发刺鼻味道的容器试着去调和。 亚伯一来一回的功夫,发现爱丽丝不知何时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戴上女巫帽翘起腿,看着他一直温柔地笑。 “你好啊,亚伯,我们已经几个小时没见了哦。” 亚伯被繁重的药剂学知识压的直不起身来,焦头烂额之余挠着头回应道:“爱丽丝阿姨,现在真的不是闲聊的时候,额,但是你能不能告诉我猫头鹰药水的配方是什么来着?” 好像是迷魂香跟烁金药水来着,但是比例他已经完全想不起来了。 爱丽丝眨眨眼睛,更正道:“完全不对呢,应该是六种彼此不同的花蕊用辅佐药水与一个干枯的猫头鹰眼睛。你想的那个,是所罗门教给你父亲的炼金炸弹配方。” 终于,在爱丽丝的一手指导下,终于嘭的一声后,亚伯成功调制了他的第一个成功案例。 “谢谢你,不然我今天一天也弄不好这种奇怪的东西了。” 看着亚伯忙完手头上的事情,爱丽丝总算有机会跟他聊一点真正重要的东西:“你有没有注意到,你已经很久没看到阿尔芒的头颅了,按理说他应该每晚都幸灾乐祸地弹钢琴。” 她的一话一下惊起亚伯的回忆,仔细一思考,确实是这样。 “我以为是梅把他收起来了,因为阿尔芒的长相说实话挺吓人的。” 爱丽丝晃动食指,说道:“并不是,我要是没搞错,艾莎现在把他随身携带着。” 亚伯百思不得其解,艾莎带着阿尔芒干嘛,现在学院又没有举行角色扮演的活动。 接着,爱丽丝为了确保对话的隐秘性,用一直藏在衣袖下的第二双手活化了自己的造梦者能力,将亚伯悄无声息地拉入幻象界内。 她清清嗓子,不再微笑,而是十分严肃地问道:“现在我们做一个狂妄地假设,那就是我找不到可以存放你父亲记忆的容器玩偶,那你觉得谁适合继承金冠?” 得到弗朗西斯应允后的继承金冠者,可以借助伊丽莎白的力量,如果自己的阶段也足够高,那就是一对惊人的上帝组合。 亚伯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他磕磕巴巴地说道:“呃,当然是艾莎吧,她有多聪明大家都知道。” 爱丽丝眯起眼睛,追问道:“那如果你的妹妹被蒙蔽了想法,执意走向悬崖呢?” 她不停地追问让亚伯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反应,他印象中的艾莎只是性格变得奇怪,但人应该没变。 但爱丽丝阿姨向来疼爱弥赛亚家的小女儿,如今如此追问,她不会是单纯好奇。 “这句话实在很难说出口,但无意冒犯,我想我们没法信任艾莎这个曾经如此可爱的姑娘了。” “教会近期应该就会试图联系她,但黑殿根本不懂这个小女孩准备干些什么,亚伯,你现在要放弃当一个温柔大哥哥了,弥赛亚一家需要你强硬起来。” “在弗朗西斯回来之前,你懂我在说什么。” 幻象界散去,亚伯的表情已经是哑然的状态,看着爱丽丝阿姨再度显露出来的温柔笑容,却听见与那温暖笑容完全相反的冷酷话语。 “阻止艾莎,在一切来不及之前。你要是心软,到时候她身为弥赛亚一家的小女儿可不会。” 艾莎此刻已经是一个完全不可控的变量,最早察觉到的爱丽丝决定狠下心让局面可控下来,即便是背负让弥赛亚一家血亲相斗的骂名。 如果此刻他们爱惜羽毛,届时得到先行撕破局面机会的艾莎不会留有任何慈悲,爱丽丝就是能预感到这一点。 在来得及之前,也许都不用到刺刀见红的地步。 爱丽丝一字一句,她真的不想见到亚伯再度发起那该死的慈悲心了,近乎是哀求道:“你父亲曾与我在为一个伟大之人组成的势力共事,现在我请求你继承弗朗西斯的位置。” 说罢把那瓶基底药剂放在桌子上,继续说道:“我知道这完全违背了弥赛的家族传统,但你父亲会理解我的。饮下去之后的前几天会有点痛苦,但之后就没事了。” 亚伯看到爱丽丝阿姨拿出基底药剂,他连连后退,拒绝道:“这绝对不行,而且,可能是您搞错了吧,艾莎不会像您说的那样的。” 爱丽丝慢慢站起身来,拿出另一瓶药剂示意给亚伯看,不过容器内完全是空的——这是她在艾莎的房间角落内找到的。 恰好在此时,艾莎同样来到图书馆内,发觉爱丽丝阿姨正拿着自己饮下的非凡药剂不停颤抖。 爱丽丝回头看到艾莎,借着机会走到她面前,柔声问道:“告诉阿姨,这是你喝下的么?” 同时歪头看向艾莎的书包,无比愤怒中咬牙切齿地说道:“阿尔芒,我知道你在里面,你敢引诱艾莎饮下魔药,我一会儿非扒了你的皮不可。” 亚伯同样走到他们俩身前,幻想着艾莎说出这完全不是她喝掉的,一切只不过是一场误会。 但艾莎的点头打破了他的最后希望,接着阿尔芒从书包里探出头来,回击道:“你不也是一样么,爱丽丝,你可是在说服亚伯去成为非法者吧?” 爱丽丝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怒火,立马活化非凡之力,滔天的幻象流线顺脚向阿尔芒绞杀而去。 阿尔芒忙滚回书包里面,同时在里面大声喊道: “快点,艾莎,那疯女人动手了!” 那些幻象流线刚流经艾莎的身边,一刹那间被一种奇高的位权反向净化掉了。 “冷静一点儿,爱丽丝阿姨。”艾莎久违地露出爽朗的笑容,接着说道:“只不过是我将继承金冠,这有什么不好接受的。” 爱丽丝捂着胸口,她颤抖着说道:“艾莎,你不知道你在接近着什么。” “我知道,并且我完全的知道。” 说完,艾莎被灰雾笼罩,笑着向他们俩挥手告别后消失在了这里。 或许破界者说的对,弗朗西斯是亵渎之人,而且他的子嗣同样将是亵渎者。 唯二的两个孩子,将全部亵渎家族禁区走向非凡。 经过这一切的亚伯如梦初醒一般,慢慢扶住差点儿晕倒的爱丽丝,神情变得坚定起来。 他说道:“我不知道艾莎怎么了,但如果只有我能阻止她,那就请相信我吧。” 第二卷 太阳为何闪耀 第七十九章 阿波罗 梅得知这一切之后在住所内大发雷霆,理查德在一旁一开始试图让她冷静一些,但对上那恐怖的眼神之后选择了乖乖闭嘴。 她在发完火之后一下子瘫坐在椅子上,掩面崩溃道:“这全都是我的错。” 六个孩子陆续死于八年战争,她以为仅剩的两个孩子会好好成长,成为弥赛亚一家的骄傲,但双双奔赴成为非凡者。 而且艾莎似乎会投向黑殿的怀抱! 她将来怎么有勇气再见弗朗西斯呢? 亚伯十分慌乱地坐在沙发上,一时间不知道如何祈求梅的宽恕,更不明白需要如何解释妹妹艾莎的不告而别。 一旁的爱丽丝走到梅面前,沉重地说道:“这并不是你的责任,梅,那个罪人是我。” 梅则是继续怪罪于自己没有发现艾莎的改变,自己应当多仔细注意的。 目前来看,艾莎应该是在与阿尔芒达成交易之后,背着她偷取了藏在月屋的非凡基底药剂。 筛查一遍之后,可以确认艾莎如今是新月衍生的非凡者,且至少在很快的时间里达到了阶段四的成熟期。 爱丽丝不能让梅继续崩溃下去了,她靠近梅,对视向她的眼睛。 自己明白梅如今的心情,她要让这个瞬间信念崩塌的女人冷静下来,因为企业还需要梅继续支撑着。 她认真的说道:“我们仍然有机会扭转这一切,梅,你需要允许亚伯继续进阶非凡之力,而且要相信我可以教导好他,我向你保证!” 理查德见状忙附和道:“是啊,夫人,现在除了相信爱丽丝女士之外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况且我也认为,比起让亚伯跟着我倒腾蒸汽机器,进阶非凡之力或许是个更好的选择。” 亚伯就算再有机械师的天分,他也没办法驱动非凡机器,梅扛不起企业的重担之前,亚伯必须可以成长为一个合格的继任者。 事到如今,梅也无法逆转时间,只能轻轻把亚伯叫到自己身边,轻抚他的脑袋,嘱咐道:“告诉我你能保证自己的安全。” 亚伯点点头,让她放心,自己会带着艾莎一起回来的。 爱丽丝见状,请求梅近期让自己带着亚伯,她可以放心继续去处理企业的繁重事宜:“他可以正常去帝国学院修习,只是课余时间我打算带他花到刀刃上。” 后面她带着亚伯通过无限门来到月屋内的大书库内,这里一直没有空寂,伊丽莎白仍旧在书库内的某个地方,偶尔可以听见她轻轻歌唱。 爱丽丝开始给亚伯临时补习非凡之力的使用知识,她说道:“我让你饮下的药剂,是非凡衍生的太阳分支,这或许是对普通人亲和力最好的衍生了。” 虽亲和力较好,但是因为药剂极难合成,是最珍惜的几个衍生之一,与之相媲美的,是艾莎的新月衍生。 “人们传说这个分支来自我们最初的上帝非凡者,太阳神阿波罗,我们不知道他是怎么晋升上帝的,但你只需要做一件事。” 说到这里的时候,爱丽丝举起一根手指,然后继续说道:“融化高阶段非凡之力的核心,将之聚变为你的性状。听起来跟阿尔芒的活死人衍生很像,但远远没有那么邪恶。” “太阳衍生更像是分离手术,以强力的波粒子能力将别人的性状击碎出来,但对人本身没有伤害——其实也取决于你的意愿,毕竟大可以连人带着非凡之力一起击碎。” 太阳分支像是一个和蔼可亲的皇帝,它或许慈悲,但绝非软弱。 与暴躁的凤凰衍生相差很大,大多数凤凰晚期都是病态的纵火犯。 如果说造梦者高阶的职业病是喜欢沉醉于自己制造的幻梦,那凤凰分支就不受控制地事烧毁掉任何东西,太阳相比他们来说实在太过于正常了。 这也在爱丽丝的考量之内,她并不希望亚伯成为一个被非凡之力彻底影响成一个偏执的病人。 接着,她指着从窗户内照射进来的日光,让亚伯试着控制它。 亚伯伸手,感受着涌动在自己身体内的非凡之力,可以体验到血管的脉动和种极度神奇但描述不出来的感觉。 就在他朝着日光伸出手尝试活化性状的时候,日光被打碎成一个个发亮的‘萤火虫’,开始聚集在自己的手边。 谁说亚伯对非凡之力很愚笨的,爱丽丝满意地微笑着说道:“看看你上手的多块,相信我,你会成为一个合格的太阳。” 但她刚说完,亚伯就无法控制聚集在手上的力量了,最后不受控制地向周遭迸射出一束破坏性很高的光束,将一个大书架瞬间贯穿出一个大洞来。 咚的一声,大书架重重倒在地上,将书本全部散落在地上。 爱丽丝见状无奈地一拍脑袋,接着苦笑着安慰道:“没事,我们可以慢慢来。” 他们此时弄出来的动静吸引来一直隐藏在大书库内的伊丽莎白,她对非凡之力的活化十分敏感,扇动着羽翼向他们慢慢走来。 “抱歉打扰到你了,伊丽莎白,我在教亚伯控制他的非凡之力。” 伊丽莎白歪头看着亚伯,柔声说道:“我知道,这是陛下的长子。但我不明白,非凡之力在这里是被禁止使用的,尤其是本家人。” “我以后再来解释吧,但我征得梅的许可了,这样你就没有意见了吧?” 听到梅的名字,伊丽莎白的表情变得紧张不少,她实在是担心梅再用弗朗西斯来威胁自己,忙表示自己没有意见。 但对面的亚伯见到伊丽莎白向自己走来,心脏仿佛受到了重压,以非凡者的感应来说,他感受到伊丽莎白代表着一个漆黑的深渊。 自己身体内的非凡之力都在叫喊着赶紧离开这里,亚伯近乎抑制不住拔腿便跑的求生本能。 爱丽丝注意到他莫名变得苍白的脸,猜想到了这个原因,解释道:“习惯一下就好了,伊丽莎白王后是异天使分支的上帝,算是你父亲的绝招了。” 明白自己让亚伯感到不舒服了以后,伊丽莎白贴心地抑制了自己的非凡之力活性,亚伯终于得以自由的呼吸空气:“多谢谅解,伊丽莎白王后。” “让您感到不舒服是我的过错,尊敬的亚伯阁下。” 伊丽莎白明白弗朗西斯有多重视自己的这些孩子,而且现在只剩下亚伯与艾莎两个人还存活,她自然爱屋及乌。 环视一周后,她不解地问爱丽丝道:“我怎么没有看见艾莎小姐?” 听见爱丽丝解释了一下来龙去脉之后,伊丽莎白散漫地从旁边大书架上拿出一本书,翻开的同时轻轻说道:“我一开始就建议吾王不要留那个活死人的性命,如今艾莎小姐被蒙蔽心智之后,他会明白这一点了。” 说罢,伊丽莎白轻轻唱着美妙的歌谣,同时捧着书走向大书库的深处,意在不去打扰亚伯练习控制自己的能力。 另外没有照看好孩子,弗朗西斯知道后肯定对梅不满,伊丽莎白天真地这么想着,届时自己的王从列车归来时,一定要添油加醋的告状。 她并不担心艾莎会有生命危险,因为弥赛亚一家肯定会想尽一切办法确保她的生命安全,即便艾莎小姐如今亵渎了家族禁令或者犯下滔天罪行。 爱丽丝看着伊丽莎白略显高兴的轻松步伐,回头看向亚伯笑着说道:“有的女人活了几个千年,还天真的跟八岁小女孩一样。” 亚伯会心一笑,心说有的时候爱丽丝阿姨跟伊丽莎白王后都差不多,而且当爱丽丝开始犯蠢的时候,她绝对会惊掉你的下巴。 他笑完之后,淡淡说道:“艾莎已经是阶段四了,看来我得尽早赶上她的步伐。” “亚伯,这事情急不来,你现在需要学会的是控制好自己的能力,其他的都要之后再说。” 接着,爱丽丝张开双手,唤出有弗朗西斯的记忆构成的流彩幻象线,十分严肃地说道:“这个世界所有的绝对秘密都经由底比亚地下壁画,被你父亲深深记在脑海里,那上面甚至揭示怪物君临王城的天空。因此我们甚至可以怀疑,那上面预言了艾莎以后会做什么。” “但我每当查看那个记忆片段的时候,壁画的内容便全部被模糊住。” “但你父亲有一个非常好的小爱好,那就是随手用文字录入装置转印日记,只不过坏消息是日记的上半副本现在恐怕被艾莎带走了,这也是我说这些的原因。” 艾莎在借助弗朗西斯对于壁画的记述与感悟,决定接下来干什么。 亚伯一锤手掌,马上说道:“所以我们之后要与艾莎争夺下半副本,拿到下半日记副本的人,将掌握后面局势的绝对优势。” 在那之前,他们需要阻止艾莎的每一步行动,直到得知她的真实想法以及目的。 而下半日记副本,是由谁保存的这件事弗朗西斯一直没有跟任何人说,包括梅。 爱丽丝欣慰一笑道:“教会选择了艾莎,那我们就要让他们后悔没选择你。” 第二卷 太阳为何闪耀 第八十章 玛丽亚教堂 今天帝国学院按照每年惯例对全年各阶段学员开展了一项义务志愿活动,作为菜鸟被临时选进教会猎人队伍中实习,表现良好者可以获得高评价之外,可以在修习完成后直接加入教会高阶成为高阶段猎人。 这对有志向的学员来说,是一个至关重要的实习任务,而且有一个非常体贴的条例便是不会按照平常成绩进行挑选,全靠个人自愿,但生死自负。 当亚伯今日刚走进帝国学院时,他的朋友们都马上跑过来恭喜道:“艾莎第一时间就被选走了,这是多大的好事儿啊亚伯。” 结果他听见后,表情变得更加严肃,十分认真地说道:“你们确定么?” 自己以为艾莎不会再来学院修习了,毕竟她没有回到在王城的住所,所有人包括爱丽丝在内,都以为艾莎远走高飞了。 “当然,我们的消息你还怀疑什么,我告诉你啊,那个猎人看到艾莎的第一眼就变得眉开眼笑,感觉好像是你妹妹才是负责挑选的人。” 他的朋友们说到这里的时候,还像模像样地学起来当时的情形,放在往常亚伯肯定会被逗得开怀大笑,但是那个肆意散发笑容的时候已经过去了。 亚伯将像弗朗西斯一样,背负起属于他自己的沉重原罪,困于罪与罚之中是亵渎者一家的宿命——后世的学者们都这么说。 既然艾莎去了,那自己也必须跟着参加,即便他只是刚刚成为非凡者。 亚伯伸出自己的手,凝望着掌心,心中默默祈祷道:“请保佑我吧,父亲,保佑没有血亲会死在这种争斗中。” 接下来他快步走向帝国学院更深处。 “喂,亚伯,你要去哪里?” 他连头都没回,轻轻回应道:“去找教会的猎人。” 说完没再管朋友们劝他算了吧的种种话语,倒数第一,只会倒腾蒸汽机器,这些词语仿佛成为了自己的标签。 似乎他的额头就刻着一行字,不适合成为非凡者。 此时学院内到处都是那反射着刺眼光芒的纯金勋章,亚伯看见过这种东西一回,那是多年前梅把自己的勋章送还给教会医生的时候。 现在想来,那是一切故事的开始。 “你们还缺人么,我想加入你们。” 教会猎人捏着下巴打量亚伯,三两眼的观察下,推测出亚伯的非凡之力分支:“太阳衍生?你应该是什么王公的孩子吧,这分支可真罕见。按理说遇见一个太阳我没理由拒绝,但是以防万一你出事儿后某个大贵族要我的命,你得告诉我你的名字。” “亚伯·弥赛亚。” “来自弥赛的那个?” “是的,先生。” “啊,我想起来了。”教会猎人猛地的惊讶一声,歪头显得极度不放心地继续说道:“先不说弥赛亚的当家夫人威名赫赫,而且长子——就是你,有多愚笨大家都知道。呃,这么办吧,你找那个叫威廉的教授求得允许之后,我再答应。” 而负责本年度此次项目核验的威廉教授从一开始就排除了亚伯会参加的可能性,所以当他找到自己的时候,威廉显得十分惊讶。 但惊讶没过多久就转变为了规劝,他敲动自己手中的钢笔,十分笃定地看着眼前神情坚毅的亚伯说道:“听我一句劝,孩子。你连猫头鹰药水的调配都这么吃力,去面对那些非人之物,你没法活着回来,我得向梅负责。” 亚伯在他看来今天居然格外的淡定,完全没有往常面对自己时的紧张与手足无措。 也许他一开始就是这个样子,威廉教授会更加中意这个学员。 “艾莎参加了,那我就要参加,你可以现在就联系梅,她也会同意的。” 亚伯的语气很坚定,让威廉教授不得不放弃更多的劝退之语,他抬起眼睛像说一件已经发生的事情一样淡淡说道:“我只说最后一遍,你会把自己害死的。” “你跟艾莎不一样,你完全可以帮着操心企业事宜,你真的决定好了?” 亚伯没有任何犹豫,他表示早已经这么决定。 梅·弥赛亚,威廉教授心里止不住地感慨着,你和那个机械师弗朗西斯的非血亲子嗣,怎么还是在固执这方面可以这么相像。 他依稀记得很多年前,同样站在自己这张桌子前的人,就是梅,只不过那时候她的姓氏还是瓦伦蒂娜。 自己同样规劝梅,虽然她成绩万里挑一,但对于非凡之力的契合性实在不好,可以考虑去做研究者,而不是一线猎人。 当时梅拒绝了他的建议,就像现在亚伯一样,现在结果怎么样大家都知道了。 亚伯会不一样么,威廉一开始在心中自己问自己。 “你知道么,梅当初跟你一样固执,我选择尊重她的意见。对于你...”他停顿了一下后,忽然微笑了一下,补充道:“放手去干吧,我是真心希望有个人可以亲口告诉我,你的判断完全就是放屁。别走前人的老路,你想好了就签字确认吧。” 说完,威廉教授把一张待签字的意外死亡责任确认函扔到桌子前,递出一支笔的同时示意他可以签字了。 亚伯接过确认函,利落地签下了自己的姓氏,重新放回到桌子上:“谢谢你的认可,威廉教授。” 威廉表情十分平静地摆摆手,只说可以自己去寻找合适的猎人小队了——“记得活着毕业,亚伯,你还这么年轻呢。” 他送过许多学生去教会,九成人死在当一线猎人的前三年,后面半成成了怪物,至今还活着的半成是没当几天选择了退出。 亚伯离开的时候,威廉教授目送着他的背影,一刻都没有移开。 另一边,当自己找到方才的猎人时,发现他已经坐在飞艇的悬台旁准备离开了,看着匆忙赶来的亚伯,猎人揉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 可以说自己赶来的刚刚好,看样子这个猎人就没认为自己会拿到许可,这倒也不奇怪,哪个公子哥会愿意来当一线猎人呢。 “啊,你还真得到同意了啊?坏了,我以为弥赛亚夫人不会放任自己的长子来这种危险的地方呢。嗨,不过我承诺过的事情向来不会反悔,欢迎加入阿波罗净化小组,我叫杰克森,你的长官。” “呃,旁边这些菜鸟是你一个学院的,你应该会认识不少。” 亚伯环顾向飞艇内的其他人,确实很多都是自己学院的学员。 杰克森长官则是喊飞艇起飞后,回头看向这些大部分满腔热血的新任实习猎人,当即泼下一盆凉水道:“在第一个紧急收容命令下达以前,你们都有机会选择退出。因为不是我唬你们,这个飞艇内的七成人活不下来,好好考虑我说的话,生命不是儿戏。” 接着,他指向一旁的亚伯:“就比如大名鼎鼎的....艾莎的哥哥,我赌五个金瑞尔,到时候大家得给他收尸。” 杰克森说这些,还是意在别让这群新人到时候直面畸变怪物头脑一热,然后变成尸体。 最后,他向新人们宣布接下来的第一晚,将在王城的玛丽亚大教堂内度过,可能会有点看看底子的无害怪物给他们清理。 在亚伯一旁静静休息地时候,他身边悄悄地凑过来一个人,他睁眼,发觉居然是挂上伪装的爱丽丝。 “你刚刚入门太阳分支,万事别逞强。” “我知道的。”亚伯扭头看向爱丽丝,接着无奈说道:“您已经两百多岁了,用教授长袍当伪装未免太明显了吧。” 爱丽丝嗤嗤一笑,解释道:“不好意思,你阿姨我可是现考上学院来继续当你的指导者,现在请叫我爱丽丝教授” 确实,她是通过非凡之力测试正式进入的帝国学院,隶属神秘部的女巫教授。 造梦小店现在属于一半的搁置状态,在希伦的秋田镇交给文森特打理,并允许他可以在店门内随意作画。 亚伯知道爱丽丝的消息有多灵通,于是他问道:“艾莎会跟我们一起到玛丽亚教堂去么,我得知她是第一个被挑选走的,不知道还能不能追上艾莎。” 爱丽丝眉头一皱,表示只有艾莎一接触到教会之后,便瞬间失去了所有消息,黑殿把她隐藏的好像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一样。 “你现在只要专注提升非凡之力就行了,太阳,那才是第一要务。” 太阳这个词语成了爱丽丝对亚伯的新昵称,她无比欣慰地看着他,仿佛在替弗朗西斯注视着孩子的成长。 可以骄傲的说,亚伯仍旧是那个最勇敢的孩子,爱丽丝无比确信这一点,绝对没有改变。 亚伯对将来面对畸变怪物没有显得恐惧,他曾经目睹弗朗西斯在宅邸内干掉一个贪欲妖鸟,那种勇气与果断浸润进自己的内心中。 飞艇在轰隆声中降落,杰克森带着一众新人,走进满是蜘蛛网的玛丽亚废弃教堂内。 他推开门就是朝着天花板放了一枪,几秒钟后一个蛛怪掉在地上,杰克森回头看向学员们,说道:“首先学会一件事,如果你怀疑一个地方不干净,那它就一定不干净。” 第二卷 太阳为何闪耀 第八十一章 光与热 杰克森一声枪响干掉一个蛛怪后,玛丽亚教堂内那弯曲缠绕又无比粗壮的蛛丝开始摇晃, 在几分钟的地动山摇之后,那个丑陋的家伙终于露出真面目,一条不断蠕动,但只有两个前肢不停晃动的蠕虫张牙舞爪的撕破蛛网爬了出来。 它面前的这些双足生物打扰了自己在温床上的发育,如果自己有人类的脸,那表情一定是非常不满。 不过把这些两脚羊吃下去,一定全是营养,闻着味道就知道人类是一种美食。 吃掉! 把他们全部吃掉! 倚靠在墙边的爱丽丝见怪不怪地翻开怪物们的怪物书,在第三十五页爬行怪种类下,识别到了这东西。 她转头看向亚伯,放着轻松的微笑说道:“猩红蠕虫,刚从蛋里爬出来没几年,这家伙还没变成天蛾,只是看上去吓人。” 对高阶段非凡者确实如此,但周遭的这些菜鸟已经吓得不敢动弹。 有一个涉世未深的女学员当场被这种恶心的怪物弄得跪在地上不停呕吐。 杰克森看见学员们腿软的不行,意料之中但还是十分困扰地不停摇头:“这帮菜鸟...九十年代的人今年还真没遇见什么靠谱的,人类迟早要完。” 这只是一道开胃菜而已,实在算不上难度。 他拿出一个钉枪,神情非常淡定地朝蠕动中的虫怪射出一个钉子,仿佛例行公事。 打中后蠕虫全身瞬间不停地触电一般涌动,那两个前肢仿佛在跳舞一样又摇又晃。 这钉子上面沾染了特制药水,可以特效抑制爬行种的活性,比如对人类来说,就是朝动脉打了一针麻痹药剂。 爱丽丝收起书本,正打算用流线结束掉蠕虫的生命,因为它感觉到濒死后就开始疯狂向地面排卵,这场面实在肮脏。 她‘心善’,见不得埋汰东西。 但杰克森拦住了她,偷偷耳语道:“你帮这帮菜鸟破壳,那下一回呢?让他们自己解决吧,爱丽丝女士。” 说罢,随便找了一个人,那恰好是一直正在呕吐的女学员,这女子亚伯还认识,他们同属一期的非凡部学员。 他看着跪在地上呕吐的更大声的女人,毫无同情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听见杰克森的问话,她捂着肚子十分吃力地站起来,擦去嘴角的呕吐物残留,小声回答道:“我是玛格丽特,长官。” 她的面前被杰克森丢来一把手炮,指着旁边恶心的怪物说道:“好的,玛格丽特,整死它。” 玛格丽体显得难以置信,她自己这辈子还没用过手火枪,语气慌乱地回答道:“我...我么?我我我,我不会用手火枪。” 按理说,应该先教他们怎么用或者是学会非凡之力才对,这种开场让杰克森看起来比怪物还吓人。 “对,就是你,傻白甜。” 杰克森不容置疑,玛格丽特只好颤颤巍巍的几乎是捧着手火枪靠近那几米长宽的蠕虫,同时一步三回头看着与自己一起来的学员们。 只不过,他们的表情也是也是一声不敢吱,除了亚伯很镇定的看着自己,好像是一件很平常的事情。 玛格丽特晃晃悠悠地瞄准了好一会儿,但迟迟没有扣下扳机,突然溅射到旁边的爬行卵倒是把她吓得一跳。 “开枪啊,玛格丽特,你在做梦嘛!?” 杰克森在后面大声催促着,他说完看向教堂内还能运作的挂钟,想着不早点完事儿,就没时间让这帮菜鸟把这里的蛛网打扫干净了。 毕竟阿波罗小组的轮换驻扎点就在这里,换言之教堂要改造成半个家。 “现在不开枪,等麻痹药水过期后,美丽的虫子哥哥就拿你开饭啦。” 结果玛格丽特在受到惊吓后,再度跪倒在地上,她捂住嘴试图抑制住想继续呕吐的本能。 在这时,她发现有人从自己的手中拿走了手火枪,玛格丽特抬头看,发觉是表情没有波澜的亚伯。 她们虽然相识已久,但几乎没怎么说过话,而且说来有趣的是,亚伯是头号非凡之力白痴的话,玛格丽特就是二号白痴。 两人是唯一可以轮换争夺被在走廊内训斥资格的一对笨蛋。 也是从现在起,两人破天荒地开始交流,她说道:“谢谢你,但我能行的,再给我几分钟就好。” 曾经被弗朗西斯教导了无数次这种情况怎么做,亚伯熟悉地把炼金炸弹调和药水洒在弹丸上然后重新上膛,因为玛格丽特瞄准这么久最后居然连子弹其实都没安上。 他对这个王城贵族家的千金说话显得很不自信,略显磕巴的说道:“呃,让我帮帮你吧,玛格丽特小姐。” 说完把枪口敲在蠕虫的头部,砰! 猩红蠕虫惨叫一声,喷出非常腥的透明液体,像是水泵。 那两个前肢最后摇晃了几下后,终于停止了动作,它到底也没吃到美味的人类。 手火枪弥漫出硝烟,挡住了亚伯的表情,玛格丽特只能看见蠕虫在临近炸弹的作用下开始被转化,最后被一弹手指碎成了金属粉末。 在远处一直催命的杰克森拍拍手,解脱一般感叹道:“一个待宰羔羊都花了这么久,菜鸟果然是菜鸟,让我们感谢亚伯结束了这场噩梦吧。” 亚伯扶着玛格丽塔回到人群中,无意中对视上爱丽丝的视线,她笑着眨眨眼睛,示意自己处理怪物处理的很不错。 方才无比失态的玛格丽特现在回过神来后不敢看向周遭的同来之人,内心无比惭愧,连亚伯这个家伙都可以做到的事情,自己只能被吓得腿软。 “为什么你可以这么果敢?” 亚伯回答道:“因为我父亲一向都是这么教育的,这算是...家族美德吧。” 杰克森迈着大步打断了她们两人的交流,从亚伯手中回收了手火枪,赞赏道:“干得好,太阳,你让我刮目相看。你带着这帮菜鸟把这里清扫清扫吧,以后这里就是你们实习时候的家,用点儿心,” 而在菜鸟们的清扫中,那些四散的蠕虫卵开始孵化出那些蛛怪,一时间整个教堂内乱成了一锅粥。 “要死了,要死了!” “亚伯,帮忙!” “啊啊啊,那东西是不是没死透啊!” “玛格丽特,你脚边就有一个。” 爱丽丝见状十分嫌弃地悬空在墙边,避免被肮脏的液体溅射到,她怪罪杰克森道:“你们就不能挑点干净的地方。” 她开始怀念被梅整理的干干净净的弥赛宅邸,以及一尘不染的大书库。 “没办法,教会这么要求的。” 说完杰克森十分无奈地使用电呼机快速按下几个按键,接通了另一边。 “你好,乌托邦企业。” “呃,能不能麻烦你们王城的分部来处理一下怪物潮...对对对,玛丽亚教堂,爱丽丝女士在我旁边...” 只能说,有时候教会不想管,又十分棘手的事情,教会猎人也需要寻求乌托邦企业的帮助。 五分钟后,企业飞艇飞到教堂上方,使徒们戴着特种面具,破入内部后开始喷射用药水调制的灭杀毒雾。 一个矮人一样的使徒踩死一个蛛怪,同时纳闷着问旁边同事道:“教会这帮猎人欠的账单一个没结算过,夫人怎么还愿意帮助他们?” 旁边其他的使徒回应道:“这不是亚伯少爷和艾莎小姐在帝国学院么,男主人要是在,谁愿意帮教会这群下等人?” 而他们一行人在外面的街道上等着处理完成,最终使徒们从里面扛着蛛怪的尸体走出来,怪物遗骸是要被回收扔进月屋内当燃料的,不能浪费。 矮人使徒走到杰克森面前,拿出账单不满地问道:“这回还要欠着么,你们这群猎人的欠款加在一起都够把整个王城买下来了。” 杰克森马上抬头看天,吹着口哨躲在爱丽丝身后,摆出一副跟自己毫无关系的样子。 他知道爱丽丝女士跟企业的关系非常紧密,与弗朗西斯是挚友。 总之,鬼才付得起请企业这尊神仙的账单。 就在爱丽丝打算开口的时候,旁边抢先传来一道声音:“我来付吧。” 玛格丽特此时走了出来,这么说似乎是为了挽救方才的失态,她在账单上签下了自己家族的名字:“国王银行可以提取足够的金瑞尔,感谢你们的帮助。” 矮人使徒见状嘀咕一声这还差不多,确认签名没有问题之后,才带着同事们俐落地乘坐飞艇离开了这里。 只是玛格丽特不知道,亚伯就是乌托邦企业的长子,她以为亚伯和艾莎都是王城的本地人。 她偷偷看向教堂门口的亚伯,他正在用扫帚清理着门口的灰尘,同时嘴里不停嘀咕着什么东西,偶尔拿出手试图活化自己的非凡之力。 其实他在抽空试图记住药剂学的相关知识:“不死草,魔偶复合药水,纯金...” 爱丽丝走到他面前,提醒道:“错啦,全记错啦!”而且她注意到亚伯活化非凡之力的方式也不对,遂一一指出。 亚伯挠挠头,按照着爱丽丝的话蹒跚学步。 一个愚笨的太阳,但他将来会散发足够的光与热。 第二卷 太阳为何闪耀 第八十二章 守夜小孩 菜鸟们在教堂的怪物潮被打扫干净之后,重新聚集着走进去,在里面弄出好几个篝火,三成群地围坐在一旁,等待当实习猎人的第一天过去。 爱丽丝在确认亚伯接下来不会遇到什么大问题之后,乘坐另一艘企业飞艇离开了这里,原因是这里实在太脏乱,自己宁可回希伦的小店去。 不知为何,亚伯独自一人坐在最里面的篝火旁,静静地看着火焰燃烧。 他直到现在也没等到艾莎现身,在不停思考她现在在哪里,接下来会做什么。 玛格丽特端起两个装着速食食物的罐子,绕过重重的人群,走到亚伯的火堆旁停下来。本来有许多人起哄当猎人晚饭吃罐头的话,怎么有力气对抗怪物,结果杰克森马上训斥着,不想吃这个,可以考虑抓点蛛怪尝尝。“菜鸟们,少做梦,多干事儿!” 用扫帚扫去一些地面的灰尘后,她把其中一份罐头放在亚伯面前,接着坐在地上,开口说道:“我还是想谢谢你,亚伯,那虫子真吓坏我了。” “客气了,玛格丽特小姐,第一次遇见畸变之物难免会这样。” 说罢,亚伯没有太过客气,自然地接过了递来的罐子。用叉子喂进嘴里后,心中感慨真是难吃,看来自己还是吃梅做的美餐吃多了。 玛格丽特倒是久久没动手吃东西,她反而是开口闲聊道:“我刚才听见杰克森长官喊你太阳,看起来你是太阳衍生者,我知道这分支有多罕见。反过来看看我,真是太笨了,家里不愿意把高昂的基底药剂用在我这种没天赋的人身上。” 亚伯听见她说的话,忽然发觉爱丽丝阿姨对自己有多上心,极度珍贵且最有亲和力的太阳分支完全不由分说地交给了自己。 不过现在还是说白了,二号白痴在头号白痴面前分享自己的心事。 “照比我你的笨拙还是不够”,亚伯微笑着继续说道:“但是不接触非凡之力,或许才是一种好事儿。” 但是他还是很好奇玛格丽特既然没法得到家里支持,为什么同样要成为教会猎人,所以亚伯问了这个问题。 玛格丽特抱起双腿,坐在地上看向天花板,轻轻地说道:“在我家族里,一直传说着一个祖父友人的女儿是如何成为一个奇迹的。她非常聪慧,在帝国学院以头名成绩修习成为了猎人,就跟我们现在做的事情一样。而她如今已经是乌托邦企业的夫人了,我也想成为可以制造奇迹的人。” 听到这里,亚伯捧着罐子表情惊奇的坐直身子,追问道:“她是不是叫梅,曾经的姓氏是瓦伦迪,不过女性形式是瓦伦蒂娜。” 如果只是说出梅的名字,玛格丽特不会变得现在这么惊讶,因为这东西在西大陆已经无人不知,但是亚伯说出了梅曾经的名字。 “是的,你也听说过她!?” 亚伯迟疑了一下,很奇怪地没有承认自己就是弥赛亚家的子嗣,他只是回应道:“听说过。” 接着,玛格丽特问亚伯知不知道梅家族的不传秘闻,这事关为什么她当初选择为教会效力,亚伯见状马上来了兴趣,表示自己不知道。 “瓦伦迪家族一直遗传着一个奇怪的诅咒,仿佛就藏在血源之中。” “每一代人都会陷入异常死亡的怪圈,譬如说是莫名陷入癫狂,幻想自己是个神,成天冲着风车叫骂。总之都是极度诡异的情况,原因在于这是自发性的,并非被非凡之力扭曲而来。 而每一代只有一个孩子可以一直正常下去,而这一代人,那个唯一正常的小姑娘就是她。 按理说家族同样会禁止这个每代唯一的独苗成为猎人,但后来不知为何,梅终究被放任了自由。” 亚伯摆动着手中的叉子,认真的听玛格丽特讲完,心中惊诧于原来梅也藏着如此惊人的秘闻。 他伸出手比划着不解地手势,说道:“但你说了,梅是唯一一个正常的孩子,如果她离开家族,那就没有下一代人了。” 玛格丽塔忽然神秘莫测地微微一笑,开始拿起自己的叉子享用自己的那份食物:“那是最精彩的下一部分,以后遇到好时机再告诉你,一次性全说完,下次就没讲的了,况且这么重要的事情我本来不应该跟别人说的。。” 亚伯的惊奇与疑问就这样子被吊起胃口,他感慨梅给小时候的艾莎讲睡前故事的时候,起码一次性可以讲完一个呢。 同时他看着正常咀嚼食物的玛格丽特,不解于这个按理说娇生惯养的千金小姐,居然可以神情镇定地吃下这么难吃的东西。 教堂内其他的篝火早已经熄灭,只有她们俩的篝火还在燃烧,幸好杰克森没有绷着脸来教育他们。 而亚伯看着照射在自己身上的月光,莫名想起梅曾经给艾莎讲过的睡前故事有一段是这么说的。 教堂外那夜色蒙蔽下的王城街道,它们总在徘徊,直到破晓才沉沉睡去。 小女孩儿的朋友们在家门张望,那躲在孤儿院的狼人是否被她的银剑杀死。 请不要哭泣,更无需叫喊,因为你看,烈阳正反射月光。 玛格丽塔看见月光傍身中的亚伯出神了很久,说道:“想什么呢,下次我会告诉你下一部分的秘闻的。” 亚伯被玛格丽特叫回神来,他歪头含笑说道:“没什么,只是我想起有个夫人,讲故事比你讲的好多了。” “我说过我笨了,当然讲的没那么好。”说到这里玛格丽特停顿了一下,重新说道:“对了,你为什么来这里呢,亚伯?” “说起来比你的简单很多,就一个原因,因为艾莎参加了。” 玛格丽塔听见他说的话之后,回想起在学院内显得很生分的兄妹二人,安慰一切会好起来的,同时让他不要担心艾莎的安全,因为她总可以把任何险境化险为夷。 亚伯苦笑一声,心说该担心的是艾莎不会把自己这个长兄送去下地狱。 爱丽丝花了两个世纪多,才堪堪走到阶段四,造梦者尚且属于进阶难度比较小的。 而艾莎从饮下新月魔药后,走到阶段四用了多久,亚伯曾经偷偷估算过,是令人难以置信地四年之短。 至于如何一边在帝国学院修习,一边得到进阶药剂的,他无从得知了。 如果说夜晚这些淡淡的月光可以归属于谁,那这个人一定是艾莎·弥赛亚。 想到这里,亚伯无比惭愧地叹出一口气; 父亲弗朗西斯是非凡机器的操纵者,蒸汽降神的唯一人选,阅览过真相壁画。 梅小姐虽为普通人类,但操控风云局势,带领乌托邦企业打赢与威尔士的八年战争。 爱丽丝小姐是赫赫有名的占卜师,所罗门叔叔被阿尔芒夸赞为黑王蛇,艾莎更是千百年来最有天资之人,同时身负藏着无穷奥秘的王血。 如此看来,弥赛亚一家包括亲友们,每个人都是传奇,唯独自己什么也不是。 如果自己同样天赋过人,那是不是艾莎不会变成如今这样。 但他看向对面的玛格丽特,这个二号白痴的存在还是让他心里好受了一些:“是啊,不是所有人都是传奇,只不过传奇都在自己身边!离奇迹之人太近,离普通人太远。” 他实在不好意思在一众群星闪耀间,告诉玛格丽特自己是弥赛亚家的长子。 烦恼萦绕脑海间,亚伯躺在地上,感受篝火传来的温热准备睡一个放松觉。 “亚伯,你不能睡,是不是忘了杰克森先生把我们俩任命了此次的‘守夜小孩’。” 守夜小孩夜晚不能闭眼,要确保教堂有人放哨,另外实习猎人每周有三天要跟着猎人,其余日子正常回学校修习。 要是挂了倒是好办,帝国学院会非常体贴地注销你的档案。 亚伯只能睁开已经合上的沉重双眼,想起来确实是有这么回事,依稀记得任命理由是:玛格丽特一个笨蛋新人,加上表现很好的亚伯,约等于一个靠谱的平均组合。 “多教教这傻白甜,不然玛格丽特真得死在某次净化行动中。真不知道你们这些家族的领导者怎么想的,都送自己的宝贝疙瘩来这么危险的地方。” 这是杰克森当初告诉自己的话。 他站起身来,拿出杰克森交给守夜小孩的手火枪,正是白日杀死猩红蠕虫的那一把。 亚伯对玛格丽塔说道:“在你饮下第一个药剂之前,我教教你怎么使用手火枪。” 玛格丽特立马从瞌睡间端正姿态,忙忙点头。 在初步讲完了怎么开火与上膛后,亚伯一边用手枪作比划,一边继续说道: “有时候你需要特制药水,把它淋上弹丸后,再击发——这回听懂了么?” 玛格丽塔的眼神很躲闪,看看他手里的手火枪,最后才举起手悠悠地说道:“亚伯先生,我完全没听懂!” 亚伯忽然明白了爱丽丝在最初教自己控制非凡之力的时候,心中是怎么样的感觉。 于是,他学着爱丽丝的话道:“没事,我们慢慢来。” 第二卷 太阳为何闪耀 第八十三章 孤儿院的太阳(一) 亚伯最终放弃了教玛格丽特使用火器,因为她显然不是那块料,最后两人围坐在篝火旁闲聊等待白昼的降临。 玛格丽特见已经日出,周围的学员们一个接一个醒来,知道守夜命令已经结束了。她问亚伯道:“要喝点浓咖啡提提神么,你看起来很瞌睡。” “当然,谢谢你,玛格丽特小姐。” 上午八点二十五分,杰克森捧起捧着厚厚的收容命令函,在玛丽亚教堂内将他的新人们聚集起来,表示他们的第一个地狱邀请函已经送达了自己手里,新鲜出炉。 “往常来说,一般我是随机分发的,但这你们这一期质量实在参差不齐。为了确保存活率,只能按照能力匹配危险度,战利品遵从掠夺原则,简单来说就是你在执行命令时,获得的一切东西教会不会过问,明白了没?” 说罢杰克森掏出手火枪,向天上开了一枪:“现在,最后核实一遍,有没有聪明人选择退出?” 几分钟后,有七八位学员选择了举起手,示意他们想回学院当个普通人。 杰克森点点头,表示这是明智之举,让这八位学员现在就可以从大门离开了。只是看到玛格丽特没有举起手,他心中惋惜道:“快走啊,傻姑娘,怎么就想不通呢?” 日光略显刺眼地洒进教堂内,他仔细看了下面每位新人被映射着明亮的脸,拿出命令函开始向下面一张一张飞出去,同时每出去一张就念出相对应的名字。 玛格丽特在众人中等着被念到自己的名字,伴随着一个个领到命令函,自己的表情开始变得迟疑。 因为她无比确认没有听到自己的名字:“杰克森先生是不是搞错了?” 最后,杰克森飞出一张镀金邀请函,在台上甩向在篝火旁冲咖啡喝的亚伯。 他没看杰克森的动作,但站起身来走向人群后,却如心灵感应般的空手接住。 “亚伯·弥赛亚,阶段三畸变类型紧急收容,王城西南侧的孤儿院异常情况明显,交给你了。”说完,杰克森抱胸期待地看向他。这个太阳,一定要比弗朗西斯走的远啊! 人群中听见弥赛亚这个姓氏,不约而同的整齐为亚伯让出一条路来,同时目光全看在他的身上。 就是这种尴尬的感觉,亚伯只能无奈地笑容面对着众人的审视,他知道这些人的想法都在怀疑着自己:“有没有搞错啊,这个头号白痴是弥赛亚的人?” 出现这种情况的一部分原因,是帝国学院会隐藏每一个人的姓氏,防止有心人寻家族仇恨。 亚伯指尖翻转镀金命令函,他发觉邀请函上的姓名栏不由得问杰克森道:“无意冒犯,先生,为什么玛格丽特的名字也在上面?” 杰克森就等着他这么问呢,回答道:“我还没说完,玛格丽特·普林顿将在实习期间一直跟着你,这是因为他们家族的人联系了爱丽丝,要是这个笨姑娘执意要进入教会,请让弥赛亚家令人放心的长子关照关照她。” 一旁的玛格丽特听到终于喊出了自己的名字,心中长舒一口气,心说差点儿差点儿。 但是刚才好像杰克森说亚伯的姓氏是弥赛亚,她现在终于反应过来,马上看向正眉头紧皱,察看命令函的亚伯。 “亚伯!” “嗯?” “你是不是梅的子嗣?” 听言亚伯一副被发现了的样子,挠头笑着解释道:“是了,她是我半个母亲。”说到此时的时候,日光变换角度,耀眼地照在他的身上。 仿若太阳在呼唤光的归来。 玛格丽特一时间不知道作何反应,因为自己昨晚还在夸夸其谈梅的传说,亚伯居然一脸认真的听完了。 至于为什么叫半个母亲,玛格丽特是明白的,她弥赛一家的几个孩子是当初弗朗西斯‘领养的’。 但似乎跟血亲完全没有区别,有什么东西已经浸润了这一家人的血脉联结之中。 她看着亚伯看完命令函之后,一脸蹊跷的样子,借机转移自己的不知所措,缓缓问道:“哪里有不对劲?” 亚伯本来并不太想说,但告诉玛格丽特应该没关系,他思考了一会儿后说道:“信不信由你,这个孤儿院快照我越看越熟悉,就是艾莎小时候,梅给她讲过的一个故事,感觉简直如出一辙。” “所以你说的会讲故事的夫人就是梅是么。” 他点点头,然后把双手揣进兜里:“只是有些故事讲给八岁的女孩不太合适,但不知为何她那时候还很喜欢听。” “你们俩闲聊什么呢,勋章不要了?” 亚伯和玛格丽特回过头来,发现爱丽丝乘坐飞艇刚刚赶到这里,带着两个银五芒星勋章。 这是准猎人的象征,等到真正成为猎人的那一天,就会被置换为纯金的。 “我担心这玩意在这里弄脏了,所以就保管两天,你们别介意哦。” “谢谢你,爱丽丝教授。” 玛格丽特一边道谢一边接过了她递过来的白银勋章,挂在了自己的胸前。 而轮到亚伯去接勋章的时候,爱丽丝忙凑到耳边,以旁人完全不听清的微小声音说道:“艾莎也会去孤儿院,小心一点,尽量别跟咱们的千金小姐正面遇见。” 这几句话其实才是自己大老远亲自送来勋章的原因,现在的艾莎可以轻松杀死自己的哥哥,爱丽丝明白这个道理。 亚伯的面前变得很落寞,谁能想到曾经的妹妹,此时会与自己刀剑相向:“爱丽丝阿姨,艾莎真的会对我动手么?” “如果你挡在她的路上,恐怕会这样...” 面对爱丽丝的回答,亚伯撑起来阳光的笑容,坚定的说道:“我来指引她回家!” 而就在这时,飞艇里款款走下来另外一个人,居然是梅。玛格丽特遇见了自己的榜样,激动的言不由衷:“是...弥...夫人”。 梅走到亚伯面前,打量了一番,亚伯穿着猎人装束倒挺像那么回事,让自己想起了曾经的教会时光。 “不打算换个任务?”没来由地,她显得十分关切亚伯命令函。“有很多其他可挑选的,还是别跟艾莎争抢吧?” 亚伯摇摇头,表示正好许久未见,他很期待重新见到艾莎。爱丽丝明白梅如此关切过问的深层原因,艾莎只是一部分原因,最重要的部分不能明说,她以一种只有梅可以明白的方式说道:“梅,只是孤儿院而已,亚伯可以处理好的。” 她几番准备说些什么,但最后还是让步道:“那记得注意安全。”说完,梅回头注意到一旁仍处于激动状态的玛格丽特,她一眼认出了这是友人家族的子女,接着温柔地说道:“哎呀,是普林顿家的小姑娘吧,很久没见到你祖父了,替我向他问好。” 玛格丽特此时在莫大的情绪波动后平静下来,她深深鞠了一躬后说道:“我替我祖父向您传达敬意,夫人。” 最后,梅被一个忽如其来的加急情报喊回了企业事务中,似乎是至高信徒们开始在西大陆做一些小动作了。 几年前弗朗西斯首次接触他们时,只是几十个人在猎场内搞一些禁忌仪式,如今趋于扩大化。 企业算得上四处救火了,东大陆的教会方面也没闲着,被信徒们烦的十分头痛。 见此。亚伯问爱丽丝可不可以坐个飞艇把他们俩带到孤儿院那边。 “不能万事借东风啊,亚伯,这回自己想办法怎么样?” “不怎么样,爱丽丝阿姨,我依稀记得这飞艇的钥匙是您从我的手里借来的。” 爱丽丝撅起嘴,捂住耳朵装作听不到,快步跑回飞艇飞速离开了这里。完全不顾在地面一直喊着等一下的亚伯。 “爱丽丝阿姨!天...” 他无奈地看向天空,一旁的玛格丽特倒是对爱丽丝年纪轻轻当上学院教授感到惊奇:“看起来比梅还要年轻。” “只是看起来而已了,真实年龄是一个不能说的问题。” 梅依靠炼金技术保持青春,爱丽丝则是非凡之力的赐福。 爱丽丝一个人的年龄,就大约是人类历史的八分之一。 就在他苦恼走去孤儿院要很长时间时,玛格丽特指着停在外面的一辆蒸汽车说道:“坐我的车去吧?” 亚伯看向那装饰贵气逼人的蒸汽小型车,自己从来没有坐过这么好的玩意儿,开始对家族另一祖训开始感同身受:“有钱人真该死啊!” 在路途上,亚伯都不敢移动身子,怕蹭坏了哪里赔不起。 在印象中,弥赛亚一家最阔绰的时候,是弗朗西斯从希伦拿回赏金的那次。 王城的空气照比威尔士干净多了,起码兜风的时候,不会被工业废气弄得把肺脏咳出来。 玛格丽塔看着十分拘束地亚伯,问道:“你怎么不说话了?” 他扭头看向车外的风景,拉开车窗享受着风吹拂在脸上的感觉,后面才慢慢说道:“我只想说一句话,我讨厌有钱人。” 如果所罗门能知道亚伯现在的想法,他一定会为他感到骄傲的——一看就是个弥赛亚! 第二卷 太阳为何闪耀 第八十四章 孤儿院的太阳(二) 在蒸汽小型车上,玛格丽特一边把着控制盘,一边把一本孤儿院的资料簿递给亚伯。 “提前做好功课,你过过眼,反正我只记得这孤儿院现在里面是空的状态。” 亚伯接过资料簿,翻开来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孤儿院的全貌黑白快照。近处是当时的某位院长和诸位孤儿的大合照,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笑容。 接着他开始一边阅读,一边念给玛格丽特听,先是异常情况分析报告; 在上个满月有狼嚎惊扰了附近的居民,并有人目击称透过孤儿院二楼的玻璃模糊看到并非人类的东西,街区治安官带着民兵进入后失联。 目前初步怀疑是类狼,畸变程度未知,但加密情报指出内有高等非凡之力残余,请接受之人谨慎对待。 建议携带闪电药水两瓶,快速愈合药膏三支,畸变病毒抑制针两副。 由教会指示,该命令函要求拆封猎人查明事情经过并净化可能出现的畸变物,同时确认治安官以及民兵的生死。 杰克森批注:我给你翻译一下,防止你信了这套官话。有个高等类狼和一个连教会怪物记录都没有目击过的东西就在那里面,治安官八成挂了,民兵更不用说。搞清楚那是什么东西,最好可以脱身出来上报。 但如果你解决了,那战利品全部归你,我预估畸变物的纯度搭配药剂,足够你至少进阶到阶段二。 祝你好运,太阳! 对了,记得尽量让玛格丽特活下来。 亚伯看到杰克森长官的批语不由得会心一笑,接着翻开后面的内容,是孤儿院的历史介绍。 赐福孤儿院,始建于十八世纪,源于当时王城议会厅为改善街头上满是流浪孤儿而做出的决策。 但是在第一次拨款后,后续的修缮教会没有再跟进,只能依靠面对社会大众的慈善筹款。而截至十多年前,因为未知原因,孤儿院停止了继续运行,即便大众筹款对维持下去来说显得绰绰有余。 最后一任院长的名字是雅各宾·李,五十六岁人类男性,单身汉,最后一个可以查明的居住地点位于王城的皇后街道二十五号。 最后亚伯指着书角处的红色笔迹纳闷的说道:“奇怪,这上面说孤儿院在几天前被企业买下来了。”但是梅从来没跟自己提过这件事情。 她好像在隐瞒着什么? 玛格丽特听到他的话,回过头睁大眼睛来问道:“那我们要调头去找夫人么?” 梅不像是愿意提这个事情的样子,亚伯隐隐能感觉到,不然爱丽丝第一时间就告诉自己了。 他摇摇头,接着兴许是吹风吹够的缘故把车窗拉上,最后才合上资料簿后回答道:“先去找一下这个雅各宾先生问问情况再说,毕竟在企业买断之前他还是名义上的院长。” “还需要其他要做的事情么?” 亚伯见状回答道:“这上面建议我们带一些药水和药膏,但我想不必了,但按照杰克森先生的话来看,要么一击脱离、解决掉也可以,要么我们俩永远留在那里,想来没有带着的必要。” 他看完孤儿院的资料簿,莫名想起曾经的弥赛宅邸,好像在父亲弗朗西斯来之前,也是跟孤儿院差不多的东西。 现在开个玩笑来说,弗朗西斯可以是最好的‘院长’了,但事实上有本质不同,菲斯特当初把这些孩子聚集在一起就是为了交给弗朗西斯。 兴许是一种对孤儿同病相怜的原因,亚伯的表情放松下来,他不知为何开始有自信把这件事情处理的漂亮。 玛格丽特的思绪走的很远,在仔细听完亚伯念完了资料簿上的主要文字后,不由得感慨道:“类狼啊,我之前只在童话书里看过。” 亚伯靠在车窗边,脑子开始回忆起爱丽丝给自己上的非凡知识普及书里,怪物栏目里曾详细介绍了这种畸变物,他回忆了一下说道:“大概两米高,一米宽,四肢极度强壮。高度嗜血,攻击性在满月达到顶峰,有部分可以化为人形。主要食谱是林中的鹿,或者不小心遇见的人类,以女性肝脏最佳。” 并且说完再度回想了一下,确认自己的笨脑子这回没有记错。 “听起来好像很可怕。” 有一种非常鸡肋的非凡衍生便是复原了类狼,那就是图腾分支的类狼亚种。 弗朗西斯在秋田镇干掉过一个这样的低阶非凡者,评价是:“一枪做掉了,甚至不如狼崽子。” 玛格丽特看着控制盘旁边的接卸日历上,今后三天正好被标注为满月,便大呼不好。但亚伯表示没事:“我们可以白天调查,最大程度规避危险。” 同时他不由得感慨,好像自己一家好多倒霉事都跟满月脱不了关系,比如那在月屋深处不怀好意的囚徒们。 猛然一阵刹车声响起,亚伯一下子撞在铁皮上,他以为玛格丽特开蒸汽车撞到什么东西上了。 “不好意思,亚伯先生。”玛格丽特如此道歉道,接着解释他们到地方了,皇后街二十五号。 亚伯下车时,因为被咯到牙而捂着嘴磕巴道:“没,没,没事。” 这是一栋群居巢楼,走过迷宫一般的楼梯和走廊,他们终于找到了雅各宾在资料簿中记载的门牌号。 此时正在屋内跪在地上膜拜着一个石像的雅各宾忽然听到房外传来一阵男女交谈声。 “应该是这里了,亚伯先生。” “那,那,那你敲门试试吧。” 雅各宾耳朵动了几下,瞬间摆出一度死神索命般的样子死死靠在墙边,一动不敢动。 雅各宾的瞳孔因为恐惧变大。他们,他们因为那件事来了! 咚咚咚,咚咚咚,敲门声伴随着他的不应答变得一阵比一阵重。 门外再度传来女人的急促问话声:“雅各宾先生!雅各宾先生,你在里面么!?我来自教会的玛格丽特·普林顿,还有跟我同行的亚伯·弥赛亚,想问问你孤儿院的事情。” “怎么回事呢,里面好像没人在。” 后面外面就忽然安静下来,雅各宾长长的呼出一口气,冷汗流在额头上。紧接着抱住石像,嘴里不停地慌乱念叨着:“请女神赐福...赐予我安宁与平静...愿你的恩典行走在每个国度...” 雅各宾此时回忆起一些非常恐怖的东西,就是这个姓氏!她警告过自己! 但其实亚伯看玛格丽特的喊叫无人应答,此刻已经从楼下借助管道爬到窗户旁,翻进了他的屋子。 于是忽然间,房间内响起一道让雅各宾心跳停止的声音:“你好啊,雅各宾先生,玛格丽特一直在叫你,为什么不开门呢?” 雅各宾马上抱着石像喊叫着别过来,同时颤抖着爬向另一边:“别过来!求你了,对我们都好!” 亚伯不知道雅各宾在恐惧什么,他明明两手空空,自己的语气也很平静。 “你时亚伯对不对!?我知道的,你要问的我都不能说,赶紧离开可以么!” 雅各宾刚说完,亚伯正巧瞧清楚了他手里抱着的石像,呢喃道:“糟了,那东西好像是死亡女神的石像。” 雅各宾不像是至高信徒的样子,也许自己对这次的命令函还是过于乐观了,他有预感孤儿院的情况比想象的还要复杂。 玛格丽特此时也吃力地翻进窗户,看见雅各宾真如亚伯所说就在屋子里面,略显不满地说道:“雅各宾先生,我们是来自教会的,不是坏人。” 就在她准备走向雅各宾身边的时候,亚伯拦住了她,仔细一看,玛格丽特发觉他已经在活化非凡之力。 亚伯压低身子,试图稳定一下雅各宾的情绪:“我们绝无恶意,现在请您放下石像。玛格丽特与我只会简单的问两个问题,好么?” 但前任孤儿院院长毫无妥协之意,爬行间不知道从哪里捡起来一般手火枪,没有任何犹豫地回头冲他们不停扣动扳机。 同时仿佛以死明志一般大喊道:“女神,一切为了女神!” 亚伯早有准备,一下子把没反应过来的玛格丽特推到安全的地方。而方才活化好的非凡之力马上响应自己的驱动,他的身体快速分解成一个个明亮的波粒子,房间内顿时出现如潮水一般的‘萤火虫’。 虽然是第一次瞬时使用,但他显然做的还不赖,得以躲过毫无预兆的弹雨。 弹丸出膛的声音震耳欲聋,雅各宾直到已经清空了弹堂,他双手的食指还在死死的扣住扳机。 屋子内开始安静下来,在‘萤火虫’的照亮下,玛格丽特后怕无比地在椅子后探出头来,四处张望着试图确定现在的情况。 那些明亮的光点重新汇聚成亚伯,他确认雅各宾手中没有任何火药了。 亚伯缓缓走上前去,最后停留在孤儿院院长的身边,缓缓说道:“雅各宾先生,你到底在害怕什么?” 雅各宾见状立马从口袋中拿出一瓶毒药,作势喝下去。亚伯没有给他机会,一下子用光点将其打翻: “生命需要被尊重,雅各宾先生,我不会让你在癫狂中消逝...” 第二卷 太阳为何闪耀 第八十五章 孤儿院的太阳(三) 亚伯怎么也想不通,雅各宾一个地地道道的普通人,是如何开始崇拜死亡女神的。 难道王城也不再是净土了么,这种信仰像瘟疫一样从希伦猎场里开始蔓延,但没人会预料到王城会沦陷。 这是一个可怕的信号,但自己能做的只有告知爱丽丝或者梅了,给她们一个警告,自己现在需要专注在调查孤儿院上。 而且他看雅各宾抱着石像不肯撒手,任凭玛格丽特如何礼貌地问话,硬是一句话不说话。 “我很想建议您停止崇拜这东西,但显然我的话语并不具有那么大的说服力。”亚伯让玛格丽特拿出负责记录的纸笔,接着露出了善意的微笑,继续说道:“只有几个简单的问题需要您帮我们解答一下,而且我不会问任何关于您所信仰女神的事情。” “只关于孤儿院的一些异常情况,我只需要知道关于这方面的具体事情。” 他说到这里,雅各宾的眼神才开始动摇,见状亚伯心里不由得振奋道:“有效了。” 雅各宾终于站起来,捧着石像务必小心地放在一旁的桌子上,万般呵护也不为过。玛格丽特见状与亚伯对视一眼,示意自己已经做好了记录的准备。 “那我开始问了,尊敬的院长先生。根据记录显示,您在十多年前照看着最后一届孤儿,但之后发生了未知原因,孤儿全都消失不见了,但你仍然挂有院长的名头直到前几天企业收购孤儿院。” “可以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嘛?” 亚伯问话的语速不紧不慢,玛格丽特恰好可以保持一个良好的节奏进行记录,所以屋子内可以清楚听见她写字的擦擦声。 雅各宾沉默多时,仿佛回忆起了一个人的一生,神情涣散地开了金口: “在那之后正好是我开始信奉女神的开始,要怎么开始说起好呢,应该是我第一次发现有一位孩子的指甲开始变得特别长开始吧。” 回忆是一个通往撞门人类情绪池水的大门,当他开始说的时候,仿佛一个无比失职,陷入无限愧疚中的家长。 “我一开始以为只是那个小家伙不太爱卫生,因为谁能预料到真正的原因呢?每次为他修剪指甲之后,都会在第二天变得更长,这是我一开始发觉不对劲的地方。” “但后面这孩子开始发育的太快了,你明白我在说什么嘛,他当时才十岁左右,就肉眼可见地变得过于壮硕,简直不像是人类。” “当时我请求了几个医生来看看,但是不知为何给他看诊结束,从房间走出来时都一句真相都不愿意告诉我。” 说到这里的时候,雅各宾的情绪开始变得有些难控制,在玛格丽特劝慰一番之后才稳定下来继续说。 “后面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我开始发现我的孩子们开始变得越来越少,就是你一觉醒来发现某个孩子就不见了!我当时已经变得很害怕了,但是不能表现出来,不然孩子们会陷入慌乱中。” 忽然间,雅各宾开始捂着脑袋,他回忆起来了自己这辈子最悲痛的记忆片段,断断续续的说道:“直到,直到一个满月....是满月,我没记错,怎么可能记错呢??” “当时晚上我偶尔起夜,发现那个孩子变成了....一头...类狼,天呐,他那狼嘴巴正流着血。我那时才发觉,他吃掉了那些失踪的孩子们!” 记录到这里的时候,玛格丽特已经因为难以置信而瞪大双眼,看向亚伯。 亚伯回以一个苍白的笑容,他没有意外,反而之前更希望着事情没有自己预料的惨痛。 是这样的,玛格丽特,这个世界满是鲜血与罪恶。 而我们马上就要面对它们了。 他很不忍心继续问下去,但迫于需要足够情报:“所以现在孤儿院的类狼就是那个孩子?可是这样的话,教会可不会放养一个狼孩子活这么久。” “后来在另外一个人的帮助下,我把那个狼孩子赶出了孤儿院,但这个时候院内已经没有几个孩子了。但前几天,这个家伙重新回到那里了,在后面就是企业买下孤儿院的事情了。” “谁帮的你?” 雅各宾再度陷入沉默,只表示自己不能说,这是一个不能被问起的问题。然后神情更加空洞的看向窗外,仿佛即便外面日光再怎么明亮,也无法哪怕把他冰冷到心底的痛苦驱散掉。 亚伯已经得到了他需要的,没有再继续追问的理由,他准备让这个可怜的家伙静静的自己呆着。 在外面的路旁,亚伯靠在蒸汽小型车旁一个人在思考些什么,玛格丽特则自言自语地说道:“真的是...太残忍了。” “但有一些地方不合道理。”亚伯听到玛格丽特的自言自语,沉稳地说道:“我知道类狼在满月的攻击性,他如若陷入月怒中,应该一晚上把孤儿院吃光才对。” “难不成一个十岁的类狼,按着计划一个满月一个满月的吃掉自己的食物储备,还能让雅各宾之前从未发觉?” 玛格丽特也被亚伯的话勾入推测中,她轻轻捏着耳垂,开始用言语尝试着一宗罪恶有计划谋杀的原貌。 “那按照雅各宾的描述,当时类狼嘴里的鲜血只能是孤儿们的,不可能有偏差的才对。” “而且雅各宾当场目击到的话,他居然幸存下来了。” 亚伯一拍旁边车的铁皮:“我们了解的还不够多,为什么当时不寻找教会?只是赶跑未免不太恰当,那个帮助之人是谁雅各宾也不肯说。而且类狼完全可以跑进森林里,但他回来了,在十多年后回来了,反正绝对不是回忆自己的光辉人生。” 说完他拍拍脑袋,为他们俩生命安全负责道: “这周的几个猎人日我们不能进孤儿院,未知风险太多,我们需要更多的情报。” 命令函目前没有说明截止日期,亚伯十分谨慎地选择万事俱备之后再进入孤儿院,一个高等类狼就是一个不小的麻烦。靠两个学院白痴去推测,得出正确真相的概率并不大。 玛格丽特点点头,对亚伯的意见万般赞同,她拉开车门后坐进去发动蒸汽车,同时示意亚伯坐进来:“那亚伯先生,我们接下来是打道回府,还是要回玛丽亚教堂?” “玛格丽特小姐,现在就回家会被视为无故失踪的,请开往玛丽亚教堂吧。” 当他们回到教堂附近时,已经有几具残缺的遗骸被盖上金色布条暂时陈列在教堂外,这是几位最先牺牲的菜鸟们。 谈不上壮烈,后来按照杰克森所说,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就被妖鸟开瓢了。 教会的牧师正在教堂外的墓地内,举着黑殿星字架为他们的灵魂祈福,一旁的杰克森表情淡定,他已经见了这种事情无数回。 他不由得感慨道:“四个,比往年居然还少了几个,真是傻人有傻福啊。” 看到玛格丽特开车带着亚伯回到这里,他的表情总算有了起伏,因为按照自己的推算,如果他们俩冒然进入孤儿院,那这里就应该再多两句遗骸。 他走到路旁,帮忙指引着他们两个停在正确的地方。 “中午好,菜鸟们,看见你们还活着我真高兴不少。” 亚伯走下车,看着墓地那边的情况,心下了然。只有玛格丽特,表情很不安,她第一次倾听别人的死亡之音。 亚伯所说的生命需要尊重,在她看来现在这句话已经升华到一个新的高度。 一旦逝去,没有来生,什么都没有了,在临死前感受着死亡降临是唯一的体验,然后岁月荏苒,再也没有人记得你是谁。 而弗朗西斯,正在古斯塔夫内每七天体验这种死亡触摸心脏的感觉。 “我们决定下个猎人日或者更晚,再进入孤儿院,根据我和玛格丽特的初步调查,那里面比人们说的要危险很多。” 杰克森欣慰地点点头:“你们做的是对的,期待你们接下来的表现,现在跟我一起参加一下同袍们的葬礼吧。” 他领着亚伯和玛格丽特加入簇拥的人群中,聆听着牧师的祈福。 牧师先是赞扬了他们的勇气,接着没有说一些面子上的好听话,反而为他们再度申明了死亡的真实性,以及如何珍视人们的性命。 ‘你可以讨厌我,讨厌你们的上司杰克森或者是你的唠叨老妈,但绝不要想着自我了结以及随意沾染原罪。 生命存在唯一性,是一张飞艇的单程票,在下车之前永远问自己一句,再待五分钟怎么样?’ 玛格丽特很认真地在听,从前在贵族之家内,她从没有如此真切地体验到死亡这东西。 它就在身边,或许明天就将亲吻自己。 而这场生命中最重要一课,弥赛亚一家为亚伯讲了很多次,他早已经塑造了正确的观念。 所以此刻的亚伯显得很严肃,为逝去的这些可怜之人送去哀悼。 今天的中午十二点十八分,是他们这一期第一次的集体死亡祈福。 第二卷 太阳为何闪耀 第八十六章 孤儿院的太阳(四) 几天后的周日下午,狩猎日结束后亚伯回到王城住所,位于王城中央浮空碎片群岛的东侧,再具体一点说就是烈阳街1号,一个拥有悠久历史的独栋双层房屋。 白色油漆与松树油脂味道是这栋房子的鲜明特征,偶尔会有几个松鼠在路边的树上打架,除此之外这条街区大多数时候都十分安静,在窗边可以听到风拨弄树叶或者草的声音。 屋内装饰照搬了弥赛的风格,梅这样做大抵是在纪念什么, 好心驱散互相撕咬的暴躁松鼠后,亚伯打开自家的房门径直走了进去。但在打开一道不起眼的门之前,他还特别细心的往周围看了看,最后才开启门扉走进月屋内——是的,一道无限门。 他着急去月屋内的大书库看看能不能找到关于孤儿院的更多记载,因为文书使徒们记录的东西包括了这世上大部分文本内容。 很巧,爱丽丝正在大书库内试图进阶到造梦者的阶段四,此时身上如同中了十分神奇地毒素一样,彩虹幻象扎根进皮肤表层内不断流动。 但最后她猛然倒在地上,在呼吸停止之前为自己注射了非凡活性抑制药水,才逐渐回到正常状态来,算是又从死神中活下来一次。 这是八年间爱丽丝不知道第几次试图走的更高了,但似乎总有什么东西,在拒绝她的进阶。 她最该感谢梅的药剂调和手艺了,没有她,是没办法搞到靠谱的抑制药水的。 爱丽丝在剧烈全身疼痛暂时平息之后,才看清亚伯把自己搀扶到一旁的长木椅上休息。 她忍住一阵一阵的痛苦,靠在亚伯左边肩膀旁,轻轻说道:“欢迎回来,太阳。” 亚伯合着双手,他已经在爱丽丝不断地尝试进阶过程中救了她好几次,已经颇为习惯结果不成功这种事情。 他的表情很沉重,徐徐劝说道:“你不能这么心急,爱丽丝阿姨,不然总有一天我没法马上给你喝下药水,或者是在你的第二个嘴巴长出来之前打断进阶过程。” “我想说,总有意外,没人希望你出事。” 爱丽丝看着这个体贴的小辈,不由得笑出来:“看你一副大人的样子,我才意识到遇见你们一家是好几年之前的事情了。” 在更久远之前,爱丽丝只是静静地看着不断进出造梦小店的顾客生老病死,毕竟时间对一个非凡者来说,似乎意义不大。 直到此时看着亚伯已经是一个合格的大人,甚至马上就要代表弗朗西斯继承黄金黎明席位了,那些沉寂在心海深处的感慨在一瞬间全部奔涌而出。 亚伯为爱丽丝送来刚冲泡好的红茶,让她喝下去提提神,接着说起雅各宾信仰死亡女神的事情。 “我知道这难以置信,但他确实信奉的是女神,你最好跟梅聊聊至高信徒开始在王城出现这件事情。” 爱丽丝点点头,饮下红茶,表示自己会把这件事情转告给她。 她看着走向一旁大书库的书架旁,开始找一切有着孤儿院字样的记载书,好像意识到了什么后问道:“第一个任务遇到难题了吧,跟我说说看。” 亚伯嗯了一声后,一边从书架上拿下一本叫赐福孤儿院名单的书,一边回应爱丽丝道:“这事情说起来已经查的差不多,一个高等类狼,畸变程度在四到五等左右。” 爱丽丝表情没有过多变化,点点头道:“看起来没什么特别的地方。” 亚伯:“呃...特别的地方我刚要说道,院长雅各宾先生说那个类狼是原来院内的孤儿,在月夜看到了他畸变,满嘴流红。” “吃掉了孩子,乍听很合理,但是孩子是阶段性的忽然消失。” 爱丽丝马上问出了跟亚伯同样的疑问:“一般来说在满月,应该一个小时之内就把孤儿院里的人吃光,人类制作的门只有极少数可以阻止类狼的破坏,而孤儿院的显然不行。” “对,就是这里感觉不对劲。” 亚伯说完翻开孤儿院名单,找到了路易斯这个名字,但姓氏已经模糊不清:“就是这个人,当时化狼被驱逐出孤儿院后的十多年,就是不久之前,再度回到了那里。这也是附近居民听到狼嚎的缘故。” “而且不知为何,母亲不太希望我调查这个任务。” 说到这里,亚伯颇为疑惑的搓搓手。 就在亚伯说起梅的奇怪态度时,爱丽丝忽然明白了什么,走到拿着书翻看的亚伯身旁,意有所指的用手指滑过书上的每一个名字。 悠悠说道:“大书库内的书都会经过使徒们的精心养护,所以这上面的名字都很清晰,唯独路易斯的姓氏被模糊掉了呢。” 爱丽丝冲他眨眨眼,语气更加强烈的暗示道:“看看这个小狼什么时候进入的孤儿院,查查王城各家族的近年幼儿失踪名单,没准有意外收获。” 亚伯被一下子点开窍,这是一个崭新的思路,但一一比对名单是一个相当耗费时间的问题。 “五天足够了,我记得玛格丽特在学院空闲时间非常多,你们俩左右不用指望成绩了,不如花心思在这上面。” 亚伯从没有这么觉得爱丽丝阿姨如此聪明,看来再笨的家伙只要活足够久,也能孕育出大智慧。 他马上又爬上梯子,又找到记录着王城各贵族的名册,这个可比刚才那本书大多了。 放爱丽丝一旁休息,亚伯在大书库内把这两本书放在桌子上,用弗朗西斯在被困之前遗留在造梦小店的文字录入装置,研究着名单直到深夜。 深感头痛,比之弗朗西斯在研究古老书时也差不多了。 他在灯光下偶然从精神高度集中回过神来时,发觉爱丽丝不已经知何时回到了另一边的房子内,但为他留下了一杯放在桌子上的咖啡。 最终他一夜未眠,带着两份名册回到学院,找到了玛格丽特并叙述了他们俩需要做的事情:“事情不难,只是文字处理量很大,我们得比对好,别出差错。找到这个路易斯叫什么,然后爱丽丝阿姨说没准能发现点意想不到的东西,应该对我们净化类狼有一定帮助。” 玛格丽特看着已经快要站着睡着的亚伯,让他先休息休息,今天的文字处理可以交给自己。 “休息好,才能应对好,亚伯先生。” “那就拜托你了,我确实得睡一会儿,有任何疑问可以随时叫醒我。” 亚伯便晃晃悠悠地回到了自己的下一个课室——怪物净化指南,在学院私有空岛的树林内进行,内容是对一个学院培养出来的无害怪物进行净化处理。他偷偷躲到最后面的灌木丛后挑一个最合适的鹅卵石枕着大胆入睡,偶尔传来的同学大声喊叫完全没影响到自己。 但事情坏就坏在负责本次教学的同样是威廉教授: “没错,净化怪物的第一要务,是在明确其畸变特性后采取恰当的方式予以无害化处理。例如你们面前的不死妖,需要使用纯银之物来破坏特性,或者足够高阶的非凡之力也可以。” 说到这里,威廉教授指着众人面前,那只有一个大头但环绕六张面部的类人畸变物,它正龇牙咧嘴低声咆哮。 “但非凡之力的体系中位权大于一切,而非凡物品以及炼金调和则不同,只要你可以解析出来它的非凡特性,就可以无视任何差距来进行攻击。所以如若非凡之力对比失控对象不够高阶,那你还是需要使用恰当的药水,剑油,甚至是溅射性炼金炸弹来拉低差距。” “对于强度差距很大但仍然处理堪称完美的人我只见过一个,那就是已经失踪八年的弗朗西斯,那个大家应该都有耳闻的家伙。” “接下来我不再过多赘述,亚伯在这里吧,请你演示一下怎么处理不死妖——亚伯?他人呢?” 他扫了一眼发现学员中没有出现亚伯,但他可是打探过他在第一周期的狩猎日安然无恙地回家了——当时自己得知时还长出一口气。 同样,玛格丽特也没有在这里,这两个大名鼎鼎的愚人全都没露面,威廉教授一时间心急的发动各位学员寻遍了整个空岛。 于是枕着鹅卵石安眠的亚伯没有等到玛格丽特的叫醒,反而是熟悉的威廉教授,以及同样熟悉的愤怒表情。 接下来的剧情已经上演太多次,亚伯十分默契地向威廉教授道歉之后,等待着威廉教授的训诫。 但不知为何威廉教授与往常差别巨大,他忽然平息了怒火,而是语重心长地说道:“在学院内你怎么样都行,亚伯,但在收容畸变物的时候,千万不要这样。对了,玛格丽特也不在这里,她没出事吧?” “她很好,威廉先生。” “那就好。” 接着威廉把亚伯拉起身来,继续说道: “醒了就给大家演示演示怎么处理畸变物吧,我知道你可以处理的足够好。” 亚伯虽然不知为何威廉教授变得如此宽容,但仍然感谢教授的宽恕,然后他有些不知所措地走向不死妖,在众人瞩目下准备演示净化畸变怪物。 第二卷 太阳为何闪耀 第八十七章 孤儿院的太阳(五) 亚伯站在不死妖面前,揣着兜就站在原地,表面上看他好像是在走神。 旁边的学员们不时传来嗤笑声,兴许是看惯了他在教学时的糟糕表现,期待着亚伯再整个大乐子出来。 但其实他只是陷入了纠结中,是该用太阳分支的能力,还是使用一旁的银剑。 “亚伯,别纠结了,让我看看爱丽丝阿姨教给了你什么新本事。” 听到熟悉之人的声音,亚伯猛然回头,果然看见了艾莎。 她正摸着学院里的宠物猫,如同贵妇在看一场戏剧迟迟不开始时摆出的那副冷冷的表情。 “还是说要我帮你?” 艾莎本来不应该再回到学院,但得知亚伯与自己在调查同一个畸变物时,她准备来给自己的哥哥一个下马威,让他知难而退。 “放弃你收到的命令函,因为那里面关系的危险度高很多,跟这个等着你屠宰的宠物小怪物不一样。”她刚说完,腰间袋子里的阿尔芒探出头来,附和道:“是啊,赶紧回家玩蒸汽机器去吧,亚伯,你不是这块料。” 学员们只以为艾莎是在拆自己哥哥的台,便爆发出久久没有平息的笑声,威廉几番大声呵斥才叫停了这种低俗的行为。 他对艾莎说道:“艾莎,你应该相信亚伯,不是么?”但威廉教授刚准备要接着缓和眼下的气氛,亚伯拦住了他:“不必,教授,艾莎说的很有道理。如果连这个怪物都不能果断的处理掉,那我没有资格追逐着月亮跑。” 他的话威廉听不懂,但亚伯本来也没打算让他听懂,更像是在对艾莎的回应。 亚伯说完眨眼间抽出银剑,连头都没回,便把剑刃背刺向不死妖的心脏。 学员们本来准备看乐子的表情转变的很快,但亚伯一开始就没在意旁人的态度,他只关心他需要关心的。 毕竟,在乎无关事情太多,有时候脑子会反应不过来。 不死药惨哮一声,然后悠悠地倒在地上,怪物特有的异色液体开始流淌在空岛的人造泥土上。 亚伯隔着人群看向艾莎,响亮地说道:“艾莎,该放弃的是你,我身为长兄有义务让你明白这一点。” “即便我是一个愚笨之人,也会恐惧于飞速进阶的你,但我会负责打碎你的不正确幻梦” 艾莎放走一直在怀中的猫,把阿尔芒的头颅拍回随身袋子中,转过身向来时的方向走去。只是阿尔芒即便滚回到口袋中也没有停止说话:“告诉过你了,你一开始就该处理好亚伯这个点,现在你又不忍血亲相斗,那就看着亚伯成为你的绊脚石吧。” 本不想说话的艾莎不知为何还是开了口:“没有影响,他一定要去孤儿院,那我就当场解析掉亚伯的太阳衍生。” “听我一句劝,长痛不如短痛,狠下心咬咬牙,闭眼干掉你哥哥。这样就完美了,这世上就再没有人可以阻止你成为新的月神。” “闭嘴,阿尔芒,我许诺过放你出去,但没同意你一直怂恿我。” 艾莎直接用新月衍生的能力把阿尔芒沉默,她希望自己的耳边可以清净一点。 还处在原地的亚伯则目送她越走越远,威廉教授走到他旁边,问艾莎是怎么了。 亚伯宁静地看着远方,回答道:“没人知道她怎么了,教授,这就是为什么现在这么棘手。” 后面不久威廉教授宣布了教学结束,并对亚伯的完美处理表示赞许,让大家可以有一个榜样去学习。 但亚伯在人群中的后面,实在听不下去威廉教授此时的絮絮叨叨,抬起脚步快速溜出了空岛。 看看玛格丽特比对名单的进度怎么样了,这是他此时心中的想法。在去往学院图书馆的路上,还偶然遇见了爱丽丝,装作教授教育学员的样子对自己打趣道:“亚伯学员,怎么还从教学溜出来了,这样子不对哦!” 亚伯明白是在跟自己开玩笑,于是完全没有停下,而是丢下一句:“艾莎刚才来找我了。”后继续快步跑向图书馆。 爱丽丝听见后没有一点迟疑,即刻打开了一道幻象门,走进去后准备截击艾莎。 亚伯在几分钟后抵达了图书馆,但里面被破坏的一团乱,他抬头看见实质化月光吊在天花板上的玛格丽特。 她脸色已经发青,正试图从窒息中挣扎出来。 不用去问,艾莎估计是在找到自己之前来逼问玛格丽特关于路易斯的事情。 用波粒子打碎月亮,他把玛格丽特救了下来。 恐惧,纯粹的恐惧,这是玛格丽特面对艾莎时的唯一印象。 本来只是在灰雾缠身中轻轻走进来,有个怪异的头颅再说一些让人听不懂的话,接着在自己表示拒绝配合的下一瞬间,在他手中激发而出的月光摧毁了这里所有的抵抗。 鉴于玛格丽特拒不开口,艾莎转而在名册上翻看了几眼,在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之后若无其事地离开。 在她在上气不接下气中向亚伯解释完经过之后,亚伯拿起一旁的名册,看到了玛格丽特得到的成果。 在失踪名册的目录下,路易斯·瓦伦迪这一行名字被玛格丽特用红墨水画了一个圈。 瓦伦迪这个姓氏一下子让亚伯明白了一些不好的事情,与此同时玛格丽特慢慢扶墙站起来说道:“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好像在指引我,所以想着为什么不从瓦伦迪家族开始呢?结果应该我们俩好几天的工作量,一下子就找到了。我一开始也无法相信,但是路易斯是个瓦伦迪,跟梅一个家族的。” 由不得亚伯不相信,因为这个答案完美诠释了为何梅若有若无地让自己别去调查孤儿院。 “应该就是瓦伦迪家族的血源诅咒,毕竟那一代人唯一正常的子嗣是夫人,我猜测是瓦伦迪门第意识到了路易斯的诅咒终会迸发,然后就在他小时候送进了赐福孤儿院。” “没有搞错人,这你可以放心,我核对了失踪日期和路易斯进入孤儿院的日期,相差不过几天,完全吻合。” 亚伯听完玛格丽特的推测,无声中把名册合上重新放到一旁:“艾莎也看到了名册吧。” “是的,在我这里拿不到亲口消息后,她在这里看到了名册上的红色标注。” 但还是有很多值得推敲的地方,比如瓦伦迪家族的血源诅咒并不是一个秘密,否则玛格丽特也不会知道,那母亲只是因为家族污点而不想让自己调查么? 目前只能是这个解释。 忽然,亚伯说道:“我们得再见雅各宾先生一次,就今天。”玛格丽特见状表示图书馆的电呼机已经被破坏掉了,要想联系到雅各宾总不能靠写信。 左思右想,只有弥赛亚家的住所有可供他们使用的电呼机,学院内倒是有,但恐怕教会隔墙有耳。他对一旁没有办法的玛格丽特说道:“带没带蒸汽车的发动钥匙?” 玛格丽特拿出钥匙示意自己没有忘记:“可是蒸汽车内没有电呼机。” “我家有,烈阳街1号,你知道去往那里的路” 玛格丽特对那条街道只是有耳闻,那条街的人都不太一般,但亚伯居然就住在那里。在好奇中,玛格丽特驱动蒸汽车与亚伯来到了烈阳街1号,在房价内找到了电呼机。 这次他们通过电呼联系到雅各宾,出乎意料地是他很快同意了,但要求在孤儿院外见面,否则免谈。 在孤儿院外,玛格丽特和亚伯见到了雅各宾,他十分平静地看着远处的孤儿院。 亚伯走到他的旁边,用非凡之力感知他到这回没有携带火器与毒药后,才放心说道:“你对我们隐瞒了不少,雅各宾先生,我以为你不会同意见面。” 雅各宾比起第一次见面,显得镇定许多,没有大喊大叫:“你们再次联系我,说明我试图隐瞒的事情已经被觉察,女神赐福于我,将会宽恕我未能保守好秘密的罪过。” “反而,女神指引我应当将其告知你们,他说亵渎者的子嗣会自相残杀,免于自己沾上鲜血。” 说罢雅各宾扭头看向亚伯,试图记住这个亵渎者后代的面孔。 鼓动亚伯与艾莎兄妹二人血亲相斗,听起来也像至高愿意干出来的,显然他们对斩草除根这个概念把握的很清楚。 光弗朗西斯被困在古斯塔夫号内还不够,预言同样指出他的后代也有不可饶恕的原罪在身,亵渎者的后代还是亵渎者,因此如果兄妹二人可以死去,那真是‘神爱世人’。 亚伯很镇定,问道:“当路易斯在那天被丢在孤儿院门口的时候,你知不知道他是个瓦伦迪?” 雅各宾再没有遮遮掩掩,而是痛快地回答:“一开始并不知道,我明白路易斯的姓氏,是很久之后的事情了,那时早已经来不及。” 问:“谁当初帮你把畸变化的路易斯赶出孤儿院的?” 答:“梅,她当时只是个小女孩,瓦伦迪们早已经估算出了路易斯身上诅咒爆发的时间。只是个孩子的梅在我目睹路易斯吃掉最后几个孩子的那个夜晚,提着一把银剑来到了孤儿院。” 亚伯不知道该做出怎样的表情,真相带来的震撼感总是如此强烈。他此时才惊觉,梅给艾莎讲的那些小女孩的故事,并非作家们的构思,更不是村妇们传出。 那全部,是她自己的曾经,只不过把名字盖去,用小女孩来简单代替。 问:“所以你没找教会来净化路易斯。” 答:“没错,梅让我把这件事烂在肚子里,我也真的从未向别人提起过,直到现在。在路易斯前不久再度回到孤儿院内后,已经是弥赛亚夫人的梅再次找到我,买断了孤儿院。” 问:“赐福内并非只有路易斯,还有一个教会都没见过的东西,但你应该知道,对吧?” 雅各宾忽然笑了出来,没有回答,只是提醒亚伯:“左右你都要进去那里,为什么不自己亲眼看看呢?” 第二卷 太阳为何闪耀 第八十八章 孤儿院的太阳(六) 午后的烈阳街处在温煦的橘色日光下,梅难得从繁忙的劳碌中脱身出来,在月屋的大书库内写着最近值得注意的事情,最主要的便是至高信徒开始在世界如瘟疫一般扩散的事情。 企业的飞艇飞往不停,经常是前脚刚处理完一伙癫狂的信徒,后脚远方就传来更多关于信徒们的消息。 这是噩梦般的八年,她甚至有些时候都来不及想念弗朗西斯,路易斯前些时间再度回到了赐福孤儿院内,艾莎出走堕入非凡之路,仿佛人的一生中总有一个阶段,周遭的一切都在把你向崩溃边缘推去。 有时候睡眠只是那些梦魇回忆不断侵入脑海的代名词,曾经战争期间,兄弟会方面六次亲手杀死弥赛亚家的五个子嗣。 抱着垂死孩童在血泊中哭泣,是她最不愿意想起的一幕。 梅的笔触在纸张上不停勾画。 “弗朗西斯,你真该死,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焦头烂额地照看一切整整八年,我好像还搞砸了。 多希望一觉醒来你在我的枕边,但我不敢过多想念你,因为总会联想到你终日面对着死亡轮回,被阿德里安一次又一次杀死。 好像一切都在朝着预言发展,艾莎果真那么走了,但所幸亚伯长大,一切仍旧抱有希望。” 写到这里的时候,梅带着难过苦笑起来:“请快点回来吧,亲爱的,全世界都在等着呢。” 门忽然被轻轻打开,是亚伯从学院回来了,他的表情并不轻松。 梅马上把难过压回心底,换上温柔的语气问道:“遇到什么事情了,你看起来愁的跟什么似的。” 亚伯试图找到一个让梅可以接受的方式让她听自己说下去,轻轻道:“母亲,为什么不告诉我你与路易斯是同一个门第呢...” 梅的笑容霎时间凝固住,手中笔尖一下子被自己按断了。 她一下就明白,有人背弃了于自己的约定,是雅各宾么? 梅带着已经凝固的笑容,做出了最后抵抗:“你在说什么呢,孩子,路易斯是谁?” 亚伯表情带着无奈,没有任何质问与恼怒,毕竟他明白梅为一家付出了多少,表示只是不解。 “你可以一早就告诉我的,只是门第污点而已,没人会有什么特别意见。” 梅摘下只在处理文字时戴着的眼镜,扭头看向窗外,想着如果一切只是瓦伦迪门第的污点,那该多好。 那些她所逃避的,所恐惧的,仍旧没有烂在尘土里。 它真实存在,并追踪了自己的一生。 亚伯此次推门而入,揭示着坦白时间到,或许到时候了,毕竟弥赛亚一家全是背负原罪之人,现在是她阐述自己罪行的时刻。 梅眼中开始泛起若隐若现的泪光,那是在人类被极度沉重的过往所挤压时的表现,她含着嘴唇很慢很慢地说道:“我原来打算晚一些把这些告诉弗朗西斯,但意外抢我一步,他被困在古斯塔夫号内了。” “路易斯是很好的一个人,准确来说曾经是。” 梅再度露出令人看着就怜悯的淡淡笑容,开始向自己的长子交待了自己曾经的过往。 她是谁,她来自哪里,她为什么在这里。 梅·瓦伦蒂娜,瓦伦迪家族第十七代灵子,意味着她将是同代众多血源中唯一将以正常人类度过一生的孩子。 路易斯是她同代血源中的远亲分支,二人小时候双方父母关系很近。 因为终末预言的缘故,梅在家族中是最受瞩目的那个,对药剂学知识有很高的天赋,怪物对抗方面也显现出不俗的表现。在路易斯眼中看来她是与瓦伦迪公爵一样拥有崇高地位的人,而他有幸在小时候照看梅的安全,所以无比地尽职尽责。 在这里梅发自内心的感慨道:“他很有责任心,我一直以为路易斯是我哥哥呢,经常偷公爵爷爷不让我看的炼金调和书给我看,就像从前你照顾艾莎一样。” 但这个阳光的哥哥,在第一次不受控制的露出类狼獠牙之后,就消失在自己的生活中。 旁人只告诉她,路易斯去了一个很美好的地方。 后来梅在瓦伦迪家族的私有礼拜堂前,聆听了终末预言那关于自己的一部分:“我将犯下不可饶恕的罪行,嫁给一位被蒸汽与非凡之力双重污染的亵渎者为妻,推动他成为王,推动他用轰鸣的蒸汽把人类碾为粉末。” 当时十余岁的梅对这个指引极度抵触,经过日日夜夜的反抗与自残后,瓦伦迪公爵或许是预感到了家族来到了延续的尽头,终于在一夜白头中妥协。 毕竟梅首先拒绝遵循预言的指引,其次不服从与其他贵族的入门婚约,那唯一的灵子这般表现,自然再也没有下一代瓦伦迪了。 他给了梅自由,只要求她可以现在就拿起一把银剑,杀死隐藏在赐福孤儿院内的怪物。 “证明你离开显赫的门第一样可以活下去,亲爱的孙女,希望你在长大之后不要后悔现在的决定。” 于是在众多儿时玩伴的注视下,梅提起一把银剑进入了孤儿院,恰好撞见了正陷入巨大恐惧中的雅各宾。 她完全没有意料到的是,在众人口中去往美好地方的路易斯,就是此刻畸变的类狼。 “他吃了那么孩子是滔天的罪行,但我怎么忍心亲手杀死路易斯呢。我最后关头还是心软,将他放逐去很远的希伦,禁止接近人类,同时让雅各宾与我一起把这秘密深埋在肚子里。。” 在长久的慢慢讲述后,亚伯向梅表示了歉意:“对不起,母亲,我没想到会是这样。” 梅摆摆手,神情平静下来,她忽然释然道:“我应该早点说的。后来我离开门第独居在王城,因为路易斯这个事情,我选择考上帝国学院准备去当猎人,希望可以净化世间与我的罪行,同时远离预言。” “但老天爷仿佛在开玩笑,我发疯一般逃离预言,结果还是在弥赛遇见了弗朗西斯。” “再后来就没有办法了,我遇见你父亲后还是爱上了他,跟终末预言说的一摸一样。” 梅想着弗朗西斯的脸,恍惚间说道:“我啊,最后小恶与大恶一个也没落下,那不可饶恕的罪行应该就是这个意思吧。” 小恶是放走了路易斯,如今又再度心软,在路易斯回到孤儿院后夺取了那里,想把类狼还活着的秘密继续掩盖下去。 大恶就是与弗朗西斯同流合污。在弥赛的那个夜晚成为了弥赛亚夫人,成为预言中的不可饶恕之人。 而那个曾经的小女孩,把这些过往改编成床边故事,讲给下一个小女孩艾莎听。 亚伯在一旁静静地等着梅说完,情不自禁地被梅的过往所感染,他长长的出一口气,劝慰道:“母亲早已经救赎了自己,这就是我们亵渎者一家的命运,但你的付出值得所有人的尊重。” 梅听着这个懂事儿孩子的话差点儿再次泪如雨下,自己真的做的足够好了么? 她摸摸亚伯的头发,呢喃道:“我或许没说过,但现在想让你明白,你一直是我和弗朗西斯的骄傲。” “可是我很笨拙。” “那也一样是我们的骄傲。” 亚伯缓缓站起身来,探问着梅对孤儿院一事的意见道:“那我还有必要去净化路易斯么?” 梅似乎放下了过往,路易斯曾经是一个很好的人,但不意味着在畸变后的罪行可以抹掉不提。 另外,路易斯就是那个害死大卫妻子的猎人,至于他被放逐到希伦后怎么成为猎人的,那谁也不知道了。 自己不忍心下手,大卫迟早会找到路易斯,那不如让亚伯去做吧:“当然,太阳,善恶天平并非平衡的,做你要做的事情吧!” 亚伯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那就以仁慈的方式来没有痛楚地净化路易斯吧。 在后面梅交代了现在路易斯的具体情况,四阶段畸变,饿了半个月一直没有进食到类狼渴求的血肉,尤其这是满月刚刚过去的情况下。 它在孤儿院内徘徊,一直不停地徘徊,日夜嚎叫个不停。 而命运总是恰到好处,大卫镇长在八年间的复仇流浪中,终于寻觅到了路易斯的踪迹,他已经于几日前抵达了王城。 在听闻孤儿院的事迹后,现在是公爵衍生阶段四后半程的大卫,已经在那条街道的某个旅店内谋划已久。 教会似乎派出了猎人准备净化路易斯,不不不,绝对不行,结果那个该死类狼的人,必须是他自己! 至于为什么没在烈阳街1号去下榻,是因为大卫已经隐约猜测到了梅和路易斯的联系,他不想让她太过难办,毕竟双方交情在先,梅又是弗朗西斯的妻子。 因此先斩后奏是一个更为明智的选择。 复仇之后的计划,大卫打算重新回到秋田镇,那个被麦田包围的地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回到那里了,不知道奥菲利亚照看小镇做的怎么样。 八年日夜弹指而过,此刻大卫在孤儿院靠在街灯上外听着狼嚎,思绪万千中大口抽雪茄。 “血债血偿。” 他丢掉雪茄后,如此默念道。 第二卷 太阳为何闪耀 第八十九章 孤儿院的太阳(七) 五月十七日清早,亚伯重新穿上教会发的菜鸟猎人装束,把纯银勋章戴在了胸口上。 到了计划中第二轮共计持续三天的猎人日,他和玛格丽特即将进入孤儿院。在与杰克森打过招呼后就本必再去玛丽亚教堂当面报道,玛格丽特坚持按照猎人在出发前的惯例,去教堂的圣杯前祈福。 玛格丽特双手合十,在把刻着他们名字的香烛放入圣杯后,嘴里开始低声祷告。 “感谢太阳神照亮我们的前方,请让生命之火燃烧,不惧灰雾与恶徒的侵蚀。 月神克拉丽丝致以亚伯祈福,我们得以行走在这片被月光倾洒的土地上,保佑今夜如此,夜夜亦然。 阿弥撒...” 在说完最后的祷告结束语语阿弥撒后,她将圣杯里的蜡烛吹灭,将其中的净水倒进两个杯子里。 面对玛格丽特递过来的杯子,亚伯的第一想法是被蜡烛浸润过的水是否能喝:“这是否...不太卫生。” 玛格丽特无奈地叹一口气,果然亵渎者被这么称呼是有原因的,她把杯子送的更近,眼神示意亚伯一定要喝下去:“第一次去净化就喝吧,权当为我们自己祝福。” 亚伯只好扭曲着脸一口气喝下去,果然一股子蜡烛味道,心中吐槽着教会应该改进一下祈福仪式。 他捏着鼻子一口气喝下去后,神情难受地催促道:“还有别的事情了么,没有我们就出发吧,时间不充裕,等夜晚降临就太危险了。” 玛格丽特凝视着太阳神和月神的雕塑,点点头:“没有了,一切准备已经就绪。” 老样子,她驱动蒸汽车载着亚伯经过一段不算短的路程,抵达了赐福孤儿院,只是这回停在正面的大门外。 拿出资料簿中的黑白快照,亚伯心生感慨地比对着快照和现实中的孤儿院,现在的面前建筑墙壁被藤曼与苔藓占领,大部分的铁器构件早已锈迹斑斑。 门上贴着教会的警告标识,亚伯没有理会,径直无视掉它轻轻推开生锈的大门。 他刚一走进,孤儿院建筑顶部的乌鸦群盘旋飞起,一个一个落在两人的附近,不时聒噪的发出它们特有的声音。 只是王城的乌鸦亚种大的吓人,眼部猩红,鸟喙尖长,羽毛连缀着深红色,翼展有半米左右,它们本质上是一种与人类形成了共存的小型怪物。 在王城内区没有目击记录,多在人类活动的边缘区筑巢,例如废弃多年的建筑物,或麦田边的灌木林中。 有时候王城的地下居民们嫌火化遗体昂贵,有些人会将遗骸献给它们,理由是将灵魂送还给天空。 玛格丽特捂嘴小声惊诧道:“好大的乌鸦...” 亚伯双手揣兜,慢慢回答道:“其实乌鸦也是怪物,但只吃死去的遗骸,因为总聚集在尸体多的危险地方,猎人们把它们的叫声视为死亡征兆。你看它们的眼睛,估计是想着一会儿吃我们的了。” 他说完后,玛格丽特开始观察这些王城乌鸦的眼睛,果不其然猩红色的眼睛已经开始微微发光。 亚伯见状罕见地开玩笑道:“它们的大叫翻译成人类语就是,快去死啦人类,我还没吃午饭诶!” 他一向给人稳重、对外人不善言辞,是个间歇性磕巴的两个主要印象,如今居然风趣地讲了个笑话,玛格丽特被这种反差逗笑,一直紧绷的心不由得放松下来。 她把紧紧握着的手火枪放回腰间,徐徐说道: “谢谢你,亚伯。” 亚伯‘原形毕露’,再次磕巴道:“不,不...不客气,玛格丽特小姐,太紧张会让你的行动露出破绽。” 玛格丽特习惯了亚伯的偶尔口吃,淡定地问道:“我们接下来怎么办,要直接闯进去么?” 亚伯拿出一截绳索,示意他们要先腾挪到楼顶观察路易斯的情况,争取在他最虚弱的状态下结束战斗。 这样也可以注意艾莎是否到来,防止她趁乱把自己和路易斯一起解决了。 他把绳索末端的钩子甩几圈,远远地扔向孤儿院屋顶,成功钩住。 “我们走吧。” 玛格丽特和他就顺着绳子慢慢攀上屋顶,没想到玛格丽特来到房顶后,不小心看了一眼地面后马上紧闭住双眼不敢睁开——她居然恐高。 无奈叹一口气,亚伯让她睁开,:“没事的,睁开吧,你不会掉下去。” 玛格丽特闭眼,双手紧握住,语气颤颤巍巍道:“你保证?” “嗯...我保证。” 花了好一会儿才说服玛格丽特慢慢睁开眼睛:“别去看地面,看看我们要找的类狼在哪里。” 借助孤儿院东南侧的大天窗,他们可以观察到顶部楼层的情况,但几番找寻都没有看到路易斯的身影,但好消息是也没发现艾莎。 亚伯只好跪下来,把耳朵贴在天窗上等待着下次狼嚎来用声音判断大概位置。 玛格丽特见状有样学样,同样跪下来开始听孤儿院内的动静。 二人眼神对视,大约五分钟,满是饥饿不满的狼嚎响起。 亚伯问道:“听到了么?” “听到了,但是我没法确定位置。” 玛格丽特没有经过非凡之力的洗礼,听觉没有亚伯敏锐:“我觉得在一楼。” “可是这里看不到一楼,只能看见顶楼的破地毯,都长毛了。” 就在他们准备下去的时候,孤儿院的正门忽然被一脚踹开,一声怒喊传来:“路易斯,我知道你在这里,出来吃子弹!” 亚伯一下子愣住,这听起来这么这么像大卫叔叔的声音? 玛格丽特被突发情况弄得摸不着头脑,说道:“除了艾莎还有其他猎人来净化路易斯么?” “不是猎人”,亚伯感到十分棘手地搓搓手:“这个声音听起来太像是父亲的一个老友。” “弗朗西斯的老友?那得是什么样的大人物啊。” “他是希伦人,叫大卫·霍马,曾经是中央山脉的传奇,人们叫他手火枪公爵。” 就在亚伯试图去辨别这是不是大卫时,玛格丽特忽然大叫一声,慌忙推他的肩膀。他往周边一看,发觉莫名而来的灰雾开始向孤儿院内聚集。 乌鸦群同样加入这场狂欢派对,每个个体都飞翔在灰雾中开始纵情聒噪。 亚伯慢慢说道:“糟了,这个非凡权力我只听说死亡女神有,它怎么也来凑热闹。” 死亡女神确实来惨这团混水了,原因是如果大卫复仇成功,那路易斯肯定身死。 路易斯没了,面对非凡衍生阶段六的大卫,艾莎就有可能不会来,那与亚伯血亲相斗就会化为泡影。 此时一楼的大卫正叼着雪茄,怒气冲冲地四处寻找路易斯:“不是喜欢叫么,怎么安静了!?你跑不掉,路易斯,我找你找了八年,你绝对活不过今天!” 如风暴一般聚集而来的灰雾,挡住了他去往孤儿院第二层的路。 看着灰雾里若隐若现的不可描述之物,他咬牙说道:“你也别想挡我的路,今天跟从前在诺曼不一样。” 大卫丢掉雪茄一脚踩灭,全力施展自己在阶段五获得的非凡权力,一个巨大的统御界被解析开来。 每一个非凡衍生,在完成阶段五的进阶之后,会完成高等演变获得位权。 位权是一种较为抽象的概括,可以分为位和权。权便是指高阶非凡之力才可以施展的权力。 举例子来说,在阶段五以前,权大多只能以‘能力’的方式展现,像是造梦者可以造梦。但若是权,则该造梦者可以定义狒狒会做人类的梦。 位便是非凡之力分支间的本质高低差,使用‘权’并非可以肆意改写,低位无法僭越高位。 比如高阶造梦者想定义人类会做狒狒的梦,但黑殿内的上帝们使用最高位规定了世界的普遍运行规则,人类只做人类的梦,因此他的定义改写会以失败告终。 高低位之差,由所有分支的最高能力者争夺本源序列来决定,秩序被太阳神在黑殿确定下来后,非凡衍生间的高低位便被确定下来。人类侧的最高者们维护着这个体系,一直没有更改。 太阳拿到最高‘位’,其次新月衍生,图腾衍生因为没有上帝阶段者诞生,因此位权是残缺的,这也是为什么这个衍生如此被人嫌弃的原因之一。 非凡衍生排序揭示了位的高低,非凡衍生其十一的凤凰,位便排第十一。 借助公爵分支特有的统御能力,界内的灰雾因为一种极高的夺权之力而颤栗,大卫双手作拨开状,死亡女神的灰雾被切割成一个一个灰线。 知晓女神的真面孔是一种很让人后悔的感觉,看着那难以形容的非人之物,大卫讽刺道:“你长得还真丑,这到底是几十个肢体和眼睛啊?” 夺权后他反过来使用灰线,眨眼间朝女神替身收割而去。 死亡女神没有反抗,而是专心致志的召集更多灰雾笼罩在界的外围。 “你应该反抗,知道么?不然等我找到你本身的那一天,想反抗都不行了。” 灰线像切牛排一样,把女神分割成片片遗骸。 而此时,女神本身的声音忽然响起,说道:“我只是不想让你打扰两个亵渎者间的血斗,一个替身的代价是值得的。” 灰雾散去,大卫惊觉自己只顾专心杀死女神替身,没察觉已经被从孤儿院内转移到了一片荒郊野外。 第二卷 太阳为何闪耀 第九十章 孤儿院的太阳(八) 亚伯和玛格丽特的耳朵仍旧贴在天窗上,周边天空中随灰雾盘旋而来的乌鸦大叫并不影响听觉,他们在大卫怒喊的十分钟后便听见激烈的战斗声戛然而止。 玛格丽特站起身来,赶走试图聚集在他们旁边的大乌鸦,询问道:“里面不知道发生什么安静下来了,要不要进去看看。” 总之经过目前的进展,他们两人基本排除了闯进之人是教会同袍,亚伯愈发确信那个人是大卫。 他点头同意的同时,发觉她的右手再度握着手火枪开始因为紧张而颤抖。本想再安慰些什么,但他发觉只有玛格丽特自己跨过了恐惧一关,才能在以后面对非人之物时保持冷静。 因此,亚伯徐徐点头道:“但我们得下去从大门进入,直接破坏天窗声响太大”。 顺着绳索下去时,玛格丽特的恐高再度占领大脑,她最后是按照亚伯话语的引导才得以闭着眼睛下来。 毫不掩饰的踢开大门,亚伯领着玛格丽特首次正式进入赐福孤儿院,一个跨越梅童年的惨剧在此刻开始逆向解密。 在本世纪七十年代到如今,这个孤儿院埋藏了太多东西,亚伯或许可以把它们的本来面孔一一照亮。 方才大卫的大闹此刻让一楼的景象十分混乱,残留的灰雾对视线产生了不小的影响,地板被未知能力侵蚀的大面积开裂,死亡女神被分割开来的替身就在一片污秽中陈列在地上。 玛格丽特取得不小进步,看到此情此景时没有像第一次处理怪物时被恶心的不停呕吐,但是感觉仍旧十分不好受。 她指着死去替身说道:“这东西,跟当时雅各宾抱着石像好像。” 亚伯瞥了一眼,转头看向别处,接着轻声回答道:“有些误入灰雾深处的人类称她为死亡女神,现在它的信徒像一场瘟疫开始蔓延大陆,别去直视它太久,你的眼睛可能会受到污染而畸变。” 听到亚伯后面的话,玛格丽塔马上把视线移开,再也不看一眼,仿佛想到了什么后说道:“我家族里一直有个给小孩子讲的吓人故事,说穹顶与星空之间,是一道不可被摧毁的墙在保护我们。” 没等她继续说完,亚伯就补充了后续:“它们就来自墙的那一边——好心提一嘴,其实更像是一个三明治结构,穹顶,灰雾,然后才是星空。” “那这一切都是真的?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亚伯无奈咂咂嘴:“爱丽丝阿姨的空闲时间很多,她在我父亲出事情以后就开始研究两个事情,人偶和穹顶。” 但在高墙被破界者破坏后便开始与现实有了很多映射点,现在世界上再没有不可被摧毁这个说法了。 人类的第一个千年前半段时,可以依靠太阳神,我们可以高喊太阳如此闪耀。 第一个千年后半段,可以像月神祈福,我们可以安慰自己克拉丽丝在守望。 到了现在可以预见是人类的最后一个千年时,我们再也没有什么圣人可以依靠了。 这些沉重的事实让他明白弗朗西斯为何总是高喊着前进,毕竟身为第一个阅览真相壁画之人,他要么前进,要么陷入彻底的绝望之中。 我们环视星空,发觉孤身一人,况且还在非凡之力这个泥潭中挣扎。 过了许久,亚伯才开始再度迈出脚步,他们二人避开面容可怖的死亡替身,搜寻隐藏在孤儿院内的路易斯。 玛格丽特右手紧紧按在腰间的手火枪上,在走廊内走动着说道:“路易斯居然不嚎叫了,孤儿院好安静。” 亚伯没说什么,而是抖抖耳朵,仔细去感知每一个可能是目标的声音。 走廊内只回荡着玛格丽特的声音:“是不是白昼的缘故,类狼进入虚弱状态了。啊!好多干掉的血迹,这里曾经到底都发生了什么啊?” “有线索么,亚伯先生,我开始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亚伯眉头愈发紧皱,路易斯不应该一点声响都不发出来,类狼的大块头光是脚步声寻常人类便可以清楚听见。 另一边,看着走廊里侧的玛格丽特没有看路,侧着头好像撞上了墙,但是这股难闻的味道是怎么回事。 她慢慢扭过头来,发现一个两米高,狼嘴不停滴落口水,散发难闻味道的噩梦正低头盯着自己。有节奏的吐息居然像风一样把她的金色头发阵阵吹动。 玛格丽特直接抬着头径直呆在原地,脑海一片空白。亚伯一直注意力集中在听觉上,发现玛格丽特忽然安静下来,一个近乎是鼓风机一眼的呼吸声出现在她身边,自己才往那边看。 发觉玛格丽特的面前,就站着不知何时出现的路易斯。 路易斯就在走廊的一个暗门角落里,在这里等着她们撞上来,而这个雌性人类的肝脏,他实在太想品尝一下了。 玛格丽特在思绪一片空白中慢慢拿起手火枪,表情呆滞者瞄准了路易斯的胸口,而路易斯的狼脸勾起人类的贪婪表情,居然任由着枪口慢慢对准自己。 嘣! 玛格丽特人生中的第一发弹丸在一场哑剧中被击锤敲出。 她一直以为第一颗弹丸出场会华丽一些来着。 路易斯的躯干上出现了一个创口,但它似乎没有受到一点影响,同时伴随着狼血流出,眼睛开始流出猩红的液体——这代表着类狼进入了攻击性最高的状态,而且加之多日饥饿,之前爱丽丝估计的一天吃光孤儿院,时间应该再缩短一点。 路易斯饥饿难耐,准备直接开吃,径直向玛格丽特吐出拥有灰雾侵蚀特性的吐息。 先把难吃的表皮整干净,从最好吃的肝脏开始吃起。 远处的亚伯见状,径直驱动早就准备就绪的非凡之力,眨眼进入波粒子状态,走廊内金光一闪一现,抱起玛格丽特躲到了一旁转角处。 可以使用灰雾性状的能力,亚伯掐指一算,情报对阶段四畸变明显出现偏差,路易斯至少畸变程度到了六期。 按照人类成为类狼的惯例来说,在白昼降临会进入虚弱状态变回人类,这也是他们选择白昼进入孤儿院的原因,而此刻路易斯依旧保持着怪物模样。 教会的情报偏差不会如此之大,只能说明路易斯进入孤儿院之后,受到了那个未知东西的影响,被加深了畸变程度。 他没办法自主变回人类了。 路易斯四肢趴在地板上,用敏锐的鼻子开始疯狂寻找着玛格丽特的气味,口水横流道:“饿,肝脏。” 亚伯让玛格丽特藏到一旁,自己慢慢从转角走出来:“路易斯,我替母亲梅·瓦伦蒂娜向你表示问好。” 这个名字有一种神奇地魔力,路易斯在不停嗅闻的动作瞬间僵直住,狼瞳向上转头看向这个走廊尽头的亚伯呢喃道:“梅小姐...”。 亚伯镇定地继续说道:“而我父亲弗朗西斯·弥赛亚呢,教导我战斗要活用炼金之物。” 手中的溅射性药剂瓶被摔在地面上,成分中的每一点纯银均匀散播在空气中,这将有效抑制类狼的大多数能力,包括快速愈合能力和灰雾吐息。 威廉教授同样说过,活用炼金物,将无限拉进强度差距。 下克上,是弥赛亚家传统美德。 一阶段太阳与六等畸变类狼差距有多少,他此时开始求解。 亚伯用两手激发出耀眼的光幕将走廊围绕起来,点点明亮的波粒子闪烁在他眼前,相对照的类狼路易斯,是如此黯淡。 在一触即发的时刻,路易斯缓缓直立起来,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亚伯双耳被震的生疼,但他依旧保持着可以随时释放能力的姿态。 “她应该...听我的解释...” 路易斯如此狼嚎道,他无法忘记在十多年前的那个雪夜,自己视若亲生妹妹一般照顾的梅手提着银剑时的样子。 她成长的很好,没有被门第内的人影响,即便被扔进孤儿院的路易斯对此很欣慰。 以为梅是来杀死雅各宾的,但发觉银剑的剑刃是斩向自己的时候,欣慰变成了绝望。 亚伯:“你应该做的,是死之前向我亲口忏悔。” “你也相信雅各宾是么,那就没什么好说的,连你一起吃掉好了,我没有受他人责罚的理由!” 二度狼吼,满眼猩红的在走廊墙壁左右跳转后,他扑到了亚伯面前。 那一瞬间,路易斯的内心只有一个想法:“既然人们都这么认为,那他就应该吃,而且要全部吃了才对!” 太阳分支在早期阶段缺乏主动进攻手段,亚伯等的就是得到闪避时才可以打出效果的机会,再度化为波动状态,在路易斯冲向自己扑来之时,变成一个个光点,玛格丽特躲藏在一旁只看见一束点状的流动日光穿越了路易斯本身。 它的畸变之源,被一个个光粒冲击,冲出一个个孔洞。 而路易斯皮肤层,被这个点状日光流线点缀出无数绽开的开放伤口。 亚伯在路易斯的背后重新凝聚肉身,心脏在快速跳动。 波动状态要把握好时机,需要在化为光点流线时恰好穿过类狼,才能借助太阳的特性进行杀伤。 而他至少要重复这个危险的动作十余次,才能将路易斯推入死亡边缘。 但亚伯并未害怕,他知道自己可以的,自己是此刻孤儿院内的太阳。 第二卷 太阳为何闪耀 第九十一章 王城孤儿 多重伤口的疼痛只让路易斯的攻击欲望变得更加强烈,在试图使用灰雾侵蚀亚伯时,又发觉此时空气内散播的药水抑制了这种能力。 它只能采用最原始的攻击方式,就是扑食,且速度一次比一次快,亚伯每次进入波动状态都像是在与死神共舞。 两人身上都留下了不少伤痕,路易斯的攻击欲望达到了顶峰,亚伯因为过度活化非凡之力此刻已经变得气喘吁吁。 他想不清楚,一个一阶段的太阳可以如此难缠,从不主动进攻露出破绽,反而是借助闪避一次一次进行波粒子穿梭来杀伤。 “你力气快要用尽了,小太阳。” 路易斯伸出长长的舌头,舔了一下全是开放性创口的右脸,它的右眼除了红红的东西之外早就看不见其他的了。 亚伯大口喘着气,试图让发软无力的双腿振作一些,强笑道:“彼此彼此,你血也要流干了”。 “梅把你的战斗技巧教的很好,她会替你感到骄傲的。” 路易斯没来由的赞扬让亚伯不知道露出什么表情:“谢谢你的认可,但是这并不改变我要净化你的事实。” “杀死或者被杀死,是一个值得思考的问题。”他静静地站在原地,忽然短暂地压制住了攻击欲望:“如果有一个人必须杀死我,我希望那个人是你,亚伯。” 不能是梅,他值得梅唯独在这件事上狠不下心来。 “我被孤儿影响后再也无法变成人类了,让我瞧瞧你的本事吧,太阳。” 如果化为最丑陋的怪物,可以在死去之前给梅的孩子上一个关于战斗的课,这样的死亡于他而言是一种特别的意义。 路易斯的躯体开始变得更加暴躁,并开始自发性的滋生灰雾,这下子连药水的抑制能力也到了瓶颈,不够强力。 灰雾贯通亚伯而去留下长长的雾气走廊,他根本来不及躲闪,在那深处只能隐约看见蓄势而发的路易斯。 他马上驱动非凡之力,但是头来回转动,没有找到任何一个可以脱离迷雾走廊的角度。 而且亚伯很确信,在这灰雾内活化非凡之力后没有立马脱离,会立即遭到反噬。 再转过头来时,类狼已经即将冲到自己的面前,顺着灰雾强袭而来。 太阳的闪避被灰雾一票否决,除非现在能有一个接近完美的角度可以波动出去。 亚伯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路易斯的利爪愈来愈近,他听见了类狼在袭来途中慢慢倾吐而出的话语:“只有这些能力的话是远远不够的,梅教你的还不够多。” 面对死亡的那种本能感觉在他心中升腾,亚伯不会就此放弃,准备即便遭到反噬也要在灰雾内活化非凡之力,同时感慨原来弗朗西斯在古斯塔夫内就要不停面对这种感觉么。 看着手中被强制活化的光点,他笑了一下道:“不出意外,我就要陪你一起下地狱了,父亲。” “亚伯先生!” 玛格丽特的喊叫忽然传来,她意识到亚伯即将死亡之后,鼓起了这辈子所有的勇气从转角飞奔而出。 在跑到最快速度后,顺着光滑的地面疾速滑行到亚伯的附近,同时从口袋中拿出所有可能有帮助的溅射药水,全部摔向地面。 如果缺少一个合适的穿梭角度,那就创造一个吧,只是可以造出来什么玛格丽特自己也不清楚。 而其中有一瓶药水起了奇效,它使得空气的白银开始结晶,而银的折光性能是如此完美。 亚伯的眼睛变亮:“玛格丽特小姐,你是天才!” 从第一个白银固体亮了一下后,亚伯瞬时借助这个跳板开始穿梭。从方才的没有任何角度,到玛格丽特一番捣乱,空中的每个折射点都成为了完美角度。 扑了个空的路易斯见状居然欣慰地露出笑容,亚伯还没听说的那么笨拙,而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他早已预见。 光点流线在几秒内折射了十三次,而十三条光线的交叉点只有一个,那就是路易斯。 孤儿院内迸发出刺眼的强光,让白昼变得更加明亮。 总计三十九次光群冲击,在一瞬间来回穿梭过了路易斯的心脏。 玛格丽特在那一刻意识到光可以如此锋利。 处在原地的类狼看着天花板,感受着自己被光冲击成碎片,它体内的非凡之力被冲出体内,狼血满洒墙壁,这是本世界人类历史上最具冲击力的画作之一。 太阳闪耀的几个瞬时后,亚伯重新化为人形,站在倒在地面的路易斯旁边。 他在死亡前夕终于蜕化为原来人类的样子,肢体残缺的呢喃道:“梅小姐...一切终于要结束了。” 人在死前都会开始审视自己的一生,路易斯也一样,如果自己的姓氏不是瓦伦迪,一切会不会变得不一样? 亚伯拿出一把银剑,路易斯瞥了一眼就认出那是梅在雪夜来到孤儿院时,拿着的那一把。 “路易斯,现在你可以开始忏悔了。” “我本无罪,但所有人都认为我有罪,所以我便有了罪。”路易斯的气息越发微弱:“我向神父忏悔,没有在千夫所指间,保持纯白...” 路易斯用最后的力气看向面前的亚伯:“我可以求你帮个忙么?” “可以,请说吧。” “孤儿院有一个地下室,请你去看看吧,真相只在那里存在。” 说着说着,路易斯的眼前产生了儿时与梅相处的时光,他在幻觉中看着儿时的梅在光中朝自己微笑着慢慢走来。 任凭亚伯追问细节,他一点都听不到了。 “梅小姐...”路易斯的最后一口气吐出,眼角流下泪水:“是你么,梅小姐?” 死前,路易斯面前幼儿状态的梅,跳着走到他面前开心的说道:“是我啊,路易斯。” 一旁的亚伯意识到路易斯的生命已经来到终点,将银剑刺进了他的心脏。之后,他和玛格丽特互相对视着,沉默了许久。 路易斯曾经是个很好的人,亚伯看着眼前气息全无的类狼遗骸,这个诅咒未免太过沉重。 玛格丽特打破寂静,默默地说道:“我们的任务是不是完成了。” “没有,路易斯说了什么地下室,而且教会提过一个未知东西,他们俩绝对有关联。” 说完亚伯拖着自己沉重的双腿慢慢寻找着地下室入口,玛格丽特回想着刚才路易斯的表情,感慨道:“夫人和路易斯小时候一定相处的很好。” 亚伯敲着一楼的矮门,确认里面就是地下室后才回应道:“是啊,他们跟兄妹一样。” 他内心希望自己跟艾莎这对兄妹不会结局的也这般悲怆。 在进入地下室后,是众多小号棺材,但里面都是空的,只有血迹斑斑。 玛格丽特问道空气中有淡淡的血腥味:“这棺材的大小肯定不是给成人的。” 而地下室的中央位置,是一个一人高的死亡女神像,周边是围着一圈的水池,泡着绿色液体,女神像最下面刻着日期:‘1875615’。 孤儿院只有一个人可能是至高信徒,除了雅各宾没有其他人了。 亚伯在看清日期之后,意识到了一件事情,那就是雅各宾对一件事撒谎了,后知后觉道:“他不是在孤儿院惊魂夜之后才开始信仰的至高,而是在进入孤儿院之前就已经是个信徒。” “谁?” “雅各宾。” 玛格丽特思考道:“那这些棺材是什么邪神仪式么?” 就在这时,一直静待时机的艾莎终于在灰雾中到来,淡淡回答玛格丽特的问题道:“当然是仪式。” 亚伯马上打起精神,这副认真的样子让艾莎轻轻一笑:“我只是给你提供一个交易,交出你的太阳分支然后放弃非凡之路,那我现在带你活着离开这里。” 看着他还不清楚状况的样子,她开始慢慢绕着这些石制小号棺椁踱步:“这些棺椁是为幼儿准备的。” “所有人都认为路易斯吃掉了孤儿院的孩子们,但有一个疑点所有人发觉了也没有深究,那就是一个类狼不会慢慢吃,而是一晚上功夫就可以。” “比如最简单的一点,如果类狼吃掉了一个孩子,留下的痕迹很难清理干净,但雅各宾说那些孩子凭空消失了。” 接着艾莎开始解密雅各宾的生平。 “雅各宾在进入孤儿院时就是至高信徒,我已经探查了所有资料,几次进入这里来试图调查。” “最后按照父亲日记的记载,我得知壁画上记载了这么一种东西,二十七个纯白孩童的献祭,可以唤醒一种叫作孤儿的高阶畸变物。” 艾莎从灰雾一把拽出来哆哆嗦嗦的雅各宾,仍旧抱着石像不肯撒手。 她贴近雅各宾,轻声冷冷道:“接下来的事情是你自己说,还是我帮你说呢,院长?” 雅各宾失神大笑道:“呵呵呵呵,我已经完成了女神交代我的指引,孤儿会即刻苏醒...你们阻止不了的...” “看来他不想说,那我说。”艾莎一脚踢开雅各宾,转而笑着以路易斯的视角如同讲故事一般说道:“曾经还是小孩子的路易斯在院内孩子们中很受爱戴,但他有一段时间发现自己的小朋友们在一个一个消失不见。” “每次向敬爱的雅各宾院长说起这个事,都被敷衍过去,说是送到了一个很美好的地方。” “终于有一天,他决定做点什么,于是在深夜他没有睡觉。” “可怜的路易斯,亲眼看着雅各宾用非凡之力挑了一个最年幼的孩子带到了地下室。” “目睹了一场如此诡异又罪恶的仪式,他再也无法抑制自己的愤怒,雅各宾居然是这种人,于是路易斯的诅咒失控了,他化为了类狼。” “但路易斯并不知道,最初他被扔进孤儿院时,雅各宾就是看中他的诅咒才挑选进来的。在孩子们一个一个被献祭的时候,一个谣言被他亲口散播出去,说孤儿院内出现了吃孩子的怪物。” “瓦伦迪家族自然第一时间就被下意识引导着认为那是路易斯,于是我们的母亲在一个恰好的时机走进了‘正确’的地方,让这个误会再也解释不清,雅各宾的计划完美实现。” 艾莎说完让阿尔芒将凋零能力开始慢慢缠绕雅各宾,面无表情道:“对吧,亲爱的院长?把路易斯最后逼成嗜血怪物的,是您自己呢...” 亚伯的表情变得逐渐不可思议,他缓缓看向雅各宾,瞪大双眼失神道:“我还以为你值得救赎...” “我不需要救赎,因为女神早已赐福于我,而孤儿现在就可以苏醒!” 雅各宾忽然站起来,癫狂中用小刀隔破了自己的脖子,大喊着女神赐福跳进了女神像旁的赐福中。 人类之血氤氲在液体表面上,这个横跨十多年的仪式终于完成,在‘池水’沸腾中,一个浑身干瘪溃烂的孩童在池边慢慢爬出。 而他的后脑,居然是雅各宾的脸:“杀了他们,孩子,杀了这帮亵渎者!” 艾莎保持着十分淑女的姿势,淡淡微笑道:“至高畸变物类人亚种,孤儿,父亲说造出来你需要巨量的王血以及孩童,黑殿以后会叫你什么呢,王城孤儿听起来很合适啊。” 亚伯此刻明白了她一开始来到这里时,说的交易是什么意思。 面对这种畸变物,亚伯绝无胜算,生还可能性微乎其微。 “现在还有时间考虑我的提议,哥哥。” 亚伯看着王城孤儿孩子刚才新生中慢慢苏醒过来,提着银剑回答道:“我有一个更好的提议要不要听听看,脱身后你放弃成为至高的想法,当回普通人。” 艾莎的笑容凝固住,显得难以置信地,都这种局面了这个傻哥哥不会还妄想净化吧,她问道:“那就是没得谈了?” “你偷拿父亲日记,那上面应该说过我是什么样的哥哥吧?”亚伯扭头看向艾莎,甩一甩手中银剑镇定道:“你可以带玛格丽特走,我不会放任孤儿在王城进行屠杀。” 说完他从兜里拿出一张镀金卡片:“爱丽丝阿姨一直让我继承父亲在一个伟大组织的席位,然后给了我这张卡片,说是遇到危机可以呼叫援助。” 亚伯将弗朗西斯的机械师卡片释放到空中,霎时间一道光柱从天空中降下来,定位在卡片上。 “她说,一个八阶凤凰很愿意来帮我。” 第二卷 太阳为何闪耀 第九十二章 归巢 “你在撒谎,亚伯。” 艾莎静静看着哥哥被光束照亮的脸,试图去寻找每一个谎言的痕迹,往常亚伯从不说谎,破绽应该很大才对。 “那你可以等着瞧瞧,等不死的火鸟传送到这里,他会想办法破除你的新月分支。”说到这里亚伯扭头看向她,笑起来道:“跟你想做的一样对吧,刚才我的拒绝让你打算强制吸收我的太阳分支。” 长兄的表情十分自然,她内心动摇了,平常如水一般透明的哥哥,此刻居然第一次没法看破。 光束忽然变得更加剧烈和滚烫,仿佛一只浴火的高阶凤凰马上就要到来。 亚伯的眼神移向刚刚新生的王城孤儿,正新奇地感受着自己的力量,他漫不经心道:“你知道我没撒谎。” 艾莎无法承受被破除新月的代价,她拿不准亚伯了,只能懊恼地跺脚:“你赢了,但我发誓下一次你的太阳将会被我亲手熄灭。” 一个可能出现的凤凰彻底打乱了自己的计划。本来在这里,艾莎可以威胁或者强制让亚伯就范,一切都应该这么完美。 但她就是没想到爱丽丝提早把布局放到了亚伯身上,父亲的伟大组织席位,连日记里都没有提过。 她后退几步,退入灰雾之中快速离开前忽然语气放松道:“无碍,我们来日方才,你太过弱小,我总有办法解析你的太阳衍生。” 亚伯心里其实慌乱极了,他用尽毕生技巧维持着表情的自然,强作镇定送别令人恐惧的妹妹道:“对,来日方长。” 艾莎前脚离开,后脚光束就趋近黯淡,最终熄灭。 玛格丽特见状说道:“呃,来帮我们的凤凰呢?” 亚伯张开双手,同时在原地转圈着说道:“对不起,我其实真的撒谎了,玛格丽特小姐。根本就没有什么凤凰,我确实会继承一个伟大席位不假,但是出于一个缄默原则,不会有人出手帮我们。我只是为了威慑艾莎,抱歉。” 玛格丽特经过此番风浪后,跨过了恐惧一关,内心平静很多。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应该逃不掉吧?” 亚伯转头看向孤儿,它已经催动地面在剧烈摇晃,周边水池的液体愈加蒸腾。 一把由各种遗骸‘生长’出来的两米长大剑被它窝在手中,这是畸变物类人种的一个特点,他们会在获得神智之后模仿人类,比如进食或者战斗。 而王城孤儿和这把大剑都有名字,雅各宾并非唤醒了一个简单的孤儿,而是一个初始畸变物。 亚伯看一看孤儿手中的污秽大剑,再看看自己的银剑,大小对比近乎引人发笑。 “嗯,逃不掉,而且你看他的表情,明显不打算放我们走。” 孤儿正勾出吓人的笑容,他在学习人类的一举一动,这是蕴藏体内的本能。 后脑雅各宾的脸见孤儿迟迟不动手,心急催促道:“亲爱的孩子,你还在等什么呢,听我的话,他们是亵渎者,杀掉他们!” 还在努力学人类一样笑出来的孤儿听到听话后,立马收起了表情,面无表情地小声说道:“杀戮...么...” “他们是亵渎者,从预言里来的那帮家伙。” 孤儿重复道:“亵渎者。” 它毫无征兆地甩动污秽大剑,那满是非凡之力侵蚀性状的液体被无比锋利的斩出。 一个,两个,三个,呼啸声中连线成面夺命而来。 就三道锋,孤儿甩出屈指可数的液体锋之后便把污秽大剑立在脸前,白昼的光线折射着照亮它的侧脸。 它感受着大剑边缘流动的秽恶活性部分,有一些细小的不明触手正在放肆张扬,庆祝着这难以见到的天日来临。 孤儿默默念道:“亵渎者的后代,你能感受到雅各宾先生的愤怒么?” 亚伯犯了一个致命错误,他用眼睛判断了这液体袭来的速度,以为无比缓慢。 但眼睛会骗人,眨眼间慢如蜗牛小跑的锋不知何抚摸了自己的胸口,他连转变为波动态都来不及。 他体会到了,这种感觉没有疼痛,只是如同什么东西先是钻进了你的心脏,然后顺着每一个毛细血管疯狂蔓延。 从脑海到脚心,有一种毕生难忘的被腐败感,亚伯知道这东西在感染并分解着自己的非凡之力。 玛格丽特飞扑到他身边,扶起‘病入膏肓’的自己,关切地察看有没有伤口。 然后从腰间摸出活性抑制针,一下子注射进亚伯的动脉:“我知道你说过不用带这些,但是我寻思带了比不带强。” 她的抑制针保全了亚伯的生命火花,但他现在被腐败感充斥全身,想说感谢的话但嘴唇不听使唤。 雅各宾见状大笑道:“感受到了么,亵渎者的肮脏子嗣,这就是女神的赐福啊!” “黑殿早已经闭锁,我一开始就认清了他们,瞧瞧我,走上了一条多么正确的道路。” 孤儿把污秽大剑放下来,开始朝他们慢慢走近过来,玛格丽特即刻吃力地搀扶起亚伯,向着地下室的出口前进。 “慢点儿追他们,孩子,慢慢的寻猎才是快乐,女神在注视我们,让她慢慢享受这一刻吧。” 孤儿控制着他们之间的距离,不远不近,但让玛格丽特在匆忙奔走间可以一直听到自己的脚步声。 从地下室的出口到孤儿院外的道路,现在显得无比漫长,后面紧紧跟随不放的脚步声加深了这一感觉。 五分钟还是五年,说五十年感觉也差不多,玛格丽特并不清楚到底花了多久,她终于拖着完全失去反应的亚伯来到孤儿院外,而此刻一直盘旋在外的乌鸦群们达到了狂欢的顶峰,聒噪之声响彻云霄。 明明是白昼,她却一直心底发寒。 同时,那已经被人们所习惯的天空畸变物,此刻居然缓缓睁开了眼睛。 孤儿总算诞生,破界者已经不知道催促了死神多少次,此刻总算到时候。 天空沉睡之物、拉莱耶的眼睛射出的漆黑之影笼罩了整个孤儿院周边,乌鸦群们受此影响开始畸变为随机种类的怪物,本就巨大的体型变得更为令人恐惧。 这一切近乎同时发生在玛格丽特目之所及的一切的地方。 孤儿此时也终于走出孤儿院,听着喧嚣的乌鸦叫,静静欣赏这一‘美景’。 它在等待着人类们的反应。 雅各宾无比放松地说道:“企业应该最先抵达,然后是教会,那亵渎者背后的伟大组织或许仍旧保持沉默。女神很早就感受到有这么一群人,但翻阅人类历史也一点线索找不到。” 于是孤儿看向天空,指着从远方徐徐飞来的企业飞艇,各种及其暴力的武器火力全开,清扫着天空中不停畸变的乌鸦群。 一时间,死去的大乌鸦或者其他奇形怪状如一场雨,倾洒在王城的这个地区。 其中的最为巨大的战争炮艇当属维多利亚女王号,飞速推进到了赐福孤儿院的上空,艇首的强电巨炮即刻激发,如同警告一半瞬间把王城孤儿身后的整栋建筑摧毁。 接着,三个人类被从飞艇上用空中楼梯放了下来,亚伯的余光看到了他们。 全副武装的梅,昨天才进阶阶段四的爱丽丝,以及从荒郊野外匆匆找到他们俩的公爵衍生大卫。 梅的背后背着弗朗西斯的遗物,菲斯特火枪,现在因为她的持续进阶,火枪已经抵达了炼金改造的阶段五。 在玛格丽特的角度看来,那东西正在日光下映射着钢铁独有的光芒。 梅看着亚伯的惨状,转而把怒火转移在雅各宾身上:“我太后悔了,后悔没在那个夜晚把你一起杀了。”大卫显得也十分不满,尤其是对女神支开自己,使得他错失手刃路易斯的机会。 孤儿后脑,雅各宾的脸笑起来:“想想好的一方面,你帮我把路易斯推成了杀人凶手,我还没来得及谢谢你呢,梅小姐。” 爱丽丝看到亚伯受伤早已经忍不住动手了,她从头到尾一句话也没说,直到现在:“够了,卑鄙又肮脏的东西。” 一个幻象界被以她为原心瞬时大范围展开,无穷尽的幻象流线缠绕孤儿而去。爱丽丝接着朝孤儿的方向使用幻象门穿越而去,以梦化为最绚丽的剧毒,借助流线流入孤儿体内。 孤儿表情扭曲地挥动污秽大剑准备斩断这些令人烦恼的流线,但远处的大卫驱动位权,压制住它对非凡之力的操控力。 激扬着公爵统御力的界叠加着爱丽丝的梦界死锁住它,看得出来人类完完全全地想就地处决自己。 雅各宾犯下了傲慢之罪,他本打算一口气使用孤儿清扫掉人类侧为数不多的高阶能力者,但没想到还未踹开黑殿大门,企业的人已经在多年来成长的如此迅速。 破界者本来只是借助女神之口告诫他孤儿刚刚苏醒,只是个新生儿的它成长地远远不够,试探一下现在人类的反应就即刻返回拉莱耶体内。 “女神应该得知这一点啊,孩子,你看见了么,他们居然还拥有反抗之力,虽然微不足道。” 就在雅各宾犹豫是立马趁着拉莱耶眼睛睁开时回到母巢,还是继续跟他们打闹的时候,忽然发觉梅现在消失在了视野中。 “孩子,找找梅在哪里!” 孤儿抬头一望,发现梅已经不知何时飞跃到自己侧边的高空。 她在空中飞速转动身体来调整姿势之后,把菲斯特火枪的一对膛口轻轻瞄准了孤儿的脑袋。 五阶炼金驱动的强力聚焦电弧,她知道绝对可以轰开这个脑壳,慢慢的跟随重力下坠,梅静静等待着膛口与孤儿头颅重合的时刻:“死期已到”。 在看到那个枪口开始闪烁的瞬间,雅各宾立马对孤儿说道:“快走,玩耍时间到此结束。” “可是亵渎者还活着。” “无碍,按照预言他终究要来到母巢,在那里杀死他未尝不可。 像是种一棵树,到成材的时候再砍倒,你才可以获取成长的最大养分。 就现在,看见那个发光东西了么,不想死掉就快听话!!!” 终于最后在雅各宾的咆哮下,孤儿拖着污秽大剑看向拉莱耶的眼睛,对视的一瞬间,那些漆黑的阴影牵动着它开始归巢。 恰此时,梅激发出了菲斯特火枪的聚焦电弧,一口气浇灌在它的侧身上,无情的电毁以及融化命中点。 距离这里五百米之外的金属物品都沾染上了电场残留的静电。 梅面无表情地眨眨眼:“打中了。” 孤儿的嘴传出一阵惨烈的尖叫:“雅各宾,我好痛!” “一会儿就好了,继续归巢!!!” 在雅各宾的强令之下,孤儿以失去整个躯干的右半段为代价完成了归巢,再犹豫一点点梅将亲手葬送破界者布局的一切。 另一边的梅轻轻落回地面,把菲斯特扛在肩上后开始进行杀伤评估。 “重创,未完全杀死。” 她看向天空中拉莱耶的眼睛,就知道这东西不会只是在王城天空睡懒觉。 有资格去往那里的人,只有交给亚伯或者艾莎了。 另一旁的大卫发着怒火,不停捶打着孤儿院建筑废墟的半段墙壁:“该死,真该死,去他娘的死亡女神,亲手杀死路易斯的人应该是我才对!” 八年,整整八年的追寻,他只为可以亲眼看一看自己的杀妻凶手。 梅转身收起菲斯特火枪,看向大卫诚挚地请罪道:“应该是我才对,怪罪于我吧,大卫,如果我没对路易斯产生误会,他不会自暴自弃成为一个人渣。” 大卫看着梅,怒火化为了无尽的悔恨,一个传奇男人此刻抑制着哭腔道:“我爱我的妻子,梅,我再也见不到她了,再也穿不到她给我亲手织的衣服了。” 梅的情绪融化在此情此景,但没有表现出来,她也多少年没见过弗朗西斯了? 人们叫她企业的夫人,但是她只是一个寡妇罢了。 许久,大卫才收起情绪:“对不起,夫人,我不该如此失态。” 梅鞠躬道:“该说对不起的是我。” 大卫:“我会继续寻找,仇恨或许时一条链子,但我一定会找到它的终点。” 后来,他一言不发地离开了王城,连在烈阳街1号吃晚饭的邀请都没去。 大卫早陷入了无止境的复仇之中,他的妻子不能死而复生,那复仇便不会来到终点。 第二卷 太阳为何闪耀 第九十三章 临冬 当教会赶来时正撞见众人准备离开,玛格丽特刚打算向杰克森他们打个招呼就被喊进飞艇里离开,维多利亚号起飞之前梅不忘探出身来向教会的人竖起中指。 见状学员们百思不得其解,问杰克森道:“长官,弥赛亚夫人这...” 杰克森无奈地叹一口气,然后编造道:“嗯,这是她特有对教会的问好方式。” 后面他们目送着天空的飞艇群如漫天星星一般陆续飞出王城,只有旗舰维多利亚女王号到达家之后停留下来。 亚伯被家人搀扶着回到了烈阳街1号,首先在月屋大书库内度过令人叫苦不停的医治,每逢母亲把不同调和药剂注射进自己体内,一种连骨髓都在颤抖的剧痛就会开始折磨自己。 他咬牙挺住这些疼痛,只为挽救自己体内的非凡之力不被污秽蚕食殆尽。 他全身缠绕着修复皮肤的药带躺在自己床上,看了整整一个星期的松鼠打架,就在窗外日夜不休。 梅重新被繁重的事情拉回企业,奔波在西大陆的各地,负责照看自己的是爱丽丝阿姨,偶尔玛格丽特会来接班。 “我什么时候能恢复正常?” 床头边坐着的爱丽丝歪头考虑了一下,慢慢说道:“你现在还感觉体内有腐败的恶心感么?” “没有了,只是心脏偶尔会不舒服。” 爱丽丝见状给出了诊断:“那其实现在就可以试着四处活动一下了。明天如果天气好,你可以回学院待一个白昼看看怎么样。如果一切无碍,你可以融化路易斯的非凡之力来进阶阶段二。” 路易斯的遗骸被梅小心看管,如今雪藏在月屋之内,她对亚伯分解类狼故友的能力没有意见,反而更希望亚伯可以体会路易斯身上曾经的美好品质。 两个人都皆是一个称职的长兄,契合性绝对没有问题。当力量交融的那一刻,亚伯应该感触良多。 爱丽丝接着宣布了一个好消息:“下个学年,你们有很多教学是由我来接手了,威廉先生还是很好说话的。” 她掰着手指头继续说道:“非凡物品科类,畸变物科类,还有,呃,预言科类。” 接着她把一个长长的书籍购入清单交给了亚伯:“这些书就是你需要准备的,可以去梭鱼道的爱丽丝造梦小店王城分店购买!” 爱丽丝说到这里用手比划出六的意思:“现在有六折优惠哦!” 亚伯听到这里眯起眼睛,有些不解地说道:“在您的店里我也要花钱嘛?” “当然,不然对其他学员多不公平啊。” 亚伯埋怨地回答道:“我替他们谢谢你,爱丽丝阿姨。” 她接手的几个科类还很主要,亚伯明白再回到学院时与爱丽丝阿姨见面的时间要多很多了,而且这些看起来就是她自己写的奇怪书像在开玩笑,他不停提醒自己今天不是愚人节。 他拿起清单仔细看了一眼,书目如下: 教你五分钟辨别非凡物品作者;爱丽丝·赫本 价格:50铜瑞尔 如何净化吓人的畸变物!?作者;爱丽丝·赫本 价格:70铜瑞尔 跟随西大陆最好的女巫学习预言!作者:爱丽丝·赫本 价格:130铜瑞尔 附赠一本,画家的必修课,作者是文森特·梵高。 ...... 亚伯看着这开玩笑一般的书名,他极度不解地冲爱丽丝说道:“这是认真的么,阿姨,这明显都是你刚写出来的吧?赚学员的钱是不是不太好。” 爱丽丝露出经过了天大努力一般的表情,‘擦擦汗’道:“是啊,花费了我好几个晚上,到后面都是文森特帮我写的来着。有什么不好,质量我可以担保。” “我明白了,但是为什么预言科类的卖的这么昂贵。” “因为我是西大陆最好的女巫。” “可是您已经八年没有预言过了。” “那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最终亚伯顺从了爱丽丝在教学上的胡闹,没有办法,谁让她是爱丽丝阿姨呢? 就在这时,住所内的电呼机响起,他让爱丽丝不用动,自己去接就好,就当活动筋骨了。 电呼接通讯号,来电人是玛格丽特,她先是探望了亚伯的身体是否好转。 “好多了,爱丽丝阿姨的意思是我现在就可以正常活动了。” 听到这样的答复之后,玛格丽特的语气放松了许多,转而提起爱丽丝向所有同期学员寄出的书目清单:“我们真的要买么,还是说这是个恶作剧?” “这是个真实的恶作剧——就是说我们得买。” “信件上面说要去梭鱼街的,呃,爱丽丝教授的分店购买,你正好可以活动一下,要一起去那个小店看看么?” 亚伯让她等下,在征得了爱丽丝的意见之后,给予玛格丽特肯定的回答。 “那真是太好了,我过一会儿去接你,可以么。” “没问题,就这样吧。” 说完挂掉电呼,他径直通过无限门进入弥赛宅邸内的月屋。 一进来就看到了在冰冻容器内保存的路易斯遗骸,平日一直在这里维护蒸汽机器的理查德难得露面。 “嘿,亚伯,你恢复的还不错。” “你好,理查德先生,很久没见了。” 理查德放下手中的活计,走到亚伯旁边关心道:“我希望在孤儿院经历的东西没有给你留下不好影响。” 亚伯露出阳光的笑容:“我很好,它们永远打不败我,何况母亲说我有一天会进入巢穴,在那之前连预言都不会让我倒下。” 理查德看着亚伯的目光一直看着类狼遗骸,识趣地说道:“那就好,祝你一切顺利,我继续去忙了,这些蒸汽机器的坏毛病不好搞。” 爱丽丝说如果一切无碍就可以进阶阶段二,那就现在吧,不必等到迟迟不来的明天,亚伯如此想到。 他打开冰冻容器,一阵雾气从里面喷薄而出,路易斯安详地躺在里面。 亚伯的身上解析出极多的光粒,开始环绕并解析着路易斯的遗体,那被解析出来的非凡之力仍然纯净,他不由得感慨路易斯即便受到如此误解仍旧保持着内心最深处的干净。 或许是他们的本质相同,进阶非凡之力途中没有任何痛苦,反而让人感到很顺畅。 解析,交汇,然后光粒们形成一道星河慢慢回到自己体内,亚伯全身变得闪亮。 他的眼前开始闪现路易斯生气的记忆,让人唏嘘不已的是没有任何怨念与仇恨遗留,只有年幼时梅的灿烂笑容。 “请安息吧,路易斯先生,我会让你的力量继续流动下去。” 亚伯说完把早已经放在这里多时的太阳进阶药剂一饮而下,他的眼睛向外面散发着实质化的金色光辉,最终全身共鸣着闪烁日光一阵,达成了太阳衍生的阶段二。 他现在距离艾莎更近了一步。 理查德戴着防强光面罩,恰好没有注意到这一刻,只看见亚伯离开的背影,交待了一句注意安全。 亚伯重新回到住所内时,忽然发现外面下起了大雪,可是这距离冬季还很远。 他记得来回只花了一个小时,怎么像隔了几个月一样。 爱丽丝看着他一脸疑惑的样子,解释道:“王城中央的那些碎片空岛群下面横亘王城的大地裂缝,每到年中左右就会蒸腾寒流,让这里迎来一个临时冬季。一般会持续几个星期,然后就是酷热的仲夏。为了祈祷极端天气间的平安,圣灵节由此而来,好像就在几天后。” 亚伯:“这么重要的事情应该早点告诉我啊,爱丽丝阿姨。” 爱丽丝:“抱歉,一直以为你知道。对了,玛格丽特小姐刚才就到了,一直在外面等你呢。” 亚伯点点头,随便翻了几件冬衣套在身上,在雪花中推开门走了出去。 玛格丽特戴着围巾,头上是帽子,最外面穿的是绒大衣,她看起来已经为这个临时冬季早早准备好了。 她上来就问道:“烈阳街的松鼠都这么暴躁么”她指向那不停厮打的一群松鼠:“从我来这里开始它们就这样了,现在还没结束。” 亚伯摆摆手,示意别去管他们,他们之间的战争是无法停止的,更别提秋季的时候了。 坐进车内,玛格丽特把一杯热饮递给他:“我请客。” “谢谢。” 他接过来喝了一口,太甜,糖加的太多,自己还是喜欢喝母亲泡的红茶。 但亚伯的微表情还是被玛格丽特察觉,她笑道:“下回不加糖了。” 亚伯再次表示了感谢,转而问玛格丽特的近况,虽然两人几天前才见过面,但是不这么寒暄好像缺了点什么。 她发动蒸汽车,拨动机械日历后分享道:“从孤儿院回来以后我连着做了一个月的噩梦,但是现在好多了,因为净化他们就是一个猎人的义务不是么,我不再害怕了。” 亚伯赞许地点点头,接着往座位一靠,转而无奈道:“那现在就往梭鱼街开吧,买爱丽丝阿姨的书。” 蒸汽车在原地打滑了一会儿后才顺着道路飞驰而去,雪花落在车窗上慢慢融化成水滴。 梭鱼街就在帝国学院的空岛右边,这条街全是卖奇怪玩意儿的,例如你要买的非凡科类书、会说狒狒话的鹦鹉、能一飞冲天的羽毛笔,以及带给你诅咒的骷髅头。 玛格丽特的车最终停在了梭鱼街的最里面,但这里只有一道墙壁,没有信件里提及的造梦小店分店。 她透过车窗纳闷道:“我记得没有走错路。” 非常记路是她少有长项了。 亚伯则是早已经预感到了什么,按照爱丽丝的性格是不会花钱购买一个店面的,她绝对借用了月屋的无限门把这里联通到了秋田镇的造梦小店。 他走下车靠近墙壁,敲三下后自报家门道:“我是亚伯。” 但没有反应,最后他无奈地说出了暗语:“好吧,爱丽丝女士是最伟大的女巫。” 墙壁悠悠转动种喧闹的人声从里面传来,转出热闹非凡的造梦小店,里面全是惊奇于店内事务的客人,文森特身为看官人此刻正忙的不可开交。 有几个孩子在玩火箭骷髅,戴在头上在小店天花板上乱撞,还有一群人因为不小心释放了幽灵大声尖叫。 但最多的,是跟亚伯二人一样的来买书的学员。 随同他下车的玛格丽特此时无意翻过信件的背面,发觉暗语是写在这里,她干笑道:“这个暗语...爱丽丝教授真是一个自信的人啊。” 看到亚伯和一位女士走进来,文森特立马先让客人们自己去挑选,转身去迎接二人。 他熟练地把一摞书拿出来:“我知道你们来找这个的,早就为你们准备好了。但是话说回来,见到你真好,亚伯,要是能见到弗朗西斯就更好了。” 亚伯接过书堆,笑着回应道:“您会再见到他的,我保证。”说完他作势拿出瑞尔付帐,但口袋空空让亚伯意识到自己出门换衣没有带钱财。 文森特见状忙说道自己可以帮忙:“我来吧太阳,爱丽丝女士说必须付钱,那就我来付吧,算我请你喝过酒了——夫人一直不让我这么做来着。” 他同样手伸进口袋,但几秒钟后惊觉自己带的钱已经昨晚在丰收酒馆花的一干二净。 气氛一下子变得很尴尬,玛格丽特意识到了什么,见状匆忙拿出荷包数出等价的两个银瑞尔,给众人台阶道:“你看我的记性,亚伯的钱我帮忙带着呢。” 文森特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他因尴尬而脸红的说道: “好的,玛格丽特小姐,你真是一个好人。” 玛格丽特则看向小店内用来装饰的画,每一个都画的很好,回以赞扬道:“这些画作真好,都是您画的吧,真是一个优秀的画家。” 文森特一时间感动极了,这位女士实在太让人动容了。 而此时,小店内的学员们注意到了这里的情况。 “嘿,你们瞧,那不是两位头号愚人么?” “真稀奇,我以为他们俩死在孤儿院了呢。” 第二卷 太阳为何闪耀 第九十四章 松鼠之怒 他们的议论声没有丝毫掩饰,亚伯或许在修习成绩上确实白痴,性格也可能温和,但弥赛亚一家没有任人欺压的软蛋。 他作势上前当面找这些不礼貌的学员聊聊,结果刚踏出脚步便被玛格丽特偷偷拉住,她仿佛已经习惯了这样子,轻声说道::“被人议论而已,我们忍一忍吧,况且马上就是圣灵节了。” 亚伯本来紧绷的表情无奈松下来:“玛格丽特小姐,你性格就是有点好过头了。” 文森特则是拉过亚伯,耳边私语道:“要不要我帮忙,我可以做一点,呃,小事情,像是在书价格后面加几个零。” 亚伯摆摆手,玛格丽特既然坚持不起冲突他只能顺从:“算了吧,别把事情闹大,会让她太难堪。” 他最后和玛格丽特每人捧着一摞书走出了造梦小店,在路上时,亚伯有感而发道:“你知道么,太过忍让只会让别人得寸进尺啊,连怪物都懂这个道理。” 玛格丽特把书堆规整地放进车里:“我知道,但是我只是想和每个人好好相处,弄得大吵一架会让人讨厌...” 亚伯无奈地摇摇头,每个人的性格都有缺点,这是无法靠说教去改变的,只能自己去蜕变。 他们刚坐进车里,玛格丽特神情不知为何纠结了一下,最终还是开口问道:“亚伯先生,你知不知道圣灵节大多数学员都会得到一个假期,但是需要几个人留下来执勤?” 亚伯在后排座位上伸伸腰,卧床有一段时间了,腰疼现在还没有完全褪去:“没听说过,你知道的比我多。” “嗯,就是我被拜托接受了执勤,呃,你能跟我一起么?” 亚伯叹一口气,揉揉脑袋道:“让我猜猜,有几个完全不熟的人破天荒地找到了你,说,啊玛格丽特小姐,你可不可以帮帮忙,然后把这麻烦事儿推给了你,最有意思的是你没有拒绝。” 玛格丽特像是犯错了的小孩,点点头:“嗯。” “但是一个人执勤是顾不过来时间表的,而你目前在学院唯一的朋友是我,所以...” 玛格丽特的脸变得无比尴尬,心路历程被亚伯原封不动的说了出来,她吞吞吐吐地回答道:“是这样的。” 亚伯头疼道:“这就是我说的,玛格丽特小姐,你性格就是有点太好了。”但他转苦笑了一下:“但也是因为这一点,我愿意帮你这个忙。” 说到这里他们准备发动蒸汽车,但车窗被人敲动了几下,是刚才在小店内议论他们的学员。 “嘿,玛格丽特小姐,你怎么没死....”男性学员刚打算故意开一个不友善的玩笑,但他旋即看到了亚伯渐渐露出‘别乱说话’的表情。 于是男性学员急转道:“你没死在孤儿院实在太好了。” “太谢谢你的关心了,我很感动。” 天真的玛格丽特,还想着是自己的相处方式感化了他们,毕竟她的后脑可无法看到一直保持着微妙表情的亚伯。 “听,听说你是圣灵节负责留守学院的...祝你一切平安。” 男性学员只想赶快这令人窒息的寒暄。 “嗯,你多么友善啊,愿太阳神赐福于你。” 男性学员匆忙和自己的朋友们没有再回答,而是找了一个无比敷衍的借口离开这里。 玛格丽特看着他们着急离开的样子慢慢说道:“肯定遇到了什么急事儿,真可怜——你看嘛,亚伯,要与人好好相处。” 面对她的话,亚伯保持着苦笑:“对,非常对。” 他好像遇到玛格丽特之后,就有点倒霉,在玛丽亚教堂要负责守夜,到了圣灵节又要留守学院。 但看着天真的玛格丽特,她又在生死危机之间救了自己一命,这让亚伯没法拒绝玛格丽特的任何请求。 在回程间,二人无意聊起为什么当初明明经常遇见,却没说过话,倒是在玛丽亚教堂才算是真正认识。 亚伯:“当时一看你的穿衣打扮就知道非富即贵,我们家一向讨厌有钱人——我现在没有讨厌你,你跟我预想的傲慢千金完全不一样,总之就没想过会有交集。” 他只以为玛格丽特会是那种颐指气使的讨厌鬼,谁知熟识下来,相差是如此之大。 玛格丽特委屈地回应道:“我明明很有礼貌的,是你明明一直都是温和的笑容,但一看见我就绷着脸,我当然不敢跟你认识了,” 亚伯疑惑地说道:“是你朝每个人都温柔的打招呼,唯独见到我才低着头装没看见吧?” “你见到我就绷着脸,以为你很讨厌我,所以才不敢看你啊。” 她也没想到,认识后亚伯在面对可怕的畸变物时,可以如太阳闪耀。 短暂沉默了一下后,二人忽然同时笑出来,亚伯心中感慨这么多误会居然还不耽误他们相识。 时间在聊天种过的很快,仿佛转眼间他们就回到了烈阳街1号,亚伯让她把自己放在路口就好。 “那这些书怎么办?” “我自己拿着就成。” “那就圣灵节学院见喽,亚伯先生,另外下次执行净化命令的时候也请你多多关照。” 亚伯捧着一摞书,下车之后才说道:“好。” 他正静静地走在回家路上,头上忽然被扔了一个雪球,他疑惑地看向四周,发现是暴躁的烈阳街松鼠。 看来它们已经不屑于种族内斗了,甚至开始找人类的麻烦——其实不是,原因在于亚伯路上随意踢了几个大松果,那是几个松鼠的重要东西。 意识到了原因之后,亚伯深知这群大松鼠不会轻易放过自己,他说道:“抱歉,不是故意的,我并不知道那是你们的大松果。” 两个雪球这回砸到了自己脸上,几个大松鼠直立起来盯着他不放。 早知道这里的生物脾气这么不好,当初就该劝说母亲去梭鱼街找个住所,烈阳街里大松鼠的数量比人类还多,整天打架个不停。 “这样吧,我赔给你们双倍的松果,成交?” 大松鼠们停止了揉雪的动作,亚伯放下心来,看来这种生物还是听得懂人话的。 于是当他敲开家门时,出来迎接的爱丽丝发现亚伯身后跟着长长的一队大松鼠,她见状皱起眉头不知道说什么好,毕竟松鼠们没这么团结过。 亚伯拍拍脑袋,说道:“爱丽丝阿姨,我们现在欠这群松鼠大概四十个大松果,它们看起来挺生气的。” “可是我们一个也没有啊,正常人类家里没人会储存这东西。” 爱丽丝刚说完,恼怒的松鼠群全部冲进了住所内,摆出一副不打算离开这里的样子,开始在住所内肆意活动。 最终他们两个人坐在沙发上想着怎么办,身边全是大松鼠,烈阳街1号此刻显得如此拥挤。 爱丽丝被这种滑稽的场景逗笑了:“这下好了,圣灵节得跟这群大松鼠一起过了。” 亚伯刚刚喝下一口咖啡,但紧接着吐出来,看向那掉到咖啡里不小心喝下去的松鼠毛说道:“实在抱歉,爱丽丝阿姨,我不该踢那几个大松果。” “没事,这还挺有趣的。”她说完话锋一转,询问道:“你已经进阶阶段二了?真是的,没有我在场有意外该怎么办。” “没有意外,过程很完美。” “梅倒是也这么预测的,她说你跟路易斯骨子里很相似,都是一个很称职的长兄。” 爱丽丝接下来说了一个坏消息:“据我情报来源所知,艾莎最近一直在承接教会的高阶命令函,昨晚在王城的空岛群进阶了阶段五,场面听说壮观极了。” 亚伯想起昨夜的那星空不停闪烁的月光,他其实已经有了这种预感,但是艾莎还是进步的超人想象,他的压力不得不说很大。 他转移目光看向挂在住所内客厅墙壁的所罗门之剑,弗朗西斯被困古斯塔夫号内不久,它忽然出现在威尔士亲王宅邸内,被梅找到后一直保管到了现在。 除了弗朗西斯之外,没人可以驱动这把剑,现在被炼金改造的更像是长刀。 亚伯心想如果父亲不在,他可以阻止艾莎夺取底比亚王冠,甚至阻止她成为那至高存在么。 父亲在就一定可以,自己不想让所有人失望。 爱丽丝让亚伯放宽心,她说起艾莎的近况只是让他提高警惕,减少与艾莎不小心碰面的次数,她说道:“路还很长呢,你只需要专注提升,要相信太阳分支是可以创造奇迹的,不然太阳神当初怎么让人类走到现在的。更何况还有我和所罗门呢。” 所罗门虽然一直酗酒,但没忘进阶非凡之力,他内心保证过会帮忙保卫弥赛亚一家,以及弥赛宅邸。 因此,所罗门的选择是平常酒醉躺在弥赛宅邸里大睡特睡,偶尔清醒了就用月屋的无限门去干一些正事儿。 至于现在是阶段几,爱丽丝倒是一直没去过问,但她知道所罗门不会喝傻酒。 亚伯许久后说道:“好的,我会尽量不与艾莎碰面的。” 爱丽丝接着拿出了一个勋章,解释道:“这是教会要交给你的,表彰你在孤儿院的卓越表现,想戴就戴着吧,但是尽量别让梅看见,她真的很讨厌教会。” 第二卷 太阳为何闪耀 第九十五章 非凡新世界 执勤学院一共有六组,他不是第一个到达学院内的,已经有七八个人到达了这里,甚至把行李都带来了。至于玛格丽特,她应该还在路上,毕竟蒸汽车抛锚是一个令人头痛的问题。 “你是亚伯先生吧?” 自己刚刚走进来还没来得及脱下黑色大衣,一个男学员热切地走近身边。 他点点头说道:“是我,你是?” 男学员不知为何行了一礼,善意微笑道:“向您祝贺圣灵节平安,我是夏洛克·杨,我的父母是丘比特工厂的高级员工。多谢企业的经营,日子比以前好过多了,换作是以前我做梦也想不到可以来帝国学员修习。” 亚伯认真听完后心中明了,在八年战争期间,多数使徒要么去驾驶战争飞艇,要么在月屋内创造发明,因此企业雇佣了很多人类员工。 他见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遂把大衣脱下挂起来:“也祝你圣灵节平安,杨。” 夏洛克继续说道:“我看到你来这里很意外,因为执勤学员里没看到过你的名字。” “我是来帮忙照看玛格丽特小姐的,她被人委托了执勤。” 夏洛克摆出一副了然的表情:“不稀奇,开一个玩笑说的话,就是如果你情真意切地拜托玛格丽特帮你杀害人类,她恐怕都会同意。”接着他带亚伯展示了夜间在哪里休息,是在学院的图书馆打地铺,这也是为什么他们都带来了行李。 行李一般是扎野营的相关物品,到时候学院内都是各种营帐,直到圣灵节结束才会消失。 “威廉教授说这地方前些时间被艾莎搞得一团乱,希望我们可以善待这里。” 确实是一团乱,当时艾莎用非凡之力把这里搞得底朝天,遍地破碎的书籍,书架全被巨大的冲击弄坏。 亚伯发觉自己没有带行李,最后只好把两张桌子拼在一起,把这玩意当床用。 在这里休息寒碜是寒碜了一点,但是要是无聊可以找点书看——虽然这只会让一切变得更加无聊。 夏洛克本打算把行李分给亚伯用一部分,但被他委婉的推辞,说自己对睡眠要求没那么高。 夏洛克见状说道:“我觉得你还需要一个枕头。” 亚伯耸耸肩膀,把一旁书架里的书拿出来两本,叠在一起后说道:“这就是枕头。” 最后夏洛克叮嘱他们的执勤时间在明天后,去忙自己的事情了。 临时冬季的雪越下越大,已经让路面无法通行,玛格丽特最终在一个小时后才姗姗来迟。 她走进来时学院的人们都以为一个雪人活过来了,但是看着这个雪人拎着大包小裹的行李,众人才反应过来这是玛格丽特。 抛锚的蒸汽车最后只能被搁置在原地,她准备晚点再想办法。 只是走进来后,玛格丽特就迫不及待的告诉亚伯一个好消息:“教会知悉了我们在孤儿院的表现之后,打算近几个猎人日就让我们晋升真正的猎人了,听说他们准备给我分配到异天使衍生。” “太好了,真是梦想成真。” 一直苦于得不到基底药剂的她,如今终于要熬出头了,那股高兴劲儿根本抑制不住。 亚伯表示了祝贺,希望她可以走的更远。 玛格丽特频频头,接着作势把拎着拿来的行李就地打开,亚伯忙提醒道:“不不不,这里是男学员的休息区,你得去找点别的地方。” 她一下愣住了:“可是遇见的女学员都告诉我那边满了。” 玛格丽特以为自己和亚伯被安排在同一个地方。 亚伯只好重新喊来夏洛克,把他介绍给玛格丽特之后说了现在的情况。 夏洛克头疼道:“嗯,女学员所在的教授休息室确实没有空闲地方了,因为玛格丽特小姐是后面补充进来的,所以位子恐怕没考虑有这个情况。” 亚伯:“想想办法吧,总不能让她睡大街。” 夏洛克转动一下眼球,有了主意,他忽然说道:“威廉教授的休息室应该可以。” “什么叫应该可以?” “门是锁住的,但我现在恰好有学院所有房间的钥匙,只是怕以后威廉先生怪罪下来。” 亚伯拿过夏洛克举起的钥匙串,笑说道:“就说我们干的就行,他听到我的名字就不会大惊小怪了,要是不说是谁,威廉也会第一时间怀疑我。” 说罢三人拿定主意后找到了威廉的专有休息室,通体构造是一个小型卧室,这里面甚至有一张软床,在这里休息都不用带行李。 夏洛克忽然想起亚伯没有带安营扎寨的行李,遂建议他睡床,玛格丽特在地面扎营。 他说道:“只要玛格丽特小姐不介意就行。” 玛格丽特当然没有意见,一群菜鸟在玛丽亚教堂过夜的时候,就是她和亚伯在篝火旁守夜到天明。 “我当然不会介意,亚伯刚刚痊愈,他确实需要有一个好地方晚上休息。” “那就这么定了,另外附赠一个圣灵节忠告,听说最近学院培养的一些畸变物丢了一些,别不小心撞到了。但是你们都是猎人,应该没问题。” 亚伯听言提起了心思,他很谨慎,遂询问道:“什么畸变物?” 夏洛克沉吟了一会儿,说是不止一个,主要是类人种和妖鸟种的:“总之执勤留守时要提高警惕。” “我明白了,多谢你的忠告,夏洛克。” “不必这么客气,帮助别人怎么说来着,赠人玫瑰手有余香。” 三人在闲聊间开始帮着玛格丽特支起营帐,她的营帐不大,三个人忙活起来很快就完成了。 支开营帐之后就到了午饭时间,但亚伯看到夏洛克和玛格丽特拿出那速食食物的时候明确表示自己不饿,这东西实在太过难吃,主要由黑面包加上一种味道诡异的酱料构成,额外会有一个可以冲开的汤喝,但是同样味道奇特。 亚伯此次前来什么都没带,他无奈地说道:“我还以为这里面会有人负责制作食物。” 现在才发觉这更像是一种野营一样的活动,食物,营帐,甚至生火材料都需要自备。 “没有人会负责这个,但是食物总是小问题,饿不死人就行。” 夏洛克倒是从小吃这种类似东西习惯了,咀嚼的十分熟练,最后下肚的时候不忘辅佐一口浓汤。 在八年战争期间,丘比特工厂的机械师们还一般吃不上这个东西,一切都是后来才渐渐好起来的。 当时威尔士被企业封锁以后,食物比金子还宝贵,唯独丘比特的人们还用不着担心这个。 他劝道:“你就吃吧,亚伯,不是什么时候都会有弥赛亚夫人给你做美食的。” 在夏洛克的再三劝说下,亚伯还是拿起了分给他的那一份,随后开始艰难地解决这些速食食物。 玛格丽特面对这种食物倒是表情淡定,她的诀窍就是暂时忘记自己有味觉这个东西,在舌头反应过来以前咽下去。 在吃完之后,只有短暂的味道残留,但已经可以忍受。 夏洛克在解决完罐子里的食物之后,为了有话题提起了八年战争:“说真的,弥赛亚夫人在战争期间真是不留情面,威尔士的工业区全被企业飞艇摧残掉。困在城里的人经常为了食物大打出手,好在一切结束了。” 他继续说道:“兄弟会还管制了主要的食物来源,那时候真希望维多利亚女王号的巨炮可以打在阿德里安王公之弟的身上。” 亚伯费力地咽下一口黑面包,插嘴道:“他弟弟也一样无情,我有六个兄弟姐妹被暗杀了。” 一旁的玛格丽特接不上话,她只听闻过那场燃烧了西大陆的战火,在混乱中梅着手重建了一个较为稳定的秩序。 教会的势力退出西大陆,与企业的飞艇在希伦中央山脉交融。威尔士、希伦以及其他西大陆公国独立开来,国王全被企业推下台,唯有诺曼公国仍然保持着自由之城的地位。 她了解这件事情都是通过当时的报纸,弥赛亚家的一个子嗣被当街吊死,紧接着下午企业的飞艇用烈火清洗了那片土地。至高信徒在兄弟会控制区域释放了极具毁灭性的畸变物,但转头开始袭击弥赛,诸如此类。 人们都以为西大陆从此战乱会连绵不休下去,因为完全没有结束的迹象,众多势力方混杂其中,兄弟会,教会,国王的公国卫队,甚至至高信徒。 以下是八年战争期间十分平常的一天: 威尔士当天清晨。企业与兄弟会在工业区爆发激烈冲突,到了下午打着不知道为哪个国王而战的卫队开始对两方宣战。 三方混战到夜幕降临时,信徒们趁乱召唤让全人类都恐惧的怪东西,最高记录是唤醒了一个残缺状态的至高,造成两万人死于灰雾侵蚀。 黎明时分教会渗透进来,开始围剿至高信徒与畸变物,各类非凡之力一时间群魔乱舞。 企业发觉后开始驱赶教会的人,同时炮轰至高信徒的聚集建筑,然后重新遇到兄弟会,再次爆发正面战争。 这是一个极度无序但又完美的闭环。 到后面,有的人甚至记不清战火为什么会如此扩大化,似乎所有人都参与了进来,但好像彼此之间又互相仇恨。 当时有个很恰当的笑话,在威尔士工业区随便拉几个人出来,你问一圈发现每个人都是敌人,还不是一伙的。 诸多因素让那里成为无主之地,那时一片混乱,并非单纯的两方对立。直到报刊刊登了威尔士方面与企业议和,才明白原来这场纷争真的有尽头。 历史学家们把这定义为人类历史上最黑暗的八年,教会第一次无力掌控人类侧秩序,这宣告了黑殿统御力转向衰败的开始,南国都在恐惧不知何时会被拉入战争泥潭。 仿佛太阳神的光辉不再关照人类,月神收束了赐福。 等到玛格丽特重新梳理了一下这个战争的经过后,夏洛克已经准备回去休息了:“我们明天见,今天是我执勤,学院这么大估计要花费一晚,现在不睡可就没时间了。” 他推开门后,玛格丽特悄悄问亚伯道:“你也参加了那场黑暗战争么。” “嗯,当时只要是西大陆人似乎都参与了,没人可以保持身在局面外。” 亚伯曾经在飞艇集群的簇拥下与使徒清洗潮水般的畸变物,那曾经是一个小镇,但全部被畸变成非人之物。 这八年的一切,可能也是改变了艾莎的原因吧。 玛格丽特靠在床边,轻轻说道:“看不出来你经过战争的洗礼,我意思是大多经历过黑暗时代的人都会变,有人会堕落,有人满是创伤,但你不一样。” 说完她偷偷看了亚伯几眼,确认这个人还是自己熟知的人。他是自己唯一的朋友,玛格丽特不希望亚伯被那个黑暗无序的八年战争影响。 好人应该一直好下去,但可惜世界并不认同这个道理。 一口气躺在软床上的亚伯沉默了一会儿,深思熟虑之后才回答道:“有信念就不会变,人要知道自己为了什么而战。” 在战争种是这个道理,面对至高时同样是这个道理,弗朗西斯所给予子嗣们的,正是至关重要的信念。 艾莎同样拥有信念,只不过不大相同。 玛格丽特听亚伯的话有感而发道:“父母希望我可以嫁个好人家,但是我更想在人类危亡的时刻可以做点什么,成为一个有点用的人,而不是笨拙的家庭主妇。这就是我的信念吧,你的信念是什么,亚伯?” 外面大雪不停,软床上躺着的亚伯伸伸腰,觉得无比惬意,他接着说道:“我要帮助父亲建立一个新世界。” 玛格丽特追问道:“什么样的新世界?” “非同凡响的新世界,人类不会再恐惧夜里徘徊的畸变怪物,星空不再是牢笼一般的穹顶。” 玛格丽特蜷缩着轻轻问道:“我可以帮你么?” 亚伯的回答从床上传来,声音不大不小: “我更希望你可以好好活下去,但是你想帮就帮。” 第二卷 太阳为何闪耀 第九十六章 暴风雪 当晚,夏洛克穿上衣装,举起灯火开始围绕整个帝国学院执勤。 需要检查的是每个区域的情况,确认该锁住的地方处于锁住状态,不该跑出来的东西没有跑出来。 他通过教授们放置的气流台先去到了空岛,通过蜿蜒交错的小路开始巡逻这里,空岛间的丛林沉寂在夜色中,夏洛克手中的油灯是唯一的光点。 像是茫茫海面中,悬崖边的灯塔。 偶尔的声响只是高空气流吹拂过树林的声音,他很熟悉这里,闭着眼都可以绕浮空岛走一圈。 夏洛克擤了一下鼻子,他最近感冒,接着把油灯挂起来在执勤书面文件上开始打勾:“水生区正常,林木区正常,怪物笼没有破损,嗯....看起来都没什么问题。” 他的耳边忽然像被什么东西吹了一下,忙扭过头来,发觉除了路边的太阳神雕像什么也没有。 这雕像蛮精美的,看得出来雕刻者很用心,只是他不记得帝国学院什么时候换新了雕塑,兴许是圣灵节装饰吧,夏洛克这么想着。 “没准儿是爱丽丝教授要求的圣灵节装饰品,肯定是,她干出来什么事儿我都不稀奇。” 已经排查完了浮空区,那下面的就简单了,走一圈学院的教学区,再确认最重要的怪物培养实验室是否正常运行就好。 他慢慢在书面文件上吧浮空岛区一栏打上勾,正一正自己的外套准备离开浮空区,此时又一阵风吹过耳边,有一些细微但令人不适的声音传来,挂在树枝上的油灯一阵摇晃。 再度看向一旁,雕像跟刚才自己记忆中的位置似乎不太一样:“嗯?雕像刚才离我这么近么,唉,天黑果然看不清,我要是非凡者就好了。” 夏洛克归咎于夜间的视线受到影响。 “今年临冬真冷。” 他把脸藏进自己的羊绒外套里,抱怨锋利的寒风,希望王城的临冬快点过去。 “等明天亚伯和玛格丽特执勤的时候,要告诉他们多穿点,这鬼天气。” 夏洛克一边自言自语的说着,一边拿起树枝上的油灯,开始顺着林间小路往教学区的方向走去。 今年从大地裂缝蒸腾出的寒流似乎强劲许多,夏洛克能感觉到寒风越来越大,整个浮空岛上的灌木林像被一把无形的手抓住一般来回摇晃。 他的脚步被迫放慢许多,风近乎是在把他往回推,再一抬眼狂风已然夹杂了大雪。 外套被寒风吹透,显然羊绒外套在今年的王城并不属于合适的衣物,夏洛克的全身隐约有冻僵之感。 完全睁不开眼睛的缘故,导致他没看到前面小路上的冰,一下子滑倒在地上,最后滚进雪堆里。 “呃,冻死我了。” 颤颤巍巍的从雪堆中挣脱出来,发觉油灯已经滚到一旁,夏洛克拖着双腿摸索而去。 他现在不由得敬佩起玛格丽特,这么恶劣的执勤环境,居然还答应接受别人的拜托,要是旁人肯定一百个不同意。 “油灯,油灯,太阳神啊,总算找到了。” 他费劲力气总算再度提起油灯,刚刚抬起来,视线投射到了前方,又一个太阳神雕像矗立在小路边,那慈祥又庄严的目光仿佛在审视着自己。 “学院安置了这么多雕像么?奇怪,来时我怎么一个没看到。” “快走快走,早点完工早点休息。” 当他刚刚说完,附近林中响起了噪声——好像有东西在里面徘徊。 夏洛克一下子提起警惕,咽下一口唾沫之后鼓起勇气拨开了灌木。 只是一个受伤严重的王城大乌鸦,可能是跟丢了群体流落到这里。按照今年临冬的气候,这乌鸦肯定活不下来,夏洛克居然还有心情感慨道:“可怜的家伙,只可惜我也爱莫能助,你看看我,都冻僵了。” 大乌鸦仿佛听懂了一样,毫无征兆地忽然大叫一声,出其不意地惊吓到了夏洛克。 “嘿,你还生气,真是暴躁的生物。” 他吐槽着转回身来,结果方才的太阳神雕像不知何时‘移动’到了自己的背后,夏洛克变得心慌起来,因为自己无比确定这雕像一定换位置了。 “应该是恶作剧。”他拍拍胸口给自己壮胆,不太可能是之前学院跑出来的畸变物,因为这明显不是类人种或者妖鸟种的任意一个。 大概是某个坏家伙用非凡之力做了这玩具留在这里吓人,这不是没有先例,这在每年学院的执勤期间都快成了传统。 去年是个活过来的雪人,再早一些是个吓人的南瓜精,虽然负责执勤的学员抱怨了很多次,但恶作剧仍然没有被断绝。 夏洛克用因为寒冷而失去知觉的手捏起一个雪球,一下子丢在太阳神雕像脸上,没有反应。 果然是恶作剧。 只是停留了这么一会儿,大雪自己就快把这雕像埋起来了,夏洛克放下心来后重新提起油灯,与狂风抗衡着向教学区走去。 但忽如其来的雪封住了很多小路,这是往年从未见到过的情况。他坚强地走了几圈后,意识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没有能行走的的路通往气流台了,而且风雪没有停止的迹象:“不会要冻死在这里吧?” 夏洛克在不停寻找出口的途中,耗尽了力气,一个小时后他在暴风雪中一屁股坐在树的旁边。 力气耗尽,双腿更是完全冻僵,他把油灯捂在手中试图获得一些微薄的热量。 快停下吧,这场该死的风雪! 夏洛克的神智因为体温过低变得涣散,他抬起头试图振作一下,如果这时候睡过去了,或许这辈子不用再睁眼。 面前的灌木剧烈的晃动,他以为同样是大风的缘故,但一个两米高伸着脖子的妖鸟走出来了。 那怪物嘴角流下的口水被冻成冰,它看起来从学院的培养实验室跑出来后,也被这场暴风雪摧残。 “真倒霉,这也能让我遇见。” 夏洛克完全没办法站起来跑,他手笨拙地拿出巡逻用的火枪,单手举起来手臂颤抖间试图瞄准。 但好像扣下扳机的力气都没有了,手指被冻的完全不听使唤,仿佛自己生下来就没有四肢一样。 早就跟老妈说过,王城不是什么好地方,非要送自己来这鬼地方修习,这下子回不去了。 妖鸟顺着夏洛克的油灯察觉到了人类的存在,发现他正瘫坐在树根举起一个木棍一样的东西在瞄准自己。 “你它嘛的别乱动...我瞄不准了。” 夏洛克咒骂着妖鸟,把手臂颤抖导致瞄不准的原因怪罪于了根本没动的妖鸟。 没成想妖鸟开始模仿自己的声音:“别乱动!” 它饿坏了,从逃脱培养区后就一点东西没进食过,妖鸟依照骨子里的狩猎技巧学了几声后,便蹒跚走近夏洛克的身边。 夏洛克的视线最终完全涣散下来,神智陷入休克,他没来得及开枪前,寒冷就已经打败了自己。 在眼前陷入一片黑暗之前,他好像看到了一些彩虹一般的幻象,有个戴着女巫帽的人从另一边的林子里走了出来。 走马灯吧,他感慨完就休克昏死过去。 夏洛克再度醒来时,发现自己身处在一个满是松鼠的房间里,他正躺在柔软的沙发上,仿佛刚才发生的都是幻梦。 他坐起来纳闷儿道:“这是哪里,天堂?” 爱丽丝从一边走过来,喝着红茶徐徐解释道:“不是天堂,这里是烈阳街1号,要是没印象的话,你就知道这里是亚伯家就好。多危险啊,幸亏我当时在浮空岛的林区找大松果,不然你就没命了。” 她还没说完,满屋子的大松鼠就开始叽叽喳喳的叫,把屋子里弄得吵闹不已。 爱丽丝烦躁地放下红茶杯,掐腰大喊道:“我知道还差十个大松果,一晚上就找到十个,不是我故意不找的!别再叫了,现在是圣灵节前夜,给我安静一点!” 夏洛克没想到亚伯家为何有这么多大松鼠。 “因为亚伯不小心踢飞了它们的临冬食物,就赖在这里不走了。” 夏洛克感到有趣而笑了出来,但接着说道:“谢谢你,爱丽丝教授,你救我一命。” “客气了,顺手相助而已,但是不怪你迷路,王城今年的大雪真是不一般。” “嗯,您放置的那些太阳神雕像也不一般!” 爱丽丝不解地眯起眼睛:“什么太阳神雕像?” 夏洛克解释了自己遇到的那些雕像:“不是您放的么?” 爱丽丝她摇摇头:“我确实提了装饰的要求,但是学院没有同意——你说的这个雕像我好像有点熟悉,能具体说一下么?” 夏洛克重新躺回柔软的沙发上,回忆道:“应该是白色大理石制作的,很精美,神态栩栩如生。” 爱丽丝忽然露出耐人寻味的笑容,轻轻说道:“哦...我知道了。” 她发觉有些人故人真是阴魂不散,但是没关系,爱丽丝自己正好有个恩怨没有了结。 她笑着安慰夏洛克道:“那些雕像不用放在心上,孩子,我会去问问谁搞得。” 第二卷 太阳为何闪耀 第九十七章 鲁登道尔 夏洛克本打算在这里呆一晚,这住所内很温暖,除了成群的大松鼠之外真叫人恋恋不舍。 但无故消失会引起学院内人们的担心,他从松鼠群里吃力地站起身来:“爱丽丝女士,有没有什么办法给我送回学院,我已经晚了时间表很久,况且教学区还没有检查。” 爱丽丝端起红茶杯,关切道:“你不打算休息休息?你的冻伤还没好呢。” 夏洛克活动活动筋骨,接着慢慢说道:“无碍,再说留在这里这些暴躁的松鼠也不会让我休息好的。”说完他重新穿上自己的外套,做出准备好离开的样子。 爱丽丝见状便没有再挽留,随手开启一道幻象门,把出口定位在学院内。 幻象的颜色让夏洛克明白自己昏死前看到的不是走马灯,而是她施展的非凡之力,这奇异的幻彩之色实在让人印象深刻。 他告别道:“再见,爱丽丝女士,祝您圣灵节平安。”接着走进了幻想门。 爱丽丝把他送走之后重新翻开了自己放在一旁的预言书,准备温习一下自己的预言技艺,只不过门铃此次响起,又来一位客人。 可是梅已经确认圣灵节期间不会回来,所罗门此刻大概率正在某地酗酒,弗朗西斯八年前就被困在古斯塔夫号内了,这让她对来者提起警惕。 爱丽丝踱步走到门前,说道:“请问是谁,如果你找夫人的话她不在家。” “是我,鲁登道尔。” 爱丽丝没听见过这个名字,但是对方的语气似乎两人很熟悉,像是造访朋友家门。 她打开门,发现一个高大的男人正站在门前,看门打开他抱怨道:“王城这么冷的天气,你应该早点给我开门,梦者小姐。到结束时,鲁登道尔挂起了笑容。 梦者小姐这个称呼只有几个人知道,面前的这个男人一定来自黄金黎明,但因为暗影隐藏了身份,真身第一次见面认不出来很正常。 爱丽丝皱起眉头:“你是哪位成员,按照缄默原则我们不应该私底下见面,而且你告知了姓名,不怕普朗克先生怪罪么?” 鲁登道尔的衣兜里面慢慢飘起来一张红色镀金卡片,一个不死的火鸟镌刻在上面,爱丽丝马上明白了,鲁登道尔就是‘凤凰’。 鲁登道尔请求她的的原谅,笑着说道:“别生气,梦者小姐,只要你不说,普朗克当然不会知道。” “你破坏了原则,我必须向普朗克先生澄清。” 鲁登道尔挠挠后脑:“可是您跟机械师不也认识么,而且第一次会面的时候大家可都看清他的脸了。” “弗朗西斯是唯一的例外。” “现在例外要加一个了,我和弗朗西斯私下交流过,这也是我现在来这里的原因之一。普朗克要是知道了,我们三都得遭殃。” 爱丽丝一时语塞,‘凤凰’还真找到了一个让她都不能拒绝的理由,他是和弗朗西斯私下沟通过的。 看她终于妥协,鲁登道尔笑着随手拿出一张图纸,赫然是非凡机器三号机的蓝图:“答应过给他的,而且时间刚刚好。我知道你想说人都被困了还要这个干嘛,但大错特错,你只需要把它造出来就好,这是弗朗西斯的意思。” 爱丽丝接过三号机蓝图,她发觉弗朗西斯和鲁登道尔在谋划些什么,并且显然没打算告诉自己,遂不满道:“什么天大秘密连我也不能知道?” 鲁登道尔的目光于她对视,‘凤凰’那如烈焰一般的双眸开始燃烧,他慢慢说道:“到时候你会知道的——不过,能不能先让我进去,这天气真冷,进入王城我不能使用非凡之力来取暖,否则会暴露。” 阶段八的凤凰稍稍显露,便会引起教会的高度注意,鲁登道尔此番来到这里冒了很大风险。 爱丽丝无奈叹一口气,允许了他的请求。 鲁登道尔坐在软沙发上,正好避开了夏洛克方才的位置,接着他想起来了什么后又起身把外衣挂在壁炉旁用来烘干。 “梦者小姐,你可很多次回避暗影的召唤了,其他人都以为你死了。” 爱丽丝在一旁再度翻开预言书,饮下红茶,“叫我爱丽丝就行,弗朗西斯被困,我不把他找回来对不起自己当初的保证书,所以一直回避。” 鲁登道尔慵懒地瘫倒在沙发上,轻松地说道:“你不是不知道终末预言,弗朗西斯肯定会回来的,只是时间问题。” 爱丽丝沉默了一下,才开口回应道:“但是预言好像出现了偏差,艾莎已经离开这里去追寻至高的力量了。” 她没想到‘凤凰’的神情仍然十分惬意,仿佛这个消息完全不令人意外。 爱丽丝追问道:“你看起来好像知道会这么进展。” 鲁登道尔点点头:“嗯,弗朗西斯已经预见了这个结果,打算任她来,放心吧,目前一切都在我和他的计划之中。” 混账东西,爱丽丝用力地掐住杯子,弗朗西斯这个没良心的东西,什么都不跟自己说,他到底在布局些什么? 鲁登道尔看爱丽丝心急的样子,淡淡提点道:“等到亚伯进阶到阶段五,到时候我就把一切告诉你,所以现在别生气,给可怜的我端上一杯热饮,谢谢你。” 爱丽丝神情不悦地为他递上一杯红茶,鲁登道尔接过杯子一饮而尽,那神情显得舒服极了,寒冷的身体总算喝到点暖身子的。 他喝完后满足地说道:“我感觉好多了——诶,你为什么也住在这里,我记得弗朗西斯提起过她有一个妻子,而且不是你吧。” 鲁登道尔一开始按照弗朗西斯的话去威尔士找了一圈,结果只有满大街的兄弟会成员,好不容易找到造梦小店的旧址,却被告知已经搬去了希伦。 再次去往希伦,在中央山脉绕一圈到达了秋田镇,造梦小店确实找到了,但里面只有一个画家在看着,叫文森特,告诉自己去王城才能找到店长女士。 几经波折,他才最终找到这里。 爱丽丝知道他想说什么,解释道:“你误会了,我之前就搬去了希伦的秋田镇,最近才来这里待一段时间。” 啊,秋田镇,鲁登道尔想着,那里的黑麦啤酒令人沉醉。 就这么想着想着,他居然睡着了,这里的环境实在太舒适,鲁登道尔选择顺从困意。 爱丽丝刚打算继续说些什么,发觉他睡着了根本没有反应,叹一口气后拿起预言书但又马上放下,发现自己没心情温习预言的技巧了。 再三纠结之后,她把书本扔到一旁,拿起鲁登道尔交给自己的三号机蓝图,走进了月屋内,理查德正在把怪物遗骸运入星星熔炉内。 “爱丽丝女士,这么晚了你来这里干嘛。” 她举起蓝图晃一晃,理查德见状冲月屋深处喊道:“僧袍!爱丽丝女士拿着蓝图来了,你过来一下!” 话音刚落,僧袍领着一群使徒快步走到了爱丽丝面前,行礼道:“有何贵干,尊敬的造梦者。” 爱丽丝把蓝图递出道:“你应该知道这个,弗朗西斯的意思,造出来吧,这么多年月屋积攒的能量应该足够。” 僧袍若有所思地接过蓝图,不知道男主人为什么这么做,但命令已经下达,它表示今日就会开始打造。 爱丽丝没有忘记三号机什么样子,格式塔差分机,在0与1之间创造不可能。 她又交待了几句之后,请求与理查德单独聊两句,因此众多使徒们都离开了这里。 理查德把最后一部分怪物遗骸燃烧完,拍拍手等着她接下来说什么:“说吧,我听着呢。”。 爱丽丝合起双手,缓缓开口道:“我今晚救了学院的孩子,叫夏洛克,他说在浮空岛见到了很多雕像。” 理查德的表情没有波动,这没什么大不了的,他示意爱丽丝继续说下去。 “太阳神雕像,栩栩如生,白色大理石制作而成。他很确定这东西好像是活的,以为这是哪个学生的恶作剧。” 理查德一下子回忆起来了一些事情,凑近爱丽丝后小声说道:“你觉得?” “应该不会出错,白色大理石雕像,活的。”爱丽丝咬咬嘴唇,继续说道:“诺曼的恶魔石像,它们不可能在这里自然诞生,凯尔特应该来到了这里。” 曾经在诺曼公国的艺术之城一战,凯尔特公爵被死亡女神拉走,此刻似乎重新归来。 他还把自己在幻梦剧场中变成了小丑,如此恩怨,爱丽丝已经渴求复仇多年。 理查德匆忙说道:“那是不是要把亚伯喊回来,恶魔石像出现在那里,一定是对艾莎和他有意图。” 爱丽丝晃晃头:“我正烦恼何时可以进阶半神,凯尔特此次前来让我看到了希望。” “你要打算收割他的非凡之力?” “对,而且要在他找亚伯的麻烦之前。” 她打算复仇的同时,借助凯尔特的死亡进阶至阶段五,但她一个人的力量尚且不够,理查德同样想到了这一点。 爱丽丝:“叫所罗门就好了,几年未见,都有点想他了。他是一个足够强大的帮助,况且酗酒这么多年应该到此为止了。” 她说完立马让理查德通过电呼机给所罗门发送讯号,此时正在威尔士街头酩酊大醉的他被酒保喊去。 他语气不耐烦地说道:“什么事儿?” 酒保无辜地说道:“有个女人喊你,没准儿是你老婆喊你回家。” “放屁,我怎么不记得我结过婚?” 所罗门骂了一声后醉醺醺地站起身来,接过了电呼机:“喂!?” “所罗门,我需要你的帮助。” 他正打算发泄怒火的时候,爱丽丝的声音让他顷刻间镇定了下来,她很少叫自己帮忙,此次联系应该遇到了什么难题。 所罗门满脸的愤怒快速平静下来,让一旁的酒保惊讶的张开嘴巴,他可没见过能让这个酒鬼冷静下来的人。 他对着电呼机那边说道:“你在哪里,我马上动身。” 爱丽丝回答道:“王城,烈阳街1号。而且酗酒到此为止吧,所罗门,之前一直放纵你,以后不可以了哦。” 所罗门久违地露出笑容,玩笑道:“这么多年没见面了,你跟我说的第一句话就是这个?真不该接通你的讯号——我知道了,以后不喝这么多。” 挂断讯号,所罗门掏出一堆铜瑞尔拍在前台上,大声喊道:“结账!多的不用找了。” 酒保清点了一下,发觉他把这么多天来的酒帐全部结清了,遂惊讶道:“您这是以后不打算来这里饮酒了?老天爷,我就知道那女人来者不善。” “我已经把这辈子的酒精在这八年全喝完了,快乐时间到此为止,得去王城处理点事情。” 所罗门笑着如此说道,然后大步流星地走出了酒馆,去往国王车站的方向。 酒保一旁的店长惊讶道:“我第一次看到他笑,之前都是哭丧个脸,好像所有人都欠他钱一样。” 酒保点点头:“我也是。” 另一边的爱丽丝回到住所内,终于有了温习预言能力的心情,记不清今天多少次翻开又合上的书本,终于看了进去。 幻象诞生在水晶球的外侧,缭绕的云雾蒸腾起来,在预言时钟的转动下,指针停靠了八点的位置。 一到六之间征兆为恶劣,七到十二之间为吉兆,似乎命运女神像她轻轻靠了边。 “你还是个女巫?” ‘凤凰’不知何时醒来,看着进行仪式的爱丽丝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他一说话,时钟的指针开始无序的转动,失去了可靠的指引,一会儿指向十一,一会儿指向四。 爱丽丝连忙停止了仪式的进行,鲁登道尔的非凡之力阶段太高,已经干扰到了预言的进行。 “我听说威尔士有个很有名的女巫,没准儿你可以向她求教一下。” 鲁登道尔以为预言的失败是她学艺不精的结果。 爱丽丝无奈回应道:“那个很有名的女巫就是我,是你导致的这一切。” 第二卷 太阳为何闪耀 第九十八章 恶作剧 夏洛克走出幻象门,发现爱丽丝贴心地把自己传送到了教学区,因为他说过这部分区域还没有检查。 他长舒一口气,重新拎着油灯开始巡视这里,学院内的安静与外面的弥天暴风雪形成了极其强烈的对比,在这样归然不动的建筑内,此情此景居然让人感到莫名安心。 噔,噔,蹬。 夏洛克的皮鞋阵阵作响,忽然间,油灯晃动了一下,这让他好不容易放松的神经再次紧绷起来,前面出现了两个走动的倒影。 还是太阳神雕像么,亦或者是不死妖? 他把油灯提起来让光照的更远一些,这时候夏洛克才看清对面的两个人影是亚伯和玛格丽特。 这同样使得两人发现了他,亚伯忙带着玛格丽特走上前来,晃晃他的身体问道:“你去了哪里?大家快找遍这里了。” 夏洛克哈哈一笑,不好意思地解释道:“在浮空岛迷路了,还撞见一头妖鸟,但幸好最后爱丽丝教授救了我。” 亚伯难以置信地问道:“爱丽丝阿姨?你怎么会遇见她。” “她好像在收集赔偿给松鼠们的大松果,我真该好好谢谢她,而且爱丽丝教授的热饮调的也很好!” 亚伯听到这里明白了大致经过,转头对玛格丽特说道:“把大家喊回来吧,就说夏洛克没事了,另外告诉他们别去浮空岛。” 玛格丽特旋即快步小跑着去通知其他人。 亚伯拍拍他的肩膀:“你可让他们担心坏了。” 夏洛克诚挚地表示了歉意,接着提起了浮空岛内的太阳神雕像,抱怨谁把这么吓人的恶作剧搞出来的。 爱丽丝没告诉她这些雕像的来源,不想引起学院内人们的恐慌。 他感慨教学区还没有检查完,只能一会儿再聊,结果亚伯表示一群人找了一圈,现在教学区肯定不用再检查。 另外亚伯跟夏洛克一开始对雕像的想法一致:“准是爱丽丝阿姨干的,除了她还能有谁。” 夏洛克摇摇头,表示自己已经问过教授,并不是她弄得。 “那就只能等后面问问学院了。” 但就当亚伯刚刚说完,他猛然想起在大家寻找夏洛克时,在学院内也见到了很多太阳神雕像,而且没记错的话附近就有一个。 他指着两人几米远的雕像问道:“你说的恶作剧是这个么?” 夏洛克定睛一看,是太阳神雕像没错了:“没错,就是这玩意,真不知道谁放了这么多。它们会趁你不注意偷偷移动,发现的时候真吓坏我了。” 亚伯觉得似乎没这么简单,他走到雕像旁边仔细瞧了瞧,随口说道:“大概是八年前,我父亲在诺曼处理过一种畸变物,叫作恶魔石像,跟你描述的似乎有点相似。” 他的手指挠挠下巴,接着放下了自己的无关联想:“罢了,估计是有人也知道这件事学着做的吧,按你说的这玩意好像没有攻击性。” 夏洛克给予了肯定,说这东西要是有攻击性,那他绝对走不出浮空岛,毕竟当时那个雕像离自己已经很近了。 亚伯再度点点头,带着他回到了学院的图书馆内,也是男性执勤学员们的扎营之地。 众人看见他带着夏洛克回来了,大声不满道:“夏洛克,你真是让人不放心。” 虽然吵闹,但大家的神经放松下来,因为许多人心中担心夏洛克遇见了突破培养实验室的畸变物,或许已经死了,虽然他确实遇见了妖鸟。 学员们把油灯都放在馆内中央,把这里微醺的明亮,经过这么个惊吓,大家一时半会儿是睡不着了。 一位同样参加猎人培训的学员坐在地上,把玩着手中纸牌,倒是很放心的样子,面对众人的疑问他解释道:“我早说了,有亚伯就没事的,你要是跟我一样见过他面对畸变物的表现,就会跟我一样放心。” 夏洛克无奈地表示,这其实归功于爱丽丝教授。 玩儿纸牌的学员抬头说道:“就是那个以昂贵价格卖我们一堆奇怪书的女士?开眼了,她还能这么有本事。”接着递出另外一堆纸牌,问他与亚伯道:“反正无聊,要不要一起打牌?” 夏洛克无所谓地点点头:“当然,我是不愿意干呆着。”他接着看向亚伯,问他要不要一起。 亚伯接过那堆纸牌,与平常的扑克区别不大,只是图案变成了各种各样的怪物图,数字越大怪物就画的越可怕。 学员说道:“规则很简单,每人抽十张牌,按照数字组合比大小就可以了。” 亚伯欣然同意:“听起来没那么难,算我一个。” 就这样,三人围坐在一起,就在众多油灯的旁边借着光亮玩起了纸牌游戏。 周边的人们同样放松下来,有说有笑,图书馆内的气氛变得好多了。 一局纸牌游戏进行了一会儿后,猎人学员交出倒数第二张牌,笑说道:“妖鸟a,你输了,夏洛克,我知道你的最后手牌肯定小的可怜。” 夏洛克看着自己即将递出的最后一张牌被卡死在手中,大喊不甘心,接着把1个铜瑞尔交给了人家。 “看你的了亚伯,消一消他的气焰。” 但亚伯爽朗一笑,展示了自己的三张牌,最大的是类狼k,表示他也没有办法了,旋即把纸牌扔回牌堆,同样交出了1个铜瑞尔。 愿赌服输道:“算你走运。” 猎人学员接过铜瑞尔,表示只差了一点,实在可惜。 夏洛克见状开玩笑道:“混蛋,我们一开始不答应参加进来好了。” 猎人学员笑着说自己可没把火枪抵在他脑袋上强迫参加,接着他开始整理牌堆。 亚伯借着下一局开始之前的短暂间隙环视了一圈,纳闷儿道:“我记得人应该比这多一些才对。” 猎人学员整理好纸牌,沉吟了一下回答道:“有些人去找夏洛克走的有点远了,玛格丽特小姐应该正在把他们叫回来,只能希望没有倒霉蛋去浮空岛找夏洛克了。” 夏洛克想起那被大雪掩盖的小路,让众人放心道:“就算是有人去也最多走到气流台,路都被大雪堵住了,进不去的,我们可以放心。” 猎人学员点点头,那就没有问题,说着把纸牌重新纷发,宣告第二局正式开始。 就在亚伯打算察看自己手牌的时候,玛格丽特神色焦急地冲了进来,猎人学员见状道:“坏了,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出事了。” 果不其然,玛格丽特慌忙说道:“有几个好像是恶作剧的雕像把几个人困住了,大家快来帮忙,外面这么冷再晚点就出事了!” 夏洛克和亚伯一下子站起身来,异口同声地问道:“是不是太阳神雕像?” “是的,没错。” 图书馆的轻松氛围戛然而止,众人忙穿上厚厚的衣物,走到了学院外面,在通往浮空岛的气流底部,发现了被太阳神雕像死死抓住的几个学员。 他们也陷入了体温过低的状态,一个个嘴唇都失去了血色。 夏洛克上前试图敲碎雕像的手,但发觉这玩意好像比跟钢铁差不多一样坚硬。 大雪纷飞,所有人在刺骨的寒风中一边发抖,一边举着油灯出主意。 猎人学员用火枪的枪托狠狠砸了几下,雕像愣是不碎,他咬牙说道:“今年的恶作剧是真的过分了。” 被困住的学员有气无力的求救着:“快点想办法吧,布鲁斯先生,我快要冻死了,这群雕像趁我不注意一下子抓住了我,怎么也不肯松手。” 叫作布鲁斯先生的猎人学员让旁边的人们先散开,接着后撤几步举起火枪说道:“放心,倒霉蛋,我不会打歪的。” 嘣! 弹丸撞击到雕像却一下子被弹开,看来连使用火枪都不行了。 布鲁斯看向亚伯缓缓说道:“只能靠你了,亚伯,别让他们就这么被冻死。” “我试试看。” 亚伯说完张开双手,驱动了太阳的波粒子能力,跳入波动状态后开始冲击雕像。 玛格丽特看着雕像渐渐出现了裂纹,忙喊道:“好像有效果了。” 最终,在亚伯最后一次穿梭下,雕像的表面轰然破碎! 但转眼居然剥离出来的,是一个满脸细小口器,里面密布尖牙的恶魔石像本体。 学员们被惊吓的尖叫起来,被困住的那几个家伙更一下子昏死过去。 旁边的布鲁斯和夏洛克没有犹豫,几乎同时举起火枪向恶魔石像射击。 兴许是这群雕像还处于幼年状态,恶魔石像惨叫几声便被射死了。 布鲁斯后怕地说道:“这么危险的恶作剧,让我都有点不相信这是恶作剧了。” 玛格丽特搀扶着陷入虚弱状态的亚伯,他无力地说道:“我感觉这压根就不是恶作剧,哪个人会把恶魔石像用于这个用途?” 玛格丽特看着众人惊魂未定,劝说道:“无论如何先让大家回到扎营地点吧,外面都吓坏了。夏洛克先生,麻烦你和布鲁斯先生扶一下昏倒过去的几位。” 如此这般,学员们顶着风雪回到了扎营地点,为了安全起见,这回无视性别大家全部转移到了图书馆内。 营帐从图书馆里面一直连续到走廊内,布鲁斯还找来了更多的油灯用来照明,同时开始召集有能力的学员开始在周围警戒:“非凡者,实习猎人,或是任何与怪物有过对抗经验的,请到我这里来。”。 最终筛选出了八个人,其中包括亚伯和夏洛克。 他交待道:“我们的营帐扎在走廊外,保护其他学员的安全,一定要警惕任何太阳神雕像!” “没问题,布鲁斯。” 一旁的玛格丽特再度清点人数,这回总算是一个也不缺了,她总算放下心来,脸色不再苍白。 被救回来的学员经过精心照料后,徐徐恢复过来,向众人表示着感谢。 今天发生的事儿在学院历史上是头一遭,夏洛克本想第一时间就上报学院,但大雪阻隔了一切道路,电呼机不知为何无法发出讯号。 他转头问亚伯能不能叫来爱丽丝教授,亚伯表示这种情况下他也没办法了。 他神色凝重地说道:“那看来接下来的执勤日只能靠我们自己了。” 而堪堪能用的才八个人,玛格丽特算半个,这可谓对众人的心情是一个沉重的打击。 但事情总有好转,一道幻象门在图书馆外展开,爱丽丝从里面走出来,温柔地说道:“又见面了,夏洛克,对了,我听见有人喊我的名字?” 有救了,玛格丽特如此心说道。 第二卷 太阳为何闪耀 第九十九章 好兆头 爱丽丝只身一人先行到达了这里,而没有耐心等待所罗门一起,更不能指望鲁登道尔在王城暴露‘凤凰’身份。 她需要先确保亚伯的安全,况且凯尔特公爵竟然渗透了帝国学院,这多么令人不可思议。 亚伯看到她出现在这里,这直接印证了自己最初的猜想,只不过他最后也归咎于了恶作剧,在一旁站着自言自语道:“没想到它们真是恶魔石像”。 “没关系,交给我处理。” 爱丽丝举起一只手,幻梦界在指尖绽开,膨胀开来后把图书馆保护在内。 她展开界的同时,不忘眨眼道:“有些人第一次与我见面,那就让我,爱丽丝·赫本,给大家先展示一下什么是预言。” 学员们不由得被这种奇异的色彩惊艳到,那是一种摄人心魄的颜色变幻,一千个人直视界限,看到的是一千个不同的景象。 或许是你昨晚梦见的粉色狒狒,又也许是在冷清的阴雨天中给逝去之人扫墓。 玛格丽特见到的,是自己在一个坟墓前祷告着什么,好像在玛丽亚教堂的旁边。 似乎是她与亚伯第一次去玛丽亚教堂时做的死亡祈福,但仔细一看那空旷的墓地中,只有她自己一个人。 她惊讶的对亚伯说道:“这算不算一种预言,我看见的景象好像不那么好——你看到了什么?。” 亚伯沉默许久,最后轻轻提点上下嘴唇,笑道:“没什么。” 他说的轻描淡写,但玛格丽特分明见到亚伯的眼睛里折射着一个闪耀的金色太阳,以为这是好征兆遂打趣道:“你是怕刺激我吧?一看就看见了很好的事情。” 亚伯的笑容开始带着一种苦涩,他开心不起来,总感觉这看似好的征兆,有种莫名的悲凉。 夏洛克抱怨道:“我看见星空了,这征兆肯定不好。”旁边的布鲁斯调侃这或许只是铜瑞尔对光线的反射。 夏洛克鼻子一冲气:“那你看到什么了。” 布鲁斯大笑一下:“瑞尔,很多金瑞尔,还有八个女人围着我转呢。” 看着周边人群开始你一言我一语的诉说着自己看到的东西,爱丽丝满意地点点头,慢步靠近人群道:“很荣幸借这个机会跟大家正好见一面,你们看见的就是征兆,这东西通常神奇无比且总会实现。但你们现在不必担心,我刚才那么说的前提是征兆不会被观察者亲眼看见,如果得知了内容,那就有改变的可能。” 接着她右手食指在空气中点了一下,幻梦界瞬间让图书馆内出现了无数蓝色蝴蝶,能有空表演魔术,这说明爱丽丝现在心情不错。 其中一只就缓缓落在亚伯的手心上,他抬头对爱丽丝说道:“很精彩,爱丽丝阿姨,但是我们怎么对付恶魔石像呢。” 爱丽丝走近亚伯,靠的特别近说道,慈爱地说道:“魔术有它的用处,我说过会处理,怎么,不相信我啦?” 说罢她打了一个响指,洋流般的蝴蝶瞬间四散而去,它们开始在学院内的每一个地方纵情飞舞,最后缓缓附着在隐藏的恶魔石像上。 每个雕塑,全身都被梦蝴蝶满满盖住了全身,这使得它们在黑夜中无比显眼。 而在图书馆内的爱丽丝最后合眼,轻轻做出鼓掌的动作,蝴蝶们露出凄美但狰狞的本性,张牙舞爪地吸食掉了恶魔石像的每一丝非凡之力。 雕像在蝴蝶们的簇拥吸食下,像快速风化了一样,渐渐碎裂成尘埃。 它们想哀嚎,但是声音根本传不出去。 她一下子拔除了凯尔特公爵放置在学院内的棋子,这使得另一边某处的他现在暴怒无比:“小丑,又是这个小丑!” 同时他的脑内传来了爱丽丝的声音:“老东西,又见面了,这回跟上次的结局,一定不一样。” 凯尔特公爵阴沉着脸道:“好啊,非常好!八年过去,小鸟儿的翅膀也硬了,但我不介意再折断一次。” 顿了一下后接着说道:“有本事就亲自来见我,就在王城。” 爱丽丝的笑声传出,最后留下一句:“那到时候不见不散,别最后又哭着跑回家。” 死亡女神想必不会这么快制造另一个替身来影响现实,她知道凯尔特现在没有恐怖的靠山,如果说一定要杀死这个雕像怪胎,那这个时期一定就是最合适的。 蝴蝶们在大快朵颐后,躯干的蓝色变得更深,最后重新聚集起来回到爱丽丝的袖口内。 收集的非凡之力将全部保留,留作下一次突变用,毕竟进阶阶段五的门槛高的让人难以想象。 学员们被开了不少眼界,一改爱丽丝是个古怪老阿姨的想象,原本多是嘲笑的人现在态度变得尊敬不少。 布鲁斯掏出从小店购买的书本,原来那个题目——西大陆最好的女巫,还真是有点水平。 他心说道:“行吧,跟我想象的差很多,而且看起来还挺年轻的。” 人们第一次见到爱丽丝的时候都这么想,以为她也就二十多岁,魅力非凡。 但仔细了解后就会发觉,她是个地地道道的威尔士人,间歇性大脑愚笨,颇为贪财,活了几百年还经常装嫩的老女人。 爱丽丝重新感应了学院内,确认没有漏网之鱼后才收起幻梦界,亚伯见状走上前去不放心地问道:“这就结束了?我感觉没这么简单。” 爱丽丝说道:“当然没结束,孩子,恰恰相反,一切才刚刚开始。凯尔特公爵与我有一场事关生死的博弈,那才是好戏开场的时候。” 艺术之城一战的开幕是在诺曼,但终点时刻居然是在王城,这让人不得不感慨世事难料。 “我与他必须决出生死,就像艾莎与你都想破除彼此的非凡之力。” 亚伯的疑问解开了之后,转而在意起预言来:“我的预言看着是好兆头,但是我总有一种感觉,在大声告诉我这其实是噩兆。” 爱丽丝晃晃头:“我说过的,记得么,如果你知晓了预言之景,那它就不会一定发生了,为什么不相信自己可以改变它呢。” 接着她再度聊起了伟大组织的事情,但这回态度倾向却截然相反,因为她意识到黄金黎明内部似乎已经有什么东西变了。 鲁登道尔可以与弗朗西斯秘密沟通,那别人怎么不可以,在自己缺席八年暗影会面期间,一切可能都变了。 爱丽丝忽然发觉也许一直保持缄默原则的人,只有她自己。 “亚伯,关于继承你父亲席位的事儿,我忽然觉得还是不要让你淌这趟浑水比较好。” “你怎么改变想法了,不是很想让我去么,但是您既然这么说我也没意见,听从您的安排。” 爱丽丝得到答复后显得轻松不少,似乎完成了什么必须完成的任务一样。 休息结束后,她站起身来展开另一道幻象门,刚准备走进去,亚伯便问她这是准备要去哪里。 爱丽丝笑着回应道:“去找那个老东西,在王城躲躲藏藏的,像个缩头乌龟。” “谁?” “就是这群雕像的制作者,是个怪胎。” 亚伯听言环视一圈,追问道:“那这里怎么办,我以为你会待在这里守着呢。” “想什么呢傻孩子,你不是在这里么。” 就在亚伯说光有自己还不行的时候,旁边的夏洛克抢先开口赞同道:“是啊,有亚伯呢。你在这里,爱丽丝教授肯定会放心的。” “没错,夏洛克懂得真多,那我们过几天再见喽,亚伯。” 说完,爱丽丝走进幻象门不知道去了哪里,只留下残留在原地的幻象还在活动。 亚伯发了一会儿呆之后才被夏洛克拉着回到了人群中,油灯再次被布置在馆内,有的人经不住这么一天的折腾回到了营帐睡觉。 布鲁斯重新拿出纸牌,再度拉着他们两个打牌:“反正都要天亮了,再说你们不想把那几个铜瑞尔赢回去?” 亚伯与夏洛克对视一眼,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被说动了。 只不过这次玛格丽特也表示想加入,她现在是不能孤身回到威廉教授的休息室了,未免危险性太大。 布鲁斯重新介绍了规则,但讲一遍是完全不够的,在多次仔细教学后,玛格丽特才摆出似懂非懂的样子。 “四人玩的话就分两方了,这回听懂没,玛格丽特小姐,一会儿开始了别说我欺负你不懂规则。” 玛格丽一副沉思的样子,特断断续续的说道:“嗯,应该,差不多,听懂了。快点开始吧” 最终布鲁斯与亚伯一组,夏洛克与玛格丽特一组。 四人先是轮换出牌,亚伯率先丢牌出局,夏洛克还在纠结,他的牌面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看着玛格丽特一副信誓旦旦的样子,他问道:“有把握么?” 玛格丽特连忙点头,见状他抛弃顾虑,选择跟上筹码。 到亮明底牌环节,布鲁斯甩出一张血族q,夏洛克看了看自己的太阳j,只得把希望寄托于玛格丽特。 但结果她十分自信地亮出了一张月亮4,得意地说道:“哼哼,是我赢了。” 夏洛克从没有这么崩溃过:“我真傻,真的,怎么敢相信你的。而且规则是比大小,不是比小大。” 布鲁斯开怀大笑,一把搂过了桌面上的铜瑞尔:“感谢玛格丽特小姐的馈赠,怪不得你一开始就出大牌,我以为您手里全是杀招呢,哈哈哈。” 两个小时候后,太阳升起,玛格丽特以失去了钱包内的所有铜瑞尔告终,夏洛克摊手表示这傻女人根本就没听懂规则。 他与亚伯同样损失惨重,以至于怀疑布鲁斯出老千。 但布鲁斯表示任他们检查,夏洛克没有客气,先是仔细数了纸牌的张数,接着翻遍了他的口袋,最后懊恼地坐在地上说道:“真神了。” 布鲁斯嘿嘿一笑:“没办法,今天我的手气无人能敌。” 另一边的玛格丽特眼神空洞的说不出话来,明明在讲规则的时候自己听懂了,但一到打牌开始,她才发现自己完全记忆错乱。 最后悲伤的说道:“啊,这纸牌游戏真难,怪不得家人劝我别接触这个。” 夏洛克干笑一声,转头看向了天花板,无奈接话道:“是我,我也这么劝您,玛格丽特小姐,您真别接触纸牌游戏。” 三人这时忽然发觉亚伯一直没插话,转头看过去,发现他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 同时呢喃着梦话,太阳这个字眼出现了很多次。 第二卷 太阳为何闪耀 第一百章 月光 第二天大雪渐息,夏洛克第一时间就把失踪怪物出现在浮空岛的事情上报到了学院,威廉教授得知后联系了教会来帮忙。 往常来说只是几个猎人会来露个面,但居然惊动了大神父,他带着艾莎和一群高阶牧师浩浩荡荡的来到了这里。 玛格丽特正在图书馆内看书,看到外面教会的人群后连忙叫醒了亚伯:“醒醒,亚伯先生,教会的人来了。” 亚伯揉揉自己的眼睛,缓缓坐起身来,问道:“怎么了?” “大神父来了,快起来吧。” 大神父?他来这里干嘛,又不是发生了什么惊天危机。亚伯纳闷着,但还是起身与其他学员们一起迎接。 大神父张开双臂走进来,笑着说道:“圣灵节安康,孩子们,我希望那些越狱的怪物没有吓到你们。” 亚伯第一时间倒是与艾莎进行了对视,她的表情还是那么冷漠,但是目光却紧锁着他。 艾莎正懊悔于没有破除他的非凡之力,以后或许找不到这么好的机会了,爱丽丝把亚伯保护的严严实实,更别提还有一个不知道是否存在的阶段八凤凰。 大神父这时叫了亚伯几声,他没有反应过来,玛格丽特连忙用手肘撞了几下他道:“嘿,大神父在喊你呢,别盯着艾莎看了行么。” 亚伯回过神来,表示了抱歉,发觉大神父正看着自己。 “亚伯,我可没听说你听力还有点毛病。”语气很重,但忽然转变为了夸奖:“不过你在孤儿院的表现,还是令人印象深刻——有点像你的妹妹了。” “还有你,玛格丽特·沙文小姐,”大神父回头看了一眼她,继续说道:“你同样让人刮目想看。” 玛格丽特合着双手、开心地点点头,说道:“谢谢你的认可,大神父。” 大神父眯着眼睛,轻轻说道:“你们或许听说了点小道消息,关于你们可以提前成为正式猎人的事情,我现在澄清一下,这是真的。” “下个狩猎日,杰克森会在玛丽亚教堂叫上牧师,为你们授勋。” 他没想过不被看好的亚伯不知为何获得了太阳分支,这个衍生是如此罕见,大神父不得不开始试着把亚伯纳入教会。 至于玛格丽特·沙文,权当是赠品了,多发一个勋章又不会怎么样。 但他的表情仍然做的很好,让人看起来像是一个长辈为孩子们的成就感到欣慰。 大神父开始拿出诚意,环视着周遭踱步说道:“如果你同意,亚伯,我可以特别允许你聆听黑殿的教诲。” 这句话单拿出来没有人会拒绝,黑殿的指引,可以让一个白痴也预见上帝的模样。 “一百年后的某一天,这里面会有你的雕像矗立在这里。” 另一边的艾莎则显得百无聊赖,靠在墙壁上阅读父亲的日记,她懒得听亚伯怎么说,一定不会同意的。 他参加猎人实习也是为了找到自己,真加入教会这件事,爱丽丝阿姨应该不会那么傻。 不出她的意料,亚伯一直没有回应,大神父居然没有被这种失礼弄得发脾气,倒是再度笑了一下后,拍拍他的肩膀道:“我希望下个狩猎日,你会出现在玛丽亚教堂。” 接着他大声宣布道:“孩子们,不必担心浮空岛的怪东西,艾莎会在圣灵节之前净化他们,让一切照旧,可以嘛?” 众人齐声叫好,大神父带着牧师们转身离开了学院,把艾莎留在了这里。 她环视了周遭人一圈,厉声说道:“接下来的几天执勤中,所有人禁止接近浮空岛。” 接着拎着阿尔芒的头颅走进了图书馆内,合上门道:“这里也禁止。” 夏洛克挠挠脑袋:“诶?那我们晚上在哪里休息啊,营帐都在里面。” 他刚说完,里面的艾莎活化新月的能力,用月光把所有人的东西全都丢了出来,差点儿把夏洛克活埋。 他费了很大力气才从杂物堆里爬出来,向亚伯抱怨道:“你知道么,有时候我真的很不喜欢艾莎。” 亚伯无奈地表示他爱莫能助。 玛格丽特则在原地向亚伯表达着自己的喜悦,她是知晓了小道消息不假,但没想到会这么快。 “异天使衍生啊,一定会很强大吧。” 亚伯没来由地想起伊丽莎白,慢慢说道:“别的不清楚,但你会长出来一张大翅膀,很大的那种。” 玛格丽特显得很惊讶,正打算继续说什么的时候被旁人叫去帮忙收拾杂物。 亚伯则在考虑了一会儿后,决定去找艾莎。 他走进去的时候,艾莎颇感有趣地说道:“你还敢进来,不怕我杀了你?” 阿尔芒见状不停赞同道:“快杀了他,就现在,快快快,我的姑娘。” “你先闭嘴,阿尔芒,还没轮到你说话。” 艾莎训斥完之后,重新打量着面前的长兄,等着他开口。 亚伯拿起手边的一本书,说道:“要是那样我早就死了,首先是爱丽丝阿姨不会让这种事儿发生,其次我觉得你还没有冷血到那个地步。我只是在意,父亲的日记都说什么了?” 艾莎凭空打飞他手里的东西,神情重新变得冷漠:“我不想说。” 亚伯沉吟了一会儿,继续说道:“对终末预言的注解是吧,一切的开始,发展,以及结束。” 他甚至猜测,经由真相壁画的内容,父亲弗朗西斯甚至知悉了每个人的命运。 但他从未表露过,到底是什么东西,让父亲选择缄默呢? “比那深奥的多。” 此时的艾莎惜字如金。 亚伯含笑轻轻说道:“讲讲看,我很想知道是什么真相,把你改变到今天的样子。” 艾莎忽然拉来一个椅子,一口气坐到上面,仿佛在思考着什么。 阿尔芒此刻开始怪笑,语气带着嘲讽道:“告诉他吧,艾莎,让他听一听弗朗西斯将犯下的罪行,哈哈哈哈,他知道了准会惊掉下巴。” 也许是它的话语打动了艾莎,她忽然神秘地说道:“亚伯,你擅长猜谜么?” 亚伯点点头,“我可以试试看。”,接着让她继续说下去。 “这个谜语是通往父亲那个最深处想法的钥匙,这就记载在日记的最后一页,我花了很久才参悟。” 艾莎的表情变得很平静,她继续说道:“一个人总是认为这条街道上的其他人,都是怪物伪装,他或许疯了,没人知道。 在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他看到了一个邻居露出怪物真身。 于是当晚这个疯子的桌子上摆着三样东西,一个是某位精神医生的明信片,一个是自杀用的手火枪,一个是可以纵火烧掉一整条街道容量的燃油。 他最终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 亚伯一开始都没思考便回答道:“当然是去看医生。” “你怎么知道自己看到的不是幻觉,在这个世界,所有人都可能是怪物或者至高伪装的。” 亚伯开始陷入沉思,一时间眉头紧锁。 艾莎说完露出神秘莫测的笑容,起身道:“谜底请你自己思考吧,失陪,我得去把浮空岛清理干净了。” 她擦过亚伯身边的时候,侧头语气冷冷的说道:“只要我发现‘凤凰’不存在,我就第一时间碎掉你的非凡之力。” 说完灰雾在图书馆内展开,艾莎慢慢向那里走去。 亚伯暂时放下思考谜底,抬头对艾莎好奇地说道:“我想知道你会怎么处理那些跑出来的畸变物。” 艾莎没有回头,“思考,亚伯,这世界大多数问题,都可以用父亲的谜语去考虑。”说罢走进了灰雾,径直传送去浮空岛。 留在原地的亚伯摇摇头,他现在还距离谜底很遥远啊。 他走出图书馆的时候,杂物已经收拾干净,大家正在讨论把扎营地点改去哪里。 看到他归来,玛格丽特和夏洛克凑近来问道:“你没被赶出来?真让人惊讶。” 夏洛克说道:“艾莎好像非常不喜欢你,你们这对兄妹真奇怪,她要是哪天杀了你我都不稀奇。” 亚伯只能苦笑,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她去浮空岛了,对我多说两句好像都是一种痛苦。” 说罢他找了个地方重新躺下去,表示自己没休息好,需要再睡一会儿。 而在他睡着的时候,当日下午,浮空岛被月光闪亮地笼罩起来,大雪点缀的树林竟然燃烧起来。 艾莎把这里烧的一干二净之后,逼出了藏在里面的畸变物们,随后将非凡之力控在手中,在原地面无表情地像打靶子一样挨个击毙在空旷地带奔跑的畸变物。 凝聚的淡蓝色月光像一个可以击发的长矛,她将月矛刺向哪里,哪里就被新月的锋芒贯穿。 将学员们吓个半死的畸变物,此刻却被困在艾莎·弥赛亚孤身一人的狩猎屠杀中。每杀死一个畸变物,她就会用新月衍生的非凡之力直接撕扯掉它们的畸变本源,将其解析后输送给自己,让体内的力量茁壮成长。 她的进步很快,而且以后会越来越快。 在狩猎中,只有一个想法贯穿着艾莎的脑海:“月神克拉丽丝的遗骸,也会如此脆弱么?” 袋子里的阿尔芒目睹了这场狩猎的全过程,他虽然没有身体但头颅居然也打了个寒颤,接着徐徐说道:“真是不假,有其父必有其女,有的时候你比梅还可怕。” 艾莎:“我记得说过让你闭嘴了。” 阿尔芒立刻停止了絮叨,继续观赏着猎杀的进展。 而在学院的地方往浮空岛看,只看见树林燃烧着冒出浓烟,不时月光萦绕,畸变物们特有哀嚎以回声的形式传来。 玛格丽特不由得感慨道:“真是可怕的人。” 她要是想帮助亚伯,就要成为与艾莎一样强大的人吧。 她的目光炯炯,仿佛给自己定下了一个目标。 第二卷 太阳为何闪耀 第一百零一章 机器玩偶 所罗门花了三天三夜,才从威尔士的国王车站坐着颠簸的蒸汽列车到达王城。 他从车上下来时,便被天空的那些浮空岛所惊讶,至于天上那几公里轮廓的拉莱耶巨型畸变物,则更令人震撼不已。 周边的人来人往,对天上之物却熟视无睹,仿佛它并不存在。 “娘的,王城人对这东西怎么看起来很习惯的样子。” 那如山般的躯体,正在向王城洒下大片阴影,这里实际上已经没有晴天了,只有阴天。 要是他,有这玩意挂在头上,肯定晚上都睡不着。 就在他望着拉莱耶的真身出神时,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您是所罗门先生么?” 他扭过头来去寻找声音的主人,是一个二十出头,一米六多一点,长着金发的女人,正站在一辆豪华的蒸汽小型车旁边,所罗门确定自己从没见过她。 “是我。” 女子点点头,解释道:“我是玛格丽特·沙文,爱丽丝教授让我来这里接你。” 玛格丽特一提起爱丽丝的名字,所罗门显得恍然大悟,忙拖拽着行李坐进车内。 在路途上,玛格丽特一直没怎么说话,所罗门颇觉无聊,遂问道:“你为什么管爱丽丝叫教授?你是她的神秘学学生么,奇怪了,我记得爱丽丝好多年不占卜了。” 玛格丽特回应道:“爱丽丝女士现在是学院的教授,也算是她的学生吧。” 所罗门点点头,他只是装作听懂了的样子,毕竟没上过学,他并不知道学院是什么意思。 或许是一大堆女巫聚起来研究神秘学吧,所罗门如此猜测着。 他忽然无比怀念地说道:“很多年没看见亚伯了,不知道他长大成什么样了。” 玛格丽特露出了笑容,她说道:“他还是他,一点没变。” “你认识亚伯?哦,对了,亚伯也被梅拉去那个什么学院修习了,这么说来你们俩是同窗吧。” “是的,所罗门先生。” “我还以为爱丽丝会开个幻象门来接我呢,万万没想到还有人亲自迎接。” “瞧您说的,爱丽丝教授她有点抽不开身,所以才拜托我的。” 所罗门一边听着,一边注意到玛格丽特将蒸汽车行驶进了一个安静但居然可以见到阳光的街道,排排住宅正坐落在两边,路旁的树上有很多大松鼠。 他不由得问道:“这是哪里,居然可以见到光洒下来。” 玛格丽特应了一声,旋即笑着用手指向亚伯的住宅说道:“这里啊,这里是烈阳街,就像您说的,现在这里是少有在王城可以沐浴阳光的地方了。亚伯一家现在住在这里的1号宅子”她说着说着忽然停顿了一下,手轮转方向盘,最后把蒸汽车停在了烈阳街的最深处:“就是这儿了,我们成功到达目的地——亚伯!所罗门先生来了。” 说到最后几句的时候,她朝着宅子里面喊了几声。 亚伯从学院的圣灵节执勤归来不久后,就接到爱丽丝通知所罗门叔叔要来这里的消息,因此他此时早已经等候多时。 他听到玛格丽特的呼喊后快步从宅子里走出来,向所罗门挥了挥手。 车里的所罗门感慨道:“这孩子,是真长大了。” 他缓缓下车,握住亚伯的手久久不能言语,八年间经历的所有事情,怎么才能用两三句话交待呢。 他最后只能如此说道:“好久不见,亚伯。”说完,给了他一个大力的拥抱,许久才放开。 亚伯:“好久不见,所罗门叔叔,爱丽丝阿姨晚点才能回来,先进来休息一会儿吧。” 所罗门居然显得受宠若惊,连忙说道:“好好好。” 亚伯见玛格丽特在一旁不动弹,遂问道:“你怎么了,干嘛不跟着进来?” 玛格丽特愣了一下,也变得跟所罗门一样显得受宠若惊,紧跟着走了进来。 所罗门提着行李走进了宅子内,他摘下帽子纳闷儿道:“这装修,跟弥赛真一摸一样,没想到梅也这么怀旧。” 刚说完他便看见了挂在墙上的所罗门之剑,内心的感慨更甚,梅最终还是把这把剑找回来了,只是它的主人还没有。 “呦,酒鬼到啦?真是稀客。” 同样刚赶回来不久的梅见他走进来,如老友见面一般不忘嘲讽。 二人虽多年未见,但吵架拌嘴一事,却分外熟悉。 所罗门大笑一声回应道:“我不来,实在是怕你当了寡妇想不开自我了结。” 梅也笑了出来,捂嘴骂道:“去你娘的吧,说点好话,弗朗西斯还活的好好的呢。” 玛格丽特一开始看梅说的话,心里变得无比紧张,以为他们之间很不对付,接着才意识到这可能是他们特有的交流方式。 亚伯看着他们叙旧,遂带着玛格丽特来到了月屋的大书库内,她被这个场景震撼的说不出来话。 “这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找个地方坐吧,母亲看起来要跟他们聊一会儿。” 外面的所罗门一屁股坐软沙发上,毫不客气地指手画脚道:“梅,请你泡点红茶来,可以么,在那破列车上呆了三天我快渴死了。” 梅表示现在没空,扔过来个茶杯倒了点隔夜的茶水说道:“爱喝不喝。” 所罗门闻了一下味道皱起眉头,无谓地耸耸肩膀,最后还是喝了下去。 就在这时,鲁登道尔踩着楼梯走下来,梅见状解释道:“这是弗朗西斯的熟人,好像是来见爱丽丝的。” 她刚回家发现这个陌生人正睡在沙发上,差点儿就用菲斯特火枪朝他开火,好在鲁登道尔及时醒来解释了自己的身份。 他不得不感慨,弗朗西斯的妻子,性格真是令人印象深刻,自己说话但凡磕巴一点儿,这女人似乎就会毫不犹豫地开枪。 鲁登道尔问候道:“你一定是所罗门了,弗朗西斯跟我提过你,值得信任的家伙,” 所罗门端着茶杯喝光了茶水,随后说道:“你也是爱丽丝叫来的吧,那我有个疑问,她把我们聚到这里是要干嘛?解决一个凯尔特,用不着这么大阵仗。” 他能感受到,鲁登道尔的非凡之力到达了一个很高的阶段,似乎是凤凰衍生,爱丽丝找这么个大人物肯定不是为了充场面。 谁知鲁登道尔晃晃手指,纠正道:“并不是爱丽丝把我们聚集在这里。”说罢他用手指指向了天空:“是弗朗西斯让我们聚集到了这里。” 梅听到这里不露声色地集中了注意力,弗朗西斯?她一开始见到鲁登道尔的时候,他可没提这一点。 所罗门翘起双腿,不耐烦地说道:“好啦,你现在说的我开始听不懂了。” 如果是救弗朗西斯一事的,他希望这个古怪的家伙赶紧说。 鲁登道尔把着关子不动嘴,闭上眼睛等着一个人的到来,还差一个人,等到该来的都来了,他自然会开口解释。 果不其然,宅子内亮起一道幻象门,爱丽丝风尘扑扑的赶了回来,她最近都在忙着追踪凯尔特公爵的蛛丝马迹。 “所罗门来了?可算,你能不能早点啊,我等的花都快谢了。” 人齐了,站在沙发后面的鲁登道尔笑出来,他开口说道:“首先,我替弗朗西斯感谢你们的不抛弃不放弃,你们的付出即将迎来回报。”他看向爱丽丝,继续说道:“梦者小姐,拜托您制造的三号机是否打造完成?” 爱丽丝点点头:“两天前刚造出来,但是那玩意理查德也搞不明白怎么使用。” 鲁登道尔点点头:“只要造出来就好,余下的交给我,还记得你们当初保存的弗朗西斯的记忆载体么?” 爱丽丝驱散自己的幻象门,烦闷的说道:“当然,但是我走遍了世界,也找不到适合的容器。” “找当然是找不到的,但非凡机器可以造一个出来。” 一旁的梅马上追问道:“什么意思?” 鲁登道尔伸出双手:“欢迎来到伊甸园计划,始作俑者是我和弗朗西斯,三号机的全称为格式塔差分机,有一串代码将可以制造出来世界上最好的人偶——蒸汽机器人!” 爱丽丝仿佛明白了什么,她一时间瞪大了双眼。 鲁登道尔继续说道:“这是一个完美的容器,可以承载弗朗西斯的记忆,只不过他得习惯当一个机器人。” 像是一个替身,跟死亡女神在人间的映射体一样,这个机器人将作为弗朗西斯在现实存在下去。 梅立马质疑道:“那我男人的本体呢?只造个机器人有屁用,就算把它造出来”说到这里梅极度不满地咬咬牙,继续说道:“它也不配叫作弗朗西斯。” 鲁登道尔摆摆手:“那好,我们可以先叫它阿尔法先生,总之梅你如果想见到真正的弗朗西斯归来,就需要允许机器容器的生产。” 梅攥紧了双手,许久后才非常勉强地点点头,但仍然态度强硬道:“但它不叫弗朗西斯,它只是个机器人,明白了么?” 鲁登道尔鞠躬表示感谢,随后说道:“关于伊甸园计划,你们暂时只需要知道这么多。” 第二卷 太阳为何闪耀 第一百零二章 人类为何伟大 亚伯本来按计划应该直接从学院去往玛丽亚教堂,但奈何爱丽丝坚持要求他来迎接一下所罗门,最后玛格丽特热心地驱车前往列车站找到了他。 她坐在椅子上已经小憩了一会儿,见屋子内的众人交谈声渐渐小了下来,遂问亚伯道:“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亚伯思考了一下,旋即说道:“就现在吧,他们应该聊的差不多了,要是去玛丽亚教堂迟到了,杰克森指不定怎么开我们的玩笑呢。” 玛格丽特赞同地点点头,跟着亚伯走出了月屋内,就在马上走出去的时候,大书库角落里的诸多奇怪玩意儿引起了她的好奇。 “这些东西是谁的,看起来好神奇。” 她拿着一个不停发出嗡嗡声的小熊玩偶如此问道。 亚伯瞥了一眼,回答道:“是艾莎的,这些都是父亲小时候给她做的东西,别的小姑娘都喜欢洋娃娃,但艾莎有点与众不同。” 说罢,他挨个介绍了一下这些东西。 一个看起来很正常的鞋,这东西真正的名称叫小型蒸汽喷射器,穿起来跑的比声音还快。 这个有着紫色纹路的匕首嘛,会说人话,是某次弗朗西斯把一个妖灵的灵魂囚禁在了这里。 还有一个人像投影装置,里面可以映射出菲斯特的样子,艾莎经常会想起他来。 它总试图诱惑艾莎把它放出来,但最终发现这个小女孩太聪明,只会戏弄自己。 “那这个呢?”玛格丽特颇感有趣指着一幅画,里面的人物就是弗朗西斯和艾莎,但是在画里面他们仿佛活过来了一般正欢声笑语,是很久之前的父女时光剪影。 “画是文森特的作品,后来爱丽丝阿姨施展了一点小魔术,把这段时光保存了下来。” 玛格丽特感慨地点点头,接着说道:“他们看起来很开心。” 亚伯嗯了一声,尝试不去回忆那些美好的时光,现在都显得如此锋利,时间是一种神奇的东西,在它面前没有什么是不朽的,一切都会改变。 如果说一定有一个东西是不朽的,那或许是时间本身,活着的一切东西都只能渐渐流逝。 听他介绍完了这些东西之后,玛格丽特才意犹未尽地跟亚伯从月屋里走了出来,她想着自己小时候要是有这些东西那该多好。 宅子内经过了一阵沉重的讨论,爱丽丝与所罗门的表情还好,但是梅明显看出来神色不佳。 但他们俩一走出来,她马上挂上笑脸,不想自己的情绪影响到亚伯:“是要去玛丽亚教堂了是么?杰克森应该就在烈阳街的入口等着你们。” 亚伯正想问发生了什么,毕竟母亲刚回来的时候心情可好得多,但爱丽丝马上使了个眼色,他意会之后便没有过问,简单告别了之后就带着玛格丽特去往了烈阳街的入口。 他们走之后,梅的笑容消失,变得很哀伤。 “想开一点,梅,真正的弗朗西斯总有一天会回来的。” 梅徐徐开口道:“我不懂,我真的不懂,他或许有什么伟大的计划,就算可以拯救全人类也好,为什么不告诉我,他记不得记得有个叫梅·瓦伦蒂娜的妻子在弥赛收拾了八年的烂摊子?” 语速越说越快,说到最后梅的话语已经颤抖。 她太久没见过弗朗西斯了,自己对他来说,有在计划里么? “只有等他回来,一切才有答案啊,夫人。” 鲁登道尔如此笑说道,他已经不知道何时穿好了外衣,手放在了门把上。 “好了,梦者小姐,当你准备好把记忆注入机器人偶时,请告知我。” 门被打开,鲁登道尔离开了这里。 爱丽丝的表情变得很纠结,曾经做出的罪恶决定此时已然浮现,这个造出来的人偶有着弗朗西斯的记忆,有他的一切,但不会被承认为‘弗朗西斯·弥赛亚’,甚至随便丢了个阿尔法这个称号给它。 她弯下身子试探着梅的态度问道:“当弗朗西斯,不,阿尔法制造出来后,要让亚伯知道这一切么?” “不。”梅的态度很强硬:“它又不是弗朗西斯,最好还要禁止它接触亚伯和艾莎。” 所罗门摊摊手,求情道:“行行好,梅,它会多想见这些孩子一面啊。” 梅一下子站起身来,她干笑道:“等弗朗西斯从古斯塔夫号内出来之后,他想怎么见都行,我还等不及了呢。” 她的丈夫是唯一的,不可代替的,是个玩蒸汽的机械师,平常喜欢喝黑麦啤酒的怪家伙,而不是什么机器人偶。 梅说完以自己需要休息为借口,径直回到了自己房间去。 所罗门与爱丽丝彼此对视一眼,互相都摇摇头,梅的脾气他们知道的,这事儿没得谈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后问道:“你打算什么时候开始注入记忆载体?” 面对所罗门的问题,爱丽丝考虑了一下后回答道:“等到杀死凯尔特之后吧,还要让亚伯不能知情。” 所罗门摆出了然的样子,忽然问道:“真正的弗朗西斯真的可以回来么?这里现在就咱俩,你也告诉我实话。” 爱丽丝合上双手,默念了什么后道:“我做过很多很多次预言,但结果都一模一样,在穹顶被击穿之前,弗朗西斯先生可以回来只是个伪命题。” “那击穿穹顶不就得了。” 坐在沙发上的她慢慢低下头,用手画着圈,慢慢说道:“没有人知道怎么击穿。” 所罗门重新陷入了沉默,也不再多话,烈阳街1号内再次迎来寂静。 与这里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在烈阳街入口处,杰克森吼着大嗓门问亚伯和玛格丽特为什么这么久才出来。 玛格丽特不紧不慢地解释道:“亚伯家来了重要的客人,因此耽搁了一会儿,实在不好意思。” “让客人见鬼去吧,教会的好多人都在等着授勋仪式呢,快点儿,别墨迹了。” 他一边催促着,一边近乎是推着他们俩进入了自己的蒸汽车,与玛格丽特的豪华型号不一样,杰克森的显得很简陋,这或许才是一般人的样子。 杰克森的行驶速度飞快,也不管差点儿撞到路过的老人,或者前面堵塞的道路,只管脚踩死油门,亚伯只听见风的呼啸声在耳边穿梭。 要差不多一个小时的车程,他只花了二十分钟赶到,玛格丽特都还没反应过来。 “下车啊,想什么呢,傻白甜。可快点儿吧您,那帮神父快烦死我了,一会儿问玛格丽特·沙文·普林顿在哪里,一会儿问叫亚伯的家伙在哪。” 他喋喋不休地抱怨着,说到后面还颇感头痛的挠挠脸。但忽而变得很欣慰:“你们这两个小鬼,算我看走眼了,你们以后一定会大有成就的。” 说罢一脚把玛格丽特踢进了教堂内,也不在意这行为失礼至极。 玛丽亚教堂内此时显得十分庄重,可以说是完全换了一个样,象征黑殿条形旗帜与教会的白色旗帜挂满了教堂的天花板。 同期实习猎人们都赶来围观,其中众多的高阶猎人戴着闪耀的纯金勋章正站在地毯的两边。 诸多神父与修女正环坐在一位大修女周围,大修女的名字叫休斯,地位与大神父相差不多,主要负责教会内部事务。 她自带一种让人安静下来的气场,很平静,但又表情含笑。 休斯摆一下手,轻声问道:“玛格丽特·沙文·普林顿?” 玛格丽特拘谨地说没错,接着被大修女请着坐下来。 休斯转头看向亚伯,再度核对姓名道:“亚伯·塞缪尔·弥赛亚?” “是我,尊敬的大修女。” 休斯笑出来,随后温婉地说道:“那你也坐吧,小伙子。” 随后又喊了一些名字,那些人同样坐到了两人旁边,看来今天成为真正猎人的,不止是亚伯与玛格丽特。 休斯女士见所有人都已经就位,缓缓拿起一本圣典,这是黑殿在纪元伊始所书写的(关于人类为什么伟大)。 她将左手放在圣典上,随后开始念言: “人类存在了几万年,但只有最近的一个千年是有意义的。” “在那之前我们在干什么?在灰雾与星空的恐惧笼罩下,躲在洞穴祈祷着明天的到来。” “那些展开双翼的畸变物,令人光是听闻的不可描述存在,又或者是神与恶魔,都在使我们成为胆小鬼。” “但当太阳神诞生,在灰烬中平地拉起人类的第一个城堡后,我们才不再瑟瑟发抖。” 休斯环视众人,语气忽然激昂起来,将左手立起来合拳。 “保持灰雾的消散,是人类继续存在的必要条件,我们不能再回到狭小的洞窟里,去崇拜有生命的石头!” “护卫高墙的矗立,是人类得以存在的重要理由,我们付出一切建立的文明之火,就不能让其轻易消散!” “人类是一个伟大的种族,我们从灰雾而来,让星空内的神们谨记我们的辉煌。” 休斯的语气放缓,把手重新放在圣典上,缓缓说道: “太阳神阿波罗如是说,人类不能繁衍在懦弱与恐惧中。” “没有东西可以保护我们,我们必须保护我们自己,从太阳第一次升起,到下一个千年,人类的伟大者们正守望!” 说罢,休斯拿起名单,庄重地问道:“玛格丽特·沙文·普林顿,你是否愿意加入教会成为一名猎人,为人类之火献出一切?” 她举起一张纯金勋带,眼神柔和地看向玛格丽特。 玛格丽特缓缓站起身来,她这辈子所期盼的时刻终于到来,她也可以成为有用的人,为一个伟大的目标而活。 “我愿意,尊敬的大修女,向月神起誓,以血与火的名义。” 她走到大修女旁边,接过了金勋带,同时拿到了自己日思夜想的基底药剂。 休斯和蔼地小声说道:“人类之火感谢你的献身,玛格丽特小姐。” 第二卷 太阳为何闪耀 第一百零三章 晚餐 休斯的目光转向在下面安静坐着的亚伯,说道:“那么,亚伯·塞缪尔·弥赛亚,你愿意加入教会,为人类之火献出一切么?” 亚伯缓缓站起身来:“不愿意,我是指不加入教会。” 玛丽亚教堂内一下安静下来,头一遭有人来了这里还说不愿意,周边的神父和修女全都看向休斯如何表态。 休斯表情还是柔和地像是湖水,但她已然对这个年轻小伙子感到有趣起来,遂斡旋道:“你不愿意为人类做出贡献么,你有天赋,还继承了太阳衍生。” 亚伯轻轻开口,不卑不亢地说道:“我还没有强大到为人类做出贡献,我只是个无名之辈,感谢在实习期间体验到的一切,但我对真正加入教会毫无兴趣。” 他此番来这里,更多的是见证玛格丽特实现她的梦想,至于自己,其实刚才就该偷偷溜走,只不过没想到这么快就轮到自己。 最初参加猎人实习,更多的是确认艾莎的情况,至此为止,他没有理由继续与教会扯上关系。 念言或许令人激动,让人为之昂扬,但在时间的尘埃中,大多数人也只是这人类之火的燃料罢了。 亚伯当年可亲眼看着梅的勋章是如何被收回的。 休斯破天荒地在众人的仰视下走下赐福台,迈着优雅的步子走到他旁边,捏住了亚伯的右手。 她的目光摄人心魄,有种很强大的说服力,休斯直视着亚伯的目光道:“虽为无名之辈,不代表没有作为,你不想成为你父亲那样的人么,来自弥赛的太阳?” 她的手很温热,大修女的年龄或许跟爱丽丝差不多,但保持着三十多岁的样子,不像是大神父,毫不掩饰自己的衰老。 对教会而言,仿佛保持外貌,也是一种必须的体面。 现在的情况亚伯开始费解了,因为他明显感觉到休斯看自己的目光不对劲,越是有这种感觉,他就愈加认为不能加入教会。 亚伯借机偷偷挣脱休斯的手,随即礼貌的拒绝道:“感谢您的抬爱,但我真的没有兴趣。” 但接着,休斯允诺了一个他无法拒绝的条件,她在耳边轻轻说道:“我知道你想要什么,恰好,我对弗朗西斯想要干什么完全知晓,除我之外几乎没有人知道。” 她直起身来,“想知道?那你就要好好考虑吧是否在这里起誓了。” 回到座位的玛格丽特用拜托的眼神看向自己,好像在说:“拜托,不是吧,你应该带着我一起成为猎人才对吧。” 见亚伯仍然在纠结,于是休斯使用了最终一招,弗朗西斯的秘密日记。 “你妹妹叫艾莎,我没记错吧。她好像带着一个很重要的私人日记来到了这里,我可以让你有机会一睹其真容。” 在教堂门口默默注视着授勋仪式进行的杰克森此时颇为诧异,与这里的其他人一样,他不由得捏着自己的下巴自言自语道:“真见鬼了,亚伯,你有什么魔力让大修女这般费尽口舌。” 遥想当初,再到现在,大修女对他杰克森说过的话也寥寥几句,而在方才对亚伯交谈的几分钟里,就已经超过了自己。 “你保证我能看到父亲的日记?” 休斯转身向赐福台走回去,念念有词道:“你选择相信我,还是一钱不值的承诺?” 糟了,亚伯想着,休斯已经完全掌握了自己的想法,她把自己的选择逼成了单选题。 一边的玛格丽特小声说道:“亚伯先生,你在犹豫什么。” 休斯再次把左手放在圣典上,逼着他做出最终选择:“亚伯·塞缪尔·弥赛亚,太阳神愿意再度给予你一次机会,你是否愿意加入教会?” 那声音如同一把重锤,一下一下敲动着亚伯的心,他没有时间思考利弊了,父亲的日记或许只有这个方式可以看到。 遂,休斯拿到属于她的胜利,亚伯终于站起身来,向众人为自己拖延了仪式的进行先道歉,随后看向赐福台的休斯:“我愿意,大修女,以血与火的名义。” 他上前接过金勋带,第一次触碰到实际物体,亚伯才发觉这东西颇为厚重,像是注入了什么东西一样。 “太阳神感谢你的献身,亲爱的。”大修女笑着说道,内心品尝着胜利的滋味,让人沉醉。 太阳神啊,她内心想着,我已然将预言继续指引下去。 后面怎么离开教堂的,亚伯回忆不起来了,他神情恍惚,直到玛格丽特驱车带着他兜风的时候,才缓过神来。 杰克森在仪式结束之后直接溜走了,大笑着告诉他们自己想办法回去,他要去找点乐子让无聊的生命有趣一点。 现在的亚伯久久地举着金勋带使其沐浴在日光下,它正熠熠生辉。 “居然没看到艾莎,我还是很惊讶的。”玛格丽特自言自语道:“啊,肚子有点饿了,晚上吃点好的吧。” 亚伯收起金勋带,在后座上闭上眼睛道:“教会一定很早就让她进行仪式了,我们成后辈了。” “你总算回到现实了,从你金勋带之后就一直看着这东西出神,你不是不愿意加入教会么。” 亚伯感受着日光照射在脸上的温热,徐徐道:“我曾经亲眼看着教会收回母亲的勋带,理由是她失去了双腿,无法再为黑殿效力,那感觉像是丢掉一个无法回收的垃圾,而今日我居然拥有了金勋带,命运总是爱跟人开玩笑。” 玛格丽特惊诧道:“梅失去了双腿?可是我看她很正常啊。” 亚伯淡定地回应道:“企业制造的金属双腿,是经过月屋打造的炼金物件。” 玛格丽特长长的哦了一声,像是得知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教会将来也会这么对待我们么,她内心希望不要这样,在经历如此荣耀的仪式之后,每个人都坚信自己是被太阳神认可的,不会再想离开教会。 亚伯听着玛格丽特肚子的咕咕叫,苦笑着说道:“去找个地方填饱肚子吧,你的胃一直在大声抗议。” 玛格丽特一下子因为尴尬而红了脸,她以为声音没这么大到亚伯都可以清楚听见。 “有你知道的好地方么,随便解决一下吧,别太昂贵就好,我不知道你们这种贵族一般都吃什么。” 但玛格丽特表现得像是遇到一个天大的难题,平常要么在家有厨师表现手艺,要么就有什么吃什么,她哪里知道王城有什么特色菜品。 亚伯叹一口气,指向烈阳街的方向说道:“回烈阳街吧,爱丽丝阿姨或者母亲应该在家,填报肚子不成问题。” 于是五十分钟后,爱丽丝与所罗门,以及梅正在用餐时听到了门铃声。 所罗门完全没有起身去开门的意思,继续大快朵颐着盘子中的肉。 “你没听见门铃响么,所罗门先生?” “听见了。” “那可不可以请你绅士一点,去开一下呢。” 所罗门一下子笑了出来,坐在椅子上摊手说道:“爱丽丝,你还不了解我,我跟绅士完全不沾边。” 说是这么说,他还是起身去打开了门,一开门便看到是亚伯和玛格丽特,且一眼瞧见了玛格丽特的金勋带。 他回头冲爱丽丝喊道:“呃,是亚伯和那个小姑娘,但是她好像是教会的人!” 所罗门见到金勋带的第一时间,就没敢直接放她们进来,生怕梅一会儿看到了受刺激,况且按照以前的传统,弥赛亚一家向来不太欢迎教会的人,菲斯特是唯一的例外。 没等爱丽丝开口,梅面不改色地放下刀叉后轻轻说道:“你看看你,这是干什么,让他们进来吧。” 于是餐桌上多了两个人,和对应的刀叉,玛格丽特看到梅的手艺,不由得大加赞赏,于此之外能与榜样一同进餐实在是让她高兴坏了。 所罗门倒是表现的神色不佳,他一向讨厌教会中人,尤其是那刺眼的金勋带,一时间对玛格丽特的心情显得很复杂。 这是个好姑娘,他内心叹气道,可惜加入了教会。 于是他小声对着爱丽丝说道:“我记得梅不是禁止接触教会中人么?” 爱丽丝无奈传音道:“有些东西迫于无奈改变了,谁能想到艾莎现在都奔赴教会怀抱了呢,那总不能让梅与小女儿断绝关系吧。” 所罗门耸耸肩膀,传音回应道:“弗朗西斯知道了一定会发脾气。” “谁知道呢,但现在只能这样了不是么,快老实吃你的东西吧,基本的待客之道我们总要表现出来。” 他们俩一转头,发现梅已经带着笑容在与玛格丽特交谈了,毫无不自然的样子。 但其实,她已经尽力去注意那耀眼的金勋带,多年来,她大多数时候都快忘记自己曾经也是一个猎人。 玛格丽特侃侃而谈,不在意的提起了亚伯如何接过金勋带的事情,这让餐桌上的人们一下子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齐齐看向他。 亚伯就知道玛格丽特会说出来,他开始后悔邀请她来这里了。 梅问道:“我以为你不会同意呢。” 语气虽然平缓,但亚伯知道母亲要发火了,玛格丽特啊,你真不该提起这件事儿。 他解释道:“大修女休斯说可以让我见到父亲的日记。” 但这句话再次逼起了梅的脾气,她见有客人在场,只能先把火压下去,点点头一带而过。 “惨了。”所罗门心说道。 他的心声被爱丽丝听见,她不由得哀叹道:“这下不好收场了,亚伯这孩子,带来个不速之客。” 玛格丽特仍未察觉气氛的冷淡,还在畅谈。 爱丽丝忽然觉得,必须快点把弗朗西斯的机械替身搞出来了,在这么继续下去,梅迟早有一天要崩溃。 饭后,梅故作热情地送别了玛格丽特,随后怒气冲冲的回到屋子里后,问亚伯道:“你怎么会去参加教会,艾莎不懂事就算了,你可是长子。” “即便可以看到弗朗西斯的日记,就可以完全不告知我了么?” 梅从没这么委屈过,她发觉现在什么事情都可以略过自己,似乎自己的态度完全不重要。 亚伯聆听着母亲的雷霆震怒,她以前从未向自己发过火,这回是头一次。 第二卷 太阳为何闪耀 第一百零四章 自由与人生 后面梅的怒火被赶来的爱丽丝熄灭下来,她费劲口舌才说服其同意让亚伯继续呆在教会看看。 “不然你总不能指望他像你一样修习成为什么炼金天才,恰巧让他历练历练,之后再把他从教会拉出来就好了。” 她的意思就是正好让亚伯在教会磨练一番,恰巧可以监视艾莎,且如有必要,他不会忘记自己的姓氏是弥赛亚。 经过爱丽丝的说服,梅总算渐渐平静下来,她语重心长地拉过亚伯,说道:“你知道教会怎么对待失去能力的人,我希望我的孩子不是可笑的为教会而死,猎人誓言动人不假,但现在太阳神已经不存在了,有些时候,我们要靠自己。” 亚伯将目光递向她,希望母亲可以信任自己:“请您放心,母亲,我知道我是谁。” 到此,梅点点头示意他走吧,她还有些要紧的事情要处理,至高信徒开始越来越多的出现在西大陆各地,近一些时间以来企业的控制未见成效,他们就像是杀不死的蟑螂。 总会在某个阴暗的角落里出现,而且一定要明白,当一个蟑螂出现,这代表有更多的蟑螂没有被发现。 亚伯忽然惊觉,大修女休斯好像最近就把至高信徒的问题丢给了他们,但他没有说出来,而是决心调查出来个仔细,让母亲对自己可以完全放心。 就像是玛格丽特的想法一样,成为一个有用的人。 他轻轻地从方才被训斥的房间里走出来,听见理查德从月屋出来,在向几乎同时与自己出来的爱丽丝说着些什么。 他最近不在一直呆在月屋里,反而是经常去外面流连,梅还好奇这家伙的性子怎么变了。 理查德双手抱胸,正事无巨细地报告着:“王城梭鱼街,最近有个逐渐扬名的雕刻师,最近才来这里的,人们说其穿着华贵,这是我唯一发现的可能线索了。” 爱丽丝在软沙发上翘腿,侧头细心聆听,她偶然瞥见亚伯走来,心下有了主意。 其他人不行,或许只有亚伯可以,如果那个人真的是凯尔特,那其他人的脸他都见过,唯有亚伯是个例外。 她笑问道:“孩子,可不可以帮我一个忙?” 亚伯表示当然可以,让她直说:“不会是关于雕刻师吧,你们最近怎么开始对这个也感兴趣有了,看过那些恶魔石像,我现在是对雕像一点兴趣起不来。” 爱丽丝哪里对雕像感兴趣,只是这些东西通往至关重要的东西,她见亚伯表示愿意帮忙,遂缓缓说道:“最近挑个空闲时间,请你去拜访一下理查德说的雕刻师,他好像只为特定客人服务,但我想理查德可以帮你解决这个问题。” 理查德点点头,幽默地说道:“打着梅的名号做一些走后门的事情,在王城还是很好用的。” 亚伯追问道:“那我进去了之后怎么办,定制一个雕像回来?” 爱丽丝轻轻鼓掌:“没错,孩子,搞一个回来交给我们就好。” 这时所罗门大步经过,哼了一下,插嘴道:“要我说,爱丽丝,我们直接闯进去不就成了,我不信在王城他还敢搞大动作。” “谁?”亚伯的问题变得更多了,他发觉自己好像掺和进了什么计划里面。 但爱丽丝无意让亚伯真的掺和进来,毕竟这里面的危险尚未可知,她只推辞没有什么大事。 交代完了这些,爱丽丝忽然想起一件事来,鲁登道尔最近想见亚伯一面。 他当时如此说道:“你不是让弗朗西斯的长子继承席位么,那我可要把把关。” 虽然后续爱丽丝表示这件事到此为止,亚伯在自己的看管下就好了,她现在不再完全信任黄金黎明了,但鲁登道尔仍未改变想法,执意要求如此。 “你是在说前段时间突然闯进这里的那个人?”亚伯回忆着鲁登道尔的脸,随后说道:“如果是您的朋友,那见一见算什么问题,更何况听你的意思他与父亲也是老相识。” 这件事就这样定下来,鲁登道尔会择日找到他。 见再没有别的事情,亚伯回到了自己房间,躺着休息一会儿,站着几个小时听母亲的训斥,不仅对心理是一种打击,对精力更是一种消耗。 另一边,玛格丽特此时驱车回到了普林顿庄园,她本家的宅子。 她走进庄园的时候,其祖父约翰·普林顿一世正在葡萄藤下坐着看向天空,观看着天空中沉睡的拉莱耶给王城洒下的大片阴影。 玛格丽特挥手问好道:“下午好,爷爷,抱歉中午没能赶回来。” 约翰没好气地抬眼看了看自己的笨孙女,问道:“授勋仪式进行的怎么样,我可花了大代价才让你跟弥赛亚家的长子搭档的。” 虽然老头子态度不佳,但对于孙女不切实际的梦想,他还是进行了最大程度的帮助,即便玛格丽特的父母坚持反对。 这一期的所有种子猎人约翰都打探过,最靠谱的就是亚伯和艾莎,但是艾莎那个孩子看起来不让人放心,遂选择结果落在了亚伯身上。 “一切都好极了,谢谢你哦,爷爷。” 约翰咳嗽了一下,随后说道:“现在谢我还早,你面对怪物害怕的时候别恨我帮你就行了。” 接着,他再度提起了普林顿家的遗留问题,那就是在诸王子嗣中,玛格丽特是否还可以作为联姻对象。 如若嫁娶去西大陆,去往企业控制下的三王,或许会让普林顿一家沾上弥赛亚的光。 在南国的王公们也不是不可,教会仍然把控着以中央山脉为界限南边地区的秩序。 诸王的血统,是除教会以外,唯一可以连结黑殿的方式,这不可谓不重要。 约翰直起身子来,就这个简单动作已经让老腰一下子酸痛起来,他保持着表情的平和说道:“很多的亲王都跟你父亲说了耳边话,你的想法还是一样么,想继续向你的榜样看齐?” “嗯,已经走到这里了,我不想嫁为人妻。” 这种话本不应该在贵族中说出来,即便有这个想法也只能深埋心底,但幸运的是普林顿家的约翰老头一直很宠爱这个孙女,她有让无数贵妇羡慕的东西,自由。 约翰笑了一下,脸上的皱纹散开来,他无奈地说道:“当初不给你讲梅的事情好了,省得我这么大年纪,还要替你操心。” 有那么一瞬间,约翰老头或许觉得这也不是坏事,如果终末预言是真的,那玛格丽特或许不用死于弗朗西斯的罪行。 毕竟跟亚伯相识,他不信弥赛亚一家那么不讲情面。 “我还和梅一起进餐了呢。”玛格丽特高兴的说道:“她的手艺特别好,把企业运营的也很伟大。” 约翰老头拍了一下她的头:“傻孩子,一切的荣耀都建立在苦难之上,梅付出的一切一般人可无法承受。” 玛格丽特点点头,旋即表示不再闲聊了,她要去把教会发的基地药剂好好保存起来,择日进阶成为非凡者。 在路上,她见到了家中也不知为何摆置了许多精美的大理石雕像,这不由得勾起她在学院圣灵节时的不好回忆。 “爷爷?” “又怎么了,你养的会说人话的鹦鹉死了可不是我干的。” 玛格丽特并不是想问这个,但是意外得知自己的宠物死了也变得很悲伤。 “我是说,这些雕像哪里来的?” “王城的一个雕刻师,手法很好,你父亲觉得把这些东西放家里当装饰品挺好的,况且其他贵族也争着这么干呢。” “我明白了,但是我在圣灵节见到了一种怪物,叫恶魔石像,跟这些东西挺像的。” 她说完凑近雕像仔细观察着,这些大都是雕的传说中的东西,一些伟大者之类的。 跟太阳神雕像有点相似之处,但她也拿不准这就是一类,玛格丽特问自己是不是太多心了。 约翰摇摇头,玛格丽特当了猎人,倒是对这些东西敏感起来。他表示没问题的,别想这些有的没的,要是有问题我们早死了。 见祖父这么说,玛格丽特放下心来,找到了专门存放贵重物品的地方,小心翼翼地把异天使衍生的基底药剂放进了柜子里。 异天使药剂的容器里,是透明的粘稠液体,中间静静地躺着一个羽毛。 第一眼看过去,这东西更像是琥珀,一般人不会往特别之处去联想。 但就是一瓶基底药剂,里面满满蕴藏着玛格丽特对自己人生的期许,她自由的选择了人生,选择了这瓶药剂。 现在基底药剂有了,只差一些辅助突变成功的药水,她决定最近就想办法找到一些,尽早进阶。 不是没想过问父母寻求,玛格丽特叹一口气,她知道肯定会被回绝。 祖父已经足够支持她,接下来的路要自己走了,这也是当猎人的一部分。 面对难题,解决难题,如果解决不了,那就可以考虑解决自己。 玛格丽特用一把锁将柜子锁住,像是无比小心地存放了自己的人生。 第二卷 太阳为何闪耀 第一百零五章 最高艺术 成为正式猎人的缘故,亚伯与玛格丽特将提前从学院修习结束,在当日帝国学院为成为猎人学生举行欢送典礼的时候,众人发现玛格丽特倒是早早来了,但亚伯不见身影。 人群簇拥中的玛格丽特身披教会白色猎人装束,正被困在从未感受到过的喝彩。她的表情虽然维持着开心的笑容,但不时看向周遭,亚伯迟迟未来。 最终,她还是按耐不住,先是去找了夏洛克,他也不知晓。 布鲁斯忙着拼凑赌局,同样看起来毫不知情。 最终,她只能带着最后的希望问了不停搭讪女学员的杰克森道:“你看见亚伯了么,他好像一直没有露面。” 杰克森正侃侃而谈,把女学员逗的眉开眼笑,我们不得不承认,在外人看来,猎人是一个如此荣耀的职业,女学员的目光里杰克森仿佛在发光。 被过来的玛格丽特打断,他只得放弃了继续闲谈,淡定回应道:“那家伙啊,我早上问了一下他的安排,结果这小子居然说不打算来这里,他要去什么地方来着,应该是梭鱼街,找一个雕刻师。” 玛格丽特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那爱丽丝教授同样没有在这里现身,或许也跟这个有关吧。 “嗨,你别在意了,弥赛亚家的人都很怪,他可能下午就出现在玛丽亚教堂了。” 杰克森如此调侃道,说完不再理会玛格丽特,继续挑逗着旁边的女学员。 玛格丽特无奈地摇摇头,这个长官啊,有时候真的很不正经。 亚伯对这种聚会不感兴趣,一早便前往了梭鱼街,想去找到那个爱丽丝所说的雕刻师。 此时的他在梭鱼街打了个喷嚏,抱怨什么人在说他的名字。 亚伯先来到了爱丽丝的造梦小店王城分店,这里一如往常的热闹,这里面的神奇玩意儿在王城属于紧俏东西,譬如玛格丽特曾经饲养的鹦鹉,也是从这里出来经过多方周转送到普林顿庄园的。 他找到了文森特,看看这家伙有没有听顾客说起这个雕刻师的事情,毕竟这里不乏闲聊的贵族,只要长了耳朵那便难免听到一些风声。 文森特沉吟了一下,好像是有这么个人,有几个贵族前几日就在这里攀谈他手下雕像的精美。 “听他们说,连普林顿家都定制了不少,怎么想起来打探这个人。” 亚伯找了个座位坐下,然后说道:“倒不是我想打探,是爱丽丝阿姨拜托我的,也不知道这个人有什么特别之处,我问了也不愿意告诉我太多,我猜测是跟恶魔石像有关。” “啊,恶魔石像。”文森特听言频频点头,随后好奇道:“这种东西是人造的,不太可能在王城出现吧。” 亚伯晃晃脑袋,向他说起了在学院圣灵节时候遇到的那群雕像:“得亏爱丽丝阿姨后面来了,不然真不知道会出现什么也的后果,几条人命》可能更严重吧。” 他继续说道:“好了,你倒是继续说说那个雕刻师的事情,我希望今天就可以找到他,把雕像弄回去交差。” 文森特拉下了一个开关,顿时房子内一个单独隔断墙缓缓降下,最后严丝合缝地贴到地板上。 见再没有外人,他才缓缓说道:“本来按照爱丽丝女士定下的规矩,这种客户隐私我们不该往外传的,但是告诉你应该没问题。” 亚伯摊开手,他知道文森特会这么说,只是还是被他的一本正经耗尽了耐心:“好,请说吧,我快等不及了。” 文森特身子前倾,倚着柜台小声说道:“有两个贵妇在前些日子来店里买些新奇玩意儿,说是孩子们吵着要,让我们随便挑挑,价格不是问题。” “爱丽丝说了,这种大客户就是上帝,所以我没有多问,就很认真的开始给他们挑。” “但他们兴许是不避讳让我听到,她们说梭鱼街真是个神奇的街道,不仅有爱丽丝小店,最近还来了一个手法特别好的雕刻师,很鲜明的诺曼风格。” 说到这里,文森特还去特意透过小门看看外面有没有人偷听,仿佛这是一件了不得的事情。 只是客人们还在喧哗中挑选着物品,有个狒狒在帮忙结账,这是文森特特意训练出来的,不然有时候他一个人忙不过来,爱丽丝还是个甩手掌柜。 过了一会儿,他才放心地回过身来,不好意思地说道:“抱歉,确认一下那个狒狒在认真干活儿,它总愿意偷懒——对了,我说到哪里来着?” 亚伯叹了一口气,说道:“两个贵妇,说来了一个雕刻师,诺曼风格。” 文森特一拍脑袋:“啊,对对对,是说到那来着。我一开始没在意,王城就这样,什么有本事的人都往这里钻。” 亚伯赞同地点点头:“但也是什么怪人也也往这里钻。” 文森特并没有因为他的打断而中止,而是会心一笑中继续说道:“但是后面的就有点意思了,这也归功于她们真不避讳我能听到,那个家伙叫凯特,听起来是个女名字,但是个男人。” “说是从诺曼而来,在艺术之城战争后就游走世界,最终决定来到这里展现人类的最高艺术。” 文森特嗤笑了一下,艺术家彼此看不起的特点在此刻出现,他认为雕刻连猴子都会做,只有绘画才是艺术的顶点。 “最让人好奇的来了,听说价码足够,他甚至可以为你创造一个活过来的雕像,给你当仆人或者其他什么的,这真不可思议。” 他原以为这家伙或许真有点本事,但亚伯一说恶魔石像的事情,文森特有点渐渐反应过来了。 亚伯得到这些信息后,若有所思地说道:“凯特,诺曼风格,雕刻家——什么价码可以买到活雕像?” 文森特再次确认外面没有人偷听,随后解释道:“不清楚,但可以确定的是,不是钱。” “有没有线索知道怎么找到他本人?” “你可以去梭鱼街尾的一个废弃仓库看看,那家伙听说一直就住在那里,但也只是听说。” “我知道了,谢谢你的帮忙,那我就先走了。” 奇怪的家伙,亚伯想着,但还是感谢文森特的告知,接着起身准备离开这里。 文森特见状拉开开关,隔断墙开始升起,他们又重新回到了喧闹之中。 他面对亚伯感谢说道:“别客气,亚伯,能帮上你的忙是我的荣幸,欢迎下次再来这里。” “好的,文森特,下次来我想看到你的最新画作。” 说完亚伯走出了小店,他前脚出去,后脚负责结账的狒狒开始闹乱子了,把一些可以改变肤色的神奇水果不停摔打在周遭客人的脸上,一时间店内乱作一团。 文森特一拍大腿,这狒狒,脑后果然有反骨,随之上前制止。 由此而来的吵闹声竟隐隐约约透过墙壁传到了街道上,不知情的亚伯回头感慨道:“这小店的生意还真是红火。” 说罢他回头,开始朝着梭鱼街的深处走去。 街道上同样热闹非凡,有许多神秘学之家的孩子在骑着一种会飞的机械马,这大概率是企业制造的,因为亚伯在小时候看见父亲给艾莎做过这么个玩意儿。 弗朗西斯的坐骑麦草在自然死亡后,也被改造成了这种形式,来永存生命。 梅感慨应该早点儿把这马搞成这样,省的每天草料要喂那么多。 除此之外,甚至可以见到公开展示的独角兽——那旁边的家伙说这是世间仅剩还没畸变的几只了。 亚伯在人群中挤来挤去,慢慢靠近了梭鱼街的深处,在这里人声才渐渐消息。 到了文森特所说的废弃仓库,这里已经完全寂静下来,与烈阳街有的一拼。 但是区别很大,烈阳街的安静是指不吵闹,但不乏风声和不时的鸟叫。 这里就是单纯的寂静,偶尔有废弃机器的轰鸣一响,这里倒是很像八年战争后的威尔士工业区。 他推开仓库门,抬眼就看见一个穿着袍子的男人正坐在椅子上呈思考状,一副很投入的样子。 “呃,你好,请问你是凯特么,那个名扬王城的雕刻师。” 男人被声音打扰到,不满地缓缓抬头,但一看见是亚伯,神情变得有趣起来。 有一种,亵渎者的味道,凯特从没这么感到有趣过,但他从没见过这个年轻人。 什么样的人,会带着与弗朗西斯如出一辙的亵渎者气质呢。 不过他低声呵斥了一下周遭蠢蠢欲动的石像:“别乱动,不然会吓走重要的客人。” 亚伯费解地歪歪头,他以为这是什么艺术家的怪癖,但是看向四周的雕像,好像很正常的样子。 这个家伙真的是经手恶魔石像的人么?这个问题在亚伯心中打了个问号,毕竟凯特在他看来只是个有些疯癫的艺术家。 凯特突然活跃起来,一下子从椅子上跳下来,大声说道:“你好,小伙子,我是凯特,感谢你慕名而来。” 亚伯被这种诡异的热情弄得不太舒服,他干笑着点点头,随后说道:“在这里定制一个雕像,可以么?” “当然可以,只需要付出相对应的酬劳即可。” 亚伯随之拿出钱包,这回他是带着准备来的,不会再出现上回在小店拿不出钱结账的情况。 “不不不”,凯特见他这个动作忙说道:“在这里,不需要铜臭味。” 亚伯心说这还真是个古怪的家伙,可能艺术家都这样吧,文森特当初不也是沉迷追逐稻草人,他询问道: “那什么叫对应的酬劳。” 凯特缓缓后退,抚摸了一下身边的雕像,轻轻说道:“每个人都不一样,有的时候只是一个白鹅的羽毛,有时候是一整个灵魂。” 亚伯把手揣进兜里,同样来了兴趣,他凯斯觉得这个也挺有趣的,这种浪漫主义的话,就是诺曼风格吧。 他笑着问道:“那我要付出怎样的酬劳呢。” 凯特立马竖起一根手指:“名字,只要一个名字即可。” “看起来没什么大不了的,不过关于雕像,我听说你可以雕刻出来活着的。” 凯特勾起笑容,再度竖起一根手指,旋即缓缓说道:“那可得再加一个姓氏了。” 亚伯发觉这个人很想知道自己是谁,但不能随便交底,他一时间颇有些纠结。 “你在犹豫什么,年轻人,你刚刚说这可没什么大不了的。” 亚伯表现的样子,让凯特更加确定这个人不是无名之辈,一定和弥赛亚有什么关联。 第二卷 太阳为何闪耀 第一百零六章 差分机 “我叫亚伯。” 亚伯最后说出了名字,但是抱着警惕心,他不打算再说出自己的姓氏,面前这个家伙大概率和恶魔石像有关联,自己不会犯小错误。 “姓氏就算了吧,只是定制一个雕像,我们不需要弄得太了解彼此,尊敬的雕刻师先生——不需要活雕像了。” 凯特不由自主地笑出来,很像是一个无法控制住自己情绪的疯子,手舞足蹈的说道:“好啊,非常好,名字也足够。亚伯,亚伯,一个多么勇敢的名字,传说太阳神选择的第一个子嗣的名字。” 说罢他跳着一种奇怪的舞步,带着亚伯在废弃仓库里展示着自己的作品。 凯特的作品很奇怪,他的雕刻都是一些让人心底发毛的东西,譬如说这个所谓‘深潜’的雕像,是一个三鸟头人身,背部滋生乌鸦眼球的不明生物,亚伯看一眼就知道这种多肢体恶魔类的玩意儿,是在崇拜至高。 亚伯愈发确定这个凯特,不是正常人,起码接触过灰雾,甚至可以是一个至高信徒。 “你的作品...不得不说很有特点”,被带着观赏的亚伯显得有些语塞:“我听说您的诺曼风格作品很好,这些,呃,这些显然不是。” 凯特恍然大悟一般哦了一声:“你说那些东西啊,废品,纯粹的废品,毫无意义。”说这句话的时候,他拿手指着那些另一边屈指可数的正常雕塑,这是仓库里少数符合人类认知的东西。 “亚伯,我以为你有点儿品味,你不会中意那些东西吧,跟那些脑袋空空的贵族一样?”他笑着如此问道,语气有些生硬,这说明这副笑容不是自然而来的。 他心里逐渐有了些判断,这个人看见这些自己的得意之作,没有恐慌,没有被一些‘不存在的声音’所惊扰。 这个叫亚伯的人,一定接触过非凡之力,但至于是不是一个真的亵渎者子嗣,凯特尚且不好确定。 “我对艺术的品味确实一般,但是您这么说了,那就来一个您最得意的作品吧。” 凯特见状非常欣慰的喊道:“这才对劲儿,这深潜,一定很适合你。” 双方在不停试探,亚伯平常显得愚笨的智商,此刻脑子已经快要烧着了。 不能泄露真实身份,同时拿到一个足够可以的雕像,这个叫凯特的雕刻师显然也在探查自己。 “我有一个问题,凯特先生。”亚伯摆出一副很崇敬的样子,问道:“您的这些作品,一定依靠很强大的想象力,还是说你接触过那些可怖的畸变物呢。” 凯特眯起眼睛,他的造诣不容置疑,毫不掩饰地说道:“并不是我想炫耀,亚伯,我所雕刻之物,一定真实存在。” 亚伯含笑点头,示意这个叫深潜的雕像买下了,同时颇有深意地说道:“您作为一个雕刻师扬名如此,作品尚且这般,我打赌你一定经历过很精彩的一生。” 二人握手,暗中交错着力道,凯特回应道:“你也一样,不恐惧我作品之人,大多会成为伟大者。” 二人相视一笑,随后凯特送别了带着雕像走的亚伯,客人刚刚离去,仓库的畸变一垒便尽数现身,而凯特,正簇拥其中。 外面的亚伯把雕像放置在平板推车上,悠哉游哉地向烈阳街走去,全然不知自己方才经历的险境。 直到此时,他才忽然想起自己有个学院的猎人典礼没有去,看一眼时间已经是下午,不知道现在去还来不来得及。 不去威廉教授大概率又要训斥自己,他无奈地摇摇头,决定还是赶去比较好。 他再度来到小店内,此刻时间是客人稀少的时段,造梦小店内现在很安静,只有文森特在柜台边核算着今天的账目。 他抬眼看到亚伯推着雕像走进来,遂说道:“嘿,欢迎回来——你选的雕像怎么这么奇怪?” “越奇怪的越好,反正爱丽丝阿姨肯定不是真的喜欢这东西。” 文森特点点头,让旁边被捆住的狒狒闭嘴,之后问道:“那雕刻师人怎么样。” “只能说很奇怪的家伙,一仓库的怪玩意儿,手法精美是不假,但我觉得他不是正常人。” 说罢亚伯把雕像推到柜台旁边,蹲下来喂了那狒狒一点水果,它才终于安静下来。 随后漫不经心地说道:“文森特先生,帮我个忙,把这东西通过无限门交给爱丽丝阿姨。” 文森特饱揽下来,表示一会儿就会送到她手中,同时表示会向爱丽丝女士申请换个非凡生物,这狒狒有反骨,留它呆在这里迟早有一天毁了小店。 亚伯刚想给这狒狒说点儿好话,它便因为自己给的水果少了再度龇牙咧嘴起来,他立马站起来说道:“对,我觉得就得告诉爱丽丝阿姨,这狒狒真不能留。” 见狒狒开始躁动起来,亚伯提防着它搞什么大事情出来,向文森特匆匆告别之后便离开了小店,重新回到了人群拥挤的梭鱼街。 将雕像交给文森特,他打算去学院露个面,希望一切还来得及。 两个小时后,亚伯总算来到了学院,可惜此时典礼已经结束,他只得找到威廉教授拿到了自己的修习完毕证明,当然,其中少不得训斥。 而在此过程中,拿到雕像的文森特在核对账目之后便推着雕像走进了无限门,在月屋的大书库内找到了爱丽丝,一开始还被游荡在这里的伊丽莎白吓了一跳。 他叹气着向爱丽丝说起狒狒道:“真的,爱丽丝女士,那个狒狒真的竟是惹麻烦。昨天还毁了我的几张草稿画,这还没完,今天居然去撕咬客人。” 爱丽丝点点头,表示过几天再给他安排一个新帮手,狒狒标上价格卖出去吧,她倒是很懂得废物利用。 接着,她开始打量带回来的雕像,这深潜之物,显然是灰雾里的东西。 爱丽丝不由得笑出来,这老东西还真是连掩饰都不想,这无异于宣告:“我就是凯尔特公爵,就在梭鱼街,来找我吧。” 文森特看到她的表现,询问道:“这是恶魔石像么,看起来很正常。” 他凑近看了几眼,随后感慨手法确实不错,只是样貌实在丑陋。 就在这时,所罗门拎着一个大锤子从一旁走出来,向他提醒道:“喂,画画儿的,躲开一下,不然把你砸到了可不好。” 文森特看着那硕大的锤子,听话地退到了一边。 爱丽丝教育道:“他是文森特,你应该礼貌一点。” 所罗门敷衍的回应,好好好,知道了,随机一锤子用尽吃奶的力气砸到了雕像上。 雕像的表面立马破碎,掉出来的碎块被爱丽丝捡起,仔细观察了一下。 这种品质的白色大理石,只有诺曼有,这下绝对不会错了。 所罗门扛起锤子,问道:“确认了么?” 爱丽丝把握十足的回应道:“就是他,不会有错。” “这家伙大摇大摆的来这里干嘛,真嫌自己活的时间太久了。”所罗门摇头晃脑的如此说道,他有时候是真的很难理解这帮怪物的想法,倒也对,至高信徒哪个不是疯子。 站在原地的爱丽丝揉捏了几下碎块,随后笑着让文森特先回小店,这里没有需要麻烦他的事情了。 文森特走后,她立马带着所罗门走进月屋深处,星星熔炉旁,鲁登道尔正坐在椅子上享受着这伟大蒸汽造物的美景。 “下午好,梦者小姐,还有酒鬼先生。” 他来这里是有原因的,当天早些时候,格式塔差分机的原型被月屋打造出来,此刻就陈列在鲁登道尔的旁边,前几次失败的造物已经回炉。。 该非凡机器大概一米宽,半米高,满是精密齿轮,上面类似数表的东西只涵盖了零和一。 所罗门和爱丽丝拉过来别的椅子同样坐下来,其中所罗门感慨的说道:“就是这玩意,输入一串什么东西,就能创造一个机械人偶?娘的,月屋真神奇。” 鲁登道尔点点头:“我已经输入完了,而弗朗西斯,呃,梅坚持称呼的阿尔法先生的人偶已经制造出来了,这是我为你们准备的惊喜。” 这时二人才注意到附近第四把椅子的存在,一个全机械与齿轮构造的人偶正低头坐在上面,它现在还没有灵魂。 星星熔炉的光芒正在它的身映射,唯一残留的血肉部分是人偶的眼睛,这是鲁登道尔找到的,由头是让一个人为了伊甸园计划献出光明。 这对眼睛,来自另一个年轻的机械师,算是弗朗西斯的崇拜者之一。 至于男主人最重要的机械之心,月屋花了极大代价,用时八年才打造出原型机的副本,按照这种难度,僧袍断言这或许是唯一一个副本了。 本来是为了让亚伯继承,如今有如今的变化。 爱丽丝咬咬嘴唇,出神的说道:“我还以为可以跟他的本体一摸一样,结果到最后连人类都算不上。” “这么想就不对了。”鲁登道尔翘起二郎腿,无比慵懒地说道:“血肉苦弱,成为非凡者,或者是蒸汽机械,只是不同的选择罢了。” 接着他看向爱丽丝:“当你休息好了,就为他注入灵魂吧。” 第二卷 太阳为何闪耀 第一百零七章 萌发 爱丽丝缓缓站起身来,在一片宁静中催化了自己的非凡之力,造梦者能力所留存的记忆载体,如同八年前那场漫天彩虹一摸一样。 只不过上一次,是收到自己手中。这一次,是将其从手中释放出来。 坐在椅子上的所罗门看着这景象,感慨良多,事实已经证明,八年可以改变太多事情。 譬如,弗朗西斯从一个活生生的人类,被替代为即将诞生的机械人偶。 他抬头看向旁边的鲁登道尔,默默说道:“这也在你和弗朗西斯的计划中么。” 鲁登道尔回以一种带着奇怪意味的笑容,他摆摆手说道:“并不全是,再完美的计划,在如此长的时间跨越下也会有意外,我私人对此更正了许多次。” “那亚伯是否也身处其中。” 鲁登道尔面对所罗门的疑惑先是沉思了一会儿,随即拿出了最严谨的答案: “不仅亚伯,你,我,所有合乎条件的人类,都囊括在伊甸园计划。就像是我精心在人偶上点缀的眼球,它的主人不也成为计划的一部分了么。” 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所罗门纳闷儿,总有一种,山雨欲来的感觉。 但是观察一番,又好像处在一切正常中。 看见所罗门若有所思,鲁登道尔笑出来,点醒道:“你知道玻璃在破碎之前会有什么征兆么?” 所罗门嗯了一声,绞尽脑汁的思考,许久后才回答道:“好像他娘的就不会有征兆,就啪一下碎了。” 鲁登道尔立刻满意的点点头,翘起二郎腿重新摆出那副慵懒不已的样子,似乎木椅子是一张柔软的床。 “那就对了,酒鬼先生,玻璃在碎之前是完全正常的,只有它碎掉的时候,你才会明白,奥,玻璃碎了。” “这个世界也一样,人们都以为会一直运转下去,但其实一切都有碎裂的时候。” 鲁登道尔以一种常人就可以理解的方式,讲述了黄金黎明创立的原因。只是这个伟大组织在隐藏幕后几百年,是否还恪守本心,那是一个值得批判的问题。 所罗门的脑袋涌现出醍醐灌顶的感觉,这家伙讲的好像还挺有道理,但是他澄清了一点:“别叫我酒鬼,我几天之前解除酒瘾了。” 在他们闲谈的时候,一旁的爱丽丝牵引着幻梦蝴蝶构成的记忆丝线,徐徐涌向机器人偶的脑袋里。 已经花了有一些时间,这比他们所预想的时间都要久,鲁登道尔询问道:“不好意思,梦者小姐,你是遇到什么问题了吗?” 爱丽丝回过身来,感到颇为棘手的说道:“不知道为什么,弗朗西斯的记忆载体好像蕴藏了什么,很难驾驭。” 鲁登道尔对此显得并不意外,只不过她以为爱丽丝可以解决这个问题,但看来这位梦者小姐的成长,比自己想象的要慢很多。 “那依照你能拿出的最大效率,大概要花多久?” 爱丽丝最后只能给一个大概:“两天,或者更久,但是你说的不假,这人偶很适合当容器,我没见过这么完美的契合性。”说罢她回头看向机器人偶,这个即将成为弗朗西斯替身——阿尔法先生的东西。 所罗门见状开玩笑道:“看来经过这么久的‘安眠’,醒来果然是个力气活儿。” 这个时间范围可以接受,椅子上两人旋即表示可以慢慢来,别影响了记忆的完整性就好。 在这个情况下,他们只能把记忆丝线留在这里自行注入,他们还需要去猎杀凯尔特,这个势在必得的事情。 爱丽丝接着隔着无限门,喊来了理查德,叮嘱他别让亚伯靠近这里,避免他知道这件事,这是梅要求的。 她坚持认为替身并非真正的弗朗西斯,不希望子嗣门与之有关联。 理查德回应道:“好的,我明白了,只是确定不要让亚伯知道么,我觉得这件事对他也挺重要的。” “我们本来也是这么想的,但是梅坚持如此,就只能这样了,另外我们因为一些麻烦事儿没办法留在这里看守记忆的注入,只能麻烦你照看了。” 爱丽丝说完后便把一把钥匙交给了理查德,这把钥匙便是弗朗西斯的月屋钥匙,历经多年洗礼,仍然光洁如新。 “待他醒来,把这个交给他。” 理查德见状庄重的接过这个钥匙,浑身上下被一种莫名的使命感包围,他知道这把钥匙所承载的东西,爱丽丝还真是信任自己。 他把钥匙轻轻地放进上衣里面的口袋,随即追问道:“那好了,还有其他需要交待的么?” “没了。”爱丽丝勾起沉重的笑容,“确实没了,现在是弗朗西斯欠我一个大人请了。” 理查德会心一笑,比了个手势后,带着钥匙重新回到了月屋深处。 鲁登道尔在这里重新安静下来后,缓缓心说道:“不得不说,弗朗西斯是幸运的,我见过很多家伙,背井离乡几年后,回来便物是人非。” 那第四把椅子上的人偶正享受着记忆载体的注入,但仍然低着头,处于沉睡状态。 人类历史上罪行最大之人的灵魂,正在里面扎根。 弗朗西斯将犯下一个弥天罪行,而鲁登道尔,或者任何一个知晓终末预言的人都对此心知肚明。 但有趣的是,有许多人选择加入他的犯罪过程,并为此助力。 爱丽丝长长出了一口气,看向周遭,发觉梅还是没有来,看来她的决定仍然没有改变。 所罗门知道他在想什么,一拍椅子,站起身来后说道:“这都是小问题,时间会解决这一切,我们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办呢。” 爱丽丝只能赞同,并接着谈起了凯特:“已经确认这个心来的雕塑师不仅抢我在梭鱼街的生意,真身还是凯尔特公爵,势必猎杀他并借此进阶至阶段五,但是还有一个问题我尚未确认。” 鲁登道尔耸耸肩膀:“什么问题?” 爱丽丝说出了死亡女神几个字:“我们尚且不知女神是否有又映射了一个替身在其身边,如果有,那局面会变得棘手许多。” 死亡女神费尽心血构造的替身,被大卫在赐福孤儿院以位权分解,至于现在她有没有在匆忙之中再弄一个,这如同爱丽丝的意思一样,是个未知数。 同样令人无比担忧的是,弗朗西斯可以和鲁登道尔密谋一个伊甸园计划,另一边至高们好像也没闲着,而且更高效。 先是崇拜至高诸多存在的信徒们滋生蔓延在西大陆,接着破界者操纵雅各宾唤醒了高等畸变物,王城孤儿。 而且最要命的,王城的天空,一个至高存在拉莱耶可就在那里睡着呢。 两方都在谋划着什么,而且一定令世界为之巨变。 爱丽丝继续担心地说道:“尚且不提女神的替身,如果雅各宾与孤儿现身,同样场面会难以收场,教会掺和进来就让人很头疼。” 鲁登道尔看见她十分为难的样子,大手一挥罕见地愿意帮个忙,他轻轻说道:“虽然我必须在王城隐藏自己的能力,但我只要稍微显露一下,有的东西就不敢轻举妄动。” 所罗门啊了一声,让他别把话说的这么含蓄,自己听不懂。 “你们去猎杀凯尔特,我确保不会有人打扰你们的恩怨了结,但恕我一句,我只能做到这些,要是弄丢了小命我没办法帮你们善后。” 爱丽丝十分感激,这样就足够了,她第一次觉得不遵从缄默原则的黄金黎明,可以让人舒心的多。 “这样我们就放心了,非常感谢你的相助,鲁登道尔。” 鲁登道尔回应道:“不必,毕竟你们成长起来,后面也可以提供不少的帮助。” 毕竟,伊甸园计划光靠自己和弗朗西斯是万万不够,他们需要一些足够能力的帮手。 鲁登道尔都想法未免显得不近人情,但是在他看来,于一个伟大计划面前,每个人光是成为棋子,就已经是莫大荣幸。 “那就这么定了?” 所罗门的眼睛先是看看爱丽丝,再看看鲁登道尔,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好像恼人的潜在问题被解决了。 爱丽丝目光变得很锋利,咬牙切齿地说道:“嗯,我们今日准备一下,就可以找到那个老东西了。” 她预计凯尔特公爵不会傻傻地呆在废弃仓库里等着他们上门,这是一场苦战,他一定会拿出自己的所有招牌手法,来精心招待她与所罗门。 老奸巨猾,却又极度傲慢,这是凯尔特公爵的鲜明特征。 在他们紧锣密鼓地计划中,没人注意到机器人偶的手好像颤动了一下,只有一旁的使徒瞧见了一眼,不可思议的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再度睁开来,机器人偶确实是一动未动。 但是一个种子已经埋下,它正在这月屋之内生根发芽,等待结出果实的那一天。 人们或许后来并不记得弗朗西斯这个称谓,只用一个称号代指,至于是什么,我们如今还未知晓。 等果实坠地,一切才会迎来水落石出。 第二卷 太阳为何闪耀 第一百零八章 山雨欲来 亚伯从废弃仓库走出后的第二天,梭鱼街上忽然无故出现了许多狰狞可怖的雕塑,全都是一些难以言明的怪异形象。 这些东西充斥了整个街道,许多王城居民一觉醒来来到这里准备逛一逛的时候就发现了这些雕像,有些胆小的孩童当场被吓哭。 但这条消息在传到大神父和休斯的耳朵之前,就率先走上了报纸的头条,这使得更多好奇之人涌入了这条街道,其中不乏帝国学院的学员们,毕竟学院离这里实在太近了,无法无视这里的人山人海。 夏洛克就身处其中,他是被布鲁斯拉着过来的,与其他人的好奇不同,布鲁斯单纯是好事者,他有预感这件事情会闹得很大。 “这些雕像很想我们在圣灵节遇到的。”所罗门被裹挟在旁观的人流中,艰难地对前面的布鲁斯如此说道:“它们要是也是恶魔石像,我觉得我们不应该在这里看戏,而是赶紧远离这里。” 布鲁斯哈哈一笑,帮忙把他从人群里拉出来,随后才说道:“百年不遇的事情就在眼前,你居然只想着怎么逃命。” 他按住夏洛克的肩膀,轻轻说道:“你没有感觉么?” 夏洛克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说,问道:“感觉到什么?” “先是天上那个大家伙凭空出现在王城,当时所有人都吓疯了,但不过这么久之后,我们居然习惯了它的存在。” 说到这里,布鲁斯自嘲一笑:“这是人类的缺陷之一,就像是温水煮青蛙,我们最后会麻木。” 夏洛克听着这番言论,看向梭鱼街上随处可见的雕塑。出神的说道:“天上的东西一直没动静,我们以为是无害的,所以才会这样吧。” 布鲁斯一眨眼睛,竖起食指晃一晃:“你看,我就说这鬼时代在使我们麻木,但凡是个正常人,遇见这种事情都会明白一件事情。但你看看四周。”他晃动夏洛克的肩膀,带他环视了一圈后继续说道:“你觉得这些人眼里有应该出现的恐惧和警惕么?” 夏洛克刚想张嘴问明白什么事,这家伙今天净说一些自己听不懂的东西,但随机就被布鲁斯催促先看再说。 映入自己的眼帘,夏洛克一一打量着那些人的眼睛,有惊奇,有厌恶,诸多情绪都有,唯独没有恐惧。 “当一个人面对极度危险的事情,只有一种感觉会驱使我们勇敢的为生存斗争下去,那就是害怕。” “就说天上这个东西吧,类似你在林子里遇见了一个睡着的老虎,正常人会怎么办?” 夏洛克耸耸肩膀:“第一时间,呃,你别说,第一个涌上心头的还是害怕。之后要么逃命,要么用手火枪崩了它。” 布鲁斯满意地点点头,他不知道夏洛克是否明白自己的意思。 人类看到猛兽会害怕,但经过灰雾的温润侵蚀,如今看到一个更为可怕的畸变物,更多的是见怪不怪。 这其实是一个非常不好的事情,人们放松警惕,脑子开始麻木,以为这东西就是这么回事儿,然后有一天灰雾就一口气要你的命。 这个世界的人大多数还沉溺在太阳神遗留的光辉下,以为这就像是童话,怪物出现,骑士解决,似乎一切就是这么运转的。 夏洛克不笨,他开始意识到布鲁斯试图阐述的东西,若有所思地说道:“是啊,其实,灰雾并不是寻常的事情。可我还是不明白一个东西,就是你刚才说看见天上的东西正常人会明白一件事,你到底想说什么?” 布鲁斯淡然一笑,先是抬头望天,许久后才转头看向自己。 “这世界要迎来终点了,兄弟,好好享受我们的仅存时光么,我们也许是第一个千年的最后一代人,至于第二个千年?省省吧,没有了。” 夏洛克不知道他为什么可以淡定的说出这么悲观的话来,挠挠头发,开口道:“教会或者企业,他们总是救星吧。” “教会要是有办法,为什么不在拉莱耶降临天空的第一天就干掉他?”布鲁斯的问句,留给了他很多思考。 太阳神会寂灭,月神会凋零,教会早已步入苍老之年,如今早已经满头白发。 此时,空中一阵呼啸声传来,教会的小型飞行器成网络状来到了梭鱼街的上空,夏洛克和布鲁斯定睛一看,玛格丽特和亚伯居然也身处其中,都穿着猎人装束。 他们俩是被杰克森紧急征兆喊来的,说是大神父得知此事后在议会厅雷霆震怒,为什么一个街头报纸得到消息的速度,比这里还快。 随后便组织了猎人们开始强力管控这里。 布鲁斯感慨道:“猎人比我们这些旁观的晚了这么久,这在几百年前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旋即他回身作势离开这里,同时不忘对夏洛克叮嘱道:“夏洛克,好好想想我说的话,那么,‘地狱见’。” “嘿,起码对这个世界有点希望嘛。”夏洛克无奈的说道,接着同样往离开梭鱼街的方向走去,还不忘再看亚伯和玛格丽特一眼。 五分钟后,众多猎人抵达了地面,一吹号角,开始疏散人群。 亚伯立在原地,他的表情很肃穆,他没想到第一次执行真正的净化命令居然也在梭鱼街,一看这些雕像,多半是雕刻师干的好事儿。 玛格丽特则是蹦蹦跳跳难掩激动,她被一种兴奋感包围。 中间的杰克森则是一脸不情愿,被从睡眠中叫骂着喊过来,对方还是高阶教会人员没办法斗殴的时候,自己的心情当然会变得很差。 他对人群很拖沓的离开速度很不满,遂掐着腰不耐烦地大喊道:“好了,王城的诸王子民们,赶紧离开这里吧,在这些雕像醒过来把你们全杀了之前。” 速度还是偏向缓慢,他伸手比出了一个手势,后面的猎人们见状亮出武器——当然这是普通猎人,非凡者猎人尚未到来,他们全部使用经过严格配置的非凡之力,下手的时候毫不留情,甭管对面是人类,还是畸变物。 在他们看来,同类也不过是俩脚俩腿,一个脑袋的怪物。 普通猎人们开始推搡人群快速退出梭鱼街,也不管有的人摔倒了正在被践踏,只是不停重复着:“请离开这里,教会已经介入。” 一时间场面变得混乱不已,玛格丽特问杰克森道:“这是不是不太好,你看有的人都摔在地上了。” 杰克森用力一拍玛格丽特的脑袋:“白痴,忘了怎么当一个猎人么,不能心慈手软。你叫他们离开,这群家伙就只会慢悠悠地走,保不齐一会儿还偷偷溜回来几个,到时候这些雕像活化了,你觉得你能瞬间保护所有人嘛?” 她诚实的回答道:“不能。” “那不就得了,傻白甜,别自私地当圣母。” 玛格丽特委屈不已,她只是想变得有人情味儿一点,但杰克森表示这时候人情味是最他嘛没用的东西。 经过猎人的威吓加推搡,人群疏散的速度终于快许多,见到这个情况,玛格丽特终于明白方才自己的请求有些愚蠢。 杰克森随即下达了命令,排查梭鱼街上的每一个奇异小店,如果还有人留在这里,直接赶出去。 同时要是有类似制造雕塑的地方,那在场的其他人全部扣留等待教会审判,至于可能发现的至高信徒,一概当场处决。 亚伯和玛格丽特第一时间去往了爱丽丝的造梦小店,毕竟文森特大概率遗留在那里,至于爱丽丝阿姨本人,亚伯相信即使她留在这里,教会也没办法抓到。 再度扣动石墙,说出暗语:“爱丽丝是最伟大的女巫”之后,无限门展开并转动墙壁。 小店内此时照比之前显得非常冷清,里面一个客人也没有,只有文森特借着这个空闲在画板上描绘着什么。 他一抬眼,笑说亚伯最近来的怎么这么频繁,往常可是很久都看不到人影。 但紧接着他的表情就变得十分诧异。因为他看到了亚伯的猎人装束,和那个纯金勋章:“嗯,你当上猎人了?老天爷,梅知道么。” “说来话长。”亚伯无奈的说道:“现在要紧的是你必须快点关闭无限门,停止小店与这里的空间连结,不知道为什么现在街道上全是雕塑,教会正在着手控制这里。” 文森特听言立马放下了画笔,问道:“这么紧急?看来一定是遇到了什么大事,不过我知道了,我现在就去关闭无限门。” 就在这时,爱丽丝带着所罗门恰好也通过在烈阳街1号的无限门来到了这里,她轻轻说道:“不能关。” “爱丽丝女士?”玛格丽特不太懂月屋无限门的神奇运作,她诧异于爱丽丝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教会说街道的每一个小店里都不能留人。” 爱丽丝眯眼掩嘴笑道:“抱歉,玛格丽特小姐,企业的人可不归教会管,即便这里是王城。” 第二卷 太阳为何闪耀 第一百零九章 生来就是要被毁灭 五月二十八日下午,教会派来一位高阶猎人,在梭鱼街尾的废弃仓库旁来了很多大人物。 仓库旁摆放了一个极其罕见的古木茶桌,桌子的四周坐着大神父和大修女,梅也翘着腿身处桌子的右侧。 她本来不关心教会打算做什么,但最后被休斯以联合调查的理由叫了过来,原因很简单,世界末日要来了。 对,就这么简单,世界一切照常运转,但其实要马上玩儿完。 破界者蛰伏这么久,不是在睡懒觉。 只是大神父吹胡子瞪眼,梅也是丝毫不看向他,二人之间的气氛剑拔弩张。 大神父为自己倒了一杯茶水,过程中开口讽刺道:“真了不起啊,梅小姐,背叛教会让你如今荣耀加身,我猜那种感觉一定非常好。” 梅含笑,随后眼角变得犀利无比,回敬道:“是么,感觉最好的时候还是教会一脚把我踢开的那天。” 大神父一拍桌子,扭头看向休斯,质疑道:“就算破界者现在就把拉莱耶唤醒,教会也可以处理。喊这个邪道的女人干嘛,你还不明白么,休斯女士,企业靠不住的。” 休斯的表情很淡然,必出让他们安静一点的手势。 教会现在诸多上帝们在黑殿内闭锁不出,大神父只是在倔强不肯放下教会的身段。 她淡淡说道:“先是拉莱耶降临王城,随后王城孤儿被唤醒,现在是梭鱼街的极端异常,破界者正在我们头顶高举达摩克里斯之剑。” “比起你们之间的仇恨,还是先关心关心人类还有没有明天。” 说罢她挥挥手,一旁一位高阶猎人说着教会的发现,那位阶段八屠夫衍生的猎人靠近前来,开始说道:“据我们的感应者发现,先撇开这些四处蔓延的恶魔雕像不说,在仓库地底埋藏了一个更可怕的东西。” 说罢他在休斯目光下毕恭毕敬地拿出梭鱼街地图,放在桌子上,用墨水在仓库的位置画了一个圈。 “因此,我们需要发掘至少一百米深,才能确认那东西到底是什么。” 梅克制着自己早已不耐法的情绪,手轻敲桌子,问道:“我现在还是没听到我必须要来这里的原因。” 屠夫猎人回头看了一下休斯,对方点头同意之后才说道:“我们目前没有非凡者可以做到这一点,因此需要企业的旗舰维多利亚女王号的主炮。” 梅听言皱起眉头,她略微估算了一下,如果使用主炮掘地,这深度起码要连续轰击几天几夜。 但也不是不能做到,只是要麻烦不少。 她嘴上开刀道:“瞧瞧,高贵的教会如今因为这点儿问题,就得来求外道人了。” 休斯的表情仍然十分镇定,不过她开口提醒道:“小姑娘,企业刚刚从八年战争中抽出身来,教会现在把你们拉入泥潭很简单。” “现在处理,一切破坏也只会停留在王城,但要是扩大化,怎么样就说不准了。” 梅被将了一军,她还是说不过休斯女士,当年也是她给自己举行的授勋仪式。 她最后说道:“抱歉,本家男主人有训,禁止与教会接触,我能来这里已经是罪责加身。” 杰克森抱胸在一旁一直听着,这个或许是最重要的双方面谈,此刻却就像下午茶一样在进行,他不由得感慨这种戏剧性。 休斯追击道:“谁都知道你现在是企业的实际掌控人,要是还是弗朗西斯执掌,反而他会乖乖听我的话。” 说罢她意味深长的瞥了一眼梅,把这句话的背后意义交给梅自己去思考,譬如,伊甸园计划真的是由弗朗西斯构想么? 梅沉默了一会儿,她预感到了什么,随后立即调转口风说道:“好,企业愿意帮忙。” 休斯笑了一下,这只不过是意料之中的结果罢了,眼前的这个小姑娘还不算愚笨。 “维多利亚女王号会在一小时后入境,掘地时间看你们信号,要是没什么其他的事情,我先走了。” 梅利落地起身离开,她并不想再看大神父这个老东西一眼。 “休斯女士,你在玷污教会的神圣性。”大神父低吟着如此说道,他发觉面前这个百年前带着自己进入教会的人,如今愈发看不懂了。 没错,休斯的寿命是一个谜题,她仿佛从教会创立开始就已经在这里了。 资历再老的人,见到她也需要喊一声尊敬的大修女。 休斯看着曾经的青年一步一步成为眼前的这个老人,轻轻说道:“孩子,教会从来都不神圣,忘记我跟你说过的话了么。” 大神父一时间语塞住,他感受到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就算如今地位,教会内强硬派的代表,在休斯女士发话后也只能服从。 他一直在致力于调整教会的体系,多年来复兴的效果很显著,有很多高阶猎人被培养出来,似乎教会的秩序重新稳固下来。但在黑殿闭锁后,一切努力化为虚无。 “杰克森?” 休斯记得所有自己授勋过猎人的名字。 听到大修女喊自己的名字,杰克森规规矩矩地走到一旁,应答道:“我在这里,尊敬的大修女。” “还在等什么,把这里清理干净,然后看看地底下到底有什么。” 她笑着说完后,便带着大神父与众多随从离开这里。 杰克森将修女的命令发散下去,猎人们开始用工具绕着仓库画了一个大圈,并在周遭点燃了信号油灯,用来指引即将到来的旗舰掘地轰炸。 此时亚伯和玛格丽特从小店赶来了这边,其中玛格丽特的表情很挫败,爱丽丝女看起来完全不像是可以说服的样子,最后只能不了了之。 他们看见这里热火朝天的样子,问杰克森这是在干嘛。 “地底下有怪东西,周边雕像好像都在跟它连结,大修女要把这里炸成一个约一百米深的坑。” 亚伯嗯了一声后说道:“听起来要花费好几天的样子。” “对,初步估计维多利亚女王号要炸个两三天,王城可以连续听到几天的烟花声。” 听到企业旗舰的名字,亚伯心中疑惑起来。 “维多利亚女王号?什么时候企业也来帮忙了,母亲绝对不会同意的。” 杰克森一脚踢飞身边的石块,随后不紧不慢地说道:“所有人都是这么想的,但是休斯女士就是有办法,总之最后她答应了。” 接着看了他们两眼后继续说道:“你俩也别闲着,过去帮忙。” 亚伯点点头,随后带着玛格丽特上去一起去摆放信号油灯,来来回回中,玛格丽特小声说道:“是不是要发生什么大事儿了,不然企业怎么会和教会联合。” “不清楚。”亚伯无奈地摇摇头,他什么消息都没得知,但是看着王城最近这山雨欲来的感觉,大抵是要发生什么大事儿。 至于爱丽丝和所罗门为何赖在小店不走,这个他倒是心中有个大概的答案,多半是为了追杀那个雕刻师。 就在所有人的忙活下,几百个大号的信号油灯呈圈状围绕在废弃仓库周边。 现在一切都准备好了,只差旗舰的到来。 在亚伯完成了搬运在一旁休息的时候,雕刻师居然不知何时出现在了自己的身旁,他笑着看向废弃仓库,丝毫没有所有作品即将被毁于一旦的悲伤之感。 “很高兴再次见到你,亚伯。” 亚伯用毛巾擦擦汗,随口说道:“教会让这里别留人,对于你的作品我很抱歉,但是在这里逗留并不是一个好主意。” 他装作不在意,自己的语气像是随口规劝,试图不引起雕刻师对自己身份的进一步探查。 “呵呵,有的作品生来就是为了被毁灭的,这是好事儿。” 雕刻师凯特耸耸肩膀,漫不经心地如此说道。 献身,是另一种升华,都是为了抵达艺术最高点,他心甘情愿。 “让我们别打谜语了,亚伯,你的姓氏一定是弥赛亚,不可能是别的。” “而且你一定认识爱丽丝,一个小丑,她领着一个酒鬼就在这条街道里,想找到我。” 亚伯擦汗的动作一下子停止住,看来事到如今自己只是在‘裸泳’,索性他也不再躲躲藏藏。 他把毛巾挂到肩膀上,将自己的疑问全盘退出:“你为什么来王城?” 凯特,或者说,真正的名字是凯尔特公爵,眯起眼睛轻轻说道:“为了一个伟大的构想,这是我最后的自由。” “为什么不跑?” 凯尔特回答道:“是我选择来到这里,而不是来到这里被发现。” “我是女神的仆从,同样的,女神也是破界者的仆从。如今破界者的伟业需要填补一些漏洞,我被荣幸地挑选为了棋子。” 亚伯站直起身体来,心说这家伙还真是不正常,而且果然是个至高信徒。 他不由得问道:“你认识雅各宾么?” 凯尔特歪头说道:“当然,另外一个棋子,只不过那家伙只是幸运罢了。” 亚伯摇摇头,咬牙说道:“他罪该万死。” 凯尔特此时笑而不语,随后晃动了几下身子,向远处走去:“对了,告诉爱丽丝,我已经迫不及待等她找到我了。” 第二卷 太阳为何闪耀 第一百一十章 神魔猎人 维多利亚女王号比预计的晚了很多,到了晚上才抵达预定地点,花费了一些功夫校准火力后,才向仓库倾泻而下。 梭鱼街上的诸多恶魔石像被波及着轰成碎片,王城的夜晚被火光照亮,仿佛回到了八年战争时的威尔士,地面可以感受到不停的颤抖。 即便是在烈阳街1号内,也可以清楚的体验着人造地震的感觉。 但此时的理查德来不及感叹这个景象,而是在月屋内一脸惊诧的看着熔炉旁的几把椅子。 刚才还一直在忙活维修着近期发生故障的蒸汽机器,同时厌烦地赶走那个爱丽丝女士带过来的狒狒,这个动物极度不礼貌,攻击性很强。 趁他忙着的时候,朝手臂狠狠咬了一口,最后只能喂一些水果才能消停下来,但仍然不时嚎叫,让人心神不宁。 他自言自语道:“这动静真是不小,但毕竟是旗舰。”接着他再次拿起水果,问旁边狒狒道:“还要么?” 狒狒站在蒸汽机器上,如同听懂人话了一样点点头,同时不忘尖叫着砸两下脚下的机器,生怕这东西真被理查德修好了一样。 理查德无奈抱怨道:“该死的狒狒,我真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罪,得跟你呆在一块儿。” 这家伙或许是被旗舰弄出来的大动静吓到了,理查德心里这么想着,毕竟人类在这种炮声响彻,地表震动的打扰下也会变得烦躁。 不过按照文森特的话来讲,这个非凡生物可能天生如此,爱丽丝女士培育的时候估计在哪里出了差错。 理查德见这玩意似乎听得懂人类语,便靠在蒸汽机器旁,对着狒狒开始调侃道:“听说你在爱丽丝的小店撕咬客人,嗯?你这个小东西本事还挺大,不怕她扒你的皮。” 狒狒果不其然被激怒,叽叽喳喳的怪叫,作出张牙舞爪的样子,并上去就挠了他的脸。 幸亏理查德反应的快,用手挡住了一下,随后心惊肉跳道:“我算是明白为什么连文森特那个好脾气都不愿意要你了。” 他晃晃头,把狒狒关到了一旁的笼子里,任凭它继续叫唤,心想四下无人有个狒狒在旁边倒也算个乐子。 直到他再度忙了一会儿后,忽然发觉狒狒没动静了,回头才注意到有一些异常情况的发生。 在第四把上椅子上,本应该有一个低头沉睡机械人偶,花费了无数心血与时间代价打造而出,只为承载一个命中注定的灵魂。 但它现在不见了,而现在那上面空无一物。 他苏醒了,理查德一时间被复杂的情绪所包围,想第一时间跑去告知爱丽丝女士,又觉得先找到那个叫鲁登道尔的家伙会比较好。 八年转眼而过,如今的他们要怎么样与‘弗朗西斯’见面才算是值得等待。 在他站在原地举棋不定时,自己的肩膀被一只冰冷的铁手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耳边许久没有听过的那个声音终于响起: “好久不见,理查德。” 理查德站在原地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开口回应,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他才缓缓说道:“弗朗西斯先生?” ‘弗朗西斯’以一种完全的机械人偶形态终于走到自己一旁,他打量了周遭,不由得感慨自己离开后的变化。 “是我,告诉我,理查德,我离开了多久。” 理查德徐徐地用手势比出八的意思,‘弗朗西斯’歪头看了一样,只是做出这个动作,都发出机械齿轮的特有声音:“八个月?那看来我还没离开多久,梅和亚伯在哪里?” 他对伊甸园计划的谋划并没有出现太大偏差,唯独在时间上犯下了错误的判断。 理查德慢慢摇头:“八年,是八年才对,弗朗西斯先生,现在已经要到1900年了。” ‘弗朗西斯’一开始以为自己听错了,但再三发问下,他终于确准了这一事实。 看来鲁登道尔把自己的机械替身制造的晚了太久,本来不应该迟到成这个样子的。 他有些失神的重新坐回一边的第四把椅子上,呢喃道:“八年...” 机械人偶重新坐回这把椅子,区别是此时已经被浇灌了由记忆复制的灵魂副本,那个果实已经初步结成。 弗朗西斯环看四周,心说只要这个世界还存在,那说明一切还来得及。 “梅呢?” 理查德咳嗽了一下:“早前面见了教会的大修女和大神父,正在指挥维多利亚女王号在进行掘地作业——就是拿巨炮一直轰炸,好像是休斯想要找到地底的什么东西。” 他本以为弗朗西斯得知梅带领企业开始与教会合作会发怒,但是不知为何,弗朗西斯听到休斯的名字之后却显得很平静。 理查德耸耸肩膀纳闷道:“我还以为你会大发雷霆呢。” 弗朗西斯本想做出一个淡然的笑容,但奈何机械人偶的脸没办法表达出这种感觉,微表情是一种奢望,这只属于鲜活的人类个体。 他坐在椅子上徐徐说道:“我确实不太愉悦,但是事情发生到这个地步总有原因,当了八年的局外人,有些事我不能指责。” 咚咚咚,无限门外面的住所内忽然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仿佛是特意来寻找苏醒后的弗朗西斯。 果不其然,推开无限门大步走进来的,是鲁登道尔,他挥挥帽子,像是在电影院门口按时约见了一个朋友:“这么久的睡眠怎么样,机械师?” 说罢他脱下外套,坐到了弗朗西斯一边的另一把椅子上,恰好就是之前在这里与爱丽丝和所罗门交谈时的那一把。 弗朗西斯抬眼,带着一丝责怪,又像是释然:“怎么比预定时间晚了那么久。” “总有意外,这是难以避免的,但是有一个好消息,那就是伊甸园计划目前还在掌控之中。” 弗朗西斯嗯了一声,不知道是不是机械之心副本与机械人偶的磨合刚刚开始,他现在感觉四肢哪个地方都不对劲,因此不停活动筋骨。不停发出的齿轮嵌合声一直在提醒他,自己已经不再是一个真正意义的人类。 接着,鲁登道尔告知了他梅的抗拒:“这件事说来很棘手,你的妻子并不认同现在的你是弗朗西斯,迫于她的压力下现在所有人都只能用代号称呼你,阿尔法——毕竟企业权力全部移交给了梅。” 听到这里,一直适应着新身体的弗朗西斯如触电一般静止下来,花费了很久才瞪大着眼睛接受了这一事实。 但转念一想,这也没什么大不了,弗朗西斯如此规劝着自己,他最终在沉重地心情下让鲁登道尔继续说有没有什么自己需要知道的事情。 “让我想想,呃,我也不太了解你原来这些身边人八年间的具体经历。粗略来说,亚伯和艾莎成为了猎人,所罗门刚刚从酗酒之中缓过来,那个叫大卫的家伙陷入了自己的复仇怪圈。” 鲁登道尔不忘补充亚伯没有什么让人担忧的改变,他还是那个大家知道的亚伯,只是艾莎就不确定了,她已经失控。 弗朗西斯苦笑一声,他错过了艾莎的成长,亚伯的蜕变,随后玩笑说道:“那爱丽丝呢,我猜她在黄金黎明步步高升。” 鲁登道尔摇摇头:“爱丽丝在你本体被困古斯塔夫号之后再也没加入过暗影会面,一直为你奔波寻找记忆容器无果,很令人意外的靠谱哈。现在她在追猎凯尔特,因为那个至高信徒来到了这里。” 听到这里,弗朗西斯站起身来,从墙壁上拿回了自己的所罗门之剑。这把剑本来陈列在其他地方,只不过梅最近吩咐使徒们重新挂到了月屋内,好像知道弗朗西斯醒来后要干的第一件事就是拿回自己的武器。 他轻轻抚摸剑身,经过多年间不断的炼金改造,原本只是一把银剑的东西,此刻已经转变为一把两米长的链锯齿轮刀,一圈可以传动的锯齿齿轮环绕刀刃轮转,其中的蒸汽喷射口如吐烈焰。 大十字刀柄,让人一背着‘所罗门’这把武器,就显得像是一个恶魔猎人。 在漆黑的锋芒下,这把武器诉说着本身的凶意, 如此无上之物,如若使蒸汽轰鸣,可斩神与恶魔,诸多畸变邪物,尽皆退散。 但所罗门的礼物一行字,仍然保留在原来的位置,仿佛什么都没有变,又好像物是人非。 抚摸剑身的同时,弗朗西斯轻声说道:“亚伯现在不知道长大成什么样了,艾莎想必已经亭亭玉立。我一直以为我是一个称职的父亲,但还是不免过错。” 一边的鲁登道尔还在舒服地坐在椅子上,他猜到了弗朗西斯的心思,不留情地说道:“很抱歉,梅也并不同意阿尔法见子嗣们。” 弗朗西斯刚想问阿尔法是谁,转头惊觉以后这就是自己的代号了,似乎弗朗西斯这个名字只能被尘封在幽灵列车内。 他叹一口气,只是慨叹,没有过多的情绪。 八年间发生的所有,仅凭鲁登道尔简单的留白并不足够,这八年将在弗朗西斯的生命线中永远缺失下去。 事到如今,做出的何等安排,他都接受。 许久,他将‘所罗门’放进背后长长的刀鞘,安然问道:“你说伊甸园计划还在掌控之中?” 第二卷 太阳为何闪耀 第一百一十一章 自由之子 维多利亚女王号的火力掘地已经持续了三天两夜,王城在地动山摇与漫天火光间度过,亚伯等随从杰克森来到梭鱼街的猎人们一直在监督着进度。 此时玛格丽特正坐在冷清的造梦小店里,摆弄着店内的奇异玩意儿打发时间,第一个昼夜她一直亲临仓库附近看着一个巨坑被越炸越深,后面耳朵实在受不了了之后来这里情景一会儿。 爱丽丝与所罗门最近也一直在小店内呆着,昼伏夜出,每逢夜晚降临,在巨大的轰炸声遮盖下寻找着凯尔特公爵的踪迹。 亚伯转达了凯尔特的话,但从那次见面后,他仿佛凭空消失了一样,唯独其手下雕塑作品——众多的恶魔雕像还残留在梭鱼街内。 他们在这几天夜里设法杀死了几个恶魔雕像并追溯非凡之力的源头,巧合般地指引向废弃仓库的地底,这下子他们只得也在小店内等待掘地计划的完成,同样去见识见识地底之物。 爱丽丝的初步猜想是凯尔特公爵躲到了地底,但所罗门却认为比那应该复杂的多,他想这个有些癫狂与极度傲慢的艺术家,绝不会把自己的这一战弄的太过简单。 一定有什么东西他们需要注意,小心一切可能的陷阱,这也使得所罗门利用这个想法说服了爱丽丝暂且在小店内等待几日,反正不差维多利亚女王号炮击巨坑的这几天。 如今巨坑越来越深,坐在柜台旁边的玛格丽特猜测要不了多久,就会发掘到地底下的那个东西了。 看她走神的样子,爱丽丝笑着好奇道:“怎么今天玛格丽特小姐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听说你成为正式猎人的时候不是很开心的么。” “比我想象的要沉重许多。”玛格丽特做出那个你懂的表情,随后继续说道:“没想到只是成为正式猎人,就要担负这么大的压力,要是地底下的东西失控,我们就要全部奋不顾身的冲上去。” 这句话的出处是杰克森在旗舰掘地计划下达后,在废弃仓库旁对着所有人说的,如果下面有一点点不正常,我们就要化身火种,为后续有能力收拾局面的人拖延时间。 这种听起来就仿佛有什么大事发生的危机感很少在王城出现,这使得现在的玛格丽特心理压力陡增,她担心自己在关键时刻露怯,就像是在玛丽亚教堂第一次面对畸变物时不停呕吐的失态行为。 一旁的所罗门喝了杯子中的果汁——是的,原来的酒鬼现在改成喝果汁了:“习惯就好了,小姑娘,生死之事不过一瞬间,即便是莫大的恐惧等到咽气儿的时候就好了。” 他的劝慰明显起了反效果,玛格丽特的表情变得更加愁云密布,爱丽丝见状连忙让他别说了。 “不,所罗门先生说的很有道理。”玛格丽特趴在桌面上,“我并不畏惧自身的死亡,只是不想再搞砸,变得还是那个二号白痴。” 本来气氛并不轻松,所罗门却被逗笑:“那一号是谁?”爱丽丝无奈的用手盖住脸,她说了让所罗门少说点。 “亚伯,他们都这么说我们俩。” 所罗门看了一眼爱丽丝,用目光传达了歉意,他可没想到面前的这个贵族姑娘的学院生活这么不顺利。 “那当三号白痴就行。”所罗门一改往常,把还有一半果汁的杯子放到一旁,接着居然有些慈祥地指导着:“每个人的生命都难免痛苦,你只需要把该做的做好,别担心有的没的。就像是在那个赐福孤儿院的时候,我听亚伯讲了,是你救的命,你这不是已经做的很好了。” “谢谢你,所罗门先生。” “别客气,大家都是要下地狱的人。”所罗门特有的安慰方式再度让爱丽丝大跌眼镜,他看见爱丽丝的眼神后忙扫兴的说道:“知道了,我闭嘴还不行么。真是的,现在的年轻人都像是温室里的花朵。” 只是此时,没有人注意到外面旗舰的炮击声忽然消息,连爱丽丝都没注意到这个让人不在意的地方。 就在这时,亚伯快速摆动双腿,匆忙的闯进了小店内,他第一时间就对玛格丽特说道:“通了,杰克森现在要我们所有人都去他那边。” 玛格丽特第一时间没有联想到是巨坑的事情,遂转头追问道:“什么通了?” 但爱丽丝与所罗门明白了这一点,二人彼此对视一眼,都明白时候到了,没等他们两人过问,亚伯就继续说道: “巨坑,我有点说不清楚,你来看一眼就明白了。” 爱丽丝见玛格丽特还在没反应过来中慢悠悠地站起身子,遂说道:“快去看看吧,你一直都想知道地底下是什么,另外杰克森见你迟到准会又刁难你。” 玛格丽特听言才加快了脚步,跟同着亚伯跑向梭鱼街尾,原来的废弃仓库早已经被炸成灰烬,现在已经变成了一个看不到尽头的黑暗通道,一个巨大的至高形象雕塑已经显现出来。 一开始巨坑只是被越轰越深,但是到了最后却轰然塌陷,显露了如今这个深不见底唯有雕塑上半身显露出来的情况。 空气中可以清晰看到飞扬的大理石颗粒,被环绕其中的亚伯咳嗽几声后,惊讶于巨型雕塑的这副样子恰好与凯尔特送给自己的‘深潜’如出一辙。 杰克森正在蹲在巨坑的旁边,不停念叨着什么:“这他娘的...真的是人类可以造出来的东西么。” 他的身边还站着曾经阐述掘地计划的屠夫衍生猎人,同样因为不解而小声自言自语:“从没见过这种形象...” 这或许是某位至高的尊容,被这场营造梭鱼街事件的始作俑者雕刻而来。 深潜,于深不见底的黑暗中潜行、沉睡,对太阳予以最恶毒的诅咒。 杰克森站起身来,问旁边的屠夫猎人说道:“你知道这雕像在膜拜什么吗?” “我怎么可能知道,教会至今就连死亡女神的真面都没目击过,杀死它的一个替身都要消耗高昂代价。” 杰克森又咒骂了一句,接着说道:“无论如何,我知道这玩意崇拜的准不是好东西” 说完,他已经决计将这里的情况上报给王城议会厅,让大修女与大神父判断该如何处理。 恰如同休斯曾经所说,先是天空的拉莱耶,接着是象征类人的王城孤儿,现在又来了一位‘深潜’,这世界看来真要面临终末了。 杰克森推断始作俑者一定是一个至高信徒,这与事实大差不差,凯尔特公爵确实是一个颇受死亡女神‘宠爱’的信徒。 给予他非凡之力,给予他的契合性,然后将死亡赠送给了凯尔特。 在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围着巨坑讨论时,远处拐角旁,鲁登道尔应弗朗西斯请求,带他来到了这里。 说来万般听起来都十分合理的理由,但鲁登道尔知道,这家伙就是想在远远瞧瞧看亚伯如今变成了什么模样。 弗朗西斯远远看着亚伯已经成长起来的样子,出神地微笑起来,像是一个父亲看到了孩子的未来充满希望那样,他说道“他看起来长高了不少,爱丽丝把太阳衍生交给他,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鲁登道尔瞥了一眼旁边已经是机械状态的弗朗西斯,无可奈何的长出一口气,随后才认同的接嘴道:“爱丽丝说亚伯会成为一个合格的太阳,我也这么认为。” “我知道你说的合格什么意思,只希望事情不用发展到那个地步。” 弗朗西斯回答的忽然表情很悲凉,一个对鲁登道尔而言合格的太阳是怎么样的?并非是爱丽丝所构想,而是一个非凡之力基础雄厚,性格适宜,在必要时刻为伊甸园让太阳闪耀的存在。 鲁登道尔见爱丽丝把亚伯培养的很好,于是自己解释道:“我原本还想同样如此推动艾莎成长,但奈何她跟亚伯比起来简直是离经叛道,你一个父亲都管不了的事情,我更没机会了。” 弗朗西斯总算同样侧过头看向他,旋即又把头扭了回去,轻轻说道:“艾莎,她是自由的,伊甸园计划不需要所有子嗣都需要为之付出血与火。” 他知道艾莎拿到了自己的上半日记,她一定对伊甸园计划已经有所了解,如果不认同这条道路,绝定修改终末预言,身为父亲的自己不会强迫。 总而言之,高墙可不是靠鞭打奴隶建造而成,它只是太阳神依据个人意愿在灰雾间所做出的建造。 阿波罗在灰雾中平地而起人类的第一个城堡后,说要有一道长城,于是便有了高墙。 月神说世界要有一个庇护,于是便有了灰雾穹顶。 鲁登道尔看着远处的深渊巨坑,笑说道:“那如果说有人可以彻底粉碎伊甸园计划,那一定是你那可爱又狡诈的女儿了。” “很难想象啊,弗朗西斯,你最得意的两个子嗣,恰好是两个极端。” 第二卷 太阳为何闪耀 第一百一十二章 坠落深渊 “这东西就放在这里看着是肯定不行,大修女一定会要求我们下去探查。”站在深渊旁边的杰克森挠挠耳朵如此说道:“又到了喜闻乐见的挑选倒霉蛋送死时间,你有没有好选择,让几个人跟着我一起下去。” 虽然话说的很悲观,但他仍然会带队下去探查,也许是送死,但杰克森不是那种躲在上边苟活之人。 旁边的屠夫猎人被杰克森一贯的无谓语气逗笑,抖抖手说道:“我会推荐艾莎,但是我还没资格使唤那个天才小姑娘,不是听说他的哥哥在孤儿院表现优异么,就他和那个一直跟在他旁边的女人吧,没记错是普林顿家的姑娘。” 杰克森也不由得笑出来,这家伙还是那么喜欢用贵族出身的猎人当燃料:“你的恶趣味还是一直没变,你跟弥赛亚家的人有点像,不过言之有理,这一期能拿的出手的也就亚伯和玛格丽特,带其他菜鸟就真是送死了。” 说到这里,杰克森吩咐旁人,去喊来了一旁着迷地看向深渊深处的亚伯。 他立马回过神来,走到了杰克森的身边问有什么命令。 “看你这么喜欢看,带你去近处瞧瞧,一会儿准备准备,跟我下深渊。” “就我们两个?你不怕出意外。” 杰克森看起来很自信,但他摇摇头道:“还有那个傻白甜玛格丽特,别担心出意外,因为一定会出意外。不记得第一次来玛丽亚教堂我跟你们说的话了?如果你怀疑一个地方不干净,那他就一定不干净。” 亚伯表示当然没忘记,他苦笑说道:“那看来我们就是负责引出意外的诱饵是么,而且是明知这一点还要去。” 杰克森嬉笑一声,一把拉过亚伯,接着小声说道:“不错,孩子,这就是为什么当初我劝你们别来当猎人,现在上了贼船可没有下船票。” 而另一边的屠夫猎人打量了一眼亚伯,这个留着很短头发的小伙子看起来很不起眼,很难想到这孩子的父亲是那个弗朗西斯一世。 他打趣道:“这就是你总提的‘太阳’?” “对,就是他,很可靠的一个小孩儿,我真心希望他别死太早,哈哈哈。” 杰克森说这样的话毫不避讳还在这里的亚伯。 ‘屠夫’猎人旋即伸出一张手,亚伯见状回以同样的动作,两人握手后他说道:“既然你是‘太阳’,那你可以叫我‘屠夫’,我是这杰克森的老朋友,当年一起进的教会。” 亚伯礼貌的回应道:“你好,‘屠夫’先生。” 他还从来没亲眼遇见过屠夫衍生的非凡者,这使得亚伯对眼前这个充满豁达气质的猎人十分好奇。 ‘屠夫’笑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这分支顾名思义,能力为‘屠宰’,有一天你见到我动手就明白了。” 杰克森此时插嘴道:“是啊,到时候看两眼就赶紧往一边跑,他使用能力时脾气暴躁的很,休斯大人已经收到好几回他在行动现场无差别杀死的起诉了。” 没错,这个屠夫在对抗时,会难以避免地沉浸在杀戮快感中,于此时的气质将会出现极大差别。 玛格丽特此时被旁人通知了这个事情,小步快跑的赶了过来,杰克森一眼便明白这个小姑娘还不是非凡者,遂问道:“你怎么没饮下基底药剂?不会拿回家收藏了吧,这种事儿要是你干出来我一点儿也不奇怪。” 玛格丽特解释说并不是这样的,只是她还在等待辅佐突变成功的其余药水被找到。 杰克森听了她的解释后才大致意识到了什么,她的家里人没有给这个女儿提前预备这类药水,看起来玛格丽特的贵族之家还真不支持她成为猎人。 他只得无奈的点头,玛格丽特若还是普通人,那她下去之后恐怕会凶险异常,但已经喊了过来,再让她一边去玛格丽特肯定不会简单同意。 与其一会儿让这个傻白甜苦苦哀求,不如就当带个拖油瓶下去了。 “那就这么定了。”杰克森说罢转头看向一边的屠夫,继续道:“叫几个人搬绳索过来,我们绳降下去,要是天黑之前没回来,那就去通知休斯大人。” 屠夫耸耸肩膀:“明白——喂,拿可固定的绳索过来,让我们把这三个倒霉蛋一会儿送下去。” 话音刚落,五位猎人成一列一起扛着巨大的绳索跨步走过来,接着用大锤子将一端死死的固定在地面,五个人五把一人高的锤子,敲了十分钟才停下来,生怕这东西到时候不稳固。 ‘屠夫’猎人见状向杰克森表示一切都准备好了,趁现在还有日光,尽早下去尽早回来。 杰克森小声嘟囔着,也不管对方其实可以听见:“知道了,王八蛋,催什么催。” “嘿,你还真是不喜欢别人的一片好心。” 于是,杰克森等三人分别把自己挂在绳索上,已经准备就绪。 杰克森在三人即将开始降落之前,对玛格丽特和亚伯没心没肺地询问道:“喂,你们两个遗书写没写,比如死了全是你自己责任,让梅别找教会麻烦一类的?” 玛格丽特干笑起来,这真的是遗书,而不是什么责任推卸么。 她点点头道:“在进入教会之前就写完了,一直放在我房间的桌子上。” 亚伯则是爽朗一笑:“没写,因为我觉得我不会死。” 杰克森抠着耳朵听完之后,先一下子把毫无准备的玛格丽特顺绳索推下去,也不管下面立刻传来的意外大叫,做完这一切后说道:“好啊,希望你可以一直这么觉得,我是真心的。” 说完向地面上的众人比了一个先走一步的手势,然后自己也滑了下去。 亚伯环顾四周,看见了在仓库远处正在注视这里的鲁登道尔和......一个机械人偶?有种莫名熟悉的感觉开始在自己的心底升腾。 双方相视了一会儿后,伴随着鲁登道尔的点头,亚伯终于也降落入深渊。 阿波罗小组正式开始调查极特殊异常情况,王城地底的至高雕塑,它正崇拜着那‘深潜’之名。 身为机械人偶的弗朗西斯见亚伯与鲁登道尔对了目光,好奇道:“你见过亚伯?” “当然了,不然我怎么敢说亚伯的成长还在计划之中呢。” 弗朗西斯有些失神,亚伯连鲁登道尔如今都认得,可惜认不出来自己了,他只是感慨这个仿佛命运玩笑一般的情形,并非懊恼于与子嗣多年来失踪导致的梳理。 鲁登道尔旋即十分有把握的对他说道:“教会或许不知道‘深潜’,我也不知道,但你一定知道。” 弗朗西斯点点头,毕竟自己阅览过全部内容的真相壁画,‘深潜’之名只是那上面的一个小小碎片,但即便如此,也足以让世界颤抖。 他看向天上那一直酣眠少有苏醒的拉莱耶,嘴里轻轻说道:“单纯的雕塑崇拜还好,希望不是本体,不然就麻烦了。” 鲁登道尔若有所思,但旋即表情放松,在这里忧心的再完全也没有任何意义,一切都要等亚伯跟杰克森在深渊里调查完了才有定论。 他此时余光看见爱丽丝和所罗门正要从造梦小店里走出来,带着弗朗西斯开始向远处走去,似乎并不想被看见:“你诞生的事情我先不打算告诉他们,就当是一个惊喜吧,先让她们去思虑猎杀凯尔特的事情吧。” 弗朗西斯一边跟着他向梭鱼街外走去,一边说道:“这有什么好惊喜的,不如说是惊吓。” 鲁登道尔压低帽檐,歪头语气沉重的说道:“正因为是这样,现在才不能打扰他们。你知道么弗朗西斯,你一旦出现,就会去帮忙。拔苗助长带来的高阶非凡者,像沙子一样一捏就碎。” 那位叫所罗门的酒鬼灰守卫还好,但爱丽丝这位梦者小姐在八年间的进步约等于原地踏步,他其实不太满意,不能再放任弗朗西斯对她的助力,爱丽丝必须自己涅槃,否则鲁登道尔将毫不留情的将其从伊甸园计划中摘除。 鲁登道尔露出笑容道:“是生是死,或退或进,梦者小姐还是要自己证明给我看才好。” 弗朗西斯嗯了一声,没怎么再说话,他信任于爱丽丝八年间不会只是一事无成,一定会有所不同。 更何况还有所罗门在旁边帮忙。 因此他才没有对鲁登道尔的放任计划提出异议。 毕竟若真是看着他们死,那值得怀疑,毕竟弗朗西斯尚未冷血到如此地步。 至于话中所提两人,从小店内走出后,同样开始向深渊靠近。 所罗门将守卫之眼以不可见形式挂在了深渊上空,一瞧见教会的人顺着绳索跳了进去,便心中有了打算。 他吐了一口痰后说道:“守卫眼观察到亚伯还被叫进去了,不知道这算是好事儿还是坏事儿。” 爱丽丝睁开眼睛,露出炯炯有神的目光,淡淡说道:“没事,还有我们呢。” 第二卷 太阳为何闪耀 第一百一十三章 恶魔寻觅手记 经过堪称漫长的下落时间,不知道多久后,三人才顺着绳索落地。 原本只是几十米深被炮击的巨坑,在内部空洞引起的塌陷后,此刻已然深不见底,上面还是正午的强光,但日光传递到这里的时候已经显得十分微弱,带给人一种夕阳西下的错觉。 第一个落地的杰克森立马观察了周边的环境,发现这里不仅有高耸的至高雕塑,还有更多梭鱼街上随处可见的恶魔石像,但奇怪的是它们仿佛都陷入了沉睡。 就比如此刻地面上的那些,也一直没有活化,教会对此也百思不得其解。 杰克森自言自语的说道:“来吧,宝贝儿,看看你们为什么当睡美人。” 扑通一声,是刚才被他一脚踢下来的玛格丽特,她快要落地时不小心脱离了绳索,在高估自己的行动力后拍在了深渊的地底上,扬起一阵尘埃。 她一边喊疼一边慢慢爬起来问道:“我们到达最深处了么,杰克森先生?” 杰克森没有回答,而是让他看向四周,示意这当然是最深处了。 玛格丽特见状默默说道:“更多的恶魔石像,好吧,我就知道这些雕像不是什么好东西。” 杰克森点点头,抬头看向同样马上落地的亚伯,随即拿出一本厚厚的书,这本书与弗朗西斯的奇怪书不同,很新。 “这是什么?”玛格丽特好奇的问道。 杰克森松开书,它居然凭空漂浮在空中,在打开之前他解释道:“恶魔寻觅手记,这是教会人为打造的非凡物品,为其注入非凡之力,它将展开并分析界内的所有非凡之力来源,最后将结果显现在空白处。” “听起来很神奇是吧?我当初知道这玩意儿的时候也这么觉得。” 杰克森虽然在教会内属于老鸟儿,但并不是非凡者,玛格丽特同样还未饮下基底药剂,这使得他们俩不约而同的看向亚伯,只能指望他这个三人中唯一的非凡者了。 落地的亚伯拍拍灰尘,意会杰克森的意图之后便活化非凡之力,展开了寻觅手记。 霎时间,肉眼可以看见的空间波动如同潮水一样四散开来,区域内所有非凡物体的本源都以各自颜色的链条被链接到手记上,亚伯自己也不例外,一个散发着日光的链条就紧紧联结着它。 周遭的恶魔石像同样如此,像是一个奴隶贩子用一条锁链牵着一群奴隶。 杰克森看目前进展的还算顺利,于是长舒一口气说道:“现在就只能等待结果显现了,我们可以先放松一会儿。” “要等多久?” 联结着恶魔寻觅手记的亚伯轻声问道,他也才不过阶段二,以目前注入的消耗程度来说,自己撑不了太久。 “想听实话么,那就是我也不知道。这要看非凡之力源头可解析的难度而定,越是强大或古老复杂的本源,越需要时间。”说到这里,杰克森随口提起相关例子:“教会试图使用同样方法来解析太阳神,但是直到现在那本手记也还是空白。” 一边的玛格丽特心生了疑问:“为什么要解析太阳神?如果是纯粹凶恶的畸变物倒是没问题,为何教会要对阿波罗这么做。” 杰克森一副想当然的样子回答道:“你要是明白人类的历史就会知道教会不去解析反而是奇怪的。” 一边的亚伯坐到地上休息,加入了对话,他询问道:“你在卖关子,杰克森先生,直接告诉我们吧,你看我们俩像是知晓人类历史的人么。” 杰克森笑出声,哈哈两下后,将语气平缓下来:“太阳神曾经也只是原始人类的一员,但是偏偏他光是触碰了一个未知本源后,就变成了太阳神。你们听懂没,像是他妈魔术一样,教会当然绞尽脑汁想搞清楚这是怎么一回事。” 这是人类的特性,当种族发展到黄金时代,就会有第一个家伙开始思考我们为什么会发展到这个时代,伟大者因何伟大。 有了第一个,便有后面的千千万万个。 玛格丽特此刻仿佛打开了话匣子,她像十万个为什么一样继续说道:“那月神克拉丽丝呢。” 杰克森听言头痛的挠挠脖子,随后道:“她就更是一个谜团了,我们好歹知道太阳神从何而来,但月神仿佛一直存在,又好像一直不存在。比如你现在回流时空问一个只会拿石头砸坚果的猴子,它也会知道月神,但是月神从何而来,那我可以告诉你人类没有一个知道的。” 所有人都知道月神,但从何时我们拥有月神,这个问题连休斯都无法回答。 就在杰克森讲个不停的时候,一边的亚伯发觉寻觅手记有反应了之后忙说道:“迷信传播到此为止,杰克森先生,手记开始显现文字了。” 他一说完,杰克森和玛格丽特都马上凑近过来,只见恶魔寻觅手记上开始浮现氤氲的红色字体,红色很鲜艳,都让人有些无法注视,杰克森见状心中大喊不好。 他眉头控制不住的紧皱,嘴里在小声嘀咕着什么。 亚伯疑问道:“你这是怎么了,我们都还没开始阅读内容呢,是有什么不好的消息了么。” 杰克森徐徐回答道:“因为我从来没亲眼见过恶魔寻觅手记显现的红墨水现象,这太他麽罕见了。” 玛格丽特刚想问什么是红墨水现象,杰克森就已经开始自己回答了。 红墨水现象是一种极为特殊且只会产生在危险情形下的产物,非凡之力的源头过于恐怖,它发现了手记在活化时的显露的生命形式。 于是源头开始试图杀死这本会偷看的书。 换言之,红墨水现象表明这本手记正在因为‘大出血’死去,此次展开之后,手记即会‘死亡’。 杰克森同情地说道:“可怜,这本还是我新拿的呢,在闭合之前看看它用命给我们换来了什么吧。” 亚伯遂把目光扫视在手记的红色内容上,他一时间犯了难,因为这上面的文字并非人类语,有一些扭曲的符号组成。 如若弗朗西斯此时在这里,那他就一定熟悉了,这跟古老书里面的语言是同一种。 “不是人类语......这说明这不是手记传达的内容,是它写下来的。” “那手记传达的内容呢?” 杰克森则是如临大敌一般严肃的说道:“手记还没来得及显现结果,就被当场抓住,不然为什么会出现红墨水。” 而且看这副样子,对面也知道他们在使用寻觅手记,这下偷鸡不成蚀把米。 就在这时,凯尔特的声音在远处悠悠响起:“有些东西,不可直视,不可聆听,不可...传诵。”他在阴暗处慢慢走出来,笑着疑问道:“教会没告诉你们这件事儿么,啧啧啧,这要是百年前的那批猎人,不会像你们这么白痴。” 怪不得爱丽丝与所罗门一直没有找到他,亚伯想着,这家伙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提前进入了深渊,想必那时教会还未得知这里的存在。 杰克森警惕起来后,问亚伯道:“这是谁?” 亚伯同样站直了身子,做好了战斗的准备,他轻轻回答道:“一个雕刻师,这些恶魔石像的始作俑者。” 不料凯尔特说罢朝着他们做出伸手的样子,毫无挑起争端的意思,杰克森还在好奇这是什么意思的时候,亚伯与手记断开了联结,随即飞到了他的手中。 拿到恶魔寻觅手记的的凯尔特笑说道:“你们肯定看不懂这高深莫测的语言,我倒是乐意当一个好心人,就当帮你们个忙。” “太阳神已经死去,月神凋零,这是高墙彼端人类的哀嚎。 而我们喜悦地在颤抖,如同罪恶入身。 它的名字是什么,命运之轮还在轮转。 窥视者使其盲目,偷听者使其聋哑,私语者使其沉默。 人类啊,莫忘昨日恐惧。 弗朗西斯,那个回荡在灰雾内的指引,时钟摇摆不停的圆心。 哭泣,颤抖,然后恐惧。 得此灵语者当知晓。 我们想要见到那从穹顶外而来的弗朗西斯。” 徐徐说完,凯尔特合上了手记,任由其在红墨水干涸后悄声死去。 亚伯听完后侧头说道:“父亲已经被困住古斯塔夫号之内,他们没有必要去继续寻找。” 凯尔特仿佛遇见了一个傻瓜一样,失望的摇摇头:“亚伯,你为何还是简单的人类脑子。” 他把死去的寻觅手记丢到一旁,几个恶魔石像忽然活化,如同饿虎扑食一般成群撕碎了书。 凯尔特继续说道:“这个名字不是一定要指代他的本体,人类就是如此局限,一副躯体活到老。” “当你说出一个名字,要好好想想它到底意味着什么,那个被困在破界者玩具列车内的人,真的是唯一一个拥有这个名字的么?” 亚伯完全听不懂他在讲些什么,这就是鸡同鸭讲一样,不过他有一天会明白的。 杰克森则是懒得理会这家伙在说什么谜语,直接问道:“你想用这些雕像干什么?” 第二卷 太阳为何闪耀 第一百一十四章 天灾 “教会的猎人,我是一个艺术家,还能干什么。” 凯尔特轻松的笑出声,随即把恶魔寻觅手记扔回了亚伯手中,同时贴心的没有闭合书本,否则手记因为死亡就再也打不开了。 他深深的行了一鞠躬,诡异的礼貌指向身后的高耸雕像说道:“我想你一定能认出来,亚伯,这跟我当时为你挑选的别无二致。” “我曾花了很多时间才想清楚你与弗朗西斯的关系,那亵渎者的味道挥之不去,所以在梭鱼街为那些贵族服务的时间里,我多方打听,终于知晓他是你的父亲。” “真是原班人马,亵渎者的血脉像一条扯不断的线,彼时在诺曼是你们一群人,如今来到王城还是你们这群人。” 亚伯看起来还没有什么表情上的波动,他只是活化了自己的非凡之力,同时徐徐问道:“我没看见死亡女神在这附近,你应该是单刀赴会。” 凯尔特不置可否,他只是阐述了孤身一人,才适合成为一枚荣耀的棋子。况且女神的替身被大卫在赐福孤儿院抹杀,它并不愿意冒巨大风险在王城露面,这里离黑殿太近,谁知道那里面都沉睡着什么。 最主要的原因是,一个身处炽焰之中的高阶凤凰触动了高墙,传达了让女神乖乖呆在那里的意思,随之消失不见。 没人知道这个高阶非凡者从哪里来,并且看起来也不像是教会之人,这使得破界者又开始谨慎起来。 与此同时,凯尔特反问道:“巧了,我也没看见爱丽丝和那个大胡子在这里,你们不打算一起上么?” 杰克森发出了一声嗯?心想面前的这家伙与爱丽丝还有关系,再说大胡子又是指谁。 眼神坚毅的亚伯淡笑道:“爱丽丝阿姨现在在小店内,她或许不知道你钻了这么深的洞,你藏的太深。”说完他的非凡之力已经全部活化,光辉正在自己的双眸中挥洒。 他不确定这个雕刻师的能力有多强大,只能做好最坏打算,但是凯尔特又迟迟不表露自己的目的,反而很乐于站在这里说些闲话。 一旁的杰克森一副熟视无睹的样子,他这般年龄,人类之中再穷凶极恶的人也见的多了。杰克森只在乎凯尔特造这么多雕像意欲何为。 他拿出自己的手火枪,不紧不慢地逼问道:“这个最高的雕像也是你搞出来的?那我得通知你,你因违背教会律法接触并制造不可控畸变物的罪名将被秘密处决。” 说罢还拿出特制的镣铐,就随意的把其甩到凯尔特脚下,仿佛已经把他逼近了死角。 话说到此,亚伯还从未见过杰克森出手,印象里他一直是脾气暴躁的一位普通猎人,连非凡者都不是。 凯尔特再鞠躬,轻轻回应道:“恕我直言,我无罪,你们不愿意接受这一场赐福么?” 他继续说道:“杰克森·维多,生于南境,是一个天赋异禀的孩子。” 杰克森的表情开始冷冽下来,这个雕刻师怎么知道自己的过去,“我劝你别多说,玩艺术的疯子。” 凯尔特没理他,继续说道:“何为天赋异禀?那就是死不掉,你开始明白这件事儿的时候,是在十二岁那年抢劫商铺被路过的教会猎人在脑袋上喂了一颗子弹。 兴许是因祸得福,教会看中你的这种奇怪能力,以赎罪之名将你拉入教会。 谁知道你的血统是怎么回事儿,我初步怀疑是你的父亲是活死人衍生的某位高阶非凡者。” 从头到尾神情紧张,一句话没说的玛格丽特此时忍不住道:“杰克森先生,你十二岁的时候就当恶棍了?” 她没想到身为二人长官的杰克森,年少时是一个作恶多端的恶棍,有什么信念在自己的心底崩塌了。 被凯尔特揭开老底的杰克森十分不满的呼出一口气,他咬牙切齿的解释道:“多少年前的事儿了,当时不抢点儿东西吃迟早饿死。” 而那位屠夫猎人,就是当年朝他开枪的家伙,多年下来成了老相识。 因为血脉遗留的不死性,他可以只用一根木棍闯进畸变物的巢穴,即便被撕成碎片,杰克森用木棍敲死他只是时间问题。 杰克森自暴自弃地敞开怀抱道:“好好好,即便你说出来了,也不耽误教会对你的秘密处决。况且可以赎罪的,只是可以被拯救之人,我看你啊,没什么希望。” 凯尔特含笑的摇摇头:“你们自以为的拯救,只是对灵魂施加的枷锁。” 说罢他总算有了动作,头望天空,用伸出的双手在召唤着什么。 凯尔特开始闭上双眼,呢喃道:“为了女神......也为了赫拉。” 所有一直处于沉睡状态的恶魔石像们全部慢慢苏醒,不仅是深渊内的,更在梭鱼街上。 杰克森啐出一口痰,心说总算看到这个雕刻师要干点儿什么了,只是他一抬头发觉上面街道的恶魔石像也在苏醒之后明白了什么,表情一下子严峻起来。 按照教会派遣的那些普通猎人,是完全遏制大规模同时苏醒的恶魔群,一场屠杀会以梭鱼街为原点,向王城四周扩散。 他终于明白面前的凯尔特真是一个疯子,对方是要营造一个不留情面的屠城,而且就在王城黑殿的脚下。 果不其然,几秒钟后深渊的上面赫然响起哀嚎与痛哭声,不时有一些人类残肢从上面掉落下来。 杰克森一时间出神,呆滞着说道:“横跨人类的千年,从没有至高信徒敢于做出这种事情来。” 对面的凯尔特此刻居然也开始慢慢石化,像是化茧一样,徐徐地蜕变为另一个雕像,只不过这回是他自己了。 在眼睛变成石头之前,他不忘对亚伯笑说道:“人类不应忘记昨日恐惧,这就是我最后为女神献出的艺术,诺曼被称为艺术之城,而今日,我将让王城化为恐惧巢穴。” “让爱丽丝来找我吧,我就在这里,哪也不去,哈哈哈哈。” 王城的大地开始颤抖,梭鱼街外的路人们先是看到鲜血如同溪流从地面流出来,接着冲出了无数活化过来的恶魔石像。 它们正在塑造一个鲜血盛宴。 深渊内的杰克森三人就这样在两难间被困住了,如若顺着绳索回到地面,那就是与数不清的饥饿恶魔们撞个满怀。 而如果继续留在这里,同样有一群正在苏醒的恶魔要处理。 杰克森只能希望屠夫猎人能在上面减缓灾难扩散的速度。 亚伯当机立断,眨眼间进入波动状态,开始趁着深渊内的怪物们尚未完全苏醒进行绞杀。 一道光晕在略显幽暗的深渊内四处折射,如一把最锋利的刀锋,以肉眼反应不过来的速度挨个抹杀恶魔。 玛格丽特反应过来后开始帮忙,用火枪间断的射击着,但还是有许多漏网之鱼正在朝他们扑过来。 “杰克森先生,我们是不是要死在这里了?” 杰克森笑了一下说道:“没准吧,不过反正我是死不了。” 正在他们与众多恶魔缠斗中,大群蝴蝶不知从哪里出现在理周边,一道幻象门徐徐打开,爱丽丝与所罗门慢慢从里面走了出来。 爱丽丝笑着说道:“不好意思,来晚了,我以为凯尔特不会这么着急动手呢。” 一旁的所罗门则是展开守卫界,把恶魔们全部屏蔽了出去,同时用守卫之眼开始核查周遭的情况。 他一边审视着眼睛看到的画面,一边沉重的说道:“梭鱼街全部沦陷,周边五个街道也化为了人间地狱,教会只能在列阳街外组织安全线,这下子真成天灾了。” “同时拉莱耶好像在母巢内重新释放了孤儿,落地点就在深渊里,我们现在得离开一下,情形突发的意外实在令人措手不及。” 爱丽丝问道:“只是孤儿,我们没必要担心。” 所罗门则是谨慎的说道:“这步调一致的举动还不明白么,这是破界者一连串的行动,我们要是继续留在这里,它应该有办法弄死我们。” 爱丽丝听言只得暂时放弃猎杀近在咫尺的凯尔特,他化为了雕像,就像是到了嘴边的鸭子。 她叹一口气后将还在不停折射的亚伯叫停,对三人说道:“你们听见所罗门先生说的了,先用我的幻象门离开这里。” 亚伯从波动状态脱离出来后,没有多犹豫,快步冲进了幻象门内,玛格丽特紧随其后。 只有杰克森还站在原地,爱丽丝询问道:“杰克森,你在等什么呢,快走。” 杰克森蓦然转回身,向凯尔特所化石像慢慢走去。他说道:“带那两个孩子走就行了,我左右死不掉,留在这里就行。有缘再见,爱丽丝女士。” 爱丽丝正想开口劝几句,身边的所罗门拍拍自己的肩膀,示意由他去吧。 所罗门提醒道:“他这么做有自己的理由,你何必当那个唠唠叨叨的家伙,再说一场灾难就在地面发生呢,我们得关心点儿别的。” 第二卷 太阳为何闪耀 群星篇序幕;让高墙颤抖 仿佛与王城遍布的哀嚎与求救声毫无关联,大神父腋下夹着一个棋盘轻轻的走进议会厅内,这里面只有大修女闭眼轻声温习着祷告语,她是显得如此宁静。 “有空闲么?” 大神父露出满是悲凉的笑容,他想与大修女下一盘棋。 休斯睁开眼睛,“当然了,孩子,不过这么多年来你从未赢过一盘,此时又是为何。” 她慢慢的坐到大神父的面前,示意他把棋子摆好。 大神父仔细的把每一个棋子摆在正确的位置上,口中淡淡说道:“呵,越是博弈,越是觉得大修女才是领悟之人。” 二人落座,休斯先下,走了一个看起来非常普通的先手棋。 棋子落盘间,大神父与修女开始闲谈。 大神父将后棋翻动,斟酌思考间不经意的问道:“外面发生的灾难您知晓了么?” 大修女:“当然,这么大的事情一定会有人告诉我,即便我不愿意听也不行。” 大神父走动第二个棋子,抬头如同分享邻居的糟心事儿一样道:“艾莎在两个小时前失去了联系,这个年纪轻轻的小姑娘就这样背叛了我们。” 休斯跟棋,在自己眼中大神父下的棋虽然经过百般思虑,但破绽百出:“嗯,我并不惊讶。” 她的对面,后棋被翻来翻去,好像马上就要落下,但又被苍老的手指翻转过来。 大修女左手轻拍自己旁边的祷告书,提点着:“你今天下的格外慢。” 大神父忽然笑出声来,他没来由地觉得自己奋斗一生的东西只是个笑话。 他眉头一挑,止不住的大声笑道:“我得知梭鱼街事件的第一时间就去往黑殿,但是你猜我发现了什么?” 休斯仿佛早已经知道答案,但还是顺着问题问发现了什么。 “黑殿闭锁已经多时,从拉莱耶降临天空开始算起已经太久了。这场天灾发生的太突然,我只能选择强制拉开黑殿大门。” 说到这里大神父笑的更大声了,只是愈大声,便显得愈加悲凉。 “哈哈哈...畸变...畸变与污秽早已经在那里蔓延。黑殿死了!休斯女士,他们早已堕入世界上最丑陋的那些东西里。” 在王城最需要教会的时候,大神父发现黑殿已经死去,里面的上帝们早已突变成极度恐怖的怪物。 他孤身一人前来的原因,就在于教会的其他人早已死于曾经所崇拜的上帝们之手。 休斯早已预见到这个结局,她只是感慨这个时候终于到来。 黑殿里面的非凡本源已经被破界者污染,这是经过她计算的结果,太阳神寄希望于教会维持人类的存在。 但是教会的上帝们早已腐朽,越是想借助本不是人类可控的非凡之力,越是在这个泥潭陷的越来越深。 大神父笑着笑着眼泪流出,拍打着棋盘嘶吼着:“我们曾经所宣誓的誓言只是个笑话,休斯,我们完了。” 休斯倒是显得很淡定,她慢慢说道:“那并不是笑话,只是教会已经不适合于猎人宣言。真相有时候才是快刀,我活了千百年了,孩子,我从太阳神降下神谕时就不赞同人类继续使用非凡之力。” “但是到后来阿波罗明白非凡之力只是会毁灭人类的时候,他已经无能为力了,所以我只好帮他纠正过来。” 大神父一愣:“什么意思?” 大修女走动最后一颗棋子,棋盘上已然是将军之势。 她也笑出声,只不过是喜悦的味道:“傻孩子,破界者只是恰巧发现了高墙的缺口,而真正使高墙崩塌的凶手,就是坐在你面前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