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巅》 第一章 美女荒坟 东圣神洲北大陆罕见的大雨,连绵如注的下了一整天,仍还没有个停歇之意,那似将永不停息的水流,就像是女儿家哀伤至极时,那淌不尽止不住的泪流。 大雨如哭,落在三个不寻常的俏女郎头上,也落在那座凄凉的新坟上。 三个女郎的面上水流下行,分不清是雨水,还是她们淌不尽的泪流,或者她们早已不再流泪,那不过是纯纯的雨水。 坟前没有墓碑,让孤坟更显得孤凄了,就像墓主人生前在大陆孤身浪迹的身影一样。 也许三个女郎到现在也无法相信,这令得大陆无数女儿家为之魂牵梦萦,日里谈夜里念的“梦郎”,就这么长眠在这北朔荒土孤坟里了! 也或者,她们也不忍让这飞剑客的死耗传诸大陆,以免惹得更多的女儿家因他的死而伤心,而绝望……所以,就更不必立碑! 许久,又许久。 大雨,仍是未有停意,但是三女终到离时。 梦郎飞剑客,虽能入女儿家的梦,但还未足以让大陆女儿家们在他死后相随而去! 最先离开的,是那名有着近六尺身量的高挑身形,一双眸子似桃花儿潭水一般幽美诱惑的别致素衣娘子——而今大陆人皆身材高大修长,但六尺的身高已是数世富贵荣华出身的成年男子中的秀出者了,所以这名身形高挑的女子,极为打眼。 女郎那犹有泪痕的眸子,再次深深向那孤坟凝注一眼,才回转身,又向不远处仍在大雨的坟前凝固般伫立的两女望去,似欲有所言,但终又止住。 然后霍然转身,身影一闪,人已纵上她的那头龙驹兽骑,兽骑四蹄践踏泥水,驮负着她极快远去,消逝在北朔荒野的雨幕中…… 第二个离开的,一身翠衣,飞袖如刀,生得细柳眉丹凤目,娇俏中别有一种无法言喻的煞媚,显得气质特出而冷厉,让人联想到大陆上那些厉害而冷酷的执事武修。 她长长叹了口气,不知是为她自己,终究也只能在这位大陆无情梦郎身后,才能与他这么接近,还是为了梦郎就这样出人意料的遽然弃世而叹,然后无声的远走,似乎将哀伤也带走了…… 至于那名无论其气质还是容貌风姿,都让人联想到大陆隐讳传说中的前古天界仙凤一般的少女,则是最后离开的。 她一个人又在落雨如幕的坟前伫立许久,才怅惘的望向手中的一柄连鞘长剑。 那是一柄式样有些奇异的长剑,较之大陆一般剑的尺寸要稍长些,外表古朴,锋芒锐利,似乎勉强也算得上是大陆上的剑中宝器——或者只是利器中的上品吧,这柄怪剑让人有些看不透。 分别镶嵌在剑格两侧的那一紫一绿两枚色质深邃神秘的奇异棱石,让此剑有种古朴深沉不事华丽的美感,而且更添几分难以言喻的神秘感……似乎在隐隐彰示着此剑的不寻常——至少不是大陆哪柄剑上,都镶饰着神秘棱石的。 少女默视良久,才喃喃道:“还是让你的爱剑,一直陪伴在你身边吧。你是梦郎,但也是飞剑客!梦郞可以无情,可飞剑客身畔岂能无剑?没有了剑,你又怎么能称作飞剑客……” 少女言语哀凄,又似有深意,然后将长剑深深埋于坟前,最后一步一回望的离去。 不远处,一头血统极纯,看来较最先离开的高挑女郎的龙驹兽,更威武,更悍猛的遍身鳞甲的大陆罕见兽骑,正驯服的驻立雨中,安静等待着主人,无形中就彰显出少女那大陆天女的不凡身份…… 罕异兽骑,大陆天女,还有之前那两名同样身份不简单的大陆女子,似乎这无名孤坟下所埋那位“梦郎”,死亦当荣了! 要知,而今东圣神洲大陆人皆长寿,而因长寿,则对于生命的珍惜,亦是前所未有之程度,至于死亡……当然就成为一件了不得的大事! 但能让这样三名显然身份非凡的女子,在大雨如注的北朔荒野,亲手为其安葬,整个大陆又有几人够资格!如是坟下这位“梦郎”果然有知,确实该当感到荣耀! 不过,整个东圣神洲大陆上,似乎也就这些痴心女子,才会在其死后存有几分哀伤,除此之外,他之生死与否,于整个大陆又算得什么!说起来,他地下有知还是应该悲哀居多吧! 毕竟,死亡虽是大陆大事,但像他这样身份低微的平凡者,只如蝼蚁终命,谁又会当回事! 雨越下越大,天越来越阴沉,似乎只有老天才最公平,不计较他生前身份如何,为他降下哀伤的雨水。(..info) 啪哒、啪哒…… 不知何时,远处传来一声声某种蹄足疾快在泥水地奔行的声响,声响极快接近,渐渐的还能听到蹄声中夹杂着某种怪异的噗噜声……那声音极像是某种已在大陆绝迹的蹄足畜类惯常发出的那种。 很快的,一头体型庞大,遍体是浓密而长的体毛,却瘦得吓人,简直活像一具超大款的马骨架子成精一般的怪异恐怖的蹄足兽,在泥水飞溅中,向着孤坟这边疾奔过来。 按理来说,如此一头形象可怖的怪物突然出现在荒野,又是直冲着一座刚埋过死人的孤坟而来,这情景实在有些……诡异。 可怪的是,这头有些像大陆绝种的马,却绝对非马的可怖怪兽,直冲到孤坟前,就直接四蹄凝立,不动了,只是瞪着一对血红色的巨大宝石眸子,警惕的四下打量着,如同在守护着什么一般,就这样立身坟前一动不动…… 夜渐渐黑了,黑暗中总有一些生物出来寻找些什么,北大陆的雨夜也不例外。 不过在远远见到这头类马怪物守护者的存在后,哪怕是北大陆上那些性情最凶残暴虐的兽类,也只是在暗中观望再观望,最终也未敢现身,至于一些较弱小的兽类,则是远远的向着坟前那头可怖的似马类怪物偷望一眼,随后就低微恐惧的低呜一声,悄无声息的夹着尾巴退走,根本不敢接近…… 雨依旧是下,夜更加的黑,无论雨与夜都似乎没有个尽头…… 这样一直的连续持续了有几天了?也许有六天了吧,还是七天,这样的连雨在北大陆实是罕见,整个天地间都变得幽沉沉的,也死寂寂的,让人隐隐感到说不出的绝望…… 孤坟前,高大的长毛怪物影子,徘徊栈恋着不去,不知在等些什么,或者是在保护着什么…… 又一个雨夜过去了,东方隐约有了亮意,可是大地却更加的黑暗了,天将放明,在这种阴阳交替的时候,总有一些不寻常的事会发生。坟前的大怪影,忽然焦躁起来,不安的在坟前踏着蹄步,来回徘徊不已。 最后,似乎似乎终于忍耐不住了,开始向着坟前靠近,直接走到坟前,然后低下瘦长丑怪的大脑袋,伸出那张大嘴,直接就去拱坟土,快速用力的拱了几下,似乎觉得并不得力,又或者是开始急躁起来,它的一对前侧蹄足也加入进来,在它头蹄的大力拱扒下,大片的坟土和着泥水,滚淌下来,土坟一点点变矮,变平…… 但是怪兽似乎更焦躁了,扒土的动作更剧烈用力了,并且由打它口鼻喉咙里发出一种怪异吓人的呜咽低吼,像是焦急,像是期待,又像是……兴奋,反正绝对不是悲哀的情绪, 这怪兽就这么呜咽低吼着奋力扒坟,在雨夜的幽晨阴森中,无法言喻的诡异吓人,让人毛骨耸然,如果此时那三名少女还没离开,大陆始世之祖元皇光祖才晓得,她们会被惊吓成何等模样了! 显得越来越兴奋的长毛怪物,活像一头即将扒到荒坟内死儿的饥饿魔狼,扒坟动作愈趋急迫,也愈趋疯狂…… 渐渐地,坟土被扒平,本已渐息的雨,却在此时忽尔浓烈起来,仿似这雨也预感到了什么。 长毛怪物的呜咽声已接近于嘶吼,颇似兴奋的情绪,很容易让人联想到人类在某些时候的贪婪得意嘴脸,听着让人极其不舒服。 但在它近乎疯狂的猛烈动作之下,地上的孤坟包很快成了“平地”,“平地”又下陷成了洼面,在洼面又很快被雨水注满,形成小泥沼……长毛怪物不顾泥水四溅,不停的扒着泥土…… 突然,长毛怪物骤然停下了动作! 因为,接下来,一个更诡异的场景出现了。 雨虽忽急,但天光已渐亮,丝微天光下,隐隐可以看到“泥沼”内积水正极快减少……很明显是在向着地下渗透着,接着,“沼”底泥面突然的动了一下! 长毛怪的嘶鸣骤然高起,突兀的声音,甚至惊骇得暗处正潜伏的一些强大兽类,都是体毛竖立,一激凌瞪大眼,下意识的就向着身后正暗处倒退着……显出极其恐惧之态! 在长毛怪的俯视下,地面的泥水开始下陷,并且很明显的可以看出是有什么东西在向上拱动…… 这时,长毛怪的扒土动作也停止了下来,并且稍稍的向后退去,虽然之前开始扒坟时,极易让人联想到,魔狼扒死孩儿坟噬尸这种恐怖事件,但这会儿却又似乎不是那么回事了。 不过,在原本埋下已死人七八日的坟下,忽然有什么在向上拱动……这本身似乎较“长毛怪物雨夜扒坟”更诡异瘆人吧。 东圣神洲大陆上下万千载,一些灵异难解的谜疑极多,类似荒坟埋尸异变之事,也时有传闻,但真正谁人哪个确见的实证,却从未传闻的! 所以此刻,这座刚才埋葬下死人七八日的北朔孤坟,在经过莫名而来的一头本就吓人的长毛怪物拱扒下,忽然似有异物由下上拱,就实在是太恐怖了,不能不让人联想到尸变之类的异事! 第三章 归来的侠者 骄阳下火似的炽热,没有风,即使有,也是让人窒息的热气,地面上蒸腾缭绕着二三尺高的烟气,看起来简直就像火堆的余熄未尽,让人望而生畏。 就秋阳的暴烈毒辣来说,是不分地域性的,南北大陆都一样,对于而今已不存在什么公平可言的这东圣神洲大陆,恐怕只有这一点才算是公平的了。 古来北朔人烟稀,北大陆愈是向北,愈是荒凉,甚至完全没有人烟之地也很广大。 眼前这座安平镇,虽然镇名很大气,但只是地处大陆古称“北朔”的北大陆北端的一座小荒镇,也是左近百里唯一可让旅人休整之地。 对于必要时既能吃苦,但平日里却又极好享受的武修者而言,只要是行经左近,几乎必至此地休息。 花虽也是来休整的,但是更重要的是别有要事。 当他一个人立身在安平镇街上时,虽然街上时有行人往来,头顶初秋的“赤虎”也正凶,但他却只有危崖临风,遗世独立的冷凄孤清。 想到之前小野肆内那位平人店家,面对他时的战战兢兢,花的眸神极快掠过一片阴翳。 有那么一刹那,这种烟岚变幻,让他原本就烟波潋滟的眸神,更具一种神秘引人的魅力――让他的本就非凡俊郎英伟外貌身姿,平增几多异人气度,只是……这种眸神中,却有着一种魂断神伤般的忧伤! 东圣神洲大陆自光皇元祖创世,倡行武道以来,至今虽因当今鑫元天华皇朝暗中打压而大衰,但是大陆上朝野武风仍盛,武修者地位也极其高。 虽然皇朝法令严苛,对于胆敢争斗者(尤其是武修者)罚戒极严,但有违法令,不问是非,必连打带罚――下狱并罚金,绝不手软。 但是一般大陆平人,遇到武修者,往往仍是只有受欺压残害的份,这也是大陆事实。 花异剑怪骑的形象,一看就是武修者。至于紫袍半旧,珠冠失色,虽有破落相,但气度很异人,却反似不修边幅,有着放浪形骸气性的古之名士般有身份之人了。 北朔处在东圣神洲相对荒僻的北大陆,地荒皇朝远,皇朝统治难免相对薄弱,原就不怎么顾忌皇朝法令的武修者,在这里更是肆无忌惮,如果惹得他性起,挥剑杀个个把人的,还真不算什么,尤其像那位店家那般老实无势的平人,也就难怪他,对他这名外来武修者惊恐戒惧了。 花当时没多作表示,只是表情淡然的离开,一头扎进这北朔毒阳下的安平镇街里。 但是眸神中深藏的那份黯然魂断的忧伤,似乎又重了几分…… ――武修者的身份?自己而今还算是一名荣耀无比的大陆武修者吗? 没人愿在这种天气外出活动,尤其是顶着毒太阳匆匆赶路。.info[] 都说心静自然凉,他这忧郁之人,其实何止“心静”,简直已达“心凉”的境界,要说当头烈日,原本已不足以给他多少痛苦之觉!不过如非不得已,就算心神忧伤,他也没必要非往大日头底下扎的! 因为他实在有着必须不顾风雨烈日的原因! 间关万里,南北大陆纵穿,追踪至此,如因懒惧烈日而致让此魔就此失踪,他自己都不能原谅自己! 自十载前他功滞,遭弃,自我放逐,惟一给过他慰藉的人,就是那位在被害后被他认下的“义妹”! 义妹被害,无论如何他都要为她复仇,哪怕他十载前就发誓不再混迹大陆,哪怕他至今功修依旧停滞不前……这点烈日之苦,他岂能顾忌! 只可惜,他虽想为义妹复仇,但是连追近凶手的能力都不具备! 这一年光景,如非仗着他那项自己都觉得不靠谱,更别说对人言的诡异能力,早就将凶手夜魔追丢了―― 而且就算如此,他也仅仅是勉强在大后方循着夜魔的踪迹追赶而已,不定哪日,可能就会追丢魔踪! 所以他心中有些焦急。 这一路上,夜魔行速极快,而且行迹飘忽不定,诡异难测,极难以常理推测……这说明夜魔的功修确如传说一般很深厚强大,再者行事也很诡秘小心,所以才让他追踪得如此吃力。 不过,他细心的发现,夜魔行踪不管如何诡秘难测,似乎自始至终都在怀有某种目的的北向而行,或者北方某地是此魔的终极目的地……基于这个猜测,他暗思夜魔的行踪习惯,大概的拟定出夜魔可能会路经哪些城郡市镇,以他的那项诡异离奇的本事,一殚精竭虑的辛苦搜寻探查,终算是勉强尾随夜魔行踪而追赶,不曾失去其行踪。 只是今日他匆匆赶到这座左近百里惟一大镇――也是他揣测的夜魔极可能来休整的地方,却发现,夜魔虽曾来过此地,但应该是离开很久了,如果真是如此,以他的可怜功修,就算有那项诡异本事相助,时间一长,他也只会追丢夜魔之踪,这让他如何不急! 夜魔真正身份,至今为大陆之谜,如果就此追丢其踪,可能连元皇光祖重现大陆,都无法再寻到此魔去向,他花更没本事凭空寻出夜魔真身了,如此岂非他想诛此魔为义妹复仇要成空不成! 默默闭目立身街心,再次仔细用心的搜寻感受一次,确定夜魔确实已离开很久了,花虽然还是一贯的表情淡定,但心中却很焦急气恨: “还是得快些追赶,不然恐怕这次真要给夜魔遁迹敛形了,北方……就算明知他是去向北方,但向北即是广阔无边的北大陆了,元皇光祖才知晓这万恶凶魔究竟去向北方何处…… 唉,说到底,还是我功修太低微,哪怕功修再高一点点,仗着那项本事,也不用无时无刻都忧惧会追丢此凶魔了!” 暗中皱眉深思着,花匆匆的沿着镇街向镇外行去,身影仍旧孤单冷寂,行人熙攘,他却只似孤步镇街。 哦,对了,还有他身后,几步远的跟从着一头“怪物”,长得极高极瘦极大,像极了一副大陆早已绝迹的马的骨架子――而且是超大超巨款的马骨架子,披上遍身超长披毛的怪极模样! 这怪物外形怪模怪样不说,还浑身带着令人骇然的凶虐之气,所行之处行人惧避闪让不迭,而它本身,却一副懒洋洋,没精打彩的样儿,只是不紧不慢的在后漫步跟从。 就在这时,镇街前方忽然一阵大乱,一群拳士模样的彪形大汉奔行过来,见人就打,见物就砸烂,一副凶神恶煞状。 在喧嚷呼喝,间夹着惨叫悲泣之声的背景音效之下,满街俱是跑动躲藏之人,一些平时并不欢迎非顾客闯入的店铺,迅速挤满行人……而整个镇街上,正极快的清空着。 第四章 嚣张奴族 花忙着离镇,无暇他顾,再者自忖“事外人”“路过者”,并未理会,只是继续沿街前行。 这时一名急匆匆跑过他身畔的中年镇民,突然回过身来,一把拉住花的手臂,压低声音,极快的好心提醒:“少年人,奴霸来了,你还不快跑,找不自在啊这是……” “弩灞……何意?“ 花莫名不知所以。 此人确是好心人,还待再劝,忽有所觉的回头一看,随即面色大变,不管不顾的一头扎向路边的某个店铺,却是在一阵女子的尖叫声中,这人又满脸是血的一头冲了出来! 这时这人面色更急了,立马又奋不顾身的一头扎入了另一家店铺内,这次虽然同样有惊呼声传出,但好歹没被赶出来,显然这回得元皇光祖庇佑,他幸运的没再惊扰到店铺内的哪个暴脾气女人,才得以躲藏其中…… 这下花就更是莫名其妙了,不过一见此情此景也多少有些明白了,毕竟他虽然十载自我放逐,少有入世,但是当年也曾闯荡过大陆的。 当下他下意识的慢下脚步,并有意识的向着路边靠近,而不再在街心行走。 这时,前面那些大汉因为路面早清静了,很快就冲到这里来,几人向着仍一副淡定表情的在街上无畏无惧的“溜跶”的花,齐齐就是一瞪眼,凶光四射,好不吓人。 当先几人脚步极快的一错,就想冲上来,随即又止住,回头看了一眼,悻悻然冷哼了一声“便宜你个小畜生了”,匆匆的又向着街前冲去,显然又去“清街”去了。 花当时心中就是一冷,不过却也隐生戒意,这几个壮汉不简单啊,力境拳士之中的佼佼者,拳技相当扎实,由几人错身准备向他进击的动作,即可看出。 花急于追赶夜魔,再者也是退隐十载,当年曾发誓不再混迹大陆,这时心下不愉,也只是默默忍下,仍是闷头向前走。 倒是他后面跟从的“怪物”忽雷兽,仿似未知未觉一般,仍旧大剌剌的横行街心,不紧不慢的。 花深知这家伙是什么德性,他不欲惹事耽误追赶夜魔,当下急向它挥手示意,它才极不情愿的靠向了路边,不过仍旧是向着几名大汉挑衅似的仰天喷了一个响鼻动作。 几名大汉,正忙着清街大业,再者,再不济也是人,哪好意思自掉身价与一头“畜生”置气啊,当下面色极快变了变,却只是满脸晦气的拧眉走远,不久后前街传来更吓人的喧嚷惨呼之声…… 花行没几步,一架八人抬的华丽软轿,已飞一般的沿街冲过来,速度极快,却极平稳,八名轿夫,似乎也是拳士好手。飞轿经过,气势骇人,简直镇街不足以纳一般! “如此北朔荒镇,如此气派的八抬软轿,倒也罕见!” 软轿如飞而过,花逐流心中不些不以为然,但事不关己,况且心急赶路,当下目不斜视,只情走路,眼见着软轿飞掠而过了。 “停——” 软轿随声而停,如响斯应,却是轿内有人突然发话。 接着名贵的软金丝织就的软帘掀起,伸出一颗人头——是一个脸有凶气,但相貌很俊俏,甚至有几分娘气的中年男子,气质上有种令人难以形容的奇异英俊。 花当然装作没看见继续走路。 这时凶娘男眸神正异彩闪动,一双秀气的眸子,一眨不眨的只是盯着恰好自轿旁傲娇的昂然而过的忽雷兽。 而忽雷兽则血眼宝石一般赤红的大凶眸一瞪,冲着他就是一个响鼻加一道长长白气。 此人略略一惊,随即眸子里掠过一片掩饰不住的喜色,还有……极度贪婪。 突然,他猛回头来,似乎现在才发现花的存在一般,薄薄的口唇翕动,似欲有所语,随即眼眸一转,眸神如电的向着气度异人的花上下一打量,口唇里迸了一句话:“走!” 疾快的,软帘垂下,八抬轿如风一般掠过,又向着已然人迹绝迹的长街冲去,极快消失在街尽处。 “是奴族之人?瞧那副眸神,似乎功修颇高啊!奴族世代贱族,大陆向例不得乘轿,就算是为主家急事不得不乘骑兽骑,也要选择最下品的杂种兽骑……这人不但以八名大陆拳士抬轿,且还一副甚有权势的模样,这是怎么回事?” 花心中奇异不解,同时还觉得,此人之前突然停轿之举,实在有些莫名。 奴族,据说本名鬼族,本非东圣神洲大陆族人,另据传说,说是在不知岁月之前,鬼族因品性卑劣不堪,祖居之地遭到天地双劫而沉落汪洋,之后一些侥幸存活下来的遗孑无处栖身,乃求乞大陆收留,并誓愿生生世世为奴大陆,以报大陆收留之恩,所以大陆上才有了奴族这一奇特种群。 奴族在大陆为奴,只能操持贱役,地位较之大陆上的神洲人奴仆尚且不如,可谓是卑贱得不能再卑贱,往往与大陆平人平视,都会视作违礼犯上,而受到惩戒…… ——这俱是大陆向例,并且已不知历经多少岁月,有人曾推测,可能自元皇光祖创世之初,奴族已在大陆为奴。 但不知为何,自鑫元天华皇朝主政大陆以来,奴族地位忽而大有抬头之势,一般大户人家,蓄养的奴族,甚至也有成为管事的,可以管理许多神洲人仆众——甚至平人。 而且据说有些奴族在大陆很得势,一样可以欺压神洲人,甚至更有传闻,说朝中也有奴族为官者…… 因为奴族向来心齐,且对自己的种族血脉极珍视,所以罕少同外族通婚(当然,贱族中的贱族,也没人愿意主动和他们通婚,除非是一些自甘更卑贱的大陆贱人),虽已在大陆生存繁衍不知多少代,但在面貌气质上,甚至一些习性上,仍是隐隐有别于大陆人。 尤其类如花这种天生就感触敏感之人,是极易认出奴族身份的! 软轿一过,街上很快恢复正常,花虽觉得此人无论身份与行事都不寻常,但终究与己无涉,遂也不想再耽误工夫,脚步更匆促的步向镇街外。 十载了,他连被一名店家当作武修者敬畏,都只感到心里刺痛,而不能感到任何得意荣耀,这时当然不会充当什么维护规矩者,来管一名逾越本份的奴族娘男。 不过没多久,他脚步忽然又缓下来,眉锋略皱,半晌才又现出释然之色,但唇边却忍不住现出几分苦涩。 他出身虽卑微,但是身量外貌都很不寻常——一般只有大陆上那些,父母祖上世代皆受到无数资源培养,父母本身皆是精英,经过严格到受精时辰地点都加以控制的生育,各种逆天手段、资源的抚育成长……种种条件下诞生的大势力、大豪族出身者,才会具有这般非凡外貌,与身高身形,气质气度。 况且,他的烟岚变幻让人看不透的神秘眸子,还有他的那份有别世风的魂断神伤的忧郁气质,都很是招人目光,尤其是女儿家,甚至是女人的目光,走到哪里都倍受瞩目。 背地里,很多人叫他“梦郎”,说他是深闺梦里人,这他也隐约听说过,只是男儿大丈夫,以此为名,实在让他有些不堪其“荣”,反深以为耻,只是也阻不住人家的嘴,只能无奈忍受了。 但对于真的来作亲近的飞蝶们,他向来冷眉冷眼,所以也被人背后叫什么最无情,无情花之类的…… 十载浪迹,自我放逐,功修未进,声名未显,却在女人圈里有了薄幸之名,而且非出本愿,这种苦恼与苦涩滋味是他人了解不来的。 自进镇以来,他总是隐隐觉得被人注意,这时倒是有所悟了。 老实说,大陆风气开禁之习近年渐烈,尤以男女情事为甚,女挑男者,亦非罕事,只是他没想到,这座北朔小镇的开放风气,竟也不让南大陆奢华之地! 自嘲一笑,继续匆匆赶路,眼见即将出镇,小镇的所有事,当然也包括什么美女美妇媚眼,都跟他无关了…… 然而,前面突然出现的尖刻的冷嘲热讽议论声,还有不知从哪里就一下子突然冒出来的那么多围观者,一下子阻住了他的去路,同时,也让他将被人盯视的感觉抛开了。 早就心焦不已的花,哪有闲心瞧热闹,努力从人群中就往前挤,同时耳中不可避免的听到人群的议论。 随着接近人群中心,以他的近六尺的身高,完全可以清清楚楚的看清人群内正发生的一切…… 于是,以着花十载间修炼出的淡定心性,也是长眉斜挑,面色一沉…… 只是,此时此刻,他肯定想不到,之后会发生的凶险! 不过,如果他真的预知了,以他的心性,又是否会视如不见呢? 而且,他此时同样不会料想到,他的身后,其实真的有人在暗中盯着他…… 第五章 欺凌与愤怒 “滚开!你母的,爷没钱……就是有钱不会自己花了逍遥,白送给你个小杂种?!……” “就是,你姐的,爷爷我还想向人要钱花呢……不过,要是你小崽子有个漂亮姐姐啥的…… “我嬲……这倒是老好一主意了啊!小杂种,你有姐没有啊,有的话,爷帮你个忙啊,让你姐来给爷耍耍,嘿嘿嘿……让爷乐呵了,你还至于挨饿吗……” 当花挤到人群中心时在,几名恶形恶相,一看就不是正经货的大汉,正对着一名小乞儿,唾沫横飞,指手划脚。 小乞儿大概只有五六岁模样,衣裳破烂,又瘦又小,大大的眼眸,嵌在瘦棱棱的眼眶里似要掉出来一般,而且几乎看不到光彩,可能已饿得发昏,摇摇晃晃的立足不稳。 他小手前伸着,声音虚微得几乎让人听不到,向着周围之人求肯着:“给……点钱……吧……给……点吧……” 这么小的孩子,这么凄凉的模样,着实让人觉得可怜,只是围观者虽多,却无伸出同情之手之人,相反,大家全都嘻嘻哈哈的附合着那几名恶汉讥讽乞儿逗趣! 这时那几名恶汉见观众渐多,并且表现得都相当“捧场”,当时就更来劲了,嘲讽声更大了,也更尖刻了。(..info) 其中一名下巴上留了一抹黑胡的恶汉,牛魔眼一转,毒计顿生,扬起他的牛头,唯恐没人听到看到他的表演似的,怪声道: “小杂碎,要不这样,你给爷行一百个跪礼,再喊一千声太爷可怜可怜我小杂碎吧, 爷——不,太爷就赏你一个鑫子,救你条小狗命!怎么样,小杂碎,太爷有同情心吧,哇哈哈哈……” 黑胡汉说着还得意的向着周围挤眉弄眼,引来周围一群人附合的哄笑。 围观中的几个人,可能也想在人群中讨个脸,就势起哄更甚,这时也怪声向着小乞儿喊:“是啊,小乞儿,这多划算啊,快跪礼吧,再喊太爷,也让大伙都听听……” 再次引来一片哄笑声,尤其那几个恶汉更得意了,都满脸期待的等着,好似小乞儿只要跪礼一行,太爷一喊,他们就一下子一辈子的面子都长了似的。 然而小乞儿却似没听到一般,甚至像没看到这几名恶汉一般,只是摇晃着小身子,颤抖着小手,向着周围人群勉强低声道:“给点……吧……给……吧……” 恶汉口中的跪礼是大陆最高礼节,别说他一个五六岁的小乞儿,就是成年壮汉,一百个跪礼下来,也是大费周章,累得气喘! 何况小乞儿早饿得发昏,站直小身躯都吃力,要行跪礼,他如何做得到。(..info无弹窗广告) 况且换来的不过是一个鑫子这皇朝面值最小的钱币,顶多能换旁边那家铺子正出炉的糕饼半块而已,亏那恶汉怎么想出来的,太恶毒了! 小乞儿一半是实在饿得发昏了,已经没有理会几名恶汉的力气。再者由他那黯淡得快成灰色的大眸子里,还隐隐约约流露出一分倔强来! 他年纪虽小,但显然也是不愿受辱的,即便乞讨也不愿完全丢弃尊严! 而今的鑫元天华王朝,建朝还未满百年,正是盛世华章,繁华普庆,所谓鲜花着锦,烈火烹油,不足以喻,但是饥寒交迫、一餐难求者,也是仍然存在的。 这其实与大陆史上的历代皇朝并无二致,再繁盛的皇朝盛世,也是有阴暗面存在的,这乞儿的存在,算是这天华皇朝大鑫元盛世的阴暗面……之一。 当然,更可怕的阴暗面也不是没有,但在皇朝高压之下,不可能显明的摆在人前就是了。 不过,值得称道的是,天华皇朝的盛世,却是繁盛到,丐者只讨钱,而不讨饭的境界! 据说,就这一现象,今上,也是天华皇朝的开元圣祖鑫元大帝定淼陛下,也是得意不已! 以为,以此为据,那他老人家,和他所开创的天华皇朝,绝对是要较之大陆古来历代圣皇圣朝,更要圣明繁盛一级的! 不过,正因为丐者尽讨钱已成风例,才让这名还颇幼小的小乞儿,形将饿毙,也不晓得先去讨些饭食渡命,反而只想着讨钱,这就未免显得可笑、可悲,又可怜了! 这时,几名恶汉的脸色有些挂不住了,连一名小乞儿都敢违抗他们,这让他们以后还如何在镇上混! 还是那名黑胡恶汉,断眉一拧,牛魔眼瞪得快爆出眼眶了,说多丑恶有多丑恶,当然,也显得极为凶狞——至少,他这一作模样,周围人都是面上一凜。 黑胡汉见了心中也是暗自得意,当下更觉得应该好好收拾一下这小杂碎,既给自己长脸,也能立威人群,多美的事啊! 他大爪子一揸,一把就拍向小乞儿,同时还嘴里骂骂咧咧的:“小杂碎,你母的,不懂得叫太爷是吧,爷教你!!这回你也甭跪了,爷让你永远都直立不得!……” 他这种成年壮汉,一掌抡圆了拍下去得有多大劲力啊,况且听他语意,甚至还想直接就打断小乞儿的腿,当然不会手软! ——像他这种混街坊的,混的就是一个狠劲,这话既已出回,当然不可能是虚言恫吓,而是要玩真的了! 人群刹时向后退了一圈,全是一副很怕溅到血似的,但是眼眸中却全都是兴奋之色,也没有任何一个哪怕稍作阻拦之意的! 眼见着这连站立都不稳的小乞儿,在恶汉这一大巴掌的掌风来临时,已忍不住向后直倒,直不知真被抽中了,会是如何凄惨呢! 这时已经挤到人群中心,恰好看个正着的花,终于忍不住了! 小乞儿那双可怜的大眸子里的那份倔强,刹时打动了花的心,当然小乞本身也确实值得同情,何况诸恶汉们的恶毒无耻,还有围观者的麻木与助虐,也让他心中气愤! 无怨无仇的,连这样一名小乞儿都能狠得下心凌辱,伤害,这都是一群什么人,这个大陆还是当年他认识的大陆吗?! 花十年来少有的动怒了! 第六章 冲突终起 “各位!这不过是一名饿昏眼了的可怜小乞儿而已,何必和他过不去呢!几位大人有大量,放过他如何?” 花声音并不大,但语气中却有一种凛然与冷洌! 同时突然脚步一错,身形一旋,紫袍的身形陡然幻化成一道飘忽的紫烟一般,一下就冲到那名动手的黑胡汉面前! 并且伸手一把拿住了对方手腕,顺势一拗,再一推,当年习修过的拳技散手一招“顺手牵羊”瞬间使出,这家伙已哎呀一声,一个踉跄抢出去老远,才站定身形! 花虽是功修停滞十载的废材,但是毕竟也算是一名武修者,这样的在力境凡境拳士中都算不上号的混汉,他要拿下还是不在话下的! 不过他当然也不会下杀手伤了对方,以惹下不必要的仇恨,推开他,救下小乞儿也就是了。 就听周围哗然一声,一片低低惊呼。 不少人都在抽冷气,虽然每一声都有意的压抑着音量,但是许多人一齐抽气,那声势还是很震撼人心的! 同时隐约的窃窃私语之声响起: “呦呦呦,看没,有架梁子的了,这下有好戏看了……” “嬲!好戏看个你姐!他们是谁你不知道?!在安平镇惹了他们还能有好啊,结局明摆着的,没意思…… “嗨嗨,你们找死啊,对谁指指点点的呢!他们是谁的人,你们都晓得了,要是惹来那几位的邪气,你们自己倒霉去,可别连累了大家伙!嬲样货……” “我嬲嬲嬲!就是啊,你们几个烂嘴家伙,不能缝上烂嘴,好好看热闹啊,瞎扯个啥……” 花俯身扶起连吓带震已倒地不起的小乞儿,拍拍他身上的尘土,然后将他拉到自己身后。表面上淡定如旧,暗中却皱了皱眉。 他天生耳利,周围一片“嬲”“嬲”“嬲”的当今大陆最风行俗语,虽然声音压抑,但是还是进入了他耳中,而且这时几名恶汉已经满面狰狞神态的围上来了,这副架势,眼见着不能善了了! 花有些后悔自己的“侠者风范”,但却不后悔自己的举动。 远在十载之前,他已决心不再介入大陆、武道纷争,只作一名边缘客,淡定人了,可是如今十载过去了,还是没能忍耐得住啊!看来这淡定诀是难修炼着呢! 不过,再不想惹争斗,遇见这种事要还能装瞎子,那还是个人吗?! 直视着眼前的几名正狞眉瞪眼杀手腾腾向前靠近的汉子,花当然也不幻想能够与他们摆事实讲道理了事! 他就是觉得,原本目的就是救小乞儿,而非故意来惹事的,如今小乞儿已救下,该当息事宁人,各走各路才是正理! 何况,如果因为与这样几名镇街胡混的货色耽搁久了,将夜魔给放跑了,那才真是得不偿失呢! 其实,如果这几名恶汉不是有些眼色,觉得眼前这名外来少年气度异常,而且极似一名武修者,况且之前那救下小乞儿的一手也很利落,让他们心有顾忌,这时早冲上来大打出手,群欧群虐之了! 就在这时,突然人群外面传来一句话,让修炼十载淡定如花,也是忍不住面色一变! “有甚可怜?尔等神洲人果是虚伪,假仁义!此乞儿之流落街头,形将饿毙,谁之罪乎,岂非尔等神洲人自身之罪乎! 况乎,此处诸辈皆尔等神洲本族之人,有谁曾对此乞作出怜悯过?反之,对其百般欺辱者,却乃尔等神洲本族者罢――尔等神洲之人固无丝毫同情之心,俱为冷血之辈,乃无疑问矣!。 再者,尔神洲人中,类如此乞辈之废物无能者,实实多矣!按理当全部灭绝之!!将大陆上有限而宝贵之生存资源保留下来,之于更多需要之栋梁精英之材也! 只是尔等明明心中作此想,却偏要装作假仁假义之状,行之灭绝之事,口中却大作怜悯之谈,岂不可笑乎!!” 随着这文诌诌的充满传说中的“前古”风格的,费人思量,但听懂了绝对会觉得尖刻至极的话语,现出一名衣着极为光鲜的尖瘦汉子来。 一见此人,人群刹时自动分开,围观者的面色都现出畏惧退缩之色,脚下不自觉的向后挪退着。 那几名恶汉却是乍惊又喜,几个人呼啦退开,齐齐抢步上前,恭恭敬敬的向着来人作出下位礼。 一副奴才相的谄媚,嘴里却带着以此为荣的得意,忙不迭的唤道:“尻爷!!您怎么来了!这小子哥几个应付得来的……” “哼!” 这位尖瘦“尻爷”仿似没见到他们似的,仰首向天,一副上位大爷面对喽罗奴才模样,只是冷哼一声。 不过说也怪,几个五大三粗顶天立地的神洲大汉却恍如不觉,觉得就该作奴容奴态被作贱一般,心安理得,却又觉得惶恐――惶恐于主子的不悦! “你……是奴族之人?!……” 花隐约听说,奴族之人对大陆上传说的,被大陆历朝――尤其是当朝天华皇朝严厉禁绝的所谓“前古”传说、文化,极为感兴趣,此人之乎者也的说话,正是前古世代的正规用语,尤其是在一些特殊场合的正式语言。 花幼年偷习文字启蒙之时,即对皇朝查禁的古籍感兴趣,也算是知晓一些大陆上而今已罕少人知晓的关于“前古”的传说,所以此人那其实还算平易的前古话,他听得懂。 不过也因为听得比别人懂,他也就更是心中生怒――这是作为一名奴族之人,自以为高人一等的恶意辱讽攻击神洲人啊!难道你不知道你们奴族在大陆是什么身份,什么地位吗?! (当然,听懂了未必就会怒,就像那几名恶汉,还有围观者,就算听得懂,但是真的会“怒”吗,他们只会“奴”吧!!!) 可是,当花罕见的以他的黯然销魂的眸子冷厉的盯着这位尻爷,给他一相面之后,花觉得心中轰的一声,这才是真的怒了,煞时间杀机都控制不住的要爆发出来了! “你……是,神,洲,人?!” 花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的自牙缝里咬出来的,心中真的是怒极了。 “啊――他怎么可能是神洲人呢?!” “他尻爷不是奴……鬼族之人吗,这不对吧……” “是啊,怕是这小子吓糊涂了吧,尻爷咋成了咱神洲人咧……” 一石激起千层浪,所有人都惊异的瞪向来人,连那几位恶汉都迟疑的瞄向他。 刹时自尻爷的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不过他还是显得很镇定,极力作出上位大爷的模样! ――虽然,按理来说,奴族,本是奴,而非爷,但是在他这里,奴竟然反有了爷的光荣,或者说,已不仅仅是他这里,整个小镇,甚至整个大陆都有这个趋势吧!! “作为奴族,本就是神洲人的奴才,低级贱族,就当以任何一名大陆神洲之人为主,处处为主人尽心服务,守住为奴的本份! 何况,你以大陆神洲人的身份,竟然易奴族之名为‘尻’,作奴族走狗,以奴族自命,来欺压污辱神洲本族之人,你还是人吗?! 你你……你连奴族这种贱族的奴才都当,我神洲人怎么会出你这一号!!!你简直是畜生都不如,还有人的廉耻吗!!! 即刻向在场的神洲人道歉,并且自此不得再作奴族走狗!……” 十载以来,花罕有如此动怒,也罕少说如此多话过,但这一刻他真是有些出离愤怒了,横眉冷对,面带严霜,义正言辞的教训着。 他恨不得一剑斩了这个家伙――你说响当当傲天屹地的神洲人不当,偏要当畜生败类,给奴族这种最卑贱的贱族做狗!这简直是神洲人中――不,简直是人类之中,就不该存在这样的畜生!!!!! 这时“尻爷”也恼羞成怒了,不过他仍是极力的模仿着奴族的彬彬有礼言之诌诌,虽然他的丑恶嘴脸,还有三角眼内的凶光早出卖了他,尖声道: “小子勿要多言,此乞既想乞讨,就当付出代价,而今仍是让他给吾等行下跪礼才是……你这外人,就不必多言了!嗯!” 说时尖尖的嘴巴各旁一呶,那几名恶汉略一犹豫,他们其实也觉得这位尻爷的身份几分可疑,但是为人支使已惯,再者他们不过混汉一群,哪有是非骨气尊严可言――再者,尻爷身后还有更得罪不起的人,他们哪敢违抗尻爷这个“那位爷”的代理人啊! 几名恶汉互视一眼,当即都对尻爷的指示心领神会,且决定坚决执行,狞笑着横着身子故意向着小乞儿方向慢慢逼去! 这摆明了就是以小乞儿逼迫花! 花自幼心智过人,当年也曾闯荡过大陆,哪会不明白对方奸计! 不过,他有得选择吗?放弃小乞儿,任由他们欺辱打杀,他无论如何也做不出! 不过,落人口实之事,他当然也不能傻得去做――他没有去拦恶汉们,只是一把拉住一直躲在他身后的小乞儿,转身就走! “小弟,和哥哥走,哥哥给你买好吃的好不好!” “好……” 小乞儿声音微弱的应着,他毕竟年幼,也害怕在这里多待受欺,巴不得快点躲远。况且跟这位好心哥哥走有吃的,早饿坏的他当然乐意了。 可是诸恶汉当然不乐意了,尤其是那位尻爷就更不乐意了,终于恶从心头起,毒往脸上升,当时再也忍不住了!一声尖喝: “想走,哪那么容易,还是把这小杂碎留下再走吧,上!” 这时,他也不文了,也不顾是否背上主动向这位来历莫名的少年武修者(他也是长眼力了,这位少年的异人气度,其实也让他有些顾忌,否则早就不是这样的了,一言不合,外来者成了死尸,被他丢到荒野爆尸,这种事平日他没少干过!)动手之责了,当即向几名恶汉狠狠下令。 下一刻,武斗戏码是当然的了! 几名恶汉抡拳起脚,就围攻向花――当然是攻向他,他拿下了,小乞儿自然也就拿下了! 一声混战展开了! 第七章 惩戒之心 “嗯,这是什么拳技?!当年我在力境之时,以偷师盗技自修,没少见识过奇门拳技,怎么竟然不识这种怪拳呢…… 哦,不对,是其中那些怪招残式很诡异,至于他们的拳技本身,倒像乎得过师授的,而且也算大陆正宗拳技,但并不出奇……” 虽然十载前失意远走大陆时,即已誓言只作一名浪迹天涯的边缘人淡定客,不再想与任何人扯上恩怨,但是眼前已是不能善了之局,花当然也不可能装怂,再玩边缘淡定那一套,任由打杀啊! 他错身直进,迎战诸汉,但是交手没几招,他就是暗皱眉头。 按理说,他就算再废材,总算也已突破力境凡境,成为一名武修者了,对付这样几名在力境中都算不入流的镇街恶汉,还不是轻松加愉快,只当稍加活动一下筋骨了! 哪知这几名恶汉出招力大势沉不说,法度还颇森严齐整,虽然拳技似乎有着疏于练习的散乱不精,但应该是曾经得到过正宗师授的,较他当年在力境时野路子出身强不少。 但这本身也无出奇之处,令他惊异的是,诸汉拳技中混杂着的一些怪异特别的残招半式,虽然与其本身拳技并不甚相合,但却胜在狠辣诡异,凌厉精奇,威力极大,每每在关键时刻发威,让花顾忌,甚至退避! 这样拳来脚往,数个回合过去,花心道不好。 诸恶汉的拳力,也许只能勉强算是力境拳士的水准,但是曾经正宗师授的拳技底子还残存几分,再加上那些混揉在自身拳技之中的怪招残式威力极大,他们出手的狠辣也全不似镇街混汉之流模样,登时就让还有些轻视不屑之心的花感到压力了! 花心中有些讶异,这样一群镇街混汉哪来的这么古怪而厉害的拳技?!这让他心中微生异思。 诸汉都是混镇街的,但是自有混汉的眼罩与手段,花这位外来少年让他们有些吃不准深浅,心有顾忌,仗着人多围攻的同时,几名恶汉与那名为首黑胡汉互相暗中狞笑示意,开始分出人手,专门向小乞儿下手,想分花的心! “小子,本大爷不管你是谁,有什么来历,但是到了咱这安平镇,就得守安平镇的规矩,现在爷就让你知道多管嫌事的下场——当然,如果你把这小杂种交出来,本爷会向尻爷讲情,考虑放你一马地……” 黑胡汉不怀好意的狞笑,一副吃定了花的样子,之前还真有些顾忌这位看起来气派不一般的少年,哪知一交手,发现也不过是个没用货色而已,登时就放下心来,得意洋洋的讥讽着。 花修长的眉锋凌起,心头逐渐升起几分冷厉之意! 在东圣神洲大陆上,无数岁月以来武道风行,强者之风压倒一切,作为一名高高在上超越凡俗的武修者,如果容许力境这种只能称作“凡境”的拳士来触犯尊严的,那是极其可耻,也必会因之受到武修者的鄙视与排挤的! 花虽然功修停滞十载,自嘲为“废材”,但是武修者的自尊还是有的,再说以武道为生平之志的大陆武修者,谁会缺少戾气与凶气,或者说是血性? 就算他花在“淡定、边缘”的自我放逐中沉沦了十载岁月,但是岂能就完全消失殆尽了武修者的气性! 但有所辱,必有以报,这是大陆所有武修者的信条,当然也是他花的! 原本心存善念,不欲与人平白结怨太深,又恐因此误了追踪杀妹凶手,本打算让诸汉知晓些他的实力,产生顾忌之后,即带小乞儿离开了事。 但诸汉仗着人多,以众击寡,又出招狠辣,更是阴险的向小乞儿招呼,让一开始有些心存轻视的花,分心之下,渐渐有些岌岌可危起来,这让花真是有些动了真怒了! 要知大陆之上千奇百怪之事无穷,武道上更是波诡云谲,一些功修深功境高的武修强者,反而惨败——甚至是殒命于功修不如他的武修者手中,也屡见不罕! 在大陆上,如果从打熬气力淬练筋骨肉身的力境凡境,有幸突破,进入真正的武道修炼,成为一名妄境的武修者,那就不再是凡人了,而是具有“功修”在身的强大而危险的存在了! 可以说,功修一出,那些玩死力气,仗着拳技技巧肉身躯壳之力肉搏的力境拳士,哪怕已成为一名巅峰准武修者的拳师,也是全扫之,而不在话下! 花作为一名武修者,远远高过眼前这些勉强算是力境拳士的诸汉一个大境界,按理应该是略展功修,任其是打是杀的。 ——一名堂堂大陆武修者,杀几名竟敢挑衅武修者尊严的恶汉算什么事,皇朝禁法也得靠边站!有的是这份能力,还有这份无忌。 但是花这名武修者却是只能有苦自己知的例外——他是一名刚刚突破力境成为武修者不久,就莫名功滞不前一直至今的“废材”! 而且他还没有师承,就算是想尝试着修炼一些以他的功境可以修炼功法与战法,多少混点功修,与武修者的战力,也不可能。! 所以说白了,他如今也就是较力境拳师们多个武修者的唬人名头而已,除了一点子突破力境成为一名妄境武修者时,附属而来的微薄功修,总的来说,也较那些力境拳师们高明有限! 这样一来,眼前大意之下身遭不测的可能性,就更大了! ——就是真正的修炼正常的妄境武修者,如果大意之下,被一群力境拳士暗算围攻,那并非没有殒命当场的可能,何况他这名功修可怜的空架子废材武修者了! 不过,真要用心了,对付眼前这样一群恶汉,花还是有必胜的把握的! 他所倚仗的,就是当年他偷师自修时,打出来的经验与战力,如果不是如此,没有师承的他,也不可能在百不一出的力境拳师突破率中,侥天之幸的突破成为武修者! 虽然这些手段也算是十载未用过了,但是对于自己打的能力,他还是有自信的! 花心中冷然,口中突然发话:“我与诸位本无怨仇,如果真要苦苦相逼,那么也别怪我不讲情面了!” 花不是啰嗦之辈,也没有与一群这般恶汉多言,或者教导之心,之所以说这么一句,却是当年他闯大陆时的一个怪癖,下狠手之前,总要玩个教而后诛的样子! 皇朝禁籍中说前古有言,不教而诛谓之虐,他花真心不是“虐”人啊,真的,他可是告而后“虐“地! 其实安平镇就算再荒僻,也在皇朝治下,是有捕者官差的,不”过身为武人——甚至是一名荣耀而受人敬畏的武修者,当然不可能无耻的求助皇朝捕者。 况且,就算捕者来了,按皇朝法令,必是连他同小乞儿在内,双方一同受罚,维护皇朝盛世安定才是他们责任,谁管你是非对错! 况且真的入了监,他自己知道自己事,自己这名看似令人敬畏,实则一无功修,二无背景的所谓武修者,孤身外来,除非反出官监(那就是反叛皇朝,绝对是大条的事!)只怕就会死在监中了,还得连累他一直要相救的小乞儿! 这群恶汉敢在这座荒镇如此嚣张无忌,根本不惧怕皇朝严禁争斗的严酷法令,要是背后会没有点官捕背景,花第一个不信! “哼!看来是不给你们些教训,你们是不会轻易放手了!” 虽然早不以大陆侠者自命,但是这些人所行所为的可恨,再加上又对他一副简直要置他于死地的逼迫,直的让他动了真怒,决定绝对要狠狠教训他们一下,尤其中那名为首的最可恨的黑胡汉! 当然那位一直站在后面的假奴族混蛋,他也不打算放过! 第八章 暗中人 明眼人一看即知,诸恶汉之嚣张可恨,完全就是此人在后面指使的,而且其本身不顾堂堂神洲人身份自甘为奴族走狗,并且反而欺压神洲人,都是应该受到教训的足够理由! 花虽出身卑微,但是自幼傲骨傲心,否则也不会在那么困苦的环境下挣到今日武修者的身份,就算是而今已成“废材“之身,可又岂肯让这样几名镇街恶汉,就折堕了一名武修者的尊严与威严! 刹时间,花祭出真本事,眼前形势登时就是一变,诸恶汉终于开始叫苦不迭,一直在战圈个掠阵的那名假奴族尻爷,也是面色阴沉下来…… 这时,因为大战展开,周围围观者虽然还想就近看热闹,但是毕竟怕伤到自己,再者也怕交手双方会迁怒到他们,都慌不迭的向后远退着,显得有些混乱。.info 再加大家的注意力都放在了交手双方身上,谁也没在意,不知何时,人群中多了三名陌生汉子。[..info超多好看小说] 这三人,虽是如此烈日下也穿着很厚的衣服,似乎是怕人认出真身一般,头上束着的布巾几乎要遮盖住眉眼了,无论气度与装束上,都像是大陆上那些从事血腥暴力工作的执事武修者。 这三人互相站得很近,眸神诡秘的紧密关注着交手的双方,时不时的还低声交谈着什么,如果有心人注意,就会发觉到他们身上似乎正散发着一种无形的凶戾之气,似乎心中正满怀着恶意――或者以他们的特殊身份来说,这份戾气该是杀机吧,难道他们要杀人?! 同样因为大战的混乱,镇街上分别在三个方向出现了三个平日绝对是在镇街上见不到的非凡少女,也没人注意到。 在一家酒肆门前侧方处的人群后,那名女郎淡妆靓色,冰肌雪肤,背倚着一头据说有域外魔化兽血脉,遍体生有细鳞状毛羽的大陆罕见兽骑。 无论是她那五尺七八的颀长身量,还是那挺傲柔美女儿姿态,华贵而具震慑感性魅力的气质,俱像是一只骄傲的天界彩凤鸟,明眼人一见之下就能猜到她必是大陆传说中的那些天女中的一名! 此时,她痴痴而立,诱人的小嘴里似乎在低喃着什么,近前能听到诸如“好忧伤的眼眸”,“无情梦郎”啊,之类的低语,还有雪白高贵小脸上,抹上的那种绝赛胭脂的引人绯红…… 另名少女,则似乎只有十五六岁,正一脸气恨,却模样可爱的低声哼哼着什么。 因为身姿娇小,杂在人群后面,并不显眼。但是粉红娇嫩的脸蛋,细细的柳眉斜飞,俏长欲立丹凤眼,使少女在娇俏妩媚气质中,混合着一股骇人的凌厉煞气! 而且正是这股子煞媚劲的特质,让这位容貌可人的少女,看起来颇是特别,既天真娇柔,又让人不可小觑,不容轻侮,真是让人爱到骨子里,又怕到骨子里的那种痒痒的极致美。 此时少女一张小嘴正轻撇着,一副不屑某人所为的样子,不过怎么看怎么像是,打翻了某种容器后,再将其中的某种液体喝下去的那副倒牙样,让人好笑,而又觉得说不出的天真可人儿。 不过,她那份不屑显然是对和她有同样目的对面某女的,而当她将她那媚长凤目转睨向正混战中的某人之时,却已变成无限倾慕式的波光动荡,星漪涟涟。 这副天真可人表情,让这名同样拥有一头神骏威猛体生彩斑的兽骑,一身翠色衫裙衬托着春柳柔姿的少女,人见生怜,最特别的是那翠衣的那翠蝶一般的长袖,不但将的纤纤织手深藏,而且仿似正有幽香飘逸而出…… “嗤――咯咯咯咯……” 突然发出失笑声的,是身在更远某处小巷口的一名女郎,这位女郎有一双总让人不觉想到“桃花潭水深千尺”这么一句前古诗言的水汪汪桃花飘荡的眸子,身后同样有一头虽然不如那些罕世兽骑,但在大陆上同样是难得的宝级坐骑的白羽龙驹兽,让人见了凭生感叹: 真是宝骑美人,相得益彰啊!而且大陆都说这两样异常难得,可是也未见得,这不今日在这北朔荒镇上就同时出现了嘛! 这女子的美可说是最独特而特别的了,她的肌肤有种似乎轻掐一下就会溢出的水嫩,湿唇,桃眼,都似乎有蜜在沁出来,明明极端端庄冷肃的模样,却总给人以似笑非笑似诱又似嗔的媚惑感觉,让人心里勾勾的! 尤其是她身着一袭点缀着雅致的隐花图案的,代表大陆最传统大家闺秀,出身多为受诗礼熏陶训戒最苛的书香门第的白罗轻衣,明明是一种最最传统的大陆纯纯的女人味,但是衬着她那完美无瑕匀称无比曲线惊人的身姿,一股带着强烈反差感的百无禁忌,还有肆无忌惮,就混融成一种水火并济式的独特妖娆,还有诡计多端式的娴雅,简直是一种刺激与震慑人心的完美,让人凭空就会产生一种,这女人真是……太可怕了的感觉! 她的眸神与花的有些相近,同样引人而深邃,星辰般的璀璨神秘。 不过花的眸神是烟岚飘幻秘不可测而忧伤蚀魂的感觉,此女郎则是眸神中总似有万瓣桃花飘落,圈圈涟漪轻漾不绝,荡得人心魂都为之动荡,而且似乎总在眸子的最深处冷静近乎冷酷的琢磨算计着什么似的,引人痴迷沉沦,也让人害怕。 因为在最远处,所以前面两女的那种面对某人的痴迷,还有互相妒嫉,她都看在眼里,失笑过后,她的桃花眸眼轻闪着,一时间更是水光潋滟,清波漪荡,语气中也带出了几分好奇的轻声自喃着: “一个是眼珠挂在南天门上看人的锦绣世家的娇娇世族女,一个是神秘孤傲到只以‘翠袖飞仙’美号行走大陆间,却从不以姓氏芳名示人的‘七如夫人’之宠徒,这俩丫头一向眸高于顶,这次倒能这般心同道合一回了啊…… 难道真的只是因为那个人……唔,让无数女儿家舍其名而不言,痴昵迷醉的以‘梦郎’唤之,甚至有传言,说为男者可以不知国君姓,然女儿家不能不知梦郎名,否则必为整个大陆的女儿家们嗤笑的,神秘的梦郎飞剑客?!…… 女子忽然自己对自己轻啐了声,可能自己也觉得自己的想法有些莫名而离谱吧。 遂又忍不住咯咯咯咯的娇笑起来――虽是轻笑,但那份清脆悦耳,让当空掠过的几只在大陆素以巧舌善啭以傲的彩鸟,也不由羞得哑了音…… 几个原本急步经过这里准备去瞧前面大混战热闹的大小男人,突然就呆在原地,两只眼珠子血红灯笼似的圆瞪着,口水都流出了一尺长也不晓得。 而一名姿色不错,向来是这座安平镇一枝花的美女,恰好也经过这里,突然的就以手遮面,急步远走,自惭姿色,羞嫉欲死…… 可是这位绝世妖娆却浑如不觉,犹自银铃也似的放肆的笑个不停…… 对于绝大多数人来说,美女固然足以养眼,甚至很多时候也很养人,但是,一般男人在干活时,却往往也会注意不到美女存在的――尤其,他们从事的是很重要的绝不容有失的工作时! 当然,美女也未必会注意到自己干活的男人,她们往往喜欢的是不自己干活的男人,更别说美女的眼前有足以引起她们痴迷的男人存在了。 所以三男与三女两拨人,都没注意到对方的存在。 第九章 教而后虐 这时花终于拿出真正事了,他的着紫衣的修长身形突然加快,一下子变成一道紫影,流离幻灭不定的闪避过正左右合击来的两名恶汉,一刹那出现在另一名恶汉的身前,一拳径出,打爆空气,形成一声拳爆异响,正中其腹。 恶汉眼前一花,还未及反应过来,突然腹上遭到狠击,当时就痛得除了倒抽气,发不任何声音,并且下意识的以手捧腹弯下腰身,头自然也就俯下了。 却不知花早已“诡异”的贴身上前,这时正好自然从容的一个提膝上顶动作,恶汉终于发出声音,无比凄惨的惨呼一声,头面被花一个膝顶狠狠顶中,嘭然糁人的巨响声中,竟然双脚离地的仰飞出去―― 这一下显然是挨了个重的,至少满脸花是一定的了! 黑胡汉最先反应过来,破声吼道:“小心!这小子他母的有鬼,怎么这么――啊哟――” 没等他说话,一个模糊的紫色幻影突然飞过来,随即他感到左脸巨痛,头一昏,眼一花,只及得发出半声惨叫,他一个粗壮高大的身子(当然,这是相对大多数的平人与出身更低微的大陆人来说的),已凌空打横的被击飞出去! 与黑胡汉一同飞出的,还有一口怒血,加上他的半口黄牙――估计他以后除非突然成为武修者功修大进,或者得了名贵药物,可以重生牙齿,否则他就只能以喝流食果腹了! “这一掌让你以后,见人向你伸手打招呼都抽筋!这是报应――本边缘淡定客赐予你的!” 一个反背阴手掌狠狠抽飞黑胡汉,花看都不看他,充满对自己的力量的自信。 这时也不回头,顺势起脚一个凌厉后踢呜的踢出,“嘎!”的一声,一名狞笑着抡拳作前冲状,显然是算计好了想趁机来偷袭的恶汉,同样嘴里似噙着鸟蛋一般的,哑着声喊不出来,缓缓软倒在地! ――这一脚对他的伤害显然很重,否则他就该是飞出去,而不是原地软倒了! “想偷袭小乞儿?卑鄙之人,必得重报!” 这一脚含蕴着极大穿透力,打击的不是体表,虽然远不如武修者功修所化的无形息劲的穿透力,但这名之前一直追打小乞儿以图让花分心的恶汉,内腑受伤也是肯定的了! 这座小小的北朔荒镇,何时曾见识过如此罕见的凌厉战技啊,简直是一招一人,见招即倒,招招都带着恐怖的打爆空气的异鸣之音,余者恶汉皆见鬼了一般――或者说是见了恶魔附体者一般,骇瞪着花,面有惧色,生出退缩之心。 但此时花却反而不放手了! ――他可是个向来有始有终之人,何况他从来以为除恶就应务尽,既然已经开始“教而后虐”了,就绝不会再装仁慈心软中途收手。 之前早给过你们机会“教”过了,是你们自已选择受“虐”的,那就别怪我手狠,再说,换个过,此时的你们恐怕也同样未必会手软! 紫衣修长身形倏地一闪,拟大陆传说中的轻功秘法的自创身步法“长烟鹤步”身步法,再次展开。 忽拳忽肘,间杂膝腿头撞……偷师百家以罕见天才智慧巧心自创的“百变无定势”,又唤作“百变无定击”拳技,同时随影攻出,开始赶尽杀绝。 于是,除了飘幻不定的紫烟影影,对面敌人根本找不到他的真身,而他却能诡异的突然出现在任何敌手的任何方位,身前,身后,身侧,甚至会突然出现在敌人的头顶。 而拳,脚,膝,肘,头……几乎全身所有部位都成为攻击利器,巧妙无比且犀利至极的透过敌方攻势,给敌手以雷霆轰击…… 也就不到十个呼吸之间,所有恶汉已经没有一个站着的了,全都躺地上哼唧着,连起身之力都欠缺,更别说再战了。 老实说,花这份出手的干脆利落,还有行云流水的潇洒姿态实在有些……吓人! 早退避到远处的围观者,人人面现不可思议之色,都不明白,之前这少年还只是勉强招架而已,咋一下子就厉害得拳出敌倒了呢,这才多大会儿工夫,平日在咱镇街上耀武扬威的这帮家伙,就全倒地,只剩唤娘的份了啊。 而更远处的三名美女,包括那名看来最有心计,似乎也最对某人“没兴趣”的绝世妖娆,也全都眸子里异彩涟涟! 按她们的身份与功修来说,虽然对于这种仗着死力肉搏,或者完全仗着拳技本身的变化技巧交手的力境凡境对战,实在看不上眼,换作她们,只要功修一出,一招全灭成碴也不在话下,而且都不带全力而为的。 但是花的表演却实在是太出彩了,这份干净利落,还有从容潇洒,近乎是充满了暴力韵律美感的动作姿态,却绝对是她们做不到的。 而且如果不施展出功修,或者说她们如果与此时的花一个功境,想这么干脆利落的快速干倒一群耍横出身的镇街滚刀肉,简直不可能! ――这样的人,简直是在整个大陆也找不出几个吧!说是力境同境无敌也不过份吧! 三女都在心中自比,这要是同样的功境,她们与其对仗,这胜算会有几分……这可还真值得考量啊? 杂在人群中的三个执事模样之人,也都眸眼微眯起来,现出更凶戾之色。 其中一名似乎年岁较幼的,忍不住作出手向衣内伸的动作,却被为首那名最年长的刀疤脸,以凌厉眸神,狠狠的给瞪回去。后者微露出悻然之色,但还是收回了手。 这时,原本在后面摆足从容不迫上位爷模样的尻爷,也不淡定了! 他先是压抑不住的目瞪而口呆,好半晌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尖瘦的老脸一沉,一片阴狠与狞恶之色爬上来,眸神中迸闪着刀锋一般的凌厉闪亮凶光。 “小朋友,身手着实非凡也,然,亦不过如此耳,本人此刻即让尔知晓,何为真正厉害之手段!” 尻爷面色阴沉,眼中凶手闪烁,不知在想什么,带着阴狠与诡秘的表情,冷厉的笑着,向花逼近过来。 然后突然地,这尖瘦可厌的家伙双足一并,不知怎么,噌的一步就窜纵到了花身前,竟然一步跨过了近三丈距离,迅如鬼魂,而且很显然,这种步法,绝对不是大陆上传说的轻功秘法! 花一惊,疾退。这位假奴族,给他的感觉很不一般,而且其击来的拳势,也怪异无比,兼精妙玄奇,似乎是一种极罕见的厉害拳技! “这是――那几名恶汉的残招怪式的来源!对,就是这种拳技!” 这个念头方在花心头闪过,尻爷凌厉而怪异直接的一记直拳已速度快得吓人的当胸击至! 以至于,花都是眼前一花,他虽也算具有功修在身,躯体防护能力要微高过力境拳师一线,但这位假奴族鬼子却给他以阴险诡异之觉,他可不敢硬抗。 当即匆促挥拳相迎,以拳对拳,同时足下疾忙又后退一步,以拉开距离――战圈内圈是防守最弱处,花当年在力境中是打突破的,又岂能不知! 噗! 空气中传来一声轻爆,花这匆忙一拳,既疾且快,连空气都打得爆开了。 这记急拳算是发挥了他大部分的拳力,如这样的一拳打在之前那些恶汉身上,必定是身死骨断的下场,因为之前交手时,他还是留手了的。 但是这时这一拳却打空了,完全打在空气中。 “哼哼哼……想退,晚矣也哉,小子尔死定了!!” 眼见一招偷袭不成,尻爷突然中途收招! 阴测测一笑,双脚疾速交错疾进,紧跟着就追附过来,改拳为掌刀,凌厉无匹的就劈向花颈项,这一招既凶且险,是一手巧妙阴险的连环杀招! 如非花是以退身态挥拳相迎的,一拳挥空之后,就得躯体前倾,等于主动送上去给人攻击,这时忍不住冷哼一声,瞬间战力全开,不再保留,身法疾速展开,一招自创杀招横空出世,直接就侧身打横撞向尻爷怀里! 先机被占,而且这位尻爷竟然战力不弱,虽然似乎还未突破成为武修者,但是其怪异拳技极为厉害巧妙,花一下子陷入苦战之中。 “怪拳,又是这种怪拳,这究竟是什么拳技,这么怪异而厉害呢!每一招都是全力以赴式的狠辣杀招,似乎与而今大陆上的大多数我所知的拳技都不太类似啊……” 花对于这种怪异拳技,觉得很惊奇,也有些顾忌,而且隐隐觉得这假奴族鬼子,似乎也使得并不完整,否则应该更可怕,威力更大。 第十章 突来暗袭 百忙之中,花抽暇将一直被他护在身边的小乞儿以巧劲推开战圈外,怕他遭到意外误伤,此时那些恶汉俱负伤倒地,一时倒也不会有伤害他的可能。 小乞儿早就饿得不行,再连惊带吓的,这时虽是被巧劲推开,没有受到伤害,但还是倒起不起,只是泪汪汪的趴在地上,紧紧盯着两人交手处,显然是在为这位突然出现护他的好心紫衣大哥哥担心。 不过围观人中,还是没人来扶起他――之前他向大家行乞都没人可怜他,尻爷与诸恶汉眼见已与他小乞儿“成仇”,更是无人敢上前来照顾他了,他只能无比可怜的趴在地上,气息微弱,凄惨而且焦急的盼望紫袍大哥哥的打赢…… 很快,花与尻爷的交手就陷入胶着状态,地上的诸恶汉虽然有些恐惧花这位简直有点“高深莫测”的外来少年,但是按理怎么也得来助战尻爷的,不但因为尻爷是同伙,而且还因尻爷之后还有让他们更顾忌,甚至是恐惧的存在,让他们必须得上前! 但是他们此刻实在是伤得无法起身,花的“教训”很到位,恰好让他们无法再战,并且还很痛苦,但大部分人都伤得不严重,至少亡命身残肯定是不会的。 嘭嘭轰嘭轰嘭嘭…… 时不时的肢体拳脚硬碰硬之声爆响,听着那声响就让人恐惧,花与尻爷交手的激烈,连他们自己都没想到,而且似乎还是势均力敌之局,所以这一战来得格外辛苦。 眼见这不了之局不知何时是头,花暗中皱眉,他实在在这里耗不起,毕竟他还身有要事,要不早做谋划,尽早脱身,久了,那就一切都晚了…… 而另一边,那位假奴族鬼子尻爷,也在暗自嘀咕不已。 “这混账的小子是哪里来的,也不知是何身份,似乎具有功修在身,应该是名武修者,但是却又不施展武修手段,要说他是力境拳师吧,可他这战力……也太他母的变态了吧!” 尻爷自思以自己的得自“那位”的拳技,不但将这安平镇街上的所有混汉都尽降服了不说,而且随便传下一招半式给这些早放下拳技不知多少年的混汉,立刻就让他们战力狂飙,打得附近几百里的所有混汉都叫苦连天,自动降服。 眼见得纠集个小帮会都不在话下了,可是怎么偏偏突然冒出这么一个似乎也没见着什么大能为的外来少年,让他竟然一时都无法拿下,这小子的战力之强悍,还有他那拳技之精妙,实在让他也不得不叹服,同时也很无颜。 他在这座安平镇的身份可不一般,如果连眼前这么一位外来少年都无法拿下,他还真是有些没脸。 以后还要在安平镇混,虽然说有那位在背后撑腰,再说东圣神洲人俱是贱脾性,只要梢加恐吓也就乖乖听话了,但毕竟不光彩呐,让这群神洲贱族人心里偷偷鄙视自己啊! 又再与花不可避免的硬碰了几记之后,尻爷有些吃不消了,心中有些发狠。 他近年来虽得到“那位”传授,拳技大有长进,但是毕竟早些年荒唐过活太久,身子骨松了,长劲不足,而且他虽与而今大多大陆人一般外表年轻,冷眼是无法瞧出真正年龄,但他实则已有近七十岁了,论人生经验可能远超过年轻人,但是纯比体力,就真的不行了。 尻爷的眸神中开始闪烁着诡谲的异光,按这家伙的身份与行事习惯推测,显然是开始心性鬼胎暗育诡计了。 花虽然十载不在大陆混,但是心思剔透着呢,当时就开始警觉,而且这时急于摆脱困境离开的他,何尝不是也在思谋对策呢…… 于是,如火如荼的交手,由纯拼拳技,又开始转入以阴谋诡计算计相辅阶段…… 这时,无论是那些恶汉,还是周围围观者,都看得有些目眩神摇,这个安平镇平日并不安生,尻爷手下这些恶汉三天两头来场大战,稀松平常,但是像今日里这般精彩的交手,却是从来没有过的。 就算是镇上绝大多数丝毫不谙识拳技的平人,也是看得有透不气之感――当然,他们看戏当看戏,却没人敢靠近,或者露出兴高采烈表情的,否则就是找不自在了! 远在外圈又外圈观战的三名大陆非凡美女,没人知晓怎么会出现这种荒僻小镇,但是这时也完全被吸引了,似乎以她们的身份与功境,也罕少见识到如此激烈而精彩的交手对战,三双美眸都是不错珠的瞧着。 甚至那位三女中显得最特出的作大家闺秀装束的妖娆艳女郎,都是眸中飞彩,湿润诱人的小嘴也微翘起,磁力极强的低声自语着: “梦郎,梦郎……虽然功修上显得有些……奇怪,但是这手力境拳师们使的拳技,却是玩得太神妙了!就算南大陆那些武道大派,还有各豪族,各大陆级势力下面,那些所谓的天骄天女武道天才们,哼哼,只怕在力境凡境时,也是没这般表现,这般近乎完美的拳技的吧!……” 看得出,这位同样竟然莫名出现在这样的北朔荒镇的妖娆女郎,表面上似乎对某位什么“梦郎”不屑一顾,但是心底还有很大好奇的,而且眼前这连她都出乎意料的一战,也让她对某位产生更大的兴趣了。 所有人都被紧张的交手大战吸引,当然也包括那三位显得有些诡异的执事模样外来汉子,也一直在密切的紧盯着这一战,不过,他们的关注似乎有些奇怪,竟然带着一种隐约的紧张感! 同样是外来人,显然他们不可能是尻爷一伙的,而花出身在更荒僻之地,近十载更是孤身一兽相伴飘零天涯而已,从来与人无涉,就更不可能与这样三位大陆执事有牵连了……那么这三人在紧张什么呢? 这时花与尻爷的大战显然到了最白热化阶段,除了单纯的拳技较量,二人也都在暗中思谋如何能计夺对方敌手,同时还要提防对对方暗算到,可说是心念万转,机关算尽……对于除交手之外的事,二人当然都不可能有余力注意到! 突然,虽在围观人群之中,但相对来说还是距交手的二人战圈较近的三名执事汉子,突然有了动作! 莫名的一股无形冷酷寒意,突然有些不受控制般,但也极有“默契”的自三人身上散发出来,周围之人都是忍不住一哆嗦。 三人中那位面有疤痕,似乎是为首者的年长汉子,突然语音清晰可辨起来,低沉道:“二弟,三弟,那位……爷的任务可以完成了!就是此刻!” 三人同时伸身向着怀中探去,三柄细窄尖利,显得极为诡异的赤血色的细剑,突然出现在三人的手中! 剑身在出现的刹那微现异化,似乎隐约光灼起来,周围空间同时产生一种似乎在风云变动的动荡错觉,又好像有着什么被三人与三剑所吸引抽取一般! 下一刹那,三执事三剑齐出,整齐合一的指向――或许更准备说是凌空刺向前方! 登时,似有三道无形但凌厉到极的莫名力量自三柄赤剑尖端****出去,空气似乎都被这三股力量的急骤突破穿透而引燃了,发出急骤而尖利刺耳的异鸣! “不好,这三人不对!” 最先发现不对的反而是身在最远处的三名美女,几乎不分先后的低呼出声,并且立即纤足点地,三个美妙娇躯当时化作三只怒箭,射向前方,速度快得几乎同样引燃了空气,发出破空异鸣! 但是三女再快,也不可能快过三剑上的莫名力量啊,而且她们距离也太远了些,不可能更快到达前方她们下意识想奔向的地方――花与尻爷交手处! 于是,在突然出剑并前刺的三执事周围,那些感应与反应都迟钝的平人看客,开始“意识”到有什么不对发生了,慢了不止三拍四拍的向左右张望时,三道凌厉而巨大的无形力量,几乎是先于那三声异鸣的轰中了某处目标,并且在剧烈的轰响声中,有人的闷呼与惨叫声。 待诸看客骇然有悟,急转头瞪目向轰响传来处时,爆起的灰尘已几乎遮挡了视线,只有空中开始飞扬撒落着各种细碎杂物,隐约能见到对面与轰响传来处最近的一家商铺正门洞大开,一片破烂,完全看不到什么门脸――就像是被大陆古来最严厉禁绝的火药爆开一般! 没等周围看客们明白这是突发什么诡异事件时,三声急切的少女娇呼声自后传来,却又几乎同时的,三道给人无限遐想的模糊身影,已极快的驾风一般冲突向尘烟里,隐约能看到是直冲向那家商铺的碎门洞里的! 大家只隐约的听到那三声呼声是什么“猛良”(其实是梦郎,他们当然听不懂。),但一时也没法明白真正意思,只是都惊恐的向更远处退去! 作为标准看客的他们,原本是有着大无畏的绝对可以生不顾之心向前冲的,但是同样作为这座随时会有离谱离奇诡异恐怖事件发生的神洲大陆人,况且又是生长居住于这座北朔荒镇的无多少识见的平人,眼前这种状况已经有些超越了他们理解极限了,所以所有人都极力压制住强烈的好奇心,呼啦一下子退得有八丈远。 地上,只留下了那些恶汉,此时同样无限惊恐、理解的不能的表情,甚至连自身原有的伤痛都忘记了! 而且,他们此时的形象也很好笑,满脸满身的灰尘细物,衣衫也有些破烂,头顶空中则是杂物细末雨正酣的背景…… 据他们不远处,一名衣着真正有些破烂不堪的小童,则正张着唇上失色的嘴,爬在地上微仰头的呆望向烟尘爆起中心处,大得过份的黯淡眸子,慢慢的淌流出泪水,终于眸色完全黯淡,他头突然垂地,昏了过去…… 天空,仍旧有细碎杂物,如雨而落。 混乱中,更是没人注意到,造成眼前这一切的三个诡异执事,此时早就没影了,甚至更多人都不知晓有这三个人出现过,当然更不知道罪魁祸首其实就是这三人了…… 不远处的一处小巷子里,三名执事更急步而行,快速远离现场,隐约有带着无限忌惮的语音传出: “我们快些离开!万不可暴露了身份,否则你们也知道那位爷的脾气!” “唉,可惜没能拿到这小子的人头作凭证啊,不过谁能想到,这三位身份非同小可的丫头会出现在这种穷乡僻壤啊,而且似乎还和这倒霉小子有些关系的样子啊……” “还好我们趁乱及时闪了,要真被她们给盯上,不说咱们兄弟是不是这些大陆天女们的对手,就是顾忌她们身后的势力,我们兄弟这般的小武修者,也只有束手受擒的份,真要是动手反抗了,就等于是触犯了那几大势力啊……” 第十一章 重返寻凶 据说,这世间,无论是东圣神洲大陆的大九州皇朝之人,还是外九夷属邦之人,在经历过人生的大变动――尤其是历经过生死大恐怖之后,一般都不出两种表现。一种是淡视一切;一种则是格外执著,格外的放不下。 而诡异复活的花,就属于后者。 在苦苦熬过十载的边缘淡定生涯之后,突然而来的一次死袭,终于让他无法保持一贯的淡定了! 所以当在被忽雷兽驮走,又经三个日夜的昏睡后,再次复苏的他,仍是怒吼出了一声“恨也!” 这一声大吼,将照顾了他三天的那对老夫妇唬得,连手中端着的正准备给他再次喂下的价钱不菲的药汤,都失手落地。 这一声,真是摧肝裂胆啊! 十载功修停滞不前,成为一个武修“废材”,绝望失意中远走大陆,本已境遇极遭,哪知不过是偶然伸手维护了一名镇街的小乞儿而已,竟然就会遭遇武修者剑息的暗袭,这让他如何还能保持心境的淡定! 剑息!是的,正是剑息! 花好歹也是突破力境成为武修者的,即使当时正全力对付那名假奴族鬼子尻爷,但是遭到突然暗袭的一刹那,他还是意识到了来袭的恐怖力量就是他根本无法抵挡的剑息! 如此微不足道的小事件,竟然就连剑息武修者都出动了!而且还是趁大战正酣之时,从旁偷袭!这算什么?! 就算是已成武修废材,可能今生再想攀登武道高峰都无望,花还是怒了!真的怒了! 十年自我放逐并不代表,他就要卑懦的过活,连如此莫名,如此不可思议的袭杀,都能忍受,不敢报复! 况且,这突然就暗袭而来的剑息,是如此的有异! 以当时的情形论,似乎根本就没有突然来个剑息相袭的道理啊! 谁都能看得出,他与那位尻爷只是有些冲突而已,远未到非取其性命的程度,最多就是击败,给个教训而已,何必要大动干戈的动用到剑息这种恐怖玩意助阵啊! 而且还是偷袭式的,就更不思议了! 堂堂连剑息都能激发出来的武修者,啥时连这点脸面都不要了,对付像他花这样的只能以力境拳持对敌的废材武修者,都要偷袭,而不敢正面一战了?!这合理吗?! 所以,在醒来后,勉强又在老夫妇那里将养了一天之后,花就忍耐不住了,拜辞过那对好心的老夫妇,几乎是满怀杀心的再次返回到安平镇上。 那天诡异复活之后,是忽雷兽将他驮到这对在荒野看护果林的陌生老夫妇门前,被发现后,好心的老夫妇细心照顾昏睡中的他几个日夜。 甚至狠心将平日积蓄拿出来,远行外镇的去购买在大陆上贵得离谱的药物,为他调养,让虽然诡异复活,但仍然伤重虚弱的他,得以很快的康复过来! 虽然伤势恢复的速度与程度,老夫妇与花自己都觉得离奇――可能与他诡异复活是相同的莫名因素在起作用――但是花对老夫妇的感激,却并不因此减弱。 相对于这十年来尝尽大陆人情冷暖,看尽人心薄凉,再对比镇上冷漠无情的人们,还有那些凶狠可恨卑鄙的尻爷一众,这对慈祥善良的老夫妇让花真心感受到了大陆之上已稀罕的暖意! 虽然十载浪迹,让他几乎变得淡漠了,但是谁对他好他都记在心内――就像一载前,不过是烟泊湖上数夕隔岸隔帘琴音相慰之情,甚至两人都未曾真正见面,但在那位不知名的少女,突被现身湖上的夜魔惨害之后,他毅然决然的破誓复出,万里追凶,企图为其复仇一样。 对这对好心的老夫妇,虽然自知没能力给他们太多,但是心中却暗自发誓,将来一定好好报答他们,让他们能活得更好…… 花满怀杀心的匆匆赶回了安平镇,但是却不料给镇上又是带来一阵惊扰! 首先就是他的死而复活,太过诡异,虽然是青天白日的,也让没啥见识的安平镇人吓得够呛――当然,有见识可能吓得更甚也未可知。 当日,花被突然而来的莫名“爆炸”炸死,后来被三个少女带走,他们可是很多人亲见,并且记忆犹新的,毕竟事关尻爷这镇上“大爷”,而且当日的事委实有些离奇,让他们至今还惊异着呢。 花不得不硬拉住几名镇人,费尽唾沫的百般解释――虽然他自己其实都不能给自己解释清楚,但是如果不向眼前这些人解释明白了,他也甭想在镇上问出什么了,而且很可能的下场是被惊恐过甚的镇人给投火围攻,将他这位现世诈尸魔怪烧死! 见到几人终于不那么对他恐惧了,算是开了个好头,而且陆续有一些镇人见他始终没有作出啥恐怖举动,开始好奇的由远而近向他靠近,让他暗中缓了口气,知道总算是解释“清楚”了。 对于已经十载习惯于沉默的他来说,向人解释这么离奇的事,真是一个大考验啊――真心的难啊! 不过,当他忍住心中的极度愤怒,想询问当日他大战时,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时,许多人都再次走开了,不再多言。 看得出来,事关那位在镇上横行无忌的尻爷,身为弱民的这些镇人都心有顾忌,害怕惹祸上身,不敢说什么。 最后还是他强拉住一位看起来很慈祥随和,而且神色中似乎对那位尻爷素行不忿的年纪极老的老人家,才得到一些当时的情况。 而今的这东圣神洲大陆,自元皇光祖创世之后,大陆较安定,大陆水土也渐养人,尤其是世代倡行武风,让大陆人身体强壮,千万载的养息之后,人类族群渐渐的各个强壮无比,而且极长寿,而今等闲百十几岁的平人也不少见,寻常七八十岁的神洲人,亦能如从前之壮年人一般健壮。 花拉住的这位老人,面貌已现老态,显然年纪确实不小了。可能也正是因为年纪已老,没啥可怕的了,他说话才会相对少了些顾忌,但还是将花拉到了无人处,说出了当时的情况…… 花这才知道,当日他被突然而来的“爆炸”(这当然是剑息攻击的威力,镇人不识,误以为是爆炸。)炸死,并轰飞到了对面的一家门面都被轰得洞开的商铺内。 后来突然出现三名美得没边,似乎也极有身份的少女,将他抬走了――当时,他早就断气了,三少女也是眼泪直淌,确定了他的死的…… 对于他当时的“死”,花没法解释。连他都自觉当时确实是“死”去了,至于咋就突然在坟内埋了七八日夜之后,突然还魂复活,他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至于那三名少女,他虽然同样不晓得是谁,但大约也猜得出一定是自己那个“梦郎”身份惹的祸,对此他只能苦笑,无奈,梦郎两字给他的只是讽痛而已,他无法为之自豪。同时心中也有所悟: “难怪当日自打进镇就一直觉得有被‘盯”上的感觉呢,想来必是她们在暗中注意我了,不过她们能将我入土下葬,也算是一份大人情了,日后倒要找个机会还了,只是就不知晓这三位镇人口中的‘极有身份’的少女,有没有需要我这小人物的地方了……” 话说,如果按他的梦郎的身份,这份恩情想还倒非难事,但是他没想到,或者说是刻意无视了这点。 其实,他根本不知道,如果没有这三位少女的赶到,可能当时他就真的死去了――人头当时就被人割掉摘走了,后来的诡异复活根本就不可能会发生――相比起来这才是大恩呢! 不过,对于当日是怎么发生的“爆炸”,老人却说,不但是他,镇上的所有人几乎都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没人看清当时怎么发生的,而且也没人注意到当时有什么奇异的事发生……为此,镇上还暗中议论了好久呢。 花听了,皱眉陷入思索之中,原来这位激发出恐怖的剑息偷袭他的人,竟然还是“隐身”出手的啊,竟然都没引起镇人的注意,这种行事很诡异,也很值得深思啊:为什么呢…… “其实,唉……少年人,老头子年老了,话多了,你可别传出去啊……当时,那尻爷,也被爆炸给差点没炸死,镇上都说,这是他们平日作孽太多,元皇光祖动怒诅咒,上苍报应惩罚他们的……” “什么?!他也受伤了!这就是说……” 十载生涯虽然孤寂困苦,但是也修炼出了淡定诀,花心中终于大吃一惊,波澜大动,但是表面上却看不出来。 再次承诺不会连累到老人之后,花告别老人,有意无意的在镇内四处游走着。 一个是想要找找当时就下落不明,没有注意到的小乞儿,他很不放心这可怜的小童,如果之后尻爷迁怒到他身上,这可怜孩子的下场就惨了。 另一个原因,却是因为老人的话,证实了他心中的某个隐隐怀疑。 尻爷这假族鬼子也受伤了,说明以剑息暗袭之人,根本不是他们一伙的,另有其人,而且此人的目标很明显就是他花了,那位尻爷混蛋不过是遭了池鱼之灾罢了! 这就真值得花深思了!有个剑息武修者暗中针对他,而且竟然无耻至极的用剑息来暗算,这绝对是相当严重的事了。 而且,他这个受害人,还根本不知道凶手身份,又为何想要他死! 心中惊疑不定,也百思不得其解。 这种事如果不弄清,下次他可能真就死定了――要再突然来次暗袭,天知晓还有没有再次死而复活的奇迹发生! 凶手事发前未让人注意到,事后悄悄溜走,行事极小心谨慎,根本没留下可以容人推想的蛛丝马迹,这让花心头凛然,但又疑惑。 这十年来,他以边缘人淡定客自居自命,连狗都没招惹过一只,哪来的剑息相袭的仇家啊! 又很明显不是那尻爷一伙所为。 那么,还有一个可能,就是夜魔了! “难道是夜魔发现了自己在后追踪,所以才……” 可是别说大陆一直传说夜魔独行,就是果然是他,也没必要玩这一手啊,以夜魔的身份与功修,直接回头,一招轰得他花成碴,恐怕也不会引起任何人怀疑,而且也许还更干净利索,不至留下麻烦! 所以夜魔的可能性同样极小啊!花暗自摇头着,而且他也不相信凭借他那诡异的本事,这么远的在后追蹑,夜魔也能警觉到,――那夜魔就不是魔,而是神了!远点说,他花也甭用想着复仇,人能与神斗吗! 那么,暗中杀手亦非夜魔,花逐深思再深思,犹豫再犹豫,心道那就只能有最后一个几乎不可能的可能了――上推到十年之前他的恩怨! 可是,想到十年前,花更是只能苦笑了。 十年之前他连武修者都不是,哪会结下连剑息武修者都能遣来暗袭他的大仇家啊,而且还是在十年之后,才突然“犯药”决定复仇?这根本不可能! 况且,那时他花的身份……唉,以当时他的身份,任何他牵涉到的恩怨,只怕也不可能记到他的头上吧!就算后来他突破力境,开始伴着“她”共闯南大陆之时,两人很是快意恩仇了一回,经历不少的争斗杀伐……但而今想想,也没人可能在十年后才偷偷摸摸遣剑息武修者来算账的啊! 虽然猜想到的可能俱数被花自己给推翻,但是暗袭者绝对是确有其人的,这无可否认,也就是说,而今的他,已经成为某位暗中仇家盯上的目标了! 自从复活醒来之后,心性受到死的刺激,就变得有些不再那么淡定的花,在终于确实是有人想要他死之后,心中凛然的同时,也生出强烈的抗争之心。 从十载唯一给过他慰藉的义妹被害,忍不住复出到现在自己成废材了,竟然还有人不放过他,竟然动用到武修者,激发剑息,暗中偷袭,他真的怒了,生出杀心……他的心性从漫长的十载边缘淡定化中开始悄然变化着。 也许,只有仇恨,才能真正让一个人的心性变异,同时也真正让一个人激发出对强大的渴望吧! 看似悠闲的漫步在这座北朔的镇上,花那双充满着销魂蚀骨的忧伤的眸子深处里,开始隐隐有种说不出的坚毅与冷厉锋锐,如果有人注意到他的眸神,就会说,这才是一名武修者的眸神与气度。 也许,十载自我放逐之后,花真的变了,不再沉沦于所谓边缘淡定了,他知道了他还是有他该做的事,知道了还终究还是应该坚强起来作人,作武修者,否则在这座东圣神洲大陆上,他只有――死。 那么是什么,让他改变了呢,是这两件与他切身相关的事的刺激吗?还是因为十载的沉淀与积蓄,他自然而然的觉醒了,复苏了? 这答案,也许花自己才最清楚,也许他现在自己都不明白,但是反正他又开始有了振作之心了,对他而言,终归是件好事吧。 可是他同样想不到的是,一场更可怕的小镇杀机,更在前方不远处等待着他呢…… 第十二章 一怒拔剑 据说,这世间,无论是东圣神洲大陆的大九州皇朝之人,还是外九夷属邦之人,在经历过人生的大变动――尤其是历经过生死大恐怖之后,一般都不出两种表现。一种是淡视一切;一种则是格外执著,格外的放不下。 而诡异复活的花,就属于后者。 在苦苦熬过十载的边缘淡定生涯之后,突然而来的一次死袭,终于让他无法保持一贯的淡定了! 所以当在被忽雷兽驮走,又经三个日夜的昏睡后,再次复苏的他,仍是怒吼出了一声“恨也!” 这一声大吼,将照顾了他三天的那对老夫妇唬得,连手中端着的正准备给他再次喂下的价钱不菲的药汤,都失手落地。 这一声,真是摧肝裂胆啊! 十载功修停滞不前,成为一个武修“废材”,绝望失意中远走大陆,本已境遇极遭,哪知不过是偶然伸手维护了一名镇街的小乞儿而已,竟然就会遭遇武修者剑息的暗袭,这让他如何还能保持心境的淡定! 剑息!是的,正是剑息! 花好歹也是突破力境成为武修者的,即使当时正全力对付那名假奴族鬼子尻爷,但是遭到突然暗袭的一刹那,他还是意识到了来袭的恐怖力量就是他根本无法抵挡的剑息! 如此微不足道的小事件,竟然就连剑息武修者都出动了!而且还是趁大战正酣之时,从旁偷袭!这算什么?! 就算是已成武修废材,可能今生再想攀登武道高峰都无望,花还是怒了!真的怒了! 十年自我放逐并不代表,他就要卑懦的过活,连如此莫名,如此不可思议的袭杀,都能忍受,不敢报复! 况且,这突然就暗袭而来的剑息,是如此的有异! 以当时的情形论,似乎根本就没有突然来个剑息相袭的道理啊! 谁都能看得出,他与那位尻爷只是有些冲突而已,远未到非取其性命的程度,最多就是击败,给个教训而已,何必要大动干戈的动用到剑息这种恐怖玩意助阵啊! 而且还是偷袭式的,就更不思议了! 堂堂连剑息都能激发出来的武修者,啥时连这点脸面都不要了,对付像他花这样的只能以力境拳持对敌的废材武修者,都要偷袭,而不敢正面一战了?!这合理吗?! 所以,在醒来后,勉强又在老夫妇那里将养了一天之后,花就忍耐不住了,拜辞过那对好心的老夫妇,几乎是满怀杀心的再次返回到安平镇上。 那天诡异复活之后,是忽雷兽将他驮到这对在荒野看护果林的陌生老夫妇门前,被发现后,好心的老夫妇细心照顾昏睡中的他几个日夜。 甚至狠心将平日积蓄拿出来,远行外镇的去购买在大陆上贵得离谱的药物,为他调养,让虽然诡异复活,但仍然伤重虚弱的他,得以很快的康复过来! 虽然伤势恢复的速度与程度,老夫妇与花自己都觉得离奇――可能与他诡异复活是相同的莫名因素在起作用――但是花对老夫妇的感激,却并不因此减弱。 相对于这十年来尝尽大陆人情冷暖,看尽人心薄凉,再对比镇上冷漠无情的人们,还有那些凶狠可恨卑鄙的尻爷一众,这对慈祥善良的老夫妇让花真心感受到了大陆之上已稀罕的暖意! 虽然十载浪迹,让他几乎变得淡漠了,但是谁对他好他都记在心内――就像一载前,不过是烟泊湖上数夕隔岸隔帘琴音相慰之情,甚至两人都未曾真正见面,但在那位不知名的少女,突被现身湖上的夜魔惨害之后,他毅然决然的破誓复出,万里追凶,企图为其复仇一样。 对这对好心的老夫妇,虽然自知没能力给他们太多,但是心中却暗自发誓,将来一定好好报答他们,让他们能活得更好…… 花满怀杀心的匆匆赶回了安平镇,但是却不料给镇上又是带来一阵惊扰! 首先就是他的死而复活,太过诡异,虽然是青天白日的,也让没啥见识的安平镇人吓得够呛――当然,有见识可能吓得更甚也未可知。 当日,花被突然而来的莫名“爆炸”炸死,后来被三个少女带走,他们可是很多人亲见,并且记忆犹新的,毕竟事关尻爷这镇上“大爷”,而且当日的事委实有些离奇,让他们至今还惊异着呢。 花不得不硬拉住几名镇人,费尽唾沫的百般解释――虽然他自己其实都不能给自己解释清楚,但是如果不向眼前这些人解释明白了,他也甭想在镇上问出什么了,而且很可能的下场是被惊恐过甚的镇人给投火围攻,将他这位现世诈尸魔怪烧死! 见到几人终于不那么对他恐惧了,算是开了个好头,而且陆续有一些镇人见他始终没有作出啥恐怖举动,开始好奇的由远而近向他靠近,让他暗中缓了口气,知道总算是解释“清楚”了。 对于已经十载习惯于沉默的他来说,向人解释这么离奇的事,真是一个大考验啊――真心的难啊! 不过,当他忍住心中的极度愤怒,想询问当日他大战时,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时,许多人都再次走开了,不再多言。 看得出来,事关那位在镇上横行无忌的尻爷,身为弱民的这些镇人都心有顾忌,害怕惹祸上身,不敢说什么。 最后还是他强拉住一位看起来很慈祥随和,而且神色中似乎对那位尻爷素行不忿的年纪极老的老人家,才得到一些当时的情况。 而今的这东圣神洲大陆,自元皇光祖创世之后,大陆较安定,大陆水土也渐养人,尤其是世代倡行武风,让大陆人身体强壮,千万载的养息之后,人类族群渐渐的各个强壮无比,而且极长寿,而今等闲百十几岁的平人也不少见,寻常七八十岁的神洲人,亦能如从前之壮年人一般健壮。 花拉住的这位老人,面貌已现老态,显然年纪确实不小了。可能也正是因为年纪已老,没啥可怕的了,他说话才会相对少了些顾忌,但还是将花拉到了无人处,说出了当时的情况…… 花这才知道,当日他被突然而来的“爆炸”(这当然是剑息攻击的威力,镇人不识,误以为是爆炸。)炸死,并轰飞到了对面的一家门面都被轰得洞开的商铺内。 后来突然出现三名美得没边,似乎也极有身份的少女,将他抬走了――当时,他早就断气了,三少女也是眼泪直淌,确定了他的死的…… 对于他当时的“死”,花没法解释。连他都自觉当时确实是“死”去了,至于咋就突然在坟内埋了七八日夜之后,突然还魂复活,他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至于那三名少女,他虽然同样不晓得是谁,但大约也猜得出一定是自己那个“梦郎”身份惹的祸,对此他只能苦笑,无奈,梦郎两字给他的只是讽痛而已,他无法为之自豪。同时心中也有所悟: “难怪当日自打进镇就一直觉得有被‘盯”上的感觉呢,想来必是她们在暗中注意我了,不过她们能将我入土下葬,也算是一份大人情了,日后倒要找个机会还了,只是就不知晓这三位镇人口中的‘极有身份’的少女,有没有需要我这小人物的地方了……” 话说,如果按他的梦郎的身份,这份恩情想还倒非难事,但是他没想到,或者说是刻意无视了这点。 其实,他根本不知道,如果没有这三位少女的赶到,可能当时他就真的死去了――人头当时就被人割掉摘走了,后来的诡异复活根本就不可能会发生――相比起来这才是大恩呢! 不过,对于当日是怎么发生的“爆炸”,老人却说,不但是他,镇上的所有人几乎都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没人看清当时怎么发生的,而且也没人注意到当时有什么奇异的事发生……为此,镇上还暗中议论了好久呢。 花听了,皱眉陷入思索之中,原来这位激发出恐怖的剑息偷袭他的人,竟然还是“隐身”出手的啊,竟然都没引起镇人的注意,这种行事很诡异,也很值得深思啊:为什么呢…… “其实,唉……少年人,老头子年老了,话多了,你可别传出去啊……当时,那尻爷,也被爆炸给差点没炸死,镇上都说,这是他们平日作孽太多,元皇光祖动怒诅咒,上苍报应惩罚他们的……” “什么?!他也受伤了!这就是说……” 十载生涯虽然孤寂困苦,但是也修炼出了淡定诀,花心中终于大吃一惊,波澜大动,但是表面上却看不出来。 再次承诺不会连累到老人之后,花告别老人,有意无意的在镇内四处游走着。 一个是想要找找当时就下落不明,没有注意到的小乞儿,他很不放心这可怜的小童,如果之后尻爷迁怒到他身上,这可怜孩子的下场就惨了。 另一个原因,却是因为老人的话,证实了他心中的某个隐隐怀疑。 尻爷这假族鬼子也受伤了,说明以剑息暗袭之人,根本不是他们一伙的,另有其人,而且此人的目标很明显就是他花了,那位尻爷混蛋不过是遭了池鱼之灾罢了! 这就真值得花深思了!有个剑息武修者暗中针对他,而且竟然无耻至极的用剑息来暗算,这绝对是相当严重的事了。 而且,他这个受害人,还根本不知道凶手身份,又为何想要他死! 心中惊疑不定,也百思不得其解。 这种事如果不弄清,下次他可能真就死定了――要再突然来次暗袭,天知晓还有没有再次死而复活的奇迹发生! 凶手事发前未让人注意到,事后悄悄溜走,行事极小心谨慎,根本没留下可以容人推想的蛛丝马迹,这让花心头凛然,但又疑惑。 这十年来,他以边缘人淡定客自居自命,连狗都没招惹过一只,哪来的剑息相袭的仇家啊! 又很明显不是那尻爷一伙所为。 那么,还有一个可能,就是夜魔了! “难道是夜魔发现了自己在后追踪,所以才……” 可是别说大陆一直传说夜魔独行,就是果然是他,也没必要玩这一手啊,以夜魔的身份与功修,直接回头,一招轰得他花成碴,恐怕也不会引起任何人怀疑,而且也许还更干净利索,不至留下麻烦! 所以夜魔的可能性同样极小啊!花暗自摇头着,而且他也不相信凭借他那诡异的本事,这么远的在后追蹑,夜魔也能警觉到,――那夜魔就不是魔,而是神了!远点说,他花也甭用想着复仇,人能与神斗吗! 那么,暗中杀手亦非夜魔,花逐深思再深思,犹豫再犹豫,心道那就只能有最后一个几乎不可能的可能了――上推到十年之前他的恩怨! 可是,想到十年前,花更是只能苦笑了。 十年之前他连武修者都不是,哪会结下连剑息武修者都能遣来暗袭他的大仇家啊,而且还是在十年之后,才突然“犯药”决定复仇?这根本不可能! 况且,那时他花的身份……唉,以当时他的身份,任何他牵涉到的恩怨,只怕也不可能记到他的头上吧!就算后来他突破力境,开始伴着“她”共闯南大陆之时,两人很是快意恩仇了一回,经历不少的争斗杀伐……但而今想想,也没人可能在十年后才偷偷摸摸遣剑息武修者来算账的啊! 虽然猜想到的可能俱数被花自己给推翻,但是暗袭者绝对是确有其人的,这无可否认,也就是说,而今的他,已经成为某位暗中仇家盯上的目标了! 自从复活醒来之后,心性受到死的刺激,就变得有些不再那么淡定的花,在终于确实是有人想要他死之后,心中凛然的同时,也生出强烈的抗争之心。 从十载唯一给过他慰藉的义妹被害,忍不住复出到现在自己成废材了,竟然还有人不放过他,竟然动用到武修者,激发剑息,暗中偷袭,他真的怒了,生出杀心……他的心性从漫长的十载边缘淡定化中开始悄然变化着。 也许,只有仇恨,才能真正让一个人的心性变异,同时也真正让一个人激发出对强大的渴望吧! 看似悠闲的漫步在这座北朔的镇上,花那双充满着销魂蚀骨的忧伤的眸子深处里,开始隐隐有种说不出的坚毅与冷厉锋锐,如果有人注意到他的眸神,就会说,这才是一名武修者的眸神与气度。 也许,十载自我放逐之后,花真的变了,不再沉沦于所谓边缘淡定了,他知道了他还是有他该做的事,知道了还终究还是应该坚强起来作人,作武修者,否则在这座东圣神洲大陆上,他只有――死。 那么是什么,让他改变了呢,是这两件与他切身相关的事的刺激吗?还是因为十载的沉淀与积蓄,他自然而然的觉醒了,复苏了? 这答案,也许花自己才最清楚,也许他现在自己都不明白,但是反正他又开始有了振作之心了,对他而言,终归是件好事吧。 可是他同样想不到的是,一场更可怕的小镇杀机,更在前方不远处等待着他呢…… 第十四章 危机再袭 “大哥……我怎么感觉,这小子似乎哪里不对劲呢!而且好像比那天咱们偷袭他时要……要厉害点了!” 正处在安平镇街更多恶汉围困之中的花,此时还不知道,他已经有了更大的凶险即将临头,那就是之前曾经暗袭他,直接导致他“死”去的三名神秘暗算者――那三名诡秘的执事,已经再次盯上了他。.info 这时那三执事中的最莽撞,显得有些没脑子的老三,正低声的嘟囔着,显得很是疑惑。 被他询问的老大沉吟不语,倒是一向沉默的老二,每到关键时候就开口,不过这时也是面带疑惑,思索着道: “确实有些不正常!他突然再次现身本身就很诡异――大哥,三弟,咱们兄弟的功境,虽然在师尊不幸弃世之后因乏人指点,再者也是限于资质,一直没有大长进,但是毕竟功修远高过这小子,剑息也不算弱,怎么会咱三兄弟剑息同时暗袭他,当时他又根本没防备,还轰不死他呢? 当时虽然因那三个丫头的惊扰,咱们走的太匆忙,但是我曾经仔细远远盯过的,这小子当时确实是一副死态的!他是怎么活过来的呢,难道他暗中身藏什么大陆传说中的最神奇的起死神药不成?那么他的身份就值得怀疑了! ……另外就可能是他……若非他是诡异的尸魔怪不成,死而复活,却是活而同死――这种猜测就更诡异了,只怕……” 老三已经有些面色发白,一张大嘴也张得更大了,丑脸显得极更丑怪了,一副越听越恐怖的模样。.info[] 老大深深对于老二的这种大陆师者式的探究精神感到无语――现在哪是想这些的时机啊,再说这种不着边际的瞎猜,简直是一无益处而徒增自扰嘛,你没见哥仨中一向最胆包天的老三,都吓得面发灰,口发干了啊! 老大压抑着嗓子,以免引人注意,赶紧阻止道:“咳咳,那个……这小子是怎么活过来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的任务还没完成呢――这样吧,一会我们找机会,赶紧干掉他吧,如果再起什么波折,只怕就真出大纰漏了,你们也知道那位的脾气…… 唉,必要时冒点险当街击杀吧,反正这种北朔荒僻之地,咱们的身份知者极少,赶紧出手,赶快脱身就是了!至于这小子,听……那位爷的口气,只怕也没啥身份可言,就算当街被击杀在这里,又有谁理会他!……” 说到“那位爷”,三兄弟都面露畏惧之色,也都有了紧张压迫感,似乎那位爷就跟在他们身后,在严厉的盯着他们干活一般! 三兄弟同时点头,计议已定,暗暗向着前面的战圈靠近,当然他们也不需靠得太近,毕竟他们连剑息这种凌厉无匹的武修者远程攻击手段都凝炼出来了,根本不必非得像前面的那花与诸恶汉一般,得近身交手拳脚到肉的才能伤敌。 ――对于花这小子,一副气度不凡,似乎应试也是武修者身份的架势,但却为何总以力境拳脚劣技对敌的奇怪之处,他们并未表现出怪异来,废材嘛,空有武修者架子而已,那位爷早就交待过了,这小子好像功修从十年前一直停滞到现在,都没有进步了……除了力境的劣技,他又能倚仗啥! 三执事诡秘的隐藏在暗处,紧紧盯着前面正对峙中的一群人――其中的那名紫袍破烂的少年,伺机下手……哦对,是伺机出剑偷袭。 这时花与诸恶汉的对峙已至临界状态,花想借机多喘息一下,恢复之前因瞬间抢救出小乞儿时而急剧消耗的体力。 这样的出手,无论是体能,还是精力都损耗得急剧而严重,当年他是打出来的武修者,哪能不知,在这种衰弱情形之下如果不快些回复,再对敌时会有怎样可悲下场的?! 但是诸恶汉也不傻,整日在镇街上胡混,打架殴斗简直是家常便饭,眼力早就练出来了,一看对面这小子的状态,就猜到大概是力竭了,这等良机当然不会放过。 再说仗着人多,平日更从未吃过这等亏,早心切着“报仇雪耻”呢,当下迫不及待就蜂拥而上! 花心下无声的叹了口气。 真是树欲静而风不止啊,前古之言至理哉。他装了十载的边缘淡定,却有人不容许他继续边缘淡定下去,他当如何?! 花忽然平静起来,之前的极怒情绪完全淡化了。 看来眼前想全身而退是不容易了,也罢,今日我就抛开顾忌的大开杀戒一回,虽然可能会后果堪忧,但就算是为安平镇除恶了,过去十载的放逐压抑也过得够了,我终究是千难万苦的拼争成为一名武修者的,难道一直这么憋屈的过活吗!!! 这一刻,花心中杀机满溢,人却静如平海。 此时,他其实自己都不明白,终究是眼前这些恶汉太可恨,还是不过是他自己压抑太久,忍耐不得了,想要狂暴发泄……或者前者是引,后者是因吧,总之,这时他花想杀人了,欲要血污镇街!! 一双曾经蕴着销魂蚀心的忧伤的眸子,微微眯了起来,那一隙迸发出的厉光,锋锐得就像是他掌中的爱剑逐水云光的剑锋! 花的语声依旧清朗平淡:“再次重申一次,这个一再被你们无故伤害的孩子,我一定要带走,而且我本人也会同样离开,不再返回!如果你们仍旧有什么想法,想要伤及本人及这孩子,那么本人将不再顾忌什么,必当让手中这柄利剑浴尽尔等之血以报,绝不姑息,本人言尽于此,再不复言,福祸向无门,尔等自招之……” 花自故自的念叨着――其实诸恶汉早冲到跟前了,哪有人听他的! 其实这不过是他十载前伴“她”同闯南大陆时养成的一个习惯,教而后诛,最后警告一次,之后他就必会痛下杀手,这习惯十年了至今未易改,那么之后他的“杀手”又可曾改易呢? “去你母的小子,现在怕了?来不及了!小杂碎看拳吧你!” “你母――” “嬲的――” “杂碎――” …… 花身周前后左右全是一脸凶恶的汉子,个个面色狰狞,口不吐人言,抡动巨拳粗腿砸来,哪个对他的警告放在心上啊。花的眼眸再次眯了眯。 突然地,花的剑技展开了,在诸汉的眸神里,似乎突然当空绽放出无数朵巨大的花团,极尽绚烂,极尽娇艳富丽……他们明明看到花就在眼前,可是偏又幻视到花团锦簇的从所未见梦里也不曾有过的奇景,隔在双方之间,让双方都变得空幻遥远起来! “这是怎么回事?” 最前方,最先冲近前的恶汉,全都有刹那失神的错觉与犹疑,然后,一片惨叫声起――所有人先是感到身上一凉,接着是温热,然后是……剧痛!!! 花刹那出剑前攻,剑锋千幻万变,一气连伤五名恶汉! 逐月飞花势,又唤作逐月飞花变!当年花力境时自创的剑技,极尽巧变与绚幻的神妙剑技! 甚至那剑花朵朵的幻灭不定的剑势一出,心性不定者可被刹那迷魂,再在迷魂中被剑所伤! 可以毫不夸张的说,也许整个大陆都没有如此精妙绚烂幻变无方的剑技了!哪怕是那些大陆超级势力之中,在力境铸休之时,也不可能有如此剑技! 再屈臂收剑,却并不回身,一步退后,太快,也太玄异感了,一名恶汉方冲近来,突然眼前紫烟闪动,眼前再一暗,砰―― 恶汉惨嗥与人无别,被一股巨力轰头砸飞! 长烟鹤步!太快了!剑首砸头!更是狠辣绝伦! 花是突然退到此恶汉怀中,屈臂以剑首后砸其面,将其砸飞的! 瞬间之间,六名恶汉被伤,不能不让人心惊,诸恶汉就是一愣,自然而然的气势一坠! 花眸神一闪,抱着小乞儿闪身就向前冲――缠战不休并无意义,能够全身而退,日后才好计较! “妈――你母的,愣……什么,上啊围……住他,用****拳,快用啊……” 惨伤后一直在后面半卧于地的黑毛,终于忍不住了,强忍伤痛,挣扎起身,断断续续呼喝着。 这次他们出来可不单纯是找眼前这小子晦气的,还有更重要的任务在身,如果让这小子逃了,不但任务可能无着落了,只怕还会留下后患! ――他算是这群恶汉的头儿,如果失手,最先倒霉的必是他,眼见这小子这么猛,而己方却这么怂,让他如何不急! 黑毛忽然嘴里喊的奇怪言语,让人乍听摸不着头脑,花正向前冲着,心里下意识的就是一动,就见诸恶汉突然三人一对,两人一对的,以着某种怪异的规律与方式,凑近一起,再迅速向他整体围拢过来! “这是……莫非竟是合击群战技?可是,不是听说这种手段应该是武修者的手段,是‘法’吗,而且据说还是秘法,这些镇街混汉拳士而已,连我尚且不如,怎么可能施展出合击秘法来……” 力境是凡境,什么手段都只是凡“技”而已,至于再上一境才能称之为“法”,法较技强大无比,就像武修者之比力境拳士,力境拳师,而且凡境的力境者,也不可能有能力施展出更高境的法的手段才对。 花心中疑惑,但也警惕――大战之中,人家不可能和他玩笑就是了,这一手段必有异处! 诸恶汉的丑脸凶戾而阴测测的,这说明了什么?!仿似有一种无形的危机与杀机在酝酿着,处于围困中心的花敏感的觉出不妙,但仍奋身前冲,希图尽快在诸恶汉形成真正群战技杀伤力之前突围出去…… “大哥,我们是不是……” 不远处暗藏的三执事兄弟,蠢蠢欲动,老三再次故性复萌的急着动手,不过这次刀疤老大没有反对,沉沉的点头:“好吧,看准时机,在他们斗得最紧张之时下手,唉!尽可能别留下痕迹吧……” “好嘞!大哥,你放心吧,一剑轰死他,咱们抽身就走!到时又可以好好玩乐几天了,等给那位爷交付任务之后,大把的鑫元到手,再痛痛快快的享受一下……” 老大对其作无可奈何状,但也忍不住露出一丝微笑,老二仍旧沉默,只是紧紧注意远处的交手,但显然也没反对老三的意思。 在他们的心中,其实都对击杀花这个目标,真心没有难度意识,虽然之前失手了一次,目标又活蹦乱跳的出现了,但那绝对是意外,这次再谨慎,也就一剑的事而已。 至于非要等到关键时刻再出手,除了谨慎之外,就是他们执事的风格了――习惯了非公平正当的暗算,就算明知可以轻易得手的目标,他们一样不会光明正大的动手! 第十五章 神奇规避 花并不知道,这些恶汉摆出的群战之势,本是奴族,也就是鬼族的本族传承武道之一虎伺环攻道,传承悠远,而威能强大,不过他们的主子,奴族出身的霸爷,在传授给他们之时,选择性的删减了大部分,致使威力已经百不存一,不过就是这仅存的那份杀伤力,依旧很可观。 但是以花的敏感,还是觉察出了危机感,意识到如果被这种合围之势真正形成,将他困死在中心处加以轮攻,只怕他十九必是悲剧结局! 当下他仗剑前冲之势更疾,爱剑舞动如风,一朵朵明明不存在,但却可以在人的幻觉里隐约具现的瑰丽绚烂花团,布满他身周的空间! “快快……你……们这些蠢货……啊嗤――上啊,困……住他,他死定……了……” 黑毛忍痛抽气着继续呼喝叫嚣,群恶汉则汹汹而上,但已经不再是乌合之众,而是训练有素之师了,花压力大增。 虽然他的剑技有一定的迷魂作用,但是面对恶汉们这种协同互助合力对外的对战手段,也没大作用,他的剑技又不是传说中的迷魂大法,可以一举迷魂全体,少部分被迷魂的,在清醒者的守护中总会平安觉醒,并再次攻上来,而且就算花的剑快,毕竟是腹背受敌,守不胜防啊。 终于,开始有恶汉接近双方战圈中心,并偷袭成功,实实一拳擂中花背心,所幸他当年是战出来的武修者,在力境时打拼出头的,战力强,抗击打同样很强悍,这一记拳头吃得虽苦,但未受内伤。 一声哼,他迅速回剑,乘另一名恶汉不及回护此汉,电光石火间,一剑劈在其肋侧,血光暴闪中,将其劈倒! 不过,他却也不及再伤这二人,因为侧背方向又有恶汉迫近身来,他不得不回身应对……一时间花陷入从所未有的苦战之中! “这是什么合击技,怎么如此奇诡难防,在这样一群混汉 手中竟也能有如此威力!莫非――听那黑毛家伙的怪异语句倒似奴族之语,莫非这是奴族拳技不成?奴族拳技竟会如此厉害吗,从前倒是没曾接触过奴族拳技……” 花虽处危境,心中焦急,但却急而不乱,心中仍暗自冷静思索对策,同时掌中剑也没慢下来…… 酣战苦斗之中,也不知过了多久,双方互有损伤,又有近十名恶汉倒在地上,虽然伤不致命,但却失去再动手之力,花没有留手,能劈倒一个算一个,但是他自己也受了内伤,在出剑伤敌时,被旁边作守护之职其他恶汉所趁,已经连中几记狠的,口中隐有血迹沁出,显然是内腑受伤了! 但他不得不咬牙坚持,他可不认为这群胆敢光天化日之下夺宝的家伙,只是将他打伤就了事,从他们的简直无所顾忌的恶行看,绝对会趁他受伤要他的命,以防出现后患,所以他必须坚持住,否则必是死路一条! 就在花觉得有战得天昏地暗错觉,心中暗急恐怕再坚持下去,终会力衰之时,他冷古丁感到一种强烈至极的毛骨耸然感,这种感觉是如此突如其来,又是如此强烈! 没有原因,没有理由,几乎是下意识的,花甚至都没顾得上正从左前方攻来的两恶汉的凶猛大拳头,他猛的向左侧方扑了过去! 鸣轰―― 远处暗窥已久的三执事,终于悍然出剑! 三道凌厉而强大的剑息流,突破空气带着一种简直地动山摇之势,刹那激发,刹那轰来,洞穿空气,发出尖利刺耳的极大异啸之音……但却没有轰中目标! “嗥――” “呸呸呸……你母的,这什么情况” “何八,救……我……” …… 因为正在向着花攻击,所以大部分都在花近身不远处的诸恶汉,连带遭到池鱼之灾,被轰得晕头转向,惊惨呼嚎,显然是很受了些伤! 不过这份混乱杂音,都没能掩盖住更远处的三声充满着不可思议情绪的变音惊呼声。(..info无弹窗广告) “咦!!!” 远处的三执事,剑息一出,简直都在乐滋滋的等着收取劳动成果了,哪知目标人竟然突然神奇的作出了一个明显是有所警觉后的规避动作,一个有些狼狈的闪身侧扑,给闪避过去了! “这……这小子真是十年废材,功修止步于妄一境吗?!” 有那么一瞬间,这三位在大陆上从事特殊业务的执事,都迷糊了,他们真不相信一名这样的伪武修者,竟能对他们的剑息生出感应,并适时而成功的作出了规避之举! “难道是……那位爷的信息有误,这小子其实是深藏不露,将一身功修以什么诡秘方法隐藏,或者掩饰起来了?!可是这不合理啊,他这连着两次被安平镇的混汉们围攻,每次可说都是危急万分的,如果真有强大功修在身,怎么可能一点不显露啊!这究竟是个啥情况啊?!!!!” 原本以三执事多年从来特殊业务的经验,这时绝对是该继续出剑,追袭目标,趁目标人慌乱逃窜之际,一鼓作气的将其斩在剑息之下! 然而,巨大的震惊与疑惑,令他们在如此关键时刻有些失措了,他们没能及时的这么做,以致于让他们的目标有了逃离的时机! “我嬲!你你你你……母的!又是这情况,上次也是这样啊――” 瞪眼瞅着己方兄弟们的惨状,黑毛在急怒之下反而说话利索起来,不再顾忌身上的伤痛了――他真是有些抓狂了! 听说上次尻爷,可就是因为突然遭遇这种莫名出现“异事”,连他本人都落个惨伤险死的下场啊,谁他母的想得到,他黑毛哥自己竟然也这么“幸运”的遭遇到了啊!! 他可是有霸爷交待的重要任务在身的,这么一闹还他母的怎么完成任务,要是任务有失,霸爷能放过他嘛!! 异变发生后的一刻,黑毛不顾他“老大”的身份嚎啕大哭的心都有了,兄弟们有折损了,任务却没完成,而且显见着就眼前这情形,他只怕想完成也没能力做到啊……这不是想逼死他黑毛哥吗?啊!啊!啊!啊!―― 黑毛哥终于忍不住软弱的哭倒于地! 远处没遭劫难的一众兄弟们为之巨寒,也为之目瞪口呆! “黑黑黑黑……黑毛哥,你这是在干嘛?在出演娘戏吗?!还是突然被眼前的异变给惊吓出啥啥啥那个啥不正常病来了啊!……” 这是恶汉这边的情形。 再说花在警觉危险来袭的一刻,突然跃身侧闪,虽然将来袭的三道恐怖剑息避过,并将两名正冲向他挥拳的恶汉扑倒在地,但也被两恶汉的拳头给实实轰中! 下一刻,他急速起身,但一口怒血也忍不住夺口而出,在完全不及防御的情形之下,被这两名相当于力境拳士拳力的恶汉拳头实打实直接轰中,他内腑受到强烈震动,登时受伤! 但他没闲暇理会自己的伤势,迅速低头察看怀中的小乞儿一眼,见其似乎无恙后,当即抱着他往烟尘滚滚中直接冲去! “又是他们!又是剑息!而且原来他们并不是一个人!!而是三个,三人三剑息!!!” 醒悟到这些的花,深切的明白,绝对不可能是他们对手,如果此时不趁乱遁走,结局绝对是死定了! 剑息余息已经开始消散,但已轰得镇街断裂,一家商铺也不幸遭劫,惨况可怜,地上则横七竖八的躺着几名浴血惨哼的恶汉子…… 对于安平镇这北朔荒镇来说,这种远超出常理的破坏现象,绝对是不可思议的,而且算上前几日的那次,已经连着发生两次了,绝对是不正常的“异事”了!想来每一扇门窗后面,偷望着的脸都是惊骇欲绝的吧! 安平镇虽算是远近“大镇”了,但毕竟地处荒僻,偶有来往者,也不可能是功修多强悍,功境有多高的武修者,对于武修者的强大恐怖的功修威能,他们不可能理解,突然见识到了,除了感到骇异,更莫名其妙,不知道这种恐怖的异事是如何发生的――就像上次之事,无论花事后怎么询问,也无人能够说出个所以然来一样。 但是花哪顾得上镇人是否骇异,又是否遭到连累啊,趁着迅速滚涌升腾起的烟尘,成为他的掩护,他已经完全可以称之为衣衫褴褛的身影,疾速闪动,极快的消失在了烟尘里…… 这时花的心中,除了对这三名两次暗袭他的剑息武修者的极度怒恨之外,就是一个念头: “这次多亏了刹那之间莫名生出的危机感啊,否则再被这三个可恨而卑劣的偷袭者剑息轰中,只怕真就一命呜呼了――像上次一样死而复活的事,应该不会天天有吧! 不过,这莫名出现的感应是怎么回事,上次遇袭为何没有出现这种莫名感应呢?这种感觉是如此清晰,如此强烈啊……甚至都刺激得一向也算心性坚定,更从来不相信虚妄不经的灵玄诡幻的我,也下意识作出闪避举动!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第十六章 愤怒的赤虹三影 再次暗袭,竟然再次失手! 当突然发觉到除了滚滚烟尘,竟然看不到目标的身影时,三名执事兄弟醒悟过来之后,终于开始变色。.info[] “这小子倒是滑溜,竟然借机逃之夭夭,或正在逃之夭夭吗?!” 向来冷静的他们,一时也都有了此时的黑毛一样的冲动――有些抓狂! 原来,他们确实是大陆上的所谓执事,一直在南大陆的所谓江湖上讨刀头舐血的生活,仗着曾经得过天境传承,算是让大陆上无数武修者极端羡慕妒嫉恨的剑法传承武修者。 虽然本身资质不佳,而且那个偶动怜悯之心收下他们为弟子的强者师尊,又突然意外失踪,多年不见,让他们无法继续得到教授。 但仗着师尊名头,还有勉强学得的师授手段,他们至少在南大陆的江湖也混得不差――至少在他们兄弟的地头上,鑫元天华皇朝九大郡州中的大云州昭德郡北境的冥界滩一带,名号叫得很响,也颇能让人给面子。 甚至后来为鑫元所迫而从事执事以来,他们也很少失手,一时间同道迎奉,“赤虹三影”的声名更响,他们自己也颇自得。 前些日,他们有了新主子,就是那名他们甚至都只敢以“那位爷”称呼的厉害人物。 在此人的直接秘令下,他们秘密来到北大陆极北的北朔,这荒僻之地,追杀一名叫做花的少年,而且严令不得暴露身份,不得泄露是“那位爷”主使的,也就是说,他们得隐身暗袭,事了即远扬他方! 当时,由他们得自那位爷的关于目标的资料信息看,再加上他们暗中跟随观察所得,这个名叫花的少年,虽然行踪有些怪异。 而且行事也很反常,简直与整个大陆上的所有武修者,甚至平人,都不太一样(这家伙整日四处游荡,难道是想就这么过活一辈子吗?三执事兄弟莫名其妙,不理解之。),气度上更是异人。 但是功修上应该确实不怎么样,以他们兄弟的功修与执事手段,绝对可以剑出功成――而且第一次暗袭之后,也证实了他们兄弟的判断。 但是后来,因为三兄弟的老三,最年轻的瘦汉影亿崇性子懒散,性好享乐,非提议要在安平镇上“休整”一段时日,然后再去回报“那位爷”。 作为老大的刀疤影千尊,一来疼爱这位相依为命的幼弟,再者想到任务也算完成了,目标人已经实打实的中了他们的剑息倒地,就算当时因意外,没能摘下目标人的头颅为凭,也只能算是小小任务瑕疵,况且当初那位爷也没特别这么要求过……于是也就默认了老三的请求。 三人栖居在镇上的花楼天台苑内享乐,却没想到突然惊见到本应已经死去,正在某处地下,或者地上腐烂的目标人物,竟然出现在镇街上! 而且完全看不出有啥伤残迹象,简直好人一个的模样! 这让堂堂的赤虹三影影千尊、影万圣、影亿崇三执事兄弟如何能接受啊! 以他们兄弟的功修手段,还有作为大陆老执事的谨慎与经验,怎么可能出现失手的情形啊――这不合理啊。 可是如果当时并未失手,那么目标人此时的出现就更不合理了――这简直是传说中的大陆灵异事件活生生在他们兄弟眼前上演嘛! 难道竟然是死而复生,千万载传说的诡异莫测、恐怖无限的什么尸魔怪之类,大白日的惊现人前……他们兄弟眼前?! 赤虹三影兄弟有些毛了,这可不是信不信邪的问题,这还关涉到任务的成败啊!! 于是这仨倒霉的执事兄弟,只好再次隐身尾行,寻找机会,然后终于又出剑暗袭。 本以为这次已经足够仔细了,绝对应该妥妥的干掉目标了吧,甚至他们这次都决定冒险――冒着在暗袭现场被人发现之险,无论如何都要斩下目标人头带走,以确定确实已经将目标袭杀至死了! 可是他们再次失手了! 并且他们还看清了,这次他们的失手,是因为目标人似乎竟能神奇的提前警觉到他们的暗袭,并且作出了相应而有效的规避动作,一下子避过了他们的剑息暗袭,最终又借着现场的烟尘,开始逃遁了! 赤虹三影三执事兄弟,这回真有些傻眼了,同时心中暗自凛然! 互望了一眼,三人各个面色都僵冷异常,他们同时想到,这位他们受命袭杀的目标人,似乎并不像表面那么简单啊! 上次受那么强大的剑息之袭,都能不死,这次竟然还能事前作出神奇规避之举,这不合理…………不,根本就是透着诡异嘛! 这种不可预测未来,不可预测结果的情形,对于一向在生死边缘里打转的这三位大陆执事兄弟,可不是好兆头啊,他们心中极端的不舒服! “这小子原来如此诡异啊,莫非真是个多年深藏不露的家伙!这样一来,弄不好真有可能任务失败啊! 退一步说,就算能够成功,只怕了会大增遗留痕迹的可能啊!……看来,只能如此了!” 赤虹三影不愧是三兄弟,这时的心思都差不多,就是无论如何,都要马上解决掉这个目标人,否则只怕夜长梦多,真出了纰漏啊! 这一刻,赤虹三影兄弟同时举起了手中的尖细赤剑,眼眸中都有着一种不顾一切的疯狂! 然后三柄诡异细剑,同时异化,似乎赤色的剑体有活化亮化的迹象――这显然是要激发剑息了! 这个过程只在瞬间完成,三剑剑身异化态方现,剑息已然凝结完毕,突然的三柄赤剑倏地作前刺状,遥指烟尘内,隐约有三道尖风气流状的剑息,已尖利呼啸着,破空极速****出去! 而且,这还不算完,这三名执事面色无情,双眸狠毒,这一轮剑息方激发,赤剑展动,竟然下一轮剑息紧继着激发,破空袭向烟尘里! 然后紧接着,再次激发,再激发…… 这下子,还滞留在烟尘里与烟尘周围的黑毛一票恶汉,惨遭劫难了! 剑息的凌厉,岂是他们能够承受的,而且是一道接着一道的呼啸而来,他们当时就悲剧了,而且是大悲剧! 赤虹三影兄弟作为大陆执事,果然冷血狠毒,为了阻止目标人花借烟尘逃遁,竟然丝毫没有顾忌这些无辜(?)的事外人,道道剑息无差别的就是一顿乱射啊! 想想这剑息的威能与杀伤力有多大,余息连镇街地面都能轰得开裂,北朔多年长的坚木架构的商铺门面都轰成破洞! 相比起来,这些至多达到力境拳士的镇街恶汉,虽然平日里欺负平人显得力大无穷,体壮防厚,寻常平人十个八个上来任其锤打,也只同抓痒。 但是这种威能恐怖的剑息轰上身,哪里抗得住啊,哪怕余息擦上,都是肉飞筋断的下场! 一时间,惨厉的呼叫声一片,听着都让人心脏抽搐,不忍卒听,许多在门后偷看偷听的镇人,都已经吓得大小便失禁了! 但是赤虹三影兄弟却没有一丝一毫怜悯心软之意,剑息横劈、纵斩、前刺……不停不歇,多角度,多方位,无死角式的轮袭向烟尘之内,根本不在乎烟尘里外的那些恶汉存在! 没人知道上次尻爷等人受到无妄剑息之灾时,他们那位一向专横跋扈的主子霸爷,为何没有大发雷霆的追究,但是这次呢,他的手下再次竟然再次遭到剑息之劫,而且惨状如此,伤者又如此众多,他还会没动静吗? 霸爷很生气,后果很严重,安平镇上无人不知啊,看来安平镇又将不得安平了…… 数轮剑息轰过后,基本上连惨哼声都快绝迹了,烟尘也开始消散,赤虹三影兄弟迅速从暗处窜出,急疾的冲上来查看! 但是他们失望了,他们显然是小看了那位目标小子的机灵与逃遁速度,现场除了黑毛这些恶汉外,根本没有那个花! 赤虹三影咬牙切齿的低声咒骂,赶紧闪人。 这么当街剑息乱轰,说一点没顾忌是不可能的,况且多留一时,就多一分身份暴露的危险,而且目标人逃遁的机会也多一会,他们岂能多留! 当下三人面色铁青的离开! 临行前习惯性的回顾,怕万一有什么遗留下的痕迹,虽然之前他们一直是隐身在隐蔽无人处的,而且整个引人注目的出剑过程并不长,但是这个过程不能省略。 不过,这一看之下,三人自己都是一惊,同时也对花这个目标多了一层任务之外的恨意! 原本他们受命是“悄悄”袭杀目标,如今却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后果可是不好收拾! 这得怪谁,还不是要怪那小子,你说你作为我们堂堂赤虹三影执事大爷的目标人物,你小子老老实实的让他们宰了,然后割下脑袋去领赏,这有多好,又岂会闹出眼前这种大阵仗! 所以他们开始恨花!并且怀着恨意的追踪花而去! 赤虹三影三执事兄弟离开了,但是安平镇的灾难却遗留了安平镇人: 整整有小半条街的路面,已经被强大的剑息毁坏得不能正常通行,地上横七竖八的躺满浑身是血、灰头土脸、甚至肢残命殒的恶汉,最倒霉的是附近的商铺,足足有七家门面俱毁,连正面的房瓦都所剩无几,那叫一个惨…… 只是这些又能找谁诉苦去,谁让这些镇人俱是弱势平人呢,即便是没见识如他们,也知道,大陆上的事,绝大多数是没地儿诉苦的,唯一的出路就是忍受! 第十七章 生死追逃 赤虹三影从烟尘中冲出,只是略略在周围一看,就径直向一个方向追赶过去,毕竟作为大陆执事,如果连判断目标去向都做不到就未免可笑了! 再说安平镇又并不很大,想找一个匆匆逃遁的人,并不难。 这样刚越过一条街,赤虹三影就看到了花衣袍破烂的狼狈身影,而且速度竟然不慢! 赤虹三影正在极度愤恨之时,再者这本就他们必须完成的任务,一见花正奋力逃遁的身影,当时就满眼冒火,杀机狂飙。 “他母的!这小子怎么跑得这么快!!果然是废材,功修都长在逃跑上了,我嬲!!” 赤虹三影本就对花恨意大起,这时追了一段路竟然没能追上,自信与自尊都觉得受到冲击,忍不住又低声咒骂起来。 此时花正怀抱着小乞儿,拼命的奔逃。 他虽然不会天真的以为就这么可以甩丢三名剑息武修者,但以为至少可以多跑出一段路的,哪知本就随时注意身后的他,很快就发现被追近了,一时心中很是无奈。 但为了活命,也只能更奋力的加快狂奔,如果被追上,后果不想他也知道,所以他绝对不能让人家追到! “不行,我一定要逃走,我还有义妹的仇要报,我还有生平的武道大愿,因为功滞不前没能实现,我不甘心啊,我也不甘心就这样毁在这样三名低微的剑息武修者手中,而且他们为何要追杀我,我没有弄清楚呢,我不能死,绝对不能死,不能……” 眼见追兵愈来愈近,自身也愈来愈危险,花心中无声的嘶吼狂呼着,癫狂疯魔一般的狂奔,拼命的压榨自己的体能,拼命的迈动脚步,再快,再快,可以更快些,更快些…… 忽然,不知是否错觉,花竟然真的觉得快了一点点,但是与追敌的距离仍然并未拉远,随时都有被追近的危险,这点提速显然还是不够成功逃亡的! 他心中开始更疯狂的嘶吼着,拼命加快着腿脚的迈踏起落,只的一个念头:再快点,再快点,再快啊,快些逃离…… 于是,不自觉的,不知是否错觉的,他真的又快了一点,一点点,神奇的一点点提速,然后继续暗中嘶吼,仍旧提速一点点…… “我……嬲!!!这小子真的是个刚突破妄境就止步不前的废材吗,这种速度,这份持久力……大哥,这小子只怕真是深藏不露啊,解……那位爷的资料只怕有误啊!你看,他的奔行速度似乎一直都在提升,每次提升一点点,根本让人注意不到,要不然凭他这废材,早被咱们追上了!……” 一向爱发劳骚又急躁的赤虹老三影亿崇,这时虽然在追赶目标的紧急当口,也没忘多嘴,不过显然他说的也是实情,老大影千尊,老二影万圣都在急速奔行中皱眉不已,显然也觉得不可思议,目标的奔行速度稍加思量就会觉得有异! 要说赤虹三影毕竟是有功修在身的老武修者,花这个目标人物虽然奔行速度诡异,但持久力肯定比不过他们的,又奔了一段路之后,双方距离终于又开始拉近,显然花的力气即将耗尽了,而且他的速度显然也是不可能无限提升的,到强之后必衰之,这谁都知道。 “小子你终于不行了吧,看你还能逃出本大爷们的手心!小嬲!小混蛋,待会等着享受本大爷们的侍候吧!” 眼看马上就要追近目标,早追得疲惫焦躁已极赤虹三影兄弟暴戾之气狂飙,同时又喜上心头! 就是这时,前面的花突然扬声嘶喊:“忽雷,你这家伙,混蛋,你还不出现!如果你再不来救我,我这次死定了!你,你,你,还记得当年的契约吗,难道这么危险了,还不算生死攸关吗,你个混蛋,还不来救我!!!……” “……” 后面的赤虹三影突然有些发懵,这是怎么回事?这小子难道被追急了发失心疯了?他穷喊个什么,想让谁来救他啊,他一路上,除了没像传说中的在地上飘,简直就孤魂野鬼一个,哪来的――吓!不对,是那头怪兽般的坐骑!! “坏了!快追,他要骑那头怪坐骑跑路!!” 赤虹三影一急之下,也顾不得引人注意了,大呼小叫的,也开始玩命的提升速度,只想一下子追近了。(..info无弹窗广告) 他们虽有功修在身,但毕竟先前曾发疯似的乱射了一通剑息,现在又陪这小子玩追逃游戏有时候了,功修消耗很大,如果这小子真的唤来他的那个从来不骑的怪兽坐骑,一旦这个坐骑也像他的主人一样“深藏不露”,实则是个快腿,那他们兄弟还真没把握追得上――就算是拼耐力这会他们也拼不起啊!他们能不急嘛! 想成为大陆武道上的武修者,必先进入妄境功境。当年花突破力境凡境,刚搭下妄境的边,就忽然功滞不前了,这些年来也没能再突破,基本上只能算是个伪武修者,刚踩到妄境的门槛而已。 而赤虹三影作为有天境师承的老牌武修者,虽然在整个大陆武道中武修者间远不够看,但是他们连剑息都凝炼出来了,并且似乎还能够如意激发,至少也是妄境三层的功境。 按大陆武道功境划分,一层小功境的差距就如江河之差,实力悬殊极大,如果放对正当拼杀,低一层小功境的十九是死定了。至于相差两层,甚至三层小功境的,这几乎是一重大功境的差距了,实力简直都没有对比性了,实力相差太悬殊了! 就像眼前赤虹三影与花的之间差距,几乎就是三层小功境,也就是一重大功境的遥远差距! 可是功境远高,功修远深的赤虹三影兄弟,却几乎被花这个妄一入门就停滞不前的废材伪武修者逃脱追击,这本就让他们不可思议兼且羞怒欲狂,这时竟然见这小子要呼坐骑逃跑了,三人一下子有要疯掉的感觉了! 要说大陆上的事,还真是往往愈好的愈盼不来,而愈不盼坏的来,却偏偏它就愈是神奇的来到。 就在赤虹三影因为突然玩命提升速度,都开始大违武修者的习养,气息几乎紊乱,眼见得也没几步就追近前方那小子时,忽然前方侧向的一个小弄内,传来一阵不紧不慢的蹄足踏地声。 并且,没一会儿,一个庞然的大骨架子,顶着一对大血宝石眼,慢悠悠的跑了出来,而且恰恰好好的跑到显见得已快奔行不动的花身边! “我嬲!你母啊!!!!” 赤虹三影齐齐忍不住大爆粗口,连从来沉默罕言的老二,都罕见的与两位兄弟保持同步,默契的口吐脏言! 他们兄弟已经暗随花观察非只一日了,当然早知这小子身边总跟着一头怪物似的家伙,但那基本上是个摆设,几乎就没见他乘骑过,不过久混南大陆江湖的他们,也算是经多见广了,可不会武断的就认为,这头生具异相、简直是大骨架子成精的家伙,也同它的主人一样是废材,尽管他们不明白这小子为何从不骑乘它,但并不代表它就跑不快吧! 这时,一看忽雷兽竟然真的出现了,赤虹三影兄弟当时就急眼了! 如果这头异兽真果不幸的如他们所料的那样非凡,以久疲之身的他们,只怕还真会给甩掉,眼前失手了不说,以后这小子既然已经警觉了,想再追他相对就得困难不少了,任务当然也就遥遥无期了。 而更不幸的是,这个任务那位爷是定了期限的,如果误期没有完成……这个后果不是他们兄弟能承受得起的! 所以,三兄弟同时默契的大吼一声,开始玩命了,奋鼓余勇,完全是涸泽而渔式的压榨残余功修,催动双足奔行,立时就与前面的花接近了距离! “嗯,快瞧,这怪物似乎跑不快!哇嘎嘎嘎,真是元皇光祖相助我兄弟啊,快追!!” 虽然赤虹三影已经压榨功修,超常发挥的极速奔行了,但想一下子追上花也不现实,他们只是压榨功修而已,又不是施展大陆上的一些神秘罕见的燃烧功修的秘法,可以短时间内爆发出极超常的能力,所以他们想追近花还有个时间问题,再者就是那头怪兽的奔驰速度问题。 赤虹三影本来见目标竟然准备乘骑坐骑了,已经有些泄气,这时忽然发现,这头怪物竟然速度并不快,而且与它的主人,他们的目标人,也还有一小段距离――当然,这个距离正因一人一兽的接近而极快的缩小中,不过这已足够三影执事兄弟大喜的了。 他们重又鼓劲,奋起直追,于是两方的距离又在逐渐的接近之中,尽管他们功修也消耗得厉害! “忽雷你个混蛋!你终于及时出现了,算你还有良心!” 花见忽雷兽这家伙,终于还是如愿的罕见的出现了,并且似乎也有让他乘骑逃走的意思,心中略松口气,不过却仍不敢放松,毕竟追兵已无限接近中,他早就觉察到了,心中暗自咒骂,却是一声不吭就准备跃到忽雷兽的大骨架上,好让忽雷兽驮着他与仍旧奄奄一息的小乞儿逃走…… 此时,忽雷兽仍旧不紧不慢的向前跑着…… 花则奋脚狂奔的向着忽雷兽冲去…… 而赤虹三影兄弟正与花的距离,却在无限接近,接近……似乎就快要追到花了,真是无比紧张的关头,就看谁能更快一步了! 然而,就在这时,赤虹三影兄弟突然同时探怀,一把抽出了他们一向秘藏衣内的诡异赤剑……然后,剑身疾速异化、悍然出剑! 第十八章 失手成仇 出剑,准确的说,发动剑息突袭,这才是赤虹三影兄弟的真正目的! 他们根本就不必真的追到花,仗着剑息这种威力强大的远程攻袭“利器”,他们只要将双方的距离追近并保持在他们的战圈范围之内,剑息可以发挥正常杀伤威力即可! 这时的他们,已完全不顾忌什么镇人注意了,羞恼愤恨之下,杀机已难抑制,再者就算杀了目标暴露了身份,也总较只顾着掩饰身份,却没能完成任务,引起那位爷的震怒要小得多吧…… 至于可能会伤及镇街行人,可能会有街旁房舍也遭到摧残毁坏……那都不在他们三位执事兄弟的考虑范围之内,强者不问弱者生死,本就是大陆潜则,武修者更不必理会平人生死,何况他们兄弟的身份就是杀人为业的执事,手下死几个无辜算什么! 尖利刺耳的剑息破空之声,再次呜嚎叫起来,三道恐怖的剑息带着风云色变的气势,眼见着就追轰向同样正玩命似的奔行前逃的花,生死只在一瞬间! “他母的,看你这下哪里逃!”这句话几乎都在最性急的赤虹老三影亿崇嘴边爆出了。 ――下一刻,他果然爆了! 而且不但是他,连他那两位同样大名吓得死人的兄长影千尊、影万圣,也一同爆了:同时瞪目张口的爆出一句大陆而今最风行的那句经典粗口:“我嬲!!!” 原因无它,就在赤虹三影的剑息突出,追袭向花时,突然,前面的花冷古丁的发出一声被踩尾巴般急怒交攻式的怪叫,嚎的一声,突然身形就在原地窜起来! ――那姿势老实说,就连后面的赤虹三影兄弟,这三位向来不讲究花哨只讲究实用有效的执事,都觉得实在太丑怪难看,狼狈可笑了! 不过,赤虹三影兄弟当然笑不出,因为就是花这一个丑怪的平地窜身,竟然“又一次”“神奇”的避过了他们的剑息追袭! “你母的!又是预感、规避!这小子到底是什么妖孽变的!” 后面的赤虹三影兄弟,气得眼珠子都在冒蓝烟,而且瞪得都快凸出眼眶了! 然而,这还不是最让他们恼火的,最可恨的是,前而那小子的这招丑怪拙劣的窜身动作,不但成功避开他们的剑息突袭,而且还“顺便”与正慢腾腾冲上来的那头怪兽坐骑对接,一屁股骑坐在那怪兽马骨架子般的骷髅背上。 然后就开始哒哒的小跑着向前溜了! 三兄弟这个气怒攻心啊,一股怒火憋在胸口,直欲冲破胸膛了,可是偏生这又根本不是发泄怒火的当口,追逃工作还得开展不是。 一时间,三人弊气狂奔,疯了似的向着赶,但是眼前却阵阵发黑,时而又星斗满空…… 要说,赤虹三影的功修确实很深厚强大,这时竟然扬剑仍想激发剑息追袭,可惜的是射程不够了,前面的花屁股一挨到那怪兽马骷髅背上,它竟然就突然加速起来,与他们的距离重又拉开,三两息间,就已经超出他们的剑息威力范围了! 这还发个嬲的剑息啊,只能干瞪眼,还是重新追吧! 这让三兄弟又是生出一股火啊,可惜的是,同样又能火发何处啊?!憋着吧――至少暂时先憋着吧! 一个字,追吧,除了追,有别的招吗?! 谁知追了一大段路,在第三次玩命压榨功修之后,赤虹三影忽然发现不对了! 怎么无论他们如何玩命的追赶,就始终与前面的那一人一兽保持在一个特定的距离内呢――正好不远不近在他们兄弟的剑息攻击范围之外(也相当于他们的战圈之外,即他们的功修手段演化出的攻击方法威力范围外)! “你母,你姐,你全家的!这到底什么怪兽啊!!!” 赤虹三影兄弟的表情,都快哭出来了! 按理说,前面驮着花的那头怪兽,可能是兽骑吧,赤虹三影其实也不敢确实,这头马骷髅成精一般的又瘦又巨大的家伙,究竟是个神马玩意。[..info超多好看小说] 要说是马吧,可马早就在大陆上绝种不知多少载了,可是说是大陆上那些大豪族大势力才能拥有并养得起的兽骑吧,也没见过这副怪异恐怖模样的啊。 但是不管你是神马啊,还是神马玩意啊,那也不带你这样的吧! 先前花那小子屁股一挨到你的骷髅背上,你窜的比魔兔还快,让我们兄弟连剑息都没来得及激发,就被你逃远了,这说明你很有速度啊! 可你说你有这速度,你就可着劲的快点尥,尥远了就完了呗,你说你母的,你偏偏不紧不慢的勾引我们追,看我们追近了,你又开始加快,拉开距离,看我们追慢了,你又一点点慢下来等着,然后等咱们苦逼的赶近了,你母你又加快了哇…… 这不成心玩人吗这! 早就功修消耗不小的赤虹三影,这次是真服软了,不服不行啊,不服都得被“怪兽”看不起啊,被这骨架子一般的怪兽的一顿折腾之下,他们功修与体能都急剧的耗光了,这会儿再想追都没力气了! 看着那大骨架子驮着目标人花(花怀里其实还抱着小乞儿,不过赤虹三影当然不会在乎这样一个弱小之人),仍旧很气人,很无耻,很没底限的慢悠悠跑着,赤虹三影全都双眸发直的说不话来――除了太疲乏之外,还因为气的! 过了好久,还是最话痨的老三,突然挤出来一句话来,不过也显得有气没力的,大失他们堂堂赤虹三影的气度,至少愧对他影亿崇响亮的名字! “我……本赤虹三影兄弟,一定会追……上你的……” 赤虹老大老二,正在气羞疲累交攻之中,老三偏偏非得忍不住来这么一句,偏偏还这么有气没力,比保持沉默还没气势,登时让这两位当哥的觉得弊在嗓子眼里的那口老血,有控制不住要喷出来的迹象…… 等赤虹三影这三位执事兄弟回过神来,再确定目标人去向时,前面的一骑正在他们终于视线里渐渐消失,而且仍旧是慢悠悠的,一副根本不怕追,或者欢迎来追的得意架势! 噗―― 赤虹三影的两位兄长,终于忍耐不住,怒血狂喷,实在是被气得不行了! “大哥!二哥!你们没事吧!” 倒是一向脾气最暴躁的老三,这时反而没那么自控不住,忙惊骇的扶住两位兄长。 “没……事。这次一定……要追上这小子,用剑息给轰成碴……碴! 这时的赤虹三影兄弟吐着血,怒红着脸,完全不顾硬给气出的内伤伤势,也不顾已经极度疲乏之体,毅然决然,咬牙切齿的向着花一骑正“慢腾腾”远逝处追去! 此时此刻,轰杀目标花,简直已成了这三位执事兄弟的一种执念了! 当然,不管是执念也好,信念也罢,反正这种人一般都很可怕,对于花此人,赤虹三影执事兄弟已不仅仅是当作任务对待了,而是必得而甘心,斩方释怀的仇敌! 第十九章 奴霸的野心 “什么,又是剑息!!!” 雅致华贵而凉爽宜人的书房内,霸爷那凶娘兼具的面容,正狰狞扭曲着,看起来十分可怖。 他突然扬起手来,手中正在把玩的一只古韵十足质地似玉似石的古玩,眼见着就将被他摔出去,以发泄怒火,但是即将古玩即将出手之时,却又被他及时收手,抓紧在手中――他舍不得。 作为鬼族人,如果有必要,他们都能很好的自控。 而且同样作为奴族,他们向来对于一切的资源都极为珍视珍惜,绝不会做出暴殄天物,白白浪费之举的,虽然寄居在大陆,且在大陆地位卑贱到极,但他们奴族不知从多么久远岁月之前,就对大陆上东圣神洲人开创的灿烂的古文化,古文明成果,极端痴爱,极度痴迷……恨不得所有古大陆文明产物俱归他们奴族所有! 就像手里这只古玩,可能有数千前历史了,在东圣神洲大陆这片从来不珍惜珍视自家祖宗开创的辉煌灿烂文明成果的原创地,都几乎近乎绝迹,但是他们鬼族手中却还保存有一些,而今已成罕世珍品,哪怕不说此物本身的珍贵精美,单是对于研究考据大陆千年前的文化,也有很大帮助! 所以虽在盛怒之中,他这奴族人,也不忍做出破坏这种珍贵而深具价值的古珍宝之举。 稍加平息一下情绪后,小心的将手中的古玩放在身旁的案几上,“霸爷”用他那充满鬼族特色的用语习惯,文雅但杀气十足的低沉咆哮道: “莫非以为,几道剑息即可令本霸畏惧不前,任由尔等三番两次坏我儿郎?!真当本霸乃可欺之人不成! 若非恐因小失大,引起太多人对北朔之地的关注,致影响了……哼,本霸前次即已拿下尔等了,小小剑息武修者罢了!” 可能自觉,在盛怒之下言语有失,透露了什么不该透露的信息,大违他们鬼族人的谨慎本性,或者万一传出去,引起不必要的麻烦,这位被暗骂为“奴霸”的霸爷,俊凶兼具的脸容表情略略一滞,语气中断了一下,才又拧眉阴沉恶声道: “再者……那位少年人,本霸要他的兽骑,乃他之荣幸,一个大陆劣夫民罢了,竟然有胆反抗?想我大鬼上族,想要大陆何物,不可得之!一头兽骑而已……哼哼哼哼,我鬼族看中了,迟晚必为我族之物!哀果尻――” 旁边,正强忍着身上还未完全痊愈的伤痛,大气也不敢出一下,只是努力作出恭谨之状,站直身子,但却弯着腰,垂着头,小心侍候的尻爷,闻唤心头一惊,忙自上前一步,深深躬身为礼,作仔细等候吩咐状,一副十足的奴才相,让人觉得可恨又复可怜! “嗯??――” 霸爷见了,面色终于稍缓,显得还算满意这个赐鬼族名姓为哀果尻的东圣神洲大陆人的态度,语气也和缓不少。 “哀果尻,本霸有要事缠身,欲外出旬日,府上杂事暂由尔代掌,不可出现任何纰漏,尔当谨之,慎之! 至于那剑息伤我儿郎之事,尔亦不必理会,本霸自有主张,尔只需努力搜寻些相关信息即可――还有那头兽骑与那少年,也暂放过吧! 再者,本霸走前,会再传尔几式虎伺环攻道秘法,尔可酌情授予下面儿郎,力加调教之,当然,忠诚惟要,切切之,勿懈勿怠!待本霸返回,当有重大使命授予尔与众儿郎完成,届时,届时尔等自知,总之,努力为霸爷办事,本霸爷必不会亏待尔等!” 尻爷大喜之,唯唯恭谨而应,一副忠心耿耿,鞠躬尽瘁状。 他虽然品性不佳,但绝对是聪明之人,效忠霸爷已非一日,他早看出来了,这位在安平镇人眼中霸占主母,欺主犯上自立的奴族恶霸,绝对不是表面那么简单的,由其所言所行推测其志,必图必大! 而且,他连那恐怖的剑息背后之人似乎都毫不害怕的态度,本身就说明了许多事。 不过,这些都是他尻爷所乐见的,霸爷愈是强大不简单,他这个作奴才的,异日得到的好处也就愈多,到霸爷事成之时,他尻爷什么身份地位美人财富的,迟早都得到手! 奴才又怎样,作奴族的奴才又怎样,自打做了霸爷的奴才,瞧瞧咱这风光无限的――尻爷!!如今,咱也是爷了! 尻爷愈加恭谨的受命而去,由面上那惊喜不尽的神色看,心头没有一分成为大陆最卑贱的奴族之奴的耻辱感,反而深以为荣,喜不自胜! “而今咱东圣神洲大陆人,哪个不是功利为先,尤其自鑫元大帝太祖他老人家开创当前这鑫元天华皇朝盛世之后,什么礼义廉耻全他母的抛还给元皇光祖这对创世老祖宗了,有名有利大陆无忌,无财无名大陆难行,要说无耻可恨,那也不独我李阿成……不,是尻爷,霸爷赐下的名字尻爷可得时刻谨记心头,可别再顺嘴脱露出去,给霸爷丢脸,反正整个大陆人人无耻无脸的,也不差咱尻爷一个啦!咱就鲜廉寡耻了,怎么地,至少咱有钱了,有地位了,咱李……咱尻爷光荣,咱尻爷骄傲!” 看哀果尻一副忠诚无二状受命而去,霸爷满意的点点头,心头也很得意,手下那么多拳士好手,俱是神洲大陆好汉儿郎,更有这位甘心做奴才的神洲人忠心耿耿的做幕僚奴才,他这本当为大陆奴才的奴族,也算是风光无限了。 自案上再次拈起那件古玩,托在掌心得意洋洋的细细赏玩了有顷,奴霸的面色渐渐幽沉起来,不知在计划什么阴谋诡计,一双鬼族独有特色的秀气好看眸子,眸光如刀一般聚缩,鬼族血脉里某种特质形之于外而表现出的那种独有的文雅沉静冷肃神情,此刻看来有种深不可测的狠毒与诡秘。 “奴……族……奴……族……” 奴霸一字一顿的狞声自语着,已然完全没了笑容。 “……我大鬼上族,竟然成为这些东圣神洲大陆劣夫民的御用奴才,这些无用无能无耻连祖宗都背弃的劣夫民,竟然敢御使我大鬼上族为奴才,这是耻辱,永远的耻辱啊,这种耻辱必需要用血来洗涤这份耻辱…… 这东圣神洲的古老灿烂的古文明成果,这些劣夫民既然自家都不知珍惜,那就全部由我大鬼上族来占有吧,这大陆上的所有资源,所有财富,一切的女人,都必需要由我大鬼上族来占有享用! 这些劣夫民卑贱又无用,是实实在在的劣夫下等民,根本不配得有这么庞大珍贵的资源财富,只有我大鬼上族,才是上族,才配成为这片大陆的主人!只要我大鬼上族的光复计划实现……到那时――嘎嘎嘎……” 脸上带着鬼族特有的压抑式的谨慎,这时的这位奴霸,愈说愈兴奋,终于展现出了他们鬼族的另外一些源自血脉里的特质:猥琐,嚣张,凶戾暴虐、自高一等,看起来就像是一袭华服蹲在茅坑里仰天狂吠自谓无敌的鬼畜生物,而非堂堂正正光明正大朗朗乾坤下的人类,虽然外表表现得很光鲜文雅,有礼有义,但实质丑恶透顶,恶心至极! 当然,其一时凶焰,还是很吓人的! 这位奴霸,就像是他的那些同在大陆为奴的同族人一般,纵然为奴,也心怀叵测,虽然能力强,但是其实不可用之。 其实,在同样大陆皇朝禁止的一些隐讳传说里说,当初当鬼族出现大陆之时,即曾有人提议,鬼族形同鬼畜衣人装,非是善族,如收留大陆久必生祸,况且以鬼族表现的自高一等的劣根性,竟然同意在大陆甘心为奴,本身就值得怀疑…… 大陆一些有识之士,曾发出“屈居若此,所图必大”的警语,奈何当时所有人俱只看到了鬼族表面表现出的礼义谦恭,还有无尽财货,各类工巧之物,还有温顺的美女,无人对那些警语当回事,还是收留了无家可归的鬼族在大陆生息繁衍…… 时到今日,鬼族早在大陆上扎牢根基,族裔昌盛,财富累积,终于本性渐露,开始欲图不轨……只是整个大陆上,仍如旧时一般,无人警醒,甚至自天华皇朝入主大陆以来,隐隐还抬高了鬼族作为大陆契约奴族千万载不变的卑贱地位……无人知晓其中原由。 眼前这位安平镇的霸爷,显然也非良善之辈,作为本当世代为奴的奴族,竟敢霸占主母,强占主家财产,欺主犯上,以下为上,还专横跋扈,为恶乡里,暴敛钱财,坑害像花这类身携不凡之物的外乡人,暗中更有许多隐秘难宣的不轨之事,明眼人都看得出其所行所为只怕有更大的图谋在! 然而,可恨可叹的是,向来以严刑酷法治御下民的天华皇朝治下的这座北朔荒镇,虽仍在皇朝治下,却对这位已算是倒行逆施,俨然大恶的反奴为主的奴霸爷,至今无人加以究问! 这同样无人知晓因由! 第二十章 功滞突破一 因为玩命的追逃,花与赤虹三影兄弟,其实都早远离安平镇,而来到了北朔的荒野中。 北朔位居东圣神洲大陆俗称为北大陆的北方的北端,少山地而多荒原,在秋晚的微凉中,一望无垠的长草野花,其实很能给人放松与敞亮的心境。 而且,北朔大北原之地,古来即多神异传说,虽然荒僻,但也是块很神奇的地方。 因为北朔的特殊荒原地势,所以花虽然是乘骑着忽雷兽逃遁的,但其实也并不容易甩脱追踪。 何况它座下的忽雷这家伙“玩心”很重,根本就是在慢悠悠的引逗着那三名诡秘执事来追,所以花一直处在被追踪的危险之中。 这让他也很无语,不过没办法,对忽雷兽这家伙,他还真没啥驾驭力度,毕竟这个有些神秘,甚至也有些恐怖的异兽,确实不是他的坐骑。 当初他与这家伙在太始山兽魂谷相遇,与它结下的也只是伴行契约而非主宠契约,在最危机关头,可以容许他将其当作坐骑之外,平日里是不可能的。 所以,除了请求,他根本没办法命令忽雷这家伙做什么,就像眼前,忽雷明显是玩心大起,只想着引逗后面的三位剑息执事。 但是花则是想快些甩脱后面追兵,免除危险,并适当休息,然后赶紧上路。 毕竟他已经寻找到了当日暗袭他的凶手,只是显然他不是人家的对手,想报复或寻找为何暗袭他的真相,暂时都不现实,而且只能是送上门给人家杀。 再者最主要的是,他自上次遭到暗袭之后,已有多日没有上路北行,都不晓得夜魔的气息还能不能被他搜寻到。 在他的心中,为义妹复仇的事,还是要大过他本身被莫名暗袭的。如果再耽搁下去,致令夜魔这杀妹大仇就此脱线,他真的不能原谅自己。 不过从眼前看,是否快些上路,是由忽雷这家伙主导而不由他的,他心中暗急。 因为慢悠修的驰速,其实花安坐在忽雷兽那虽然瘦得皮包骨似的,但却很宽稳的背上,也算是得到了喘息之机,渐渐的气息也就平稳起来,而且恢复的速度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意外。 连带着,他又想起了之前他两次被那三名诡异执事暗袭时,他自己的反应,心中更是奇怪。 “当时那种神奇而清晰得不可思议的预先警觉,和后来神奇迅速的闪避动作,是怎么回事?我又是怎么做到的呢?似乎这根本就超出了我平日里的能力吧……” 花皱眉深思。作为一名莫名功滞的“废材”,这些年他除了仍旧习练当年自创的一些拳剑步法之处,也对自己的功滞作过不少的探查与破解尝试,只是没有成果,也找不到原因。 他身体健壮,根本无伤无损,在他的记忆里,似乎也不应该是受到了什么什么暗害,就是突破力境臻达妄境,真正进入武道修炼,成为一名荣耀的武修者之后,没多久,某日突然之间就觉得不对了。 ――因为他竟然没发现自己的“功修”有长进。 (其实刚进入妄一境时,是还谈不上功修的,不过花没有师承指点,所以并不知晓这些。这些后文自有详述,读者诸亲勿急。) 之后,他就陷入了绝望困境之中,因为他自来无师承,全凭艰苦卓绝的努力与苦心孤诣的偷师悟创自修,才在力境成为骄傲的存在,并成功打破力境桎梏的。 这时忽然功滞,竟然无有师长可询,而身边的一些勉强可以请教之人,则根本没能力回答他。 至于一些可能具有这种能力的强大武修强者,即使知晓原因又岂会平白告诉他,更别提助他破解了。 武道之上,冷漠而无情,所谓功不外传,他这个出身卑微的小人物,连师承都得不到,又凭什么能到那些大能的帮助呢! 除了仍旧依靠自己去寻找破解之法,他没人可以求,也不可能求得到……所以,直到如今,他仍旧功滞不前。 其实,这时花还不知道,他的功滞,就算有人想帮他,只怕也无能为力,甚至根本莫名其妙,哪怕是那些大陆上响当当声名无上的武修强者们! 这些年来,可以说,除了拳剑与自创的身步法外,功修方面仍没有什么变化,但是这次在危机之中――突然遭到那三名剑息的暗袭,他的感触力与反应力,都大大出乎了他自己的能力。 而且现在想想,在逃遁之时,他的奔行速度似乎也有异平日,虽然大陆上往往有从未经过武事训练的平人,也能在突然而至的危机中,突爆出超常的力量。 但那显然与他当时的情形不同,那时他是奋力奔逃,心念着再快些,结果就似乎速度提升了一些,再念叨似乎速度又提升了一些,隐隐有种可以无尽提升的感觉…… “无尽提升嘛?为何当时会隐约生出这般感觉呢,如我真能够‘无尽提升’,早就突破功滞了,又何致如此――” 突然,花心中一动。 要说,他确实是为实力不如人而苦,不说这些年的困苦,就是近来突遭三名莫名而来的执事的衔尾追杀,如果他的实力足够,岂能像现在这样只能落荒而逃! 以他的心性的高傲来说,并不畏惧死亡,反而这样的逃亡让他觉得是极端耻辱的,但是如果明知不敌却仍回头硬拼,则又实实在是显得有些傻缺,毕竟死在这样三名大陆最低阶武修者手中,他自己都觉得耻辱。 “实力!实力!……” 这几乎是这十年来压在花心头的一座太山,让他无比压抑抑郁,每天都在心中无声的呐喊多少遍,多少回。 但是没有用,他是功滞废材,他没有机会得到实力,没有机会强大起来,更没机会成为生平武道大愿! 如果他能随时保有这次受到暗袭追杀时,那种速度与敏锐感应,那么实力绝对可以提升一大截,至少战力会提升不少。 虽然似乎对于他的功滞没什么起色,但是对于眼前急需战力提升的他来说,绝对是个大好事! 花终于开始深思近来发生在他身上的所有诡异之事! 首先当然就是为何他第一次受到剑息暗袭时,会死而复活,而且之后伤势复原得诡异的快,最后连疤痕都没有留下一点! 这些都不可解释,不说花自己,也勉强算是武修者了,但仍从来没听说过这等事。 就是后来果林内照顾他的那对老夫妇,年岁不小了,算是见闻经历更广之人了,然而据他们说,也从来没听闻过类似之事! “这是妖孽?逆天?还是真是尸魔怪……” 有些花无意中想到自己此时的状态,都有寒毛竖立的感觉,怀疑自己是不是已经不再是人类之躯了! 当然他也不得不常常压抑下这种“诡异”想法,很是担心长久这么自念之下,自己的人类身躯还没啥事,而自己的人类脑袋反而出状况了! 当然,按理说,花是可以就这个诡异问题,去求教一些人的,尤其是大陆上身份非同一般的医者,或者一些武修强者。 毕竟这么“罕见”之事,根本不必任何条件,也许这些平素冷漠无情的家伙,也会不要任何代价的冲上来研究一番,顺便花也就得了自己想要知道的答案。 不过,想想被人当作怪物疯狂的研究,花就忍不住心胆皆寒,哪里敢真的去找这些疯子啊! 再说了,就算他有这份“魄力”,眼前正被追杀之中,而且还有夜魔需要追踪,哪能抽身去做这个啊。 所以,就为何会死而复活,并且伤势能够神奇恢复之事,花无解,而且深深诡异之。 但是虽然关于复活、痊愈之事反正找不到答案,只能放下了,但是一个新的问题又来了,这让花同样有些百思不解。 “按说,我即便是伤势神奇复原了,可是这种重创之后,就算是曾被细心护理照顾四日,也该是很虚弱的才对啊。 怎么可能我竟然在镇上大杀四方,并且最后还更神奇的预感到危险,并且动作快速无比的避过剑息的突袭呢?……” 此时此刻,花已从怒寻真凶的暴躁情绪中冷静下来,回想当时的情形,仍旧得出了“诡异”的答案,再次觉得自己的情形不正常。 “嗤――” 花又有生出毛骨悚然的感觉了,“看来,是真的有什么……什么异变吧,发生在我的武道胎壳上了!” 他从十载前已突破成为武修者,进入大陆真正的武道修炼层次,虽然后来成为功滞废材,但是身躯勉强已不算凡躯而是强大的“武道胎壳”了。 花从隐隐的对自身的惊恐中回复冷静,突然意识到,自从“复活”之后,心被仇恨所掩,加之隐隐对自己的诡异之处感到害怕,竟然从没曾用心的体察一下自己的武道胎壳,在伤势复原之后究竟怎样了,或者……究竟是发生了什么变化! 眼前,似乎正是一个时机啊。 花暗中咬牙,狠下心,开始沉入定境中体察自己的武道胎壳,谁知这一体察,他大吃一惊,差点叫出声来! 第二十一章 功滞突破二 其实按大陆正常的武道修炼来说,从凡境的入静,到妄境的入定,是个非常遥远的过程,这也说明了为何成为武修者会这么困难。 花在逃亡途中,醒悟到应该体察一下而今自己的武道胎壳情形,于是进入定中开始体察体内情形…… 这种说法,本身就不对,由静入定,因定生慧,这是大陆武道修炼的心法通则,也是无上法则,通往无上武道巅峰的至律,任何武修者,都逃不开这个至律。 但是静、定、慧,不是随便说的,那是有功境,乃至境界的区别的。 花刚突破成为武修者,即功滞不前,勉强算是妄境一层功境,按大陆武道修炼来说,妄一功境只是刚踏入武道门槛而已,根本提不到入定――妄一功境还停留在力境的入静层次而已。 而且花作为大陆史来从所未闻的,妄一即功滞不前的废材,简直可以说是踏在武道门槛上,一脚门里,一脚门外的状态,想入定简直是痴人说梦。 可是,大陆之事有常态,就必有非常态。 花作为一名自从开始力境淬筋煅骨,就没有师承,什么都是自创自修成才的大陆希罕的无师天才,既不懂修炼之理,更有些不理会修炼之理。 他的武道之路(如果他这妄一境也算武道的话,而且天知晓这条路能够走多远)几乎完全就是超脱大陆武修之理的路,所以,他认为他现在,而且甚至在力境时就认定,他已经可以“入定”了。 而且更神奇的是,这个说出去绝对可以让大陆武修者们,笑得大牙满天飞的认定,竟然真的可以让他在而今,甚至是在力境凡境时,就能够通过这种方式,隐约体察到体内的情形。 ――形同传说中的真正的武修者“入定”,而且这也是花这位无师承的武修小白,会认定这种方式是“入定”的原因。 总之,就算花没有这次的诡异死而复活经历,他其实也算是个大陆异类怪胎: 没有师承指导,却仅凭偷师自创自悟,就突破力境,这本身大陆上就从来没听说过,凡是曾经想这么干的,都把自己给操练死了; 完全不管大陆修炼法则,进入妄境就能够入定,甚至在力境凡境时,他都能够这么干,并且这么干了,并且还没有因此出现什么危害…… 但是,作为标准武修小白的花,这些俱不知晓,所谓无知者长乐啊,所以花安心而无比自然的(他当然不会想到,如果这种事传出大陆会让整个大陆的武修者怎么看他),“入定”体察自己的武道胎壳。 然而,这次他不淡定了――确切的说,是他无法淡定了! “这是……内息流吗?为何我感到体内似乎存在流动的气流呢?好像功修有所进步,难道我……终于破除功滞了?!” 如果这是真的,这就同样是个莫名、诡异、兼不可解的事,突然莫名功滞,突然莫名解除功滞,没有理由,没有原因,只有结果,事实。 花简直不敢相信。他这位大陆女儿家梦里的梦郎,傻傻的张大了嘴,浑不知口水都快从嘴边流淌下来,形象大毁…… 他强迫自己淡定,冷静,冷静,淡定……好不容易才忍住要仰天长啸的冲动。 没人知道十载的困顿,十载的废材屈辱,生平武道大愿绝望……这些对于一个人是怎样的痛苦,虽然这个人表面淡定从容…… 花不是不冷静之人,但是这一刻真的有些兴奋忘形了,不过他最后还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虽然过去十载的困顿太苦,如今一朝突破了,确实值得高兴,但是冷静也是必须的,如果这点小“波折”就让自己忘乎所以,那么还指望将来有何大成就! 一边用十载来一直告诫自己的话再次让自己冷静,花开始重新更仔细的体察自己的武道胎壳。 如果他真的是突破功滞了,这就可能是他自入武道修炼,成为一名武修者以来的第一个突破,而且他隐隐觉得,这可能也是极其重要、关系巨大的一个突破。 当然,前提还是这一切都是真的,他确实破除功滞了。所以他才谨慎认真仔细的体察着武道胎壳内的一切细微变化。 其实,花出现了一个认识上的错误,以他的功境,根本不可能在体内出现内息流,所谓的内息流是需要凝炼的,未经凝炼,哪能有内息流啊。 但是另一方面,花确实感到了体内有气流的流动,而且还很活泼,所以花才觉得自己突破了,但是如果不是内息流,又是什么呢,这同样是很诡异的事,如果花知晓了,恐怕又该觉得毛骨悚然了。 老实说,这次“入定”的过程,出乎十年意外的顺利而快速,花简直都没作什么努力即进入他自认的定中。 然后,他开始努力内视――这同样是说出去可以骇倒人的事:妄境功境的修炼,理论上已有内视之能,但是刚进入妄一就能入定内视,几乎大陆未闻。 一般都是妄境三层之时,内息流真正凝炼出来,因为内息流的充足,才让体内脉道点亮,能够让人内视到! 花微一瞑目,就看到下神宫处有一团显得有些黯淡的光点,正在微微闪烁着,给他的感觉,总像是每闪烁一次都在增亮一分似的…… “嗯,下神宫似乎确实较从前更亮一点了,竟然都能看到具体光点了,较以前的若隐若现的星点,要进步不少,看来似乎差不多可以确实是功修进步了……我真的破解功滞了!” 在武修者胎壳腹内,有一处名为下神宫的地方,一般大陆武修者,在妄一境要修炼的即是下神宫,俗称点亮下神宫。不过,一般这个过程也很长,需要有具体的妄境神宫点亮法门,才能成功。 不过花这个妖孽怪胎,却在十载前刚进入妄一境,成为武修者时,就内视到他的下神宫处,有个微弱得几乎看不到的亮点,只是这十载来没什么变化,还是似明非明的,仿佛随时会熄灭,他才确定自己出现功滞。 这十年来,花虽然一直以同样自创的神宫点亮法门去修炼下神宫,但是从来不见它有一丝变化。 但是这次内视,他突然就发现,下神宫的那点星火,更亮了点,也大了点,所以他才觉得自己突破了! 不过,体内的那种感觉很清晰的“流动气流”,花却没有内视到,不知何因,他向来没有什么修炼指导,不知道这是不是合理,也就没有在意,直接略过。 忽然之间,不知是否错觉,就像是因为受到功修“大进”刺激的连带作用,花感到自己的武道胎壳,从所未有的神清气爽,力量充沛。 如果此时再回到安平镇上,他相信对付那些恶汉简直就吹口气的事,甚至那三名剑息执事,他都可以抻量一下――当然,关于后者,他仅是想想而已,绝对没有真去试试的意思。 开大陆玩笑,那可是真正可以以剑息攻敌的武修者,而且又是大陆执事! 执事是干什么的?!花终算曾在南大陆上闯荡一回,如何不知说白了就是以砍人杀人谋生者,手段与诡计绝对不是一般以修炼为本的武修者能比的,至于他这个刚刚突破十载功滞之人,还是暂时算了吧! “十载功滞终于解除了,以后的武道之路上,我花某人绝对能走到极巅处!” 极度兴奋之下,花也终于难免失态,他忽然仰天大笑起来! 这种笑声,对于一个一向沉默抑郁的人来说,实在有点让人感觉疯狂的意味。 而且他的笑声,也太突然了些,就是向来胆包天的异兽忽雷,也是蹄足一顿,忍不住扭转它的大长脑袋,回瞪着花,血红的大宝石眸子流露出“这家伙是不是被三名执事剑息给追杀疯了”的意味! 而花怀中的本在昏睡的小乞儿,也被这突然的笑声惊醒过来,低微而无力的呻吟着。 花心情大好。 ――嗯,可说是十年来从所未有的好,功滞终于破解了,对他来说,也就意味着苦难结束了,他相信,以他的对武道的痴迷刻苦,还有颖悟才智,没有了这种滞碍,他绝对可以在大陆武道上闯出自己的一片天空的,从此废材之名将永远离开他,而天才之名则必会重归于他的! 但是怀中小乞儿的呻吟挣动,还是让花自狂喜与对未来的美好意淫中惊醒过来,醒悟到眼前自己还在被追杀之中,而且怀中的小乞儿,似乎也伤得也颇重,需要他好好照顾一下,或者最好能想法为他疗伤。 不过,花作为一名标准的大陆边缘客江,湖淡定人,实在没有带伤药在身的习惯,而且现在正在被追杀之中,也不可能停下来处理小乞儿的伤,他稍加察看了下,觉得短时间应该还无大碍,略放下心来。 他暗忖,是不是先寻个隐蔽之处,暂时躲开那三名可恨的追杀执事,为怀中这孩子处理一下伤,他自己也略加休整。 最好能够再好好体察下自己的功修情形,然后再做打算,而且一切都得仔细迅速,毕竟无论是追杀者,还是他追踪夜魔,都要轻忽不得的! 想到这些,花就忍不住对忽雷这家伙有些怨念,如果这家伙能时不常的给他当回坐骑,别说逃避那三名剑息执事了,就是夜魔,估计也追得上! 趁着心情不错,向来沉默罕言的花,忽然对着屁股下面的忽雷兽调侃道: “我说忽雷,就在刚才,我忽然感到功境滞碍破解了,你这家伙自从与我订下契约之后,也难得让我乘骑一回,今天我功滞破解了,你就不能放开了狂奔一回,让后面那三个混蛋只能在后面吃尘,就当庆贺了,如何?!” 原本,花只是十年来罕见的心情大好,和忽雷兽笑语而已,向知这家伙脾性既怪又倔,今日能给他乘骑,本就大出他意料了,还想得寸进尺的让它加快速度,那简直就是不可能的。 不想他话音一落,就觉得这家伙蹄足就是一顿,速度反而慢下来了,正当他都想为自己没事去招惹忽雷这倔家伙而准备苦笑时,忽雷兽忽然就作了个仰头向天的古怪姿势! “忽雷――你要干嘛?!” 花一惊,忙问道,没等他话音落下,他坐在忽雷兽背上的身形,猛地就是向后一仰! “忽雷!你――” 花本是要惊呼“你还真加速啊”,但这后半句话根本没及得传出来,就被忽雷兽的恐怖而怪异难听的吼啸给完全掩盖。 他下意识的就想掩住耳朵,完全被这种恐怖怪吼给震得两耳轰鸣,不过他还是极力忍住,将手伸向了怀中的小乞儿,一把将他的两耳用力捂住! “忽雷,你这家伙,也发疯了啊?!” 突然加速的忽雷兽,简直是风驰电骋一般的速度,就算是最了解它的花也暗自惊异,同时心下腹诽,这家伙不会真的是马吧,不然怎么会这么能跑呢! 不过这话当然不能说出口,否则这倔暴脾气的家伙还不得真的暴走啊,将它比做凡马,那还了得,虽然它确实很像马的说…… 疾风带动着忽雷兽的长而乱的劲毛猎猎如旗,同样也让花的发稍飞舞着。 一骑奇影在北朔的荒野大地上奔驰而过,极快的去远了,远处,传说中充满着神异的北朔大地,仿似一个新世界一般,向一人一兽展开大门…… 第二十二章 迷途疑惑 “嗯?这是什么地方,好像来过吧!我怎么隐约有种……似乎在绕着某个地方兜圈子的感觉呢!” 因为一直处在功滞突然破除的喜悦之中,花并未注意到忽雷兽究竟是将他驮向了哪里,只是下意识的觉得,只要大概向着北方走,可能追到夜魔就好,他原本就没有一定的目的地。 可是哪知道,这一放任就出问题了,经过将近一夜的奔行,天都快亮了,花也委实是有些疲乏了,想要找个地方稍事休息,可是忽然发现,眼前这地方似乎已经走过不止一两遍了,看起来很熟悉不说,还给他一种不寻常的感觉! 刹时心中警醒后,他隐隐有悟:似乎忽雷兽一直在驮着他兜圈子! 他虽然一直没太注意路途,但一路经过哪里,终归是些印象的。 “忽雷,你这家伙,不会是故意的吧!” 对于忽雷这头有些怪脾的无良异兽,花还是认识得很清的,毕竟与它几乎是形影不离的相处了十个年头的。 花的想法是,以这家伙的怪脾,难保不会忽发怪脾的玩个什么小游戏,故意只是在这片荒野的某个范围内绕圈走,要知之前在被追杀的那种危急时刻,这家伙可是都有闲情引逗追杀者来玩追逃游戏的! 这里是北朔荒野,已经无限接近东圣神洲大陆最北端的大北原,一望无垠的大平原上,几乎没有什么起伏,也没有太特别显明的景物。.info 放眼望去,除了一人多高,简直可以淹没人兽的长草,就是大片的浅滩,林木在这里很少见。 但是围绕着浅滩却往往有广大的灌木林,是北朔所独有的,外形怪异而颜色赤红,像染了血似的,而且面积最小的也有数里方圆,大些的有近百里,如果有人误入其中,不辨东西南北是一定的,至于遭遇啥意想不到的危险,就更是难说了。.info[] 在这样一个地方,如果不了解地理,不擅长野外辨识方向方位――尤其是不擅长分辨北朔这神异之地的方向与方位,绝对会迷路的,甚至因迷路而被困死。 因为放眼所至的景象,几乎一模一样,如非久居北地之人,简直是分辨不出其中的差异,想寻路出去,很困难啊,很困难。 “忽雷……我们不是迷失方向了吧?!不是说兽类都善识方向的吗,你这家伙是怎么搞的啊……” 花对忽雷这家伙有些无语,很是怀疑是不是这家伙引逗着人家玩,倒把自己给绕迷登了。 忽雷兽仰天打了个噗噜,动作实在很有些大陆上早绝迹的马的意味,但是不满的情绪还是很显明的。 而且它那双血石一般奇大奇亮,外人看来绝对会暗自心惊的眸子,还回过来,很是无辜的瞪着花。 花再次无语。 不过反而是忽雷的这个动作,倒促使他相信,他们可能真的是悲催的迷路了。 他也是在大北原生活过的,哪里不知,如果在这种地方迷路了,就是一年半载转不出去,也是有可能的! 而如果是大陆平人之流,就算是体力强壮些,有些野外生存经验的,被困上个月把时间,只怕也一命呜呼了,更别提一年了! 那么,如果是他花被困在此,又可以坚持多久呢? 这时天色已经渐亮,视野开始清晰起来,周围的景物也历历在目,但是天色显然对于在这片北朔荒野中寻找出路并无多大帮助,就算是看得清一切景物,但是却无法分辩景物与景物之间的差异,想凭借这一点找到出路并不现实。 花并未多言,只是怀抱着小乞儿,任由忽雷兽驮着他,仍旧慢悠悠不急不慌的前行。 他没有埋怨忽雷兽,猜想它应该也不是有意想这样的,再者此时埋怨也于事无补,只是徒增自扰而已。 不过至少追兵甩脱了,他们暂时也算安全了,这让花也算是松了口气。 不过他还是有些担忧小乞儿身上的伤该如何处理,再者就是追踪夜魔之事,这样一来,恐怕真的要耽误了! 不过想到夜魔,倒是让花想到一个不算办法的寻路办法――那就是仍然追踪夜魔的去向而行! 反正他一路而来,最终目的就是追踪夜魔,那么管他夜魔是要去向哪里,至少他不会故意走向死地就是了,如此一来,只要搜寻到夜魔的气息,并按着这种气息的去向而行,也就算找到了出去的办法了。 想到此,花闭上眼,开始沉下心来,搜寻感受那种他从南大陆烟泊湖一直追踪至今的特殊气息。 但没过多长时间,他的长而秀气的眉毛就皱了起来。 “嗯,夜魔的气息倒确实与忽雷所走的方向似乎一致……不过如何会这般模糊,似有似无呢!这是怎么回事?” 花的这种能力,虽然诡异一些,而且很多时候他自己都会怀疑是不是幻觉,但毕竟还是仗着它追踪夜魔到北朔了,按理应该是真实存在的。 不过从他一路搜寻的情形来看,只要夜魔经过之地,他就一定能够搜寻到一种特殊的,他勉强以‘气息’来形容的感觉,可以证实夜魔确曾经过此地。 如有例外,那说明夜魔经过太久,遗留下来的那种“气息”已完全消散,无法搜寻了,又或者夜魔根本没有来过此地,当然也就不存在气息可搜寻了。 但无论如何也从来没有出现过像眼前这样,夜魔气息似有若无的情形啊!” 花心怀疑惑,更努力搜寻着,随即心中亦惊亦喜。 喜者是,他通过这一努力搜寻,发现似乎随着功滞破除,他的这项简直可以说是诡异的本事,竟然也有了不小的长进,不但搜寻夜魔气息的速度很快,而且几乎毫不费力,并且有种剔透顺畅的感觉。 而最重要的是,他已经可以确定,他这项本事,绝对是真实存在的,而不像从前那样,连他自己都怀疑是不是诡异的幻觉。 第二十三章 灵觉提升 花自幼即是个对周围事物感应敏锐之人,哪怕是晴日落雨,那第一滴雨往往也是先被他发现,并落在他的头顶。 他不知道,他的那种诡异能力,与他天生的感触敏锐是否有关。 但在那一年,他忽然发现自己似乎具有了一种奇怪的能力。 而那时,他正与“她”伴行南大陆。 虽然出身卑微,但受到她欣赏鼓励的他,独自一人揭开了那件当时震动大陆的大公案,才使当时震动大陆的某个组织被全灭。 当时,他的才智,还有他几乎超越他低微境界的战力,皆被那群人惊叹为天才。 但是没人知晓的是,在那件公案中,除了过人的心智,当时给他最大助力的,其实是一种若有若无,无法言喻的感触力。 正是这种隐约不切的莫名感触力,才让他推断出来那个组织的内幕,寻找到其老巢所在,并帮助那些人策划围困住那个组织的全部成员。 直到成功大破那个让当时整个大陆震动的神秘组织的。 其实那时,连他自己都很怀疑他的这种感触力,是不是真的存在的,因为那仅是偶尔冒出的一个念头,一种感觉,甚至是一个诡异想法。 而且这种莫名感触力不是常常出现,也不总是那么准确,所以他从来不曾将之宣之于口,实在怕说出去为人所讥。 再后来,就是一载之前,他浪迹大陆,落寞夜游古玉陵的烟泊湖,当时有一画舫中,传出大陆上据说已成绝响的古琴之音。 琴音很显然是特为他而抚,隔帘隔湖遥慰岸上心神忧伤的他,让他落寞忧伤的心境,得到十载来都未感受过的温暖与抚慰…… 数夕之后,他忽动离开玉陵之念,临行前念及那古琴之音,遂想再去听一次。 然而,当他赶到烟泊湖时,一轮明月已移过中天,他迟到了,没能看到每日几乎是准时出现在湖上,出现在他的前方的那艘画舫。 就在这时,他忽然心生某种莫名烦躁,无法平静下来,竟然极似当年他殚精竭智、日思夜想要大破那件大公案时,所诡异生出的那些疑真似幻的莫名感触! 而且这一次,他默默感受之下,竟然强烈清晰更逾当年。(..info好看的小说)最重要的是,还让他隐隐有种不祥的恐惧! 他下意识的沿着湖岸逡巡,这时隐隐传来的一声长啸,引起了他的注意! 啸音,据他在一些大陆列于禁毁之列的古籍中所知,由来久远,已不可说,甚至可能盛行于皇朝严禁谈及的“前古”传说时代,而今在大陆已成绝音。 前古啸音虽然罕见,以他生性的淡定,再加上此时心生不祥之感,当然不会去追寻它,可是这啸音虽然隐约近无,却带着一股子令人心胆俱丧的恐怖意味,更有说不尽的狂暴凶戾力量在其中,乍一入耳,他已觉魂动神摇,头脑神魂尽皆直欲炸开…… 他下意识的觉得有异,当即飞速赶去啸音传来处。并在一处湖面上,发现一艘飘荡不定的画舫! 再然后,他在舫中发现了一名少女,和一具两样只应存在于大陆禁毁古籍记述中的古琴。 然而,琴已碎,少女则卧倒血泊之中,早已香消玉殒,而且死状惨极,令人无法卒视! 他刹时睚眦欲裂,猛冲到岸上,疯狂的在四周寻找凶手,少女的死状,实在冲击了他对人性的理解,也冲破了十载的淡定心境! 但是,他没能找到凶手,甚至没发现一丝关于凶手的线索…… 之后,他安葬了那名少女,并对坟而誓,认其为妹,必为其复仇雪耻…… 不过没有凶手线索,辑凶当然无从说起,这时他想到了,当年大破那件大公案时所借助那种莫名感触力。 于是,他像当年一样,排除所有外扰,陷入沉沉的静坐冥思中,希望能像当年一样,突然得到一些灵感或者想法,能对他寻找凶手有所帮助。 谁知,这一试之下,他竟然一下子就触摸到了那种隐约而有些诡异的感触! 在他的感觉中,似乎这种诡异而虚幻的感触力,有所强化了。虽然还是似有若无,让他怀疑其存在性。 但能够通过努力主动“启动”这种能力,而不是像当年那样,只是偶尔、突然之间冒出来,不知何时会再出现,也无法主动“请动”它,要强得太多了! 最重要的是,他感觉强化后的感触力,得到的“感觉”,似乎也要较当年强烈不少,清晰很多,因为在他的努力又努力的冥思之下,他竟然在义妹遇害的烟泊湖沿岸,感触到一种说不出的感觉。(..info) 这种感觉虽然不是十分清晰,但较当年的幻觉感要真实不少,让他有“如有实质”的感觉,并且隐约的清晰感觉到,这种感觉是沿着某个方向延伸出去的,就像是在指向某个方向似的…… “这种“感觉”,极可能是指向凶手的!” 这是当时他刹那间产生的想法。虽然说起来没有道理可讲,但是他就是冒出了这种想法,而且极为肯定。 他一边试着向着感触隐约所指的方向追过去,一边细心的感受琢磨这种“清晰”的特别感触…… 于是,他得到了一种令人神魂惊悚的暴虐与凶戾感,催动着残忍恐怖屠杀欲望,与疯狂力量! “这!这个畜生!简直不是人!!这种感觉绝对是那个凶手给我的感受!太恐怖,太凶残暴虐了……” 联想到义妹被害后的惨状,他几乎毫不犹豫的就确知了这种恐怖“感受”与害妹之凶的关系! 切齿痛恨着,他又想到,如果那种感受始终不消失,并且在凶手所经之地都能让他感触到,那么不是正好可以指示他追踪凶手去向嘛…… 于是从试探到确实去追,他开始以这种诡异而近乎荒唐的方法,追踪凶手,向着大陆北方追下去, 因为那种诡异的感触,给他的感受,就像是凶手留下的一种特殊而独特的气味一样,可以追踪,可以辨认,而且独一无二……难以形容,他勉强遂称之为“气息”。 凶手的这种暴虐气息,还有杀害义妹的恐怖手段,都凶残近乎没有人性,简直不是正常家伙…… 这让他想到了,近年来肆虐大陆,常午夜现身虐杀闺阁少女的“夜魔”,一个连他这边缘淡定客都如雷贯耳大陆恶魔! 终于确定了凶手身份,不过追踪并不顺利。 夜魔行踪飘忽不定,而且功修似乎也极强大,让他追赶起来极为吃力,只能凭借着那种强化不少的感触力,在后追赶,却一直无法真正追近夜魔。 不过,好在这时的感触力,已经强化不少,只要他摒弃杂念,努力的闭目冥思,就可以隐约的搜寻到那种气息。 不再像当年那样完全就虚无飘渺,抓不着摸不到的,而且又不知何时才会突现,更根本无法主动进入这种状态…… 不过,每次他冥思搜寻时,都要很困难才能搜寻到,也感到很吃力,过后更是很疲乏,需要休息一段时间之后,才能再次搜寻,所搜寻到的气息,也还很模糊。 这样,他每追踪一段路,就闭目摒除杂念,搜寻夜魔气息,确定夜魔的去向,然后再追踪。一直到前些时子在安平镇被突袭,之后又死而复生…… 醒来后,因为急于追查暗袭他的人,他一直没有动用这种被他同样勉强称作“灵觉”的感触力,还以为仍旧是那种模糊清晰,运用一次累够呛的状态,自己怀疑的样子。 这次他从安平镇逃出,竟然诡异的白日迷途,终于想到再动用灵觉。 才发现灵觉竟然突然又变得强化了不少,较之他遭到突袭“死”去前,要强化很多。 虽然他不理解,怎么会忽然一下子就强化了这么多,有点像他会死而复生一样的诡异,难道与他死而复生才造成这种强化?…… 在此之前,他是要通过排除杂念,努力冥思许久,才能搜寻到那种夜魔气息的,而且过程很吃力,过后很疲乏,得到的也不过是个模糊的想法。 但是现在,他搜寻到的夜魔的气息,很清晰,很真实,就像他曾经看到过实物,然后在脑中忆起所得到的图像。 而且几乎是他略略低首沉吟间,就已经感到了自己的灵觉在搜寻中,可以立时确定夜魔的气息存在与否。 过程顺畅而流利,较他复生前动用时轻松太多了,也没让他感觉太疲乏,就像揽镜自照,就一定会在镜中,看到自己的脸容映像一般自然,只不过,这面镜子还有些粗糙,所以映像还不能一丝不差的清晰…… 不过,灵觉确实存在,而且也确实可以通过灵觉搜寻到夜魔的气息,并借以追踪到夜魔,是绝对真实无误的,他已经可以确信。 不过,他却不打算将之宣于人前,一者他不是喜欢张扬卖弄,二者,这种事,如果随便宣之于人,只怕后果也很莫测。 就他所知,还从来没听说过大陆有人拥有这种能力,一但宣扬出去,以大陆而今的诡谲式的平静来说,元皇光祖才知晓会发生什么后果! “虽然不能宣之于口,但是这诡异的灵觉提升了,也是值得高兴的啊,至少更有利于追踪夜魔了。 夜魔,你这绝世凶魔,我一定会抓会追到你,为义妹复仇的!! ……不过,眼前还是尽快从这迷途中走出去,否则一切休谈啊!” 虽然无论是灵觉这能力本身,还是这次突然强化提升,都有些诡异,但是花还是因此心情不错。 至少他有一项能力提升了,而且还是一项几乎没在大陆上听说过的罕异能力,说不定日后可以一直提升下去,终致他能仗着这项奇异能力,让自己强大起来呢! 就算再不济,至少追踪到夜魔的把握,又多了一分不是! 不过接下来的事,又破坏花的好心情。 运用已经变得有些犀利的灵觉,花由忽雷兽驮负着在周围又转了好久之后,竟然感觉夜魔气息都是似有若无的――不是从前那种灵觉不给力式的模糊虚幻,但他就是无法确实气息魔气息存在与否。 而且他清晰的感触到,偶尔较能确实那是夜魔气息的那几次,夜魔气息竟然好像还指向不同方向! 花感到惊异了!同时,也有些无所适从了! “这应非灵觉本身的问题,灵觉搜寻时是顺畅通透的无疑!然则怎会无法确定夜魔的气息呢?” 天色愈来愈亮,北朔荒野的景象也渐清晰,但是在花的眸子里,却仍旧如同蒙上了一层暗幕一般,看不清楚,瞅不明白…… “究竟要向哪个方向追赶,才能真正追踪到夜魔,并且顺便可以从眼前这诡异的迷途中走出呢?” 第二十四章 三执事!又见三执事! 不知觉间,忽雷兽与花一行,已经在荒野转了小半天,从天色将明时发现迷路,到现在日已偏西。(..info好看的小说) 虽然后面的三执者很幸运的没有追来,但是他们也没能走出眼前这方圆也许只有三五里的范围。 而且,最诡异的是,明明太阳当头,天青日朗,一无异兆。 在秋阳映照下,北朔荒野甚至别有一番南大陆所没有的旷远忧伤美。那种一望无尽的荒凉与锦绣感,也让人生出莫名的异思…… 但无论怎么看,也是普通的北朔荒野,显得有些长的正常平原植被,怎么就会让人陷身其中白日迷途呢?! 花出身之地,其实亦在北朔,而今正是久游倦归之身,按理再见到从前所熟悉的荒野景色,该当心开神朗才对,可他却心中只有焦急。 北朔之地,自古以来就是神异之地,许多莫名的传说,甚至提到了什么的地步…… 出生在北朔更北某地,花对于北朔的一些离奇,乃至玄异莫名的传说,当然听说过,只是他自幼出身卑微,根本不可能接触过这些事。 而且他职责之外的所有空闲时间,都被他用来偷师自修了,所以当年身在北朔之时,他根本就很少步入荒野,至于亲历那些传说中的北朔异事,就更不可能了。 这时误入诡异迷途,却让他不由就想到了一些大陆上关于北朔的离奇神异的传说―― 当然,这也不怪他,大凡人在遭遇难事,万般努力偏又无果之后,多会有类似玄奇反常念头,他虽然心志气性很不一般,但是也未必就能逃出这个桎梏。 “我……饿了……” 不知何时,一直在花怀中昏睡的小乞儿醒过来,可能是实在饥饿难耐,声音微弱的提醒花。 花正在思索如何“脱困”,而且一天都在这处荒野转圈,几乎快忘掉这孩子的存在了。 这时被他一声“惊醒”,忙哦的一声低头,却正好迎上一双格外圆大而纯净的眸子。 “哦,想不到这孩子倒是生得清秀啊。” 花自己的容貌与外形就很异人,但他对此并不太注重。 而且对于大陆上,以外貌来判人身份、成就、资质的那一套,甚是不屑,觉得都是不平等的等级差异所致。 而那些平凡之人,无论是平人,甚至像他这样出身卑微者,如能得到好资源的培养,同样可以通过努力,达到那些出身血脉高贵,外貌非凡、身形高大修长的天骄天女们的成就。 难道,真的以为,不是精英父族优良母党合诞下,资质才智皆优的孩子,就注定成不了大气候啊! 大陆传说中的历代强者武修,还有皇朝巨擘,各种顶尖业者,一样有很多出身不高的。 当然,好美恶丑人之天性,怀中孩子的清秀讨人的模样,还是让花对这落难孩子格外生出喜爱之心。 况且这次他会被安平镇那些恶汉抓住折磨,可说亦是因受他花牵累,由愧而怜而爱也是自然的事。 “哦,饿了吗……” 花平素淡定近乎冷漠,更兼沉默少言,一时之间,倒是没想到如何安慰这孩子。 毕竟眼前状况,实在不是寻找吃食的时机,而且就是想找也十分困难,花总算出身北朔,对于北朔的荒野情形还是知道不少的。 其实这一提,花自己也感觉有些前腔贴后背的感觉。 他昨日早起,即匆匆赶到安平镇寻仇,折腾至今都水米未打牙,到此时几乎两天了,就算是功修莫名提升了,但也不能顶饿啊。 花正觉得有些为难,是不是先处理一下这孩子的伤势,然后想法弄点食物果腹,再去寻出路。 但又怕耽搁下去,天黑后,想寻出路更难。再者,他还隐隐觉得,这处荒野恐怕不太寻常,虽然传说未必就可尽信,但小心谨慎总没坏处。 况且他还有事在身,也在这里耽搁不起。 正犹豫间,忽雷兽已经一声不吭的驮负着他们,自一片长草丛绕出来,眼前豁然开阔起来,而且似乎这里之前并未来过。 突然,花瞪大眼眸,不可思议的叫起来:“忽雷――你这家伙,不是真的故意的吧!!!” 原本在花心中,忽雷兽的地位一向很高,期许也很高,总觉得这头不知其种的异兽,绝对不寻常。 而且在花浪迹大陆的十载中,忽雷兽也确实曾有过遇险示警之举,从而让他这个边缘淡定客,避过许多无谓的争斗与危机! 但是当他看到远处正叫嚣呼喊着冲过来的几人时,花简直是不可思议了。 “难道,是忽雷这家伙,一直有意的在这周围兜圈子,目的就是等着这群追兵追来?!忽雷,你这家伙,不带这么玩的……” 难怪花惊诧莫名了,以忽雷兽的警觉,明明有能力提前预警的,可是它不但没有示警,相反还这么“巧”的迎面撞上去,花不惊诧才怪。 确切的说,花看到的是赤虹三影,这三位受命袭杀花的大陆执事兄弟! 当日,他们在安平镇上,屡次两暗袭花这个目标未果,后来不顾可能暴露身份之险,当街追杀,竟也被甩脱。 这让这三位自诩在故里地头绝对是风头人物,作执事也罕少失手的兄弟,极度郁闷,极度不可思议,也极度的仇恨目标人花。 他们咬牙切齿的在后面追赶,已经不完全是因为任务了! 在疲惫不堪之下,终于被目标人甩脱,他们并不甘心,稍加休憩之后,这三位满腔邪恨的执事兄弟,就又开始追踪。 后来他们也想到了,目标人的那头诡异的怪坐骑,应该是大陆上兽骑之类的坐骑,速度与耐力不是他们兄弟能比拟的,恐怕目标人这时都被驮着不知逃出多远了。 但是他们是受命“那位爷”而来,失手的后果他三兄弟实在承担不起,所以还是奋力在向着北方追来。 对于花可能会向北逃,当然是三兄弟中的老二影万圣算出来的。 他们好歹也暗中跟踪目标人有段时日了,还是隐约察觉出,目标人看似一直无聊般在大陆上闲晃,实则还是有着目的性的,一直在向着北方而行的。 所以三兄弟在被甩脱之后,想到的当然也是向北追赶了。 结果不但他们撞对了,而且出乎意料的,竟然还运气的直追到了目标面前! 这次三兄弟是真不客气了――虽然他们也从来没有对目标客气的例子,尤其是对花这个“那位爷”交待一定要干掉的目标人――他们当即抽出了暗藏在衣内的尖细赤剑! 所谓仇人见面,分外眼红,赤虹三影兄弟赤剑一出,三对大脚丫子,车轮一般的飞快起落,传说中的域外魔兽一般双眸血红,嚎嚎怪吼着,极快冲向花。 其实,双方之间还有段距离,这三兄弟惟恐花又骑上他那不知是神马,还是神马怪兽的坐骑逃走。 所以,一见花这目标人影,也就是因太意外而略一愣神,连侥天之幸竟追到目标人的狂喜,都没来得及品尝,当即玩命的向近前里冲。 眼见对面那附体鬼般竟然又追来不放过他的三执事,奇怪的似乎还带着无边仇恨之意,向自己冲过来,自知不敌的花,当即慌神,忙不迭的拍忽雷兽的脖子,让它快掉头跑路。 可是忽雷兽就是纹丝不动! “忽雷!你!你这混蛋,你不会是吓呆了吧,就你这出息,你可是‘异兽’!你――” 可是说啥也没用了,这时想跑都根本不可能了,因为对面那三执事已经冲前不到十丈了! 以这三位执事的功修,只要再向前冲一步,他们剑息的威力就足以杀伤他花了。 何况,武修者有强大的功修在身,这一步之跨,就算不擅大陆传说中的最罕见的武道轻功秘法,也可以跨出极远距离,可能一步之间就到他身前了。 而且,武修者的强大之处,就在于他们完全可以不必近敌之身,只要敌人在他们的战圈范围之内,功息外放的威力足以杀伤敌人,他们就完全可以远程攻击敌人,哪会非得费事的要近敌之身啊。 所以此时的花,是避无可避,逃无可逃! 他吐槽忽雷兽的话,才说一半,已经说不下去,危机已临身,无法避免了,刹那之时,他已有所决定! “想我花终归已是妄一功境的堂堂高贵无上的武修者,功滞既已破除,日后大好武道风光等待着我呢, 就算我功弱势孤,但又岂能连一战之勇气都没有,那么我还如何妄图异日的武道辉煌!” 眸神倏地爆出极度璀璨的异芒,花十年以来首次涌上高昂战意! 第二十六章 绝地剑息 苦战――不,苦避,在苦逼中艰难进行。.info[] 花几乎麻木了,如果不是自创的身步法长烟鹤步还挺管用,他早被轰成碴,根本就坚持不了这么久。 但是功修在极快损耗,他也再挺不了多久了,得快些想法子才是,不然他就真的危矣,要命殁这块北朔荒野啊! 花突然抢身疾进,流风一般穿过两道剑息夹缝,轰――两道剑息意外的互撞在一起了! “嬲!” “我嬲!” 因为杀死目标人之心很坚定强烈,赤虹三影兄弟都没有留手,剑息几乎是十成十激发的。 这一下突然发生互轰,赤虹老大影千尊、赤虹老二影万圣两人,都是吓了一跳,明明已不及收手,但为怕伤到对方,却又忙不迭收手。 只是不幸的是,对轰还是未能避免! 两人的功修都很深厚强大,强大的剑息一交接,他们自己就受到了回震之伤,各自退后一大步。 况且在全力激发剑息时回收剑息,更是反噬严重的事,本就是武修大忌,绝对会让激发剑息者遭到内息反噬的! 这两人当时就感到,体内的内息流立时处于狂暴动荡状态,如果不强行压制住,绝对会让他们吃个大苦头的,严重时都可能会功废脉毁。 他们哪敢不压制啊,二人是想也不想,立时停剑,立身原地拼命压制。 但是这样一来,他们当然就无法再激发剑息,攻击花了。 “妙也!要的就是此刻!” 因为赤虹老大影千尊、老二影万圣的剑息对撞在一起,当空乱流激荡狂暴,地上的草木尘土更是爆扬满天,遮人视线。 再加上花的身法迅捷飘忽,还能发剑息的老三影亿崇,竟然瞬间没能找到目标人花的身影,以作为剑息攻击对象。 所以,他的剑息也瞬间有了停顿! 赤虹三影兄弟的剑息联手之局,竟然就这么被破解了。 就在此时,花的长烟鹤步极限发挥,速度陡然加快,突然鬼魅一般的向着赤虹三影近前冲去! 花没有选择冲向受伤的两个执事,相反却选择了还能激发剑息,处于正常状态的那名执事。 这看起来虽然有些违反常理,但是他是有目的的。 影亿崇确实没想到,目标的反击竟然在冲着此刻战力正常的他来的! 而且花突然自烟尘中冲出来的方位,是他完全意想不到的,这也相当于他没有防备了。 更令他感到没防备的是,花的速度,又突然一下变得这么快,他真的是措手不及了。 当花一下子,在他几乎没反应过来时,就冲到他战圈内圈内时,他真是吓坏了! 他也是正常人,当然会怕死。 对于武修者来说,战圈内圈是最薄弱之处,防护能力很小,尤其是低功境的武修者,一旦被突破到内圈,就算是力境拳士,如果仗着兵器在手,都有瞬间将之秒杀的可能。 当然,大陆武修者,皆是功息远程对敌,等闲之敌,皆会被拒挡于战圈外圈,内圈被突破的可能很小。 就算功修强弱相差太大,一般一个功息攻过来,也就将弱方干掉了,又何必非要迫近对方的战圈内圈呢。 其实按理来说,一般武修者,也都是从力境拳脚筋骨打熬中过来的,如果真的被力境拳士拳师之流,在其战圈内圈仗兵器相逼,或者是功修远弱于自身功修的武修者突破内圈,也未必没有还手之能。 尤其像他们赤虹三影兄弟,曾经有天境传承,谁知晓有多少出人意料的手段在,也防护内圈的手段两样具有也不一定。 但是赤虹老三影亿崇之所以这么害怕,却是因为这个突破他防护最薄弱的内圈之人,一直的表现都很是诡异,也很是出乎他们兄弟意料。 如果不是他们极为信服“那位爷”的能力,他们都可能会怀疑,眼前这个在那位爷的资料中显示为废材的小混蛋,其实是个扮猪吃虎的角色了。 何况,在刹那之间,影亿崇竟然就感觉到了一种,他从事执事多年都从来没有感受过的极度危险! 这个感觉可不是佳兆,执事武修的心都是敏感的,他哪难不惊啊! 不过害怕归害怕,他毕竟是功修要远高于花的,花才一突破他的内圈,他就开始作出反应了。 他的剑,迅速回旋过来,剑体再次异化,当即就准备剑息再出,轰碎花! “嗯!竟然这么快反应过来!难道此计不成?!” 花选中攻击的这执事,那份反应速度,委实让他吃惊,暗道看来还是功修高占优势啊,不说功修压迫,单是这份反应速度,就可以让功修低者束手束脚,至于几乎大陆所有武修者都在传说的,那些以弱胜强的轰动事例,恐怕不是那么容易做到的! 眼前这个战机,其实是他费尽心机创造出来的,以这眼前三位那份极似大陆执事的经验,再加上强大功修,不可能容许出现第二次。 如果他错过了,最后不是死战(闪避)至功修枯竭,任由宰割,就是闪避有失,直接被剑息轰死的惨局! 仅仅是一刹那的犹豫,花已果决的作出决定! 拼了!他还是选择冲上去攻击! 不过他的剑,要冲近敌身才能伤人,他速度再快,也快不过人家正要射过来的剑息吧,不等他冲近去,人家的剑息已轰过来了,毕竟这家伙已经反应过来,开始回剑!竟然又是个尴尬的险局! “我嬲!怎么办?!此时想退已不可能,冲上去也极可能只是撞上人家剑息!如果我可以激发剑息,此时倒可一道剑息抢先射过去,就解决了!可惜我功修虽有长进,但是至于激发剑息嘛……眼前是难啊!” 好不容易才创造出这么一个攻敌良机,却眼见要变成自己即将送上前给人轰的窘局,花难得有了爆粗口的冲动! 因为他本就紧盯着这家伙的举动,这时正好清晰的看到,此人丑脸上那似讥似讽的狞笑,仿佛在说,小子,正等着你呢,难得你这傻缺主动送上前来,正好省了本爷浪费手脚了! 这个表情实在刺激到了花,再者眼前也实无他法,他眸神中突然闪爆出决绝的异芒! 他身形极速前冲之势不变,但掌中爱剑却倏地扬起,前指,而全部心神却在刹那间沉入体内! 这完全是孤注一掷之举! 时间仿佛在刹那间放慢了,似有疾风贯满双耳,又似乎所有声音在这时俱成沉寂,而双眸明明看到敌人狞笑的表情,还有正划空疾转的诡异的赤色细剑,但又似根本视如不见! 这一刻花自己都不知自己是什么情形! 但是诡异的是,他似乎同时还能清晰的“看”到,在他全部神魂努力之下,他体内的全部内息流,好像都在超越极速在运行,并压缩着…… 自发现自己功滞破除,功修有所长时,花就“内视”到,他的体内似乎有着极其磅礴的内息流。 他不知其他武修者的内息流,是否也有这么多,但是他觉得,至少内息量大不是坏事吧。 这时,这股庞大的内息流,似乎一边极度压缩,一边在以不可想象的速度在旋转,运行,而且有种他的武道胎壳已不足容纳,欲突破桎梏,狂涌而出的感觉! 在那股简直无法阻挡的“突破出去”的力量催使之下,花下意识的将掌中爱剑剑锋倏地前指疾刺! “嗯,这是……” 忽然花感觉所有内息流,都决堤一般疯狂冲过手臂,刹那直达爱剑,而且似乎一下子就流泄一空!他一惊之下,登时感应中断,已无法再“看”到体内内息流情形! 但是,他却突然感到,掌中的爱剑,却在此时剧烈抖震起来,他还未及垂眼察看,下一刻―― 轰―― 一股无形而强劲的狂流,自他的剑端狂射出去,突破空气带出一道隐约的疾风带,仿佛带着震耳轰鸣,气势汹汹的轰向前方! 而那里,正有一个人,一边狞笑着作着挥剑动作,一边骇然的瞪大了眼! “剑息!!!你――” 赤虹老三影亿崇,发出凄惨无比的一声惊叫,被花本人都不晓得如何成功激发的生平第一道剑息,凌空轰飞! 他被轰飞前,还圆瞪着不可思议的眸子,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这大陆诡异了,这大陆武道也诡异了,这个废材,到底是啥功境,怎么可能凝炼出剑息了…… 噗―― 噗―― 不远处的赤虹老大,赤虹老二,这时突然各喷出一口怒血! 在见到三弟被目标花的剑息轰飞的瞬间,极度惊骇之下,他们没能压制住体内内息流的暴乱,内腑与脉道同时受伤,所以口喷鲜血! “老三!!” 赤虹老大影千尊不顾自己的伤势,回头就扑向被轰飞的三弟。 而一向沉默少言的老二影万圣,则一声不响,回身扬剑,就准备剑轰花! 他倒是机灵,知道这时正是目标逃跑的良机,绝对要及时堵住他。 但是他还是晚了那么一瞬间! 花不但先一步闪了,而且还呼唤了救兵! 他声音有些虚弱的吼道:“忽雷,你再不过来,我真要完蛋了……” “想跑?你跑得了!” 影万圣是沉默的影万圣,他当然不会喊出声,只是在心内恨恨怒吼。 因为喷血,他体内狂暴的内息流反而因压力得释而趋于平静,他倒是勉强可以激发剑息了,所以当时扬剑就待向花****剑息! 就在此时,他突然觉得身后有庞然疾风扑来,一个巨大的怪物黑影正迅速将他长形从后遮住! 他心下一惊,但却根本没来得及作出反应,只听砰的一声轰响,他哇的再次喷出一大口怒血,而且较之前那一口更大口! 待他反应到什么时,他的小身板,已经被一股简直无与伦比的巨力,给撞得横空飞行起来! 吼嗥―― 突然响起的怪异糁人的兽吼声,怒雷当头一般震得所有人都耳内轰鸣,简直让人怀疑,怎么会有如此恐怖而巨大的兽吼声! 原来是忽雷兽,没有丝毫征兆的突然一步跨越超过十丈的空间,从背后偷袭了影万圣一蹄子――它那极似大陆绝种的马类的巨大蹄足! 而且一蹄之下,以影万圣的功修,都喷血而飞,抗御不得! “二……二弟!!!” 作为三影老大的影千尊,这里都不知道是该去救哪个弟弟好了! 无论作为大陆执事,还是专横嚣张的天境传承武修者,他生平都杀人无数,但是一旦面临自己兄弟被杀时,他才感觉到这种痛苦! 但是没人理他,忽雷兽此时已驮着仍神奇的安坐在它的背上的小乞儿,奔到花跟前。 “忽雷……你想……震死我啊……” 花的声音有气没力。 对于如何激发剑息,他从来不懂,之前实在是太过危急了,不得不一试,竟然意外的成功了。 但是他觉得体内的内息流,也一下子完全耗光了,等于功修尽失,而且力气也尽丧,这时连说话都觉得没力。 忽雷兽冲近前来,那双血石一般的大红眸子瞪过来,让花怎么看怎么觉得,这头通灵的异兽,是在似笑非笑的笑他。 不过,他实在没力气与它玩了,而且眼前再不逃,仍有被拦住轰碴碴的危险,他挣扎着想爬上忽雷兽的大瘦背,好快点跑路。 不过忽雷兽虽然眸神怪异,但是倒也干脆,一俯头,伸长了脖子,丑怪的大嘴巴一张,就叨住了花的身子! 再一回头,忽悠的一下,将后者丢在了自己的背上,随即从容的踏步奔驰,竟然还是悠悠然,不紧不慢的! 忽雷兽背上的花死命的想爬起来,好正常安坐在前者背上,但是这个举动显然很吃力,吭哧吭哧的喘着,却还是爬不起来。 但是他嘴里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又开始有气没力的吼: “忽雷,你这混蛋,你绝对是故意的!你故意在左近兜圈子,就是想等这三个混蛋追来!又故意不逃走,就是打算让我和他们血拼的……” 通灵异兽忽雷兽仰天打个响鼻,嗓子里是坏笑似的抽气声,一对大红眸子又似笑非笑的,人性化实足,简直就像个大陆上成精的怪老头。 小乞儿坐在它的背上,一直饿着肚子,之前的场景又实在很吓人,他的小脸很苍白,犹有余悸。 但是一双圆大的眸子里,却有些好奇这一直救护他的紫袍哥哥,还有这匹怪马…… 不过,真不知如果忽雷兽此时知晓,它背上的这小家伙竟然也当它是传说中的大陆绝种的马儿,它会不会暴走。 后方突然有轰响与怒吼之声传来,此时赤虹三影的老大正不顾剑息反噬之伤,发狂一般的挥剑,并激发剑息,轰向近身处身周所有存在……地面,长草,那些枝条血红的灌木…… “小……小混蛋,小畜生,花,你竟然敢伤害我的二弟三弟,我抓到你,一定要把你断尸万段,万万段,万万万段……” 这位大陆执事似乎完全抓狂了,丑陋带疤的脸,面色狰狞吓人。 但是他恨的人却根本不在眼前,他的愤怒显然是无法发泄了。 所以倒霉的就是地上这些北朔灌木花草了! 第二十七章 荒愿诡遇 花终于发现错怪忽雷兽了。 当他们逃离了那三位执事的追杀之后,开始再次向着北行,准备稍事休息,医治一下肚子,而且也要医治一下伤势。 然而很不幸的是,忽雷兽虽然确实是在向着北行的,但是就是走不出一定的范围,就和遇到那三名执事之前一样情形! 天色渐渐暗下来了,北朔荒原的莫测,与神异传说,让花心中异然。 他们必须要尽快的走出这个“怪圈”,否则难保不会发生什么不测! 只是美好愿望从来都只是美好愿望,而不幸,一般却总会不幸降临。 当天色终于大黑时,无论是一向忧伤淡定的花,还是仍在年少不知愁年龄的小乞儿荀却,都面色很苦。 只是通灵异兽忽雷,仍是悠闲从容,甚至很悠哉,不知是因为它通灵到无所畏惧,还是根本没“通灵”到可以意识到眼前困局的程度。 花之前因为孤注一掷的强行激发剑息,致使功修全部耗尽,这时已经开始恢复过来,而且恢复的速度出乎他意料的快。 至于身上的外伤,他却没有办法多顾了,作为标准的大陆边缘客,他从来是不带疗伤药在身的,除了简单的清理一个伤口,他也无法作什么。 但好在他自从复活醒来后,就发现他多了一个同样有些诡异的本事——伤口能够很快速的自然愈合。 这确实是一项很诡异,也很不可思议的本事,每想到此,都让他再次头皮发麻,长发发奓的想起自己是否仍是人类的问题。 对于大陆上的武修者来说,实力是第一位的,其它的都要靠边站,无论心性,还是武道胎壳,只要能够得到强大实力,变身为非人怪物都无所谓。(..info好看的小说) 但是花不同,他的原则是,实力固然重要,是“作人”也同等重要。 他很珍惜自己出生为高尚正直的人类,绝对不想,也不会让自己因为提升实力,而将自己变身成非人存在! 所以花才担心他自死而复生之后的诸般变化。 首先是死而复生本身,就足够诡异的了,正常人类哪有死了可以正常复活的! 除非是大陆一直传说的尸魔怪,可是那是正常人死后,因为某些特殊原因而变异成的怪物,已经不算是人。 如果不是他自觉行事与心智都还正常,身体也没发现有异样之处,他真以为自己就是死后化身成尸魔怪了。 再就是他发现自己受伤后,恢复的诡异的快,甚至当日在安平镇上被剑息轰死,那么严重的伤,之后他醒来,他甚至没在自己身上发现疤痕的存在! 这同样说不清道不明,诡异无比。谁见过正常大陆人有这种恢复能力的! 还有就是,他的功修进境问题。 他可是功修停滞了十载啊,复活之后就突然功滞莫名破除了不说,而且进步快得连他自己都觉得可怕。 从返回安平镇辑凶时突然超常发挥,躲避开敌人的剑息,再到今天白日里,危急时意外激发出的那道剑息,这些都很不寻常。 虽然他知道,自己功滞既然破除了,功修一定会进步的,但是这么快就能激发剑息,连他自己都觉得这等进步速度不太正常了。 况且,当时那名执事,在突然见到他剑息时的惊骇之态,似乎也很意外,很不敢相信似的! 他花是武修小白,什么都不懂,但不代表人家也是,此人之所以会出现这种惊骇不敢置信表情,说明他的剑息来得很妖孽,并不正常,否则以此人的大陆执事阅历,什么没见过,岂能见到剑息就这副神态! 这些都是花心疑自己的原因,但是却又无法确定什么,只好压在心头不再想。(..info好看的小说) 他自己的伤口虽不重,但也不轻,好在有强悍愈合能力,简单处理,想一也就无大碍了。 而小乞儿身上的伤,虽都是外伤,但是人还年幼,花当然得仔细处置。 不过,因为没有伤药可用,最后仍是由花给他简单清理一下伤口,然后将他的内息传输入他体内一些,就算治疗完毕了。 好在花仔细察看过小乞儿的伤,发现俱是浅表外伤,看着吓人,倒不至致命,当处理完成,看着小乞儿面色似乎不再那么痛苦了,花知道自己的粗劣疗伤法,似乎还是有用的,遂稍稍放心了。 他已问过这孩子,知道这孩子,实与那些镇街恶汉无仇,只是单纯受到欺辱而已。 不过,除了本名荀却,对于为何流落成镇街乞儿,还有父母为谁,家在何方,这孩子俱不知晓,可能是个孤苦无依的孤儿。 花虽然出身低微,但是年少时生计却不愁的,所以很是怜悯这孩子,再者对这孩子也很喜爱,也想既然救下他,就先让他跟着自己,以后再好好安置他。 不过,两人伤势虽然处理了,但是如何“医治”肚子,却成了问题。 花曾居北朔之地,知道在北朔野外生存极难,除却容易迷途之外,就是食物难寻,所以这里向来人迹罕至。 ——当然,北朔人烟罕绝,还有其他不可说的原因,但是对于眼前的花一行来说,最主要问题,就是迷途与食物了。 一直转到残月当头,没能走出迷途,也没有找到任何食物,这让花很担忧,这种情形如果一直持续下去,他们只怕就是困死此地之局了!。 本来花一直指望忽雷兽的诸般神异之处,觉得它应该能够找到出路,可是没想到这次它竟然也不给力了。 这让花极为失望。 不过失望之后,他也有些怀疑这个有过前科的家伙,是否又在玩什么恶趣味游戏,但又实在想不出它可能这么做的原因,也就只能作罢。 白天跑了一天,晚上又饿着肚子寻路半个晚上,花也委实累了,而荀却年纪还小,这么折腾更吃不消,再者又实在太饿,于是两人开始坐下来休息, 没一会荀却就疲饿交加的昏睡过去! 花虽然没睡,但是也有些疲意了,况且他也同样饿着肚子,只不过有功修在身,较能挺些而已。 安坐下来,花先是略略发了会呆,接着开始慢慢调身调息调心,准备借机修炼一下。 这几天,他连番遇敌,更是知晓功修与实力的重要性了。 以前是因为功滞,没办法提升实力,现在功滞破除了,有提升实力的可能了,他当然想快点强大起来,不过因为要追踪夜魔,其实他也没多少可用于修炼的时间,也只好尽可能抓紧能抓住的时间了。 眼前想出去,已暂不可能,趁机好好修炼一下,当然是好选择。 正当花已然完全静下来,准备入定(他自认的)修炼时,突然察觉周围有些异常。 “似乎有微风刮过,不对,草尖根本没摇摆,这绝对不是风,而且这是什么味道,这么,这么……” 一般调心入静之后,即便是大陆平人,对周围的感应也会有所加强,何况花是一名有功修在身的武修者。 这时他静心冥坐之中,突然发现自己的六识能力竟然较从前加强很多,这显然是功修提升带来的好处。 不过,他眼前没时间“惊喜”这些了,因为六识变强了,他似乎感应到了不寻常的东西,加之此地本就诡异莫名,再联想到北朔一直存在的那些神异传说,刹那之间,花心中警惕起来! 他倏地睁大眼眸,却已随即仿似怕惊动什么似的细细眯起来,他确实感应到了不寻常之物的存在,虽然说不清楚是什么,但是却给他以危险感。 一边凝眸向着附近逡巡,花偷空瞄了一眼忽雷兽,发现它似乎也发现了什么,虽然没有表现出不安,但以他对它的熟悉来说,至少是有所警惕的! “这个家伙,竟然又没作警声,近来这家伙似乎愈来愈懒了,从前可不是这样的……” 花心中腹诽,但眸神仍在紧紧注意周围的动静。 他并没有叫醒荀却这孩子,一来怕吓到他,二来也怕这孩子的醒来会有什么反应,惊动那个给他危险感的某种存在。 不过显然是天不遂人愿,花这里还在庆幸荀却没有恰好醒过来时,荀却却突然自睡梦中大叫着站起身来! 不知是真的隐约感觉到了什么,还是他正被一个可怕的梦魇惊吓,还没完全清醒,他大叫道:“怪物,有怪物!快跑——” 花当时就是一惊,但已来不及阻止了,这孩子醒来的实在太快,而且谁能想到他会突然大喊大叫啊! 不过,他其实这时已完全不必再阻止了,几乎就在葛却呼喊的同时,一声尖利的嘶鸣已传来,同时自侧方草丛中窜出一个大黑影…… 第二十八章 域外魔兽 花随着荀却起身惊呼,一个大黑影突然自不远处的侧方出现,并且还有一声尖利如刺的嘶叫! “这是……什么异兽?不对,这似乎……似乎是传说中的域外魔兽!不可能,这怎么可能,域外魔兽一向只是大陆传说,何时开始竟然真的出现,并进入内陆了的?!” 托功修进步的福,花六识之能加强不少,这时在黑影出现的瞬间,竟然就看到了对面怪物的真身! 那是一头个头有一人高,体胖如鼓,尖牙长须的灰毛动物。 有些像是从前大陆最常见的草原鼠,但是从来没有这么大只的草原鼠,它头顶上的白色尖角更是怪异,而且那种凶戾的气势,也不是胆怯敏锐的鼠类可比的。 虽然大陆上的动物,而今都不怎么正常,多有异化之处,但是这个白角巨鼠,却明显不是内陆动物,相反,倒是与传说中在大陆边缘的魔域内生存的魔化兽的怪诞与凶戾感很像。 所以花的怀疑并非无因。 吱嗡—— 尖叫突然拔高,听到耳中刺耳至极不说,还会令人心生出莫名的烦躁! “竟然真的是魔兽,而且与传说中的一样,这些魔兽似乎都具有某些古怪诡异的莫名力量!” 花强忍耳中的刺痛,压抑着莫名的烦躁,正心内暗惊这个来意莫名的大家伙的“身份”,就听身后的荀却突然发出痛苦的声音! “紫衣大哥……快走……它……要冲过来了!” 花一边提防前面的白角巨鼠,微回头关切的想看荀却怎么了,却见他正捧头弯身,一副强忍头痛的模样,但是口中却断续的让他快走! 花骇然! 他虽然觉得眼前这头类鼠的大家伙,可能是魔兽,具有诡异力量,但是却没想到竟对荀却有这么大的影响,而他自己虽然感觉到受影响,但并不大。 再者,荀却的话极其肯定,而且似乎有着说不出的意味,就像他能够知晓那头魔兽的想法似的。 但花没空琢磨这些,他忙伸臂揽住荀却,一边警惕着前方,脚下开始慢慢向后挪步,准备逃走,口中还安慰后者: “别怕,我们慢慢退后,离开这里,这家伙应该不会追我们的……” 这头魔兽的隐约给他危险的感觉,让他怀疑它有着令他难以对抗的实力,一旦被它攻击,在要分心照顾荀却的情形下,他们就有些危险了。 吱嗡吱嗡—— 突然白角巨鼠的叫声更强烈起来,接着黑影一动,竟然向花方向扑过去。 一股凶戾可怕的气势,还有自它那咧开的嘴里散发出的血腥气味,几乎同时笼罩向花这里! 花心中一紧,顾不得什么,拉起荀却就跑! “这家伙绝对较白日那三名执事要可怕得多!单是这股几乎成为实质的气势,就不是那三名执事可以比拟的……” 在大陆平人之间,气势足者,就算与人争吵之时,一般也会占上风。 而武修者,因为武道胎壳内精炁神三药充足,所以气势更盛,也更凝炼。 功修强大者,其气势甚至会给人实质化的感觉,单单凭借气势,一般就可以将势弱的对手压制得心惊胆战,不战而败! 不过,从来气势都是与实力相关的,没有实力,也就不可能凝聚出那么足的气势。 那么,这头突然出现在北朔这内陆地区的魔兽,有如此可怕的气势,它的实力又是怎样的?! 花没余暇多想,拉起荀却就跑,至于忽雷兽,花气它有异兽来袭也不提前示警,故意没搭理它,甚至还有点恶趣味的想让身为异兽的它,与这头魔兽拼一下看看。 花的长烟鹤步,虽然是他自创的,但是一直很犀利,以速度与巧妙轻捷见长,可说无论攻逃,都是个利器。 这时为防魔兽追上来,他直接抱起了荀却,开始施展出这项自创的身步法,疾步逃走。 因为觉察出,这头魔兽的实力可能很强大,而且花隐隐似乎曾听说,传说中的域外魔化兽,都有一些诡异可怕的异常能力,甚至单凭功修是无法对抗的。 所以花并未上前硬拼,而是直接可耻的逃走! 虽说心中憋屈,但是他自知实力有限,如果不知深浅,就冒然冲上去死拼,就是傻缺行径了,这么做的人,一般都不会长命,而且还得连累身边人! 花自己不想平白送死,更不想搭上这个身世可怜的荀却,当然只有逃! 只是花的速度与反应快,但是这头魔兽的反应同样不慢,而且速度竟然也很快,看它那鼓腹肥头的胖大形象,是绝对让人想不到的! 残月下,北朔荒原某处,地表隐约出现一长溜灰线,并且正在极快的向前延伸着,同时还伴有刺耳的尖叫…… 花耳听着紧跟在后面不远处的草折枝断的声音,心中也极为吃惊。 这头魔兽的奔跑速度,和他很有一拼,想要远远抛开它的可能很小,如果不想回头和它硬拼的话,就只能凭功修和它耗下去了,不过一旦耗不过它,那时再想回头拼,也不成了! 花心中有些郁闷,近来真是太不顺了! 莫名被三名大陆执事追杀,又被什么奴霸觊觎忽雷兽,从而受到其设计坑害。之后,好不容易逃到荒野里,却又莫名被困在这处根本和别处无差别的地方,怎么也走不出去! 然后再遇到三执事追杀,再逃走,却仍旧走不出某个怪圈。 最让他无语的是,屋漏偏逢连阴雨,竟然连传说中的只出现在域外,甚至整个大陆都罕少人真正见过的恐怖的魔化兽,都出现在这里了,而且还主动来找他的麻烦! 就算花再淡定的脾性,也有些眸神发蓝光了,有抓狂的冲动了! 自入北朔以来,他耽搁了追踪夜魔不说,连番险遇全都莫名其妙,而且每次都是拼尽全力才得全身,甚至第一次被三执事暗袭,他都曾死过一回,这让想起一些大陆焚毁的古籍中,关于前古流年之说,觉得不自己的流年有问题了。 如果能像之前那次死而复生一样,遭点罪可以得到好处(他的功滞破解,功修进步,都是在复活之后,他隐隐觉得都与复活有关系,在他认为勉强说是因死而复活而得益,也未尝不过),他也认了。 但是,“先苦后甜”之说,只是假说,万一再被干死一回,却根本无法复活,那他就是白死,什么都成空了! 所以,他与大陆上所有人一样,只能极力避免遭遇险境,不幸遭遇了,也要拼命挣扎求生! 不过,花虽然有些抓狂,但是再抓狂显然也于事无助,倒是他的长烟鹤步身步法还算给力,总算还领先一步,没有让他被追到,从而直接悲剧! 可能是久追不上,后面的那头白角巨鼠尖叫更疾,更利了,声音拔高,再拔高,听着别提有多刺耳了。 花怀中的荀却,这时已开始捂头惨叫了,显然后面那类鼠魔兽的尖叫,对他影响更大了,让他有些难以承受,否则他不会如此大叫。 之前他救他回来时,他所受的伤,对一名孩子来说,是很严重的,但他也一直没嚷过疼的,现在能让他如此叫喊的,显然不是一般的痛苦了。 其实,这让花有些疑惑,那巨鼠般魔兽的尖叫声,对他虽然有些影响,但是并不大,怎么到了荀却那里,就让他如此痛苦呢? 而且,他隐隐觉得,会否受到这头魔兽叫声的影响,只怕并不是他之前认为的是否具备功修! 至于究竟是何原因,他却想不出了,而且眼前根本无暇多想,他们还处在危机之中,如何逃走才是首要问题。 看眼前情势,他们确实极其不妙,时间一长,被追到,遭受可怕攻击的可能极大。 而且,不用等追近了,看荀却的模样,就快挺不住了,他对那头魔兽尖叫声的承受能力,显然已到极限了! 花刹那间做出决定,突然双手一送,整个将荀抛向左侧方一片长草丛! 他自己则猛的纵起身形,冲天拔高,又一个倒翻,向着恰好追近前的魔兽头顶落去! 他这一抛是有巧劲的,荀却会平安落地,但他自己,身在空中,却完全控制身形与落身处,是不可能的。 而且,这头魔兽不但奔行速度很快,动作也很灵活,花原打算落身到它背部进行攻击的,这时却极可能是落向它的头部了——在花的观察中,头应该是这家伙攻击最强的地方,这就等于是他送上口去了! 到时,这家伙尖嘴一动,或者用它那圆锥状尖角顶来,都够他受的! 但是花没选择了,只能拼了,落上去后随机应变,尽可能找到它的弱点吧! 吱嗡—— 白角巨鼠果然并未理会被抛出去的荀却,而是仍旧向着狂奔,并且仰起了恶心的尖尖巨嘴,一副就等着花落下来给它当点心的模样! “这头混蛋,似乎也不傻啊,不过真以为我是白给你送上去的?!” 时间仿佛都被放慢了,这一刻,无论是对这头魔兽,还是对花,皆是转折之点,谁被吃,谁被杀,马上就见到分晓! “不可!少年人你——” 后面突然传来一声急促的陌生喊声,似乎要阻止花什么! 但花此时已经下落距巨鼠的头部不远了,这头魔兽头顶那只格外显眼,甚至有几分漂亮的白角,已经隐隐指向他下落的身体,在残月光辉下,似乎还隐隐发亮! 吱嗡—— “哦啊——” 巨鼠魔兽的一声更尖利鸣叫,几乎与花的一声痛呼同时响起! 这突然而来的剧烈头痛,还有无尽的烦躁情绪,让花正下落的身形陡然失控,竟然无法按预定计划落向巨鼠背部了! 好在他历经十载的心性涤炼,非比寻常,当下强忍头痛,努力控制下落的身形,并且不得不提前拔出了逐水云光剑,准备必要时,以此剑的锐利先挡住这魔兽的第一攻,再想办法反攻保命。 逐水云光剑当年被他得到的过程,虽然并无离奇之处,但据说此剑本身颇有些神异之处的,只是此剑从前剑主一家,虽是世代相传此剑,却皆未能寻出此剑空间奇异在哪,但是此剑在锋利程度上,却是无庸置疑的。 花原本是想落身到巨鼠的背上,突然出剑,仗此剑剑锋的锐利,出其不意的斩了它的,这时不得已提前出剑,必然会使它有所警觉,想以剑偷袭,趁机斩了它,当然是不可能的了,但他想,至少能够仗着它的锋利,挡下它的第一次攻击,给他反应时机吧! 但是,花还是低估了那突然而来的头痛对他的影响,受到剧烈头痛的影响,他握剑的手都快握不住剑了,更别说剑斩这魔兽了! 剧烈的头痛,让他一时眸神都有些模糊,但是隐约还是看到向他接近的魔兽尖角,尖嘴……他极度的不甘心! “吾命休矣!这次真是太大意了!” 花隐隐意识到,他的剧烈头痛,极可能与魔兽头顶那只似乎正在发亮的尖角有关,但是现在醒悟已然晚矣,他在不清楚这种传说中的域外魔兽的超常能力的情形下,妄自定计攻击它,会有这种不幸后果,那也是必然的! 当花闪过这个念头时,那声阻拦也恰正入耳,但显然一切皆迟了,花都想不到自己会不幸的惨死于一头莫名在内陆出现的魔兽口下…… 刹那之间,花眼前似有一道紫芒闪过,耳中听到“砰”的一声闷想,然后是“吱呜呜……”,然后迅速无声。 砰! 花在空中失控的终于身形终于落下,但不是落到魔兽的身上,而是落在了地面上! 而地面上,那头魔兽却不见了,他踉跄摔倒,茫然莫名,才想起头忽然不痛了。 第二十九章 仙踪颖悟 花身形一落实地,感觉头痛不再,登时反应能力恢复正常,边一跃而起,边将掌中爱剑就势在身周抡斩一周,恐那魔兽万一近身来袭,也能勉强防护住一二。 但是随即他就是一呆。 残月光光辉下,荒野地面上的长草灌木,出现一大片倒伏痕迹,足足有二十丈长,近丈宽的一道。 而在倒痕尽头,隐约可见,一头短胖身躯的巨鼠状动物倒伏地面,头部白角附近,似乎有一道开裂,正向外冒着赤白相间的液体物…… “小兄弟,你可还好?” 突然而来的陌生问话,一下子惊到花,他霍然转身,差点一剑斩过去,幸好醒悟过来及时住手,不然可真出糗大了。 之前头剧烈疼痛之时,那声呼阻之声重闪过心头,花心中一动:莫非就是他――哦,是此人斩了这头魔兽,救下了自己! 当时他是隐约见到有紫芒闪过的,想来就是这道紫芒击飞那头魔兽,并将其斩杀的吧,看它头颅竟被劈开,这道紫芒好不厉害啊! 花慌忙收剑,郑重按大陆武修礼拜下:“小子花谢过相救之恩!不知可否请问前辈尊名,好让小子心中感念前辈恩德!” 来人是一名灰袍人,微生短须,相貌平平,身量也不高,似乎出身不甚高,但是气度从容,平和,有种让人形容的气度神韵。 那袭质朴的灰袍,在残月微风下随轻风而动,莫名就给人以侠气满襟之感,再也没有一分凡俗气。 花心下一惊,下意识的抬眸,正好对上来人的眸子,那双眸子很幽深,眸神似乎平淡,又似乎沧桑,并没有一般武修者的锐利如同刀剑似的寒芒与光亮。 但也算久历沧桑的花,却是心中一动:这对眸神之中应该是藏有许多故事,而此人也绝非如表面这么平凡,只怕身具极其强大的功修! 花隐约听说过,大陆武修者,一般由眸神芒彩,即可大约判断其功修深浅的,并且有一套评判标准。 不过因无师承传授,他也了解不多,但是眸神充足者功修高,他还是晓得的,不过,此人的眸神虽然平淡,但他却不敢认为他就是无功修的平人之流。 花并无其他意思,他是个真实之人,别人对他好,他定会铭记在心,有所以报,就像当年她与其兄,对他有着赏识之情,所以当年他一直唯他兄妹之命适从…… 但是大陆上武道上事多诡谲,虽说是救下了他,但是人家却未必就愿意报出句号的,尤其是一些大陆举足轻重的武修强者,一言一行,都有极大影响力,行事有着极多顾忌,哪会到处装高人,显存在,装平凡倒是有可能,就像眼前这灰袍人。 “呵呵,小兄弟不必在意,什么相救之恩,恰逢其事而已!倒是小兄弟,怎会孤身一人,出现在北朔荒野呢?” 灰袍人果然没有报名之意,而且对花在此出现感到奇怪,其实他这个显然不平凡之人,出现在这么个北朔荒野才是真正奇怪呢。 不过花当然不可能反问,他只是感激其援手之恩而已,当下道:“小子家居北朔,而今正是归家途中,不想竟然迷途不出,所以……” 他刚说到此,不远处忽然有动静传来,他与那灰袍人同时回首,即见忽雷兽,仿似知晓危险已过一般,正悠闲的踏步走过来。 灰袍人的眸神略略一动,在见到忽雷兽时,明显的闪过一丝惊异,甚至是有些震惊,不过随即恢复平和。 花正打算接着说话,突然忽雷兽略略扬首低鸣,声音有点像是低吼,竟然瞪着灰袍人,作出警惕之态! 花为之哭笑不得。 心说这家伙近来真是愈来愈不着调,真遇险之时,它不发警讯,现在人家明明是救了我,它却这副防贼之态,人家要是图谋不轨,之前又何必费事救我呢,真搞不懂这家伙怎么回事。 灰袍人面色略动,眸神也有了一丝变化,再次表示出惊异,不过这丝惊异却应该是针对忽雷兽的警觉之态的。他呵呵浅笑: “小兄弟,这是你的兽骑吧!果然有些奇异之处,不知是何兽骑呢……” 花尴尬道:“其实也不算是兽骑……就是当年我路经太山兽魂谷,无意中救下它,所以它就一直……” “哦,你竟然去过太山兽魂谷?” 灰袍人再表惊异,看向花的眸神也有了深邃之意,有些莫名的意味。 “嗯……小子过去曾一直在大陆间游历……” 花微叹道,心中又生出那种苦涩的忧伤,如今他的功修恢复正常了,可是她呢,他是否永远的失去他了…… 但他随即收敛起这份忧伤,他不愿人前作出此态。虽然隐约听说过,自己在大陆女子间的梦郎声名,但是作为一名堂堂大陆儿男,他不想像宠物一般,在人前表现出软弱,或者以此换来同情怜悯。 看到花眸神里一闪而过的忧伤,灰袍人的眸神,不易觉察的变得更幽深了,忽然有些深沉莫名的道: “不知为何,老夫总觉得与小兄弟一见如故,如果小兄弟异日有闲,可到老夫的萧山静远堂,或者烟岚湖海居做客……哦,对了老夫江夷皋……” “这个……前辈宠召本当前往,只是小子身有要事,只怕近日里不能前往……” 花有些为难,他对于追踪到夜魔,并为义妹复仇没有多少信心,已经作好长期任务来预计,所以短期确实无法前往此人居所。 话出口,见此人并无不愉之色,只是微颔首而已,他也心下放松,深觉此人果然是个气度祥霭的前辈,值得尊敬。 以此人的气度与语气来说,虽然外貌平凡,似乎出身不高,但绝对应该是名,有极大身份与极高地位之人,这类人如果“折节下交”却被拒,一般都会觉得大受羞辱,对拒绝者顿生仇恨之心,甚至当场翻脸发飙也不奇怪,这此人却一点没有类似的表现,足以说明其心性了。 花虽然自觉不是可以受人威胁之人,但是真遇到这种睚眦必报的心性狭窄武修强者,以他的功修毕竟也得吃亏不是,这时见此人如此表现,心中也是轻松口气,而且对此人的气度心性,愈加敬佩进来。他的脾性向来是对自己认为值得尊敬之人,会真心尊敬的,哪怕素未蒙面,或者像与此人一般,只是初见之人。 不过,他随即心中大大一动,突然想起此人是谁了,难得的有些激动起来! “您……前辈莫非是飞龙侠首江前辈?!” 花真有些惊异了,而今大陆之武修者,虽然功修强大,成就非凡,但却俱是为一己之私而活的名利之徒,至于大陆前朝所言的侠者,甚至皇朝传说的“前古”世代的侠客,早已随滚滚浊尘埋入东逝大江之中。 但是这位江夷皋却不然,他不但在大陆武道上是声名鼎盛的武修强者,而且还是而今大陆世俗有限的具有侠者之风的武修者,生平义行无数,事迹传颂于大陆南北,天母河两岸,就连花这淡定边缘客都没少听闻事迹。 其名号中的“侠首”之意,就是隐喻他为而今大陆第一侠者之意! 如果说,而今大陆上还有一名武修者,是花真心佩服的,那么无疑就是此人了。此人的强大功修与侠者风范,都是花认为值得崇敬的。 “什么飞龙侠首,不过一些过誉之辞罢了!你看这东圣神洲大陆,而今可还有侠义为怀的吗……” 灰袍人江夷皋有些不以为然,略有玩笑之意,不过嘲讽世风之意也很明显。 其实花不知,以江夷皋平日脾性,几乎没人听过他以这般玩笑之语说话,其中原因确如他本人所说的,觉得与花投缘。 尤其当江夷皋自报大名之后,眼前这位看来功修不高的少年,表现出的虽有一丝激动崇敬之意,但仍不卑不亢,毫无奉迎谄媚之态,更让江夷皋心喜之。 以江夷皋的身份地位,无数名动一时的武修强者,都要千方百计的来巴结他,像花这般功修地位俱低微的小修者,如果能和他说上一句话,哪怕是责骂之言,都会是莫大的荣幸,成为千万人羡慕嫉妒恨的对象。 至于像此刻这样,由他这大人物来主动“折节下交”的,那真知是祖上哪辈子拜元皇光祖拜对了,才有这等天降福祉,还不得为此做尽奴颜媚态啊! 所以花的平淡表现,就不能不让江夷皋暗自赞许了,觉得眼前这少年不但让他觉得投缘,而且心性也甚让他欣赏。 没人知道,看着眼前少年的神态,还有眼眸内的忧伤,江夷皋就像是看到了他自己的相似影子一般,这种感触除他本人外,没人能了解,这才是他一开始会对这少年援手,并觉得他投缘的真正原因。 无论是以他的眼力,还是功修,或者大陆阅历,只需远望一眼,一名少年的心性与心态大概如何,几乎已完全在他心中了,他感觉这少年很忧伤,甚至是魂断神蚀的忧伤,就像剥掉飞龙侠首外壳后真正的他江夷皋。 不过此话当然不能对人言,就是对眼前这名他欣赏的少年,也同样不能说。 他的过去,他不愿想起,也不愿人提,他内心隐藏的郁伤,同样不愿人触及,凡是触及的,他都不会让他有好下场…… 荒野之中,天色总是亮得早,不知觉间东天现出一丝白意了。 江夷皋侧首望了一下天光,眉锋不易觉察的皱了下。 随又回首,向着花笑道:“,魔兽传说生息于域外魔域,罕少出现内陆,这头魔兽出现在此只怕有些奇异之处! 而且魔兽据说皆有莫名异能,人莫能御之,像你这般冒然和它硬拼,是极其危险之举,以后须当注意。 再有嘛,魔兽虽然危险可怕,但是据说它们身上总有一些东西,是很神――” 东夷皋并无教训之意,他只是确实欣赏这少年,故自然的将自己所知告知,以让他增长一些见闻。 但是他忽然发现,这本在凝神倾听他的讲述的少年,神色正在变化,开始表现出奇异之态来…… 江夷皋眉锋一沉,面色微微而动,但未及不愉之色现出,他突然面色大变,霍然转身望向花正对着的方向――他自己的背向。 这一望之下,他面色再次大变,低声自语一句:“想不到,他竟然来到了此地,看来传说是真的吧……” 不等说完,他急匆匆向花道:“老夫有事先走,你有闲务必来找老夫……” 身形一闪,他的话音余韵似乎还在空中飘落,但是他本人已完全消失,微曦的天光下,荒野里秋草长天,竟然不知他去向哪里…… 没人知道,江夷皋走时,还在心生感叹:“想不到这少年竟然如此颖悟,这种情形竟然也能促使他进入定中……竟然是定中吗?以他的功境吗……” 然而此时的花已不能动,不能说,他完全陷入了一种他自己都无法形容的境遇之中。 因为他一直缺乏师长指点,所以对这位他敬仰的前辈的明显的有意指点之语,他听得很认真,但是就在那时,他突然看到一道身影。 那是一个长须宽袍的身影,如荒野仙踪一般闪掠过东方微曦的天际,那一道在天连一掠而过的长长影迹,不知其来外,不知其去向,就这么忽然而来,又忽然而逝,给他的感觉,就似一架连接彼岸的虹桥,有着言之不尽的玄妙感触…… “是那些禁毁古籍中所说的大道天然的玄妙吗,还是天人合一的神韵……” 这是花心神魂意间的全部的震撼,唯一的念头。 就是这时,花感到“失去”自我,他对外界的知觉消失,再听不到江夷皋的话。 然后,他觉得体内百脉齐震――武道胎壳首次感受到了体内脉道的存在,还有它们的走向。 这一刻,他有种明悟,这些脉道应该就是他日后要修炼的,而他从前一直盲目认定拥有的内息流,应该还没修炼出来。 但是有了此刻的玄妙经历,他看到了脉道的位置及走向,日后修炼脉道绝对会水到渠成,而且内息流也会很快,很容易的修炼出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花一直处在那种“震撼”之中,没有醒来,这种感触给他难以说尽的感悟,与玄妙神奥意味,简直让他沉溺其中…… 可是,他不知道的是,此时他正在荀却与忽雷兽的瞪视之中,就这么在原地消失――与之前江夷皋施展手段离开完全不同的消失! 第三十零章 秘境修炼 当见到花就这么莫名在眼前消失时,旁观的荀却一时间目瞪口呆,矫舌不下。.info 半晌之后,他才醒悟过来,发疯似的冲到花原来立身之处,疯魔般的连抓带摸的寻找,甚至赤手去掘地面的土,然而他还是没能找到这个世上唯一对他好的紫衣哥哥身影! 紫衣哥哥失踪了,世上再无对他好的人了! 大颗大颗的眼泪,自他的大眼眸内滚下,荀却哭倒于地。 但是同样一直在旁看到这一切的忽雷兽,却轻打响鼻,不痛不痒,悠闲依旧! 不知道这头通灵异兽,是相信“主人”必然会福大命大平安再现,还是根本就是一头粗神经的异兽,对于主人的无故消失,压根就没感觉…… 花不知天边那道倏忽出现并一掠而过的神奇身影,是在施展传说中的大陆至高轻功秘术,抑或更神奇的万古仙法。 受到震撼的他,武道胎壳突然产生共鸣,体内百脉齐震,各种武道胎壳的玄妙奥妙被他窥视到,这一刻,他进入一种难能言喻的神秘状态之中,迷失了自己…… 不知多久――这种感觉同样很玄妙难言,颇似一些古籍中所载的前朝大悲教教义的“刹那永恒”之说,似乎很久,又似乎只是一刹那――花忽然“醒来”,但是一入眼,他就是一呆! 他竟然已不在北朔荒原上了! 入眼之处,似乎是一个云烟飘渺的幽谷之地,具有一种难以形容的灵幻意韵,但是却无法看清云烟尽处的谷地边缘,所以这种“谷地”的说法,只是一种下意识的感觉,并不能确定这就是一处山谷。 而且,他还无法确实这里到底有多大,四外烟岚灵动,如梦似幻,根本无法看得太远,只能看到眼前这一小块天地,但是隐隐的,他还是感觉烟岚远处似乎很广阔,而且广阔得很。 放缓了呼吸之后,心中的震撼有所平复之后,能让人感到这里景色的幽静玄灵,就是吸入体内的天地之气,也有一种令武修者的武道胎壳,甚至是神魂畅意的快感,仿佛这里的空气,就是传说中的天地玄灵之气,可以滋润清洗人体胎壳,净化温养神魂一般。 花有些发呆,他轻轻的,简直像怕有所惊动似的左右走走,感觉有如在云端仙境徜徉漫步,却非在凡俗大地之上艰难行进。 这里应该没有人,也没有空旷感,有的只是一种无法尽说的玄妙幽静,让人心生无穷感悟,感觉所有生之无奈,逝之悲凉都为之豁然开朗。 四处烟岚漫逸,灵气弥空,似远似近的生着不少佳木丝萝,可惜无法让人辨识,似是天地玄灵之气所蕴,不类外界俗物。 仰望天穹,则幽邃高远,无日月而自明,无星辰而亮,满空浮缀着不知名的奇花异朵,绝艳空灵,落地即融,幻灭又生,仿似就是这里的浓郁仙灵之气凝幻而生。 “这真是一个无比玄妙的仙灵幻域啊!” 花衷心而叹,感觉一切的形容都是苍白无力的,而且他也无法找出可以形容这里的世间词藻。 震撼过后,花又发现,身在此处,他的神魂心思都格外的晶莹剔透,似乎大陆世间的所有不可解之难题,在此刻俱可灵光慧智,豁然为解。 “此处当是修炼之无上佳地!” 这个念头莫名的冒出来,花随即惊觉,他体内一直被他误认为是内息流的流动感,此时正以着山间溪流一般的欢畅活泼状态,在体内流动不休,几乎是苦儿逢母般的,撒着欢与体外的气息响应着。 而且这种流动感清晰无比,也充沛无比,能让花确认其确实存在,不再是之前的隐约感触。 最重要的是,此刻,这种流动感似乎随着自行运转,还有与外界玄灵气息的呼应,正有所增长。 “这里应该不是北朔之地吧!北朔就像一处被劫火将一切焚烧成灰烬的大地,罕少有见到大块的岩石,能让人联想起北朔古来战场的传说,但是这里嘛……” 寻了一块晶莹如玉石的大石,花心中再次感叹。 这里的所有一切都太玄异了,他不知他是如何进入的,相比于外面喧嚣的大陆,他真的产生不愿离开的留恋,真想就此长住下去,直到老去…… 当然他并不知道,这个充满玄异之地,是否也有外界的老死。 静静的趺坐于地,花几乎是省略了调息调身的步骤,瞬间就进入了定了。 许是此处的仙灵玄幻之气的帮助,花进入了真正的定境,他能体悟到,此次入定,与以往他自认为是“入定”的状态不同。 此刻的入定,他有一种将武道胎壳巨细无遗的透视剔透的感觉,似乎一切尽在掌握,如果可能――至少假以时日后有这种可能,他的功修进步了,他相信,他就能借助入定,把作为武修者的武道胎壳的所有奥秘,全部挖掘出来,进而让自己无比强大起来,甚至站在整个大陆的巅峰…… 没有野心的武修者,是不有出息的武修者,也不可能达成多高的成就。 这一刻,花身在幽静如仙域尘嚣尽去的地方,却因这里的“仙灵”之气可以帮助修炼,而产生几乎是从所未有的野心,这本身其实有些讽刺,但是他毕竟还是世俗之人,世俗之心,只要没死,就不可能免俗,具有野心也再正常不过。 既入定中,花开始内视到自己的下神宫,发现近来连番遇险,虽然修炼时间几乎没有,但是下神宫却还是增亮不少。 在他的内视中,似乎下神宫的那个亮点,不但亮度更亮了,体积似乎也大了那么一小圈。 这些都说明,他的功修确实是有所长进,而且这么快就有这么大长进,这进境速度还很快。 就算是没有师承,也不知晓其他武修者的在他这个功境时的进境速度,但他还是感到进境很快。 大陆武道修炼共有八重功境,妄境为第一重功境,也就是最低的一重,是整个修炼过程的第一阶梯,这个阶梯没的打好,一切都是妄谈。而武修者的日后的强大与否,成就多高,一般看他在妄境的修炼情形,即可略窥一斑。 所谓破妄求真,武道之始,大陆武道修炼起始过程,就是破解――其实说修补更贴切一些,寻出武道胎壳的虚漏之处,想办法修补上,进而达到“真”的境地,激发出武道胎壳的真正奥秘与强大。 故曰破妄求真,也因而大陆武道修炼的起始第一个功境即是妄境。 而妄境修炼的第一层,则是这第一阶梯中的第一阶梯,则是所谓的点亮下神宫。 其实这是大陆武修者的俗称,一般大陆有具体师承,或者有门派宗脉的武修者,都会得到一套具体而完整的下神宫修炼法门,通过各种玄奇方法,感应,刺激,激发,加强下神宫的凝炼能力,从而使下神宫亮化,是谓点亮下神宫。 而妄二的修炼,则是点亮中神宫,妄三的修炼,当然即是点亮上神宫了……所以妄境修炼,作为整个武道修炼的起始修炼,还是很简单的。 不过,这个“简单”,是相对与整个武道修炼过程来说的,因大陆武修之道,本就玄奥无比,而且极难修炼,单论妄境功境的修炼,虽然仅为修炼起步,亦非轻松可达。 尤其是想无师自修,那是做梦,而且就是做梦一般,也是梦一半即醒,因为梦里都不相信会成真。 至于像花这种情形,另当别论,可能整个大陆也是唯一,不能应该是以异数,还是妖孽,或者什么来形容了…… 不过,还是因为无师承指点,花也不知晓自己是如何的“非同凡俗”,还以为仍旧像力境那般,以他的才智自行摸索,甚至自行创造,就可以继续修炼下去呢。 其实,别说他这么做根本无法修炼下去,就是勉强,或者说是逆天的修炼下去的,其实的危险也不是他可以承受的。 大陆武道之途本就艰险,整个大陆几乎每天都有因修炼而致伤残的,而且人家那都是有师承指点、护法,有丰富修炼资源,甚至医者随时来治疗,伤药丹药随时向嘴里丢的。 像花这样,说出去一定会被笑掉大牙,认为是而今大陆最大的笑话。 但是,花是武修小白,他确实是这么修炼的。 而且,根本没意识到这些的他,还会一直这么修炼下去。 此刻,花就在修炼下神宫,在发现下神宫通过修炼之后,又再增大增亮了一些之后,他又准备进军中神宫了。 虽然他是武修小白,但是在妄境这个基础修炼功境中的修炼步骤,他还是知道的,毕竟这也不是武修秘密,不像具体修炼功法,不得轻传,无师承难于知晓。 不过,说到具体修炼法门,如果传出去,花一样还是会因此而名扬大陆的。 第三十一章 武修小白的妄想 因为莫名的来到了一处莫名的地方,花知道暂时根本无法走出去,所以他干脆开始修炼起来。(..info) 他可以确信,这处有如仙灵幻境一般的地方,绝对是个修炼佳地,只要深呼吸一口,简直就能让他体内的气息更活泼运转,想想大陆上还比这里适合修炼的胜地吗! 因为花而今已是妄一功境,所以,他的下神宫已经完全点亮,而且在经过在此地修炼半日之后,他觉得下神宫的高亮与体积都有颇大的增长,他感到很满意。 毕竟这种进境速度,不说较他过去十年来的几乎无一丝长进不可同日而语,就是较他功滞破除后,在外面修炼的速度,那也是要快得多多的! 修炼半日之后,花停止了再修炼下神宫,转而打算先修炼中神宫,试试看能否将其也点亮。 其实按理来说,花已经功滞十载了,突然就莫名的功滞破除了,而且进境速度还快得不寻常,进入这个神奇之地后,借助这里的环境因素,他的修炼速度更是简直可以以飞速来形容了,此时此刻,“正常”武修者,都会先巩固一下,沉淀一下,最起码也要看看这些不寻常,是否会产生不良后果,再言其它 至于想进军下一层小功境,也得有所积累之后,觉得有十足把握了才去尝试,否则极易功败垂成,影响正常进境,甚至出现伤残乃至功废的大意外。 不过,花是个无人指点的武修小白,哪知道这些,在他的想法里,这里既然如此适合修炼,何不趁机多冲击几个小功境,让自己的功境再高此,功修更强大些,尽快,更快的强大起来呢! 这十载以来,他受功滞之屈,功弱之苦太深,而今终于有望强大起来了,他恨不能一朝成为武修强者,真的让修炼速度一日千里! 所以趁着修炼下神宫进步不少的热乎劲,与兴奋劲,他立马就想开始修炼中神宫了。 甚至他还想,如果真的中神宫也修炼完成了,那么就顺势修炼上神宫,将三神宫同时点亮,那时岂不是功修立时提升一大截! 这般一个,简直“仙灵”之气都可以凝聚成莲的修炼奇地,简直大陆从所未闻,身处其中,却不修炼绝对就是亏了,而一旦修炼,有此间浓郁灵幻之气的补充,将中上两神宫俱数点亮,应该也不会太难吧。 以实论,花的想法也没错,不过要是传出大陆,还是会有人指着他的鼻子痛骂的: 就算此地对修炼有利,可是突破功境是那么容易的吗!没有积累,没有经验,没有指点……什么都没有,就想突破,虽说是突破小功境,但是也不可能一蹴而就的,更别说妄想,一口气连着突破两个小功境了,你这简直就是在痴人说梦! 你知道人家――我们都是历经多少岁月,经过多少努力,消耗了多少修炼资料,才突破一个小功境的吗?! 至于想突破更上一层的小功境,还要经历多少时间、资源的消耗,经过多少的努力,才能突破,或者都还不能突破!难道你真的以为,我们都是蠢材废物,资质愚钝不堪吗! 还是说妄境功境是大陆武道修炼的基础功境,其中每一个小功境,都可以让你想修炼成功,就修炼成功的!…… 当然这些话,花都不可能听到,因为他并未曾将自己的想法传出去。.info 所以,他还是开始按他的想法正常的修炼了,所谓无知者无畏,他并没什么担心的,不过也正因为不懂,他的心态把握得倒是很好,这种心态倒是适合修炼,尤其是突破关碍之时。 花凝聚所有心神,通过内视,紧紧盯着大约是中神宫的位置……开始了修炼中神宫,点亮中神宫的大业! 其实,所谓的点亮某个神宫,即是通过修炼,将此神宫的隐藏不显的通神,激发出来,使其功能升华,进而使此神宫出现异化现象,于是神宫就点亮了。 当然这个点亮,不是外力点亮的,是神宫本有的强大功能被激发出来后,其提炼秘药之能加强,大量的秘药滋润本体,本体开始异化,并向更强大步进,于是神宫被点亮,并更亮……而外力,只是一个触媒。 这个触媒,就是各种各样优劣不一的具体修炼神宫的法门,一般由武修者的师父传授给徒弟,如果没有这种法门,那么就无法修炼神宫,点亮神宫,至于后继的修炼神宫至圆满,就更不可能了。 可是,花呢,他从无师承,更无从指点过他,他的修炼神宫的法门是什么呢? 答案其实已在上面说到――他先是内视,继尔紧盯该神宫,一直紧盯该神宫……直到该神宫点亮为止! 这就是他的神宫修炼法门! 他花自创的!! 简单到不能再简单! 可是这个由一名从未修炼过神宫的武修者自创,而且可能还是大陆有史以来最简炼,最易参悟,最易修炼的修炼法门,竟然还真的具有修炼效果! 花过去,近日,而今,一直都是这么修炼神宫的。甚至可能将来的将来,如果一直没得到指点,仍会这么修炼下去…… 如果说之前,花想连续一口气突破两个小功境的想法,传出大陆,会让人以为他是痴人说梦,那么他的独创神宫修炼法门传出去,又会让人产生样的想法呢? 逆天?妖孽?怪胎?天才?鬼才?神才?歪才,怪才?…… 也许是无语吧! 不过,真有这么一日,花会因此而“名扬大陆”是绝对的啦! 却说,花开始修炼中神宫,将全部心神魂意都集中起来,紧盯着武道胎壳中神宫所在的那个小区域,不知过了多久,中神宫没有任何变化――其实,这时花也根本没“看”到个体中神宫的存在。 不过,花并不气馁,他像是没感觉一样,只是闷头紧紧“盯视”着那个区域,一丝不瞬! 这时如果有人在旁看到花的修炼,一定会说,他这种神宫修炼法门,可能不但是整个大陆有史以来出现的最简练的功法,也是最枯燥的功法了。 而且世间没有什么事,是没付出代价就可以平白得到的,你小子的修炼功法简单容易到逆天,如果再连“枯燥”这么个小小代价都不付出,那还有天理吗,让大陆那些费尽心机到处寻找各种修炼法门,并且付出无尽努力,去一步步修炼的武修者们,情何以堪啊! 但是,这话花还是听不到的,他心无旁骛,不知而无畏,所以心态平稳至极,沉入修炼状态中,没有任何外力影响,也没有自我心魔,只是修炼,再修炼而已…… 第三十二章 疯狂突破中神宫 不知又过了多久,一直沉在自己的修炼状态中,以自己的独创神宫修炼法门,紧盯着中神宫区域,没有一丝一分松懈的花,突然感到体内所有的那种流动感――也就是他之前一直认为是“内息流”的东西,都开始向涌向他的中神宫处! 其实,花体内一直在周游运行的那种气息,应该是每个人体内都具有的生机之气,只是花的生气会如此多,甚至都可以让他自己感觉到其存在,与流动感,这就让人难以想象了。(..info无弹窗广告) 一般人的生机之气,都很淡薄微弱,就算是在入定之中,也难于觉察到其存在,哪怕是功修强大的武修者,没到逆转生机,改天换地的境界,其量也不会太多,所有人相差无几,至于充沛到竟然可以直接感觉到,并且量多到已能在体内自行运转,当然是让人不可思议的事。 这也就难怪会让花这个武修小白,误认为那就是内息流了。 因为花并不知晓,内息流是不可能在妄一功境出现的。而他自十载前开始至今,其实一直都没突破出妄一功境,说武道胎壳内具有内息流的,根本不可能有这种事。 于是,当花感到体内有类似传说中的内息流一般的流动感时,就想当然的认为,那是内息流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而实际上,那只是他体内的生气,只是他的生气令人不可思议的充沛罢了。 花体内几乎所有生气,俱数向着他的中神宫位置涌去,一种说不出的感觉遍布全身,虽然没有师承指点,他也感觉到了,此时应该是到了突破的关键时刻。 他更加努力的集中心神,不过倒也没有太紧张,可能他确实认为,冲突中神宫,而且还是在这么一处修炼奇境中,应该会水到渠成,一举成功的。 所以在即将突破的如此关键时刻,他心态也无比平稳――可能整个大陆的武修者,都没人像他这样突破在即,安稳如磐的吧,这就是“无知”的好处了。 没有太多波折,花也未注意到究竟过多久,他忽然看到在中神宫位置,出现一星隐约的亮光,就像是黎明之前的那种天光一般,虽然有了亮意但还很微弱。 此时,勉强可以说是中神宫点亮了! 但是花并未放松“盯视”,仍旧继续修炼着。 虽然没人给过他巩固功境的概念,但是这一丝微的光色,所代表的不可能是强大功修,他不可能猜不出,所以他要将那一丝光色变得更亮,更大团一点。 时光,在花的呆楞的“盯视”中悄然流逝,终于那丝光色,变成了光点,最后又一点点变成了光团,甚至几乎和下神宫一样大小,亮度也差不多时,他才停了下来。 因为他隐隐觉得,这个光团的增大增亮速度似乎在减慢,在即将达到堪比下神宫时,几乎就不再增长了。 对于这种情形,花的处理方法很果断,他当即中止了修炼下神宫! 因为他认为,他既然不管是有幸,还是不幸进入了这个仙灵幻境般的地方,他都要珍惜修炼时机,不能浪费了这么好的修炼环境,此刻中神宫的修炼慢下来了,再努力就纯是浪费时间,还不如将这宝贵时间用在修炼别处――比如继续突破上神宫。 其实,花的这种知难而退,激流勇止的态度很有些无厘头,大陆武修之道本就是逆天而为的举动,有难题一定要破解难题,才能最终有所成就,哪有像他这般一见难题当即越过的,试想武修者这么做,那还修炼个嬲啊,都得原地止步不前啊。 不过在眼前,花的这种无厘头,却反而符合了神宫修炼之理。 因为正常神宫修炼,就是点亮即止,然后巩固积蓄之后,再接着点亮下一个神宫,直到如此这般将三个神宫都点亮,然后再以神宫合修法门,继续一起修炼三个神宫。 这样三个神宫互济互辅之下,三个神宫皆会有所进境,并且这种修炼会持续直至整个武修过程的最后,直到三神宫的不能再增长,或者说是神宫大圆满了! ――当然,这个过程也许就是武修者的一生了,而且大多数都是神宫最后无法再增长了,却几乎没听说过那个武修者将三神宫修炼到圆满的。 这里要说一下的就是,花确实是个怪胎,因为几乎所有大陆武修者,在妄境点亮三神宫时,都是点亮一个神宫之后,就只能作巩固积蓄,然后准备冲击点亮下一个神宫,直至三神宫俱数点亮后,才能让神宫增长,也就是增大增亮。 在三神宫没有全部点亮之前,想要通过修炼而使单独的任一一个或两个神宫增长,是不可能的。 但是这个通理,在花这里却不合理了。 因为他不但在妄一功境之时,可以单独增长下神宫。就是此刻,他已然点亮了中神宫,代表他已然突破到妄二功境了,他还是可以单独增长中神宫,虽然最后速度慢下来了,但他还是感觉到,绝对有继续增长下去余地。 想想这多么有违武修常理。也幸得他是武修小白,否则他只怕都不敢再修炼下去了,如果他有幸有师承的话,他师父会中途吓跑,不敢再教他的可能性也极大,毕竟这种情形没人听说过,想教只怕也没办法,万一勉强瞎指点,将徒弟给教残教废了,那么自己的名声都毁了。 因为不知晓自己的诸般不合理之处,再者修炼不是玩,花既没时间,也不可能想到,去试验中下两神宫是否可以同时增长的问题,否则只怕会出现更多不可思议的事。 中神宫终于点亮了,花进入了妄二功境,但是他没有激动,而且继续修炼,准备一举再拿下上神宫…… 还是那句话,因为花不知道,自己这么做的疯狂与危险,而且整个中神宫的点亮过程,也容易得不合常理,突破的速度也太快……诸般不可能他都不知道,于是仍是心安理得、无知无畏的要突破上神宫了。 至此,就算是花没有师承指点,也隐约想到了,三个神宫的点亮,可能代表妄境的三个小功境。 不过,他当然不知道,妄境三个小功境,最难突破,突破时最危险的,却是第三个小功境,点亮上神宫的过程。 他一直以为,下神宫的点亮是最难的,因为没有经验可谈,而且按照常理来说,这一步是最低最基础的一步,打好了这一步的基础,日后才能更好修炼,其他神宫的点亮,想必大同小异。 而且中神宫的顺利轻松点亮成功,也证实了他的这种想法。 所以对于突破上神宫,花并没有太放在心上,至少没有什么难度与危险的预想! 第三十三章 再突破上神宫一 几乎没作任何停留,也没管自己是否有饥饿疲累的感觉,甚至对于成功点亮中神宫,都没有一般“正常”武修者那种突破之后的喜悦兴奋,或者成功之后的不免骄傲懈怠,花就准备要开始再冲击上神宫了。 其实这样是很危险的。 自诡异死而复活之后,他一直处在奔逃争斗之中,就是后来到了此地,也是始终在修炼,而一直没有休息过,并且自安平镇离开后,就一直没机会进食(有多久他自己都忘记了),正是虚疲劳饿之身。 在突破中神宫后,根本没有经过巩固沉淀积蓄的过程,就要直接再突破下一小功境。 凡此种种,都是修炼,尤其是突破功境时的大忌,常会导致在突破的关键时刻后继乏力而前功尽弃,突破失败。 严重的,可能会造成失败时内息紊乱,突然爆走岔路……造成内腑伤害,甚至成为废功者,乃至废人! 不过,花还是没有这种意识,他就是一个想法,莫要浪费了眼前这么好的修炼环境,尽可能的借助地利,提升自己的“功修”实力。 这种似乎一根筋的想法,好处就是思虑单纯,没有心魔之扰,心态足够平稳,是修炼突破的极佳状态。 在之前,点亮中神宫的过程中,他能隐约感觉得,正是休内的涌向中神宫处的隐流,在不停浸润刺激着中神宫的区域,之后才将中神宫点燃的。 花不知道的是,他体内的那些浓烈充沛的隐流,其实是每个大陆之人体内皆存在的生机之气。只不过他的生气似乎较一般人,甚至是一般武修者,都要充沛得多,这一点有些不寻常而已。(..info好看的小说) 再者,他调动体内生机力量去点亮神宫,这种路子确实是对的,不过他的自创修炼法门,却就是个笑话了,相比大陆上那些成熟的法门,他这个法门简直连垃圾都算不上――准确点说,连修炼法门都算不上,也就是对他这个妖孽怪胎还勉强有用,如果换个人来修炼,这种功法不可能修炼出成效! 其实,以他体内生气的充沛程度,即便不经过任何修炼法门的修炼,甚至都有自行将他的神宫点亮的可能。 以如此充沛浓烈的体内生机之气,如果修炼了好点的――至少是成熟有效的修炼法门,或者有幸修炼了大陆上那些大势力才拥有的上品修炼法门,那么他的修炼速度,绝对是要较现在神速得多多,所点亮的神宫,也会更神异,更出色得多的。 要知,举凡大陆武修者,俱皆从点亮神宫起步修炼武道,但所点亮的神宫,却是互有差异的。一般,一名武修者所点亮的神宫,其品质、体积、亮度……等愈出色,则其日后所能达到的武道成就,相对也就愈高。 而决定神宫优劣的,除了武修者的资质外,就是所其所修炼的法门了,好的修炼法门,才能修炼出好的修炼成果,优异的神宫点亮法门,才能点亮优异的神宫……所以大陆武修者,对上品修炼法门的渴望与争夺,让人难以想象的激烈与血腥! 就花来说,他没有师承,无人来传授他修炼法门,自己更没有这份实力,去争夺传说中在大陆流落的那些修炼法门,能有这么个自创的修炼法门来修炼,而且这法门竟然还管用,就应当知足了,至于好功法,纵想奢求亦不可得! 一般无师承无指点,更有修炼法门的武修者,想得到修炼法门,可以选择去抢大陆那些大势力的秘藏功谱,或者尚存世的一些武道宗脉的传承法门谱――至少这些功谱确实存在,较之去寻找(或者争夺也有可能)那些“有缘得见”的大陆传说中的法门与功谱,要靠谱得多。 问题是,大陆上对于修炼法门与传承功谱的流传,极秘,极严苛,纵使是神宫修炼法门,这类入门层次的修炼法门,即管是诸真正超级势力看不上眼的劣品法门,那绝对不会让它轻易流落到外界去,想得到,或者拜入这些大势力或者武道宗脉,或者――就是直接闯入这些势力的收藏功谱处,抢了便走! 这就产生了两个相关问题――难度与后果。 想闯入这些势力的功谱收藏处,难度不是一般的大,换句话说,没有傲世功修,你就别试了,试也白试,而且小命很可能还搭进去。而有傲世功修的――可能去抢人家的功谱法门吗,一般他们都有传承的。 假使你果真抢到人家的传承法门功谱――或者只是人家帮派宗脉的普通法门功谱,以大陆武道对功法的珍秘与重视,这也是大陆武道大忌,会被视作是对此势力的最严重挑衅,接下来你就等着人家不死不休的追杀吧。 尤其到了近世――自天华皇朝崛起并主政大陆,灭杀打压武道势力,不遗余力,武道与武道传承受到严重摧残,修炼法门更是成了极端珍贵与珍稀之物,那些仅存的武道势力与宗脉都倾尽全力的保护这些珍罕宝物,不使外传(其实,就算他们有大范围散播修炼法门之心,也会遭到皇朝的严厉打压,没有修炼法门,武修者自然就珍稀了,这也是而今武修者地位隐高的原因之一。),一旦外似势必余力追回,并将得传者灭口…… 所以,抢夺人家的修炼法门这种事,就算大陆上那些最声名显赫的武修强者,如果没疯的话,也不会去做!这是犯了众怒的事,连帮忙――或者只是帮忙说情之人,都不会有。 对于大陆武道传承的这种万般奢求亦不可得情形,在当年力境凡境不得不偷师自修时,花就深切体会到了。所以花虽然有时难免也羡慕那些身属某个势力中的武修者的修炼资源(修炼法门当然也是修炼资源),但却绝不浪费精力与心思去奢求,只是安心的去修炼他的自创法门。 ――其实,他十载以来的“安心”,不“奢求”,与他的功滞不前困境有关系,如果以他当年那天分与修炼速度,这十年中,他早就开始缺少后继修炼法门了――大陆武道修炼,随功境而玄奥莫测,功理深晦,再天才的天才,想全凭自创修炼下去,也绝无可能,就算是做梦,也会被自己给笑醒,因为太荒唐了。 而且,按理来说,花自入妄境开始,算是真正步入武道修炼的大门槛了,这种功境是无法自修,且修炼法门,也不可能全凭想像一无依据的自创出的,他之所以能够勉强维持自修,是有许多因素促成的,跟他的自创修炼法门,几乎没有一点关系――他的修炼法门,就是――简直就不是修炼法门。 大陆出身低微者,想步入武道大门,或者有足够的关系,或者有足够的利用价值,否则散修也好,武道宗脉也好,没人会传授指点你,哪怕只是数页最简单的入门功谱,也不会传给你。 ――这也是花进入妄境这个真正武道修炼层次,还要自修的无奈原因,那些势力中,十成十是不会招收他的,他根本全无值得招收的价值!就算他当年是名武修天才也不行。 培养天才也要资源,而且资源需要较普通武修者更多,他一无财二无势三无背景,人家为啥要招收他,说他功修大进之后,可以帮助势力吗――得了吧,大陆上人口无数,那些有财有势有背景的子弟,奇才天才的比例,绝对较出身低微,上辈子、甚至几辈子血脉不佳与资源不足的子弟要高,而且这些高起点的子弟,功修大进的可能性更高,日后为势力报效的机会与能力,也更多更大,所需的修炼资源很多还不必势力为他出……想想这些势力,更愿意报收哪种子弟来培养? 在东圣神洲大陆,出身不高,就意味着你甭想作任何非分奢想――这种奢想,当然包括武道修炼,而且在这一点上,表现得更集中,更极端。 好在花这个人有些特殊――天生就有些特殊(后文后一点点揭开谜底的,而且这是纵贯全书的重要线索之一),尽管他的人生与修炼路途,似乎都不怎么顺畅,但是他确实特殊,比如他武道胎壳内的那些生机之气,可能整个大陆也罕有人能够比拟。 对于而今功境尚低浅,且是武修小白的花来说,还认识不到这种特殊之处,对武道修炼的好处,是多么的好,不过,这些潜流――当然是生机之气,似乎在帮助他修炼神宫,他还是意识到了。 第三十四章 再突破上神宫二 充沛浓烈的生机之气,在花的调动之下,又开始转战他的上神宫,如果有人见到,他的生气竟然在点亮了一个神宫之后,在丝毫未经修养之后,还能去冲击下一神宫,并且仍旧如此充沛,绝对又得骇然不敢致信了。.info[] 不过,这次点亮上神宫的过程,似乎有些长,花依旧不知晓究竟过了多久,但是还是隐隐有这种感觉。直到上神宫的区域,终于出现点亮中神宫时的那种奇妙感受时,他明白,又到关键时刻了。 此时,虽然一直是武修小白,他大概也猜到了,再成功点亮上神宫,他就算是达到妄三功境了,实力会有较大进步,距真正强大起来,也更近一步了! 然后,接下来就该是突破妄境巅峰,进入下一重功境的修炼…… 如今,功滞关碍已去,虽然不知道自己还是不是当年那个天才的修炼速度,但是至少可以确定的是,能够正常修炼了,想来自己只要坚持努力下去,绝对有更高层的修炼功境在等待着自己,自己终究有成为武修强者的一日―― 武修强者,大陆上多么荣耀而强大的一群人啊! 不过,此时还在修炼关头,实非让心境产生波动的时机,花努力保持心境的平稳,只是集中全部心神魂意,“盯视”着上神宫的区域…… 因为点亮中神宫时的那种突破感觉,简直还新鲜未褪,此刻又到冲击上神宫的关键时刻,花不知是否错觉,竟然似乎隐隐能“看”到,曾经涌向中神宫,帮助他点亮中神宫的那些体内隐流,此时正涌向上神宫处。 而且似乎还能“看”到,那些隐流正在一丝丝,一分分的浸润并刺激着上神宫区域,从而将神宫逐渐点亮……当然,这个过程显得有点慢。 ――这当然是他作为武修小白的误以为。修炼本就是一点点一分分长进的过程,不独他一个如此,所有武修者,皆是如此。 尤其是点亮神宫的过程,所有武修者,几乎都战战兢兢,因为刚步入修炼,有点不知所措,也因为神宫的优劣预兆着异日的成就,所以此时修炼速度慢是正常的。 而他花自以为的“慢”,如果其他大陆武修者知晓了,那绝对是要被惊掉下巴的! 妄境三个神宫的点亮,其中中神宫因为有下神宫点亮的经验,再加上下神宫点亮后,能够给武道胎壳增加修炼底蕴,所以点亮最是顺利与快速,但是一般这一过程,从积蓄到冲击也得一到二年时间。 至于上神宫则是最难点亮的,正常情形下,这个过程都是以三五年计,甚至有些人一生都没能冲击成功。 而说到冲击过程嘛,一般都是由师门,或者所在的势力,提供静室、护法,甚至大陆最稀罕的助修秘丹等修炼资源,花上十几上月时间,小心谨慎的一点点慢慢激活神宫。 而花呢,中神宫点亮再到上神宫点亮,期间连一天的积蓄都没有,直接就冲击,而且还冲击成功了。而且又而且,他整个冲击过程所耗费的时间,还不到一天,这种速度绝对是足以惊世的。 如果这也叫“慢”,那么整个大陆可能也没有人可以称为“快”了,让那些花上一年,甚至几年时光,来点亮一个神宫的大陆武修者,情何以堪啊! 又不知多久过去了,眼见着上神宫也将如之前点亮中神宫时一般水到而渠成,中途一无波折的成功点亮,花但头部却隐隐开始疼痛起来,并且渐渐的,他的“盯视”也出现明灭摇动情形。(..info) 花隐隐觉出不对,之前点亮中神宫时,并未出现这般情形啊,难道修炼出状况了? 如果确为出状况,是该直接退出,结束冲击,算是失败了,待后日再冲击,还是无视之,也不退出修炼,硬行冲击下去,或者以某种方法加以引导解决…… 花茫然无法确认,一时纠结,有些迟疑。 其实,此时就能体现出师承的重要的了。 有师承者,不说师父会从旁护法,必要时出手助弟子顺利冲击下去,而且一般冲关之前,也会预先给出一些可能出现的状况与解决方法,防止危险的出现。 但是花没有师承,也没有修炼理论,这时就难免抓瞎了,对于这种从没遇到的情形,他有些犹疑无措了。 ――修炼本是逆天之举,修炼过程更是危险至极的,一瞬间的失误,可能就是万劫不复的悲惨后果,这种关键时刻哪能犹豫啊,犹豫同样可能会导致可怕后果! 花的这一犹豫,时间并不长,他就心一横,直接硬冲下去! 他的想法是,眼前无论时机与环境都极其难得,一旦放弃,恐难再得,像他这般既要追踪夜魔,还要防备莫名追杀,连正常修炼时间都欠奉,想安静的坐下来冲关,就更难了。 再说此地明显利于修炼,大陆未曾听闻过,可见别处无有,他是莫名突然进入的,元皇光祖才知晓会不会下一刻又突然莫名的出去了,如果错过了,再想有此机缘就难了。 退一步说,就算始终困于此地难出,那么尽快将功境突破,实力提升上去,以防意外之事的发生,也是必须的吧! 这些想法闪过脑中,只有一瞬,但修炼之中,瞬间失神,可能大错已铸,花的犹豫时间虽短,还是导致了不幸的发生! 他本想继续硬行冲击,但倏地头部就是一下剧痛,仿似有一根尖利的长针,斜穿入了脑海一般,痛苦难当。 上神宫之所以要在三神宫修炼中最后一步点亮,除了因武道修炼步骤就是如此之外,还因为上神宫位于武道胎壳中最重要、最精密、最脆弱、最易受到伤害的头部。 一般大陆凡有师承的武修者,点亮上神宫,都有一个积蓄准备的过程,在确保无虞之后,才在师父长辈护法之下,小心谨慎慢慢的冲击点亮……即便如此,意外也时有发生。 所以冲击上神宫需谨慎小心,凡大陆武修者,几乎无人不知。 像花这样,之前未经任何准备积蓄,旁边无有保驾护航者,冲击中途突遭异常,竟然犹豫不定,之后仍要勉强强行冲击下去……这要不出状况才奇怪了。 突然而来的剧烈疼痛,差点让花忍耐不住呼叫起来,他强行忍耐,心知此时想退出亦不可能,如果不能把持住心神,失败事小,受伤才可怕! 花当然也听过一些修炼成残的事,这时他也是有些惊心。 头在剧烈疼痛,“盯视”也出现摇晃明灭,甚至是本在安静温柔的浸润上神宫的隐流,也变成了暴怒的乱流狂波,开始四处乱撞乱冲,就是对上神宫区域,也成了狂轰狠撞,哪里还有要激活上神宫的样子,简直就是要毁掉上神宫的架势啊! 可是花只能奋力,更奋力,奋尽全力的忍耐剧痛,收束心神,尽可能的保持盯视上神宫区域……可是,头痛仍在加剧,隐流更狂暴了,他的心神魂意愈来愈无法控制对上神宫的“盯视”…… 啊――噗! 花突然大叫一声,口喷鲜血,捧头倒地。 那处犹如针刺一般的疼痛突然猛烈起来,他似乎感觉到,那些狂暴的隐流,猛地以从所未有之势狂冲起来,有一部分甚至不知斜冲向哪里去了。 而他自己,已经根本无法再保持“盯视”――虽然没有了盯视之举,那些隐流果然不再继续向上神宫处涌动,但是散退之势却也极其强烈,他的内腑受到剧烈的冲击,因而受伤喷血。 良久之后,他喘息方定,感觉头痛减弱些了,慢慢坐起身,皱眉开始检查休内情形,说实话心中很是苦涩而愤懑。 但是没过多久,他忽又皱眉而笑。 “竟然就这么点亮上神宫了吗!而且那些隐流所造成的伤势,也未如预想中的严重啊……” 第三十五章 幻离秘境 突然喷血的花,好半晌才缓过来。(..info) 他心惊之下,首先就是开始仔细检查武道胎壳的状况。 随即心中一松。 原来受到的反噬伤害,并不像他预想的那么严重! (当然,他自己是这么认为的。) 原以为冲击上神宫,绝对是点亮失败了,可是这一检查才发现,竟然是点亮了,虽然这一豆微弱的星火,只是略略可见而已,但点亮是可以确认的。 只是头部深处,隐隐有着钝痛感,却也很微弱,如非仔细感受,甚至还感觉不到,看来似乎也无大碍。 至于内腑受到的反冲伤害,则并不严重,一口血吐出去,也就没甚大碍了,他自觉有个几日就可以恢复正常――对于而今自己的这副名副其实的“怪胎”武道胎壳,他近来也有些摸透了,无论是什么伤都会很快的自动愈合,甚至连伤药都不必。 其实花一直没深思过(可能也是自觉这种能力来得太诡异吧),他的伤口自动愈合,多是外伤,至于内腑之伤,是否也能自动愈合,他根本还未确定,就这样就将内腑之伤,不放在心上,绝对是危险的。 一般来说,内腑之伤要较外伤对武修者的伤害更大,而且如不及时治愈,形成痼疾暗伤,就麻烦了,不定何时发作不说,还会妨碍修炼,最是麻烦。 如果花的内腑受伤,并不能像外伤一样,能够诡异的迅速自动愈合,那么他可能就会遭遇到上述的危险与麻烦。 不幸的是,他真的没在意。 而另一个他没在意的,就更可怕了!那就是他的头部在冲击上神宫后,产生了隐痛,这一点绝对是危险的。 头部本就是人体中,最精细精密而脆弱的部位,而且上神宫的位置也在头部,无论是武修者,还是平人,一旦头部受到伤害,都是最危险的。(..info好看的小说)尤其是对武修者来说,上神宫就在头部,头部有异样感觉,日后可能就会在修炼上神宫时,出现大差错,大凶险,轻则人功两废,重则神宫炸开,头碎命殒,岂能以儿戏视之! 像花这样冲击上神宫后,产生隐痛,显然是受到反噬之伤了,属于修炼后遗症,无论是对于日后的自身健康着想,还是对日后的修炼考量,都应该谨慎对待,尽早治疗,尽早消除隐患,才免日后出现凶险。 当然,这也不怪花,一者他是武修小白,对类似的修炼禁忌,认识不够,没太当回事。 再者,他的功修也太浅薄低弱,如果他的此时内息已经完全凝炼出来,休内的各处脉道也俱亮化(也可以说是点亮)了,那么他就会拥有体内全内视之能,一些武道胎壳的隐患与虚弱处,就会一目了然……头痛为何,一视即知。 这就是修炼并拥有功修的好处,“破妄求真”,是修炼的最终目的之一,到了“真”的境界,武道胎壳自然而然就会异化,神化,出现各种超常的能力与力量…… 如果花此时内息已成就,那么他在内视之时,就会发现,他头痛的部位,存在一个小小血团,而且血团周围的一些络脉,也有损伤…… 不过,不幸的是,花既是一名武修小白,无法对修炼的正常异常状况,加以区别,加以重视,并进而作出适当处理,而且还因无法全内视,而不知晓他的头部出现了淤血团,完全不知道自己的武道胎壳已经出现了大隐患! 或者,等到有一天,他的内息成就,可以全内视了,他会发现这处血团吧――不过,那时,只怕为时已晚,淤血团可能已经严重至无法治疗。 当然,还可能有另一个不幸的可能,那就是:根本等不到他成就内息,某一日,这血团就会突然异变,或者在他哪天正修炼的关键时刻,血团出了状况…… 反正无论是内腑之伤,还是头痛之感,花因为不了解其严重性,俱数未放在心上。 对强大起来的渴望,让他只注重功境的提高,功修的提升,如今上神宫――不仅上神宫,是三个神宫俱数点亮了,这就足够了,别的小伤俱是细枝末节,不足在意的。 经过“仔细”的检查之后,自觉武道胎壳并无大碍之后,花算是松了口气,心中有些小喜悦,三个神宫俱点亮了,而且过程还如此顺利,耗时也不太长,异日的成长与强大已然可期,这对已然困顿十载,功修未进的他来说,当然是喜事。 在这处如同仙灵幻境一般的地方,四处略走动了会,他发现这里还是没有什么变化,与自己初入时一般无二,处处仙灵之气弥眼,明明感觉这里应该空间极广阔,但视界却并不广大。 而且他脚步走动,总觉得并未走远,只是在一个小范围内来回――就像他进来之前的那处诡异的荒野一样。 他隐隐觉得,这绝非是因为烟岚遮眼,兼且四周景物仿佛,所致的错觉,而应该是他确实在一个范围里行动――或者说,他被困在某个范围内,只能在这个范围内活动,根本无法逾越某个范围! 他略略叹了口气,不知是否因为这里的环境颇有仙境的神韵,还是因为对修炼有益,恰恰迎合了他对于强大的渴望,他对这里,竟然没有像对来时的那处荒野一般,怀有诡异恐惧之感,虽然也是被“困”难出,他却只不过是略略叹气而已。 经过这一阵修炼之后,不知是否是修炼有进步后的人逢喜事精神爽的错觉,还是这里的环境,确实对武道胎壳有滋润修补作用,花虽然刚刚在修炼时,曾吐血伤腑,而且已经多日未曾好好休息,也许久未曾进食了,但他却觉得神足气完,疲饿皆无,精神与身体都从所未有的充沛有力。 反正一时似乎也无法离开这里,在略略叹气之后,他竟然根本没有产生太多的忧虑之感,随即却又安坐下来,再次开始修炼起来。 这次当然是修炼上神宫了――总算他知道,他的上神宫虽然点亮了,但是星火却极微弱(作为武修小白,他当然没有所谓点亮后立即巩固的自觉与想法。),而且是已点亮的三个神宫中最微弱的一个,这让他觉得不舒服,所以要再修炼一下上神宫。 这种作法,实则恰好符合了大陆武修之道,三神宫均衡齐进的理论。不过,这是无意巧合,作为武修小白,他本身当然并无这种觉悟。 于是,花一心的修炼上神宫,浑未在意身外之事……没有担心自己能否走出此地,更没想到,“外面”的小乞儿荀却与忽雷兽,这一童一兽如今怎么样了…… 事实证明,花确实不必担心他能否离开此地。 不知修炼了多久后,花“喜滋滋”的发现,他的上神宫的星火亮点,更亮,也更大了些,这显然是上神宫的修炼有了更大进步了。 对于这么快就有了如此大的进步,就算他再小白,再不知大陆武修们的“正常”修炼速度,也隐隐知道自己修炼得很快了,如此进一步推想,以他当年可以独破那件大公案的才智,如是仍还不晓得此处环境奇异,乃是大助修炼之奇地,那他也就非是他花了。 直到感觉三个神宫的“星火”亮度相若,而且似乎修炼进度也开始迟缓下来时,花才自然而然的准备收功。 但是就在他收功即将结束之时,却忽有所感,倏地大睁开本在微瞑的眼眸! 眼前――似远似近处的烟岚仙气间,不知何时,安坐着一名身着麻衣一般质朴白袍的“人”,此人给人的感觉似人非人,似在此间,又似不在此间,翠发纷披肩背,碧须缠绕唇颊,通身上下俱是一种难以让人言喻的一派自然天生的意韵,无有一丝矫饰做作的感觉。 “他”,就这么融合在仙岚烟霭之中,眸神仿似有天地宇宙大道在运转,又似空空如冥,存无所存,仅仅是“面对”着花而已。 忽然,花似乎莫名的,就“感觉”到了此人的笑意――是的,不是看到,而是在心里隐隐感觉到的,之后,倏地一个明悟升现在他心头:第一重幻境…… 这是什么?是仙神拈花,不着一言,而大道自传吗?!花曾在大陆那些本处焚毁之列的古籍中,看过类似玄奇而神异的记载,这时忽然就想到了。 然后,他感觉到这个“人”,在“笑意”中向后隐淡,隐淡…… 突然,他的感觉真实起来,仿佛之前的经历都是幻觉一般,无论这名莫名出现的似人似……仙神的“人”,还是此人经由“笑意”传输给他的关于“幻境”的信息,都是幻觉,而此时此刻一瞬间所发生的,才是真实的,因为他真实的感到浑身一个巨震,如突遭雷殛,自内而外齐皆震,体内百脉亦然…… ――这竟然完全是花之前,莫名进入此处时的状况嘛! 下一刻,花忽觉眼前一闪。 “我这……应该是回到‘外面’了吧!这种状况,似乎与我进来此地时简直如出一辄啊……” 花心中刹那闪过这般念头。眼前已经忽然出现类似水波荡漾一般的闪烁! “难道……莫非是……” 第三十七章 受制的荀却 花忽然转身,对着左侧远处的那片北朔血枝灌木丛淡声道。 近来功境提升,自觉功修大进,让他较从前更具自信,加之他本就气度异人,此时一语之间,竟颇有不怒自威的慑人之概,渐有大陆武修者的真正气度。尤其是他莫名就能够感知到暗中有人,且准确定位此人一直隐藏在那丛血枝灌之后,这本事更让人惊异。 “尔……小子,你竟可窥知本霸在暗中?!” 一把对于花来说陌生的冷冷语声,带着几分诧异之意,自那丛血枝灌后传出。 语声极是文雅,甚至给人以有意文诌诌的感觉,与而今大陆人不管身份地位如何,都具有的那种暴发户似的粗鲁嚣张惯常语气颇不类似,不过此人语气中,总有一种高人一等的蔑视式的意味,这种蔑视完全是基于血统骨子里的心性,绝非是有意作出来的,而且这种蔑视还是无法形容的杀气腾腾的,仿似恨不得将他所蔑视的对象斩尽灭绝,全部绝种一种! 于是这文雅意味的语声,听起来就给人一种传说中吃人的域外魔兽,开始说人话了的感觉――不过,凶兽终归是凶兽,再怎么说人话,学人的斯文,也改易不了凶兽的暴虐非人本质,让人恐惧,但也让人极端厌恶,不屑! 一个身着名贵轻袍,身量不高,约三十余岁男人,自那处血灌丛中缓缓走出来,背负双手,一副雍容之态,不过这种雍容就难免有些做作了,可以看出,这绝对不是真正久处上位的大人物的姿态气度。 而今的大陆人,俱皆长寿,除非年龄实在太大,一般外貌普遍都显得极其年轻,似乎时光根本无法在脸上刻下痕迹一般,但是细分辨起来,还是可以大概观察出一个人的大概年龄的。.info[] 在看到这名男子的瞬间,花的眸神锋锐起来。 此人,他曾见过。 但花神情变化,不仅仅是因为这名曾给过他“行径莫名”感觉的中年男人本身,而是在这男人身后之人! 那是小乞儿荀却! 而且不出预料的,没有看到忽雷兽这不靠谱的家伙的身影存在。 花一直深信,以忽雷这家伙的能力,如非遭遇到大陆“”“诡异”层次的异事,要保护小荀却,还是不成问题的,唯一堪忧的是,这家伙并不是个老实家伙,每常行径无良,时有行为不靠谱,这样一来,就算他再能力强大,一旦不靠谱起来,跟在它身边的还是小童的小荀却,难免就会因失去保护而受到外来伤害了。 而眼前小荀却出现在这可厌男人身后,但却不见忽雷这家伙的身影,不用想也知道,这家伙肯定是去干啥不靠谱的事,将小荀却给丢下了,才会让他落到这可厌男人手里。 透过不甚浓密的血红色枝条的遮挡,隐约可以看到,荀却正一动不动在呆立在血灌丛中,一双本大的眸子正愤怒的激瞪着,眸瞳血红,一张小脸更是憋胀成深紫色,但却偏偏没有任何肢体动作,甚至也没有抬头向花看一眼,没有张嘴吐出哪怕一个字。 “荀却被人用什么诡秘方法给制住了,而且他似乎……似乎本身也遭遇到了什么痛苦!” 花一眼间,就判断出了小荀却的状况,觉得他状态异常,情形不妙。.info[] 他感觉荀却的那副痛苦表情,似乎不仅仅是在努力挣脱对他的某种无形束缚,以他这段时日相处时对这孩子的观察了解,他如果只是在努力挣脱某个坏蛋对他作出的某种莫名束缚,那么他一定会咬紧牙,也绝不作出痛苦之态,让坏蛋得意的,尤其他最亲近尊敬的紫衣哥哥就在眼前。 除非他根本看不到,听不到紫衣哥哥来了,又或者他自身正遭遇某种不可抗的痛苦,而且已经超出了他承受的能力,希望得到他人――也许就是希望得到已经来救他的他花这紫衣哥哥的帮助! 这些判断,大部分近乎出于猜测,花就是下意识的自小荀却的表情姿态,得出了这些结论,但他就是隐隐觉得自己的猜测是绝对不差的。 ――自从近日功境滞碍破除,不但是功境进境极快,而且他的那种天生灵觉也增长极多,连带着他觉得他的洞察力也较从前敏锐起来……其实,这些“进步”对他来说,是颇有一股子诡异意味的,不过既然进步,对于曾经十载困顿压抑绝望,极度渴望可以正常修炼,能够强大起来的他来,就是好事,至少暂时他还顾不到这些进步的诡异原因何在。 此时,他就是仅在一眼之间,就无比敏锐,近乎是下意识的洞察到了小荀却的状况:小荀却不但受制,而且自身也处在某种极端痛苦之中,他……此时处境很危险,一定要尽快,尽早的将小荀却救过来,否则可能会有可怕的事发生! 而且,如果不尽快将小荀救出来,不但小荀却可能出现难测的大状况,就是他自己,恐怕也会遭遇到莫测危险――他总觉得眼前这名男人,很危险,虽然他外貌俊秀,甚至可以说是很娘气,但他就是觉得此人身上有种让他觉得危险的莫名气息! 而且,这种危险气息,不仅仅是因为此人的功境极可能在他之前,会对他造成直接的危胁,更多是应该是此人的心性,血脉,骨子里的,就像是大陆一直传说的域外魔域的魔兽,就算酣睡在你面前,似乎人蓄无害,但是却仍给你无比暴虐凶戾的感觉,让你认定,说不定下一刻,这就会突然暴起扑向你,将你撕扯成碎片,因为它天生就是这种可怕生物! 面对拥有这种危险气息之人,如果你没有全面压制他的实力,哪怕你的实力和他持平,自认应该可以保护自己不受其伤害,你最好也还是趁早远离此人,别太自信真能自我保护好! 可是,对于花来说,以他诡异的敏锐感触能力,虽然一下子就深切洞察到了此人的危险,但是他却不能逃离! 要知他可是十载功滞方才破除不久,如果就这么一觉有险就转身逃遁,那就自信心的打击可能将是永远无法回复的,这对自幼梦想直攀武道巅峰的他来说,简直就是噩梦了。 再者说,就算想利麻跑路,也得确信能够跑得过人家才是,谁不知大陆上武修者,除非修炼过传说中的轻功秘法,否则皆是功境高者、功修强者,奔行更快,可以持续奔行更久,如人家功境真的高过他,他可能根本跑不过人家! 就算他修炼有自创的身步法,奔行速度上对于同功境武修者算是有点优势,但是又怎么确定人家未曾修炼过轻功秘法呢――人家可是奴族,也就是鬼族。 鬼族虽在大陆上地位极其卑微,却是个甚为神秘诡异的人类种族,而且极其抱团排外,大陆人虽贱其族,但真正了解其族底细的没几个,这当然也包括在武道修炼上,据一些模糊传说说,鬼族武道自成一体,有别于大陆武道,而且传承极久远,来历也很惊人……这就难保,在大陆武道上视作罕见不传的轻功秘法,在鬼族可能并非多罕见,尤其此人表现出的势力与强势,极可能在鬼族族内身份也不低,修炼过轻功秘法的可能性就更大。 何况此时,小荀却就僵立在此人身后,他花如果转向自逃而去,小荀却受到伤害怎么办! 所以花根本不可能就此逃走,就算当前人再给他极度危险之觉,也不能逃,况且遇险则逃也不是他花的个性。 这个娘气与凶气兼具的中年男人,即是当日花在安平镇街上曾“撞见”的奴霸。 当日花尚还不知晓此人是谁,只是见此人隐约像是贱族奴族人模样,却能御使大陆拳士,软轿过街,俨然一霸之流,让花有些奇怪兼不解,之后才知此人是安平镇左近有名的一霸,被暗中称为奴霸。 之后,花与被奴霸派来的一群人在安平镇街大战,曾狠狠教训了这群奴族的奴才,也算是狠打了这位奴霸奴脸一记…… 那么,此时,这位奴霸出现在花面前,其用意不言自明! 只是,让花有些奇怪的是,此地已距安平镇不近,是完全的北朔荒原了,难道仅仅就是因为一次镇街冲突,就让这位奴霸亲自不舍不弃追赶来,这似乎有些没道理啊。 “莫非……这其中还有我不知道的原因?” 第三十八章 骂翻奴霸 不得不说,奴霸这个鬼族人,确实有作坏人的潜质,就像鬼族这个种族一样。 他悠然从容的负手走到花前面不远处才止步,说话仍然文雅而平和。 “你就是那名伤我多名儿郎的少年吧,嗯,其实,本霸身有要事无暇分身,本已打算放过你了,可惜者,本霸事毕返回,竟然在此远远瞧见了你那头异兽的身影……嗯,还有,还有这位,对,就是这位可爱的小童,于是……嗯,于是就如此了,你看到了……” 不顾花眸神里冰冷锐利的锋芒的逼视,奴霸自顾自的悠然从容道: “跪下吧,给本霸跪下吧,汝等劣夫民,该当跪在吾大鬼上族面前……嗯,如非你伤我儿郎,本霸本可以容许你投效本霸的,现在,跪下吧,给本霸跪下,或许本霸可以留下你的性命,还有你的那头异兽坐骑,也一并交上来吧……” “无耻之尤!凭你一个大陆****,也敢嚣张!伤逆神洲本族之罪,你知道什么后果吧!放了那名小童,本人也给你个机会,本人就不追究你其他罪愆了,不就是觊觎本人的异兽吗,放他那孩子,本人给你个公平一战的机会,胜了本人,它自然归你所有!” 花本非费话之人,尤其是面对一名处心积虑对自己不利的恶霸之流,当年他伴着“她”行走大陆之时,遇到这般货色早就干脆的给他个拳头教育,或者一杀止恶了,要知恶人并非感化出来的,而要教训得他不敢为恶才是真理。 但奈何此人很危险,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最要紧的是,小荀却在他手上,投鼠忌器之下,不得不和他套话,寻找机会先救出孩子,再言其他。 当然,他也能看出来,单凭言语,只怕无法容易的让他放了小荀却,此人是个精明货,不会轻易上当的。不过荀却安全最要紧,务必得试一试,再者若能借这招缓兵计,寻找到其它下手机会岂不更好! “哼,缓兵之计吗,哪里那么容易……” 奴霸果然是精明人,一眼看穿。 他秀眸射出险恶的寒光,狞声道:“那头异兽,交上来――天生神物,该当为我大鬼上族所有。至于你,跪下向本霸请罪,冲逆本霸,伤我儿郎,本霸岂能容你!” 花心中怒极,同时也感到凛然,眼前之局简直是无解死局,不过,他当然也不会傻到真的自动跪下,跪奴族这种贱族,那绝对是无法容忍的世间最大耻辱了,再者他若真的下跪而受制于奴霸,可就别说他花必会下场极惨,小荀却也就真的死定了,唯一一个有可能救到他的人也倒下了,他还能幸存吗? 花深吸口气,尽管心中怒恨至极,仍努力平静心绪,暗自谋划反击之策。 十载困顿得来的淡定心性,这时帮了大忙,他心气一沉之间,人已冷静,于是天生的感触敏锐顿时发挥作用,他隐隐在周围暗处感觉到了什么,心中略略安慰。 也是人急智生,他的敏锐感触与洞察力一下就找到了这位自称大鬼上族的****恶霸的弱点,当时心中定计。这个弱点,却非是说他武道修炼上的弱点,而是心性上的弱点。 骄傲的人,反过来说,往往也是自傲之人,明明作为一名大陆卑贱中的卑贱的奴族,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却非要作出高人一等之态,自以为是什么“上族”,这显然说明了这个鬼畜家伙骨子还是感到自卑的!这就是个可资利用的弱点。 “异兽?你说的是忽雷兽吧!” 花似不在意的向着走了几步,突然仰天狂笑,刻薄的大声讥嘲道:“就凭你这****?还想要忽雷这家伙跟从你!做你的贱族春秋大梦去吧! 实话告诉你,此时忽雷根本不在这里,若在此,就你这嚣张作反的****丑态,后有什么后果知道吗?忽雷早就――从,背,后,一,蹄,子,踢,你,去,见,你,的,贱,奴,祖,宗,去,了!难道忘记你的最最低贱的****身份了吗!” 此语实在太尖刻了,而且一下子捅到了奴霸心头最痛处,作为鬼族,哪个不视奴族身份为最大耻辱,啊,这话一出奴霸的脸当时就扭曲得变形了。 但花根本不给他发泄或者还口机会,变本加厉的刻薄讥嘲连番“轰”出,直射奴霸心头痛处――花素日不喜多言不假,但不代表他吐不出心中真言,面对这个****还有什么客气的! “不但是你,就是你们鬼族全族,包括你的那些无耻的鬼族祖宗,哪个不是大陆最低贱的奴才都不如的****!什么大鬼上族,最低贱的野狗都高过你们一族,还有脸面大言不惭,都不如替那些大陆野狗之畜类去死的好,免得遗羞啊!哈哈哈…… 还有,别以为大陆上已经无人知晓,当年你们奴族与我大陆定下的世奴契约了――你们天生就是****,天生是贱族,你,你的祖宗长辈,你的兄弟姊妹,还有你的子子孙孙,万世成代后辈,俱是我东圣神洲大陆之奴,最最低贱的奴才都强过你们,你们永远都要被踩在脚下……对,就是踩下,不是跪下,我东圣神洲大陆根本不屑于要你们这种狗都不如的最低贱货色的鬼畜种族来跪拜,那太高看你们了,你们只配被踩在脚下,狗都俯视你们的爬在我大陆脚下吧,这才配得上你们的卑贱,卑微…… 花渐有愈骂愈兴奋这架势了,如果这会儿这里有大陆哪个仰慕他这曾经的大陆“梦郎”的女儿家在,见识到心中仰慕无限的完美梦郎,竟然如同大陆市井泼妇一样骂街,非得倍受打击死不可――心中的偶像轰然倒塌,那可是生平最大刺激!搁谁那也是不可承受之重了! 其实凭心而论,花原本还有些同情奴族遭遇的,他自己出身也卑微,当然明白这种痛苦,不过见识了这位霸爷的所行所为,才知晓这奴族确是压根不值得同情的劣根性种族。 花确曾听说过,一种隐秘传说,说当年鬼族来到大陆上,是与东圣神洲大陆当时的一些高层强者签下了契约的,而且是永世为奴契约! 也就是世世代代俱得成为大陆人之奴,哪怕一个大陆奴婢也是他们奴族的主子,他们的身份在大陆上是最低的,那时大陆人甚至可以无故斩杀奴族人为乐而无罪,远非近世大陆上对奴族这么宽容放纵,尤其天华皇朝简直有点讨好意味的抬高奴族地位,简直是不知所谓。 而且,花还听说过一个更隐秘的传说,说鬼族之所以出现在大陆上,甚至签下世奴契约,乃是因为他们的大陆(关于其它大陆的存在,本身同样也是大陆严厉禁忌之列)完全毁没了,他们成了丧家之犬,才不得已投奔大陆求乞收留。 而当时其生息繁衍的大陆之所以毁没,就是因为他们鬼族心性行为太卑劣无耻,才受到天地劫罚,要灭绝这个鬼畜种族…… 而如今呢,他们在东圣神洲大陆幸福快乐平安无忧,甚至地位日渐抬高的生活了无数载岁月后,竟然开始忘本,开始故态复萌,无耻劣根性复现……这还值得同情吗?! 所以花骂起来没负担,因为他忽然意识到自己骂得绝对是有道理的,是正义的,对于这种无耻种族,就该痛骂,甚至是骂死他们! 第四十零章 幻杀八法 在花仗剑冲向奴霸时,奴霸正“好整以暇”站在原地等着他,双眸吐露着暴虐凶残的危险寒光。 “卑劣愚蠢的劣夫民,觉悟吧!在本霸后退之时,你本有逃遁之机的,但你放过了机会,竟还敢冲上来,嘎嘎嘎,尔还是跪下受死吧!” 花面无表情,长烟鹤步展至极限,几乎看不不到他的身形了,轻捷无伦的冲向了奴霸。 除非必要,他懒得和眼前这名鬼畜多言,之前那一拳偷袭没能给他致命一击,这时只有手底下见真章,多言又有何益,难道多说几句就互相谅解不成! 花连眉毛都没动一下,只是闷声前冲,奴霸则是凶险狞笑,几乎瞬息之间,两人的距离只有两丈了,不说奴霸的功修速度如何,就算以花的如今的功境,也就一大步而已的事,他右腕一扭,当年力境时自创的“逐月飞花变”剑技,剑锋极速闪绽出几朵仿如奇花的虚光,变幻难测的刺向奴霸。 力境近身剑技,是他唯一的选择,和优势,之前他曾有过危急时爆发性激发“剑息”的记录,但是奴霸明显功境在他之上,他的剑息就算是攻击到人家,但能否奏功还在两可,如果不奏功,这一剑息之后,他就全面失去抵抗力――内息全部耗尽了,后果就是任人宰割,或者蹂躏的下场。 所以他才选择剑技,毕竟这是他最自信的,而且仗着逐水云光剑的锋利,没准能打破奴霸功境优势也说不定呢,总较孤注一掷的剑息保险。 奴霸狞笑依旧,但却毫无行动之意,仍直立原地。 花心头闪过疑惑,但此时也无法多想,剑势完全展开,疾攻向奴霸――两人间的距离已不足一丈了! 奴霸狞声道:“劣夫民,让尔看看我大鬼上族的武道吧――幻杀八法!” 花的剑势几乎已及奴霸之身,但奴霸却突然失踪了,平空不见了! 花骇然瞪目,莫名所以:“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什么罕世秘法,或者真是他们鬼族的独有轻功秘法――人是鬼族,功法也鬼祟诡秘?至少没听说过大陆上有将人变没影的功法……” 随即心生警惕,作为一名合格的武道边缘客,近年他几乎从未与人动手过,但是十载之前与“她”相伴历练大陆之时的经验还在,敌人如此诡异,当年不会是与他玩躲闪游戏,而是必有杀招在后,这时如果不备加警醒小心,只怕就要中大招。 可问题是,他根本无法知晓奴霸跑哪去了,万一他突然在他想不到的方位冒出来,给他一下狠的,就悲剧了。花仗剑四顾,心中无比凛然,却又无比茫然。 “嗯――嘿!” 无比危险的关键时刻,还是他的敏锐感触能力――也可以说是“灵觉”力附加能力吧,帮了大忙,他突然感到左侧后方有异变,虽然根本看不到什么,但他还是下意识的感到极度危险! 由于左后方算是他右手剑的死角,他临时出剑应对显然已不及,当即左手一拳轰出! “砰!” 花左拳,与突兀出现在自己侧后方的一只手掌对轰在一起! 这是一记雷霆万钧般劈斩向他颈项的掌刀,接着奴霸的身形在手刀之后显现出来,甚至脸上那险恶狞然的表情都丝毫没变,眸神里带着一种带着讥诮嘲讽不屑的优越俯视意味,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花原本淡定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就算大陆人皆长寿,但是十载对一个大陆人来说,也是不短的时日了,在历经整整十载的边缘困顿,近乎绝望般较死亡还煎熬的心性磨练后,已经罕少有什么事情能让他色变了――但当拳掌刹时接触,他眸神却是不由微微一跳,实在是心中有些暗自惊凛了,这一记掌刀的强横沉重,犀利可怕,都大出他意料。 下一刻,花的身形突然不由自主的倒退出近丈远,而且拳臂皆有痛入骨髓之觉,反观奴霸却是几乎毫丝不动的立身原地,这一记对拼高下立判,极为明显! “这鬼畜恶霸好强横的武道胎壳啊!” 奴霸的诡异隐身并突然冒出来有些吓人,但是这一掌刀,却完全是仗着武道胎壳本身的强横强悍施展的,甚至似乎连功修都未曾施加,很明显有要找回之前被拳头轰飞的颜面之意! 这让花心中更是沉重,奴霸的强大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之外,不但功境高过他,而且单纯武道胎壳的力量与强悍上,也不输于他,这还让他怎么打! 花天生体质就很是强悍有力,所以当年在力境时,仅凭偷师自修就几乎打遍了自己所遇到的同境拳师,罕遇敌手,近日死而复活后,更是隐隐有每一天都在向更强悍强壮的妖孽状进化的感觉,而奴霸竟然能够在这一点上抵敌他,绝对是惊人的! “卑劣愚蠢的劣夫民,霸爷的掌刀滋味如何?” 奴霸俊俏娘气的脸庞,带着让人说不出的可厌表情,狞然中带着鄙薄,似乎这一掌刀找回了颜面,也找回了他大鬼上族的尊严,又开始忘乎自己奴族的身份与本质了。 其实,他的武道胎壳如此强横,是有花所不知的原因的。 奴族武道不同于大陆武道,因为源流极其悠远,而且鬼族极其重视本族的种族传承,所以其鬼族独有武道几乎是完整无缺的传承下来,并在此基础上不遗余力作着发展创新,本身就很强大,再加上鬼族骨子具有不类人类的鬼畜气质,所以鬼族武道一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神秘与诡异,各种功法层出不穷,威能强大,从某方面来说,是远远超越而今大陆上盛行的武道的。 他奴霸在奴族中的地位不低,再加上他作为天华皇朝治下北大陆极北处的一名人人畏惧的恶霸,算是为奴族打下了一个据点,对于奴族的某个计划有不少利处,所以奴族对他的培养与支持力度颇大,从而得授并修炼了一种对大陆武道来说极其罕见与不可思议的鬼族独有炼体法门,修炼得一身远超大陆同境武修者的强悍武道胎壳。 再加上他功境相对较高,有深厚的功修来微妙的调养体质,修补伤损,武道胎壳自然更加强悍有力,况且花是受到偷袭式的隐身攻击,只能被动的反击,会吃一个暗亏实是不冤枉,就算是换个与奴霸同功境的大陆武修者,只怕吃的暗亏也未必小过他花! (当然,大陆上武修者争的俱是功修强弱,像他们两个这样,生死对拼时,竟然靠单纯武道胎壳对轰的,极为罕见) 奴族本性无耻卑贱不假,但是他们大都要强好胜,个性坚毅不服输,更是有一种病态的自大、自傲,总觉得高人一等,尤其是在武力上,他们被打败是不可能容忍的,奴霸先前在花的武道胎壳曾吃一瘪,就必定要两样也要在武道胎壳上找回来,还以一击,他们在武道上面,从来是既绝对不会装怂,也绝不会可耻的“取巧”,败在此,却要于彼处找回,或者干脆的去另谋他策。 花明知奴霸的功境高过他,他极可能不敌,当然并无久战作无谓争胜之心,救下小荀却才是当前首要,他清楚得很,这时见奴霸连武道胎壳都如此强悍,岂能不知自己胜算更小,硬撑下去迟早吃大亏! 只是生死相搏之时,如果示弱于敌,除非想计赚之,否则就是自找死路,所谓狭路相逢勇者胜,他后退的身形方一立定,心境也同时“淡定”下来,完全压住了不敌之念,爱剑一挥再次猛冲上去,打定主意以剑对敌,扬长避短。 一边再次疾急极限展开长烟鹤步,他倒有一半心思是在分神注意小荀却的,如果这时忽雷兽就他呼唤出现,救下小荀却平安逃走,他这里自己就轻松得多,可是偏偏他明明“感觉”到这家伙就在暗中不远处,但它却就是没有现身来救小荀却,这让他心中又气又急,明知对敌分神乃是大忌,也没法不分心神。 花却不知,忽雷兽不但没有来帮他救荀却,相反却引来了其他敌人! 第四十二章 苦战奴霸 此时还根本不知晓某个无良的异兽给他惹来这些麻烦的花,正陷入苦战之中。 这时的花,真的觉得很苦,战得苦,心里也苦。 他十年前突然莫名的就功境碍滞不前,十年都未得突破,直到近日终于诡异的突破了,可谁知又莫名的麻烦缠身,十载来唯一给他慰藉的义妹被害,有个强大恐怖得近乎不可能杀死的凶手夜魔要他去追杀,之后突然出现三名大陆的剑息执事武修,莫名其妙并穷追不舍的暗袭他,然后还莫名的被安平镇的奴族恶霸给掂记上了…… 可怜他功境滞碍刚刚破除啊,就算是功境有所增长,那也不能同时应付这么多,这么强大的敌手不是,哪怕再过些时日,他的功境再提高一些,功修能够再长进点,他也不至于应付起来这么吃力啊,他能不心苦吗! “还是功境太低啊,十年,整整十年,如果未曾出现功滞,以他当年的修炼天才,到如今该是哪重功境了,还会像现在这样处处吃瘪吗!” 况且,原本期待神兵突现救出小荀却的忽雷兽,一直没出现,此刻小葛却仍然算是在人家的控制之中,看小荀却的情形,自身似乎也正陷入某种痛苦之中,在极力的忍耐,如不尽快解救并帮助他解除痛苦,只怕会大状况,这让他能不急,能不苦吗?! 如果趁着奴霸正被他缠住,无法分身,忽雷兽能现身助阵,先救出小荀却,他也不至于这么苦啊,可忽雷这不靠谱的家伙,它就是不现身,这让他急得感觉就要内出血了! 而他自身,此时真正开始与奴霸正面恶斗起来,才知道奴霸的强大,那一身似乎属于他们鬼族的秘技,而绝非大陆武道的诡异功法战法,层出不穷,诡异莫测,若非他近来功增提升,长烟一鹤身步法随之大有长进,武道胎壳也较从前强横不少,至少挨打能力强大了,他简直挺不了几回合,就得趴地不起! 而且看奴霸的功境,应该确确实实完全在他功境之上,被这头奴族的鬼畜恶霸,用恶狠狠结结实实的拳息劲一阵怒轰,终于让他证实了这个事实! 大陆武道,按修炼侧重分炁修与器修两类,炁修者主修真炁,而器修者主修兵器,炁修者修拳居多,而器修者则修剑为最。 在息境这一境界,炁修武修者修炼激发的就称之为拳息劲,掌息劲……等等,而器修者,自然就是剑息,棍息,枪息……之类的,这些最简单易理解的常识,大陆就算平人之流也多知晓,花当然不会不明白。 关键是,他之前因为对抗那三名执事武修,在最危险之时曾不自觉的激发出一道剑息,之后就全身虚脱了,连走路的力气都似乎被抽走了,而反观这鬼畜恶霸呢,两拳不时迸发出强大而凌厉的又长又粗壮的拳息劲,并且一激之后,即开始用一般性战法攻击,须臾之后,拳息劲就再次势足劲满的迸发了……这和他花之前,一激之后再无余力的表现,简直天差地别! 这说明什么,以花当年号称天才的才智,当即想到了:一者说明他的功境确实太低。 再者嘛——可能就是他的剑息激发方法有问题,也许激发剑息尚要一些特别的武道理论与技巧,而不是像他那般蛮力的一口气倾尽体内内息到体外就算成事,那么简单,粗暴,甚至是无理性! 一句话,他的剑息可能不是真正的剑息,真正剑息应该是特殊的修炼与激发功诀的,威力可能也会远大过他之前所激发出的那道误打误撞临威逼迫出的剑息! 因为不知晓真正激发诀窍,就算他现在不顾忌“贼去楼空”的虚脱,只怕也无法再次激发出剑息来! 这时的花恶战奴霸之苦,可想而知! “哼哼,原来不过是妄境末阶修者,连内息流尚未曾凝炼,即敢与本霸爷动手,果然是劣夫民也!依本霸所见,尔还是俯首跪于本霸脚下吧,交出那头异兽,本霸予尔一个痛快,如何?嘎嘎……” 大陆武道一直有功境八重天说法,而且每一重功境都有一个特殊的“尊号”,即武修八阶位。(..info)花的此时三神宫才全部点亮不久,只能算是步入大陆武道修炼阶梯的第一阶的妄境功境,说是末阶修者也正恰当。 不过,奴霸的嚣张与蔑视却太让人愤慨难当。花眸神隐隐冰锋凝结,锐利而冷酷。 此时就算是奴霸肯放过他,他也暗下决心,一定要想办法给这个鬼畜一个狠狠教训。 不过,奴霸无意中关于凝炼内息流的话,倒是让他心中一动,莫非自己而今真的处于妄境功境之中,那么下一步的修炼就是凝炼出所谓的“内息流”吗?是了,“内息流”,“剑息”,“拳息劲”,应该是内息流凝炼之后才会形成剑息的吧,看来之前我危急时无意中所激发的剑息确实不是真正的剑息啊…… 奴霸的一句讥嘲恫吓之言,却像醐醍灌顶一样,点醒了花这个连自己而今处在何功境都不知晓的武修小白,无意中给他指点了日后修炼的方向……如果奴霸此时知晓,他的恫吓反成了这样的“效果”,绝对会连他那鬼畜肠子都悔青了。 奴霸一言过后,见花连一丁点反应都没有,顿时大感伤了他大鬼上族的自尊自傲,出手更见凌厉凶狠。 他一道道无形的拳息劲随着双拳轰出,激荡得空气波动如涛,对面的花衣发乱舞欲飞,一蓬蓬的人高的北朔长草断碎飞卷,不时有血灌吃不住劲风轰摧整颗拔地射远,景况骇人! 花拼命的施展自创的长烟一鹤身步法,以躲避奴霸时不时的拳息劲的怒轰,每次都几乎是差之毫厘的避开,未被轰中,以他的眼力都看得出来,奴霸激发的拳息劲密集而凝炼,威力极其强大惊人,如果不幸被轰中,就算他此时武道胎壳较从前强悍不少,恢复自愈能力也很诡异,只怕也是一命呜呼的下场。 他只能尽可能的加快长烟一鹤身步法,自创的逐月飞花势精妙剑技也疯狂的施出,尽可能的还攻,务求对奴霸造成威胁,甚至是伤害,否则一旦被功境还在他之上的奴霸压着打,他就绝无翻身之机,死定了! 于是,两人本来明明是硬弓硬马的正面恶战的局面,却反而变成类似追逃游戏的身法、速度、灵活的比拼了! 大陆武道上罕见轻功秘法,所以花自创身法就尤显特出,这套身步法胜在迅捷,机巧,灵变,但是奴霸那套不知是否是他鬼族特有秘法的隐身攻击,却胜在诡异,让人难以防范,两人在身法上来说,各有长处。 于是就造成了,在短时间内的僵持局面,奴霸尽管拳息劲威能强大,鬼族战技手段众多,但却总被花在关键时刻有如神助般躲避过去——他不知道花除了身步法灵捷特殊外,还有诡异灵觉力的相助——让他的疾如雷霆的攻击落空。 而花呢,要全神提防奴霸的隐身攻法,原本最倚仗的精妙近身剑技,因为总是失去目标,而威力与犀利大失,也空劳无功,除了望风扑影的以自创身步法追寻敌人身影,他几乎攻不到敌人,完全在空耗力气工夫。 当然,对比起来,他因为功境太低,这么耗下去是极其不妙的,所以花心头很急,却又全然无法可施,只能一点的尽可能拖下去,别被大招攻到,也尽可能找到出剑机会…… 此时的奴霸,也被拖得火起,他的功境本就高过花这末阶小修者,又自以为大鬼上族,高人一等,这么久没能拿下这个劣夫民,让他觉得自尊自傲极度受挫,所以一张原本还算文雅的娘气脸,开始扭曲变形,逐渐狰狞可怖起来! 这样又“拖”过了大约一刻时,花终于再次及时以灵觉敏锐感知到奴霸隐身攻来的方位,但因太仓促,却仍是不及出剑,仅以左拳奋尽全力擂出去。 砰!! 花闷哼一声倒飞出去,暗出一身冷汗,好在奴霸前一刻曾激发过拳息劲,这时还不极蓄息再发,而只是单纯拳攻,否则这一下他可能直接被轰死了,但是就算直接拳攻,奴霸的拳头也极端刚猛有力,让他痛入骨髓,奴霸武道胎壳的强悍同样并不输于他,如以大陆武道论,这是很妖孽的,因为大陆武道并不注重武道胎壳本身的修炼,那些武道胎壳强大的武修者,必然是功境极高而功修强大武修者,仗着强大的功修真炁的滋养与支撑,才武道胎壳强大的,但奴霸功境虽高过他,但显然也不是功修强者,所以这份强悍的武道胎壳就很妖孽,同时也很可怕了,尤其是对付像他花这般,同样功境不高者。 奴霸同样被花及时拦击的一拳给轰得倒退很远,他惊怒交迸,脸容更狰狞扭曲了,未及定身,口中已开始喝骂:“卑劣愚蠢的劣夫民小子,本霸决定给你最惨的死法!……” 不过,此时的花却没注意到奴霸究竟骂了什么,他身子倒飞时,恰好看到僵立在血灌丛中的小荀却,此时正全身剧烈的抖颤着,连他身上不知是否奴霸所下的某种禁制,都未能阻住这种抖颤,原本瘦小的面庞,此时正胀红如欲血爆,大大的眸子也赤红充血,显得极其可怖,简直让这个原本瘦弱可怜的孩子有种说不出的非人怖态! 花大吃一惊,他在此第一眼看到小荀却时,就觉得他似乎正在承受某种难耐的身体上的痛苦,这时再看他的情状,显然是已到忍耐的临界点了,如果不能马上将他想办法解救,只怕这孩子就废了! 花当即决定,只要自己身形落地,就只扑小荀却,哪怕拼着硬抗奴霸的一记拳息劲轰击,也要先尽快解救出这孩子再说…… 就在这时,花忽然听到远处随风传来几声喝骂: “……一定是那小畜生,他的怪马就在这里……” “……死得好惨……非千刀万剐这小畜生……” 花“我嬲”这句他本来最厌的大陆而今最盛行的粗口差点爆出口! “是那三名一直追杀我的执事武修!眼前情形危矣……” 第四十三章 再来大敌 “嬲”本是大陆上一句粗俗甚至是近乎淫邪的词汇,但是自天华皇朝建朝,不知是否一些新崛起当权的所谓“新族”暴发户没甚底蕴,原本就是一群粗俗者的关系,像这类的词汇近年却在东圣神洲大陆上盛行,几乎成大陆风尚,无论地位如何,往往都挂在口中,仿佛不说上几句这样的新词,简直都不是天华皇朝子民一般。 花出身也不高,但是他却对这类词汇甚不以为然,但是当他身陷与奴霸的恶战之中,而且还发现小荀却似乎正处在某种痛苦的临界点时,再看到一直在后追杀暗袭他的那三名执事武修,突然出现时,他真的有爆出这句一向最厌的词汇的冲动了! “我……” 出身不高不代表就要俯就恶俗,花强自忍住没有爆出口那句大陆高频词,实在是愤恨到极点了,这三名执事一直对他穷追不舍的追袭,他至今想不到其中原因,这时又追到这时来所为何事是明摆着的,这让他如何不又恨又怒! 此时他与奴霸正战至危险关头,而且小荀却的状况让他极度不安,这三个万恶的执事武修再杀上来,真是要他命了,而且简直一点幸存的希望没有了,无论奴霸还是这仨执事武修,功境俱高过他,如果四人合兵一处围杀他这个共同敌人,他会被秒杀有没有?! “此时最要紧的是先救下步小荀却,他的情形似乎很危险,再迟些只怕后果不堪设想……” 花暗中咬牙,待身形一落地,他已强自起身,根本不等摔倒的惯性完全消失,就奋然跃起,然后死命的施展长烟一鹤身步法,身化一道流烟,冲向小荀却的方向。 此时,如果奴霸从背后追袭,他根本就无防护之力。不过,他已无暇顾忌那么多,不说小荀却此刻本身的危状,就是再迟些时候,待那三个万恶的执事武修赶到了,他可能连出身相救的机会都没有了! “嘎嘎嘎,劣夫民小子,尔意欲先行解救你那小乞儿同族吗,别忘记你的背后,可是本霸‘正面’攻击的范围哦!” 由于两人对轰时互受的拳力相当,所以奴霸落地起身所耗时间并不比花长多少,这时他也一跃而起,向着花的背影阴险的狞笑着,俊俏的奴族脸庞带着奴族人特有的扭曲邪恶。 花这个“卑劣愚蠢”的“劣夫民”,竟敢不乖乖跪在他脚下献上那头他这位大鬼上族霸爷相中的异兽,并且还负隅顽抗这么久,让他觉得有损他大鬼上族的尊严与骄傲,奴霸早就对花恨得切齿了,这时见其竟然将背后空门让给了他,他当即没有一点所谓大鬼上族尊严气度的要背后下手攻击。 “死吧,劣夫民小子……不,尔不会很快死去的,本霸会留尔半条性命,给尔献上那头异兽的机会的,觉悟吧,小子!” 因为奴霸功境已到玄境一层,完全凝炼出内息流,并可以激发外放成为拳息劲以放远攻击,所以他根本不必去追赶花。 他立身原地,甚至是从容不迫的提聚体内脉道内的内息流,准备激发出去,遥空一击,从后给花一记狠的,让这名劣夫民小子好好感受下他无比荣耀尊荣的大鬼上族的力量与尊严。 内息流极快在脉道内奔行提聚,他从容的拧身提拳,他所修炼的“犬杀极流拳”这一鬼族拳法威力极大,凌空一记拳息劲激发出去,就是丈多高坚石也能碎烂掉,不过他已经自信能够控制住其威力大小,应该不会将其当场击杀掉,毕竟本着他大鬼上族资源不可浪费的信念,他还要先得到对方那头异兽坐骑的。 奴霸狞笑着,紧握起右拳,拳周似有某种强大的力量在凝聚,隐隐生出无形而可怕的空气波动,一对秀气却透着狠毒邪光的眸子,恶毒的盯着花的背影,仿佛已看到花的某种惨状了…… 奴霸缓缓催动休内强大的内息流,已经凝聚集结足够拳息劲的右拳,慢慢的,慢慢的,向前捣出――他太享受这种过程了,他知道前面的劣夫民小子一定可以感受到这种从后而来的死亡危胁,一定心中充满了即将遭到死亡攻击的恐惧,他有意放慢攻击,就是要让对方尽可能长的“品尝”这种人生大恐怖,而他自己最大可能的欣赏满足后,再真正予以一击,将拳息劲落实,击垮对方…… “嗯,混蛋,什么人?” 按理说,奴霸的功境在花之上,他的听觉力应该远在花之上才对,但他竟然晚至此时才察知远处正奔行而来的人声,而且是他正在攻击花的关键时刻! 来人奔行速度极快,显见功修不低(大陆武道罕见轻功之类秘法,向来是功修有多深,奔行速度与身法就有多快)而且正从奴霸背后极速冲来,这让奴霸心中一惊,本能的想到会不会是花一方来人,要从后攻击他,因为他自己并无同伴在此。 这让奴霸本能的心中一惊,下意识的收回了已经攻出一半的拳头。 无论是作为所谓的大鬼上族,还是在大陆作为奴族已惯,奴族当然也包括他奴霸,都是惊警小心的,遇险即防是他们的优良传统,毕竟他们人口不多,遇险伤亡哪怕一个都是族中极大损失,这时奴霸当然也不能大意。 奴霸迅速收回本待攻出的犬杀极流拳,一个侧闪身退向了一边,防止被花与来人前后合击,以策安全,他退身时没有施展那种隐身秘法,因为这种他鬼族的秘法固然厉害,可是也很耗费功修的,再说在后来人面前藏一手,也是应该的手段。 这时,奴霸已经看到了来人的身影,他迅速的判断着他们的身份与功修,一双好看的鬼族秀眸警惕而诡秘,不时还闪过残忍与噬血的狠毒光芒。 这时花几乎就要接近小荀却了,敏锐至极感触力,让他格外清晰而恐怖的感受着后面奴霸拳息劲给他的威胁,几乎瞬间就让他背后冷汗透衣,眼见荀却就在眼前,他几乎以为都没机会碰到他了,这时,他听到后面冲近的人声,随即后面的恐怖威胁感消失! 花心头一松,前冲的身形不停,他一把抓住了小荀却的手臂,脚下毫不停留的奔行着,打算不管如何,先带他跑远再说。 从奴霸突然闻声收回准备向自己作出的攻击,他猜到奴霸不知晓来人的身份,但是他可是清楚得很,来人也是为他来的,如果三人合力对付他,他百分百死定了,此时不跑还待何时,再说小荀却也等不得了! 不过花的算盘也没如意多久,没等他跑出几步远,就听到身后传来两声他近日“熟悉”到骨子里的语声,充满仇恨的咬牙喝骂: “小畜生,看你还往哪逃,你还我三弟命来!……” 花心中又苦又凉,这么快就被揭穿身份,就不能让他跑远些啊,他几乎都能想像到奴霸那讨厌的凶娘脸的听到这句话时心下放松的得意表情! “难道,我花今日真的要与小荀却这苦命孩子同丧荒野吗?!……” 第四十四章 如此同仇敌忾 世事每出意料之外,尤其近年的东圣神洲大陆,诡谲不可思议之事层出不穷,当正花抱起因受到某种禁制而小身子僵直的小荀却奋力奔逃时,他本以为突然冲来的三名执事,会因与奴霸互相顾忌而给他一分逃远的机会的。.info[] 可是没想到,这三个混蛋竟然一个照面,一句话之间就表露出了他们的身份――当然,也算是间接表露了他们的来意,他们是来找花这小“畜生”报仇的,与在场的奴霸这个陌生人无关! 当然,其实奴霸与花都没想到的是,此时赤虹三影这三位执事武修,几乎根本就没意识到奴霸的存在,因为他们确实是来报仇的,他们的三弟,也就是三兄弟中的影亿崇,在不久前追杀花时被借势偷袭致死了! 他们三兄弟出身也算大陆“新族”之流,这从他们的姓氏就可以看出来,不过家道中落,他们兄弟几乎成了无家可归的流浪儿,三兄弟相依为命才勉强长大成人的! 成年后三兄弟又几乎是“侥天之幸”的同拜一位大陆天境强者为师,借着这位天境师尊的威势,他们也曾风光一时,只是好景不长,他们那位师尊竟然意外盛年陨落,他们三兄弟失势了,之后靠着年幼时相依为命培养出的兄弟同心的信念与狠劲,他们兄弟渐渐打拼出来几分势力。 尤其这两年,他们兄弟巴结上了某位厉害的爷,名利地位都很是捞了一些,只是这位爷御下严厉,交待下的事如果出现纰漏,那份惩罚也真要命,他们兄弟时有战战兢兢之感。 这次就是这位厉害爷,暗命三兄弟隐身袭杀一位在大陆上飘荡的少年――也就是花,本以为凭他三兄弟的经验与功修,弄这么一位废材,还不是手到命除,可惜让他们没想到的是,他们竟然连连失手于这位废材,最后连三弟的小命都搭进去了! 所以他们现在对于花已经不是“任务”的事,而是刻骨的兄弟生死大仇了,为报弟仇他们疯狂的在北朔荒野中搜寻花的踪迹,就在几乎绝望,以为再找不到其踪之时,他们竟在一处荒野血灌丛旁,看到那个小畜生的那头怪马般的坐骑…… 借着这个线索,他们才追到此地,发现花正在与人交手,在三弟血仇怒火催动下,他们几乎是不管不顾的冲向了花,老实说,他们真是简直忽略了奴霸的存在,只顾着冲向花,为自己三弟报仇了,全没在意当场的另一人是友是敌! “小畜生,你纳命来!!!不将你碎尸万断,难解我三弟被你害死的滔天大恨!……” 赤虹三影剩下的哥俩双眸和手中的赤剑一样赤细如血,声嘶力竭的咬牙厉吼,无论扭曲凶戾的面容,还那份可能逮到花真会将其一剑剑零剐了“断尸万断”的气势,都极其骇人,尤其是他们的功修不弱,又曾经受到天境师尊的调教,如果正面对攻,可能以花的那点能耐,单凭这种气势就得无力反抗,毕竟大陆武修者相争,气势亦是决胜极其重要的一环! 虽然正在心中叫苦,而且背后远远隔空而来的冲天杀意确实有些让他心中有些惊栗,但是花听到这两执事兄弟的怒骂,反而心中升起一片快意。 “呵呵,你的三弟死了吗,很好,终算是略解我心头之恨了,所谓杀人者人恒杀之,我与你兄弟从来无怨亦无仇的,不管你们是不是受谁指使,既然来害我就应该想到反被害,我花虽曾有废材之名,但就真以为我好欺了吗?!哼哼,哈哈……” 也难怪花如此,任谁莫名其妙的遭到这般穷追不舍的追杀,心中也未必能平静,反袭杀当然是必然之举。 不过,这时的奴霸,在听到三执事的来意之后,他却并未如花所料的那般,与这两位执事同仇敌忾,相反他却是心中恚怒暗生,眼冒狠毒之芒。 花对他来说,是想何时杀即何时杀的弱者劣夫民,但如果被这两位执事一句招呼都不向他打的给当面杀了,他的颜面何在?那头他一直掂记的异兽存在,又再到哪里找去! 何况,他早自手下人口中得知,有这么三位执事武修,袭杀花时连带的伤了他多名儿郎,这对一向霸道惯了的他奴霸来说,本就是不可忍耐的大辱,只是他近来身有族中大事亟待办,一直无暇分身报复,这时竟然当面遇到,他如何能再忍耐得下! 本就被花这个弱小的劣夫民小子给“拖”得快到忍耐极限了,这时这三位也许与他素无仇,但绝对前有怨的执事撞上他拳头,而且竟然同样没拿他霸爷当回事的直接略过他冲到前面去,将后背空门让给了他,他觉简直都觉得要是不下手,真都对不起他堂堂上鬼大族霸爷的威名了! 奴霸右拳迅速一提,脉道内内息流再次极快提聚,他瞄准了前面两位执事武修的背心,就准备下手――这两位的功修不弱,不是弱小的那劣夫小子之流,他要一举拿下两人,还真有些考验他的能耐啊……然而,管它那么多,他堂堂大鬼上族霸爷,连两个和自己功境相若的劣夫民武修者还拿不下吗,真是可笑!咱大鬼上族,可能别的资源缺乏,但就是传承不断,历史悠久,层出不穷的手段多也! 奴霸右拳轻提紧握,拿手的犬杀极流拳开始蓄势,作为一名已经修炼至玄境一层巅峰的武修者,拳息劲这种可以隔空遥攻,威力更是极其强大的手段岂能不用,不过就算是他大鬼上族的武道功法手段颇多,但是蓄势提聚内息流,还是要一点工夫的。 毕竟他的功境也只是玄境而已,别说他,就是他鬼族的那些天才,甚至整个广阔东圣大陆的劣夫民天才武修者们,在他这个功境,也是要花时间先提聚内息流,才能激发息劲外放的,区别只是所耗时间长短有别而已,他不算天才,但是仗着鬼族一些传承手段,提聚内息还算迅速。 眼见奴霸的拳拳周围气势凛冽,波动隐隐,蓄势差不多了,就差下一刻出手了,不过此时赤虹二影兄弟也快追近花了,他们的剑息有效辐射距离正在急速接近中。 花抱着小荀却,而且功境本就低,就算他的自创长烟一鹤身法步速度很快,也绝不可能在直线奔逃中快得过功境高得过他近乎一重大功境的武修者――功境一层大过天,这本就是大陆武道界所有武修者共知之理。 赤虹二影各人手中一对赤剑都隐隐有近似光化的光迹显现,剑周空间有无形但强烈的波动。 他们本就怀着刻骨仇恨满腔杀意而来,一边迅速奔行,一边早就拔剑在手,开始蓄凝剑息,恨不得立麻就追到花,迫不及待要剑轰他个碎尸万断,当然不用耗费时间再蓄凝剑息,就上人,激发剑息就是了! 但这却让后面的奴霸有些急了,此刻花这劣夫民小子犹如他的“禁脔”一般,他哪能容许这二位动手啊,不过他吃亏在他鬼族隐杀身法虽诡异,但直线奔速却不快,要让这前面二位跑出他的拳息劲有效辐射范围外,他再追就费劲了。 奴霸当机立断,右拳扭拧如旋,就待攻出,左手却同时伸向了怀中,他一记拳息劲再强,要同时攻倒两名功修相若的武修者,让他们没有再出手之力,自忖也力有未迨,他早就想到了一手妙招,他们鬼族的手段…… 此时此刻,感受到后而强烈杀意而如芒在背的花,以他过人的敏锐感知,一下子就察觉到了身后的某种诡异,心下极快的就是一动: “嗯,难道……竟然有可以借势之处,这两拨敌人似乎并不像我想像的那么同心合力嘛……” 再说赤虹二影,虽然被仇恨怒火烧得有些神智反常,但是毕竟也是连剑息都凝炼出来的武修者了,感知能力要超过平人近百倍,身后有人在蓄息凝势要偷袭他们都不能察知,那可真是白修炼一回武道,更白有一回天境师承了。 奴霸鬼族武道虽然诡异,而且拳息劲本身虽然没有形质,凝蓄时也无声无息,但是如此强烈的力量波动,不可能不对周围空气造成干扰,周遭的长草血灌都以诡异的状态摇荡着,这岂能瞒得住人,尤其是具有强大功修在身,感知能力敏锐强大的武修者! 赤虹三影突然心下一惊,毛发倒竖,登时醒悟到,竟然因仇恨蒙蔽了灵知,似乎现场还有一个人存在的,他们光顾着追杀仇人,怎么竟将背后空门平白让给了这名陌生人,此时却是危险啦! 赤虹二影反应够快,正极速前奔的身形忙不迭的止势,再侧闪,同时手中本已迫不及待要攻向前面同样正玩命奔行逃命的那小畜生的赤剑,迅速收回来,掉头就不管不顾的轰向身后面! 第四十六章 重铸无敌信念 此时的小荀却,给花一种感觉,他隐隐觉得,他一直猜想的那种加诸在小荀却身上的,才让他身子僵直无法活动的禁制,此时似乎已经有些无法完全禁制他了,他的身形抖动剧烈得根本就不太正常! 而且,能够看出来,小荀却似乎正在极力的挣脱这种禁制的束缚,同时还在全力的压制忍耐某种可怕的痛苦…… 给花逐流的感觉是,小荀却的体内正有一种庞大的力量要爆发出来,一种可怕的,让近来感知力大长的花感到极度危险的,莫名而庞大的某种力量! 这种力量来源于小荀却的体内,根本不是外部施加给他的,如果不释放出来――对,或许就像释放气球内的气体一样释放,才能救了小荀却,否则他极可能真的被这种莫名的可怕力量给爆开……反正后果必定很严重可怕! 花紧皱眉头,他完全束手无策,既不知如何解救小荀却身上的某种禁制,更不知如何释放这孩子体内的那种可怕力量,帮他缓解那种显得极端无法忍受的痛苦。 甚至他都无法停下脚步来,以仔细察看这孩子究竟是怎么回事,因为奴霸仍在不远处紧追不舍,一旦停下他们就要面对功境明显强过他的奴霸,他战胜这鬼畜恶霸的可能实在不大,到时就是两人同陷此畜之手的危局。 花突然又想仰天放声嘶吼,力量啊,功修啊,自己还是太弱小了,如果能够再强大些,又何惧这些混蛋,又岂会连累怀中这原本就身世可怜的孩子,也遭到鬼畜奴霸的毒手! 自从十载之前,他在将将突破力境进入妄境功境,成为一名真正的大陆武修者时,突然莫名的功滞不前,一直持续十载,才在前些日诡异的“死而复生”情形下,莫名的再次突破功境滞碍,得以恢复修炼进度,他一直隐隐有种感觉,似乎这十载之中,他一直被某种说不清道不明无法言喻的某种无形的力量所束缚着! 这种无形力量,强大而可怕,常常给他命枷运锁的感觉,羁束着他的成长,压制着他的进步,让他的命运阴霾笼罩,他的人生始终处于在坎坷磨难的折磨之中…… 这些不仅仅是错觉,尤其近来功修有所进境,那种莫名的灵觉也随之强大不少,他敏锐的察觉到,他的身上似乎真的有一种诡异而可怕的力量在压制约束他! 十载了,他因为已“死“过一次,算是换了一个人,更改了命运,但是那种隐隐的命运之线的束缚,似乎还在,还没有完全消失,于是他功修虽然已然正常进步,但是却常处不顺之境中,处处捉襟见肘,时时被不幸磨难所掣肘! 自从死而复生前后开始,他一直处在危险之中,简直无有一个宁日,连最起码的修炼时间几乎都不能得到,而真正的目的(追杀夜魔为义妹复仇),却始终不能接近,无数次他俱想疯狂的仰天怒吼,这都是为什么,难道真的是上苍不容他,鬼神厌恶他,元皇光祖不待见他吗…… 但是从当年年少时,满腔热血的要打破卑微身份,奋力攀登武道巅峰,怀拥世间最风华绝代的女红妆,他热血中潜藏睿智冷静,到现在他十载绝望磨练,生如死灰,已然完全平淡从容,波澜不惊,荣辱不动,他连疯狂的仰天怒吼的冲动都淡化了! 他要淡定,他要从容,他要将世间的一切恩怨情仇,生死荣辱都埋葬在强大而深广如上苍的内心世界内,如今他已经有了希望,已经不再绝望,他又可以向着自己的梦想迈进,他绝不容许自己做无谓的,不冷静的举动,不容许,绝不容许,哪怕这种举动只是可能会丝微影响延误到他的梦想大愿的实现。.info 十载时光已白白空逝,人生再长可又有几个十载,他不想让任何一个微小的冒失发生,让他再白白空耗宝贵的时光,或者让他白首空无得! 这一刻,花还是没有真的疯狂怒吼,但是心中对打破命运,打破他卑微身份的信念,更坚定了,不管他隐约感觉到的是否为真,也不管那些命运牵线多么强大恐怖,管他千劫,万难,他也会退缩,不会怯懦,不会听令服从,他要抗争到底,掌握自己的命运,攀登至那个永恒的巅峰! 而今功修正常,机会已有,难道还有什么能够阻挡我的心,我的信念吗?! 花一双忧伤的眸子,忽然烟岚幻变,云开日现,再次流光溢彩神采慑人起来,从所未有的坚毅凝定! 他相信自己一定可以打破这些不幸,打倒这些敌人,驱除这些危险的加临――当然也包括眼前的敌人,眼前的危险! 有时候,不得不说,信念的力量是很强大的,这一刻,花隐隐真的觉得自己又强大了一分,连前时日子刚刚在那个“仙灵幻境”一般的神奇所在修炼突破的功境,都再次有所进境。 “废材?哼,当年我在力境时,在执役之余偷师自创自修,最后几乎力境无敌手,这是无资质,无天分的表现吗?!如今我功滞破除,进境神速,迟早有一天会攀登大陆最高峰,到时让所有在十载困顿中对我冷眼相加的小人看看,谁才是真正的废材! 不过,当务之急,还是功修提升上去啊,待破除眼前危境之后,还是尽早撤身远遁,这些仇怨待我异日强大后,皆成细事耳,以后一边追踪夜魔,还是要尽可能的多修炼为是,否则什么都是徒然!” 花心念万转,不过瞬间之间,但却真的有气力恢复不少的感觉,他奋力施展长烟一鹤身步法,足下甚至都轻快不再那么沉重起来。 他自知自己就算再确立无敌信念,但是眼前与敌人功境差距也无法一下子改变,所以此时此刻,如何带着小荀却平安逃远,还是首要难题。 花虽然出身卑微,但是自幼即是个极有自信,也极具信念之人,只是陷入完全看不到希望困顿绝望之中太久,近来突然功滞破除了,他已身陷敌扰之中,根本无暇调整心境,一直还处在那种废材加身的屈辱不伸的心境之中。 如果一直这般下去,就算他可能正常修炼了,进境也很神速,但是成就绝不可能达到太高,但今日此刻突然这么一受激醒悟,彻底恢复了无敌的信念,才真的有达到无敌巅峰的可能。 哪怕整个大陆的武修者全在这里,如果无法拥有无敌的信念,就想达到至高的巅峰,也是万不可能的事,即使是再有天分也不行,哪怕是传说中的一些所谓的逆天奇才,妖孽鬼物,同样也不行! 不过,眼前花虽然“如有神助”,气力颇足,脚步轻快,但是要一下抛开追敌奴霸也不现实。 而且这时他怀中似乎一直在竭尽全力的忍耐什么的小荀却,终于不幸的冲破某个临界点,脱控了! 花就算再想逃远,他也不可能抛下小荀却,自己独自扬长而去啊,况且,当小荀却突然“脱控”时,他突然恐怖的发现,他根本就不能动了,别说迈步奔逃了! 第四十七章 借势诛奴霸 正在极速奋力奔跑中的花,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全身毛发耸然,不等他作什么,轰然一声撼天震响响在花的心里――是的,是他的心里,而不是耳中,因为其实空气中根本没有任何声响,但他就是感觉到了这声轰响。 不待他作出任何反应,他怀中的小荀却忽然猛然大力挣脱他的怀抱,这股简直可以称为恐怖的力量,竟然一下子将花撞得凌空斜向飞出去! 花心中骇然,不及作出任何动作,也全然身不出己,那股力量太大了,他极速飞出去,瞬间越过七八丈距离,待落地时,竟然简直是以砸的势态射向地面! 但这并非花惊骇的原因,他的惊骇还在后面! 花身虽不能动,但是眼眸还是能视物的,身在空中时,恰恰看到挣脱他怀抱的小荀地,正双脚完全凌空的立在地面七八尺高处,一对小拳头紧紧握着,侧举至肩两侧,作奋力状,而他的头却正昂然向天,一双极力大张的眸子,似欲爆血一般的赤红,至于他的小嘴却正大开作怒吼状,偏偏又并没有哪怕一丁点声音发出。 也就是说,小荀却此时正在作着花原本想做,却没有做的事――仰天怒吼!不过,小葛却却是无声怒吼,他根本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然而,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让花完全不能解理: 砰的一声,花身形砸中地面,似乎连地面都震颤了一个,可见小荀却在挣脱他怀抱时发出的力量有多大,但是他完全感觉不到自己被摔得如何痛苦,他知道此时的小荀却如此反常举动,绝对是正处于极端不正常的情形之下,他极为担心这个可怜的孩子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可怕的事! 就在这时,小荀却已经完全作出了仰天怒吼的姿态,花完全没注意到他自身的情形,他尽全力逆向自己落地的身躯的扭转头,惊诧、骇异、焦急、担心的盯向荀却,想奋力大吼,唤醒小荀却的可怖异状――尽管他不知荀却此时是怎么了,但下意识的觉得很不正常,所以他想要他中止这种状态,所以他要怒吼,尽管他自己心中不平时,都没曾怒吼出声! 但是花又骇然发现,他根本就发不出任何声音,或者说他真的动嘴怒吼了,但是吼不出声,他整张令大陆无数女儿家魂牵梦萦的完美俊脸都激得通红。 也许是两息之间,也许更长,他真的有一刻千年的矛盾错觉,他失望的闭嘴,落地的身躯想奋力的跃起,以便冲到小荀却身边,帮到他什么,但是他又骇异的发现,他根本无法起身,他似乎正被某种强大恐怖的无形力量给“压”在地面! 花骇异之下,奋尽全身之力,想要起身,但却完全做不到,他只能呆呆的躺在地上,呆呆的看着正凌空作仰天无声怒吼状的小荀却,完全不知眼前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这样又过了不知多久,就在花发现自己仿佛连心神都呆滞住,他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给压制住了时,他突然发现在小荀却的侧前方,也就是他们奔逃方向的后方,正有一个身穿破烂华服的人,在捧头作无声痛呼状――是奴霸! 显然,因为追赶他们,跟上来的奴霸,也受到了那种无形力量的影响,而且看他的表情,似乎他较他花还要痛苦,而且不仅同样不能动了,还头痛难当! “头痛?奴霸竟然在头痛!可是我为何没有头痛之觉呢?” 花逐日忽然发现了一个奇怪之处,似乎除了那种无形力量的压制,他身形被巨力压在地上,他根本没有奴霸那般简直像头被活活劈开了一般的头痛状,连他一贯的那种“大鬼上族”的嚣张上位脸面都不顾了。 奴霸此时完全没有嚣张之力了! 花突然心中大大一动,一个意念极快的冒出来:如果此时要杀奴霸,真是恰当其时啊! 这个念头一起,当时就有一发不可收拾之势,再也无法抑制,就像夙怀贪婪之人,一旦起了贪念就怎么也止不住一样,花仿佛听到自己心中有个声音在不停的催促、鼓动,甚至是蛊惑他,让他冲过去一剑斩了这头无耻鬼畜! 这一刻,花本来已完全无法起身,但是在那个“声音”的蛊惑下,还有对小荀却此时如此诡异状态的极度担心之下,花忽然牙关一咬,挺身而起! 努力当然是徒劳的,不过花已然起念了,心念一起,就当达成,不然无敌的信念从何而来,又如何保持?他岂能略一受阻就放弃! 花完全没有形象的慢慢张大嘴,面容,眸瞳,全部都怒红充血,浑身肌腱隔衣崩紧丘起,整个身躯从轻微到剧烈开始抖颤…… 一点点,一寸寸,一分分……花自己都不知是如何做到了,他慢慢的起身,慢慢的直立,慢慢的迈步,挺剑挪向小荀却,还有更远处奴霸的方向,半步,一步,两步,三步…… 一步一年般的,花浑身浴汗,面色怒红的接近了小荀却――仍在仰天无声怒吼状,甚至根本感觉不到他的接近,也可能他此时已完全感觉不到任何体外之事的小荀却。 略一犹豫,花还是选择先不管根本就是让他欲帮无策的小荀却,继续挪向奴霸方向,他想先去“剔除”了这个危险因素,再计较其它。 “呜哼!” 只是略一犹豫停身动作,花再起身时就有压力倍增之感,几乎要憋出一口血来,他强自忍住,让自己千万别泄了这口气,一旦泄气,什么信念都完全没了,最后连信念都得泄了,想坚持挨下去杀奴霸就成笑谈了。 他咬牙硬挨着,向前挪动步伐,暗自鼓励自己,奴霸这无耻奴族,鬼畜鬼族,就在前面不远处,上前去,再向前一步,再一步,坚持住,就一定能够斩了这头无耻凶恶,对自己心怀险恶的鬼畜恶霸…… 花已经要快要虚脱倒地,完全是那个“无敌信念”在勉强支撑着,还不知是否下一刻就会坚持到极限,他牙关都咬出血的苦苦挪步着,终于他接近了奴霸,就立身在他的面前,然后他毫不迟疑的一分分将手握的爱剑伸直,前刺…… 奴霸确实是个人物,虽然此时正被那种莫名无形的诡异力量压制,正处在头痛欲裂,几欲昏死的极度痛苦之中,原本应该双眼昏黑,无暇他顾的才对。 但是当花逐逐终于挪步到他面前,并且准备要剑刺他时,他却仍旧生出警觉来,血红色的眸子突然大睁,凶狞至极的瞪向伸剑刺来的花,一副仿佛要将花欲噬咬生吃般的狰狞,完全破坏了他的娘气俊俏的小脸儿蛋。 而且,他显然也在拼命抗争那种无形力量的压制,如果此时不挣脱,那么敌人――这名劣民夫小子的剑,绝对会穿透他的骄傲尊严的上鬼大族的身躯,死于非命当场! 不过可惜,显然无论如何他都不能挣脱,而且越挣扎,似乎“反弹”得欲厉害,他的头就痛得愈无法忍受,他眼前直发昏,也在拼命的勉强保持清醒,但是想动身……他真的一点也做不到! 完了,他要完了,他竟然要死在这名他最不屑的大陆劣夫民一族末阶小子手里了吗,奴霸忽然极度不甘,不服,不忿……但,已经不能改变什么,不能改变即将发生的事实! 奴霸一分分的看着对面的劣夫民小子的剑,刺入自己的身体,他没有任何痛觉,只有深深的悲哀,还有极端的……恐惧! 是的,这个无耻鬼畜种族的一分子,在临死时感到了无尽的恐惧,也体验到了死亡的报应,就像他和他的种族,曾经残忍的加给他口中的大陆劣夫民们的痛苦与恐惧一样的痛苦恐惧!这是报应,真真切切确确实实的报应,罪人应得的报应! 花的眼眸已经半闭,他也到了坚持的临界点,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的剑能否坚持刺穿奴霸的身躯,刺死这头鬼畜,只有心中的那份信念,在提醒他,他一定可以坚持到杀死这头鬼畜,他知道,是这份信念,而不是身体在推动着剑锋的前进。 又是一分再一分缓慢递进的场景,云光逐水一般明丽光华的剑锋,在奴霸的身躯刺入,中途忽然莫名的顿了顿,花迷糊的身形一颤,忽然开始软倒! 但是在花软倒的同时,他掌中的爱剑逐水云光,却还是同时一分分的刺穿,刺透了奴霸的身躯! 第四十八章 没意识到的得失 奴霸死了,怀着对死亡的恐怖而死,他至死也不相信,他会被一名末阶的劣夫民小修者,一直越境死扛,最后甚至还杀死了他。 然而,奴霸再不相信,毕竟也还是一命呜呼了,世间算是又少了一头无耻鬼畜,对东圣神洲大陆来说,也算是莫大的一件幸事了。 至于花,最后虽然也坚持不住倒下了,但却只是虚脱昏倒的,因为那种无形的力量太强大了,他能坚持着挪步到奴霸面前,并且出剑刺死奴霸,实在已是他的极限了,堪堪刺中奴霸,他自己就气力耗尽了。 就这样,默默无声的,花在罕见人迹的北朔荒原,将一名玄一巅境功境的武修者越境杀死了,如果是在南大陆,此事必将让他立刻声名鹊起,被誉为一时天才,就像当年他在力境年少时,因为特出的表现,被传颂为绝代天才一般。 毕竟整个大陆武道间,也没有几个武修者能做到越境毙敌的,哪怕是借势! 只是眼前这处荒原位于北朔,根本并无他人在场,无论花所绽放的光辉是如此闪亮,所展现出的锋芒是如此特出,也没人注意到他,他仍是埋没在广阔的东圣神洲大陆底层的的一名末阶小修者,论实质,他其实与弱势的只能任人欺凌的大陆平人无甚两样。 花是一名武修小白,他并不知晓以他三神宫点亮的功境,其实只能算是大陆武道“功境八重天”中最末一重功境妄境的三层功境,以他的功境,能够击杀奴霸是多么惊人的事。 因为奴霸的功境远超过他,以大陆武道一直以来的惯例,功高一重大如天,功高一层大如地,功境优势对武修者来说,就是完全不可超越的天地差别,按理他是完全没有越境干掉上境武修者的可能的,哪怕是一战之力,按理都不存在,因为上境者只要功修一展,就完全可以以绝对优势的压死他,让他没有任何的反抗与还手之力。 大陆武道修炼体系,俗称的“力境”只是淬炼武道胎壳的筑基层次,虽然也会很强大,但终归是凡体肉身拳脚之力,所具备的力量有限,爆发出的威能也有限,还根本不入所谓“武道”之门,只有突破力境,进入息境――也就是俗称的地境,才算真正迈入武道的门槛。 如将整个武道修炼功境八重天喻为登堂入室,入主殿堂,成为一家之主的话,那么先要取得力境这个入主的资格,取得资格后,奋力打入门槛,才能进入息境――踏上登堂入室之路,否则还只是在门外徘徊。 进入息境了,也不是一步到位的,要先进入妄境修炼,妄境就相当于整个入主过程的第一步阶梯,算是武道修炼过程中的基础阶梯,没有这个基础,什么都只是空谈,这个基础至关重要,牢靠与否决定着日后的能走更远,成为更大势门户的主人。 但是基础阶梯就是基础阶梯,虽然很重要,却只是打根基而已,在这一阶梯上,要做的其实就是将武道胎壳内的三个力量源泉,由沉眠死寂激活并强化,这三个力量源泉即明月、星辰、太阳等下中上三神宫的分别激活(就是俗称的点亮),将妄境划分为三层小功境,妄境一层,妄境二层,妄境三层,简称为妄一,妄二,妄三。 不过妄境功境者的实力,却是整个武道功境中最垫底的,至多因“力量源泉”被激活,从而反哺滋养武道胎壳,使武道胎壳更强大更强横,体力体质较力境拳脚肉身凡体力气强大些而已。(..info) 妄境之后,再踏进一步,即是玄境功境,真正开始展现一名武修者玄奇强大,不可思议的能力的一重功境。 这时,因为力量源泉被激活,武道胎壳内的强大“力量”被凝炼淬炼,并最终凝结聚合为密集“流”体――即内息流,内息流强大无比,无论是力量还是各种神奇能力,都是源于此,有了内息流,什么拳息劲,剑息之类的强大攻击手段,才能有凝炼聚合出来的可能。 其实,一名武修者,之所以强大,就是因为他具有“功修”,而所谓的功修是如何来的,就是因为武修者武道胎壳内,具有“内息流”这种强大而神奇的力量源泉,内息流内可以让武道胎壳得到滋养强化,外则可演化为威力骇人的攻击手段等等,综合起来就成为一名武修者的“功修”。 妄境者之所以远没有玄境功境者强大,就是因为妄境武修者虽然激活了三个神宫“力量源泉”,但是还没有凝炼出来内息流,也就是说尚未具备“功修”,当然远不知玄境已凝炼出功修者强大了,而不仅仅是武道上“功越一境天地差别”的说法。 相比起来,玄一功与玄二境,虽然也是一层小功境的差距,但是力量悬殊就没有妄三与玄一间大,因为妄三与玄一间,是一重功境的差别,而非一层小功境的差别,这是质的分别,有无功修的分别,差距自大。 玄境功境同样要细分为三个小功境,即玄一,玄二,玄三,也各有达成标准,玄境一层的达成标准,即是可以凝炼出拳息劲(或者器修的剑息等),并在花一定时间蓄聚后成功激发外放出去,隔空攻击敌人。 奴霸在攻击花时,能够间歇式的蓄息激发拳息劲,而且间歇时间并不长,激发过程也极其流畅自然,已属于妄境一层功境巅峰,而且他所激发的拳息劲相当的凝练密集,壮大强横,凌厉异常,说明他脉道内所凝炼的内息劲相当的凝练,才能凝炼激发出这么强大凝练的拳息劲出来――也就是说奴霸是一名天赋颇佳的玄境武修者! 要知整个大陆武道上,占绝大多数的是天赋平平的武修者,一这些武修者在玄境功境时所凝炼出的内息流,有些很虚淡细弱,所激发外放的息劲往往都是徒具其形而已,简直谈不上杀伤力。 而有些武修者,所凝炼出的内息流存量很小,往往蓄息凝劲激发出一道息劲作外放之后,即耗尽体内所有内息流存量,要很久之后恢复体内内息流的正常存量后,才能再次激发外放。 所以,一名天赋好的武修者,其所凝炼出的内息流,必然要凝练,粗壮,存量大,回复快,或者其中一项特别出众,至于这四项同时远超别人的……当然就是罕见的天才了。 以奴霸的表现,其天赋是不错的,所激发的拳息劲也颇具威能――也就是说战力不错,花能够越境击杀一名战力颇不错的上境武修者,按理他绝对有自豪的理由,如果传诸大陆武道,也绝对可以惊动不少有心人。 以当时的情况,花这名刚刚点亮上神宫不久,连妄境三层巅峰都算不上的末阶小修者,在那种莫名而强大的诡异力量压制下,依然能够坚持着缓慢行动,并最终将一名玄境一层的上境武修者刺死,这本身就说明,他自身有着过人之处,否则为何高过他一个功境的奴霸,被压制得只能干瞪眼,他却犹有行动之力呢! 不过,这一点,此时的花还没意识到,因为他是武修小白,大陆武道很多理论都不知晓,自然也就不知晓他自己,在进入北朔追踪夜魔这段短短时日内,由之前的功境停滞不前的废材,成长为一名有着越境击敌潜力的天才武修者,不但恢复了他当年在力境时的天资,而且通过努力,他异日绝对有成就极大功业的可能! ――此时的他,已完全可以抛开十载漫长的绝望压抑,恢复破除一切障碍,臻达武道巅峰的自信,终将无敌大陆的信心! 昔日,他所失去的,已经有了争回的希望,曾经给过他折辱的,他也完全有还复回去的可能,如果再给他一点点成功的机会,也许他也能站在大陆之巅,傲然俯视这片天空下,或者只手涤荡这片天空下的碍眼尘烟…… 不过,这些也许可能,还有自傲信心,花此时都没意识到,他是武修小白,而且他还在昏迷之中,他还没有意识到这些的机会。 而且,除了上面这些足以让人愉悦之事,他还有些其它的事尚没来得及意识到――他杀了奴霸这名天赋不错的鬼族人,如果被鬼族察知,以鬼霸的团结、凶戾,还有自尊自大,必然会对他极端报复,到时他就危险了。 而鬼族的强大可怕,远在他的想象之外,他杀了一个也许在整个广阔的东圣神洲大陆并不算什么人物的奴霸,但是却可能得罪了一个可怕的大势力,至少在他没有崛起成长成为一名大陆巅峰存在之前,他根本没能力招惹的大势力,一个鬼畜非人种族。 第五十零章 鬼族秘本 北朔之地,愈往北,愈见荒凉,虽然距离花所知的真正北朔腹地还颇远,但是地上草木却更见稀少,连之前见得最多的那种一人高的细叶长茎的长草草,还有那种细长枝条如同染血的血灌,都少得多了。 至于树木,更是稀罕得很,偶尔在哪里见到几十株树木,那就可以称作是“森林”了。 仿佛有一种庞大无形的压抑力量,在压制着这片天空下,让这里所有的生命气息都被压制着,不管草木,还是鸟兽,都极罕见,莫名的就能让人联想到,关于这片天空下,关于的悠远无尽传说。 虽然大陆皇朝,一直严厉甚至是严酷的,禁止谈论传颂这些传说,但是只要身在北朔这片神秘的天空下,就不能不想让人产生,也许那些神秘传说是真实故事的感觉。 这里的气息,这里的氛围,这里生命物的稀缺,似乎都在昭示着,这片天空下,这片广袤土地,极可能确如那些未知久远传说中所描述,是昔年大战之地。 因为互相攻伐的无边威能,才让这片大地生命灭绝,虽然无尽岁月逝去了,也没有多少不屈服的生命,能在这里茁壮成长。 随着秋节渐深,北朔更多了一重肃杀之气,让本就压抑人的北朔更憋闷人了。 花近来颇见轻松的胸臆,莫名的就有些阴郁起来,一双日见沉毅坚定的眸子,也有些还复从前的忧伤,尤其偶尔他遥望向更北的北朔更深处时,这种烟岚变幻的忧伤就更浓些。 “紫衣师父,前面是哪里啊,你说的那个大坏蛋夜魔,真的跑到那里去了吗……” 自从前些日子突发诡异状态,“帮助”花诛杀了奴霸,花就从小荀却口中的“紫衣大哥”,变成而今的“紫衣师父”。 这个身世可怜的孩子,而今算是有了紫衣师父作依靠,气色开始好起来,小脸愈见清秀,一双眸子也愈见灵动。 而且他个性坚毅而懂事,资质也不错,很是讨花欢喜,觉得如果他能得遇一位明师指点,异日绝对成就不会低。(..info无弹窗广告) 花近来虽功境提升极快,但自知实无为人师父资格,只是这孩子一口口的充满崇拜和希冀的叫着,他也实在不好拒绝。 或者实话实说,说你“紫衣师父”而今也是武修小白一个,等哪天师父得元皇光祖青眼看顾,有位明师主动找上门来,死乞白赖的非要倾囊相授,还不学不行时,紫衣师父一定也带上你,同拜这位好人明师…… 他自己都没师承,就算想为这孩子求个师父教授,也几无可能,按大陆武道惯例,武不轻传,法不轻授除非师寻徒(以特殊标准),门内秘传,否则徒求师,上门跪死也是徒然。 所以每次小荀却亲热的叫着师父,花都心里别扭不已,好像诓骗了这个纯洁脆弱的孩子的小心灵一般。 好在这孩子连拳法基础都没接触过,以花的能力,力境之中,打熬筋骨,增长气力,淬练根基的东西,还是可以教给他的,算是为他武道“启蒙”了,也不枉担个“师父”之名。 出乎花意料的,这孩子不但人聪明机灵,也肯吃苦,就是常年衣食不足的体质,在将养恢复这些时日后一看,竟然也是上佳,所以对花教授的,掌握极快,极好。 而且,之前那次诡异异变,虽然至今没能找到原因,却似乎也没出现甚后遗症,倒叫花安心不少。 “反正一个无家可归,只能沿街乞讨的孩子,就让他先跟着,以后有机会再好好为他安排出路吧。” 这是花唯一能想到的,可以“好好”安排小荀却的方法。 “唔……北朔之地本就人烟不多,如果夜魔确实是一直向北而行,倒是唯一可去那里的……” 此时,花含糊的回答小荀却的疑问。 他的那个诡异灵觉,他自己都觉得诡异莫名,无法告人,对这个对他尊崇有加、信任无比的孩子,更不知如何解释这种诡异之事,所以也就无法正面回答。[..info超多好看小说] 总不能说,是因为师父“生具神能”,预卜先知,遥空一眼,已然确定夜魔就在某某处潜藏吧……这还不吓到孩子啊,虽然说这也有几分是“事实”的说。 自那日杀死奴霸之后,他与小荀却被忽雷兽驮着北行,中途醒来双双平安无事,稍事休整之后,就一直在搜寻夜魔的踪迹。 因为时日太久,他一直没能搜寻到夜魔的那种让他能够确定夜魔去向,并证实他的灵觉确实存在的独特“气息”。 无奈之下,本着一直对夜魔目的在北朔更深处的猜测,他坚持向北搜寻,一路心焦,怀疑,犹豫……终算在这附近,重又搜寻到夜魔“气息”,可以依此追索下去。 并且,也再次证实了,夜魔确实在一路北行。 不过,如果夜魔确实是有目的地的,那么他究竟要去向哪里的呢,如能找到这个答案,追踪起来就容易得多了,这个问题一直是花的困扰。 经过半个大陆的追踪,一直到了北朔此地,答案似乎有些眉目了,不过这个答案如果为真,却又更让花产生困扰了。 “再向北,唯一人烟之处,即是‘那里’了,就算夜魔踪诡秘,心性难测,但以他的恶魔行事风格看,也不可能跑到一无人烟之处,效仿传说中的古圣贤去清修,还是要潜藏在人群之中的,如此一来,最大去处确实就只能是‘那里’了! 唯一难解释的是,以‘那里’的特殊,他夜魔一个几乎大陆人人喊打的坏蛋,主动跑去那里……这根本就不合常理啊。而且,如果他要真遁身至彼处,以我的身份和能力,无论是想进入那里,还是紧盯他不放,都极难做到啊!?” 花面色保持着十载炼心得来的淡定从容,暗中却直皱眉,有些头疼。 不过诛杀夜魔之事,对他是势在必行的,再难也不能放弃,眼前虽似走入绝路,他还是想先向前追踪下去,待夜魔果真进入彼处,再做区处。 荒原死寂,长途漫漫,虽然寂寞压抑,却也少了许多不必要的干扰。 花一边赶路,一边偶尔指点小荀却的力境基础,同时也开始琢磨自身的一些事。 自从上次借势,艰难无比的杀死奴霸后,不知是否巨大压力下,潜力得到压榨的关系,他功境提升了一大块,连带着那诡异灵觉也提升不少。 原本,以此地夜魔气息的微弱,花的灵觉力,是不可能搜寻到的,但此次,不但颇清晰的搜寻感知到,甚至还隐隐有种,可以意会到这种气息具体去向的感觉――这也是他觉得夜魔会去向“那里”的原因之一。 因为灵觉提升了,夜魔气息又暂时有迹可寻,似乎夜魔去向不必担心了,花也有机会可以分心,在路上就琢磨起关于他自身与修炼的事来。 毕竟为追夜魔,他完全不可能有停留在哪里专门做这些的机会,除了在路上,他也别无选择。 十载之后的今日,他再次崛起了,其实最应该做的事,就是处理下昔年的一些事,只是他自觉还不够强大,有些事完全没有能力做到,与其冒然去追究探问,自寻烦恼,甚至可能是自取其辱,倒不如等自身再强大些再去。 这是这些天在路上,终于有了“空闲”,他思索的结果。 “这个广阔悠远的大陆啊,真的是实力主宰一切啊,没有实力也就没有地位,甚至没有实力,你连……唉!快些强大,快些成长起来吧,十载了,真是受够这种压抑了,有些事,迟早要问个究竟,寻个结果,作个了断的…… 强大起来吧,以我花昔日的天分,以我花今日的天资,我确信,这一日必然不远!” 对于昔日那些旧事,花暂时轻叹一声放下了,毕竟他还是太势弱,勉强也无用,眼前倒是迅速强大起来才是真格。 要说,自突破功境滞碍以来,他的进步很快,但对他来说,还是不够快,他曾经空耗了十载的时光,无有寸进,想必当年的同辈人,各个已成长到要他仰视的地步了吧,就算现在他有信心,迟早必然追赶,甚至超越上去,但如果遥遥无期,不知何年何月,他还是无法接受。 当前他最烦恼的,就修炼无理论指导,自来无有师承、指点,在力境时还可偷师自修,但在进入地境,成为一名真正的武修者后,先不说这样的强大存在们,有没有被偷师的可能,单说武道理论的幽深博大,那是偷师可以偷来的吗? 既然无师可偷,按大陆武道惯例,又不可能有人会凭空收留一个他这样的一无家世,二无用处的卑微之人作弟子,那么他该如何将修炼继续下去呢? 难道这就是他花的无解难题了吗?! 花暗中紧紧拧着眉。 或许,寻找并走出一条属于他自己的武道之路,是一条他可以走的路,也可能是他唯一的路。 只是这条路,形同凭空重新开创一个武道修炼体系,他真的能够做得到吗……或者说,这种事真的有人可能做得到吗,现今的大陆武道修炼体系,那可是大陆一代代无数的武修者总结研创出来的啊。 甚至还有一个更悠远飘渺的传说,说现今东圣神洲武道修炼,本出自一部许多载前的大陆前朝大武典,只是后来这部武典因故散佚了,只留下一少部分被流传下来,进而被继承发展,成为今日大陆的武道修炼体系。 以此推论,一个武道修炼体系,是他这个,几乎什么武道理论都不知晓的武修小白,能够妄自开创出来的吗?! 花紧紧皱眉,深思不语,手却下意识的伸入怀中,摸出一本近日在途中常偷空翻看的书卷。 这本书卷正中处,有一道极显明显的洞穿剑痕。 第五十一章 破袍内的秘藏 花自怀中掏出的这卷带有剑痕的书卷,是在一袭破烂衣袍的内袋内发现的。 那袭衣质做工皆称华贵的衣袍,是忽雷兽自奴霸身上扒下来的,当日花自昏迷中醒来,第一眼看到这袭破袍就认出它的来历,并且也大概猜出了它出现的原因。 当时花还哭笑不得,觉得忽雷这家伙实在让人无语,人都死了竟然还要扒下人家的衣服,尽管奴霸确实很可恨,但是人死恨消,哪至于在其身后如此对待他呢。 直到在奴霸衣袍内现了一些东西,他才明白,忽雷兽并不是单纯要扒下奴霸的衣袍,而是要得到衣袍内的这些东西――这些东西,正是花眼前急需的。 原本以花外和内傲的个性,并不屑于去搜扒一个死人衣袍内的物什,尤其这死鬼还是他最厌的鬼族鬼畜,当然,有所收获再据为己用,就更屑为之了。 不过基于忽雷这家伙一向的不凡――尤其是诛杀奴霸前后,这家伙表现出的诡秘举动,似乎近日一系列事件中,暗中是有一只“推手”存在的。 而这个诡秘推手,极大可能就是它这家伙,这说明这家伙确实不是个简单兽类,它的一举一动,都可能怀有某种“深意”……那么这次它将奴霸的破烂衣袍扒拉回来,其中就一定是还有别的意思了! 花十载之前,尚未功滞之时,曾经作为伴行与人一同在南大陆历练,对一些大陆上的江湖隐秘手段也知道一些,很快的,他就在奴霸的衣内发现了不少特殊的东西。 除了一些零碎之外,有三件东西,引起了花的兴趣。 在经过仔细察看之后,他发现这些东西,极大可能俱是奴霸这头鬼畜恶霸****得到的,而绝非他鬼族之物,既然既非鬼族之物,这些东西又确是花当前急需的。 在勉强压下心里对“鬼畜死人衣里东西”的别扭,他也就没有自我矫情,理所当然的据为己有了。 ――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他花虽然个性直傲些,却也非是迂腐不化,拖泥带水之辈,既然无暇亦无余力,去将这些无主“贼赃”,物归原主,这三件东西又确实让他极感兴趣,他索性也就“窝藏”了。 这三件东西,第一件是几张数额极大的大陆鑫票。 面额最小一张是三万鑫元,加起来有近百万鑫元之巨,就算是而今大陆天华鑫元皇朝子民“富足”,身拥此财者也要称之为有钱人了。 以奴霸身为奴族的卑贱身份,根本不消细加推敲,即可知,这些钱必然来路不正。 在钱财方面,花虽然出身不高,却不大看重,尤其经过十年的绝望岁月,更是让原本就有些清高之气的他,变得有些淡视一切之意,所以就算这些鑫元数额大,但对他来说嘛,也是无可无不可。 再说当年在出身之地时,虽然地位不高,但人却是颇受赏识的,所以身上并不缺少钱财,这十年来他一直形同僻隐般过活,花销微乎其微,所以鑫元所余甚多,足够他自己相当一段时间的花销了。(..info) 不过,本着贼赃,且是鬼畜恶霸的贼赃,花着绝对解气的想法,再者因为还要追踪夜魔不知到几时,身边又多了小荀却这孩子,他自己而今修炼神速,也可能也要用到大量鑫元…… 所以,他当时嘴角微微撇扯,也就甚是淡然的将那些鑫票“哂纳”了。 至于他“哂纳”的第二件东西,却是一幅……或者更确切的说是一块,一块类似残缺的地图一角的物什,质地很特别,难辨来历,不知为何物,有何用,却深藏在奴霸那件衣袍最隐秘的衣角内层。 在赶路过程中,花曾仔细端详琢磨过,觉得它应该是一处地貌图的一角。 而且据他猜想,应该是东圣神洲大陆的地图――据他自某部古籍中所见,说鬼族大陆早在不知久远前的岁月中,即毁灭沉没了,那么一个在大陆为奴的鬼畜族人,当年不可能还如此隐秘珍视的收藏一角自家大陆的地图了。 花虽然近十载一直在大陆上浪迹,却多属隐居性质,对大陆地形地貌的了解也说不上多深,所以他无法看出这角地图有什么特殊之处,还有所标示之地在哪。 不过,这角地图却隐隐给他一种极其重要的感觉――或许是他身具的那份诡异灵觉在隐约提示吧,总之他就是这么觉得的。 于是这角地图也被他“哂纳”,并且效仿奴霸这鬼畜,将其藏诸衣内隐秘处了。 不管这地图残图有何珍贵处,反正眼前他也弄不清楚,自然是先收起来再说,奴霸如此珍重收藏,他自然亦无随手弃之之理。 这两件“特别”物什也就罢了,当花拿起第三件细看时,以他自许的淡定,也有些小小激动起来。 这件收藏在奴霸的衣袍贴胸内秘袋里的,是一卷古卷,书页色灰却呈现一种晶莹质态,给人极有韧性的感觉,不知何物所制。 在书卷的正中处,有一道触目惊心的崭新剑痕,整个穿过书卷,另一侧则是粘染着不少血迹,隐约散发腥臭恶心味道。 “难怪当时刺中奴霸前胸,曾经受到不小的阻力,原来是这件质地特异的古籍阻挡着啊! 竟然能够阻挡逐水云光剑锋利至极的剑锋,这卷古卷的书页质地颇是特别啊,想来定非寻常书卷了…… 嗯,想不到这个恶心无耻的鬼畜恶霸,竟然身上藏着这么多的秘密,看来这个鬼族真是不简单啊,倒是不能,将其单纯当作大陆最卑贱的奴族来看啊。” 这卷书卷是以近乎消亡的古大陆文字所书,虽然鬼族文字与大陆文字――确切的说是“古大陆”文字相近,但是花经过辩认,还是看出这是一卷写满古大陆文字的古卷,而非鬼族书卷。 他出身不高,按理得不到任何学习机会,但因自幼胸怀大志,所以每有偷师机会从不放过,其中也包括偷学文字,并且不知怎么,愈来愈对古籍、古文字生出兴味。 大陆历代皇朝,俱有禁封前朝相关事物的“恶习”,然而在他出身之地,一向皇朝力量较弱,外加一些特殊原因,所以一些属于在南大陆皇朝严加禁绝之物,在那里却存在不少…… 于是,因为兴趣使然,花对于大陆古文字,也算小有认知,至少一些常用文字尚还是识得的。 此卷书籍,既是东圣神洲大陆古文字所书,是鬼族族内之物的可能性,当然极小,那么身在奴霸的怀中其来历自不待言。 当时,花是以一种夺回自家之物的心安理得,一边暗骂着鬼族什么都要抢夺神洲大陆的,一边快意的将这卷古大陆文字的书卷,“笑纳”入怀的。 后来,当花在仔细察看过,这卷显见非是一般古籍的书卷之后,才发现,这竟是一卷罕见的功法秘本,而且竟然是花想象不到,更闻所未闻的,专一修炼武道胎壳本身的秘法功卷! “难怪当时与奴霸大战时,奴霸武道胎壳似乎也极强大,竟不差于我,原来是曾修炼举世罕见的炼体功法啊。” 当将这卷古卷粗略看过之后,花曾怔怔发呆,简直都说不清是兴奋,还是什么了。 第五十二章 一路向北 花虽然是武修小白,对于大陆武道理论所知不多,但也知晓,大陆武道上,除了在力境时,算是为了后日武道打基础,而有打熬筋骨淬练肉身的拳法等方法之外。 到了力境以上层次,则是完全抛开了对肉身本身的锻炼,则全凭功修支撑滋养,让武道胎壳强大起来,甚至开发出神奇能力,却从未听闻,还有像这卷不知奴霸得自哪里的古籍中所说,竟有完全修炼武道胎壳的武道理论与方法。 当然,立志在江湖上厮混扬名立万的那些拳师们例外,他们不为进军武道,只为仗着拳脚力量争强斗狠,或者争逐江湖地位,无所谓什么打基础。 只要尽可能的打熬筋骨,让自己体质更强壮强悍,更具力量,进而掌握更多江湖拳技与各种精巧杀伐手段即可,是否能够突破力境,并不是全部目的。 “这卷完全炼体‘功法’――嗯,姑且称其为‘功法’吧,据说在力境凡境的玩意只能称之为‘技’,再往上似乎要称之为‘法’的,这卷炼体功法,简直是为我量身打造的一般的 想我既无后继武道修炼功法,对于继续修炼下去一无头绪,近来武道胎壳又诡异般的日益强横,如是修炼好此套炼体功法,不说眼前可以让我的实力不足的尴尬得以勉强解除,就算是异日我侥幸得到后续武道修炼功法,功境可以继续修炼下去了,那么强大的功修,再加上武道胎壳较同境武修者更强横,一旦对敌时该占多少优势,毕竟从来就没有这种例子嘛!” 花有种欣喜若狂的感觉,幸得十载淡定诀没白修炼,才算没有高呼起来。 但就算如此也是暗叫幸运,得了这么一套如此适合他的功法,而且他通篇看过这套功法之后,还知晓这套功法甚至完全可以在力境就开始“修炼”――是的,是“修炼”,当作武道修炼一样修炼,而不是力境那种拳技之类玩意。(..info无弹窗广告) 这就是说,他可以再不必空负“师父”之名,却不知如何更系统更理论的指导小荀却了。 他完全可以将自己当年在力境时的经验与拳技,融入这套炼体功法内,让完全没有基础的小荀却开始力境筑基,日后,他如果真的能够突破力境,进军更高层次的武道修炼境界,那么他的根基绝对打得较同辈者牢靠得多多,而且因为功体双修,绝对也要较同辈强大得多啊…… 经过仔细斟酌与琢磨之后,花一边自己修炼着这套,他愈是深入了解,就愈是感觉其强大得近乎可怕的,名之为“六合万幻如意真身炼体诀”的炼体功法,一边开始传授小荀却力境拳技。 并且慎重的告诫小荀却,自己教授给他的这些东西,万不可向他人随意显示吐露。 自幼痴武,却从来苦无门路而进的花,无比了解武道功法秘本对于武修者的重要性。 以他自己而论,当年在力境如是有幸得到过好的拳技谱,即便没有师承亲身指点,以他的天分,根本不必那么苦,走那么多弯路,浪费那么多光阴,相信不必十六岁,他就可以突破力境,成为一名真正的武修者。 (花在力境时,十六岁时突破,是被称为天才的。而且他是偷师自修,天分更让人惊叹。如果有师承或者有理论指导依循,他的天分会挥发成什么惊人甚至惊世“天才”,可以让人推想出。) 而且,现在回头想来,如果十载前突破力境时,得到了力境之后修炼所需的武道理论谱,哪怕同样没有师父指导,他相信以他的天分与才思,当年的十载功滞,很可能不会出现,或者被他早早的破除。 那么他也就完全不必,空耗十载宝贵光阴,而且十年完全没有任何进步了。 这就是修炼功谱的重要性! 在东圣神洲大陆上,皇朝暗中打压身具强大能力的武修者,当然不可能让武道理论书籍流落民间,致再产生更多武修者。 而武修者自家,又俱皆极秘其功,将功法当作亿万鑫元不换的绝世珍宝,秘藏不示人,除非有绝大利益交换,并严誓效忠师尊或师门,成为所谓入室弟子,做牛马、奴才、走狗,多年考验之后,才酌情得授一部分功法,否则绝无轻传之理。 在大陆上,偶尔出现一部,不甚高明稀奇的功谱之类,流落在外,亦必引动无数身份、地位、职业不同的大陆人明争暗斗,甚至流血成河…… 像花得到这卷,竟然是完全炼体,简直举世无人曾听闻过的罕见功法,简直就是传说中的秘法,而且是秘法中的秘法,如果不小心传出去,身拥者能有好结果才奇怪。 所以,花才格外谨慎的告诫荀却。 尤其是,随着花,开始渐渐深入了解这套炼体诀后,他就更惊讶于这套功诀的宝贵与强大。 他坚决相信,如果这样一套功诀流落大陆的消息,传出大陆,只怕大陆上那些巅峰势力,和最强大的武道宗脉,都会倾尽全力,加入争夺行列,甚至当政的天华皇朝…… 皇朝虽然极力打压武修者,但是要加强统御力量,皇朝必然也是需要臣下那些鹰犬爪牙,身具更强大力量的,一套可从力境筑基启始“修炼”,一直修炼到武道以上层次的功谱,他们岂能放过? 大陆皇朝,要统御治无边广大的疆域,且要千秋万载的统治下去,需要的当然是至死效忠的属下,而且愈多、更多才好,如果有这么一卷,可以对修炼者从小加以培养的秘功,那么该多么适用皇朝自幼训练死忠属从,又可以多培养多少强大的死忠……不引动他们疯狂抢夺才是奇事,而且必定是各种手段皆出,甚至皇朝律令压下来的争夺,不从者――敢拒不上交,必然成为逆叛无疑。 花在暗中震撼于这卷古籍所载功诀的强大逆天之余,,也有些忧惧,奴霸身具如此秘功,当然不会是天上掉下来落他怀里的,必有出处源头,如果有人发现此功失落,必然全力追察下落,只怕迟早追察到他头上,到时就算他知机奉还,也是被灭口下场…… 不过,除了暗自小心警觉外,当然也不必自惊自扰,致自乱阵脚,否则不等人家追讨来,自己倒吓死自己了,还做什么武修者,铸炼什么无敌之心! 秋风渐疾,渐凉,渐深,北朔的秋寒,较南大陆更早,更凉,尤其是向北深入北大陆时,这种感觉尤重。 秋意侵体中,花与忽雷兽,小荀却一行,向着北朔纵深进发着。 那套炼体诀的神奇之处,还在他之前的评价之上,他开始修炼之后,不但武道胎壳有变得更强横强悍的趋势,他自觉连功境进境,都被带动着更加快了。 隐隐地,他感觉到了四辅宫的点亮――虽然他同样不知道什么四辅宫的说法,但是四辅宫点亮后的“表现”,他毕竟还是能够“内视”到的。 并且,他更隐隐有种感觉,虽然功滞破除并不太久,但他似乎又到了某个功境瓶颈――也就是说,他可能快要突破了。 他在强大着,极其神速的强大着,也许以他这种进步状态来看,异日他真的会成为一名强大的武修者的。 他在强大进步着,也在向着此行的终极目的地接近着,因为功境的提升,他的一些诡异的能力也大有进步,这让他相对更清晰的感知到夜魔的气息,并更确信自己对夜魔去向的推测。 这让他心中有些沉重起来,如果夜魔真的进入那里,并且隐藏起来,他就算能够搜寻到夜魔的气息,只怕也没法有什么动作。 而且他隐隐预感,事情不会那么简单,夜魔就是去老老实实的待在那里什么也不做,让他直接“找上门”去。 “卧虎岗……整个大陆武道,都不敢轻乎之地啊,在那里,似乎不仅仅是夜魔,还有许多……许多什么不可知之物,在等待着我呢!” 花立身一丛秋风轻拂的长草畔,低声自语。 他神情淡然,眸子中却分不清,是武修者无敌之心渐生,而致的坚毅果绝之色,还是向日那种烟岚变幻、云波水荡的刻骨忧伤,显得流光溢彩,却又莫可测度…… 有点像是东圣神洲大陆,自元皇光祖创世以来,更见明彻深邃的苍穹上,那几颗格外闪亮璀璨的星辰,神秘,莫测,却又慑人心神。 “嘿,身具这种诡异灵觉,虽然能够莫名的让我感知力极大提高,并且追寻夜魔气息更见犀利,但是总是莫名的让人似乎能提前感知到什么似的……让人开始疑神疑鬼,似乎也不是好耍的啊! 整不好,随着功境提升,它的能力更强大了,我的神魂倒先不堪折磨分裂了……这个神奇不可测的大陆啊,真是世事无常,利弊相依啊!” …… 第五十三章 北朔大北原 在寒意渐浓的北朔秋风中,花向着北朔深入着。.info[] 这里距天华皇朝号为北朔第一郡的最北城池朔安郡,已有数百里之遥,距大陆上俗称的南大陆则更远。 所谓“北朔”实质上同样是俗称,有时是说整个大朔州较北地域,有时却专指北朔最著名的大北原。 但其实按皇朝行政制,这里应该是属皇朝大九州中最北一州大朔州所辖,整个大朔州有十余个大郡,及朔安郡城以北,荒无人烟但广阔无比的大北原,是皇朝最大的一州。 大北原愈往北愈荒凉,那里才是真正传说中的之地,也就是古称之为“朔”的地方,往北极深处,更有许多难以测度之地,而在朔安郡城往南其实本来并非朔地,按北朔居民说法,往南都是“南大陆”。 花虽在一直往北行,但是进入也还未深,勉强算是北朔的小半而已,虽然脚下平缓的地表,也称大北原,但距离真正的大北原还很远,所以就算人烟同样稀少得可怜,但也并非没人烟――比如,不远处的卧虎岗,就驻居很多人。 这些天花在北朔荒原上行进,速度并不快,因为夜魔的气息已经很清晰可寻,又几乎可以确定夜魔的最终目的地,他完全不必再死命向前快赶。 以他当下的实力,即便追到夜魔眼前,也对其无可奈何,倒不如沿途尽多修炼提升功境,增长功修,加强实力,更靠谱些。 况且,小荀却沿途一直在他的指导下淬体筑基,行进速度过快也会影响到荀却的习练进度,甚至造成筑基不稳固,影响日后更进一步的修炼…… 其实,这些俱是表面,真正深里原因,可能还是花不愿承认的,对夜魔强大不可敌的隐约畏惧。 再者,夜魔此去的那个目的地――卧虎岗,也是令花感到头痛,从而脚步沉重的原因之一。 所有这些其实以花的过人心智,明镜也似的明了,只是他却只能故作不知,下意识的回避着。 实力弱小,即便强作出睥睨大陆无所畏惧的姿态,亦徒然是空架子的“色厉内荏”,“无敌之心”再强悍,也改变不了真正实力不足的事实,那么除了装作淡定从容,波澜不惊,他尚有其它出路也无? 其实,如换作大陆上一些温室花朵,面对强如夜魔,还有即将面对的卧虎岗之地,早就哆哆嗦嗦,手抽脚软,止步不前,或者干脆裤裆里带着某种液体,默声自回自家,自找自妈去了。 像花这般,面对如此仰视的存在,还敢勇往直前的,单是这份胆色就绝对可以自傲了! ――夜魔是什么人,此恶魔专以奸虐残杀名门巨豪之族少女为乐,可却逍遥至今,未闻受制,岂是易于! 至于卧虎岗嘛……那是哪怕是天境强者面对都要没脾气的地方,更别提胆敢没名没目的往里闯了! 从某方面来说,这些俱是“无敌之心”的外现,花成长于艰熬,近历十载绝望,造就出的这份坚忍果决,不轻言退,当然较大陆上那些一落地即无数资源培养,小小年纪即有相当“成就”,看起来天姿卓绝强大无比,实则从不知折痛滋味的天之骄子们,更具承受力了。.info 一路上,花承受着无形的巨大压力,却始终沉默淡定,唯一值得欣慰的,是小荀却的进步。 这孩子不但聪明灵慧,武道天分亦不差,凡花所教总能极快领悟学晓,且上身即快,很快练得很好。 让花惊叹这孩子天分的同时,也有些感喟,这孩子和他当年一般,具武道修炼天分,惜乎未得修炼资源从幼培养,否则此时亦该是一名大陆有声的神童天才了。 可是,就是这个天分堪称天才的孩子,在遇到他之前,形将饿毙繁街,更别说习练拳技了……这座神洲大陆有时,真的让人很无奈,很苦逼,很绝望,似乎除了被逼致死,永无翻身机会,却又只能挨着…… 一路上,花自己,实力增长也很大,功境进境神速,武道胎壳与日俱强,某些“诡异”的表现则更诡异了……再过些时日,他相信,就算奴霸重生,也有被他正面“秒杀”当场的可能! 花之所以有这般进步速度,除了他在武道修炼上确实天分极高外,也是十载功滞,压抑太久后的爆发。 另外即将面对的夜魔与卧虎岗的沉重压力,当然原因之一,在如山压力之下,他更刻苦绝卓的修炼,潜力得到极大压榨,自然进步极快。有压力才有动力,这句大陆曾经的俗谚,在花身上得到了充分的验证。 这一日,在花深沉而闪亮的眸神里,一座在大北原极少见的高岗出现了――虽然他至今不知如何进入卧虎岗,从而接近监视夜魔动向,心有犹疑怯惧,但是卧虎岗已近在眼前了! 终将正面面对这个他生平最大的“挑战”了,尽管花仍不具备信心,但在不可改易现实面前,他仍旧毅然选择勇敢直面挑战――当然,莽撞行事也是要避免的。 首先再次确认了夜魔的气息,果然是“指向”前方卧虎岗内后,花决定先暂休一晚,恢复到饱满状态,次日再想办法进入卧虎岗。 眼前不同以往的远蹑追踪,他是要正面面对一切的,无论是夜魔本人,还是卧虎岗这个地方,都不是他这个空有无敌之心的弱势者可以稍有轻乎的,哪怕谨慎再谨慎之下,亦有遭遇大不测之可能,他当然得养足状态。 卧虎岗虽有人居住,但是却罕少人外出,不过花还是将休息之地,选择在较远的一处僻静的血灌丛林后。 想办法找了一些可以入口的北朔果实填饱肚子后,花也不再督促小荀却几乎一路上没有一日停下的筑基淬练,只是让他早早睡下。 毕竟一路上本就劳顿不堪,得不到足够的休息,这孩子年纪还小,又要练拳,平日勉强支撑倒也无大碍,可是明日之事无法预测,如果没精神后果就可能更不好说。 让小荀却自去休息,至于忽雷兽这家伙,花却也懒得管――当然,他想管忽雷兽也未必要他管。 这家伙可是“通灵”异兽,“照顾”好自己那绝对是没问题的,那套自家行事套路准则,更非别人可干涉的,就算花是名义上的主人,也不行。 当下忽雷兽也自去――该干嘛干嘛去了。 花开始静下心来,排除一切杂念,包括心中的沉重压力感也完全卸下来,准备进入修炼状态。 不同于小荀却只是力境入门,花进入妄境,已然踏入真正的武道修炼层次,一般经过一定坐息入定后,即可以恢复精神体力。 他决定就以修炼状渡过一晚,既是回复状态,同时也是想在进入卧虎岗前再有突破。 毕竟他时刻感到压力危机,却偏偏自身实力太弱,近日修炼速度极快,隐隐又有了某种似乎要有所突破的征兆(他是武修小白,理论缺乏,一些修炼时的状态往往无法确认),当然想趁机尝试下,以图万一突破了,也勉强算是多了一分实力。 没想到的是,这一晚的修炼,顺利得完全出乎花的意料,几乎是没有什么波澜的,他真的突破了,而且突破后的成果还颇不错。 第五十四章 七宫满妄境成 自万千载前,传说元皇光祖创世以来,倡行武道,其中兴衰几度,至今虽因皇朝暗中打压而有颓势,但武道各种规范却已称完备。.info[] 大陆武道,素有功境八重天之说,即是说,进入武道修炼层次后,有八重大的修炼功境。同时亦有三大修炼阶梯的说法,将这八个功境划分为三个不同的层次。 其中第一个阶梯即是息境修炼层次。亦细分为三个功境,即是妄、玄、真三重功境。 功境八重天的第一阶梯称之为息境,自然即是指“内息流”的修炼层次,那么内息流如何而来呢,即是武修者强大的武道胎壳内,先天具备的太阳,明月,星辰三座神宫,其提聚演化出的精、炁、神三药,经过炼化凝聚而成。 以故,欲凝炼成内息流,则首要自是先将武道胎壳内先天具备,但后天已然退化“尘封”的三座神宫,重新激活并强化,三神宫激活复强大之后,会提聚炼化出充沛精淬的三药,三药方可进而提聚炼化成为内息流。 以上修炼步骤,即是整个武道修炼功境八重天的第一阶梯的第一步:妄境修炼——“点亮”三神宫。 妄境修炼作为整个武道八重天修炼的第一个修炼功境,按每座神宫的点亮与否,分别划分为三层小功境,当三座神宫俱数点亮后,妄境臻至巅峰,之后继续修炼突破之后,则进入下一重修炼功境——玄境。 不过,妄境巅峰,并不仅仅是三神宫的点亮,尚还有四个似乎微不足道,但却不可或缺的小步骤,即是四辅宫的修炼——激活点亮。 凡大陆武修者无人不知,三神宫分别位于武道胎壳内的灵台,中极,与底海三处,而四辅宫,则位在武道胎壳的四肢稍末处中心——即双手之心,双足之心。 四辅宫虽无凝炼三药之能,但却必需点亮,否则继续修炼下去,无法作到三才四象这七宫的互为呼应,内息流也就根本无法周遍武道胎壳的全身各处,武道修炼即成笑谈。 相较起来,四辅宫的修炼要易于三神宫的修炼——即激活点亮,尤其是像花这种根本未凝炼出内息流,即可以激发“剑息”的妖孽存在。 当日,他被赤虹三影追杀过急,曾爆发出类似“剑息”的剑上无形煞劲,之后就脱力险死,其实那并不是真正的剑息,而是因为他的武道胎壳别有古怪,才会出现这种情形。 真正的剑息,其实即是内息流的演化,当然不是直接催动而成,尚要经过一些凝炼手段。此是后话。.info[] 但因为花的武道胎壳存在巨大古怪,他的四象辅宫即和他的三才神宫一般,较易激活点亮,表现出来即是他的修炼速度神速惊人,进境极快。 因为想在进入卧虎岗前,成功突破一直隐约预感到的某个突破瓶颈,以增长实力,花在卧虎岗外某处一直修炼了整晚。 开始修炼没多久,坐息中的花即进入了入定之中,开始内视。 ——其实,想要内视是要待内息流凝炼出来之后,方能达致的,不过花这名武修小白不晓得,以为他所做的即是内视。 在内视时,他将心神同时系念于三座神宫处,那里的三点亮光,隐隐在以他的盯视下,几乎是可见的速度增亮着,明显是说明他的功境在提升着,花再小白也能感觉到。 他的这种自创的(说是胆大包天瞎胡闹可能更贴切一点,武修之途危险到极,平空自创修炼之法,其实等于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简直可以说是整个大陆最简单,却偏偏诡异妖孽的能够见到修炼成效的神宫修炼法门,在进行到不知多久后,忽然开始出现他说不出的异状:体内仿佛有着什么声音,什么力量,想要呼唤吸引什么一般。 花当时心中奇怪,但却没做什么——因为他压根不知该做什么,甚至是否就此退出俱不晓得,然后没多久后,他的武道胎壳四梢处,分别有一个点,隐约也有了异动。 再然后,就是由“异动”成为异变,隐隐有四个他只能感觉到,却完全内视不到的微光出现了——其实这就是四象辅宫开始激活点亮的状态,武修小白花当然不晓得。 不过随着四辅宫的点亮的加剧,三才神宫四象辅宫的互相吸引的“天性”,也就更明显了,同时也起到了变相助力的作用,四辅宫处那四豆微光更显明了。 花毕竟曾有过点亮三神宫的经验,至此终于恍然有悟,明白这三点微光可能和之前他体内上中下三处的微光一般,是“应该”出现的,而且其出现应该是对自己有好处的。 于是,他很聪明,很果决的将他独创——也可能绝对是大陆首创的“盯视妄境修炼法”,运用到那新出现的四处亮光处。 自然的,也没让他失望的,那四处微光开始更快速的壮大着,并开始主动与先前体内存在的三处已经很壮大的亮点呼应着。 至此,花的心神已经同时系念于体内的七个光点上,现时进行盯视——姑不论他的修炼“法门”是否合理或者是妖孽,但是此时他的做法,毕竟合乎了大陆武道在妄境修炼巅峰,七宫并修齐进的武理。 之后,花体内的七点光亮,就在彼此吸引呼应中壮大强盛着,尤其是那后出现的四点光亮,虽然一直没追上三个“前辈”光亮点的强度,但是壮大的速度却很快,已经可以让花清晰的“内视”到了(这个说法倒是有些符合武道理论的,当然花自己同样不知)。 因为“七宫互辅”互应作用,七个亮点的壮大速度都较前快得多——这本是妄境修炼七宫的武理,花虽然不知晓,但此时却见识到了——这七个体内的光亮,极快的壮大着,让他心情甚是愉悦。 武道修炼之理,其实也多是修炼经验的总结,如果花此时功废了不得不重头来过,尽管仍没有修炼理论作依据,不过也总算是不会两眼一抹黑了。 ——当然,整个大陆武道,没人想回头重新从头修炼,包括花再小白也不敢有这想法,再说了整个大陆武道几乎也没听闻过,有功废后可再重修的前例。 不知何时,随着体内七个亮点的壮大强盛,花隐约又有了新的发现,那就是他的体内似乎出现,七光点由隐约遥相呼应,到隐约直接光线接应的迹象! 他不知这种感觉是否为真,也不知这种现象为何出现,但是现在他已经学晓了顺其自然,倒也不惊慌诧异,就是任由着这七个光亮在隐约互连…… 第五十五章 青衫伤者 其实,花同样也不知晓,眼前他的这种状态也不合理――不符合大陆武道之理。(..info好看的小说) 因为这种修炼速度太快了,他才点亮四辅宫没到半个晚上,竟然就有了七宫互连打通脉道的迹象了! 整个大陆上,哪怕是再天才的武修者,也从未有过如此修炼速度的。 所有武修者,俱是七宫点亮之后,温养无数日后,待激活点亮后的七宫强大至一定程度,生化提聚三药的功能强大无比,所提供的三药足够充沛精淬之后,才一点点的温润武道胎壳内的七宫间脉道,最后点亮宫间主脉道――也就是像花所感觉到的,七宫间出现光线相接。 正所谓七宫满,妄境成,七宫俱亮乃是妄境功成的标志,妄境之后是玄境,玄境的修炼方会出现,七宫间有光线相连的表征。 可是在他花这里呢,似乎七宫刚刚完全点亮之后,即直接要点亮宫间脉道了! 如果此时有大陆武修者在,绝对会目瞪口呆兼腹诽不平难已:这种修炼的方式与速度,太诡异,也太神速了,相较起来,几乎绝大多数的大陆武修者,在同样功境修炼时,都成了龟速修炼者,及猪头笨蛋修炼者…… 小白如花,当然不自知自己修炼的诡异,他只是在翌日自坐息中醒转时,不但感觉到体内的七点光亮从所未有的强盛,而且有一股子简直就算他人死掉了,这七点火也不会就此灭掉似的活泼劲。 除了七宫大亮外,花还感到精力很旺盛,不但自追踪夜魔以来的疲惫一夜全消,还有种体力无限力大无穷之觉,心神亦是从所未有的清明、足旺。 ――其实这些俱是七宫点亮之后,大量三药反哺武道胎壳,产生的好处。(..info) 花当然并不知晓具体的原因,但是聪明如他亦隐约有悟,这一晚上的修炼,体内七个亮点同亮,当是带给他许多不知晓的好处。 尤其七处亮点那种简直人死亦不灭的生机盎然,活泼无限,总给他非同一般之觉。 不知怎地,花忽而想到当日被三执事暗袭而死,之后又诡异复生之事。 虽然这个回忆本身,太过不愉而诡异,被他下意识的极快自脑中终结,但是一个古怪念头还是闪过心间: “以这七点微光的生机盎然,不灭不绝,若有无限玄妙之状,说不准哪日真会出现什么神奇之力,让我能够借以薪火继命,再复濒死复活,永远不死来呢……” 花随觉好笑,嘴角微牵,自嘲的一笑――一晚的修炼似乎成就不菲,让他心情颇有几分愉悦,俊郎引人的脸庞上,难得的露出笑意来。 此时东方天际的初日,挟着无限辉煌跃出地平线,金色光辉披花的脸上,身上,他整个人像是也在迸发着无限金光一般,看起来光彩万丈。 至此这名曾经漫长的十载困顿绝望的大陆江湖老少年,完全尽扫颓气,整个气质气度俱发生了极大变化,人也开始昂扬风发,意气豪壮起来,更有了大陆武修者,逆天夺命,笑傲仙佛,所向无敌,无所畏惧的气势。 可以说,这一晚的修炼,不但是让花的功境大有提高,在心境上,他也得到了洗炼升华。 这对他后日的武道修炼,绝对大有好处,乃是真正铸就了武修者应具的无敌武心,而再非从前的虚有其表的“色厉内荏”。 试想,世间哪里有畏畏缩缩,自信缺失,日日颓丧的武修强者呢,无敌的强者,不止要有无敌的功修,更要有无敌的武道之心。.info 而今,花开始真正具备无敌武心了,算是拥有了开启踏入未来无敌世间的强者之路的大门的入门券! 身披着无限金光,花回转身,望向北向那处北朔罕见的高地――卧虎岗。 那座在整个东圣神洲大陆上,不止是武道界,据闻还包括掌管大陆无上权柄的天华皇朝,亦不敢轻乎之地,似乎给他的压力亦也不再那么沉重了。 “夜魔,我花正一天天的强大着,迟早会一剑斩了你这世间恶魔,为义妹雪耻复仇,你就是我踏上无敌武道的第一块试剑石,即便你隐入卧虎岗,也是阻挡不住我追踪的脚步的! 夜魔你期待吧,当我花无敌大陆之时,会为你记上一功的,你这无耻恶魔死在我的剑上当为无上荣耀!” 花面对着卧虎岗,低声自语,语音虽不高,语气也很平淡,但却无端即有一股子一言即出,千难万险,必可一剑达成的气慨,似乎有如必要,远处那座整个大陆为尊的卧虎岗,亦当孤身一剑平之。 就在花面对卧虎岗大发无敌之慨时,在他处身之地南向里许处,正上演一幂和他之前所遭遇类似之事。 一群作大陆执事装束的武修者,正以包抄之势,极近的追杀一名青衫文士。 这些武修者,表情冷酷,满身血腥之气,并不多言,只是闷头追赶前面之人,偶有追近身者,则出招狠辣无情,一副必致此人于死地之状。 而且看他们的相貌身高,按大陆惯例应非出身极高,却俱有不俗的外表,更隐约具有一种让人说不出的独特气质――如是给花看到,以他的感知之敏锐,就会隐约察觉到,这些人的面貌气质与他之前所杀的奴霸相近。 至于那位青衫文士,则是衣袍碎裂,满身伤口,许多伤口还在大量的向外流血,成片衣袍洇湿着,粘贴在体表。 这青衫人脚步踉跄沉重,不时自口中咯血,显然除体表的兵刃伤创外,还身有内伤,此时他头发散乱纷披,面色苍白得吓人,但是俊秀斯文的容貌,仍能够给人腹有读书气自华的饱学之士感。 而且由肤色衣饰看,此人应是惯常养尊处优,少历风霜之辈――就算非是手握大权柄,亦该是出身不错,有着不错的贡奉的上位者。 此时,无论是青衫人,还是那些执事武修,俱是全身尘垢,面带疲色,颇有双方已追、逃千里不止之状。 诸执事中,一名首领状面色冷肃少年,一边向前追赶,一边向着同伴们低声疾言厉喝: “据潜入黎族间子密报,此人在黎族身份非低,此次叛出黎族,身怀绝大隐秘,不但其主家黎族必得之而方甘,大陆诸大超级势力亦生异动,故此青龙大宰已有严令,务必将之擒获,获知那个隐秘,一旦得知此秘,我族重兴大业亦将大近一步! 眼前此人千里奔逃,已濒绝境,作为先头执事,诸君务当勇猛向前,将此人拿获,献给青龙大宰……此时此刻,我族后援必已在来路之上,甚至青龙大宰极可能亦已亲身赶至,届时大宰不但会将诸君为我族重兴大业所作之功业书于族书上,成为诸君之无上荣耀,而且大宰本人,亦当有极大奖赏下来!诸君,为我族之重兴大业,疲苦何惧,此人山穷水尽,伤疲之身,岂是我族勇士之敌,前进!” “诺!!!” 随着冷肃少年低声而慷慨激昂的鼓吹呼喝,他身边的所有执事同伴俱是面现红潮,低声轰然而诺,倒也壮怀激烈,气势无前,仿佛他们一族踏平大陆在即一般,人人生龙活虎起来。 前面那名青衫人,虽然果然伤疲之身,但由其偶一出手还攻追近执事的身手看,功修要远高于追杀者的,但毕竟力不持久,可说是危在旦夕,身后追杀者突然气势暴长,让他不自主的一阵心虚绝望,足下顿时就是一个跄踉,险些没摔倒在地。 “他果然快不行了,前进!” “前进!我族勇士!” 一见青衫人的狼狈状,身后追兵们顿时更觉得首领之言极是,俱是低声呼叫着,追得更卖力了。 倒是那个既冷又俊的少年头领,脸上闪过一个犹疑表情,然后又极快掩饰过去。 “为何后继执事组至今未至,青龙大宰亦无影踪,此人干系如此之大,引动大陆如此动静,眼前如不尽快拿下,恐后诸势力俱至时必将更难矣,眼前又距卧虎岗如此近―― 唉,不言其他,如无后继支援,我即便将引人拿下,亦是护之不住,最大可能即是,连我在内尽殁此地不说,此人身上的大隐秘,族中亦无从得知矣!” 连同此少年在内,这些执事追兵,全部以本族重兴大业作为信念支撑,故而虽亦追赶得疲惫至极,功修也远弱于追赶目标,但人人奋进,无人懈怠,俨然一部可怕的无敌之师,相反,青衫心头愈来愈绝望,心境影响体力,眼看着双方的差距愈近了。 可想而知,当这些执事全部追近前者,将其合围之时,此人必成是有死无生之局――他功修再高,也不能以伤疲至极之身,独战众人而脱身啊。 就在此时,在眼前竭力奔逃的青衫人,远远的在前方看到了一大一小一兽三个身影。 第五十六章 无妄无辜 本来,花因为近来――尤其是昨晚的功修进境,心情从所未有的轻松,连带着对于追杀绝世大敌夜魔,也觉得不那么不可为了,正准备带着小荀却与忽雷兽,正式北上,想办法混入卧虎岗内,确定夜魔踪迹。 就在这时,仿佛心中有感一般,他猛回头,看到了后面更疾速接近的追逃双方! 花忽生刹时间心情全无的之觉,难得在他那张俊脸上冒头的笑意也一下子跨掉了! ――自从万里追踪夜魔之后,尤其是自入北朔之地以来,他莫名的无妄之灾不断加身,不但夜魔踪迹他追索得更吃力了,平时修炼的时间几乎完全没有了,而且还时时有生命危险,天天疲于奔命,几次险死还生。 而且许多事,都完全不知怎么就上身来的,当看到身后这一幕时,他下意识的就觉得不妙――又有大麻烦来了,我这都流年不利了整十载年头了也,近来好歹功修正常了,怎么这运气怎么也不见改观啊,元皇光祖在上,小子素日是从来尊敬您二老的,您二老就算瞧在这一点上,就不能看顾下小子吗?! 当下花疾急的催促忽雷兽与小荀却,就想闪――至少尽快闪到没人,没麻烦的地儿再说,他而今此时,是真怕了这些莫名而来的麻烦了,想自家的事都忙不过来,再有来添乱地可怎么是好儿哇。 可惜,不幸的是,他身边跟着的,一个是还不太懂事的小娃,一个则是一头别说“懂事”,根本没事就得找出点事儿来的忽雷异兽,他倒是想快闪,他快得了吗! 而且,后面的青袍人,根本就是远远瞄到他三个的身影,立马直奔他们而来的,他们双方的功修俱数不弱――至少是高过花的――大陆武修惯例,轻功秘法罕见,速度全凭功修支撑,这些人正当生死追逃之中,那速度当然是极快的。 也就三十几个呼吸间吧,花带着慢手慢脚的小荀却,还有磨磨蹭蹭,正呲着满嘴发着闪亮的贼光的大板牙,怎么看都像是“不怀好意”的忽雷兽,根本没走出多远,身后的一票“两伙”人已追近身了。 花心里这个气啊,但事已至此又有何说,心下打定了,装路边无辜者,坚决不掺和,他实在是没这个余闲啊。 不过,花虽然想置身事外,但是人家却不作此想。 青衫人本就是奔向花而来,自然不会放过花,他一连奔近花,一边压低声音,低声道:“少年人,想办法带我逃开,我会告知你一个足以震惊大陆的秘密……小心,这些人很厉害――” 花眉峰一挑:“秘密?什么秘密能够较性命更珍贵!还真当我是不晓事的傻小子啊!” 花自觉已再非毛头小子,这声“少年”虽然听着有些别扭,但此时当然不会脑残到有余暇去在意这人对自己的称呼,况且大陆人皆长寿青春,此人看着年岁不长,却没准是个年老长者,称声少年原也不必多计较。 他只是觉得这突然奔上前来说悄悄话的青衫人,有些“居心叵测”! 试想身为一名大陆武修者,哪有不对什么‘震惊大陆的秘密’好奇的,关键是类似绝秘,让实力不足之人得知往往即相当于杀身之祸临身,他近来虽然自觉“功修大进”,然岂不知这点实力放诸整个大陆,也什么也不是,此人以上来即以大陆级秘密诱惑他,,如果此秘为真,那么几乎就相当于让他与整个大陆势力较劲,后果可想而知! 但是,花尚不及接话,后面追赶者已近,一声冷酷无比的厉喝,喝断了花想及时抽身而去,不让不相干麻烦缠上的可能。 “将这少年连同目标一同除掉……诸君,勇往直前,前进!” “嗯……诺!前进!!!” 所有追近前的执事,听到厉喝声只是略一犹豫,就齐声应诺,各出兵刃悍然攻向青袍人与花。 令行禁止,上下有序,再加上人心团结,本就是他们一族的优良与可怕之处,只是当年遭遇不幸,才没落至此,否则以他们一族的齐心同力,坚毅果决,手段可怕,说不准他们一族已开创怎样“大业”了。 发出喝令之人,当然是那名冷肃少年,他在远远看到花人兽三个身影之时,即已暗道不好。 不管这少年什么来历,有同伴与否,眼前之局亦必得杀之,否则被人知晓他们一族竟然欲图染指青袍人身上所藏的大陆绝秘,绝对会被群起而攻之的。 最怕的就是,万一这二人一兽原就是属于大陆某一势力――毕竟卧虎岗就在前面不远,这事极有可能――那么他们出现此地,最大可能就是为了这个青袍人,也就是说故意在此截劫青袍人的,那即意味着,极可能这里尚有大批扎手敌人在,以他们这个先头执事组的实力,一旦遭遇绝对是被全灭的下场。 所以,他当机立断,改变主意,果断下令将目标青袍人,和这位虽身穿破烂紫袍,但却气度极其非凡,显见该是出身自某个不凡大势力之人的少年,同时作为攻击对象――双双杀之灭口! 他是打定主意,眼见眼前已有大陆其他大势力之人出现拦截,他们族中想知晓青袍人身上究竟有何秘密几乎已不可能,倒不如将青袍人直接就近干掉,让所有人都别想从青袍人身上得到什么秘密与好处。 另外,杀了眼前两人后,他们立即退走,也就无人可以证实他们一族曾经参与此事,免得引起有心人对本就在大陆上身份敏感的他们一族进行攻讦。 这少年心思机敏,当机立断,放在大陆上,亦是一名杀伐决断于弹指间的厉害人物――当然,眼前实力还不是太强大,但以其如此心性手段,再加上其族势力的培养,不出意外,必会成长为一名可怕之人。而事实上,人之所以成为这个执事小组的头领,确是因他身份不一般。 此时,花一见眼前情状,当即心中叫苦,这是怎么躲也躲不过啊,麻烦还是上身了,而且显见还是生死大麻烦,不过心中也是怒意横生。 “我自走我路,你追杀你的,我又未曾主动去招惹干涉你们双方,怎么平白就要对一个路人喊打喊杀的! 这青袍人与我素不相识,就算他厚脸皮主动冲上来的,我也未曾作出维护举动,更不曾听闻到任何他所谓的大秘密呢,你们这些――嗯,不好!” 花突然心中一惊,终于意识到这青袍人身上,极可能真的身怀甚地了不得大秘密,所以才被如此追杀,那么他恰好如此恰好的出现在这里,不被怀疑并一并喊杀才怪。 刹那间想明了一切,花更是苦笑加无语不已,他可是真正的无辜路人,根本没有插手之意,就要被人砍杀了,哪怕那个青袍人上来就道出那个“震惊大陆的秘密”让他知晓到,他也勉强算不冤了,可事实上呢,他完全是无辜的路人好吧…… 更惨的是,以他如今的实力,再加上对方人多势众,他连喊冤的机会都没有! ――大陆上虽然有皇朝禁斗法令,但是暗地里真正有权势者,哪个顾忌杀人放火之事啊,至于武修者更不将人命当回事,你没实力,无故杀你也没商量,何况眼前还可能牵涉到大陆绝秘之事,当然不可能给你喊冤反抗的机会了! 此时,花心中真是气恨交加,又满嘴发苦啊! 第五十七章 另一无耻贱族 随着冷肃少年一声令下,诸执事俱是低喝一声,冲向花和青衫人。.info “竟然全部是剑息武修者!而且兵器俱锋锐无匹,显得质地极佳,难道是‘利器’兵器,莫非这些执事武修是大陆哪个超级势力属下?” 当花看到这些执事的兵刃隐约出现发光迹象,并且似乎由打剑尖上吐射着一股无形异力,将空气撕扯洞穿,从而隐约形成一道长长虚影气流时,花不由暗地里倒抽一口冷气。 大陆执事武修,本就为杀戮而生,并不重视日后成就多大,故而只重杀伐争斗的手段,因为器修借助兵器更具杀伤力,而且较易修炼出成就,所以执事多是器修武修者。 这些追杀青衫人的执事武修亦不例外,人人手执寒光凛冽,看起来锋锐无比的利刃,浑身隐约带着一股血腥杀戮之气,如是大陆平人之流面对他们,只怕会当即吓得瘫倒不起。 最重要的是,花近日连番遭遇剑息攻击,这时一眼即看出,这些执事武修俱已凝炼出杀伤力惊人的剑息,应该是功修高过他的――因为近日他已隐隐觉悟,自己曾经所激发出的剑息,只怕根本算不得是真正剑息。 不过,这些身上隐约散发着血煞之气的执事武修的功修,固然让他心中凛寒,但也没到让他怯惧不前的地步,相反这些执事武修随意伤害无辜(作为无关路人,他当然是无辜的)的行径,让他心中怒意横生,杀意隐生。 “你们莫非以为这里是北朔荒野,皇法难及,即可以肆意妄为,滥杀无辜不成,你们这些……嗯,不对,你们非是大陆人,你们是奴……不,你们是隶族人,竟然是隶族人,真是好大的胆子,莫非你们想造反不成,竟敢对神洲人妄动刀兵!” 花感知何等敏锐,只是一照面间,即隐隐觉察到这些执事武修的气质有异,并且同样是敏锐的感知能力,让他极快判断出这些人是隶族的身份。 隶族人与奴族一般,同非大陆原住民,而是外族迁居者,这两族无论面目与气质俱与大陆神洲人相若,但是隐约还是能够让人觉出与神洲人的差异的,而且这两族人之间的互相差异,落在感知敏锐、洞察力惊人如花一股者眼中,也是能够很容易觉察出不同的。 花此语不说还好,此语一出,不但那个冷俊少年更是杀机满面,眸神冰寒,所有执事亦俱是面色大变,无比难看。 “将这个劣夫民给我碎尸万断,不许留手!” 冷肃少年冷酷残忍的一字字下着令,诸执事同时低喝一声诺,身上的血气都似乎暴涨起来,立时就多分出来几人攻向花! 这些执事追杀青衫人本即是极端隐秘之事,万万不能暴露在大陆上,为此甚至抛下本族兵器,而使用大陆寻常式样的兵器,所施武道亦是模仿大陆常见武道战法的战法,这时身份竟被花当面揭开,当即杀人灭口之心更炽。 再者,他们一族据说来历与奴族差不多,有隐秘传说说,他们原本亦有世居的生息之地的,但与奴族即鬼族一般,似乎受到天地惩罚而沉毁,不得已下乃投奔神洲大陆,誓为低级隶仆事,地位与奴族相若,是所有神洲人的奴隶,故而亦有“隶族”之贱称,至于原本“狗族”的族名,反而被遗忘了。 隶族与奴族一般,虽乞得大陆收留,从事奴才贱役,但暗地里却并不甘心,也最忌恨人家唤其为隶族,花这个在他们眼中除出身之地较好(神洲乃丰饶广阔之地)外,其他完全没法和他们狗族相比的“劣夫民”,竟敢当面以隶族相称,不让他们暴走才怪。 “你们……怎会,竟是隶族――” 青衫人显然也是大感意外,心机深沉如他,亦忍不住发出疑问。 他身怀绝世大秘,虽然知晓者并不多,不过但凡知晓者,皆为大陆超级势力,对于如此秘密当然想全力追截到手,所以他一路逃亡时确实受到不少拨追袭,只是他怎么如何也料想不到,连隶族这个低贱之族,也会插上一手,对他进行逼迫追截,而且所选时机还是在他伤疲致极,几乎全无逃遁机会的狼狈恶劣情形之下。 以他的出身,及所事身的那个大势力,如隶族这般贱族只是狗且不如的使唤奴才,这从他在眼前情势下,仍随口不屑的即将“隶族”二字吐出口,即可见一斑,哪料得到,就是这般最低贱的奴才贱种,竟然会将他这高高在上的高贵主人逼得走投无路,上天入地无门,这种耻辱感实是太强烈了。 以故以青衫人生平的心机深沉,丘壑在胸,这时也是不由面容扭曲,难看至极。 冷肃少年早在发现花出现之时,即已心中警觉,绝了想获知那个绝大隐秘的心思,只想将青衫人(当然也包括花)尽快灭口了事,免得为族中招惹来大麻烦,这时见这两人在他大军压境情形下,还口口声声“隶族”唤着,登时气得他暴走。 这少年一张狗族特质俊俏的小脸,开始扭曲变形,咬牙切齿的厉叫道:“将……将他们全给我斩成无数块!混蛋,你们还在磨蹭什么,还不快快将他们斩了!!” 奴隶两族虽则人品是贱了些,而且在大陆上所从事的亦是极贱之业,但是这两族却素来出俊俏小男,让大陆无数脑残花痴女为之痴癫,但此时眼前这位小俊男,被一再当面贱呼,哪里还得再装做出半分俊俏相,极怒之下,一张小脸早扭曲得简直没个人模样了。 据说大陆前古有哀兵必胜之说,所谓哀兵当然亦是怒兵,这些隶族执事武修,眼前即是此般情状,一再被口下猎物当面相辱,登时**法威力都大涨起来,一柄柄兵刃闪烁出隐约厉光,一道道剑息更是纵横交错,几乎将眼前这片天空都分割成无数小块块,而被他们攻击的花与青衫人,无疑就陷入绝险之境了。 花因为之前即对被这些执事平白攻杀心生杀怒,这时得知他们的身份竟然是大陆****,却就敢肆意妄胆的攻伐神洲人,更是有杀机难抑之觉,此时哪还顾忌对方人多势众,功修明显强大啊。 花原非软弱可欺之人,当年尚在力境之时,即曾相伴“她”在南大陆闯荡,杀伐果断,出手必不容情,只是近十载身处困顿,心性压抑,人显得淡定平和了,但内心的刚傲实则并未稍改。 这时他怒意杀机同时勃然而发,忍不住仰天一声呼啸,身形骤然一闪,他已一溜烟似的直接避过一名执事的剑息攻击,却突然冲到侧面较远处,一名因为角度尴尬,一时无法以剑息攻击,以免与同伴剑息激扰的执事跟前。 “你――混……” 那名执事大吃一惊,对花如此快速且神出鬼没的出现到他面前,万分意外兼不解! 但不等他的“蛋”字骂出口,花已几乎是贴身挥手,一拳轰向他的前胸,登时将他的粗口生生憋回了嗓子眼儿! 第五十八章 非凡战力 花本非狂妄不谨慎之人,尤其明知在场执事极可能功修俱数高过于他,他当然不会舍长取短不出剑,但因一时意气勃发,只想着干掉这群贱隶族人,待瞬间冲到敌人面前之时,方惊悟竟然忘记拔剑出鞘,不得已之下,只好拳脚轰击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大陆武修者向来最惧被敌近身,因功息外放利远攻,却不利近战,在功息有效攻击范围内,外放的功息愈近身处威力愈弱(剑息亦然)一旦被攻近身——即是大陆武修者俗称的战圈内圈时,则有任敌攻击却无法有效反击的尴尬。 当然,因此种尴尬大陆武修者无人不知,所以人人提防,兼之武修者争斗,向例是以自身威力最强的功息外放手段远程隔空互攻,功息强大者隔空即可灭杀敌手,根本不必突破敌手战圈内圈,而功息弱者完全被敌手拒于战圈外圈,欲想进入敌手内圈也不可能,所以大陆武修者交手,被敌手突破战圈内圈的情形实是不多。 不过,一旦出现战圈内圈被敌手突破的情形,那就绝对是危险至极了,哪怕是功修强过对手,也有性命之忧,因为毕竟大陆武修者一身本事与手段,多在功息外放上,其武道胎壳本身强悍有限。 同时这也说明,能够突破对手战圈内圈的武修者,是如何的妖孽与可怕,为人所不能为之喻绝对当之无愧。 这名隶族执事突然遭遇到被突破战圈的罕见险事,当时吓得面色一白,不过他见来敌竟然只是以普通拳头攻向他前胸,却反而心中一宽。 狗族人与鬼族类似,虽则在大陆地位低贱,但家底却很“丰厚”,大陆俨然绝迹的某些专事修炼武道胎壳本身的秘法,在狗族内部却非绝响,只是他因在族中地位原因,未得传授,不曾修炼过,身为执事武修,他一直修炼的俱是更适合于杀戮争斗的剑法之类手段,武道胎壳本身也就是靠着功修本身的养蕴之力有所强化而已,一旦遭到类如功息之类威能强大的手段打击,完全承受不起,十九凶多吉少的下场,他一被近身攻击,不吓得要死才怪。(..info) 不过,他毕竟功修已足凝炼出剑息,武道胎壳养蕴得还是相当强大的,一般寻常金石之物哪怕利器以下兵器上身,也未见得能伤他多重,当被敌手近身生死交关的一瞬间,他突然发现这小子,竟然只是将一只完全没有任何诸如拳息劲之类的手段的肉拳捣来,他都险些笑出声来了。 凭他剑息都凝炼出来的武修者,武道胎壳该养蕴得多么强悍,会怕一只力境血肉拳头的打击?小子你是搞笑来的,还是想试试你狗族爷爷的强大武道胎壳,或者是想看看死字是咋写的…… 就在这名执事面露不屑讥笑,甚至还抱着尽情欣赏一下这名无名劣夫民少年,妄图肉拳来攻,最后不但无法伤害他,还要被他这更优秀更强大的大狗上族的强大武道胎壳震伤时,就听砰的一声巨呼响起,他的整个身形已经呈现扭曲的弓形,倒飞出去! 当隐隐骨胳碎裂之声同时传入耳际时,这名执事的一脸诡笑僵硬在脸上,并且永远凝固! 花简简单单近身一拳,完全是武道胎壳之力,竟然将这名剑息已经凝炼出来,功境至少已在玄境一层的武修者轰飞出去,中拳部位也整个碎裂塌陷! 这一记拳击力道之大,拳头本身之坚硬可怕,连花自己都没想到,近来他虽每每自觉武道胎壳在极快的强化中,但也没想到单凭武道胎壳本身之力,即能如此轻松干掉一名功境似乎还在他之上的武修者。 “这狗棒子的前胸骨尽碎,恐怕连内腑也全部震碎裂掉了,他中拳的瞬间应该已毙命了,如果他的武道胎壳不够强悍,只怕会当场被我这一拳直接穿透,而非轰倒飞出去了,想不到我这一拳的威力竟会如此强横。.info 不过,这狗贱族的武道胎壳倒也修炼得结实,据一些隐秘传说说,狗族武道与鬼族一般,武道自成体系,有别于大陆武道,而且极其强大,甚至有传说可能要超越大陆武道……虽不知这传说属实否,这狗族虽贱,武道倒似果真不容轻乎,日后如是——啊,不,眼前这些贱隶,看来真得小心对待了,否则只怕真要危险了。” 对于自己这一拳的杀伤力,花瞬间,作出了准确评估,在他的感觉中,这名隶族执事的武道胎壳,坚固程度也就和大陆上那些寻常坚木差不多,这一拳下去几乎是一摧而破,几无阻挡,他相信这家伙绝对是瞬间就死去见他的狗祖宗去了。 不过,这一拳的威力毕竟太过出乎预料,他当时就微微一愣神,原本连贯的攻势此时一顿,就给了周环绕身周的敌人可趁之机——其实,这也不能怪他,他十年自我放逐,根本不曾与人动手,当年的对敌经验十不存一,意外之时出现失误一点不奇怪。 “小心!少年人,快闪……哼哦!” 这一声提示当然是来自那名青衫人。 他自南大陆被万里追杀,至北朔之地时已伤疲至极,忽然远远看到花一行的身影,遂生出无论如何先将其卷入此事之中,至少略略对追敌造成干扰,以方便他借机脱身逃走,毕竟能在北朔这种整个东圣神洲亦极莫测之地出现之人,应该非是凡者,直至来到这名少年面前之后,他才失望了。 原本大陆武修者一般在不出手时,旁人是无法遽然准确判断其功修功境如何的,不过哪怕大陆寻常平人之流,有无成就亦会在其外表外貌上有所体现,武修者的强大与否,更可在其气度与气势上推测得出,除非有罕见的特殊秘法有意加以掩饰。 以青衫人的来历与阅历,生平见识过各色各相无数武修者,像花这般低级功境的武修者,他几乎一眼即可看穿底细,一见即知若是指望此少年来替他略挡追兵,只能是笑谈。 这时的青衫人,正是希望乍现,即陷绝望,偏在此时他忽然发现,他智计尽出,九险一生,本已逃脱南大陆的追辑,却在这神秘莫测的北朔之地,被人追迫得他这生平养尊处优、人人奉迎、身份非同一般的大人物,上天入地无门,而且这群忽然出现的万恶追辑者,身份竟然不过是一群大陆最低贱的****之族! 以青衫人的身份出身,平生境遇,不说目无余子,睥睨天下,也是自视甚高的,却在生平一眼都不屑多瞧的****之手奔逃求活无门,真是奇耻大辱莫过于此,这使得绝望中的他,当即生出以死相拼,放手还击之心,也不求最后能得活命,只求死前多多干掉一些这般****执事,算是为自己雪耻了,反正此时他已陷绝境,唯一寻到的一线“希望”(花),似乎也靠不住。 但就在这时,完全出乎他意料之外的,那名看似功修低弱本应是“不堪一击”的少年,竟然在一个照面之间,神奇无比的闪过一名正面来敌,还诡异的近身另一敌手,并在随手一拳之下将此敌轰得倒飞出去! 青衫人那是何等眸神,哪里瞧不出,那名执事在少年“随手”一拳轰击的瞬间,已死得不能再死啊! 他一入北朔,即被这群莫名出现的凶恶执事追杀,深知这些执事的战力极是不弱(他生平惯见功修高人,自身功修也极高,故而虽被追杀险死,也并不看重追敌的功修),偏这少年看似功修不怎样,就能在一照面间从容避一敌又杀一敌,这份战力,真是让他有些震惊了! 以他的身份,大陆上什么天才奇才鬼才怪才妖物没有见过,但是像眼前这位这般功修低弱如此,偏生战力又强悍若此的少年,他实是生平仅见! 然而,就在青衫人觉得“大跌眼镜”,开始对这少年生出刮目相看之心,并油然再生出或可借机得逃生天的希望时,更让他“大跌眼镜”之事发生了:这少年竟然在一拳轰杀那名敌手之后,即开始在群敌环攻的关头,发起呆了。 “这小子这什么交手经验啊,还指着你给爷拖延追兵呢,要这般简直找死搞法,爷还指望你个球啊!” 斯文自恃如青衫人,这当儿也有些急眼了,不带这样地,一会希望一会绝望的,整不好不被追兵斩死,倒要心脏脱落而死了,所以他一眼看到花临阵发呆,忙不迭的高呼提醒。 不过,他这一分神,却被身周的执事抓住机会,一道凌厉凛冽的剑息趁机疾斩向他,让他伤上加伤,当即痛呼出声,所幸他功修本高,交手经验也算足,总算勉力及时闪身,避过剑息正锋,仅被剑息息尾扫中,否则以他此时伤势,但不当场丧命……当然,他的呼警之语当即为之中断。 以青衫人的层次来说,剑息之伤虽较他平日惯见的剑炁之伤致命性要差些,但是剑息伤创面更大,创处血肉模糊,看着极其吓人,也实在痛苦难当,对他这平日养尊处优已惯之人,真是不可承受之痛,这一下大意中招,遂再也不敢分神了。 好在他早就看到,那少年一经他的呼唤当即警醒过来了,他也就松了口气,准备集中精神应付环攻上来的执事,再寻找机会利用这个战力非凡少年的非凡战力逃走。 这时已是危急之时,隶族执事因正打算尽快杀人灭口了事脱身,攻势也正疯狂,青衫人心知此时此刻如不余勇尽贾,只怕不等那名“非凡少年”的非凡战力给他创造脱身机会,他就先身死当场了! 所以他火力全力,再不留余力,一时间道道凌厉至极白光自他指间射出,攻向执事们。 第五十九章 屠狗之战 “你……凝息成形,真炁具现——指炁!不好!此人竟是天境武修者,诸君小心——啊……” 当青衫人由打指尖****出一道道虚淡的,但绝对肉眼清晰可见的淡白色似光气又似雾气的凌厉无匹的流体时,所有在场的隶族执事,皆面色大变。.info 其中一名正正面攻向青衫人的执事,更是失声惊呼,他们非是花这种无有师承的武修小白,在他们狗族内部他们是见惯了族中高手武修者的,一见青衫人激发出的具实流体,就知晓青衫人绝对是已然凝炼出真炁的天境功境武修者。 而且此时青衫人身上突然爆发出的那股强大无比,简直让人心胆皆丧,瞬间几乎让他们丧失对战的勇气的无敌气势,更是说明了青衫人的功境,他们不变色才怪。 大陆武修者这间哪怕一小层功境之间的功修差距,几乎都是无法抗拒的差距,而天境功境,与他们这些俗称为地境的息境功境武修者,简直就是天地之别,此时他们突然发现原来这名似乎伤疲至极的羔羊,竟然一直在隐藏功修,其实是名天境圣境强者,那也就意味着很可能他们会被全灭当场,而且连完全没有抗争之力。[..info超多好看小说] 天境强者是什么?那是整个大陆上无敌的最强大存在,如果天境是神,那么地境以下就是凡,仙凡之别,真正了解东圣神洲大陆前古隐秘与传说的,哪里不知晓这种差距,好比人与蝼蚁之别,生杀予夺只在人家一念之间啊! 那名失声惊呼的执事,本在激发剑息正面攻杀青衫人,青衫人突然爆发,强大的气势似乎变成有形之质,一下子罩定他,将他身形摄控住,同时也慑控信了他的神魂,让他丧失了任何反抗的念头与力量,一道虚淡的光气流横空射出,因为太过疾劲,似乎一下子将当前的空间都斩切开来,更是爆出简直刺聋人耳的破空厉鸣,但不待厉剑鸣声扩散,淡白光气已轰然斩在那执事的剑息正面! 这道由真炁凝炼出的指炁,瞬间展现出盖世神威,摧枯拉朽一般斩破这名执事似乎强大无比的剑息流,然后轻而易举的斩断执事手中因正在激发剑息而隐隐光化的质地极佳的利器宝剑,同时将这名执事当胸斩透洞穿,纸人一般穿胸透背死于非命! 可怜最后这名执事连声惨叫都没能发出,之前那声惊呼成为他在人间的最后一响——绝响! 天境手段一强至斯,当真是当者披靡,无人不惧! “崔也元君——” 眼见这名执事被的指连人带剑斩死的几名隶族同族执事,同时厉呼,目眦欲裂! 隶族与奴族相似,虽是贱族,品性也贱劣,但却极其团结,临战之时更是悍不畏死,与神洲之人极不相同,这时见同胞被当场斩杀,反而激起悍勇之气,狂化一般激发剑息,乱剑攻向青衫人,似乎忘记了青衫人是名天境强者,可以举手之间轻而易举全灭他们。(..info好看的小说) 既斩那名执事,正当“大展神威”,看来气势无俦的青衫人,面色却并不好看,他的秀气长眉使劲皱了下,虽然很快的舒展掩饰下来,但是细心者还是会注意到。 青衫人此时是有苦不敢言,他有些高估自己了,他一路自南大陆逃到此地,外伤内伤一身,一直得不到休整疗伤的机会,之前又因提醒那名少年而遭剑息偷袭,原以为小小剑息之伤虽然痛苦,但对他这天境功修之休来说亦无大碍,哪知这时一作出“大动作”,才知这道剑竟然成为他要命的最后一伤——仿似传说中的那最后一片毛羽。 他之所以一直没有动用真正的天境手段,来横扫这群追杀者,不是想隐藏功修,实在是他伤疲至极,不敢作这种消耗最后残余本源式的发威,这时因为出现那名“非凡战者”,让他觉得有机可趁,才想借机发威,没准能够杀出条血路逃遁出去。 哪知这一发威,激发生平最拿手战术凌霄指炁,才发现自己竟然是在涸泽而渔——也就是说他真1快枯竭了,原本天境者恢复之能强大无比,几乎不会真1枯竭,但是因为伤势太重又一直没机会疗制,根本没机会重新凝炼出真1,这就导致他脉道内的真1存量,用一点就少一点,到此时几乎快耗尽了,用不了多久就会再无真1可用,伤势又在恶化中,敌人也被惹疯了,他还怎么杀敌跑路,他的心开始发凉。 但是诸隶族执事,当然不会同情青衫人,他们在同胞被斩的刺激下,人人面容扭曲,双眸血红,不要命似的疯狂射着剑息,青衫人被动之下,想不“发威”都难,只好也拼命的激发指1反攻自保,他伤势太重,武道胎壳又损耗太大,此时激发出的指1其实威力已虚弱至极限,威力大减,如果不拼命,恐怕自己就马上会没命,这是没办法,他的心更凉了,隐隐生出绝望——真正的绝望。 相比起青衫人,此时的花却是真正的大展神威,甚至简直是“如鱼得水”一般,从来没有——包括他当然在力境凡境时无敌同境时,也没这么神勇无匹,战得酣畅淋漓过。 在试过自己的拳头——也就是武道胎壳本身的强悍能力之后,他仗着身步法的神妙难测,一次次诡异的突近敌身,让敌人防不胜防,将他的力境时所自创的一套百变无定击,发挥至极致,轰得敌手叫苦不迭。 不过,在场的俱是执事武修,生平以争斗杀伐为生,经验无比丰富,几个分攻向花的执事,见事不妙,当即改变策略,几个人拼命的合拢于一处,完全不给花以各个击破的机会。 又尽力以远程剑息将花拒于战圈内圈外,不让他近身,以扼制花近战的优势,加之他们狗族武道战法博杂丰富,花样繁多,完全是大陆武道可比拟的,尤其是像花这样的连真正的息境战法都没人传授者,恰好克制,很快就将被动被“偷袭”的劣势渐渐扳回来,逼得花再不敢继续试验自己的百变无定击拳技,而是将爱剑逐水云光也出鞘来,左拳右剑齐施,倒也应付裕如。 其实说到剑,花在剑技上的天分,要远超他的拳技的,虽说力境玩意在大陆武道上不值不提,只能称之为战“技”,远不能与息境手段法战法相比,但是花自创的拳技剑技俱是巧妙至于毫巅的,如果单纯比较招式的灵幻难测,神妙精巧,至少花生平所遇尚无超越他的。这样的巧妙剑技,因为让人防不胜防,如果能够近敌而攻,威力可想则知是极其惊人的,当年他在力境时的剑技就从来没输过人,所以他除了后来在大陆女儿家口中的“梦郎”之号,还有一个绰号“飞剑客”,是说他“轻功”神奇,剑技玄妙的。 原本花是因莫名受到这些执事上来喊打喊杀而激起杀心,决意给这些胆大妄为无法无天的贱族一个血的教训,才出手反攻,但接下来,却反而快变作是他试验估测他结合身法步施展的拳剑之技的战力的局面,花杀机固然未去,酣快大战之心反增,这时假如对方说停手放过他,他也许反而不会停手了,他是很有些武痴之性的,否则也不会当年一无师承指点,即可以硬凭偷师自创而在力境拥有极大成就,甚至还突破成为武修者,眼前这些人俨然成为他陪练的角色了,虽然仍旧是生死大战,但是对花来说,性质似乎已经有了变化,他的拳技与剑技在激烈交锋中益加圆融成熟,与他烟云一鹤的身步法也结合得愈来愈巧妙一如,在敌方的隶族执事看来,就是他的近身战技似乎在大战中竟然一点点的进步着,愈来愈难对付。 渐渐的,诸执事终于发现了自己一方沦为免费陪练的事实,这名对手小子变以愈来愈厉害了,更让他们感到不妙,而且这时已经有人注意到青衫人那里的惊人变故,这时他们更增危机感与紧迫感,诸人中的那名冷肃少年首领,早就加入围攻青衫人的战斗中,他们几个突然发现这处战场的似乎弱小的对手小子,竟成棘手敌人,终于也被激发出他们一族天生的暴戾之性,发狂的攻向花,花顿感吃紧。 当花再次突破一名执事的战圈内圈,一拳将其轰飞出去,却再来不及闪避,被围攻的一名执事气急败坏的一道剑息轰中,顿时身上一片血肉模糊时,花终于清醒过来,这时生死大战,并不是真正的一群陪练在陪他创悟拳剑之技,如果再这么下去,他只怕也会陷入绝境之中,终究会被这群明显开始狂化的敌人围攻致死! 北朔渐渐有寒意的秋风吹到身上,花忽然有些凉意,他的身上已是汗湿尽透,除了久战而汗,只怕也是心惊而汗,幸得此时醒悟,似乎还有全命机会啊。 花当下抛开武痴之性,终于完全投入到生死争斗中来,一场屠狗之战终于真正展开了…… 第六十一章 武道如君子 凭心而论,花不是噬血滥杀之人,但是当他一口气屠光那些无故来对他他喊打喊杀的隶族执事时,他真是有一种神清气爽之觉。 以这些贱族的心性,还有这种无法无天的作法,委实杀之而让人心快,但是花深心里的清爽感,却完全与此无关。 这一次,花一口气越功境干掉这么多联手围攻他的执事武修者,完全是凭的真实本事,除了必要的攻伐策略,没有一丝一毫的投机取巧,就是以自己能够动用的战技,凭借一股杀伐决断,当杀必杀的勇往直前的血性心志,达成这一切的。 这是凭什么,凭的真本事,十年以来,他第一次完全凭真本事横扫敌手,为所欲为,即便是十载之前他力境无敌之时,也做不到这样! 所以当这一切完全结束时,他真切的感受到自己的变化,自己真的开始强大起来了,十载来所以的抑郁困顿绝望,似乎一下子因而得到释放,这一刻,他念头通达,真正的得到无敌之心——异日得有大成就的基本心性。 花曾经读过禁毁古籍,知道前古曾有小人常戚戚,君子坦荡荡之语,作为武修者,如果没有君子一般坦荡通达的心性,那么纵然真正纵横天下,自信可以横扫世间了,这份无敌之心也是没有根基的,虚假的,迟早有一天会崩塌! 或者遇挫而退转,试想天下怎么会有心念不纯畏畏怯怯的无敌强者! 但是拥有君子一般的坦荡通达之心就不同了,君子是什么,以花的理解,那就是前古世间真正拥有无敌之心的大人物伟人,为达目的,为实现理想,奋不顾身,勇猛精进,遇挫不回,坚信自己必成大业,否则不配称为君子——这岂非就是武道的无敌之心! 这一次,因为屠杀敌手,花真正确立并坚定了自己的无敌之心,就算日后他修炼之途遭遇怎样的挫折险阻,只要这分无敌之心不动摇,不退转,那么他迟早会成就极大成就,而绝对不会一事无成! 这一刻,花明悟,欣喜,神清气爽,觉得这次屠杀之举,真是获益匪浅,即磨炼了自己的战技,又得到了开悟,念头得到通达顺畅,整个人的气质都似乎焕然一新,得到升华。.info 非仅如此,花甚至在这一刻清晰的感知到,体内已经成功点亮完全的日月星三神宫,连同四心辅宫,都以着从未有之的,而今最巅峰的活泼与速率,在活跃着。 似乎体内各神宫之中隐隐有一种贯通的感觉,不,那不是真正贯通,而似乎是贯通的前兆,如果持续下去,沿着这个隐约通道,迟早——甚至是很快,这个通道就会完全的真正的贯通。 这是功境又即将要突破的征兆! 花虽然仍旧是武修小白,但这一刻却明悟、确信这一切是真,并且也因此隐约寻获到日后修炼的大致方向——而这一切俱是他心念通达,无敌之心真正完备的成果,也是他首次触摸到“神”的妙用! 没有“神”就没有境界的真正提升,神是什么,神即相当于神意,心神,神魂,心念,意志,武修者武道胎壳内有所谓“三药”,分别由三座神宫生化提炼而来,有了三药的滋润养蕴,武道胎壳方能得到强化,武道得到进步。.info[] 其中,由上神宫明月神宫生化提炼出的神药,乃是武修者的精神面貌,乃至所修炼的武道,得到进境与升华的催化剂,而一名武修者如果经由外界的感悟,使自己的心性得到升华改善,那么武道三药之神药自然也就得到升华改善,武道修炼亦会进步,这就是花此时所能感悟到他三药妙谛——当然,最主要的是神药的妙谛,也是他生平首次触摸到神药之神妙。 当然,以花逐逐的功境,乃至武修小白的底蕴,这一刻所感知,所感悟亦是三药真正神妙至奥之一小小部分。 大陆武道传承千万载计,甚至有上承自遥远神秘强大的隐秘前古,甚至更遥远世代的隐秘传说,试想其奥秘神妙,岂是一名几乎毫无底蕴可言,只是瞬间小小感悟,以为得获了“无敌之心”的小小修士得一下子全部得晓的。 只不过,因为心神得到升华凝炼,花的修炼得到进步倒是真的,他的各处神宫运转至从所未有的巅峰,生化三药的能力大大强化,功境似乎也确实即将要得到突破,不论如何,这个好处是大大的好处,花足以感到欣喜。 说来话长,实则也就是花略略发呆的瞬间,他定了定神,随即暂时抛开这些,将注意力放到青衫人与另外那些隶族执事身上。 武道修炼虽对他极其重要,可说是他花生平大愿,但生死威胁仍还未去,不摆平这些,还谈什么日后修炼,弄不好一死万事空了! 花这一关注才发现,原来此时的青衫人似乎已经完全陷入危险至极,即将身死功消之境地。 这名青衫人本是天境强者,只是自南大陆一路逃亡,受到无数追杀,早就内外伤一身,一直未得休整顿,此时却已是接近灯枯油尽边缘,而且他还是有些低估这些隶族执事了。 青衫人原以为,有了花这位突然“闯”来者的牵制,他再大展神威,不再保留实力,将自己的天境强者的手段施展出来,绝对可以极快的突破围困,远遁而去。 哪知,他的神威确实是施展出来了,也确实是对这些执事造成了极大的威胁与伤害,但是因为伤疲太过,他的攻击威力根本不及巅峰状态下的十分之一,一时间根本无法以压倒性的优势突破围困,这就造成了自己消耗过剧,久战必竭之势。 而且,这些执事也极奸滑,根本不与他硬拼,虽然似乎急于对他下杀手(青衫人已经感觉到,似乎因为花的突然出现,这些执事出手凶狠起来,已经不止于想擒拿他,而完全是想要杀死他的架势了。),但采用的却是游斗方式,似乎也看出来他无法持久,只是以车轮战法,消耗他的真炁,寻隙才攻击一招半式的。 最重要的是,这些执事心性又极坚毅,虽然一时根本无法找到下重手机会,但完全不放弃,不松懈,那叫一个锲而不舍,绕着青衫人你退我进砍个不停,终于把青衫人给砍悲剧了…… 最后,早是伤疲之身的青衫人,短时间内仅存的体力与真炁就消耗得七七八八,当花注意到他时,他已是左支右绌,勉强招架! 原本,此事就与花没有一鑫元的关系,他完全是被意外卷入的,此时尽可趁机一走了之,只是一来他已经杀了那么多了在场隶族执事,日后难免遭到隶族的报复。 隶族的团结与报复之心与奴族一般,向来在大陆上传说,据说他们虽然是大陆最低贱之族,但是如果一般无权势的平人得罪其族,往往会遭到最残酷的报复,他可不恰好符合这个无势平人的条件,就算就此逃离,日后的报复只怕也逃不脱,这倒逼得他对在场诸执事生出灭口之心来——当然,也是花一下子杀了那么多执事,难免有点自信心膨胀了。 当然,也是这些无耻隶族行事实在让他心生杀意,再者私底下,他也隐约对那青衫人所说的大陆秘密有些好奇——以他一贯较大陆连奴隶两贱族都能够相欺的平人也高不到哪去的身份地位,这样的所谓大陆隐秘果能得知,或许就是机遇上身…… 这些理由,让花一时间犹豫起来,没有离去。 所谓当机不断,必会其乱,就在花迟疑的时间,一直巴巴盼着花给他带来逃出升天契机的青衫人,早就眼尖的瞄到这位少年再次创造奇迹,杀光了围困者,青衫人生平就是玩奸谋诡计的主儿,这时根本眼珠都不动一下,立麻儿就计上嘴巴——他张嘴就喊: “这位小兄弟,你好个功修,我果然没看错你!这样,你如果将我救出去,我立即将那个大陆隐秘真正详情相告……” 言下之意,倒让人以为他已经告诉花一部分那件大陆隐秘了,而实则当时他只是有此一语而已,根本就没有提及任何那隐秘本身。 而且他这一呼喊,当时就将正围攻他的执事的注意力引向了花,将花已经将所有执事干掉,似乎正要逃离的一幕,恰恰的让正紧张而有序、兼锲而不舍的围攻他的执事们睢个正着,这下就算花想走也是走不成了! 此时余下所有执事才骇然惊觉,这个似乎没多少功修的落魄少年,竟然在不知不觉间,将他们另一部分同族执事尽数放倒,他们无论如何也没想到,这位少年,竟然瞒过了他们的判断,实则是个扮猪吃虎的主儿! 然后接下来的事,就可想而知了,所有隶族执事一见同族被“团灭”一半,各个目眦欲裂,满目血光,怪异狗族语此起彼伏的凄厉嚎叫着,就有一半人再次分开来,冲向了花! 第六十二章 极境升华 还是不得不说,狗族虽是隶族,但他们对同胞生死荣辱如同身受一般在意。 而且他们极其的冷静有序,眼见得同胞尽遭敌灭,他们双眸吐血,杀心欲狂,但却没有乱了分寸,一窝蜂似的都去砍花,为同胞复仇。 而是自动留下一半人,仍然进退有据,锲而不舍的进攻青衫人,另一半人则怪叫着,群情汹汹的冲向花。 ――但是同样完全没有表现得失去理智,而是在同胞被杀之后,反而冷静下来,将这名外表看来似乎功修不怎样,只是一副落魄模样的少年,当作大敌来谨慎对待了。 如此冷静兼冷酷的一族人,虽然身份卑贱至极,但是绝对是可怕的,而今虽然地位仍旧是隶族,但是日后会怎样,却也难说,对于神洲大陆来说,更是福祸难料。 却说,在花略一犹豫的当,就被那名青衫人以一句话为他引来围攻,这下他再想就此脱身都不可能了。 眼见五名执事一边冲向他,一边激发剑息,凶狠的攻向他,他差点“嬲”一声,将他最厌的这句而今神洲大陆风行雅骂爆出口。 不过骂当然非是解决之道,他忙自疾展长烟一鹤身步法,一边极速闪避剑息的遥斩,一边试图接近来敌,希冀可以再施展之前的近战策略。 不过,他随即发现,这次他似乎陷入绝对较前次要危险的境地之中。 这些执事,因为心衔同胞被害之仇,所以出剑格外凶狠,道道剑息皆是挟着刺耳厉鸣,凌厉的将空气分割成一个个小块。 而且,他们远远的一冲过来,就以剑息遥攻,不让花无法进身不说,就是退身成为不可能,他被控制在一个小范围内了,别说逃遁,这五道剑息交叉劈斩下来,他几乎连闪避的余地都没有了! 因为从一开始,花表现出的功修就不高,虽然竟然出乎人意料的,将之前分攻向他的执事全部干掉,似乎战力颇惊人,让后继这些执事有些警惕。 但,他们当然也不至于像对付那名青衫天境强者一般,小心谨慎,以游斗围困为主,出剑总要留有余地,剑息自然也就难免有些威力不足。 相反,因为一开始就确定了,花这名大陆劣夫民小子应该是功修很弱,潜意识里就没太多顾忌之心,剑息得到完全发挥,战力自然也就飙升一截,至少远超对付青衫人之时,加之他们心怀同胞仇恨,剑息也就激发得格外劲满,格外凌厉凶猛。 这么一来,花的压力自然就大增,也反较之前面对数量更多的执事时候危险了! 其实,之前那些执事,那么轻易被花逐良干掉,是有一些对敌人重视不足的原因,谨慎一点,就是发挥剑息远攻优势,将花控制在剑息威力辐射范围内,完全不给花突破近身的机会,花没有功息外放遥空还击之能,结果只能被动挨斩,穷于闪避,最后悲剧告终。 当然,因为花看起来并不高明,所以之前分来对付他的那批执事,是这一小队执事中相对较弱的,人数虽多,但相对的战力却较弱,让忽然战力勃发的花,得以“颇轻松”的杀光全灭。 但此时花陷入了最危险的境地,所有执事俱将剑息遥斩的优势发挥出来,互相之间的配合也颇默契,剑息每每呈网状罩下来,给花的闪避造成极大困难,他每一次闪避,常常都要超越一个极大距离,要完全跳出整个“剑息网”之外才行,否则就会顾此失彼,终归被剑轰。 只有偶尔某个执事不得不停剑息回气之时,剑息网变得稀疏了,他才有小幅度闪避,节省体力的机会。 当然,这也是他的身步法实在很巧妙,不但迅速,而且身形扭、伸、拉、错之类的原地闪避也得心应手,否则换个人来,哪怕剑息网不是那么稀疏,也难免被分尸掉。 此时此刻,身处绝险,万分危急,终于体现出花领悟到的“无敌之心”的妙用,他淡定冷静,不急不躁,虽然随时都可能被数剑息轰中,但没有一丝一点的惊慌失措。 这就使得他的长烟一鹤身步法中的身法,得到最大的发挥,每次都可以在最危至毫巅的时刻成功闪避开来,让敌人眼见绝对可以将他立轰当场的剑息走空,每一次细腻微妙的扭身错位,都险而又险,却又神奇无比。 连续无数次,明明可以将花分尸却反失手,那几名执事终于暴怒起来,哇哇怪叫着他们狗族语,剑息凌厉狂暴了,导致花的情形更惊险万分。 但他依旧冷静无比,从容不迫的闪避着,寻找近敌身的机会,毕竟那才是他的长处,否则无从谈什么攻敌―― 大陆武道功高一境,天地差别,原因即在此,拥有了功息外放之能,功息一出,威力远慑数丈乃至十数丈外,低一功境者的对手,因无法激发功息相抵敌,简直是任由对方轰击的场面,根本就谈不到什么战力,结局只能是惨剧。 花此时虽然陷入这种极端尴尬之中,但以无敌之心驾御心境,始终冷静无比,视极险如无物,再加上他的身步法实在巧妙,之前即有突破剑息对手战圈内圈,从而破敌的经验,心中有底,自信终究会耗到机会,再复制一把这一光辉战例的。 此时的花,因为几名执事的剑息更疾,更厉,更绵密,从而将自己的潜力一压榨再压榨,闪避的速度与技巧愈来愈不可思议。 他体内的三神四辅(这七宫亦有三才四象雅称)七宫,正在以着他几乎可以感知到的状态在极速运行着,并且还在持续的加速中。 此时的花,当然不可能有机会“内视”体内,否则他就会发现,他的七宫正在以前较他平时修炼时迅速得多,近乎诡异的在短短交手的时刻中,极速壮大着,那七点光点,渐渐开始有了七团光团的迹象。 并且因为七宫形成光团,也就是说七宫本身提炼生化三药的功能在加强,能力提升了一个小层次,每一个瞬间所提炼的三药量,都远超之前,凝炼精纯度也远超之前。 这些三药,又迅速被急骤运动着的肌体所吸收,从而极快的强化着武道胎壳,而武道胎壳得到强化,反过来武道胎壳更强大了,七宫自然也随之壮大,加强……这完全是一个正循环,因极限压榨而得到迅速升华的循环。 不知不觉中,花在大战――不,是在苦战中,极速进境着,远超平日几倍,十几倍的速度在进步着功修。 当然,陷入生死毫巅的苦战之中,花暂时还未体会到这些,他只是感觉敌人的攻击更凶厉,更可怕,他自己的处境更危险了…… 第六十三章 突然爆发 在花苦战之时,青衫人那里则是陷入了更艰险的境地。 他与那名冷肃少年带领下的四名执事的苦战,进入最激烈的白热化,都说大陆武道至绝巅之境,出手间所挟伟力甚至可影响天象,他们双方虽然俱无此功境,但这番大战一拉开,也恍惚天昏地暗。 青衫人原本指望,忽然战力飙升的那名少年小子(花),在被他又一次拉到战局中后,可以再次给他一个脱身围困的机会,所以他才不再留手,余力尽出的几乎祭出全部本事,想一鼓作气的突破围困。 哪里,他这里一暴发,围困的执事们也有了对应手段,竟然采用围困游斗的消耗策略,根本不与他正面交锋,这就让他很快的耗尽了真炁,再拖下去,没准不待敌人的攻击,他自己就要因消耗过度而累死了。 青衫人虽是天境强者,天境真炁日品质与威力要超息境武修者的内息流,但是总有也抗不住一直消耗下去啊,他一路自南大陆逃亡,至今没有得到过修复的机会,一身内外伤也极重,能挺到现在还是他平日仗着各种难得的资源,将武道胎壳养蕴得极好,否则早就架不住伤耗趴下了。 这会儿他为争得一分突破围困的逃脱机会,完全是余力尽出,涸泽而渔,没折腾几个子,就近乎真炁枯竭了! ——天境强者凝炼出的真炁,虽然更强大凝炼,但是真炁外放的天境攻击手段,对真炁的消耗也更大,他的凌空指炁,因为是炁修战法,消耗真炁尤剧,在连续全力不留手的激发出上百道指炁后,他真炁难继,再发无力,此时他再次感到绝望了! “想不到我一生计赚大陆,最后不但因计谋而成丧家之犬,而且还被自己的计谋所坑,要丧命在隶族贱族之手,真是……报应吗,莫非真的有报应存在吗! 也罢,眼前既然已成绝境,死则死矣,只是我沈沧海是何等人,身为神洲大陆之人,竟让这些卑贱至极的隶族逼到绝路,如此耻辱,就算我沈某人即将身死,亦当以身洗雪之!” 青衫人面色苍白如纸,身形开始打晃,但神情间忽然有种凛冽神威,忽然惨然的一笑,他似乎即将作出什么大动作来。 青衫人原本面貌清癯,甚为英俊,但这一笑,却苦涩难看,他因为他对花所说的那个大陆隐秘不见容于主家,更因这个大隐秘而被整个大陆追杀,原本这个大隐秘是可以给人极大机会的,但现在却反而让他陷入绝境,真有让他不知从何说起之感,这个笑容,即是他此时的心境写照。 “禁忌秘招,无极乱箭指!” 青衫人忽然厉声而喝,戟指向前,登时即自他指端激射出数十道如箭一般的指影,无差别的幅射向所有执事。 他原本一直激发出的指炁皆是光化虚淡的,但这次所激发却是半气雾状,半光柱状,已经有了几分实质化的意味,可想而知较前更具威力得多。 青衫人本身即是天境武修,出手威力是在场不过息境而已的诸执事,无法正面抗衡的,这时一见这近百道指影的状态,当然就知威力不可抵挡,望着近百道近乎是利箭凌厉,且远较真的金铁之箭更要威力可怕得多的指影,所有执事俱是面色大变! “这是……炁招!!闪,快闪——” 一向表现得像是铁石之人的那名冷而俊的少年首领,这会也俊脸变形,一声狂吼都走了音了! 在场执事中,只有他深知他口中的“炁招”的可怕,其他人也仅是因这招天境手段似乎非同寻常,而感到畏惧而已。.info[] 原来,这名少年,是隶族中的天才,而今只有二十岁,但甚有功修,对于其他执事来说,高深莫测,似乎与大家一般同是息境——亦即是修炼内息这重境界的武修者,亦有地境之称,但是没人可以确认他究竟是修炼到了息境的具体哪一层功境,所有人只知晓他功修高于同侪而已。 当然,在大陆上,没有任何成就是可以幸致,也没有什么功业,是仅凭所谓努力即可获得的,在他们狗族也是一般。 这名冷人冷面的俊俏天才少年,据说背后是狗族某个大人物,为他供应大量的修炼资源,再加上天资确实不差,人更是如同所有他们狗族人一般,刻苦勤奋知上进,最终才成就天才之名,天才之实力。 如此一来,这名少年连识见也是远超同侪的,青衫人虽然伤疲至极,杀伤力有限,但是他可以确认其确为天境功修,所有一直暗中约束手下执事们,不可力拼。 但他怎么也没想到,这青衫人竟然在真炁明显有枯竭迹象的情形下,竟然妖孽的来个爆发,激发出与其功境根本不相符的炁招来——传说中真炁凝化而成,一出则威力无匹的无敌秘招! 少年真正震惊了,因为身后的背景原因,他知晓一些天境强者的强大而可怕的手段,也多少听闻过所谓炁招是如何的威能无边,所以才惊骇欲绝的喝令手下执事们闪避,因为这种手段根本不是他们这个层次,包括他这个天才能够稍撄其锋的。 这一刻,在青衫人炁招一出的瞬间,周遭空间似乎都凝固住,时间都缓慢了下来,一道道长有数尺的光雾体态巨指,以洞穿天地宇宙的威势,扯着刺耳欲聋的怪叫,凌厉无比将整个空间横贯而过。 单看这种威势,简直就非人力可挡的,而且数十道巨指,完全笼罩了附近大半个空间,让人根本无闪躲的余地。 当然,更可怕的是,诸执事发现,青衫人此招一发,那股贯穿天地的威慑力,竟然似乎形成了一种若有若无的摄控力,将他他摄控在原地,无法移步! 此时的他们,就是想闪避那些巨指的来袭,也成不可能,唯一能做的就是,惊骇欲死的眼睁睁看着那些无坚不摧的巨指,凄厉却“缓慢”的一分分突破空间,洞穿过来,一时间,诸执事耳中除了鬼哭神嚎的恐怖凄鸣,再无其它,只有绝望冷酷无情的贯满他们心中。 “完了!我们马上就要命丧当场了!” 这也许是所有执事的心声,他们作为族中的执事武修,原本早已将生死抛诸脑后,但是畏死恋生乃生命之本性,他们当然恐惧死亡,何况,当对手的这招“巨指”乱射发来时,似乎那种无伦的威势,已先一步将他们的信念摧毁,他们就算是之前真的那么坚强冷酷,不畏惧死亡,此时也变得完全软弱了。 哪怕是那名冷面俊俏天才少年,此时心中也是充满对即将到来的死亡的恐惧,不过,有别他人的是,作为一名异日可以成长成为远超世间绝大多数人的武修天才,他的心中还有着强烈的不甘。 “难道裴俊基即要如此殒落了吗,我是万中无一的天才啊,族中无数同胞寄预予厚望,我自家更是雄心勃勃,以为早晚会傲视同族,成为族中巅峰强者,进而成为整个神洲大陆的强者,使我狗族重新崛起世间……可是怎会遽遭劫难,就要殒落了呢?!我不甘心,不甘心啊,我要抗争,我要抗争,我大狗上族血裔岂能任人碾压,我要抗争——” 这么隶族天才少年,在即将遭遇死难时,突然因极度不甘而要爆发,要抗争。 不说隶族人的一贯品性,单是这份心性,就可以让神洲大陆的无数少年,甚至是同样号称天才之人自愧不如。 只是,他要如何抗争呢?面对天境秘法炁招,是他能够抗争的吗? 第六十四章 两败俱伤 “大陆功境八重天,首先进入俗称‘息境’的妄、玄两重功境,至玄境三层,玄息流成,息招可发,我的真正实力即是玄境三层,而且我还是异属性修炼者,想我裴俊基作为大狗上族天才,岂是虚致! 我这就让你看看,我息招战法附加异属性的厉害,你这名大陆劣夫民,虽然是天境强者,但你早就濒临灯枯油尽,这招炁招秘术,虽然看着吓人,恐怕也是虚有其表吧!我一定能够打倒你,摧花折蕊疾风腿,攻!” 在最危急的时刻,隶族少年裴俊基忽然爆发了。这是他暗中修炼的一招狗族秘法,刹时间千百道腿形虚影车轮一般疾攻出去,带动着滚滚疾风劲气,煞有声势,整个辐射范围有近四丈,只比他的剑息稍弱,但也笼罩了他的战圈。 这招狗族秘法,据说乃是狗族万千载传承秘法之一,原名花郎疾风腿,又名摧花折蕊疾风腿,号称修炼至圆融时,千百道腿影攻出,每一道可以攻击一株花,而且只将花蕊摧碎,却不伤花枝,凌厉中见精妙。 而且这是一招息招战法,只有功至玄境三层时,方能修炼施展,这位少年裴俊基是天才,早就触摸到玄三功境,开始尝试修炼息招秘法,只是他一直深藏不露,这时临危欲绝,才不得不爆发,施展出这招救命绝法。 如果说这招秘法本身威力很强大,那么这招息招秘法施展时,所挟带的无数道凌厉锋锐的如刀风力,就更可怕了,因为这无关于秘招本身的威力,而是一种附加属性的威力。(..info) 原来裴俊基确为狗族难得一见的天才,大陆武道有武谚说,妄玄真,武道之始,武修者修炼至玄境时,会激活武道胎壳自具的某些神奇的能力,这裴俊基就是激活了风属性异能,攻击战法中可以夹带风之力量与威力,所以杀伤力格外突出。 当日,他在进入玄三功境时,想偷偷修炼一招息招绝招傍身,以救危急,后来无意中听说了本族传承秘法中有一花郎疾风腿,以凌厉如风见长,恰好他之前曾激活了风属性超能力,秘而不宣,遂生出如将此秘招与自家异属性之能相合,修炼出一招独门秘招的想法。 之后,他求肯身后那位大人物,终于学得此招族传秘法,暗中开始修炼,并尝试与异属性融合,最后终于融创出这招摧花折蕊疾风腿。 只为是当作秘招而用,故从未示人,而且他的玄三功境修炼尚未圆满,平日暗中修炼时,施展这招秘招还颇吃力,今日此时身临极险,不得不发,竟然一下子将这招大招爆发出来,而且威力还不小,就裴俊基本人来说,对自己这一招还是甚为满意的。(..info好看的小说) 一招既发,但见千百道虚白的腿形光影横空爆开,无数的风刀劲气,更是夹杂在腿影里,将空气都切割开来,带起无数声尖锐的利鸣,整体声势虽有些不如那青衫人的乱箭指,但却胜在密集簇实,单攻一处方位目标,不像青衫人的指影是辐射所有在场执事的。 当然,以实论,裴俊基虽然看似信心爆棚,以为可以凭这招敌过青衫人的巨指,但深心里他并无把握,只是眼前生死一瞬间不得不为,爆发了也许能换得一线生机,至于结果……那也委实不是他能够左右的了,就算他是他大狗上族的天才,也是不成地。 相比裴俊基的局部小小爆发,青衫人的乱箭指乃是天地之势,整个时空似乎都为之而停滞了——当然,这是他这招1招秘术威势太强,太过让人震撼,让人产生的错觉,实情是,他的攻击正在迅快无伦的递进中。 先是那几名执事手下,被“定身”在原地,连闪避都不可能,终于“巨指”袭至,身死难免,一声如破败爆响后,人人身上多了一个巨大无比的前后透亮血洞。 不过好歹都在熬煎发出了一声惨叫,只是这叫声未免太凄厉了些,可见他们临死前是如何的感到恐怖。 接下来,就是“巨指”与“腿影”短兵相接了。 裴俊基虽然冀希望于自己这招生平秘招,但是却无法改变事实,青衫人这招乃是天境秘招,在功境上就远超过他,孤注一掷之下,威力也算不弱,再者他大部分的攻击都是集中在裴俊基身上的,其他执事虽然也同遭攻击,但不过是次攻击对象而已。 要知青衫人,虽然在南大陆某个大势力中,是以智谋事人,武道杀伐非所擅长,但是眼力还是有的,如何会看不出,裴俊基这名俊俏冷面隶小子首领,是诸执事中最高战力者,这临终一击当然要最照顾这小子了,否则他就算一招将在场迫害他的执事,全部杀光,却独存这最强首领,也是死不瞑目。 这样一对比起来,裴俊基的疾风腿就有些不够看了,数道巨大的指影,同时以洞穿天地之势射至,他的万千腿影却如滚汤泼雪一般迅速消融,成空,除了空气中传出一阵密集而轻微的爆响,什么也没留下,整个过程也几乎是瞬间即发生。 而紧接下来的事,就比较惨烈了,在阻挡被瞬间一驱而散后,那分攻向裴俊基的数道巨大指影,几乎是看不出有任何阻隔的,一下子轰穿了裴俊基的小身板,刹时让他几乎变成一首碎尸,血花飞溅,碎肉四散,其状惨极。 好在炁招一般都很凝炼,攻击力也较集中,不会像息境招法那般,一打一大片,所以裴俊基虽被洞穿数个大洞,身上也不过就是那么几个“完整”的洞洞而已,伤创面并不甚大,创口边缘颇光滑“干净”,没有被息境手段攻击后那种血肉模糊一片,总之裴俊基虽一招而殒,却也并未被真正分尸。 “如此勉力施展,倒真是有些糟蹋这招秘术神招了,威力难免有些不足啊,否则哪有你出招还攻的机会,然则……嘎嘎嘎,你们这些贱族,能死在我神洲武道术级秘招之下,也算死而有幸了,哈哈哈…… 可惜我功修还是不够,又当真1枯竭之时,强自爆发施展出这一招,我自身也相当于功修全废……哈哈咳,我沈沧海一生睿智机敏,洞察毫微,最后却为了贪图遥不可及之利益而死,真……真是……” 青衫人终于开始向地面软倒。本就伤疲至极限,再越境施展禁忌秘招,此时他真的离死不远了。 所谓“禁忌”,既是对敌人来说,亦是对自己来说的,这样的秘招一发,敌人毁了,自己也差不多了,所以青衫人才会如此状态。 此时,青衫人身周遍躺隶族执事,他自己也是气若游丝,俨然弥留之迹,两败俱伤,敌我俱不得活,一片凄惨笼罩着这块天地。 不过,青衫人是想不到了,正是因为他突然爆发,以禁忌秘招将眼前敌人全灭,给了正陷入苦战尴尬境地的花一个得以反攻的良机…… 第六十五章 卑鄙无耻 不得不说,青衫人禁忌秘招的动静太大了,而且那位隶族执事首领少年的息招动静也自不小,双方大招同施之下,竟然两败俱伤,这份动静,更是让人意外,这就不可避免的影响到了另一处战场,正在苦战的花双方。 原本花此时是正身陷尴尬之境,他完全是被动闪避,无法还击,或许下一刻就可能因疲于闪避而致失误,被围攻的剑息轰中,处境极端危险。 他虽然有“无敌之心”的信念,可以坚毅不移的死抗下去,但也难保一直坚持下去而不出现任何失误,他极力想打破这种窘境而不可得时,突然,一再将他拖到战局中的青衫人,似乎被逼急了,竟然祭出了大招,瞬间将围困的对手全灭,花当时知道,反击的时机来了。 作为执事武修,更是冷酷坚毅的狗族人,其实在场这些隶族执事见惯生死的,只是实在没预料到,这次只是受命擒拿一名南大陆逃亡者,竟然就同胞连连伤亡! 先是一批围困那名劣夫民小子的人,被对方给全灭了,这会儿,连分攻青衫人这个主要目标的一批,竟然也一个不剩的完蛋,就连首领都被干掉了――首领是什么人,那可是族中的天才啊,身怀多少隐藏手段啊,竟然也会被杀! 以这些执事的冷血无情,这会儿也心下悸动,开始信心动摇,被同胞的当场惨死给惊骇到了! 就在这一瞬间,花终于抓到期盼已久的机会,窜身而起,猛的扑向了距自己最近的一名敌手! 他深知,这也许是他唯一的翻身机会,所以这一扑颇有一股一往无前的气势,速度上更是拼尽全力――花确实有些急眼了,因为拖下去,对他实在不利,眼前这个机会必须得利用,而且还得善加利用才行。 “嗯,怎么回事?这速度……为何我感觉,自己好像一下子速度较前更快,身步法也更流畅轻快,更有一种说不出的神韵呢……” 突然之间,花心下一楞,因为这奋力一扑,速度与巧妙都有些出乎他自己预料之外,颇有几分电闪雷动、行水流水的极速与自如韵律,竟然远超之前自己一直的施展的。 “难道是……之前一直拼命闪避,潜力压榨,这会儿极限被打破,身步法大进不成!” 花隐约有所悟。 要知,极限压榨一向是打破瓶颈的良方,人身所蕴藏的潜力极大,身为武修者的武道胎壳,其潜力更是无穷无尽,花此时在极限磨炼之下,不但自创的身步法,得到极大提升,就是他的功境,这会儿提升极大,因为在玩命闪躲敌人形同剑阵般的剑息网合攻时,他一直处于高度紧张之中,心神不知觉的始终处于集中合一状态,变相的促进了各种躯体机能的运行速率――这其中就包括七宫的运行。 他的七宫在紧张避敌的过程中,一直几乎超越平日修炼数倍速的极速速率在运行,而且一直坚持了许久,所以此时,他的七宫修炼加快了――也就是说他功境得到了提升。 至于在这一战中,他会会“因祸得福”,功境得到多大的提升,此时他不知晓,也不及注意到,因为真正的大战,才开始。 这几名执事也是经验丰富之辈,因为受到首领被灭的影响而分神,被花觑准机会,突然扑近身,这几人登时面色大变,这小子近战的厉害早在那些同胞被其所灭时,他们已经注意到了。 这时,他们一见花欲故技重施,忙不迭的拼命阻拦,惊叫声一片: “万不可让他近身!拦住他,快!” “不好,危险,快些闪开,拉开距离――” “小子,你找死――” 呼喝声中,几名执事的剑息乱扎扎的攒射过来,因为疾乱,几人的配合默契再不如前,况且,因为花正以迅如雷电之势,极速接近他们其中一人,他们的剑息想要轰中花,就有可能会误伤到那名同胞,正是投鼠忌器,更给了花机会。 花心知这个机会如不抓住,只怕这些隶族执事反应过来,自己又得重蹈覆辙,再陷任由围轰窘局,这么连番大战下来,他就算近日武道胎壳本身与功境俱有长进,只怕也得熬不住,最后终致被敌人的剑息分尸。 所以这一瞬间,他几乎是将自创的长烟一鹤身步法施展到从所未有的极限,玩了命的向前扑身,只想再快,更快的冲到那名执事身前,情势真是惊险到了极处。 那名执事此时也醒悟过来,一见敌人冲近,哪不管那么多,下意识的就是一剑斜劈过来,但是以他的功境,如此匆促之下,没有蓄息的过程,哪里能够势足劲满的真正激发剑息,这一剑劈斩出去,剑息虚散不凝,也就是略将空气扰动而已。 而且,这道虚散不堪的剑息,因为仓促而攻,敌人小子又进身速度太快,身法本身又极诡异,几乎连人家影子都没劈到,徒然唬人而已。 更悲剧的是,这一剑息远攻轰空,他气息顿时失调,整个身形也因这死力不灵的一剑带动,空门大开,却一时哪有再出剑拦挡的机会――别说剑息,这会儿他连单纯的以剑身攻击,或者格挡来敌攻击都来不及了! 这名执事面色刹那雪白,心知必难幸免,突然大吼起来:“快发剑息,合轰这小子,别管我――” 明知必死之下,此执事竟然萌发同归于尽之心,呼喝同胞们,赶紧以剑息合攻,哪怕连他一直轰中,也要一举灭了这名实在有些妖孽的大陆劣夫民小子。 狗族心性皆狠,这名执事当机立断,竟然全不惜命,但是其他执事却难免略一犹豫,狗族原本即对同胞极具情义,再者狗族族群远小于神洲人,故而对于族人性命看得极重,突然要连同胞性命也一起了结掉,哪里忍心! 但是下一刹那,他们就同时扬剑而起,剑上光采一闪,就要将剑息激发,再不顾忌那名同胞性命了,因为他们已经醒悟到,那名同胞怎么都是凶多吉少,倒不如趁此良机攻击,一举灭掉那名劣夫民诡异小子! ――此时的花,因为自出现此地以来的“超常”表现,已被这些隶族执事们视作极度危险人物,只想早一步灭掉,好能心安。 不过,花哪能让他们如愿,他早在冲上来之前,已经作好了预计! 几乎是瞬息之间,在周围执事略一犹豫的当儿,花迅如电闪的身影,已冲近那名执事身前,此人心知必死,就算作为执事心性铁血,还是吓得厉呼出声―― “阿母……” “怕了吗,此时晚矣!” 花冷笑一声,猛然向前探手,却出乎此人意料的一把抓住他,长啸一声,凌空投出――直接投向了正蓄息准备激发剑息攻击的执事群! 眼前这些执事的功修,似乎高于之前被他所灭一群,他就算能够近敌之身,想再各个击破也有些难度,弄不好,不及全部干掉对方,自己倒先被轰倒了。 所以,他从一开始,就根本没打算当时杀死这名执事,而是拿他作……挡箭牌! “啊――” 呼―― 在长长的惨叫声中,这名执事化身成为一根擂木,疾劲无伦的打横飞撞向那些同胞,引起一片惊呼喝骂之声: “卑鄙无耻的劣夫民!” “神洲小子,无耻混蛋!” 不过这些执事俱非笨人,下一刻已经悟到花此举用意,人人面容扭曲,目眦欲裂。 “无耻贱族,也配斥人无耻?莫非你等所为很见得人吗?!” 花毫不犹豫的还骂,身为隶族,竟胆敢无故围杀他这神洲人,他用些完全还在常理范畴的小手段,没有一点心理负担。 那名执事眼见着砸向同胞间,花的早就以其身躯为掩护,紧追过去,瞬间冲近诸执事群中――他的近敌身前的策略,再次成功。 花的近战能力,再次得到发挥,而且这次似乎还是极限发挥。 第六十六章 险诛残敌 隶族虽是无耻贱族,且生为虎狼心性,但是面对同胞,尤其是明显毫无性命之忧的同胞,毕竟也是不可能遽下杀手的。 诸执事突然见活着的同胞身躯飞砸过来,虽然蓄息已满,剑息待发,也只能收剑止攻,而且还边喝骂无耻,边伸臂去迎接这位倒霉同胞的身躯,一边还忙不迭的向后退步―― 如此疾劲飞来的庞然大物,所挟力量之大可想而知,如不退身缓冲,不但是他们自己,就是那倒霉同胞,也要同时受到震伤。 然则此时退步,明显是给早有预谋的那无耻劣夫民小子,攻击的机会啊! 诸隶族执事心下无比的愤懑窝火,但是却又只能退步,否则被砸伤,更是予敌可趁之机啊! 果然,花的身影,趁着前面正人仰马翻的机会一闪而到,拳脚肘膝肩,再加上掌中之剑,同时爆出杀招,暴风骤雨一般疾攻上去。 他之前被剑息网远攻,只能穷于奔闪,却无法反击,就算心性坚定,咬牙应对,但心下当然也是郁闷无比的,这时终得近敌之机,近战之长得以发挥,哪里还压制得住。 一波波攻击,像是发泄一般的砸向这些执事,砸得诸执事头昏眼花,懵头晕脑,另外还带着哭爹喊娘! 实在是花的近身战力太过无敌,以他们的功修,根本抗不住花强悍的武道胎壳的硬打实擂的直接轰击。 而且,花这时已经尝到“卑鄙无耻”的甜头,他每次攻中一名执事,都留下几分余力,并不将其致命,只是将其轰飞出去,再次砸向另名执事,将其他执事砸得人仰马翻,他却趁机紧追上去狂轰猛捶,再次将人轰飞,复砸向另一倒霉目标。 这样一直有前面那个倒霉“飞盾”作掩护,他几乎吃不到敌人的攻击,却可以毫无顾忌的抢近敌身,将自己的攻击尽情泼撒! 一时间,周围俱是狗族语憋屈至极的努骂惨呼声,这些身为最低贱劣族,平日却将他们的恩人兼主人的神洲人,视作劣夫民的隶族人,终于再也嚣张不起来,被一名功修低弱的神洲少年给捶得凄惨至极。 其实,这种狂轰猛砸,步步紧追不放,无论是心神,还是武道胎壳,都紧张无比,对花来说,也是一种煎熬,在勉强咬牙坚持而已,惟恐稍一松懈,即让敌人在反盘之机,那么结局,必是他花惨死当场。 就在花觉得,全身力量都要被压榨尽空,连气息都要接继不上,眼前开始出现模糊感时,他突然,找不到敌人了,似乎所有敌人全被他放倒了―― 啊,不对,还有一名敌人,就在身前不远处! “惨了,此时我是贼去人啊,若这家伙一道剑息攻来,真是我命休矣,根本冲不前啊……” 急剧喘息的花,暗中叫苦不迭,他此时消耗至极限,如果及时发现这名“幸存”者,第一时间一鼓作气冲过去,给予近身一击,也许能够直接干掉他,但这一缓冲喘息,反没了气力。 再者这么一耽搁,此人必已有了防范他冲近之心,而他却没了浑水摸鱼的机会,他就算还有一冲之力,以人家的功修,也是或逃或攻由己,总之是不可能傻等他去杀的。 对花来说,此一刻简直时间停顿下来,死亡阴影降临当头,可他偏却无能为力,除了暗咬牙关,强自压抑眼前的昏黑感,冷冷的盯视对方,别无良策! 可怪的是,这名唯一幸存者,也只是呆呆的瞪着花,并没任何反应,除了一副煞白的脸色,格外触目,似乎连呼吸都没有。 两人就这么直楞楞的互瞪着,时间停止,停止……连番大战,一直超极限发挥的花,终于挺不住了,他明显感觉到自己即将脱力了,就当此时,异事发生了! 这名执事突然崩溃,面色急剧扭曲变形,眼里爆出说不尽的恐惧之色,哇的哭出声来,然后……掉头就跑! 边跑,嘴里边还语无论次的喊着狗族与神洲语夹杂的怪话: “阿母……厉魔……你……不要啊……” “我嬲……” 全没料到这个结果的花,差点没骂出声来,一口气泄出来,当时崩倒地! 他一直在极力硬挺,这时一见敌人似乎吓破胆了,要临战而逃,心神下意识的一松,哪还坚持得住,身子开始软倒下来。 忽然,一个意念闪过花的心头,他暗呼一声不好,借着倒身之力,勉强将手中的逐水云光剑脱手射了出去! 耳听着远处传来一声长而凄厉,极有韵致的惨呼,花,砰然倒地,眼前一黑,人事不醒。 “对不起啊这位隶族兄弟,非是我神洲人赶尽杀绝,冷酷残忍,实在是若让你逃走,日后你族人必来追杀我,那时我要找谁诉冤去。说不得,这最后一点余力耗尽,也要取了你的狗命!” 这是花最后的念头。 不知昏睡了多少时间,忽然他感到头脸一阵潮热感,刺激得他迷迷糊糊的醒来,一睁眼,恰对上忽雷兽的那张恐怖大嘴,将花吓了一跳。 他忙一巴掌拨拉开,这张似乎正要对自己实施某种救护动作的嘴脸,摇摇头,还是甚为昏沉,身上也极无力,忽然心中一惊,忙挣扎着起身,向四外张望。 正前方约十丈外,正对着他目光处,恰看到一名爬卧在血泊中的隶族执事,背后深深斜插着逐水云光剑,死活不知。 他直接略过,扭首间,恰看到小荀却那瘦弱发白的小脸,他手上不知捧着什么,正怯怯望着一地惨状。 他不由长出了一口气。 第六十七章 真正幸存者 看到小荀却,虽然面有惊容,但却似乎没受到任何伤害,花心下松了口气。 因为突然卷入眼前大战之中,他一时间都没机会关照小荀却,就开始疯狂的大杀特杀,待昏睡醒来,才惊觉到小荀却的处境。 也是花下意识的认定,因为有忽雷兽这个神秘异兽存在,小荀却就绝对不会受到伤害,所以自然而然的就疏忽了过去,但心中仍旧担心的。 此时大战结束,在见到小荀却确实没事时,他才真正了放心了,不过随即他也有些无语,他之所有这么放心小荀却的安危,其实也是因为,一有个什么风吹草动的,忽雷这家伙就跑得比大陆从前传说的动物兔子还快,先一步就没影了,到了危险完全过去了,它才优哉游哉的出现……小荀却跟在它身旁,也实在是和危险“无缘”。 只不过,这个十年以来,一直会在遭遇危险时,前知一般出现异常反应,给他警示的家伙,近来似乎变懒了,竟然接连遭遇到杀身大险,也一声不吭,只情闷头自逃,表现得极其没下限,让花心下腹诽不已,却又无可奈何。 这个无良家伙啊,我还真是没法命令它啊! 花无语感喟。 听到这边的动静,小荀却转过身来,一双因近日渐有精神而明亮有神起来的大眼睛,升上喜意,他面上的余悸一扫而空,快步跑了过来,喊道: “师父,你没事了?你看这是什么?是忽雷从那个……那最惨的人身上找到的――” 荀却小手所指,正是那名隶族少年首领,是所有执事中死得最惨的。 花挣扎着起了身,顺手接过荀却递过来的东西,心中再次无语腹诽:“又是忽雷这家伙,每次逃得最快,回来得最‘及时’,而且极具打扫战场的能力,总能从死人身上找到些好东西……” 虽然花本身对发死人财有些抵触,但是不得不说,忽雷这家伙从死人身上找到的,都是让他无法拒绝的好东西! ――比如,上次自奴霸怀里,搜到的那卷《六合万幻如意真身炼体诀》,虽然名字有些让人无语,却绝对是好玩意。 荀却递过来的似乎也是一卷书谱,只是却残破得厉害,没头没尾,没有名目,书页霉暗,中间也多处残落,真不知历经多少人间沧桑了,让一向淡定的花,都忍不住咧嘴叹气。 “虽然你残破若此,但我还是应该相信忽雷的眼光的,只是看你的脆弱单薄,我真不知你能否禁得起翻看啊……” 一场大战一场劫,劫后重生者,不管心性如何,都会表现得较轻松的,花心情也不错。.info 但未及他再察看这卷残书,一声呻吟突然传来! 这一声有如惊雷,让惨战生还的花差点蹦起来,小荀却也是发出一声惊呼。谁也没想到,现场还有未死之人。 “荀却,到我身后来!” 花低喝一声,疾急转身盯向来声处,并下意识的伸手拔剑,戒备。 却发现剑根本不在身上――他还未及从那名最后杀死的执事身上,取回剑来呢! 许是花的惊状,有些可笑,在呻吟声来处,正伸着大嘴,对着地面一名躺倒者的头脸,不知在干什么好事的忽雷兽,蓦然抬起头,又哧哧赫赫的开始它招牌式的疾速作倒气动作。 “忽雷,你这家伙,真是……” 花再次无语,小荀却正有些惊惶的从后偷看,随即也是气愤不已:“忽雷大哥,你不过吓人好不好,你摆弄一个死人干嘛,怪吓人的……” “不对,他……还没死!荀却,你留在这里别动,有危险就赶紧向远处跑!” 花突然面色有些凝重,他已经看清了,那名被忽雷兽的大嘴给弄醒的,正是那名青衫人。 他确实是还没死,算是这场残酷大战中的真正幸存者。 不过,他对这名,一再心怀叵测的将他引入眼前大麻烦的人,有些戒惧之心,尤其他之前出大招时的威势,更是让他深知此人极其强大,如果其暴起伤人,他还真远远不是对手。 先是感觉了一下自己,觉得似乎体力恢复了些,头也不那么昏沉了,他慢慢的小心走过去,先顺手先取回他逐水云光剑,执剑戒备着,才再向前走去。 “忽雷兽这家伙,实在是惹事精,你无事去碰这个危险人物干嘛……” 看着仍旧无良的“爆笑”不已的忽雷兽,花忽然感到自己的面色忍不住也有些发黑。 不过没走几步,他就释然,并且收起了剑。 随着忽雷兽的超大身子让开,已经可以完全看清青衫人的状态与面色。 “这人不行了,只怕命在须臾间了――嗯,其实他能挺到此时,已经是神奇了……” 人死仇恨消,这人虽还未死,但离死也不远了,之前虽然用心不善,但却也未曾直接害人,花略一犹豫,还是走上前去,俯身道: “你……” 却竟不知该说些什么。仇虽然不必计较,但彼此也并无情份,如果此人功修还在,他相信,此人极可能会为了那个他口中的什么大陆隐秘,将自己干掉灭口。 这种人和大陆上,他十载前见惯的所谓江湖者,没甚区别,视他人性命如草芥,绝谈不上好人,也完全不必同情。 青衫人眸光散乱无色的望向花,看得出来,很平静,也没有恐惧,当对上花略带探询的眸神时,他忽然眸光一动,似有所思,口齿翕张,似有所语,但却没发出任何声音。 “事已至此,你有何言也不必多说,还是安心的去吧。” 花淡淡的道,对此人的疑戒之心并未消去。 “药……怀里……” 青衫人忽然使劲抬手,似乎想伸向怀里,却终是没能成功,只是眸神努力的向着衣内示意,口中好不容易才挤出这么一句模糊的话。 “嗯……好吧!” 花毕竟还是心软,物伤其类之心还有,轻喟一声,小心的俯身,确定此人果然无法动作之后,才伸手向他怀内,费半天劲,才摸出一个小小的玉瓶来。 第六十八章 大陆隐秘 “是这个吗?” 花问道。看玉瓶的质地,明显非是凡品,可想而知,内中如果有所谓的“药”,亦必然珍贵逾常。 而今大陆人皆健康长寿,等闲已不需医药,不过医者这个职业,还是存在的,毕竟谁也难保旦夕祸福,只是在大陆上,延医致药花费极是不菲,如是普通大陆平人之流,即便确实需要,却也未必具这份财势。 以故,大陆上有很多人,终其一生亦未见识过甚地药物,对医者更是偶闻其名,罕见其人,就算花,听到青衫人口中的“药”字时,也是略加思忖,方才醒悟到他是指“伤药”的。 药既珍,医罕见,如果花是贪心之人,单是这名贵玉瓶,和瓶中显见必更稀罕珍贵,似乎是传说中的某种“药”物,已十足可以引动他的贪婪了。 不过,花只是平静的伸出手指,小心的拧开了小玉瓶,自内倾倒出一颗色质透明,宛如青玉之珠,大小不过与小指尖相若的圆丸。 “就是此物?你……要服用下去?” 以花的出身,当然也从未见识过任何药物,只是他嗜读古籍,自幼成长之地又极是特殊,所以药是得“吃”下去,方能疗治伤病的,这一点总算还是知晓的。 在略略察看青衫人的神情,得到他肯定的示意后,花遂将这枚药丸递近他的唇边,由他自己张口吞咽了下去。 于是,青衫人又开始作闭目凝神状,半晌才又再睁眼,眸子已开始具现神采,只是璀璨得有些异常。 “你……可要我帮忙炼化此药?” 花似乎听说,服用药物后,需以内息炼化,方能快速显效,以达尽快将伤病患治愈的目的,尤其是急救药物,更当如此,故才有此一问。 “不必白费力气,我越境施展禁忌炁招,此时只怕体内已脉道俱废,况我之前更是内外重伤一身,我不行了……” 青衫人突然说话,接着似乎又勉力的欲挣扎起身。 花略一迟疑,然后再轻叹一声,伸臂轻扶他坐起。 他也算曾闯荡过大陆之人,一见此人眸神,已猜测到,此人即算服用了那枚药丸,只怕也是强延时间而已,当下倒是不好再多与他计较什么,权当发次善,照顾濒死之人罢。 青衫人勉强坐直身子,再次瞑目须臾,气息开始平稳,身板似乎也渐渐硬挺起来,渐渐的,身上隐隐多了一种气势,颇似传说中那种大人物的威严一般。 青衫人突然睁开眸子,眸神直接射在花的脸上,让花简直有种炽烈如炙之觉。 “唉……” 青衫人忽然长叹出声,似有无穷遗憾。 “这粒丹丸虽具神效,但医者向有药医不死疾之说,以我之情形,也不过多延长片时性命而已。本来身死万事空,我也不必多言,只是之前曾答应要将一个隐秘相告于你,而且此秘若随我而葬入地下,则未免太过可惜矣,如此不世隐秘,说或可重创一片新天亦无不可……” 花淡然笑笑,默然无应。 此人数次以此事诱他,使他平白淌入眼前这汪混水,早给个留下“非诚信之辈”的评价,此时其身将死,欲有所言,那就随其姑妄而言,他便姑妄听之罢了。 “我之名姓,言之无益,不说也罢。但我身事的黎族,却是南大陆号称大陆五大豪族中,最具古世族之风的超级大豪族……” 此言一出,花也不禁面色微动。 当世五大豪族,尽皆权势煊赫,是大陆巅峰大势力,对于花这般无名小人物,如此势力除了仰视之外,就只剩下偶尔道听途说的一些,不知真伪的传闻了,何曾与其有过任何交集啊。 这时,青衫人忽然提到五豪族之一的黎家,花不知怎么,莫名的就是心里一紧,虽然青衫人一直有“大陆隐秘”之语,但是竟然涉及到黎族这般巅峰势力,还是有些出乎花意料,可见此隐秘之重大。 当然,如果细思起来,所谓的“大陆隐秘”,若根本引动不了黎族这般的大陆巅峰势力,那也就谈不上是“大陆隐秘”了。 反之,如果真的事涉黎族,那么这件大陆隐秘十九为真,倒非是这青衫人顺口胡谰了。 花不自觉被引起兴趣与好奇,虽然这件大隐秘明显太过重大,对眼前的他来说,得知之后幸与不幸完全两说,心情不免忐忑紧张,但听得到更凝神仔细了。 青衫人却似乎并不在意花的态度,他的眸神似乎在“炽烈”的盯着花,神情却完全是对花视而不见,对这隐秘本身不关己,他只情复述故事的木然。 “……屠苏黎族,文武传家,号称百世豪族,是整个神洲大陆最鼎盛、最具势力的五大豪族之一,其历史悠久,传承久远,具体自何时崛起大陆,或许其自家都已难分说。 有种说法是,黎族在前朝已有相当势力,是而今大陆上惟一一族,仍在大陆保有势力的前朝势力,也是大陆五大豪族中,传承最久远的一族,最具世族豪门气象。 因其族风,不类他族的江湖气息,反更多古来世家之气,世家传统,而别树一帜,虽与其他四豪族一般,只能算作江湖大势力,却能得大陆各阶层之好感,口碑风评也极佳…… 自天华皇朝建朝后,黎族势力大涨,其族文、武、商三合而一,皇朝、江湖两道得意,可谓长袖善舞,手眼通天,明似风雅古族,实则黎族之水深难测,大陆暗忌! 好在黎族虽势大,但罕见倚势欺人,大陆上,江湖上,亦未闻有黎族子弟属从,仗势为难他人之事,几乎整个大陆悠悠众口,皆同言黎族之好,黎氏之低调……” 青衫人的述说,虽木然无感情,但却似在花的眼前,展开了一幅强盛古族的大风俗画,让他仅是画外欣赏,仍不免心潮澎湃,意动莫名,觉得这幅画所描绘的图景,真真让人心向往之,恨不能身入其间。 其实这也不怪花,别说是他这名出身几可称作卑微的小人物,就是整个大陆,又有几人在听到黎族之名,不为其族族势族风所动,怨元皇光祖不眷顾,未能出生如此豪族的。 黎族在而今之东圣神洲大陆,声誉之隆,影响力之深,确然不是说说而已的。 就听青衫人,话锋陡转,继道: “然则此次,无人料想到,一向似乎极为自珍羽毛,自重声名,如古之贵族清流一般的黎氏一族,却忽然作出让人完全莫名所以的大举动——欲与北朔极北之地的贺族联姻,似有南北合纵,并吞南北大陆之心…… 据可靠讯息,近年来,大陆极北之地的贺族势力,发展极快,势力极速暴涨,俨然极北之地第一之势,明眼人,尤其对北大陆有所了解之人,多认定,贺族虽僻居北朔苦寒贫荒之地,但必不久甘蛰伏,只是待时而动而已…… 如此渊藏海纳之两大势力,若果以联姻之名,强强相合,行南北联手之实,共图大事,加以时日,只怕当世大势力,皆无与抗者……这是一个惊天动地的大手笔,足以引动天下风云动荡矣……” “什么?黎贺联姻?北地……极北之地?北地究竟有几个贺族大势力?!” 闻听到此,花终于面露惊容,一向的从容淡定似乎也绷不住了。 不过,很明显的,他的震惊,并不仅仅是因为黎族的这个大手笔,而是尚有其他原因。 第七十零章 骇世大预言 不理会花作何想,青衫人的事不关己般的淡漠讲述,终于有了些许变化,至此,他也似忍不住发出一声感叹: “没人能预计,此次黎贺联姻对整个大陆,整个天华皇朝,会造成如何影响。然则有一点,即是以过往之事论,‘究极箴言’所述无不成真,有谁敢不信之?箴言预言,就相当于是无形的不可破解的魔咒,还是真正的恐怖谶言! 而黎族一反其贵族清流风习,甚至冒着被整个大陆耻笑之险,被天华皇朝责难之危,竟与荒域民联姻,可见必是有天大的因由――而这个因由,必因箴言奇书中载有极其可怕之预言,黎族才敢如此逆天而为,或者说,不得不如此为! “曾经我……有位奇人推测,其实,究极箴言’极可能乃是我们眼前这世界的创造者某位神明,自己预设下的灭世蓝图,毁灭规划,有一天终归会发动,当其到来之时,谁也逃不脱,躲不过,因为……这是创世之初即已注定下的,人世未来的终极轨迹……” “什么?!” 因为听到贺族与贺大小姐的消息,而心神处在半迷离状的花,一下清醒过来,忽然有种全身冰冷毛骨悚然之觉。 这青衫人语中形容的关于究极箴言之说,实在太过恐怖可怕了,由不得以他的淡定,也是失声而呼了。 其实,青袍人所述的关于黎家的秘闻,本身已让花震惊,“究极箴言”号称天下第一奇书,又被誉为万古恒言,或者万古神篇,从来只在世间传说,但真正确实证实何人曾看到过的,并未有传。 甚至有些人认定,此书子虚乌有,本就是有些人造谣或胡传而已。但如今竟然出世,并且引动如黎族这般大陆巅峰势力争夺,可见此书必然为真,否则如黎族这般巅峰势力,又是五大豪族中传承最久的世族,什么没见过,哪怕轻易出手争抢。 再者,如果真的是大陆各大巅峰势力同时出手争夺此书,那该是何等的大事件,如何惊爆整个大陆神洲,风云激荡九州之间,想想即让人热血成沸,大陆自天华皇朝主政以来,已罕有如此大事爆出,试想下,这一战中该有多少波谲云诡,多少强者武修现身,出手,对一名武修者而言,真是多少载难逢的“盛事”了! 当然,如此一说,倒似乎是武修者惟恐天下不乱似的,其实不然,或者说其实确然――试想武修日夕修炼武道所为何事,有人或许要说,首推即为成就无上武道,诚然,此事确为武修之终极目的,也是原本修炼之本意,从这一点来说,武修者并非乱世者,哪有惟恐天下不乱之理。.info 但是真正能够成就无上武道之人,整个神洲大陆亿万修炼群中又有几人?绝大多数武修者,只能徒然空耗一生光阴,历经无数磨难坎坷,却只能不上不下,所以说武修为臻达无上武道之说,其实有些可笑。 以实情而论,倒是有极多极多武修者,修炼即是为了强大武力,欲图以强大武力挣得一世荣耀,拼得权势荣华。而随着功修日深,武修者的能力一天天更强大,这个地位本就高出大陆平人一大截的群体,也就愈加高高在上,俨然再非凡人之属,试想这样一群人,能够妄想他们平淡低调的存在着吗……所以,从某方面而言,武修者确为秩序破坏者,同时也难怪皇朝要打压武修者了。 但是因为天华皇朝的强势无比,对于武修者明暗中又极力打压,近世的大陆如枯井一般平淡无波,这对于拥有远超凡人之强大能力的武修者来说,这就太难忍受了,所以,即便是如花这般低价小修者,听闻到整个大陆巅峰汇战,也会热血澎湃,隐生恨未能亲身一观盛况之念。 然则这些加起来,也未如青衫人所言,关于“究极箴言”之来历的推测,对于花的冲击大,这简直是震惊与恐怖了! 可能这种推测本身,让青衫人自己也极其不“舒服”,以他此时的“尴尬”处境,这时也忍不住现出几分活人之态来,他的神情似讥似笑,但在花看来却又有几分欲哭非哭,就这么看着花,以让花几乎要战栗的语气,道: ““究极箴言”为万古奇书,其中所载,果然如此恐怖吗,又确实那般准确无误吗?嘿嘿嘿……据说,黎族由此书中所见,对于近世大陆大势的预言,那简直就是恐怖的灭世大劫,天地崩坏的大灾难,整个神洲大陆全部沦陷,无人不处在水深火热,刀山剑海之中,所有人,任何人,没人不在其列,没人能够逃脱,俱是大劫对象…… 而这灭世大劫,就在今世,就在数十不足百年之内,即会到来,那时……那将是如何一番壮观的场景啊,无数的人,无数的山河江海长川……无,数,的――” 青衫人愈说愈可怕,愈说愈低沉,终于他开始一字一句,然后嘎声难言,低哑的嗓子一字也吐不出来,整个人似乎都在痉挛颤抖! 花突然也感到口舌僵硬,喉咙发干,嘎然无语,整个被吓得无言了,哪怕什么无敌之心,在灭世大劫面前也是渺小得根本不算什么! 青衫人不知呆楞了多久,才勉强漠然一笑,低声自讽道: “我已是将死之人,这灭世……大劫,又与我何干,真是……” 自顾自言到此,他终是未能将这自我宽慰式的话讲完,即戛然中止。 再次楞了楞神之后,他才又伸手入怀,掏摸许久之后,不知自何处终于掏摸出一卷帛书般物什来。 花之前曾在他怀中找药,却未摸到此物,可见此物收藏极秘。 这时,青衫人的面上,终于有了几分正常神情,望向面前犹然惊悚不已的花,他此时显得格外璨亮的眸子,现出不可言说的犹豫难决,涩声一字一句道: “这个……你如果有日得见――” 话声未完,青衫人不知未何突然顿住,然后露出一种似痛似恨,又或者是悔是怅然的神色,最后以轻得像是微风掠过一般的语声,无声道: “算了……就留给你吧……” 一把将那手中那卷东西塞到花怀中,花正心神恍惚,无防之下几乎被他推个大趔趄,这一下的力道竟然是出奇的大。 “这是什么?你――” 花话未说完,忽然又再次呆住。 第七十一章 新的危机 花手忙脚乱的将青衫人塞过来的东西抓到手中,未及察看,加之心神正在震惊之中,无心细究什么,只是下意识的抬头问道:“这是……何物……” 他的话未曾说完,即已呆住,原来青衫人已经断气,面容与眸神里似乎还凝固着那种令人心寒的空洞,花忽然激凌凌打个冷战。.info[] 毕竟与此人终究并无大仇,之前曾应允的大陆隐秘,也悉数相告,花定了定神,准备让他入土为安,好歹也算“有缘”,然后尽快离开这里。 虽然他没有真正得知所谓“究极箴言”的下落,但是别人可未见得相信,再有类似的“追兵”到来,他绝对会因“怀秘其罪”而遭逼迫,最后下场不妙。 就算是无关之人闯来,见到满地死尸,他这凶手之名也会传出去,弄不好就成了和夜魔一般的大陆凶犯,还要被有仇必报的狗族追杀,这种结局也未见得好多少! 当下匆匆的将那卷青衫人塞给他的未知物入怀,将青衫人抱到稍远处,以逐水云光剑开始掘土挖坑。 北朔之地自古号称之地,植被不很茂盛,高大树木更难见,但是土质却极松软肥沃,花的逐水云光剑又锋利无比,按花自己的眼光,就算是评为大陆兵器等级中的“利器”亦不为过,所以掘土并不吃力,很快的,一个坟坑就挖好了。 但是花的心神,却有些低沉凌乱。 那个今世末劫的莫名传说,虽然也让他压抑惊悚,但是若果真那一日到来,也是整个大陆与他一齐毁灭,此时担心亦是无用。 但是青衫人所言关于黎贺联姻之事,不知如何总让他心神难安,尽管他认定了那个“贺大小姐”应该是当年的小丫头,但是那份隐隐不安始终不去。 “如今我也算是功滞破解,功修大进了,虽然距大陆强者的道路还远得很,但是有些事也该去了结了,十年放逐,十载逃避,终非了局,但望能尽快解决夜魔之事,唉,为义妹复仇虽义不容乔辞,但是还有许多的事在等待着我啊……” 心中默念,手中不停,匆匆将青衫人入土掩埋,终算了结了眼前之事,至于地上的那些狗族尸身,他也无暇理会了。 这些狗族执事,无论心性行为都不值得他同情,就任由他们在这里腐烂消失吧,这里罕少人迹,倒也不必担心会形成瘟疫,何况北朔为自古之地,还在乎多这么几具无耻种族的尸骸嘛! 花招呼着一直无聊的在周围转悠的忽雷兽,还有被他赶到远处躲藏的小荀却,一行匆匆却小心的向北行去。 忽雷兽这未知异兽自不必说,小荀却的表现却是让花有些意外,自他这师父醒来后,遍地死尸似乎就再也吓不到他了,不得不说,这孩子的胆色,有异于一般大陆孩子。 要知天华皇朝建朝已几十年,法令律例又严苛,寻常平人之流,哪里能够看到生死惨杀,一地死尸的情形啊,就是成人乍一见到只怕也吓得腿软了,偏这孩子竟然没事人一样,当然就见出他的异处来。(..info无弹窗广告) 二人一兽一行,小心仔细,尽可能的少留下行迹,匆匆的向北挺进,目的地当然是前面的卧虎岗了。 不知真假的未知大劫传说,黎贺联姻引起的某种不祥猜测,还有对于卧虎岗这非同寻常之地给人的压力,最后是如果真正面面对夜魔又当如何的猜疑……让已经凝炼出自己的无敌之心的花,心中沉沉的,却又无解。 望山跑死马,眼见卧虎岗还有些路程,花为缓解心中压力,也是为继续研究如何尽快提高实力,并解决自己没有修炼功诀的难题,从怀中掏出了这次怪战之后的“奖励”,那卷残书,和那卷似布卷的物什,细心研究起来。 一场惨战下来,他原本疲惫不堪,但没多久即恢复正常,而且感觉精力无穷,体力尚要超越之前,就连身上在大战中所受的伤,也在以近乎诡异的速度,凝血,合口,极快的痊愈中。 这算是大战之后的另一“奖励”,花清晰的感觉到,他的武道胎壳,正以着他不明白的方式在进步强大着,力量更强横,恢复能力也更强大了。 而且,通过简单的内视,他可以确定,他的功修确实是增强了,经过大战中的潜力压榨,七处神宫极速运行,速度一再突破过往,此时他已濒临某种突破边缘了,这一点确然无误! 虽然不知究竟何时突破,但他自觉必然不会远,到时功境再进一步,他就又强大一分,千磨万难之后,他的自幼以来成为武道强者的梦想,也就更近一步了! 不过,此时还在逃离杀人现场过程中,他自是不会傻得停下来修炼,以期让突破快点到来。 他只是一边走路,一边观看琢磨起得到的东西来。 他先是拿出了那堪称破烂的残书,希冀着,也能像上次那卷《万幻真身诀》一般,让他惊喜! ――他之所以有这种“希冀”,倒有七八分是来自于对忽雷兽的信任。 他一直以来,对忽雷兽这头完全不识亦未闻的异兽,都极看重,而忽雷兽确也未令他失望,相处十载以来,无数次的给他惊喜,表现出各种神异之处。 再加上之前,它就曾经似可预知一般自敌尸上给他弄回了那卷《万幻真身诀》,那么,此次它显明的特意去“搜敌身”,当然也不可能是真的叨回一卷烂书了。 ――那么,这究竟是一卷会给他带来什么惊喜的残书呢? 就在花离开那片遍地尸的战场不久,一名少年到来。 这少年容貌粗犷,气度豪烈,锦衣华服,身高并不高,竟然让人很难一下子判断出其出身来,年岁似乎也不大,至少外表较那名保养极佳的青衫人,要年轻得多。 他的来势极其的令人惊骇,能让人联想到大陆无无尽久远前的传说中的妖魔,竟然是半云半雾,御空,或者说是御气而来。 他身形凌空,一闪数十丈远近,双脚全不着地,但下方却是尘烟滚滚,狂风呼啸,恍如腾云驾雾。 速度更是快得惊人,从远方一个小黑点,到现身战场处,竟然也就大陆平人四五个呼吸之间! 他身在半空时,恰好看到遍地死尸,面色一变,呼地降落下来,却如流星坠地一般,不但将地面砸出一个深坑,更是爆起数丈方圆的尘烟,高高扬起,久久不散。 少年一步迈出,如平空瞬移,已自尘烟中穿出,如钉钉立一片空地前。 他眸神怒电金蛇般一扫周围,眉锋略皱:“狗族……执事?狗族贱族如何敢在此地出现!这种无耻畜族,早该杀光斩净,纵容到现在真是越来越嚣张放肆了……” 突然一眼看到那座由花所堆的新坟,他面色当即大变,似乎联想到了什么,纵起身形,挟着一股强劲的风力,呼地扑到坟前,也不多看,只是忽地一掌凌空推出。 一掌之下,一道白刃般的清晰光带横斩而出,瞬间坟头成了平地! 下一刻,少年微一俯身,白光频频闪动,几掌之下,一名青衫人的尸身已露出来。 少年突然面如血红,滚滚泪珠流淌而下,他凌空伸手,将青衫人尸身摄入怀中,仰天怒吼,顿时风雷激荡,天地变色! “是谁?!是谁?!……” 第七十二章 惊世奇书骇世奇卷 花还不知晓,一个看起来强大无比的人(那名少年),来到了他曾经惨战的地方,而他这个此战唯一幸存者,很可能成为这名强大少年的泄恨目标。(..info无弹窗广告) 此时,他还在琢磨得自那名狗族少年首领的那卷残卷。 “……死乃生之始,生为死之初,生死相托,如祸福之相倚,死生相生,如环之相连,无始无端,而自然而然……” 揭开这卷连封皮开首都已不知哪去的残书,第一张就是这样的莫名文字。 花低声念着,诧异起来:这怎么似乎与武道无关呢,倒似是一卷譬喻生死关系的理论典籍,但却又似是而非,根本不像是武道典籍的样子啊…… “……生乃死之始,死乃生之初,生而后死,死而后生,生死转换如世间一劫,劫后孕新天,轮回蕴新生……” 随意的向后面翻看,竟然通篇似乎都是类似的论述,花有些傻眼了。 ――莫非,忽雷兽这未知存在的家伙也走眼了,这真的非是武道典籍不成,那么又是什么呢,会被那名狗族执事首领,随身收藏呢? 花有些失望,也有些疑惑。 这卷残卷被那名狗族少年随身珍藏,且能被忽雷兽这神异的家伙给搜出来,他相信绝对非是简单之物,只是就算它再珍贵,如果此时无法寻找出其珍贵在何处,对他也是无用。 他此时,最需要的却是武修功谱。 随着功境渐高,如果仍旧无具体的修炼功诀来依照修炼,他的修炼就难以为继了。 当然,他可以去拜师父,当年在力境偷师自修时的经历,让他认清一个事实,在东圣神洲大陆上,想平白无故的去拜师,只能是一种奢望。所以现在他基本已死了拜师之心。 当花不死心的耐下性子,一口气将这卷残卷能够看清楚的地方通读下来后,他有些耸然动容了。 这残卷竟是一卷古怪的论述生死之间大秘的奇书,似乎作者试图通过某种方式、方法,来破解生与死的终极奥秘,虽然非是修炼功谱,但是相信对于一名整日在生死关头磨炼的武修者来说,绝对是有极大借鉴启迪作用的。尤其对功修高深者而言,功修愈高可能就会受到启发愈大。 花隐隐有悟,此书所载生死之秘,如果为一名功修至上的武修强者得到,并彻悟后,只怕即能立时臻达武道巅峰,甚至窥破所谓天地大道之玄机…… “看此卷的残破程度,还有字句文义,似乎成书久远,绝非近世之作,想来应该是部曾经惊天动地的旷世大著,只是而今辗转流落,不复人知,最后竟然落入了狗族这种贱性外族之手,诚然可悲可叹……” 震惊感叹之余,花又有些奇怪: “想我自功滞破除之后,倒似是‘时来运转’了呢,先是自那奴霸身上,得到那卷珍贵稀罕的万幻如意炼体诀,而今又得到这卷奇书,莫非真是天意成全我异日必有绝世成就……呵呵,有些想多了吧,我这是。 嗯,不过倒也奇怪了,这些外族手中如何会有如此珍贵稀罕的我神洲奇书呢,而且人手一份似的,连那奴霸,还有据有这卷生死经的这家伙,明显在本族中身份并不甚高,却也一人一部,可怜我神洲人,即便寻常修炼功谱――哪怕是力境的拳技谱,也难得一见,这却是为何?” 花听过一些传说,据说狗鬼两族之人,信奉族内利益至上,个人私利其次,俨然世人楷模一般,族人之间也向来团结,遇有外侮绝对一致对外,睚眦必报之。其族人如若有人有机缘得到某种绝世宝物,必然毫不犹豫的先送归族内,再由族中酌情给予相当的奖励赏赐。 让花动疑的是,这两卷东西,凭他的见识尚能判断出必为旷世奇书,曾在世间流落,必然会轰传大陆,他不可能没听说过。至于奇缘获得外人不晓的可能,花也绝对不信,这类奇缘,百年一遇已是侥天之幸,怎么可能两名外族之人皆有此缘呢。 按花的猜测,倒是其族中直接赏赐给他两人的可能居多。可是,这两族竟然直接赐下原本,而非复本,这两人又是随身携带,收藏得也并不十分隐秘,难道是并不如何宝贵这般奇书――或者说,狗鬼两族对这等奇书无所谓,因为其族中此类奇书,甚至是更珍贵的奇书功谱也应有尽有,并不稀罕?! “嘿,莫非这鬼狗两贱族中,竟然有极多此类我神洲珍贵奇书不成!哼哼,我神洲珍物,竟成你们这些贱族禁脔,而且竟然达到普及的程度,这是何道理!原本我还对自己这般得到两卷奇书,有些介怀,看来倒是大可不必了――我这完全是取回我神洲之物,正大光明着呢!哼!没想到,这奴隶两族人,虽贱人贱性,却倒似人人皆是移动着的宝库哇……” 意外的发现,让花这一向的直人,也忍不住迸发出一些不太“光明正大”的想法来。毕竟修炼得太过苦逼,眼见可以没甚心理压力的得到修炼资源――而且是极好的资源,他当然也会动心。 终于弄明白,这卷被他暂时命名为生死经的无名残卷,实乃极其珍贵的经文,日后他功修高深时,此经必将对他有不可估量的助益,花心中欣喜兴奋不已。 眼前虽似还用不上,但这些都将成为他的积蓄与底蕴,随着他日后功境提高,功修高深,终将有助他成就绝世成就的可能――当然,虽然只是可能,但是没有这个“可能”,就绝对不会有这个机会。 就像他身在的这东圣神洲大陆,如果没有自元皇光祖创世以来的历代先辈留下的积蕴,哪有如今这般强盛大世?无数的武修者,难道要自创各功境功诀来修炼吗? 祖宗前辈留下的东西,就是积蕴,留给后辈的宝贵财富,让后辈以此为基石,再创辉煌,否则哪有辉煌可言! 至此,花开始懂得平日积蓄的道理了。 不过,话说回来,他还是有些失望的,因为他眼前最渴求的息境修炼功谱,还是没着落。 这卷生死经固然绝世秘笈迨无疑问――花听说过大陆上有对功谱之类评阶位的惯例,以他的见识当然无从评判,但是绝对确信此经珍贵无比,只是惜乎以他眼前功境见识,他根本看不懂,徒呼奈何! 花小心而遗憾的收起了这卷残破的“生死经”奇书,只好再掏出那卷青衫人临死前塞给他的物什,想看看又是何珍贵之物,值得青衫人临终特意“赠送”。 “噫,这东西颇有些年代呢!是……帛书不成?” 花总算是痴迷古籍之人,稍一注意这卷物什,就惊讶出声,觉得极似一些古籍所载,传说中大陆先辈以帛为书的帛书。 “真的是帛书……不过,书质似帛非帛,却不知何物所织就,看来极是柔韧,较帛要结实多了。哦,此物怕不有千……不,简直是难以确定年份!还有这些……吁,此物只怕亦是绝世罕物啊!” 帛书本身已沉暗得辨不清本色,其上文字更是有了模糊迹象,让人一看即知,必然是年代久远得可怕之物。 更让花惊奇的是,其上所书的如同鬼画符一般似字又非字――至少绝对不似而今大陆文字的线条。 “这些怪异线条,莫非是传说中的‘秘文’不成?!” 以秘文所载,书卷本身似乎又年代久远得吓人,这卷东西究竟是何物? “莫非竟是那……可是,此物如何会到了他的手里呢?不是说,最后落入那个超级势力手中了吗?!” 看着这卷极似传说中所谓“秘文”书写的帛书,花隐隐有些猜测,虽觉得不可能,心中却还是忍不住怦然跃动。 如是猜测为真,那么此物可是绝对非同小可啊! 第七十四章 神宫中的垃圾货色 其实,还有一点,是花所不知道的,那个内息流(那微弱光流)所沿行的通道,是武道胎壳内的主脉道,对修炼极其重要,只有三神宫所提炼的三药足够充沛,才能将其贯通。 而脉道贯通之后,内息的神奇神异之处方能显现出来,武道胎壳的真正神异也就一点点的展现出…… 脉道乃人体生具,大陆平人会随着年岁增长,脉道因无充沛的三药润泽,滋养,贯通,最后萎缩,无法再用。 按理来说,花如此年纪,脉道早该已萎缩了,但是他是个妖孽,似乎天生体内即存在较他人更多的生机之炁,无形中一直在滋养着脉道,使脉道没有萎缩。 甚至充沛强大的生机之气,还曾经在危急时被他催动,激发出体外,形成他以为的剑息,来对敌……那时,那些生机之炁所循经的即是脉道。 其实,人体生机之炁同样与生俱来,每个人多少不同,但就那么一点,消耗后不能恢复,耗尽则人即死,像花那样将之催动到体外,当作攻击手段的,纯属嫌命长的愚行…… 好在他而今凝炼出真正内息流了,否则日后他一遇绝境即将体内生机之炁,当作内息流激发体外,他迟早会生机泯灭而亡…… 至此,花的功境臻达玄境了,因为内息流的凝炼,即是玄境的标志,当然,此时还只是玄境第一层。 大陆武道“功境八重天”,第一重为妄境,第二重为玄境。 妄境实则即是修炼神宫,即将其“点亮”,其中妄一修炼完成的标志,是点亮下神宫太阳神宫,妄二功境标志,即为点亮中神宫星辰神宫,妄三功境则是点亮上神宫明月神宫。 最后连同四象辅宫也点亮,妄境修炼即算完满修炼成功。妄境既成,下一步即是进入玄境修炼。 一般来说,各处宫间主脉道贯通,已经可以凝炼出内息流了,即算玄一功境达成。 玄境之所以称之为玄,乃是因为到了玄境,武道胎壳的一些玄异之处开始显现出来了。至于下低一层的妄境,其实是虚妄不真之意,意即武道胎壳还未得滋养补充,尚是凡胎,缺漏处处,虚弱不堪,难以见到武道胎壳原本的真正玄异。 玄境再进一步即是真境,加上妄境,即是大陆武道修炼的第一大阶梯息境修炼层次,整个息增修炼其实说白了,还是武道修炼的筑基,即修补蕴养武道胎壳的过程,武谚有言:破妄求真,武道之始,一言而蔽之。 其实,武道修炼极其玄异神奥,每一重功境,每一层小功境的修炼,皆有无尽的玄奥,修炼起来也是复杂兼艰难无比。 像花这种,误打误撞,糊里糊涂,偏又快速无比,几乎没什么困难的就修炼到了玄境,其实有些没天理,如果传之大陆不知会引起多少人羡慕妒忌恨的怒骂。 多少力境拳士,辛辛苦苦在力境努力了一辈子,也没能突破进入妄境修炼层次,而偏生花当年仅凭偷师自修就突破了! 既入妄境,又有多少武修者,千难万阻,历尽艰辛,战战兢兢,眼见多少同辈因修炼出现误差,而成残,甚或丧命,才一步步点亮下神宫,中神宫,上神宫,最后却卡在妄三功境,终其一生只能是一名妄境的小修者。[..info超多好看小说] 像花这般,身入北朔突然莫名而诡异的功滞破除以来,短短两月时间,即由原本妄一功境直线神速突破,成功进入玄一功境,整个大陆武道也未曾闻之……这种情形,说他是妖孽,逆天,甚至是诡异,都完全可以。 当然,花这般糊涂修炼得来的,还是有许多弊端的,最简单的即是,他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所修炼的每一步,有何等作用,自己应该着重修炼哪里,哪里的修炼又危险无比,全不知晓……否则,他的成就就应该更“神异”的。 整个息境修炼,妄境是点亮三才四象七宫的过程,其中三才宫分别是三药“精、炁、神”生化之宫。 其中下神宫太阳神宫,又号为精海,储精,又是炼精化炁之所,是武修者武道胎壳之神异强大的最之根基来源所在,此宫不点亮,则无法提供修炼炁与神之精源。 而中神宫星辰神宫,别号中元,内藏“元炁”,可使人精力充沛,乃炼炁化神之所,是下宫所炼之炁所归处。 至于上神宫明月神宫,又号紫府神台,更为神奇,正所谓神窍蓄满,意完神足,上神宫如碧月照澈大世间,是智海,主藏神,也是炼神返虚之所,亦是中宫所炼之神归处。 (另外四辅宫,另有别妙,后文自述) 三神宫,之所以有太阳星辰日月之号,其实是因为,三神宫点亮之后,光团形似天上的日月星辰,较神异的说法——也是较靠近武道理论的说法,即是三神宫,如日月星一般,能够给人带来神异的光明与力量。 这些详情,花个数不晓,而他更不知晓的是,为武道胎壳提供精炁神三药的三神宫,虽则号为日月星三宫,但其实三宫点亮之后,也并不一定是日月星的形态。 说白了,日月星的三宫点亮形态,只能算是基本形态——也就是最平凡无奇的形态。 神宫点亮后的形态,也是有高下之分的,像花的三神宫点亮后,只是三个光点般,或者说是混沌不清的三团散光,正是绝大多数大陆武修者修炼出的三神宫的形态,最下下之形态。 武修者皆知(呃……当然,小白哥花除外),三神宫是为武道胎壳提炼生化精炁神三药的,故而武修者所“点亮”的三神宫,愈是神异强大,其生化提炼三药的能力自然就愈强大。 而最普遍的下下形态的三神宫,当然不可能功能强大,这对一名武修者来说,即是无形中决定了,其日后修炼速度,最终成就,尽皆极其有限! 三神宫的最终形态,对一名武修者来说,是何等重要之事,一般大陆武修者,在修炼神宫之时,无论有多高明的师父指导辅助,也是无比战战兢兢,惟恐修炼出太阳明月星辰这般虽名符其实,但其实垃圾无比神宫形态,致影响日后成就,甚至是增加异日修炼的危险性。 (其实,神宫的“最终形态”,在妄境还不会真正成形,但是在妄境时的形态,基本上决定了最终形态比如说,下神宫在妄境点亮后大概是光团模样,日后真正神宫凝形时,无疑以成为最普遍的太阳形态居多。后文自述) ——最普遍的日月星形态神宫,既然垃圾,自然有其不足与缺憾之处,在日后修炼过程中,往往会出现一些纰漏,导致武修者发生修炼差池。 所以说,妄境虽是功境八重天的最低、最简单一重,但却也是最重要,最不容忽视的一重功境,这个根基如果筑好了,日后成就无上成就的机率自然就大了。 反之,基本上这名武修者可以被师父与师门放弃了,就算他日后得遇不世奇缘,成就有限的可能性也居多。 然而,如今已然成功突破玄境的花,根本不知道,他在妄境所修炼出的神宫,根本是垃圾货色,注定了他虽然历尽辛苦,十年沉沦,才得到重新可以正常修炼的机遇,日后也可能是成,就,有,限! 当然,不知晓也有不知晓的好处,至少此时的花还可以笑出来,甚至还笑得很开心。 一向淡定忧伤的花,这一笑颇有几分意气风发的模样,看起来魅力四射,如果此时有大陆女儿家在,只怕又得为之大发花痴了。 第七十五章 躲过的麻烦 “终于凝炼出内息流了,原来这才是真正的内息流,而且,我似乎有些明白什么是内视了……” 在成功凝炼出内息流之后,花一下子开窍了似的,明晓了许多之前不明白的武修之理,真正认识了何为内息流,同时也明白了,想要“内视”其实,是要先将体内的神宫脉道点亮之后,才能内视到的。(..info无弹窗广告) 对于神宫而言,将其激活,使之能够入主提炼生化三药,在充沛的三药润养之下,三宫自然光化,即能被内视到。 而脉道,就更简单了,在充沛的三药滋润之下,脉道逐渐坚韧强大起来,也更显明了,然后三药凝炼成为内息流,内息流对脉道的润养作用更大,使脉道进一步强化,更加显明,而内息流本身也很神异,近似是一种光雾体,在脉道内流动时,自然即会使脉道显示出光化的迹象,从而被内视到。 这时的花心中极是喜悦,在内息流出现,隐约开始在脉道内流动之后,他同时也发现,他的三才四辅七宫处的七个亮点,其亮度与体积都增大了不少,此时已经成为清晰无比,极其明亮的七个小光团。 并且,这七个光团不停的在闪烁着,给他一种力量感,每一次闪烁,都似乎有什么在溢出(其实是三药),随之内息流似乎也就更显明一分(其实是内息流在增长)。 花并不知道,内息流的凝炼,原本在大陆武道修炼中,是要有专门的凝炼之法的,不是说三药充足,即可以自行汇聚出内息流,否则还称什么“凝炼”! 简单的三药汇聚,那只是三药混流,根本不可能成为内息流,他的脉道此时虽然因为三药混流而贯通了,但他想要真正的凝炼出,凝炼而纯粹的内息流,还有得修炼呢。 真正的内息流,是三药经过精粹,异化,升华之后,凝结成的虚淡光流体,所以才具神异之力,哪能如此轻易而简单的凝炼出来,最关键的是要有具体而上上的凝炼之法,方能凝炼出更精粹而神异的内息流,否则就算勉强凝炼出来,品质也不堪大用。 不知过了多久,花终于自修炼态中醒过来,自觉前途开始一片光明,一片大好起来,他决定这就去卧虎岗,毕竟内息流凝炼出来,他算是稍具面对庞然大物的信心 待他睁开眼睛,正眼巴巴的望着他的小荀却,忙凑上来,问道:师父,你修炼了这么久,必是神功大成,功修大进了吧……” 花心情正好,也没多想,难得的带着笑意,顺口道:“嘿,你这孩子,什么神功大成,跟哪个学的这是!不过功修倒是确有进步…… 放心,师父这点东西都会传给你的,你先打好基础,然后,师父传你拳技,还有那套万幻真身诀,那可是大陆罕见的纯炼体秘诀,师父也一并传给你,那时你的根基之牢,只怕要超越师父多少倍了,终究有一天,你将成为整个大陆的巅峰强者,再也没人敢欺负你了……” 小荀却乖巧的噢了一声,小脸上也不由的闪过兴奋,随后他小嘴张了张,一副欲言又止之态,只是他的紫衣师父却并未发觉,他也就并未多说,他年纪虽小,却很知道心疼师父,不想为师父增加麻烦。(..info) 花的大半的心思,还放在体内的刚凝炼出的“内息流”上,小半却开始琢磨进入卧虎岗上的事,剩下的一点心思,虽放在这小徒弟身上,但他也不是懂孩子的人,对于一名小孩子的动态难以把握。 何况他这小徒弟简直就是个小大人,流浪求生的日子,几乎将这孩子的童性磨尽了,更多时候,花都是不自觉的将他当作大人来对待的,根本没意识到,其实他还只是个十来岁的小童。 原来,花这一次修炼,并不是他自以为的“昨夜”而已,实则已是不知不觉修炼了二天三夜。 这期间,小荀却不敢打扰师父的修炼,只是在不远处习练师父教给他的力境基础技,实在饿得难受了,才在不远处找点野生果子根茎之类的充饥。 可怜这苦命孩子,自己一个人时整天饿肚子,如今有了师父,却还是要饿肚子,原本花不修炼时,还会给他找些北朔小兽之类的,烤熟了给他果腹,可一修炼起来,自己都顾不上吃饭,哪里想得到这孩子的肚子问题啊。 北朔这地方怪异至极,兽类本就不多,荀却年纪又小,哪里能够捉到兽类啊,忽雷兽倒是有这神通,但是它却是个懒兽,就算偶尔勤快一把,捉到小兽,也不可能生火烤熟来食,它毕竟也只是异兽而已,还没神通到这份上。 所以这几天,却是将小荀却饿得不轻,见师父修炼结束,本想求师父弄点吃的,哪里知道师父“神功大成”,渐有超越凡人的神异,都感觉不到疲饿了,却根本就没意识到徒弟是会饿的,而且他根本不知自己修炼了这么久,乖巧老实的小荀却,只好强行忍耐着,并未告诉师父。 秋渐深,朔风已挟寒意,爬上半天的秋阳却仍显炽烈,晒得人脸肤生痛,二人一兽,在秋风烈日下,又开始向卧虎岗进发了。 花虽然“功修大进”,更多自信了,但是对于妄入卧虎岗这等所在的后果,其实也很忐忑,只是为今之势,不得不行,他索性也就放胆而去了。 花还不知道,正是因为他窝在这里修炼这么久,还因忽雷兽有意无意的,将他引到了一处僻静之地,他才躲过了两场大麻烦――或者说是危险。 其中一个麻烦,来自于青衫人的那位强大的少年友人。 此时,少年正眸神炯然的瞪着身前不远处的卧虎岗,眸子里那种凌厉的精芒,有若实质的兵锋刃芒一般向外****着,无形中昭示出,他已臻达某种强大而可怕的功境。 “沧海兄,你突然发动珍贵的穿云符箭相召小弟,究竟所为何事,难道竟是与那件东西有关吗,可怜你一生忠耿,却因此物获忌,最终送命,小弟必定为你报此血仇,即便你的主家,如曾有意害你,也必须付出代价,小弟在此立誓!” 少年眸内闪动着血红的煞光,一副恨意滔天之态。显见与那名青衫人交情非比寻常,后者的死,让他杀心大动。 “原本我得到你的急讯,即全力赶来,可惜仍未能救到你,也不知害你的真正元凶,究竟是何人,另外,在你的身上,我也未发现什么线索,还有那件东西……当时现场应该还有一人在,也许所有答案,俱在此人身上,我一定要找到他。 哼,北朔此地荒无人烟,卧虎岗是唯一去向,此人必是进入此地了,以为这样就可以逃避吗,不管你是谁,都会被我挖出来的,敢对我沧海兄心怀叵测的,不管什么原因,不管是谁人,都要付出代价!” 少年大踏步的向着卧虎岗走去,杀气腾腾,而义无反顾。 第七十六章 卧虎岗下 其实,自打进入北朔以来,花不但本身诛杀夜魔的事,没能完成,而且还惹上了不少的麻烦。 先是出了三名执事,莫名追杀他。后来,虽然被花设计干掉一个,但是剩余两人仍在后暗随,伺机发难。 另外,就是奴霸这个祸害,虽然被花在荒野无人处灭了,但是如奴霸的鬼族族人有心追察,必定会追察到花曾与奴霸起过冲突,以鬼族的暴虐凶残,睚眦必报,迟早会找上花。 鬼族虽为大陆贱族,但势力不小,尤其近年来,天华皇朝莫名的纵容,更是助长了鬼族嚣张,以一族的强大力量,如果当真碾压过来,花绝对有死无生。 而三四日前,花又因为“救援”那名青衫人,而怒斩十数名狗族执事――当时一场大战下来,所有人俱丢了性命,最后只剩花一人健在,如果狗族有心追察此事,花跑不了,还会成为狗族的目标,再加上事关青衫人身上的绝大秘密,狗族显然也不会放过花。 狗族与鬼族差不多,势力不小,心性卑劣,手段凶残,如是花不幸被狗族追察到,最后下场绝对很凄惨。 算起来,花明里暗里,可能已招惹三拨势力了――那三名执事,显见也是身后有人的,否则岂会凭空来追杀花,故此也算一拨势力。 如果说,鬼狗两族危机还远,那名千万里寻友的少年强者,却就此左近转悠,以此人恐怖的功修,如追察到花身上,花必定也只有悲剧收场。 大陆皆知,武修强者愈强大,愈超越世人凡夫,愈轻贱他人性命,视世间皇朝礼法如无物,既是事关友人惨死,又牵涉到所谓“那件东西”的下落,这少年当然不会手软! 虽然当时的实情,花确实有些无辜兼无妄,完全是被青衫人有意牵扯进入的,但那少年强者岂会听他的,如果青衫人临死塞给花之物,即是少年口中极其重要的“那件东西”,花更是有口难辨,难道他说其实此乃青衫人老兄临终所赠也? 少年听了,只怕只会多动用几个残酷手段吧! 这样一来,花又幸运的,增加到四拨盯着他不放的敌人了,俨然成为从一名不名者变为焦点人物了。 何况他还有位真正的大敌人夜魔,而欲继续追踪夜魔,眼前他必须得闯进卧虎岗才行,好吧,其实此举对他而言,完全就是自找死路。 夜魔本身,对于花来说,已是不可匹敌,此魔自出现大陆上,淫恶杀虐无数,而且专找大陆显赫势力,滔天名门之明珠下手,若无强大功修手段,哪里作得出。.info[] 相比起来,花就太弱小了,他此时若敢直接面对夜魔,叫嚣要干掉他,为某某夜魔可能根本都不记得(虐杀的女人实在太多了)的受害者复仇,夜魔绝对随手一巴掌,然后看都不看他一眼,扬长而去,转头就也忘掉曾遇到这样一名白痴送死者了。 至于花这名寻仇者呢,可能只好地下去找了――直接被拍到地下去了,连控坑都省了,因为强弱太悬殊了嘛! 其实对于花而言,这个敌人最棘手,因为他不得不面对他,不像其他敌人,实在敌势过强,闪人遁走,伺机报复可也,至于夜魔呢,此魔就在那里,不管你正视不正视,他就在那里,想报仇,趁早追赶,如果惧怕不敢上前,对不起,夜魔不在那里了,而且完全不知在哪里了,报仇……可能只是一辈子的白日梦而已了。 至于卧虎岗之地嘛,怎么说呢,简言之,无论从卧虎岗出现的始因,还是卧虎风存在的本身,那都是神洲大陆所有大势力,甚至天华皇朝,亦不敢轻侮之地。 花身后一无大势力撑腰,又非是功修盖世的无敌强者,妄想闯入卧虎岗,唯一可能的结果,即是他将作为引人发出某种美好笑容的大名人,一直在神洲大陆火下去,人们一提到卧虎岗的强大,就会提到这个“大名人”,因为此人……是大陆上,最不知天高地厚,最不自量力的第一典范也。 这些即是当前花要面对,或是可能要面对的大麻烦,任意一个,对他而言,皆是覆灭之祸。 花也算幸运,那名强大的少年,因为怀疑有一名“最后元凶”避入卧虎岗内去,所以毅然追入岗上去了,否则,他第一个头疼就是这名功修看起来吓死人的少年强者――而且,似乎,这位还不怎么喜欢讲道理! 当然,不管知道不知道那些暗里的敌人,花眼下都很头疼,他虽然义无反顾,却也有些不知所措,即便作了十年大陆边缘人,他是听闻过卧虎岗的威名的,知道那不是他可以硬闯的地方,所以他一路上都在权衡后果。 路不会因为花的犹疑之心而缩短,很快的,他就接近了卧虎岗。 他却预料不到,他正头疼如何“对付”即将进入的卧虎岗时,他的诸多敌人中,对他来说,最是莫名,最是可恨的一拨,正在路上“等待”着他…… 大陆隐秘相传,北朔乃为万古之地,这里既少鸟兽类,亦少树木,尤其是罕见高大树木,荒凉中透出一种说不出的压抑与诡异感。 不过,北朔却独有一种血灌木,成片的存在着,往往绵延数里,甚至十数里之广亦有,远望去犹如一片血海一般。 这种灌木个头极其庞大,枝干高长而稠密,三五个人隐身之后,亦无被发现之虞,整片灌木海甚至可藏千军万马。 因为北朔的特异性,这种血灌亦非处处可见,成林成海存在的也不多,花一路所遇,也不过散落的那么五七处小灌林而已,接近卧虎岗的十数里,更是荒草无数,血灌一无,所以,当卧虎岗下出现环绕生长的稠密血灌时,可想而知十九乃是人为移植,为遮挡沙尘之用。 卧虎岗正南之向,血灌林中,有一条通向岗上的唯一小路,小路并不宽,大约只容两马并行而已,路侧即是浓密的血灌林,目光难以透视。 此时,正有二人咬牙切齿的暗伏在一棵血灌之后,双眸血红,似欲喷火般的瞪向岗小路尽头,如有所待。 这两人,虽然一副恨不得生吞活嚼了某个存在的神态,但是隐藏得却很有技巧小心,也很冷静沉着,并未因仇愤而致行事失当,显然是某种专业人士。 他们隐身的地方,实在恰当,不但最大可能的避免被小路上的行人发现,而且如果功修不是太弱的话,尽可以一步飞跨到小路上,偷袭到路上行人。 第七十七章 突来诡少年 这两人一身暗色衣饰,紧身劲服,充满了所谓大陆江湖气息,一看即知,虽修炼武道,却是抛弃武道巅峰之念,而是仗着武道力量,在大陆江湖上讨口食的武修执事之流。(..info好看的小说) 而且,这两人身上并无显明的标示或徵印,当是最穷凶极恶,给钱即出力,并无身属的浪迹执事――当然,也可能是有意掩饰真正身份。 这两人一副欲待突袭路上某个来人之状,手上赫然是一种式样怪异的尖细长剑,俱已出鞘,剑身作诡异的赤红色,似乎品质上已达利器程度,锋刃极其锐利,触目惊心。 许是为恐剑身反光,致引人注意,这两人似乎俱在有意以身体遮挡着剑身,看起来姿势有些怪异。 如是花在此,一眼即辨,此二者正是那曾被他干掉一个的赤剑三执事中,剩余的二人。而他们兄弟隐藏在花的去路路侧,其目的不言而喻。 当然,花并不知晓,这三执事有个响亮的绰号――赤虹三影。 当然,此时他们只能称作赤虹二影了。 虽然许久未见目标出现,但这两兄弟俱很沉稳,只是全神贯注的盯着小径来路方向,没有一点不耐,更没有焦急多话。 ――作为一名执事武修,没有足够的耐心,或者说是没有沉毅的心性,是活不久的――就像他们那位脾性有些暴躁,动不动就怒不可遏的幼弟――能够忍耐,是作为一名执事的最基本要求,以此看来,这两兄弟倒是合格执事了。 但是作为执事,他们今天犯了一个原则性错误,沿小路而上,即是整个东圣神洲大陆赫赫有名的卧虎岗,按理就算大陆最巅峰的那几个势力门下执事,也不敢更不该在此地设伏,准备袭杀目标的。 因为哪怕将目标完美的干掉了,最后也可能引来莫测后果――来自卧虎岗的。 但是他们不得不这么作,因为他们有压力,来自于他们背后那位讳名爷的压力! 原本,那位爷曾让他们只能暗袭,不得显出真身,最好是干净利落的一击袭杀,将目标人干掉,近可能的不留下任何可供人追察的蛛丝马迹。 但是他们被发现了,而且失手了,最后还折了一人,一路更是明赫赫的追杀而来,俨然如同大陆一些江湖小帮派争地盘时的动作…… 到了现在,目标人竟然奔向了卧虎岗,他们兄弟亦是知晓卧虎岗为何地的,深恐目标人如真的进入岗上,他们根本无法下手了(这其中有特殊原因,后文自述),任务即告失败。 还有一种最坏的可能,岗上如有目标人的师长兄弟,则他们兄弟还要反被追杀,乃至……甚至暴露身份――自己的身份,还有背后那位的身份! 这种结果,是他赤虹二影兄弟接受不了的,何况,他们如今与目标人还有了害弟之仇,岂甘放过目标人……最后他们才明知犯了执事深忌的错误,在如此“危险”之地设伏。 他们的想法是,反正此地罕少人来往,目标人功修不高,他们全力以赴偷袭,一举袭杀之,即就地深埋,然后悄然远扬,神不知鬼不觉的完成任务了,虽然冒险些,但成算极大。 而且,北朔荒野中,卧虎岗是惟一人烟处,他们预料目标人绝对会来此。 就在赤虹二影兄弟心无旁鹜的盯视着来路方向时,一个少年忽然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二人的背后。 不知是这两兄弟心神全在来路上,还是因为这少年功修实在高深莫测,这二人竟然毫无所觉。 这名少年年纪不大,一张俊脸冰冷无情,负手俯视着地上的二人,眸神同样冰寒冷酷,但是却又闪动着难测的异光,显示出少年的心机颇是诡诈善变。 而且,他的气质甚是奇异,与南大陆之人略有不同,倒是与花有几分相若之气。 不过,细较起,却又绝然不同,甚至截然相反,花有种与生俱来的勃然英气,坦荡浩荡,颇有高贵无尘之意,而少年却复杂得多,气质上并不分明,让人难测。 少年虽然面容俊俏,意态甚狂,负手而立,颇有几分权势者姿态,但肤色略显粗黑,身量也不低,一身看来名贵的衣袍,虽将整个人都映衬得如太阳般辉煌,但是放在明眼者眼中,即知他绝非高出身之人。 少年悄然立身,一边自背后俯视赤虹二影兄弟,那张简直可以比拼在大陆最有俊俏名气的狗鬼两族少年的脸蛋,显得有些邪异诡异,更有几分娘气,此时这脸蛋正冷得与冰团相仿。 但一双好看的眸子,却不停的闪烁着,除了狠毒残酷之色,还有着让人莫测的诡光,显得心思难辨。 有顷,少年忽尔轻嗽出声。 这一声有如晴空突生霹雳,骇得一无防备的赤虹二影一个激凌,差点没吓掉魂直接趴地上! 实在是他们无论如何,也没想到,作来一名经验丰富的执事,竟然被人悄无声息的掩到身后,还全不知晓,若是人家一上来直接出手,他们如何死的,都难以自知! 这一下,真是有些被吓坏了,直到两三个呼吸之后,才反应过来,二人呼地一跃而起,也不及细辨来人,抡起手中赤剑就欲斩去。 却听少年打鼻子里冷冷哼了一声,赤虹二影兄弟闻声而惊,刹时像是被施了大陆前古传说中的定身术,整个呆住了,好歹这一声冷哼,似乎让他们明白了什么,二人口中结结巴巴的,似乎就要叫出什么。 显然他们终于认清少年了,虽然面色惊惧之色不减,但明显已出于对少年人畏惧,而非是因为受到背后被人逼近的惊吓了。 眼见少年的身份,即将被二人叫出口,少年面色倏地大变,口角斜扯出一道刀划般的长纹,狞然厉喝一声:“咄!” “……爷――” 刹时,赤虹二影兄弟似是想到了什么,忙不迭收口,算是勉强含糊的掩饰了即将出口的某个字,只道出个“爷”字,但额头上却已现出豆大汗滴,根本似乎不敢去擦。 两人战战兢兢,恐惧至极处的恭身敬立――这种礼节在大陆上,是立身姿势中最恭敬的礼节了,因为屈身久了极其疲累,而且充满一种屈辱味道,所有一般武道中人罕少人以此礼对人,深怕丢了武修者的骨性,影响了日后的成就。 但这两兄弟,却唯恐此礼不够似的模样,将腰弯得简直就要挨地了――那模样,似乎若非场合不容许,他们都要动用那个大陆最高拜礼,来恭听少年的训斥了。 可见,他二人对少年是惧怕至极点了。 那么少年究竟是什么身份呢? 第七十八章 毒手灭口 “那个……呃――爷!” 两人嗫喏着,一副勉强仗胆,要为自己兄弟辩解,却又不敢的样子。 少年脸上斜纹扯动,眸神转厉,周围空气为之冻结。似乎不想将声音传远,他压抑着嗓子,厉斥道: “好啊,许久不在本少身边了,长胆了啊,敢直呼本少之名了啊!看来,这一路南来行事,你们没办泄本少的底细啊!你们真是活腻了啊,当本少的话是耳旁风了!” “不敢――爷!小的们不敢啊!……” 赤虹二影这会儿真要趴下了,浑身筛糠似的颤抖,哪里还有一名杀伐决断的武修者的模样。 “哼,先说说,怎么回事!你们竟连这么个小奴――” 似乎说了什么不该说的,少年话锋突止,随即极快的掩饰道:“――这么个小畜生都收拾不下来,却连自家兄弟都折了一个?!” 两人哪里有“闲情”分辨少年是否失言,一副畏惧得要死之态,见问到当时情形,倒似松了口气,两人疾忙一人一句的,道出了对付花那几次的情形: “爷!您老是不知道啊,此子虽似没什么功修,但是却非常人,诡异的很呐……” “是啊,爷!他似乎只是一身力境手段,战力却出奇的强悍,每每出手形同奔雷殛电,根本防不胜防啊……” 少年听完,似乎自恃二人不敢欺骗他,所言必实,面色倒是稍缓,不过,颇有几分俏意的细长眉毛,却紧皱起来,怀疑的道: “这小畜生,不是十――据说十载前即功境停滞不前,再难有进境,如何竟会突具如此战力呢?――你们所说可是属实?!可有隐瞒,遗漏之处?” 这一低声厉喝,赤虹二影又是使劲一哆嗦,忙不迭的道:“小的们哪敢,当时情形即是如此,不敢欺瞒啊!”。(..info无弹窗广告) 不想少年当时冷哼一声,随即紧追着喝道: “所以你们两个蠢材,就一路明目张胆的追赶,甚至追到了……这里,要再次动手?! 你们――你们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如果不是我不放心亲自赶来,你们不知会给我惹来多大祸事,你们胆子太大了!!” 这回,两兄弟不敢再接话了,在少年冰冷的盯视下,还是赤虹老大刀疤脸影千尊,硬着头皮道: “爷――那个,小的们,是怕这小子万一进入卧虎岗中,只怕爷交待的任务就……” “所以你们就冒险在这里设伏?” 少年眸神中再次闪烁出那种难测的异光,不知为何,赤虹二影兄弟就觉得浑身一冷,忍不住就是一个激凌! 少年忽然缓下口气,淡淡道:“也罢,既然你们已然在此――我问你们,可曾被人发现?” “没有,绝对没有,小的们以性命担保,行动绝对隐秘,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再说这里本就罕少――” “好了!” 少年挥挥手,打断两人的话,面无表情的道:“无人发现最好,爷就再交给你们最后一个任务――” 赤虹二影兄弟忙像大陆曾经存在,今已绝迹的狗一样,竖起耳朵,乖巧温顺的听着。 哪知少年突然出手,倏地一步跨出,已疾如光影一般贴近赤虹老大影千尊,并且控制住其握剑的手! 影千尊根本猝不及防,掌中剑已被掌控着,一股无可抗御的大力带动之下,不由自主的一剑挥出,横扫向自己身畔的二弟! 但见,赤红的光影疾快闪过,一旁赤虹老二影万圣的咽喉,已瞬间被划开! 颈部的异样感,让影万圣下意识的伸手捂喉,立时意识到被攻击,身受重伤,只是,如此之伤,哪里是手可以捂得住的! 他口中发出呃呃的声音,瞪大着眼珠子,满脸不可思议之色,缓缓倒地,显见是不行了。 这位在三兄弟中最是沉稳,最具心计的影万圣,似乎也完全没料到,少年竟会突然对他们兄弟出手,毕竟他们兄弟虽然任务暂未完成,但下手机会还有。 而且,为此他们还搭上了三弟的性命,可谓忠心不二,如何会是这个下场? 赤虹老大影千尊此时已然惊呆了,待他意识到似乎应该做点什么时(在少年一向的积威之下,他甚至不敢承认自己想“反抗”),一股大力已自腕上传来,让他无可抗拒的抬起手臂。 就见自己的赤剑,带着可怕而诡异的光,猛地刺向了自己! “啊呃呃呃――” 一声骇呼未及出口,喉部已然断开。 这一剑太诡异了,不知少年如何操控的,影千尊的竟然回剑割开了自己的喉咙,而且精确到仅割喉却未断颈。 “死!” 瞬息之间,将二人杀死,少年口中才吐出一个“死”字――所谓的“最后任务”。 影千尊也倒下了,他面色扭曲着,双眸怒瞪,显然临死前已然明白了什么。 “若非怕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凭那废材小奴才,爷我一早自己动手,轻松利落的干掉了,还要你两个蠢货来帮倒忙,险些坏事,给爷惹来更大麻烦…… 尤其而今黎二已至卧虎岗,堂主心意难测,似是有意欲招回这小奴才,哼,如是早一步斩了也就罢了,此时再动手嘛,这痕迹就太重了,都是这两个蠢货误事!” 少年却依旧面容冰冷,一无表情,若无其事的顺手一把夺过赤剑,似怕身上被血溅染,一步退远。 略一沉吟,又上前来,伸手提起两人的尸身,一转身窜入血灌深处。 半晌后,在一处更僻静处,少年丢下两人,先是挥动掌中夺来的赤剑,剑出如风一般,唰唰唰将两人的面容斩烂,随即以剑挖坑,将两人丢入深埋,又小心的将地面尽可能的恢复原状。 完事后,少年轻拍手掌,再次检视周围,似觉满意后,又将两名死鬼的明显带有身份特征的赤剑,连鞘藏入自家衣袍内带走,才转身扬长而去。 空气中,只留下少年一声浑不在意的冷哼: “哼哼,小奴才,想不到你竟有翻身的一日,倒也是个人才,只可惜所谓才高见忌啊,不说当年那事,就是如今你竟然连……哼哼,本爷岂能容你,你等着瞧!” 血灌海内恢复了平静,似乎没有发生过任何事情。 可惜花没有看到这一幕,否则他一直疑惑的突遭追杀之因就解开了:正是因为这个少年,因为某些原因而忌恨他,才派人对他下手的。 也就是说,幕后黑手即是此少年。 而且,这少年已将赤虹二影灭口,如果自此隐藏杀意,暗中伺机花日后将更危险了。 再者,这少年语中隐藏着许多信息,如果花听到,立时就会猜测到许多与他切身相关之事…… 少年走远后,没多久,一株血灌后,大陆传说中的幽魂一股,无声无息的飘荡出来一条纤细的身影,望着少年去向若有所思。 少年本非弱者,否则不会如此轻松的干掉赤虹二影,而且是以极力隐藏自身武道的方式出手,可是却未曾发现这条隐藏暗中的身影! 而此时,花恰好经过原本赤虹二影的设伏地,经由那条上岗小径前往卧虎岗,如果赤虹二影没被少年杀死,倒是真有可能暗算到花。 第七十九章 狭路相逢 经过一路不缓不慢的行走,花二人一兽,终是接近卧虎岗。 知道进入卧虎岗不可避免,花也就毫不犹豫的沿径上岗,只是心中不停的转念。 近日以来,他的功修长进很多,武道胎壳因为开始修炼那套“六合万幻如意真身炼体诀”,也更为强横起来,本事长了,自信也就随之增加,对于进入卧虎岗也就不那么“畏怯”了。 不过,有自信未必代表,真就可以硬闯卧虎岗而无碍,卧虎岗那可是大陆武道圣地一般的存在,天华皇明入主之初,即借平定大陆之便,将诸如世族圣地之类全部消灭,大陆自此再无圣地,而此地虽无圣地之名,却能有圣地之实,可见非同一般,岂能容人随便闯。 所以花一直在暗动脑筋,如何将硬闯“圣地”引起的麻烦,尽可能的减小,化除。 只是,他一直也没想到妥善方法,很是头痛。 按理来说,他的理由是很正当的,就算他身份低微,又属于强行硬闯,但是却是为追踪夜魔这大陆公敌而来。 夜魔这些年来,祸害了多少风华少女,岗上那些大势力,虽然因颜面关系不肯公开承认,但受害者绝对有他们,而且必然不少,算起来当默许他的硬闯行为才是。 可是关键是,花不可能将追踪夜魔之事宣之于口。 他一无确凿证据指明夜魔身份,二无法真正确定夜魔在岗上――如果他说自己的“灵觉”可以证明,不被当怪物(大陆曾有过类似事件,后文自述)弄死,也会被当成疯子赶下岗。 最后,不但追踪夜魔不成,反而打草惊蛇,让岗上的夜魔有了防备,再想在岗上搜寻夜魔,简直就是不可能的――因为岗上势力可谓各个滔天,任由一个随手可捏死的小人物,怀疑暗藏夜魔,才是大陆笑话。 更可怕的是,夜魔知晓有人在追踪他,必然下杀手,那时花就危险了――大陆那些受害势力,不知是出于颜面关系,还是什么未知因由,从未真正追剿过夜魔,否则夜魔也不会嚣张至此了,所以如果夜魔真向他下杀手,岗上纵然几汇尽大陆峰巅势力,也未必有人会伸援手,他那时就死定了。 想来想去,无计可出,花不由得苦笑连连,这年头真是让人无语,坏人可以嚣张无限,反而想打倒坏人的人,要受到诸般掣肘,有诸多忌讳。 花这里心神恍惚殚精竭虑的苦思良计,对于周围动静就未免注意不够,没想到却惹得麻烦上身了。 一路北行之中,他心中不知如何,就一直有种预感,似乎一旦到了卧虎岗上,似乎就会遭遇许多莫名之事,让自己身陷某种……说不出的境地之中。 但他哪里想到,这里还未真正到卧虎岗上,就遭遇到了“天大”的麻烦――至少对他来说如此。 原来,卧虎岗之地形极为特别,这条上岗小径,虽为上下岗唯一通道,但却极为狭窄,勉强能容双骑并行,可能还要互相挨擦。 花在上岗之时也曾疑惑,觉得不可思议过:卧虎岗俨然大陆惟一圣地,岗上各大势力可谓俱是滔天之势,有的是财力闲人,为何不将这条唯一小径拓宽,以方便来往呢。 其实他哪里知道,卧虎岗极是怪异,几可算是北朔第一高岗,在平缓如砥的北朔荒原上极为显眼,而且更为罕见的是,整个北朔向有万古异地之号,举凡地表之物,不管有生命,没生命的,都极是罕见,这其中就包括山体,尤其是石质山体,甚至是石头都被某种神秘力量粉化了一般,难得一见,可偏是这卧虎岗,却是整体一大块完整的巨石,而且石质出奇的坚硬,赛过大陆用作铸炼兵器兵铁。 当年,卧虎岗还未成为卧虎岗之时,有一少部分人,为一个特殊原因,要居住在岗上一段时日,为来往方便,遂简单却千辛万苦的开凿,一条勉强可以上下岗的小径,就无力为继。 后来,还是因为那个特殊原因,来岗上长住者渐多,渐渐形成了后来的卧虎岗,小径愈显不便,但是几次开拓,俱因岗上一块名之为“卧虎石”的奇形石位置尴尬,欲凿破则有碍那个特殊原因,而拓宽小径,让更多人随意上岗,本身显得也有些不够尊敬那个特殊原因,岗石出奇的难以开凿,所以这条小径除了较前弄平坦些,一直未曾加宽,直到花上岗之日,一直如此。 而花的麻烦,就出在这条小径上。 因为卧虎岗在大陆的地位,实在给花这名准备硬闯者的压力太大,他几乎是“闷头”上岗的,一直在死心眼的琢磨如何“免罪”,直到快接近那块传说中的“卧虎石”时,意外发生了。 要说这块“卧虎石”屡次被岗上各大势力动了铲除之心,实在是有原因的,它不但是块拦路石,更是一块隔音石,有着它的隔挡之功,小径上下之人,根本不知晓对面还有人上来(或者下去),最后避免不了的是,终于在小径哪一点上直接顶上。 当然,因为卧虎岗素来有禁骑之规,无论上岗之人,还是下岗之人,俱会自觉下地步行,就算同时有人上下,只是不是双方都有坐骑随行,最后也勉强能够挤过去了。 但是如果双方同时有坐骑随行,或者有人干脆悍然不遵守禁骑之规,强行在小径上驰行,那么结果就很尴尬了! 而不幸的是,这种尴尬被花给遭遇了,而且还是这两条同时遇到了,因为他带着花这个庞然大兽,而对方也有兽骑,并且,竟然是……直接纵骑冲下小径的! 以花的身份,不管卧虎岗成名前,还是成名后,俱不曾上来过,加之近年来以边缘人自命,并不知晓卧虎岗上有卧石之说。 当他带着忽雷兽与小荀却,即将走到岗顶时,恰好迎面看到一块极大的异石,将本是笔直的小径前路挡住,欲想上岗就得转过这块大石才行。 花心神还有些恍惚着,倒是没在意这块大石有啥异状(形似已然绝迹的猛虎),只是隐约觉得这卧虎岗圣地咋就这般怪异呢:小路这般狭窄法儿,还要在路中拦块巨石挡路,真是莫名不知其妙也…… 突如其来的,前面滚雷一般冲出一人一骑,向他们一行撞来! 第八十一章 美女的惊骇 这道刀芒带着一股难以形容的凛洌奇寒,当头疾劈花的头面,吓得本是好心相救,未有一丝一毫防备的花,差点魂儿都飞散掉! 就听一声无比娇媚脆甜,简直不似人间存在,却偏生让人听了,就生出欲发颠狂的气恼,却又发作不出,转而心里就开始发寒的妙音,娇滴滴的道: “小郎君,本娘子可是碰不得的呦!” “这刀芒,似乎超越了刀息,完了,小命休矣,想我好心相救,竟然反惹杀身之刀,这是从何说起啊……” 花仰面呆瞪着劈来的刀芒,心中刹那闪过此念,却已根本不及闪避或者还攻。 这道刀芒,实是来得意外,又凌厉无匹,迅快绝伦,闪念间已袭至当头,除了等着挨劈,简直别无余地! 而且,这道刀芒凌厉刚劲,极为凝炼,就是高于刀息的某种战法,花自觉凭自己在剑上的功修,就算有机会还攻,也必被这刀芒一轰而溃,简直敌无可敌。 正是功差一层,天地之别! 不过,花自无敌之心确立以来,心志极为坚定,千钧一发之际,还是强行让自己扭身作出闪避的动作,他的长烟一鹤身步法,在身法一项上也极巧妙,加之他在片刻之前,身步法忽而有所提升,所以这一闪也是神妙迅速。 但要想闪避这刀芒,却显然还不足够,似乎注定了,花要在这一刀芒之下,头开血溅,丧命当场了! 因为花本是欲伸臂相接空中落下之人,所以他那脸曾被大陆无数女儿家心印的俊脸,恰好仰面正对上施展刀芒者的绝世娇容,两人脸脸相对,距离又不远,实在有几分暧昧之意。 然而,异事发生了,这脸绝世容颜上,出人意外的突然眸子剧瞪,接着露出惊骇至极之态,诱红露润小嘴也陡然大张开来―― “幽――魂啊――” 这绝世美女,蓦地发出一声惊天地泣鬼神的尖叫,一副失魂落魄之色,本来疾劈下去的刀芒,也抖颤着一爆而散。 继而,美女的尖叫陡停,本是在半空下“飞”的娇躯,如断翅的鸟儿一般,历乱而坠,恰好砸向正极力作着扭身闪避之举,却意识到果然是无用功的花! 这下花是真的呆住了,下一刻,一条香喷喷无限娇软的少女胴体,落到他怀里,被他下意识以一只手臂环抱住。 “这是何情况……” 以花的淡定不惊,都懵了,呆瞪着怀中明显已经昏厥态的这绝世大美女,完全不知如何是好了。 他虽非风流之人,但是生平也见算见识过不少美女,当年“她”更是独具特殊风姿的绝世美女,但第一面的场景是如此奇突的,从所未有! “幽……魂……” 花都不知自己此时是啥心境了,就算他十载来一直作边缘人淡定客,天涯浪迹,迹似野人,可也不至于被一名初见的美女尖叫为幽魂吧,而且竟然还明显的惊吓致昏! “我隐约听说,大陆有女儿家,将我唤作甚地‘梦郎’……难不成其实是反讽我的意思?!” 花一时风中凌乱,再加上这女子一声尖叫,实在杀伤力惊人,他此时整个脑袋里都是轰鸣。(..info无弹窗广告) 就在这时,花怀中另只手上的小荀却,放开本在紧捂的耳朵,一边好奇的看着旁边的同怀抱着,忽然天真的道: “师父,你咋把这位美女姐姐给吓死了呢……” 花终于自凌乱中回复清醒,却又开始满脸黑线,尴尬的没好气道: “都没事了,还不下来!” “哦。” 小荀却忙应了声,跳下师父的怀抱。不过,他是孤儿,幼失怙恃,罕少体会被人抱在怀里的温暖,花这师父也不是惯常哄抱孩子之人,这时竟然被抱,刚尝温馨,就被赶下来,有些不舍,临跳下前还面露留恋,并向犹在师父怀抱的美女姐姐投去一眼羡慕。 砰轰―― 突然,一声简直连卧虎岗都为之摇颤的轰震,惊醒了正不知如何处置怀里女子的花。 “坏了!是忽雷,这家伙必然惹祸了!” 花顾不得怀中人,忙将注意力投向忽雷兽那里,这一看就将他吓了一大跳。 原来,就这么短短工夫,忽雷兽已将自岗下冲下来的那头阻路者给干倒在地。 那头兽骑看来应该是头龙驹兽,龙驹兽据说是某种异兽,与现已绝迹大陆的马的杂交后代,性聪明,可驯化而通人气,善奔行,也颇是凶猛有力,甚有战力。 眼前这头龙驹兽浑身雪白,身子修长匀称,全身遍布漩涡状或者说是花蕾状拳毛,极是漂亮,而且因为是女子坐骑,极可能是头母兽,也算是一头美丽雌兽了。 但是忽雷兽,却似乎没有一点怜香惜玉之心,对方已然倒地,它仍然将两只蹄爪像大锤一样轮番轰砸下去,将这头无意冲犯前路的雌龙驹兽,锤得哀哀惨呜,似乎要不了片刻间,就要一命呜呼了! 花大骇,虽说人家突然冲下来确然甚是冒失,但也罪不至死不是,而且他根本不知晓,这纵骑疾驰下岗的女子是何身份,不好轻易得罪。 大陆上平人之流,虽在皇朝法令约束之下,身具权势者一样无视法理,何况卧虎岗这种类圣地内的武修者了,如果此女在岗上身份特殊,事后存心找麻烦,花将难在岗上存身,更别说针对夜魔的计划了。 然而,不待出声喝止忽雷兽,就听怀中嘤咛一声,原来这美丽女子,可能是受忽雷兽弄出的那声轰震影响,竟然清醒过来。 女子一睁眼,蓦地发现自己竟然被那名“幽魂”给抱在怀中,登时俏脸现出恐惧之色,小嘴一启,眼见就要尖叫出来,同时猛然奋力疾挣。 花察觉到此女醒来,忙低头看时,一见对方诱人的小嘴启动,当时就吓一跳,不待她多挣扎,早忙不迭的松手,又赶紧往后面退开几步。 实在是,此女那尖叫太过恐怖,人又动不动就动刀子,实在太危险,还是保持距离为妙。 哪知,此女虽在奋力挣扎,却只是极度恐惧之下无意识的动作,花这里突然松手,登时将她丢在地上,身子突然落空,是人都得一惊,这下她的尖叫就更嘹亮了! “幽――魂――啊――啊……” 花吓得忙又向后面退开几步,却见小荀却见机更快,早就使劲捂着双耳,蹬蹬蹬一溜烟跑到远处了。 可能是实在太过恐惧了,女子身一落地,就受惊的兔子般的猛地窜起,完全不顾身上那袭名贵雅致的雪白衣裙上的尘土,手上虽受惊却好歹一直紧握不放的刀子,霍霍霍,就是一阵凌乱无章的挥斩,口中还在语无伦次的尖叫着。 “你别过来,青天白日的……你明明……明明我埋了你的,你幽魂……” 谁都没注意到,此时岗顶卧虎石后,正偷偷伸出两个小脑袋,恰好将这名绝美女子被丢在地上,尘污满身,惊怖慌乱的“丑态”瞧个正着。 第八十二章 风中凌乱 这女子手中的刀,并不长,似乎称作短刀更恰当,通体雪白如霜,并且似乎还在向外冒着白色寒气,刀锋刃也极是锐利,看来极不寻常,至少应该是超越利器的兵器。 此时女子在胡乱挥刀,虽然急乱惊怖之下,刀上没有激发那种明显超越刀息的恐怖刀芒,但刀势因受极度恐怖的趋使,反而格外势大力足,凌厉吓人。 女子一边挥刀,一边下意识向后退步,整张俏脸煞白,毕竟作为女子,对于幽魂之类的大陆恐怖传说之物,最是恐惧,她今天不但白日里撞见,竟然还被这幽魂给抱入怀中,不吓得要死才怪――话说她没再次昏倒,都是她本性强悍,胆色过人了。 听着女子语无伦次的叫着,退远的花渐渐也大概猜测到什么了,倒是松了口气,心说,这可真是名符其实的误会了,只是这误会可实在有些难言解释,因为就连我自己莫名其妙着呢。 花也是自觉哭笑不得,他脸肉抽搐肉,强作欢容,伸着双手作安抚状,往前走近,措辞道:“这个其实……这位娘子――” 不等他说完,女子已是一声更尖厉的叫声:“你――你别……过来!” 往后退着步子,更疾的挥舞着手中刀子,继而……竟是突然转身,一溜烟的向着岗下逃去,连她那头正惨遭蹄虐的漂亮兽骑都不顾了。.info[] 花有些无语,也有些郁闷,毕竟他再淡定,被人当作幽魂,心里也好受不了,他还试图“挣扎”一二,勉强无力的喊着: “哎,我说……” “别过……来,不……不许追我……” 这美女就这么挥刀逃下岗去了,留下花风中凌乱的身影遗世独立,品味着何为欲哭无泪。 幽魂,其实在大陆上还有个尸魔怪的称呼,总之是非人的存在,花虽然自觉自那次受到三执事暗袭致死,最后却莫名死而复生,自己从坟墓中爬出来之后,确实变得有些不太“正常”。 不但十载停滞不前的功境,恢复正常,就连体质也开始强悍起来,甚至受伤之后可以诡异的自我修复,诸般异处实与传说中之异物尸魔怪,甚为想像。 当然,传说中尸魔怪似乎是六亲不认,凶残噬血,不拘人兽皆为血食的,神智似乎有些混乱,而他毕竟脾性还在人类范畴之内…… 但是,只要是东圣神洲大陆上心性正常之人,被当作异类,那都欢喜不起来,花自不例外。.info 他当年虽是自我放逐,却是因心境低落,非是不敢见人,或者不见容于人群,如果他成为甚地尸魔怪――或者说那女子口中的幽魂,日后传出去,他还要在大陆上混不,整不好都得被一些天生“侠义为怀”之士,给降妖除魔了! 花一时颇是欲哭无泪,郁闷难言。 可怜他尽经劫难,苦尽甘来,大好前程等待着他呢,可这是咋么说啊,要给这莫名其妙的女子一句话就破坏了?! 此时此刻,花都生出追上去将此女弄死灭口的邪恶心思来! 当然,这也只是想想而已,不说他做不做得出来此等之事,就是真做得,眼见人家是卧虎岗上嚣张的纵骑下来的,没准身后有滔天大势,功修显见也是不凡,他能否胜过人家还是两说。 别最后先被人家给“灭口”了――没见你这怪物把人美女吓得花容惨淡,狼狈无地,形象大毁的啊,这仇可是结大了! 千思百转之后,花忍不住小女子一般幽幽轻喟一声,然后――然后收拾收拾,重新上岗啊,不管如何,这正事说啥也不能废弃不是。 此去岗上,本就境遇难料,再加上莫名其妙与这无论身姿容色,还是气派功修,俱显非常的女子结怨,更是福祸难知了。 花自怔忡中回首,当时又无语了,忽雷兽这暴脾气一发,是控制不住了,不说完全没有怜香惜玉之心,似乎久不施虐早憋着了,今日有幸可以得理不让兽的发泄,一副正擂得爽的模样。 这一蹄蹄的砸下去,将那头白龙驹兽给虐得哀哀弱鸣,凄惨无比……眼见就要不行了! “忽雷师父……好凶啊!” 不知何时,小荀却也凑上来,瞪着一双大出号来的大眼眸,不无恐惧之色的嘀咕着,只是不知,这忽然冒出来的“忽雷师父”的称呼,是甚“来历”。 花忙自喝止住忽雷兽,就见后者蹄子倒是放下了,但是那种招牌式的嗤嗤呵呵的倒气动作又开始了,也不知它是爽的,还是意犹未足! 花翻着白眼,此时也懒得理忽雷兽了,上前看了那头龙驹兽一眼,略一沉吟,也不管这头兽骑听得懂不,措词淡淡道: “那个……说来呢,一切俱是误会,此事亦非我愿,想必……那个,你和你的女主人也会原宥的……” 当下也不再管它,带着小荀却,和绝对是得意洋洋居多的忽雷兽,径自上岗去了。 他早看过了,忽雷兽虽然凶残了些,下蹄有些黑,但是自打跟随他入世以来,倒也不是没有没分寸,否则早不弄出成百上千条人命了,至于这头漂亮雌兽,也不必拿蹄子不停狂砸了,就忽雷那一大嘴,包管它一命呜呼去也,所以伤势看来虽惨,倒非致命。 它本身,毕竟也是体质非凡的龙驹兽,这点伤应该也挨得起,就任它自己下岗,或者它那更漂亮的女主人来处置它便了。 不是花“不负责任”,实在是他确实急于上岗,再者对眼前这遭遇也有些来气,平白被撞,又差点被砍,最后还要被冠上“幽魂”的恶名,这传出去还不知引出啥祸事呢…… 任谁也不会再好心泛滥,还去安抚照顾这头兽骑了。 二人一兽一行,抛开身后事,终于登上了卧虎岗这整个大陆无名有实的惟一圣地。 半路上这一出插曲,让本就对上卧虎岗怀有结果莫测之心的花,也颇意外,但是他绝对想不到的是,这个意外才仅是个开始,更大的意外还在岗上等着他呢。 第八十三章 圣地英雄 小径之上,转过那块花尚不认识卧虎石,即算是正式进入卧虎岗地面了。 当花忐忑的忽雷兽与小荀却,终于踏上卧虎岗,仅只迈出第一步,还未及打量岗上景象时,触目所及,整个人就骇然呆住了! 犹在嗤嗤呵呵不已,似仍在回味自己辣蹄摧“花”之乐的忽雷兽,也似有所觉,倒气声戛然而止,一对血红吓人的眸子忽然迸射出恐怖的光线! 而原本更骨碌碌转着他那大出号来的眼眸,好奇的四处打量的小荀却,也吓得小脸僵住,忙一步退到师父身后! 卧虎岗内,跟卧虎石不远的地方,此时至少有一百名各色人等,老少爷们,正竖叉叉、直愣愣的立在那里,不管大眼还是小眼,反正每双眼眸都瞪得简直有梨子那么大,就这么正对着小径入口――或者说是对着恰正踏上岗的花,狠狠的瞪过来! 这份“意外”实在太太出乎花的意料,他心中预计过无数种进入卧虎岗后的可能遭遇,但是怎么也没料到,刚踏上岗内,即被上百号人直接拦堵,而且各个眸神凶猛,虎视眈眈啊! 都说千夫所指无疾终,这上百爷们的凶睛一齐瞪至,那滋味同样是不可承受之重啊,而且……看这情形,莫非将成卧虎岗公敌的节奏! 花忍不住是激凌凌打个冷战,顿感全身僵冷! 所谓人在矮檐下,不得不低头,自觉有些理亏,又誓必得进入岗上不可的花,只得勉强自己尽力去解释一二。 此时勉强扯动僵硬的面肌,挤出一份不知应该是歉意,还是坦诚的笑容,努力措词道: “呃……那个,其实那完全是个误会,这上岗之路委实……所以,后来,呵呵,你们也知道的……” 此时花所想是:坏了,那位绝美女子果然身份不一般,这刚在上岗小径上被自己“欺负”了,竟然就有人闻讯了,而且利麻气势汹汹冲出一百号护花者来报仇的,这下完了,难不成出师未捷身先死,要直接交待在这圣地门口不成! 这一刻,花自觉无敌之心再强大,再坚不可摧,在强大的实力与压力面前,也是抗不住了,卧虎岗是什么地儿,他隐约曾闻,其中无一不是功修强大的武修者,即以眼前这百号人来说,各个带着无匹的气势,叠加起来几乎让他呼吸都感困难了! 然而,下一刻,让他更意外的事发生了,上百号本在跟他大眼瞪小眼的老少爷们,突然就没有任何征兆的冲上来了! 花正高度紧张着呢,见此差点“妈呀,我嬲”的叫出来,心道难道这就要下黑手啦,这圣地咋连个风度都不讲啊,至少交待两句场面话啊,再说你这百来号群战咱一个,你们是圣地精英抑或镇街混爷啊! 花一念未落,就见当先数名他眼里的“护花者”,已圆瞪着双眸,咧开大嘴,不容分说,饿虎扑食般的扑了上来! 后面的更是奋不顾身的往前冲,其中两个长得还算秀气,但看衣饰应该身份不高的小子,仗着较瘦弱,更是自夹缝中直接钻过来,眉目挤动,大叫着就伸臂直扑过来! “这位哥儿,您真是咱圣地的英雄啊,咱们盼你到来真是盼得眼都枯了,呜呜……” “就是啊,是您拯救了卧虎岗啊,一句救星也是当之无愧啊,兄台!” “小哥,别的不多说了,您跟愚兄走,今日我们不醉不休……” “什么玩意,这位兄弟与咱最投缘好不,该请喝酒也应该是咱才对,兄弟你还是跟咱走……” “嗯――,年轻人怎能如此没分没寸的,胡闹些什么,还不让开!那个……这位小兄弟,你今年青春几何啊,可曾婚配,不如让老朽给你作个大媒如何?……” “不行,还是老夫与这位小兄弟多亲近亲近……” “不对,我来……” “我……” “俺……” …… “我……我……我……我了个嬲!这是个啥子情形呦……” 花是彻底懵了,完全摸不着头脑,看这些老少爷们的神情,咋好像不大像是仇恨之态呢!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花面对一张张明显是在“兴奋”的笑脸,一时不知所措,他本就不是来找架打的,人家不动手,他自然乐得束手。 只是这些哥们爷们的热情劲,让他既莫名其妙,又不知如何反应,一时大是尴尬。 须臾间,上百号人将花围个水泄不通,然后不容分说,拥簇着他就往上岗内而去,花虽然给吵得有些头昏脑胀,但见此倒反心中暗喜,至少可以光明正大的进入岗内了。 而原本与花一同上岗的小荀却,与忽雷兽其实格外出众扎眼的怪兽,即被空气一般完全无视了。 小荀却还小,无所谓“待遇”问题,忽雷兽兽王之性本极矜傲,不知是否对这圣地亦有顾忌,还是别有原因,出奇地表现也很平静,一童一兽只是默默从后跟随而已。 花这里完全顾不得他们俩,只能偶尔偷空注意一下罢了,他自己头还疼着呢。 一路之上,听着诸人的吵嚷,花总算是有些明白什么了。 原来,一切起因还是在那名下岗的女子身上,而且她也并非如花之前所料,是岗上身份非凡之人,相反,她虽然身份确非一般,但却也是一名闯入者。 只是关键在于,这名已非一次闯入的绝世美女,不但人长得美,还极其难缠,每次闯入,都将卧虎岗搅得鸡飞狗跳,人仰马翻,最后她香风一阵下岗而去了,却留下一岗麻烦,让当事者欲哭无泪,默舐伤痛…… 其中最惨的,要数那两名面相颇是清秀的瘦弱小子了,卧虎岗近年在大陆上地位日隆,平日管理上自也开始严于往日,他们两人在岗上的职司,即是看守在卧虎石畔,约束上下岗者,权限说大却又不大,每次这位美女娘子进出岗上,都是嚣张加蛮横,让他二人吃足苦头,却又敢怒不敢言。 今日里,他二人终于吃得苦头太多,学得聪明了,见到这位娘子即闻风而逃,好不容易才躲过一劫,却也因而误了职司,有渎职之罪,正不如何是好。 好不容易盼得这位娘子,一骑绝尘,嚣张无限的下岗去了,他二人自后偷窥,正准备抹汗庆幸呢,哪知意外的发现,竟然在岗径上,有人让这位棘手人物也吃了大亏! 这一幕对于这两兄弟来说,不啻世间至乐之事,当即转头跑回岗上,奔走四告,许多曾惨遭那位美女戕害的“同道中人”,当即闻讯而动,一同奔赴小径前,争相欲睹这位给他们报仇雪恨的英雄少年的风姿…… 所以,才有了之前百号人齐聚卧虎石前的一幕! 听了这些,花这位俨然拯救整个圣地之救星,颇是有些哭笑不得,也有些为之而汗,心说原来是这么回事,之前还当这女子乃是岗上那族势力的天女呢,原来也是人人喊打的货色啊…… 不过,当那两位遭遇最惨的小子,也加入进来,开始控诉那女子的恶行时,花有些动容了! 第八十四章 祸水娘子 本来花还在奇怪,卧虎岗之地俨然是大陆惟一圣地,如何竟会被一名妇人女子给“欺负”成这般惨状,待一听那两名职司卧虎石前的两小子一说,才知,原来这女子大有来历! 其实,这名女子名秋一荻,据说出身南大陆某个名门旺族,祖上世代书香,她自身亦是知书礼懂娴雅的大家闺秀,但不名自哪里学晓了一身武道,功修惊人,本领高超,之后即开始游荡大陆,闯下了同样惊人的声名! 只是这位所闯下的声名与别有异,她自号萦雪娘子,但大陆上却暗地里给她送了个别号为“祸水娘子”。(..info无弹窗广告) 只因这位娘子,美艳之名固然不负其萦雪之号,但是却是个给人带来祸端的美女,在大陆上到处惹事生非,偏偏还极有手段,无人能奈其何,大陆之上的武修者,多闻其名而头痛,老辈之人亦不例外,有幸不幸的撞上这位娘子,至少要被刮掉一层皮的! 大陆无人不知,近年风头最劲,行事最嚣张肆纵的,首属所谓“新氏贵族”(亦有人直接称为“新贵”),这些家族虽出身极低,毫无底蕴可言,甚至粗鄙无文,但在天华皇朝立朝之初,却有拥立支持之功,故而一直受到皇朝庇护力挺,近年渐渐势大,大陆上的真正世家早为皇朝当年尽灭,新氏一族俨然成新一代豪强势力,横行大陆,几无敢忤者…… 尤其新氏族中的年轻一辈,行事更为无忌,其中几人,诸如皇朝大九州中大华州镇宁郡君之子,号为镇宁大纨绔的然遥书烈,大陆七大行商之一号称财势可通天界的大宁州化龙氏一族,最受宠的幼孙化龙宗惟……等人,简直是在大陆上横着走的人物,在整个大陆年轻一代中也甚有威望,拥有众多拥趸与支持者…… 但是就算是这嚣张横行的新贵族奢豪子弟,包括然遥书烈,化龙宗惟之辈顶尖年轻一代,也被萦雪娘子给收拾得服服帖帖,但有所令是无敢不从! 而话说当年,然遥书烈与化龙宗惟等人,本还是冲着萦雪娘子的绝世而独特的美艳风情去的,可最后呢,再不敢有丁点非份之念,而且对其畏之欲死…… 这位萦雪娘子,之所以被唤作祸水娘子,尤其在年轻一代中人皆闻之色变,极大原因是这绝色娘子似乎极喜祸害同辈年轻人,一般老辈人,虽然也对她敬而远之,不敢轻乎,但是一般除非主动去挑惹,她倒也还“敬老”。 但是年轻人却不同,据说大陆上但凡有些名声的少年俊彦,尤其愈是杰出者愈得这位娘子的青眼有加,往往莫名就找上去一顿收拾整治,非将其折腾得俯首贴耳,任其东西不可! 还有一个传说更邪乎,说在大陆上最受“尊敬”,甚至是敬畏,无论平人抑或武修者,多为其俯首低头的诸如医者、师者、军捕中人,也曾受到过萦雪娘子生猛雌威之戕害! 其中最有名气的,当属号称鬼医国手,名满大陆的素手墨! 原本大陆人皆长寿少疾,但也因此对于疾患、死亡恐惧至极,以故大陆人反而对于医者敬畏如神明,医者挟技自重,无论实际地位身份,或者自认作,都如大陆之真神明一般无二――尽管皇朝早将史来所有神明扫入尘堆! 素手墨,既为神明医者,又医术极精,在大陆上地位远超王侯,俨然皇族之属,生平说一不二,无人敢有片言之怼,即算他医治诊金吓得死人(大陆确有之实事),品性也极卑劣,更好色无度……也极有地位,极受敬奉! 但某日,萦雪小娘子以绝世美姿找上门去,其间过程外人无从而知,结局却是世人皆闻,这位大陆真神明,每次见到萦雪,都将“娘子”二字唤得较唤亲娘还诚恳感切,还一副诚惶诚恐,惟恐不敬! 但凡萦雪娘子有令,虽千万里奔波,素手墨也是不敢言苦,不敢抬价,即算自搭上药物,甚或陪赠上调养品,那也得将受命医治之人,治得痊愈兼生龙活虎不可! 而这些,还仅是特例,更多关于这位娘子的光辉事迹,简直言之不尽,罄竹难书……这般说吧,萦雪娘子而今在大陆上,那是年轻一代无敢轻撄其锋者,老辈人则多敬而远之,以免一世英名有啥不幸! 甚至这位娘子,近年所为愈演愈烈,时不常的来卧虎岗上走一遭,最后将堂堂大陆惟一无名却有实的圣地也折腾得灭火了! 整个卧虎岗圣地上,老少爷们一听闻萦雪娘子又闯上来,咳咳,那是牙共头齐疼,人与兽翻飞,恨不能一步逃到卧虎岗外,弃了驻居重任亦顾不上了…… 这位萦娘子,就是这般传奇有名望! 花近十年一直作边缘人、淡定客,哪里知晓这些奇事啊,他听得啼笑皆非,却又不好笑出来! 听着岗上这些受害者,气愤填膺的控诉着受虐过程之诸般凄惨,再想到之前自己好心施救反挨刀子之事,他也是甚为同情,兼感同身受,颇有满头黑线之觉! 不过,他忽然之间对这名萦娘子好奇起来,他暗思这位有祸水“昵称”的绝世娘子,其所行虽似颇有疯癫率性之意,但不知如何,就让他隐隐觉得有极大深意在其中! 细细推究起来,那些“受害者”,似乎最后俱成惟她娘子之命是从,且不敢稍逾之臣……这岂是一名只知胡闹惹祸的女子所为? 尤其是,此女竟然屡屡上卧虎岗这大陆惟一圣地“胡闹”,凡神智正常之大陆人皆作不出,除非此人有不寻常之目的……而这位萦雪娘子就似是如此,而且“祸水”之声名,恰好可以完美掩饰她的真实目的与心性! “这萦雪娘子不简单啊,能够不动声色,不惹关注的收服那么多顶尖人物,年轻人,为其所用,这份心机与手段该多厉害! 而对于老辈人,她却是有所选择,如那素手墨,乃是实有大用,不得不为而收服,更多的却不招惹,正是有意控制火候,恐早早引人怀疑之举。 试想,她折腾一些年轻人,还可以说是孩子间的‘胡闹’,但你频频收服一些老辈人,这就难免让人怀疑动机了……” 花心中忽有凌然之感,这萦雪娘子真的让他有些震撼了。 而今花已然修炼正常化,日后免不了在大陆上混,当然不会如过去那般玩边缘、淡定,对于大陆上的一些人与事格外关注起来。 而且,他隐隐有种预感,似乎日后,他与这名特立独行,更美绝大陆的女子,似将有甚多牵扯,不可尽言……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他其实在此之前,已与萦雪娘子有过“牵扯”,只是那时,他还无法知晓…… 而且,他这位圣地救星,此时正被忽然多出的崇拜者们拥簇着,向岗内深入,一时也没心力多理会其它事。 卧虎岗上,还有许多不可测之事,在等待着他呢。 第八十五章 莫名招敌 花自从功修正常化以来,那种诡异灵觉随之莫名强大起来,有时倏然之间就会产生似欲发生某事的预感(或者是错觉吧)。(..info无弹窗广告) 对于萦雪娘子这位初见就莫名的将他唤作“幽魂”的美女,他虽也隐约产生某种预感,但随之自哂一声,浑未当真。 “想我而今惟以武道为任,况且生平亦非浮浪轻佻之心性,相反倒是有些……嗯,冷漠无情。 那些大陆女子不是喜欢在称呼我‘梦郎’的同时,还要缀上一句‘最无情’吗,我怎么会与这位厉害娘子有甚纠葛呢!” 以实论,花不得不承认,这位萦雪娘子绝对不负“萦雪”之名,全身上下无处不美得惊心动魂,尤其两人曾那么近的距离“接触”,那身姿曲线,那肌肤,那眉眼面庞…… 尤其她出刀的瞬间,凌空而落,正好俩俩相望,那如同正有桃花飘落的幽潭般的眸子,那么宁澈照人,一刹那,曾让他产生不知如何形容其美的感觉! 尽管伤心人别有怀抱,他也不能不承认,此女美绝尘寰,只是……就算此女确实为他生平罕见的绝美无缺的女子,但这与又他何干,他当前的目的,就是进入卧虎岗,搜寻夜魔这绝世凶魔而已! 花在众人的拥蔟之下,向卧虎岗内深入,不知是因为岗上平日少有吵嚷,还是萦雪这位祸水娘子终于下岗了,大家都可以出来透气了,愈来愈多的人出现,然后加入人群。 花早将萦雪娘子对他的些微影响,抛到不知哪去,开始关注这传说中的圣地的具体情形,并琢磨着知何下手,才能尽快确定夜魔在岗上与否。 只是围在身边的一张张热情无限的崇拜面庞,让他颇不自在。 他的面皮不够厚,面对大家的崇拜之情,却是颇有“受之有愧”的尴尬,萦雪娘子会那么快且狼狈的退走,他自己知道的一清二楚,那不是他的本事,只是对方误以为他是怪物罢了! 只是,这个原因实在不可对人言之,否则就要扯出他无法对人言的“秘密”了。当下他除了暗中抹汗,竟是一时无法言说。 另外就是,他多年独处,以边缘淡定自命,已颇不习惯这种吵嚷喧嚣。 不过,人家毕竟无恶意,他若冷脸不理,却是失礼之举,而且他这么闯上岗来似乎本就于理不合,万一再给人家摆脸子,平白得罪了人家,弄不好在岗上就呆不下去了。 就在花正琢磨如此逃离热情得吓人的拥趸们,偷偷开始搜魔大计时,他的麻烦来了。 不知是他天生就招麻烦,还是麻烦自动找上他的,总之只要是人,即得承认,你不可能得到所有人的喜欢――当然也包括崇拜,而有人不喜欢你,早晚你即会有麻烦上身。 几名眉目尚算清秀,衣饰奢华至极,但是由面庞,肤色,身量,尤其是气质上,俱可看出,绝非世代华贵的大族出身,反而带着一股子让人极是厌憎的……暴发户味道的少年,出现在人群之后。 大陆上真正大族“世家”出身之人,极好辨认,因为他们的身子骨那俱是多少代优良血脉的结合――这其中亦包括容貌,身高! 试想父俊母俏的子女,当然丑不了,而世代祖辈皆是如此,其后代又会若何? 而且世代华贵的大家族出身者,所受的培养教化亦极优良,一代代维继下去,后辈再不堪也不至于华服若神,却满嘴喷粪,且还要以此为得意,就像大陆近世风习一般。 嗯……人家即算是作恶,那也是“雅贼”之流,气质风度还是会讲的,因为骨子里就是如此的! 诸华服少年先是似有所惧的小心鬼祟四处打量,半晌终于似确定了什么,才各自轻咳一声,开始挺胸整衣,作出一副高高在上、趾高气扬的贵公子之态。 “咳嗯――都说那萦雪小贱……咳咳咳嗯,她咋咋厉害,依本公子看也就那么回事,适才那是本公子不惜得出手对付她一女流,要不然……哼!” “那是,凭咱们兄弟的本事,嬲!她萦雪算个甚,要不是怕落下欺负女人之名,早教她在咱们胯……呃,那个手……手……手下,手下尝尝厉害了,咱兄弟是……是谁啊……” “这还用得着说?!她萦雪娘子再厉害,哪有咱们的身份,能耐啊,咱们几大公子要一出手,什么萦雪娘们……娘子,还不是手下……咳咳咳,哼!” 几名华衣少年的言语看似嚣张,但俱有一个共同特点,愈说气势愈弱,而且在措辞上,一但直接攻击那位他们看似恨之入骨的萦雪娘子时,显而易见的就收敛谨慎了,更别说他们最擅长,也最自得的“粪口”词了! ――这一套辞虽是近年大陆最盛风习,几乎无论男女俱喜挂在口上,连一些出身并不低的所谓“天骄”,甚至雅致高贵,看来前古传说中的仙子一般的“天女”们,也有这般倾向,但类似言辞骨子里的以粗鄙不堪为荣,甚至下流无耻为能事,其实只要是正常人类,俱自知之,明显是辱人兼自辱之言辞,无形中即凸显出近世整个大陆人素质如何,无奈整个大陆皆是如此。 说来亦不能全怪诸少年有如此习气,只是对于萦雪娘子实在害怕得厉害,他们也不敢以此等言辞加之于人家,毕竟顺口一说是爽快了,日后万一传至其耳,不用想都知道下场绝对好不了――他们要真多么厉害,萦雪娘子到岗上何止一次,他们岂能容忍。 其实此时,诸少年的言语中,明显表现出,他们对他们口中形容为“不过如此”的萦雪娘子,实已畏惧至极点,而且极可能吃过其亏,只是色厉内荏的勉强还在撑面子,以掩饰内里真正的恐惧之心。 这副假作无畏的怂包丑态,看起来极端可笑,也极端的丑恶。但也是整个大陆普通之性,非仅他们几人,甚至……整个卧虎岗上,咳咳,至少许多人是如此的,否则哪容这么一位妇人小女子在堂堂卧虎岗上嚣张无限,来去自如啊,这可是大陆惟一圣地来着! 自命几大公子的数少年,凑在一起来一顿狂喷之后,可能受过某种摧残的小心灵稍有回复,人也“清醒”些了,随之有人发出了疑问: “哎我说,可听说萦雪是叫一牛人给赶下岗去的,不知这牛哥们是谁啊,倒是他母的有点能耐啊……当然,嗯嗯比咱几大公子的实力还差点!哎,我嬲,前头人群咋回事,他母的这么多人啊……” “嬲,才是呢!这咋回事?这么多人,,这岗上啥时这么热闹了……” “嬲!瞧瞧去,咋回事……莫非有人敢在岗上闹事?!不知道咱们几大公子在吗……” “对!瞧瞧去,他母的!这岗上实在太憋屈了,没点新鲜乐子,本公子都快闷出个嬲样了!” 经过一阵狂喷,几少年自我“发泄”一通后,却是注意到了前面层层围绕的人群,心生诧异,反正正闲得难受,几人边骂骂咧咧,粪口不停,边横着身子晃荡了过去,一点不觉得一身轻裘缓带,满嘴喷粪有啥可耻! 而且还绝对得意洋洋,看自己多能的模样――看哥们的粪口,超神境界吧,您们嗯,仰视去吧。 卧虎毕竟大得有限,诸“粪神“少年没几步就晃近了人群,没半晌已大概听明白什么情形,他们突然就横眉立目的愤慨起来! 人群拥围之中的,当然是新扎卧虎岗救星花,甚至他还全无知觉呢,几名少年直接就冲着他去了! 第八十六章 解围之人 所谓的“圣星救星”,花固然受之有愧,亦非所愿,他最希望的是悄悄的一尘不惊的进入卧虎岗,如此方最利于搜寻夜魔踪迹。.info 只是眼前这些老少爷们,显见是受某位恐怖娘子摧残太过厉害,忽然有日这位也被人给摧残了,他们立时兴奋难抑,欢庆陈郁得泄之余,连带着将他这其实只是无意中惊退某娘子之人,当作大救星了,并且表现得崇拜不已。 他哪里想到,就是这个他不愿承之,却又无从解释的“救星”之名,竟然也会让他一进入岗上就与人结了仇! 花正一边头疼的应付着超过一百号老少爷们的热情,一边暗中动着心思,准备闪人,尽快开始夜魔搜寻行动,忽然,人群外围出现了极不和谐的声音! “唉呦喂,什么嬲玩意,也不撒泡尿水自己个儿照下,真以为自己是英雄呐!” “英雄?就他这嬲样?真不知道自己的身份了,知道自己什么出身不,到咱卧虎岗上装大……哦,不对,是大嬲样,嘎嘎嘎,大嬲样……” “哪里是大嬲样啊,君平少,你看错了,你瞧人家那身特色服饰,说不定其实人家真实身份也是哪个大族豪门的……的最贱****哩,有身份着哩,嘎嘎嘎嘎,****身份!” 所有人的目光同时转向来声处,花虽非太拿无谓之人、无谓之言当回事之人,但在当众受辱之下,面色也是微沉,深邃忧伤,时有烟岚飘幻的眸神一凝,变得锋锐起来! 以实论,花的外形容貌虽然极其出众,甚至让人有些摸不清其真正出身,但是多年在外浪迹,自入北朔以来更是接连受伤,一身原本有些褪色的紫袍早就伤痕累累无法蔽体,之后曾经在安平镇上换了一件,但后来又遇大战,导致此时仍旧是衣衫褴褛,看起来极影响形象。 相比起来,卧虎岗上皆是大陆上超级势力驻居代表,衣饰形象上自不必说,那是奢华至极,灿然若神人,与此时的花那真是天壤之别,仅以此论,花确有被笑理由。 但是外在形象并不代表什么,花无敌之心已确立,哪里可容人轻辱,就算是卧虎岗圣地之人也不行,否则一味忍耐,日后信念退散,就甭想什么武道巅峰了,甚至想要成为一时强者都难! 按理来说,大陆上武修者间,并无理字可言,有事以武道理论而已,花既已受辱,若觉不甘,完全不必犹豫费话,直接动手即是。 只是这卧虎岗却有些特别,因为一些特殊原因,这里向有禁斗之例,甚至像萦雪娘子那般在岗上纵骑亦被严禁,违犯的下场极严重。 ――想卧虎岗上几乎驻居了整个大陆最巅峰的大势力,他们共订的禁令,若有人胆敢故犯,即是挑战诸巅峰势力的权威与威严,则立成诸巅峰势力共敌,夸张点说,那是相当于成大陆公敌,后果严重莫过于此! 花初来乍到,并不知晓诸般圣地规矩,但是他入岗别有目的,当然不好直接出手,以免影响正事,当下心思疾转,要如何反击才恰当,不致引起太大动静,引起所有人反感,致难以在岗上立足。 这时,却是有人为他解围了。 同样是在外围,一名长发纷垂披肩,看起来有些不修边幅,身著一袭宽松旧白蓝衫,状如不事武道的书生,却怪异的赤着双足,颇有前古传说中的某位神仙风采的斯文瘦弱少年,似乎亦是后闻讯赶来者。 他接近人群亦没多久,刚刚弄明白众人围蔟之因,不知是否因为同样衣衫随便,这名有着一双极圆大显眼的眼眸的少年,眸神闪闪,似乎对人群中的花颇有兴趣。 就在这时,他身旁不远处出现了那几名自命不凡的公子,随后就听几名“公子”满嘴粪口,大放厥词,大眼少年眉毛挑了挑,随即笑嘻嘻挤眉弄眼的接口道: “某些‘公子’们倒是想当英雄哩,惜乎被人家修理得哎――,就差没夹起尾巴学哈巴狗叫以讨饶了,这会儿主人走了,这哈巴狗儿,又欢势上喽,开始乱咬了! 人家不配称英雄?要不等下次你们‘主人’再回来时,你们试着反咬一口,也当回英雄嘛,如何?几位哈巴狗‘公子’!” 原来这几名自命不凡的公子少年,确曾在萦雪娘子手底吃过大亏,当时他们要不是极力服软,几乎跪地求饶,方才得免,否则以萦雪娘子的手段,他们最后不知会被折腾成何样呢。 自此之后,凡萦雪娘子上岗,他们如同所有曾受其所“欺压”者一般,都是俯首帖耳,毕恭毕敬,战战兢兢,大气不敢妄喘,恍只一只讨好恐怖主人的哈巴小狗! 狗虽早在大陆上绝迹,但其曾作为人类家宠的名声,大陆人却一直未忘,将人喻为狗宠,自然是极其耻辱之词了,而且被骂者还自恃出身,自命不凡,这骂法就尤显尖刻,恶毒。 “你……你……” 几名公子少年全都涨红了脸,手指着大眼少年一副气愤至极之态,但却又似有所顾忌,犹豫着不敢回骂,是以憋得就差没吐血。 “我什么我……你们想怎样,敢怎样?!莫非想在岗上动手――你们不是笑人家这位英雄兄台出身吗,你们出身好,有身份,你们要岗上动手试试吧,反正你们背后的势力大……大得过整个岗上所有势力!” 大眼少年此语一出,几名公子全部一哆嗦,面色大变,他们再没脑子也知道万一这把柄被坐实了,别说他们几个,就是他们的家族,恐怖也要吃不完兜着走――要面对整个大陆所有巅峰势力! 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他们的家族固然势力不小,但是大陆上在天华皇朝严酷法令高压之下,向来表面安稳,实则激流汹涌,争斗不断不休,各势力之间并不和谐,他们家族如果被抓到这种借口,等于给了别家势力合攻的机会,到时只怕就是族灭名除的下场! 所以,再痴傻疯狂,或者嚣张狂傲之人,也不敢自承敢于随便破卧虎岗上各势力之共戒,这几名少年更是远没这份狂胆,哪里敢承认,相反还吓得要死,惟恐真的认下这个滔天罪名! 大眼少年衣饰上颇不类岗上各大势力之人,只是容貌身量不差,外表亦颇有几分惫懒之态,有些贼贼的模样,看来像出身并不高。 但几名嚣张无忌的少年公子,却似对他颇有顾忌,几人手指着他,气急败坏,却不敢严辞还骂,甚至最爱挂在嘴上的“粪口儿”也不敢向外溜了,只是哆哆嗦嗦,浑身都在发抖,结结巴巴的道: “你胡……说……说,我们啥时……要破戒动……动手了,你别血口喷人!我们走……不与你胡扯……” 几名少年退缩了,一边辩解,一边身子忽然矮半截般,畏畏缩缩的,哪里还有不凡“公子”之态,迅速向人群后挤去,再不敢多停留,狼狈而去。 只是,临去前,几人恶毒的瞪向花,显然这个仇是结上了,而且由他们的眸神看,似乎还善了不得! 第八十七章 初识满天星 花又是郁闷又是气愤,他根本是无妄受灾,平白招恨,未曾一言,未有一举,就成功与几位显然是岗上某些大势力子弟的少年,结下大仇了! 都说而今这大陆上,处处皆以权势说话,没有权势实力,或是能耐不够,随时随地会受到欺压,不招谁不惹谁亦一样要被喊打喊杀,真是半点不差啊! 其实,也不是花无知到,不知所谓“拳头大即是理”,这个宇宙真理,实在是他近年一直过的边缘淡定岁月,境遇少了,见识也就短了,若他天天在大陆上混迹,日日在江湖闯荡,此等“反常”之事早成常识,若哪天没遇到这般平白遭欺,莫名惹祸之事,才反会觉奇怪呢。 其实围拥诸人,眸神里对那几名少年亦颇不屑,只是却并未多表现,亦未拦阻,反诘。 卧虎岗无圣地之名,却有大陆惟一圣地之实,但有人之地即有江湖,有江湖即有纷争,圣地亦非宁地,岗上随便拎出一族即是大陆滔天大势力,各势力互相顾忌,维持着平衡,表面上一片太平景象和谐,实则关系错综复杂,潜流激涌,明争不见,但暗斗不休,就如同外面天华皇朝治下,看似四海升平、歌舞华年,实则纷乱不断的整个大陆,一般无二。 在场诸人,虽然俱以花当“救世英雄”崇拜敬重,但也各自代表岗上的一方势力与利益,一言一行皆有牵一发而动大陆大势的可能,再对花热切感激,又哪里会为这名实质不过是名莫名而来的外人,而平白交恶那几名恶少,人家背后亦有势力撑腰,一个不好即是势力间结下大仇之局,哪个会不顾忌! 倒是这名大眼少年,直言快语,几句话将几名混蛋少年挤兑走,倒似无所顾忌,但诸人看向他的眸神亦颇奇怪,似敬而远之,又似若有顾忌之意……总之这种熟络却有些疏离的感觉,颇是微妙,看起来就像这少年是个异类。 十载边缘淡定化的花,江湖经验几乎掉光光了,但人却不傻,相反极是睿智敏锐,早就发现了诸人的“怪异”之状,刹时悟透诸人心思,但也对大眼少年的身份开始好奇起来,这般与众不同的行径,倒似非岗上之人一般,只是为何诸人又似对其颇多顾忌,又极其熟络呢? 经过几名恶少年这般一闹,在场诸人的情绪明显有些降温了,对花的眼神与态度,也有所改变,转而“好奇”起来,显然对于忽然上岗的花的来历与来意,存了心思了。 其实这也不难解理,他花看似对于这圣地“有恩”,也不过“适逢其会”而已,哪里真有甚么了不得的重恩啊!即便真有生死大恩,至尴尬时刻,这些圣地精英只怕亦要以利益取舍之,恩情未必比屁重之! 而且,本身萦雪娘子大闹卧虎岗圣地,这般简直惊世骇尘之事,即透着“诡异”,她萦雪娘子再厉害,亦不过一妇人女子而已,卧虎岗乃整个大陆超级巅峰势力之合集,难道竟对其无法,只能任其嚣张?以花的机敏,若多想想不难怀疑其中实情。 诸般因由一加起来,花的所谓解救苦难的“恩情”,也就不过如此而已! 而诸人的热情汹涌,无限崇拜,倒似是人来疯,在岗上太过闲闷无聊,借故大伙同欢,乐呵乐呵之举,待头脑热度降下,哪里还会再当真,骨子里,他们其实与那几名恶少年也没甚两样,俱是高高在上,俯视大陆的圣地精英,像花这般不知来历的敝衣少年,哪里被他们放在眼里啊,至于恩情,崇拜……呵呵呵! 正当不少人开始眸现莫名之色,转而关注花本人,及一同上岗的那头外相甚是怪异恐怖的未知兽类(当然是忽雷兽),还有那名小小童儿时,将几名恶少仗义执言赶走的大眼少年,却一直饶有兴趣的瞄着花,没有一丝一毫彼此初见的自觉,完全自来熟的模样。 本就心虚的花,暗中察觉到气氛的转变,心中正忐忑,忽然见这大眼少年这么直勾勾若有意味的直瞄过来,登时就更觉尴尬了。 他暗中直翻白眼兼抹汗,心道这小子什么眼神这是,你以为你是那萦雪娘子,要勾引本少啊…… 当然,这少年其实并不让人厌恶,相反那种有些惫懒的模样,还颇讨喜,让人颇没距离感,愿意与其结交。 但是,花却在此时倏生一种微妙感触,完全无关什么“援手”之情,就觉得少年与自己,异日似乎关系匪浅…… 花自知自功修恢复以来,那种诡异灵觉似乎也在提升并变异着,脑中常时不时冒出些莫名片断,难测真假,亦真亦幻,却又若有其事,待去细加琢磨时,却又难以触摸了…… 他暗自摇头,觉得可能又是那种幻觉在作怪吧。 当下他抛开脑中幻觉,忙自上前与这少年见礼,道谢,于情于理人家即伸“援手”,他即得称谢。 “小可花,天涯浪归之人,适才多谢……” “哦,天涯浪归,花,如花啊……这名挺贴切地!道的什么谢啊,几个不入流的新氏子而已……本人满天星,却是正在天涯浪迹,你以后直接称呼咱一声天星哥哥即是!” 花愕然,觉得额头上一滴汗淌下来。 他心说,哥们您还真不见外啊,还“哥哥”?要不要你回唤声“妹妹”啊,好让你满足下你“略微怪异”的小心灵啊?哥我以十六之龄力境无敌,又经十载浪迹,今已“痴长”二十六岁好吧,称你为哥,你才几岁小子啊…… 不过,他初到卧虎岗,一时摸不清这岗上人际关系,与此少年又是这般情形结识,不知其性情如何,瞬间有些张口结舌,不知是否“实言相告”,大是尴尬。 周围人群之中,已有不少人闻言,嘴角抽搐,将头极力的转向一旁,一副在努力忍耐什么的模样,似乎见多了某人的某些不良行径,早就乍闻其歌立麻知其“雅意”了。 倒是少年一双格外圆大的眸子中,闪过得意之色,正正颜色,作出大哥威严模样,轻咳一声,道: “那个……我说花小弟,哥哥我……” 未等他将话说完,忽然人群开始骚动起来,不少人面色惊诧莫名之色,似乎见到了极是意想不到之事,更有人开始瞪目低呼。 “嗯,这是……诸位看,那可是……” “呀,怎么回事,莫非出了什么大事体,怎会……” “什么怎么回事,你们……哦,是这几位!他们如何会忽然现身?!” …… 一时几乎所有人俱开始低声惊诧,齐齐望向某处,并且已经有人准备挪动脚步了。 花心中暗讶,不知是何人出现,竟能让这般眼高于顶的圣地精英们如此关注,如此震惊,亦不由自主的将眸子好奇的望过去。 至于那名大眼少年满天星,正准备摆摆平白得来的“哥哥”谱儿,却忽然被无视了,立时郁闷加不甘,但此时哪有人理他,连新扎“小弟”都直接无视他,他自己跟谁摆谱去? 不过,在好奇心的引动之下,他亦转过身去,瞪向了诸人齐瞪方向,只是他与大家的心思略略略略的有点不同,他是想看看,是谁竟敢此时打扰他千载难逢的招收小弟大计的! 此时卧虎岗上,本就因花赶跑了萦雪这祸害娘子,而引起轰动,大反平日的“平静无波”,正人头晃动,到处言笑。 但是,这忽然出现的人,却似乎让所有人俱感震惊了,一时间,所有人都凝立身形,望向来人方向,笑语之声反而渐渐不见了。 只见卧虎岗深处,正北方向,正有三人缓缓向这里走来…… 第八十八章 三圣剑忽现 远远看到忽然出现岗上之人,大眼少年满天星登时又是面现郁闷,好不容易要收个小弟看来要泡汤了。而且这打扰到他收小弟大计之人,他还惹不起。 “这三个老家伙怎会忽然冒头,平时他们不是要么深藏那位身边,要么不知哪处游荡的吗?莫非,果真有什么了不得之事发生了,否则以他们的身份,平白哪会现身啊……” 满天星面上郁闷,圆大的眸子中,却极快闪过一抹异色。 他虽然确如自己所言,此时正是流浪之身,但以他的身份,整个大陆,包括天华皇朝朝堂之事,罕有他不知的,但是能够引动这三个人露面的,他还真不知晓,对此他心中也自惊异不已。 所有人几乎是“摒息以待”的静等着那三人慢慢走近,其中一些显然身份较高者,更是主动向前迎去。 而今大陆人皆长寿,外貌亦显年轻,这三人外表看起来不过三四十岁,年纪最大者是名形容古拙,略显刻板,有些不苟言笑,显出恪谨威严气度的高瘦长须之人。 看起来最年轻的,则是一名壮汉,身躯高昂,肌体雄壮劲爆,颇具一股子威猛气,无论外貌衣饰等,皆显示其应为性情豪烈,不修边幅之人,此人背后还负有一柄不知由何物所制青色剑鞘的宽阔古剑,想来应是其平日所用兵器。 这两人,前者给人功修高绝,但难测深浅之感,如非身上那股子非同寻常的威严之气,极易让人误会为大陆平人老朽。 至于壮汉,雄躯中似乎蕴藏着无与伦比的强横的力量,偶一波动即予人胆战心惊,山河仿佛亦能瞬间为之破碎之感,是名功修强大绝伦的武修强者的特征极显明。 相比起来,看似年在前二人之间,但却走在二人头里的胖子,却最显静如渊海,深不可测——或者高深莫测,让人难以由外象窥测出其功修深浅来。 这位胖子,圆陀陀,笑眯眯,极具喜感,其实并不痴肥,让人看了,就会联想到传说中的曾经在传说中的前古某代盛行,而今大陆似乎已然绝传的大悲教中某位佛主的形象。 此时胖子的眸中,虽依旧似乎笑眯眯,但实则并无笑意,他的眸子也并未视向来迎诸人,反而越过众人,远远瞄向了卧虎石畔那条下岗小径上,似乎能够透过小径,看到了岗下正在落荒而逃的某人一般,眸神虽未见“沉重”,但至少并不显轻松之色。 “萦雪娘子啊,萦雪娘子,究竟何等样人?整个大陆俱在传说小娘子,放浪无忌,嚣张成性,甚至风骚浪荡,招蜂引蝶,到处挑逗勾引名门公子云云……裙下之臣包括鬼医素手墨,夜如梦锋,然遥书烈,甚至化龙宗惟……还有许多的大陆名门天之骄子,骄逸狂傲不可驯服之辈,俱被你这个胡闹为乐的小女子,给迷得神魂癫倒俯首帖耳……这真的是你的真面目吗?一名只知胡闹的小女子有如此能耐? 此时师尊那里正当非常之时,而你小娘子,恰于这个关窍时刻,上门胡闹来了……嘿嘿嘿嘿嘿嘿,看来,也许整个大陆,也未见得真正认识你萦雪娘子秋亦荻啊!……” 胖子的眼眸微眯,口中低语似乎连自己都听不清晰,辨不明,就像他语中所言之人给他的感觉一般。.info 他身后二人,不知是否听到胖子口中低喃,但两人的情色间,皆隐约有种僵硬紧张之态……似乎在极力隐藏某种担忧,不使处现,却又实是掩饰不住,因为此事实在太过重大…… 反而是胖子本人,最是“轻松”,外表几乎让人窥不出任何异常——或者特殊表情来。 很稀罕的,这三人似乎功修极是强大,身份也似非同寻常,但容貌身形上却极是普通——至少看不出任何出身极好的特征,倒似是大陆地位不高的平人出身居多,让人疑惑其一身强大功修自何而来,要知在而今大陆上,修炼资源极是稀缺宝贵,即算出身稍尚可亦未必可得,至于平人之流,想得到修炼资源,进而修炼,简直是白日虚梦一般。 可是更稀奇的是,待所有人终于确定了这三位,确是他们猜测之人后,所有人俱真正惊讶至极了,并且各个作出一副极其尊敬之态。 除了一些身份可能高出众人者,仍大步冲上前去晋见,但神态极度热情中,仍然极恭敬极尊重。至于其他在场者,早远远恭恭敬敬行下下位武修礼,长声问讯着。 武修者功修在身,超越凡人,哪个不是狂傲无忌之辈,岂会屈于人下,况且武修者自有无敌无忌之修炼之心,屈辱自甘必然影响修炼,所以武修者罕见对人作下位武修礼,尤其是心甘情愿,恭恭敬敬为礼了。 但所有人皆屈身为礼,一下子就凸现出了两个异类,花与那满天星。 满天星昂立未动,亦未打招呼,其因不知为何,周围之人不知是未见到,还是觉得他此举理所当然,没人有异样之色。 至于花,却就有些尴尬了,他天性不是盲从之人,虽众人皆礼,但他却根本不识这三位来人是谁,所以想作礼亦无从谈起。 不过,他此举当然引起极大侧目,甚至更多人投来愤怒斥责之色,只是不好当三位来者三人之面发作而已。 就是那满天星虽然似乎与花极为投缘,颇有一见如故之情,见此也不由回首愕然打量他,似乎在猜测他此举莫非有何深意一般。 只听: “噢!金大先生……还有古三先生,你们这是……” “哦呦!这不是梁二先生,失礼失礼啊……咳,大先生,三先生也在!?真是太失礼太失礼……” “可不是,您三位可是一向圣座拈香,少履尘凡,不知这是……哦,若有要小弟效劳跑脚之事,可要直说呦……” “真是少见,少见啊,睽违已久,少靦尊颜呵,三位先生这一向可好啊……想来三位伴侍侠圣他老人家潜蛰静修,这功修必是大为进益啊……” …… 诸如此类问候之语起伏不绝,句句恭敬奉迎,无形中就点出了来人的身份。 只是花依旧茫然,十年的边缘岁月,让他与而今武道之人事有些脱节了…… 原来,这三人不但在卧虎岗上有名,即便整个大地亦是声名绝世的人物,他们的显赫声名除了他们自身功修与为人外,还因为的师尊——大陆武道上惟一称圣之大人物,侠圣! 尽管“侠圣”之尊号乃为大陆武修者敬呼,其本人曾公开表示不敢接受,但能得整个大陆武修者如此尊敬,可想而知是多么不得了,了不得之绝世人物! 这三位会受到这般尊重,倒也并不奇怪了。 说起来,这三人,向来同行同止,不离不弃,大陆江湖间曾有个“武林金三角”之雅号,上承侠圣之侠威,自身亦有超凡之武智,辈分亦极尊崇,近年在大陆地位颇隆,被尊为“三圣剑”,而盛名大享。 其中年长者,为威德先生金继颜,壮汉号称暴雨剑古余欢。 至于那“笑佛”般胖子梁传智,则名号很特别,因其日里熙熙喜笑在面,人称其为欢喜侠,却是个智计百出,圆柔深沉之人。 而说到这三位师兄弟的来历,即要说到这座卧虎岗的来历了,不过那却要从十载之前说起了! 第八十九章 圣地之来历 “侠”之为何物,在今世之大陆早已无人知之,或者说早不知抛去哪里。.info[] 但是偏就有一名当世武修者,堂而皇之以“侠”为号,而且,还是“侠圣”――侠中之圣! 此人即是光霁月,侠圣光霁月,三圣剑亲传之师。 其实若细论之,作为一名当世有数的武修强者,侠圣一生所为可谓毁誉参半,但是毕竟他还有“誉”之一面,说明他为人心性还算正直,较绝大多数世间只知修炼来“服人”的武修者,不可同日而语。 亦因此,侠圣终于闯出了“侠圣”这一几乎当世独此一份的名号。 至十载之前,侠圣之名已如日中天,论声名之隆,几无比肩者,论影响力,更是当世各大巅峰势力亦罕有不敬服其者…… 然而,就在十载前,忽然,未有任何征兆的,侠圣光霁月宣布开始退隐,并且出人意外的,选择了大陆最北,皇朝治下最远的北朔某地为归隐之地。 那处地方即为后来当世尊为“侠圣浦”的地方。 那里面水背山(北朔无山,此山实则称为丘更恰),有荻芦万茎,时有水鸟来翔,风物苍凉,却又有传说中的前古画意……侠圣乃于其畔筑草堂自居,静修潜隐,不问外事,俨然一传说中的前古所言之隐者一般。 然而,此间毕竟本为无名之浦,又处北朔荒僻至极之地,若论风物名气,大陆广域无边,诸如五大岳之类,既合其身份地位,又适于静修之地,数不胜数,为何堂堂侠中之圣,竟会择取这处连平人之流退居亦必不瞩意之地而隐,实是让人讶异莫名。[..info超多好看小说] 只是,至今无人知此中之因由。 据说,大陆隐秘传说中的前古,有一句圣人之言,曰:山不在高,有仙则名。自侠圣入主,那处无名荒浦被尊称为“侠圣浦”,而名动天下,至于侠圣辟草而筑的草堂,亦成了“侠圣草堂”,几乎无武修者不知之。 最不可思议的,则是后来的卧虎岗的“横空崛起”。 不过卧虎岗的崛起,其中具有深层原因,才让这座本是孤立北朔近北的唯一小石岗,最终成就大陆惟一圣地。 那即是侠圣之影响力实在太巨大,亦实在太深远! 自侠圣隐退之后,虽早有不再过问外事之言,但偶尔外传的一言一举,仍能让大陆风雷激荡,于是就有无数武修者不死心,万里奔波、穿越大陆的找上门来,务求这位侠中之圣能够为自己偶破一例,施加哪怕只言半语之助…… 但是侠圣毕竟是有原则之侠圣,虽成隐退之身,但言之必践之信未掉,只令自己三位弟子婉拒上门者,自己则果然从不理会外事。 但是侠至如此巨大之影响力,用之大利,不用则大惜,怀此心思不死者大有人在,并且呈与日俱增之势,只是侠圣既坚决退隐不问外事,也无人敢日日在其隐退之地折腾不去。 后来有人开始在侠圣浦下的一处高岗暂居,既待时机,又观风色,希冀能得到侠圣“青睐”……荒凉不知多少年的小石岗,自此有了人烟。 后来,被拒又不死心者日多,小石岗上人烟益多,有些心思灵活的势力,看到了此中或有可资利用之处,遂开始派专人驻扎在岗上守候侠圣,并且由此引动了更多势力的加入! 发展到最后,是一些大陆峰巅势力的加入,这些势力本身的影响力巨大,平素是最不可能稀罕侠圣影响力的,但万一真需要到了,那即是类如滔天之祸临头的大事,所以也不敢轻乎了这位已隐之侠圣。 再者,随着加入小石岗上“守候侠圣隐居之地平安”之人,之势力,日渐增多,级别亦愈来愈高,各大巅峰势力开始有压力了,有些坐不住了――他们再不加入这股大军之中,就有些个装大完全不嬲他侠圣的架势了。 这些势力虽然势大,影响力亦不可估量,但是因此等“细事”,而结怨于侠圣如此人物,就未免太犯不上了。 后来,许多巅峰势力意识到这个危机的潜在,亦开始进驻那座小石岗,当然,他们是派遣颇具身份之人为代表,加入的,既有诚敬之心,亦不致引人诟病…… 如此,直至大陆所有大势力皆坐不住了,俱在岗上派驻代表,小石岗上小圣地之气象俨然形成,后来,岗上那些小势力,或者较弱小的武修者,反而被“赶”下岗去,去芜存菁之后,岗上俱是强大武修者,与超级势力,渐成今日之规模气象。 不过,因为无数强势之人,无数超级势力,共处一地(小小石岗而已),是非摩擦不可避免,岗上开始有些不太平,渐渐混乱,这与他们上岗的目的相悖,而且这种行为万一传至侠圣耳内,更是几乎在打侠圣脸一般―― 哦,本圣容忍你们在本人卧榻之下存身,偶尔聒噪,也就罢了,谁让本圣已“不问外事”了呢,但你们竟然在这里争斗不休,是拿本圣当无物了吗?! 鉴于此,各大巅峰势力牵头,开始在岗上约法三章,岗上诸如戒斗之诫,禁骑之举,即是那时形成的。 还有关于这座侠圣卧榻之下的小石岗的命名,提上日程,有人说无论对侠圣,抑或对于他们这些巅峰势力,俱得“名正言顺”才合理,亦合身份,此地必须正名。 最后有人说,既为侠圣卧榻之下,不如命名为卧虎岗,大陆代代相传,虎之为兽,王者无上,正如侠圣其人,领袖大陆无数武修者……况且,不见岗头上那座异形巨石吗,岂非正是一卧虎形象乎! 这即是卧虎岗与卧虎石之由来! 后来,因为岗上人员日多,上下岗不便,诸势力准备合力开凿扩宽那条小径,哪知那块拦路石首先成为“拦路虎”,本当先破之,但是之前早将其定位定性为卧虎石,简直岗上侠圣之象征了,这会要破坏之,岂非即是要将侠圣“端走”或者“干掉”之意,此举要不得,大不敬有没有! 所有人瞪眼了。 后来,有人提出还是另辟新路,哪知一试之下,更为傻眼,原来整座卧虎岗不但是一整块庞然无伦的石体,而且坚硬逾于大陆上铸炼兵器的兵铁,除了那原本小岗的小径,浅浅窄窄一沟可容开凿外,几乎别无可容开凿之处! 如是硬要重新开凿,则所动用之人力物力不可估量,更不知何年何月可完工,难!难!难也! 那么当日那条小径是如何开凿的呢,经过询问与试验之后才知,原来小径浅层是整个石岗最易开凿之地,且已然开至极限,再加深,或加宽,就又是硬如兵铁的怪岗石了,况且,岗顶还有不容移损的拦路……哦,卧虎石,所以小径同样不可再凿也! 最后又最后,所有岗上顶尖强者,各个身具移山断河功修的大佬,再次齐聚首,得出一个合理结论,其论曰:此为天假这条狭窄不便之小径,以阻闲杂不肖之人等上岗,以免有扰侠圣老人家之清修也…… 原来白忙活一场了! 综上所论,卧虎岗圣地之由来,实则即是因为侠圣隐居地距此不远,大陆上各大势力怀有各种目的,在此地蹲守,以便寻找接近侠圣的机会。 当然,最后卧虎岗的性质其实已然有些嬗变,而且似乎改变愈来愈大,也愈来愈微妙,终于有一天……此为后话。 但是由些亦可看出,侠圣实在是个“恐怖”之人,隐退之后,仍能让整个大陆武修势力如此,谁堪比之! 如此一来,也就难怪侠圣三位弟子金、古、梁,一在岗上现身,即受到如此待遇了! 当然,大家的欢敬同时,也是心中存疑问的,因为侠圣既称隐退,其三位弟子随侍在侧,形同一同隐退,可谓轻易不出,轻不一出。 但是今日不但有人出现,并且还来到岗了,又是兄弟三人同时上岗,这就耐人寻味了。 “莫非,果然有非同寻常之事发生,或者即将发生不成?” 这几乎是所有人心底之语。 第九十章 秘语惊谈 看到侠圣三位亲传弟子同时出现岗上,其实所有人心中皆生疑问,只是不好问出口,勉强暗压心中,作着礼敬恭问而已。 只是众人不知晓的是,三圣剑兄弟虽然表面在遥遥回应众人,似待走近前时,再正式与众人寒暄,以他们的身份,此举倒不算失礼,但他们的心思却完全不在在场诸人身上――尽管其中不乏在大陆上身份非同小可的大人物。 这三兄弟边前行,边低声议论着什么,眸神在互相交流时,显得极其凝重! 而且,他们所议之事,尤其吓人! 不过,说是议论,其实三圣剑兄弟并非是如大陆平人说话一般,是出声交谈。 作为声名赫赫且功修亦极强大的侠圣之仅有的三位亲传弟子,他们兄弟身怀不少大陆不常见的所谓“秘术”级别的异术,其中即有一种神奇的音波秘语术,在大陆极其罕见,号称秘术之秘术,不过,据说此秘术惟功臻天境方可施展。 打个比方,花曾在卧虎石畔,被萦雪娘子的恐怖尖叫,弄得耳鼓欲破,其实如果将这种尖叫时的音波,以某种特殊方式方法集中、强化、增辐,再放散出去,即成音波秘术,据说这种音波秘术威力极其可怕,杀伤力惊人,且难以防御……而反其道行之,将音波集中、收缩,不使之扩散,再送到目标人耳中,就是所谓的“秘语”音波秘术。(..info好看的小说) 音波秘语,多在传闻之中,较一般音波秘术更神秘,许多武修者更是毕生未曾听闻过,故而此秘术是否可作为杀伤秘术,罕有人知晓,但据说最主要,亦是最常用之功用,即是与人秘语,互相交谈,却不虞为他人听到。 此时三圣剑兄弟正是在用这种秘语音波之术在交谈着。 二弟梁传智语声中大反外表的安然熙和,有着焦急,甚至有些惶恐,语声迟疑,似不敢一下问出口一般,道: “大哥,三弟,师尊那里……可是无恙啊?” “哦,无事,一切安好,不过……那人的踪迹,却出现了!” 这是大哥金继颜的语声,有些木纳,却甚有威严。他跟随侠圣时日最长,侠圣退隐之后,他亦一直守候在侧,服侍不出,师尊之事可谓巨细皆知。 “什么!果然是不出师尊所料吗?此人果然在此等时候闯来,由此可见他的身份确是大有可疑啊!” “大哥,二哥,以小弟的推测,此人十之八九……唉,他的来历据说在大陆一向是个谜,只是以他的功修、地位,若是真的出身那里,圣大陆的安危只怕更堪虞啊――” 三弟看似年轻、粗豪,却是个粗中有细,言行谨慎的稳重之人。 “愚兄以为,还未至那般严重吧……不说师尊,大陆上诸多隐者,圣者,即使是宗主、祖师之流,哪个又是可欺之人! 再者,天华王朝虽处处粉饰盛世太平,敛藏爪牙,不愿轻起风波,但岂能容人坐大,致威胁其统治地位与皇朝权威?天华皇朝,而今得享天下方不足百载春秋,虽说暗中内外隐忧问题不绝,其朝政亦非十分安稳,贪枉不肖之辈无数……但鑫元大帝据说仍还在世,只是暗中隐修,一直不现身而已。 而且天华皇族诸王,及朝中诸文武吏将,虽多不肖却俱非庸碌无能者,真魔坛行事再诡秘,也未必能瞒过所有人,如此一来,整个圣大陆上,皇朝力量复加上武道江湖间力量,就算真魔坛势力再大,想动摇大陆根本,呵呵……恐怕亦力有未逮! 当然,真魔坛不可轻乎,是必然之理,然如过于忧虑,则大可不必也!” “正是如此,真魔坛固然诡秘难测,势力也不小,乃大陆一大隐忧,如今大陆朝野间可疑之事又不少,但咱们只要抱定严阵以待之心,密切关注即是,大可不必自乱阵脚――二哥可是真正智者,不知二哥可有具体计划没有?” “唉,说到可疑之事……如今的大陆,有时简直不可以常理臆测了,那人且不说他,就是这萦雪丫头,疯婆子一个,人人说她只懂满大陆胡闹,惹是生非,招灾惹祸,可是此女真的那么简单吗?试想,但凡传说中所谓曾遭她小娘子‘毒手’之人,哪个不是大陆上非同小可的大势力门下子弟,且多是最受宠的子弟……如果这样的大势力门下,被有心人加以控制利用,你们想想,异日会有何等后果?!” “咝――二哥此言,可是有些吓人啊……” “这……如果如二弟所言,这小娘子只怕,确然不是简单人物啊!” “还有这小子……对,就是眼前这小子,其经年在大陆南荒、北朔、西漠、东海之间游荡,几乎无处不至,却从未闻他具体作何营生,若说此中无外人难知难明的目的,谁能信之?哼,哼,哼……看他行事,如果其真实目的是在暗中为诸如真魔坛之类邪恶势力效力,行那散布种子之事,倒可以解释他的这种奇异行事风格了……!” 笑佛梁传智显然是彻头彻尾的阴谋论者,此类人多是看一切人、一切事皆有某种阴谋目的,却不知这次走眼――或者说是多心了,他所指的花其实就是个单纯的浪迹天涯之人而已,要说有“故事”,那也是“伤心旧事”而已,并非怀藏什么阴谋。 如果此时花知晓,他不过刚入岗上一小白人而已,竟就被人这当世大人物注意到,而且还如此评价他,只怕再淡定也得吐血三升了:咱本就是伤心人好不,你咋还用这种方式往咱伤口撒盐涅…… “就这小子?!我怎么瞧着……嗯,倒像似个小白脸呢,二哥,你真的认为他……” 感情这古老三的评价更不厚道,让花听到都得自掘坟墓钻进去,简直无地自容啊――咱是小白不假,咱有自知之明,承认了,可咱啥时成小白脸的啊,这不坑人嘛!知否,咱这多年拒绝过多少当世美女名缓的青睐,连咱的名号都是“梦郎最无情”好不,你见过这样的小白脸吗?!呜呜…… 第九十一章 纷乱端倪 “哼,你倒是说对了,小白脸也有小白脸的优势与用处!你可知他被这整个大陆的女子如何痴迷着?这说出来你都不会相信,他摘取了多少大陆超级势力门下的女儿家的芳心,你可知晓?! 至于女子吗,谁要是小看了弱质女子……哼哼,女人有厉害,你看那萦雪疯婆子就知道了,如果有人真有能力,能控制住一个或者几个如萦雪这般的厉害女人,那么将是怎样一股可怕力量,将产生怎样的破坏力?如果将整个大陆女子都控制在手呢…… 哼哼,三弟,你恐怕也想象不到会产生多大能量吧!不知你们发现没,这小子与这泼娘子的行径几乎一般无二啊,都是从男女情事上入手,这手段……只怕你我兄弟也是远远不及的吧!” 对于初来乍到的花,梁老二坚持阴谋论调。或许对于男女情事上,世间的男人是一般的阴暗心思吧,他也好,三弟古老三也罢,乍一听有个其他男人这般受女人欢迎,必然是……嫉妒不已的,哪还管有否有确证,可证明此人确然心怀不轨啊! “这……二哥,你……怎么说的我毛骨悚然呢,你不是……嘿嘿嘿……危言耸听吧,这也未免太可怕了吧――” 古老三终于有些被吓到了,一张并不丑的粗脸战战兢兢的颇是好笑,一刹那倒似乎他代替二哥成“欢喜侠”了。 “好了,这小子嘛……他身上可能确有秘密,不过他还未成气候,纵想坏事也还不够,凭他的功修――嗯,已这般年龄,似乎刚触及玄境边缘吧,不过这小子的修炼怎么有些怪……反正不管怎样,看来日后成就,亦是有限得很!对他,稍加注意些即可,能寻出些意外之蛛丝马迹最好,至于深究,则无大意义矣! 倒是那位……唉,他,才是我等当前棘手大敌啊,人家那可是真正的阳谋手段啊,防无可防!况且以他的功修,能为,还有背后势力,甚至最可怕的是可能存在的那个更庞大的隐势力……此人才是真正的可怕对手,对我们,对圣大陆之威胁,绝不容轻乎啊,若掉以轻心,那后果只怕……不但师尊那里,就是对整个圣大陆,只怕都是大不幸啊! 何况……何况……听说他与师……母……唉,总之,此人乃我兄弟之大患啊,不除此人,我兄弟只怕迟早成为罪人了啊――” “……“ “……” 还是一向严正的金大先生,关于花说了几句公允之言,将话题扯回“正题”,他的威严让两位师弟不敢再“胡扯”有的没的。.info[]但后面的话题,就有些沉重了,他们口中的“他”,显然是极其可怕之人,竟然让三圣剑兄弟,甚至侠圣亦有所忌惮,显然身份非同小可。 不过,最后这位经年随侍师尊身侧的老大,开始语意含糊,颇多忌讳,却似乎牵涉到侠圣的一些私隐之事了,如此敏感之事,两位师弟更不敢搭腔了。 密谈出现短暂沉默,半晌,还是一言九鼎,最具威严的金大先生作出总结,语中已经有些森严狰狞味道了: “眼前之局,也只有见招拆招了,说不得到时……哼哼,什么破戒不破戒的,也就顾忌不了那么多了吧,不信他还反了天!总之,无论如何,不能让他干扰到师尊……你们应该明白,现时师尊分身乏术,况且又不能破誓重出,落人口实――” “这是自然,明白!” “必要时,亦只能如此了!” 两位师弟同时轻声而坚定的答应,密语似乎结束了,而且他们也走近人群了。 无论是那个竟然似乎敢与侠圣作对的“他”,还是莫名的甚么诡秘可怕大势力“真魔坛”,如果传出去,保证连大陆上最具见识的武修者,也没几人听说过,但是听侠圣仅有的三位亲传弟子之语,似乎此人及那个势力,有可能影响到整个大陆大势,这就有些恐怖了! 他们语中似乎还隐约牵涉到许多大陆罕少人知晓的秘闻,不说侠圣私秘之事,单是他们口中的“圣大陆”,保证十之九九九的大陆人听了会莫名所以:圣大陆是嬲玩意?从未听闻过如此地名嘛…… 更重要的是――亦是更可怕的是,由三圣剑议论内容看,似乎这座东圣神洲大陆,隐隐有不安稳征兆啊…… 此时,与所有在场所有武修者一般,对三圣剑的惊人议论昧于无知的花,敏锐的察觉到,渐渐走近的三位大人物,似乎心绪有些异常,但他当然不可能知晓三人“密谈”之内容。 他更想不到,他已被定性为了危险人物……而且是颇不堪的那种! 他立身人群中,瞪眼打量着来人,渐渐有了一种热血澎湃的感觉――不是乍见大人物的激动,而是一种“生当作人杰”,或者说是“生当如此”的豪情壮志! 一名武修者,若是没有成就无上成就的心性,就不可能有日后无上的功修,花自功滞破除,无敌之心确立以来,野心自然也就有了,幼年立志成就武道巅峰之心复炽,今日看到三圣剑兄弟受到的万般尊敬,还有身上隐隐的强大气势,淡定如他,亦不能不为之暗自动容,武修者作到这个份上,才算是名真正的武修者的样子啊,像他这般连追索夜魔复仇,都只能暗中尾随,寻找机会,而不敢正面讨伐,却是有些跌份了! 其实,身为大陆武修者,哪个不想成为武修强者,叱咤风云,但是现实却很残酷,最终能够臻此者,可谓万中无一,武道之路难行,难过上青天,其间除了刻苦努力,足够修炼资源之外,还有机缘,运气等等的成份…… 像花,如果没有那次被袭杀致死,最后又莫名死而复生,功滞破除,他可能一辈子只能作一名勉强摸到武道修炼门槛的小修者中的末流,这即是一种运气! 此时的花并未意识到,他的情绪其实有些失常是。 第九十二章 音波秘术 以花的功修与身份,忽然进入卧虎岗这个连那两名看守卧虎岗的小子,俱要高过他几层功境的武道圣地,无形中身心神魂俱受到影响与冲击,再加上前面正“逼近”的三圣剑兄弟暗中对他怀有敌意,武道功修这东西本就玄妙至极,炁机会互相牵引排斥,而且花本身又是感触极为敏锐之人,虽不自知,但却自然而然的有了抗拒之意,可是凭他的功修,在自然无意识的层次中对抗,也同样远弱于人,被极度压力之下,身心会正常才奇怪! 花并不显眼,却十分惹人注目的混在人群之中,强自压抑着热血汹涌澎湃的强烈感觉,虽然不可能真正感受到三剑圣遥遥传来的敌意,但是却隐隐感受到了三人身上强大气势,给他很大压力,确有令人敬服的强者风范气度,尽管他猜测这种气势应该不是这三人有意显摆,而是自然而然流露出来的。 气势这种东西,看似无形,但是对于大陆武道来说,却是真实存在的,是个神奇兼神秘的强大玩意,一名武修者的气势,与大陆平人的气势差不多,功修强大,底气充足,则气势自然强大——当然,武修者的气势,与平人的气势还是有极大差异的。 一直在花极近处的满天星,可能窥出花的某些“不自在”,这位看似有些惫懒,但却似乎对于花很好奇,也甚是友好的大眼初识者,忽然伸出手,向花肩上拍去,嘿嘿一笑,张嘴正准备说什么,突然发现花的面色极快的出现异色,两人几乎并肩而立,他立时看到对方这个似在有意隐蔽的动作。 满天星一怔止语,顺着花的眸子望去,恰看到已然走近人群,正开始与一些身份较高些寒暄的三圣剑兄弟,他们的面色也正极快掠过异色! “这小子怎会与这三个老家伙如此‘步调一致’呢,莫非他们之间有什么……” 满天星讶然而奇怪的回首望向花,却发现后者已将眸神转视向岗西方向,脸上似乎有着极度疑惑之意! 满天星当即愕然,迅速回首再望向三圣剑,却见这三位的眸神倏地同转向了西方,而且面色已然明显的沉了下来,有着极力压抑的怒色! “这是如何——哦,不对,是西方有异常,一定是如此!” 满天星下意识的也转目卧虎岗西向,但见天高云淡,朔空明净,惟有秋风偶过,摇动一地灌木长草,并无异常……然而,下一刻,满天星忽然面色倏变,大大的眼眸里,迸现出简直“不可思议”的光芒! 继而,周围之人似亦觉察到了什么,各个面现惊愕,转首西望,有人已开始小声嘀咕开来: “那是什么……” “哦!好奇怪的声……音……” “呀,怎么回事……哎哟,我的头,这是怎么回事……” “好难受,这声音好像……不对……” …… 仅仅三五个呼吸之间,几乎所有人都开始喧嚷起来,并且开始捧头呼痛,或者身摇步乱……虽姿态各异,但显然都是痛苦之状! 原来诸人先是隐约听到,自卧虎岗西向有某种不寻常的声音正传来,继而就感觉这种声音正迅速强烈起来,并且还对他们产生了某种影响,让他们极其痛苦! 而且,可怕的是,这种痛苦在加大着,因为来声似乎开始强烈、清晰、响亮起来! 满天星终于霍然色变,眸神中极快闪过璀璨有若实质的光芒,似乎是想到了这声音是什么,并且为之极度震惊! 显然,这位外表有些惫懒,且不修边幅的大眼小子,只怕来历不简单,竟然这么快就对来声有所猜测,而更多人虽然痛苦万状,但却茫然不知为何。 “音波秘术……我嬲的……” “什么……术……” 随着来声的渐渐清晰响亮,满天星这位来历极可能不凡者,亦有了与大家类似的反应,倒是花虽然也感觉头脑发昏,耳中生鸣,但却并不强烈,让他几乎都怀疑身边人是否在“夸张”,所以他听到了身边的满天星的低声咒骂,并顺口奇怪的问出来。 其实正常情形之下,花并非多言之人,但是眼前的混乱,却也扰乱了他的正常,加之进入岗内,他就没正常过,此时当然难免“言行失措”。 “你……能听到我说话?!” 满天星也开始手捧头部,但花的嘴型,还有隐约听到的语声,让他悟懂了对方的话,登时面现不可思议之色,本就极大的眼眸,瞪得简直有平时两个大,看起来有些恐怖。 他下意识手指花,有些骇然的问出口,却发现几乎听不到自己的话音,这使他更是惊骇不已。 “这小子竟然在受音波秘术攻击之下,还能够听清我的低声咒骂!难道音波攻击不到他……还是他另有秘术自保?那可是秘术啊,而且还是秘术之秘术级别的秘术,简直是大陆绝响且威力恐怖,无论他是不受攻击,还是另有自保秘术,这小子都不简单——不,是极不简单啊!根本没听说过,有能够不声不响就对抗音波秘术攻击的秘术啊,难道……真有传说中的‘前古’秘术不成,所以我才没听闻过?……” 满天星这里惊骇不已,且更对花好奇至极时,后者却根本没理他! 确切的说,是没空理他,此时花感到自己并大碍,遂开始转身四处扫视,似乎在找什么的样子,继而迈步向一个方向走去,脚步虽然摇晃,但还算平稳,去向也还笔直,这让满天星又是一阵无语! “你……干嘛!” 满天星勉强大喊出声,却发现已完全听到不自己语声了,原来那异音音波更强烈响亮了,他似乎见到花嘴巴极快的动了几下,但根本不及分辨具体是什么,至于声音则同样完全听不到。 他只好紧捂头耳,勉强控制身形,转向后者去向,他很好奇,花在如此此刻要去干嘛,就算他不受音波影响,也不必这么嚣张的表现出来吧,否则后果只怕难以预料的——想想无论是在场诸人,还是远处激发音波秘术之人,如果发现竟然有人能够对音波秘术毫不在意,会作何想,又会作何举?! 半晌之后,他又无语了,原来在如此关头,花竟向一个小童,与一头怪异至极,以他的见识阅历也不识其名的庞大“怪兽”走去。 “哦,原来是去照顾那孩子去了,这小子倒是……呃,不对!我我我我我嘞个嬲!!!” 看到花不但走近那个小童与怪兽,并且还有安抚他们时,满天星虽然也有些奇怪这一童一兽是如何进入岗上的,但并未多想,猜测可能是花的同行者。 但是,当他看到那个小童虽然被安抚着,并且面上有惊惧害怕之色,但是一双几乎要和他比肩的大眼眸,却正骨碌碌的好奇四处打量,并不时向岗西音波秘术来处乱瞄时,满天星直觉自己要倒抽一口凉气——当然,此时此刻,他哪敢这么做啊,这完全是找死之举! 再然后,当他转目再看向花次去安抚的对象时,他已不知该作何表情好了! 他竟然在那头正被主人安抚的怪兽眼中,清晰的看到了一种不屑,对周围正被音波攻击得惨不忍睹的诸人不屑,偶尔也向西方瞪一眼,却是愤怒之色,似乎西来音波的嚣张干扰到它了,让它不太愉快——仅此而已! 妖孽!妖孽!这一大一小一兽全是妖孽有没有!他们根本就全都不在乎音波秘术之攻击啊!我我我我我…… 满天星心中暗自“我”了无数次,却就是无法将平日最爱挂在口边的“嬲”字骂出来,实在是被眼前这妖孽组合给震惊得有些崩溃而致无语了! 第九十三章 恐怖神威 要知大陆武道上,技,法,术,分别代表力境,地境,天境三重武道大境界之手段,术是天境手段,本就强大无比,是真正的武道武修者之强大手段,而秘术,则是大陆武道上一些稀罕无比,独具威能,甚至异力,近乎绝传,或者来历久远神秘的攻击术的称呼,秘术多有不可思议的威力与异能,几乎不是当今大陆可比拟之武道手段。 而音波秘术之类,以满天星的身份,也只是隐约听闻过而已的秘术,则是号称为秘术中之秘术,甚至有老辈武修强者私下宣称,此类秘术即是而今大陆禁忌之传说中的“前古”遗技,历史远得没边,而威力也大得近乎是恐怖,拥有前古的莫名恐怖力量,几乎没人了解此类秘术的详情,更别说是对抗与破解了! 可是这样的秘术,竟然被一童一落泊少年,还有一头形象差极的怪兽,给免疫了,这是如何令人震惊,可想而知! 其实,小童荀却真正算是妖孽,可能确然完全不受影响,而忽雷兽作为莫名存在的异兽,受到影响虽有可能有也极其微弱,至于花,则还是受到相当影响的,只是相对在场其他人弱些罢了。 音波秘术的特点之一即是,只要是在音波涉及范围之内无论是人是兽,或者草木土石,一样在劫难逃! 其中尤以人受到的攻击最强烈,但以满天星的了解,大陆常见的兽骑,哪怕再强大有名气,也是恐惧音波秘术攻击的,所以他对于忽雷兽这头他眼中的怪兽,竟然也不受攻击,同样感到惊讶。 轰呜嗡噢…… 此时岗西传来的异音开始显明清晰,当然对人的影响也更强烈了,其音沉郁喑哑,似断不断,似续不续,带着一种说不明的压抑感,仿似暴雨将至,雷霆欲起,那种压抑的狂暴,似邪似魔,却又非邪非魔,偏偏却又让人灵魂战栗……仿似有天外狂魔正御雷而来,下一刻,可能就是当头狂雷怒轰,而那灭世狂魔亦将随之降下人间,展现灭世手段一般! 总之,那异音,已不止是对人的头耳身体有影响,连人的神魂意志,似乎亦将被其摧残,毁灭,最后灰飞烟灭一般,恐怖至极! “这是……啸音,前古传说中的啸音融入武道之中了?” 其实,随着那音波愈近愈响,花也有些坚持不住了,他所受影响虽较他人小(他自己不知何因),但他功修却是诸人中最低弱的,眼见抵受不住也许就在下刻,心思却仍活跃,觉得这异音与一些古籍中所说的前古曾盛行的“啸”极为相似。 此念不过方起,就觉那啸音,突然寂灭,他眼前似乎乍暗又明,随即发现自己出现在一个满目秋霜,荒凉无边的广野,远望处,无人烟,无鸟兽,只有他孤孑一身,无比凄凉空寂,似乎整个天地间,除了他自己一人外,就只有遍地肃杀绝灭之气笼罩下的枯败零落的荒草。[..info超多好看小说] 而高天上,则重云压顶,三星皆失,那种压抑,死寂,孤独……让人欲死之,欲疯狂之,偏又无能死之,无能疯狂之……直到天地俱灭,宇宙洪荒成湮,才得解脱。 花的心中,除了死寂与绝望,再无其他,什么武道无敌之心,什么昔年情怨纠葛,俱不存在了! 只有绝望无尽,死寂无尽! 不知过了多少岁月,多少沧海桑田,突然天地俱震,宇宙轰鸣,惟一一声巨响打破死寂,但却是毁灭的声响,整个天地宇宙,轰然一声,四裂,破灭―― 突然,花又出现在了卧虎岗上,周围到处是形同败枝残茎一般倒卧弯伏的人,耳中又听到了声音,然而这声音却洪大得让他耳鼓欲裂,并且真的有狂风呼啸而下整个卧虎岗几乎都在飘摇,无论是人,是草木灌丛,还是岗上格外高大辉煌的屋宇,俱在倾摇欲伏,危状可怖! 但是花却反而心中一喜,至少这也较先前的死寂好得多了,哪怕是灾难,至少也有些生气,而死寂,是最最无法忍受,最最让人绝望的! 及目处,一名边幅不修的身影,虽然倒伏于地,但一双格外圆大的眸子,却死死的瞪过来,瞬也不瞬,倒让花刹时一怔! “这是……难道这是真实的,而先前的死寂孤野俱是幻觉?我被那音啸所摄,出现幻觉了……” 花恍然有悟! 他忙伸手一摸,却是小荀却还在他怀中,正瞪着明亮的眸子,恐惧的向他无声呼叫,而忽雷兽,则是……竟然又开始作出那种“倒气”似的动作! “我这是……竟然又被这家伙嘲笑了吗!” 花立时又是郁闷无语。他转眼四望,却恰好看到人群倒伏中立身格外挺直的三个身影――那是三圣剑兄弟! 此时,他们三人全都在头向天高仰,嘴巴完全大张,连后槽牙都露出来,似在仰天高呼,但却偏偏听不到一点声音! 果然,这一切才是真实的,之前我真的进入幻觉之中了! “这是什么人弄的啸音啊,如此恐怖,不但能够让人迷入神魂幻觉之中,片刻历宇宙生灭,更能引动风暴狂风,让整个卧虎岗都恍如遭到灭世灾劫一般!难道这即是传说中的强者级别的强大武修者之手段威力?!” 在上岗小径上,花即曾“见识”过那萦雪娘子尖叫的威力,觉得极其可怕,但此时与这西来不知何人所发啸音相比,则是小巫见大巫了。 他虽然也察觉到了,自己似乎对这啸音更具抗力,但之前也曾被引入可怕的幻境之中,心知自己恐怕也坚持不了多久,要不是心性坚毅,个性又甚刚傲,只怕此时早与在场大多人一般,耻辱的伏倒于地了,这啸音实在威力无穷,强大恐怖得没边! 这个念头在他心中闪过,咬牙只是坚持着,勉强挺身弯腰对抗着音啸风暴怒澜的攻击压迫,但却感觉压力更大了,已至他承受极限,显然音啸更近了,威力也就更强烈了,这发啸的强大存在,明显已经接近了卧虎岗! 花还不知道,在场之人此时已经没剩几人,还保持着“立身”之姿了,大多数人俱已与地面平行,倒伏于地,就连似乎正在以大声呼喊对抗啸音音波的三圣剑兄弟,都面赤几欲迸血,腰腿齐弯,快要被压倒了。 “哼!!!” 一声冷哼,突然出现在当空中,威力却如当头巨雷,直接轰击在所有人的身心,一时间吐血声连成一片,包括已经不支倒伏于地者,亦不例外! “这人……已至岗上啦!” 这一声冷哼实在可怕,如同无形的巨锤锤下,花功修太弱,自然更承受不得,一大口怒血喷得格外惨烈,脑袋与身躯也同时震撼不已,但神魂还清醒,骇然忖到。 此人先声夺人,功修强大得简直是出乎人想象,而且一上来就无差别攻击,完全无任何顾忌,谁能预料其一旦进入岗上,会出现什么后果?! 第九十四章 出头呆鸟 啸音突然寂灭,但这声冷哼反而更是震撼全场! 因为相比起之前声势更浩大的啸音,这声冷哼显然要更具威力,仅仅一声淡淡冷哼,几乎全场之人俱数吐血。 包括在啸音消失的瞬间,已迫不及待的合上仰天狂吼的嘴巴的三圣剑,拼命咬牙憋住,最后仍忍不住各喷出一大口怒血来! 他们之前以怒吼对抗人家的音波秘术,已经勉强,这时遭到这更具威力的冷哼声震撼,登时内腑受伤,口中喷血,其实他们明白,无论是秘术还是功修,他们只怕都不是人家的对手! 看这声冷哼的威力,可知人家之前的啸音,根本就是存心“戏弄”罢了,否则杀伤力该不会如此有限。 “哼,这啸波本不过想略给你们个小小提示,说明本尊已至,看在你们竟然能抗住本尊三分啸波威力上,本尊不再继续下去,都给本尊滚远些!不过……三个小辈,还不叫姓光的滚出来见本尊,不必再玩躲藏躲藏那一套了,哼,隐居?作给谁看的,大伪似诚!” 像是为自己行径作注脚一般,冷哼过后,一把声音忽然自天而降,语气就像高高在上,视众生如蝼蚁的神祗一般,那无法尽说而理所当然般的优越傲意——或者说是漠视,让人听了就心凉。 “此人是谁,如此功修如此手段,而且明显是冲着侠圣光霁月而来……” 啸声与冷哼声,几乎放倒了在场一百多号卧虎岗上功修不弱的武修者,而且让更多更具身份者快速现身岗上,之前花这位圣地救星出现,他们因各种因由未曾出现,但此时却出现了。所有人几乎俱怀着上面的疑问,既震惊来人所为,又好奇其身份! 三圣剑兄弟简单运炁调理一下内腑之伤,擦去嘴角血迹,互望一眼,心中凛然,面色俱冷。[..info超多好看小说] 要来的终归还是要来,他们不能不出面,,虽早知此人必,且来者不善,仍对其所为感到忌惮又愤怒。 侠圣虽然退隐,但是卧虎岗毕竟是因侠圣而立,身为侠圣弟子,他们亦有维护卧虎岗之义务,如今有人在岗上大闹,而且指名要直接对上侠圣,他们这三位侠圣弟子面上好看地怪。 但是略知来人身份,他们当然也不敢轻乎而动,身为大师兄的金大先生虽然性子沉默,当仁不让率先开口,冷冷道: “家师归隐,大陆皆知,阁下何人,明知故为的寻上卧虎岗,莫非以为卧虎岗无人,大陆无人吗?!” 这位金大先生平日罕少说话,不想言辞倒也锋利,情势也看得透,一句话将已在“恩怨外”的乃师撇开,反而直指此人大闹卧虎岗,是与所有大势力过不去,等如是一下子拉上岗上各大势力,来襄助自己兄弟了。 在场之人,俱是大陆有大身份之人,尤其后来闻啸而出者,身份更尊崇,来人上来就不分青红皂白对所有人下手,又不顾忌卧虎岗戒斗之禁,等如直接挑衅,他们如不强势反应,则不止自身,就是整个背后势力亦大失颜面,此时被金大先生这么直接点出来,所有人俱面色难看,对来人心生杀机。 “此人之举,简直不予人留余地,若然容忍之,日后传出去,咱们这些势力岂不威严大失,人尽来辱?!” 声声冷哼相继响起,场中心留下的俱是面色格外难看的高身份者。.info 以花的身份地位,当然只有随众后退的份儿,再者他也不欲平白招惹闲事,致影响自己追魔大计,遂拉着小荀却,努力安抚着明显有些不情愿的忽雷兽,自向一隅处退去。 此时,那些人人一副傲岸威严模样的后来者们,在冷哼之后,仍不失礼数,先三圣剑兄弟简单寒暄,一时倒似将那位不知身在何处的神秘强大人物,给晾起来了。 花自然一个不识,只是好奇的打量而已。 忽然,近来更敏锐的感触力,让他似有所觉,下意识的一转首,就见侧右方远处,正有一个幽魂似的影子飘上岗来,一闪却又不见了。 “是什么人,敢如此明目张胆的直闯上岗来,还是我眼花了……” 他有些惊异的忖道。 在岗之前,他曾有预感,觉得可能会遭遇许多难料之事,但也未料到会如此“多姿多彩”,自那萦雪娘子开始,一个接一个的直闯上岗,完全当这圣地成街市一般,这会儿又冒出这么一位诡异人影来,今日只怕真是这圣地最“多灾多难”的一日了。 这时,满天星不知为何也凑过来,一脸鬼笑,压低声音道:“没想到吧……看来今日有热闹可瞧喽!看看那些老家伙,各个是惊天动地的大人物,那几个五豪族的驻岗代表……哎,黎族的老肖头为何不见,奇怪! ……嘿,那是大中州圣武郡司氏大族的司老头,人称死老头,一副老呆子模样!那个,那个,对就是那老来俏,是赤山宗贺花婆,最擅卖俏,嘎嘎,还有还有……” 东圣神洲大陆内有九大界州,一百零八大郡,虽然近年天华皇朝暗中打压武道势力,当年立国时亦借机灭绝极多武道势力,但大陆万载传武,哪能遽然灭绝,至今存在的大小武道势力,仍不计其数。 而能够进入卧虎岗上长驻的势力,虽俱是巅峰势力,但亦自不少,花随着满天星的暗中指点,一个个看去,却哪里记得住谁人是谁。 只是,当说到五豪族中的黎族时,花不由心中一凛,前些日所遇那位青衫人之事,让他对这个原本遥不可及的当世大豪族,巅峰大势力,格外印象深刻,而且莫名有些忌惮。由此再想到青衫人口中的灭世大劫之说,更是遍身凛寒…… 不待全部指点完毕,那些后现身的,满天星口中的“老家伙”们(其实没一个真正有老态,生在举世皆青之世,又保养极佳,各个功修深湛,会老才奇怪),已与三圣剑寒暄毕,浑身开始散发出强大的气势与威严,一个个眸中吐射着虹霓电光等骇人异光,强者姿态迨无疑问,只是另外还有股子“倚老卖老”式的自恃,让人甚是侧目。 这时显然“暗中”人,早就不耐了,那种俯视蝼蚁式的冷漠傲意语声,又再响起,不过此回这语声虽仍淡漠,但用能听出冷意来。 “那三个小辈,还不去叫姓光的那老匹夫来见本尊,莫非真要本尊向你们这些小辈出手吗?真到那时莫怪本尊不容情!” 此语虽似仅对三圣剑兄弟而言,但明显亦无视于其他人,那几名老家伙闻言面色一变,但出奇的是,却只变色未出声。 卧虎岗虽称圣地,但却也是整个大陆最奇怪诡异的地方,这里各大巅峰势力共处小小一岗,主持者如非行事圆柔老练,滴水不漏之人,必然玩不转,不是自己吃亏,即是为自己,或为本势力来大麻烦,甚至滔天大祸! 这几名老人,多是岗上各势力中最有身份之人,或者主持之者,奸滑无耻成性的老匹夫可谓之,来人虽明显破坏岗上规矩,有无视各势力之嫌,但针对的毕竟是侠圣,眼前有三圣剑这侠圣弟子在场,他们哪里会傻到喧宾夺主,几句挑拨下就直接冲向暗中那位身份未知的来敌(大敌!)。 在大陆上混,谁不以利益为第一,不明细情就干架是最可笑,也是最无谓的,就算是所谓圣地规矩,那亦不过是他们维护自身利益与威严的手段之一而已,若与更大利益冲突时,自然当舍即舍之。 所谓怨有头,债有主,人家既然是来找侠圣麻烦的,自是先让人家侠圣弟子应对,才于情于理皆合,若来敌可欺,倒不妨借机讨好下侠圣……总之要看看情势情形,才决定最后如何应对。 但是他们却忘了,他们之中还有位不知怎么就被司族派来岗上的司老头,那位性子中有股子迂腐呆气,所以得号“老呆子”的司老头。 “阁下此言,却是差矣……” 司老头那独特的从容不迫温吞声,乍然一接腔,那几位就是面色一变,暗中叫苦不叠,心说怎么就把这位老呆子给忘了呢! 但此时要拦哪里还来得及,人人板着脸在心中暗骂:“你个老东西,你管管主次轻重会死啊,不说这里仨儿正主在呐,就说论身份,名望,比您老说话稳当的多多了,你以为您老真的领袖群伦了啊,当先开腔!” 第九十五章 功势凝形 几乎让所有人暗中叫苦不迭,在这等火候之时,司族的老呆子会蹦出来,只见他摇头晃脑的,也不管人在不人那里,他认准了一个方向,巴拉巴拉的就开始理论起来: “阁下此言差矣,侠圣他老人家既已归隐,纵然与阁下有甚恩怨当已烟消云散,阁下何苦强来逼迫?此乃不义之行径也! 再者,卧虎岗之地本有禁武之戒,乃我大陆所有武修者共遵之戒,任何武修者皆当遵守不逾,阁下妄自施展音波秘术攻击,已然有违禁令,诚乃不智之举,莫非欲与大陆全体武修者为敌乎? 此为阁下不义不智之处也。(..info无弹窗广告)况乎阁下当三圣剑而对侠圣语出不敬,又隐身暗处不敢现身,藏头露尾,此二举实堪可笑,亦为……亦为……嗯,不仁不信……” 这老头本非口齿锋利灵便之人,所言更是不知忌讳,不管三圣剑兄弟面上挂不挂得住,更不考量如此直刺暗中人会有何后果,他这里摇头晃脑,一板一言,一字一句,煞有介事,同时也有些结结巴巴的一番指责,在场所有人都有了欲掩面不视的冲动。 这老东西人虽呆气,辈份却要稍高于在场者,纵然武道本无辈,但如果强行横加阻拦,即等如当面打脸,要直接跟这老头及其身后的司氏一族翻脸,平白招惹一大对头,所以谁都觉得无法劝阻,而且他所言毕竟也是事实,谁若要拦阻他说话,倒有了惧怕来敌,或者居心叵测的嫌疑。(..info好看的小说) 但是这么任由这老呆子胡说八道,完全不后果,天知道会引发什么反应呢……至少你也看看人家侠圣兄弟这真正“仇家”如何说嘛,您老这么一插嘴,这不是喧宾夺主,引祸上身,把你――最重要的是将大家伙儿,全给平白扯到漩涡里了嘛,等如是给三圣剑这三个老滑头挡枪了,还平白招惹了一名显然功修极端可怕,身后未必没有强大势力存在的大敌,你说这该多冤!你个死老呆,说你什么好,你这时犯的什么呆气呦…… 所有人心中都是恼恨不已,但是这等隐讳心思哪能说出口,诸人干瞪眼硬挺着由着司老头胡说八道,却干着急,一时无计可施,但是不妙的感觉却渐渐强烈! 果然,不等司老头再“结巴”下去,那位一直未现真身之人,已然恼怒起来,可能确实被司老头这番话给气着了,漠然无视众生般的神祗语气中,竟也罕见的有了怒意。 “咄!你个小辈!好个伶牙利齿,竟然妄论本尊是非!也罢,一群蝼蚁,本尊本不屑于难为,看来是本尊太宽容了!” 这句“伶牙利齿”用来形容口齿其实不大利索的司老呆子,本有些好笑,但是众人却哪里笑得出,所有人都心中一凛,下意识的察觉到,只怕来人要有所举动了! “兀那三个小辈,光老匹夫作缩头老龟,本尊就先自你们身上取些利息,迟早老匹夫会藏不住的!” 这话意味着什么再明显不过了,所有人的脸色俱是一变,当即作出戒备之举,场中那几名最有身份者,虽然不好作得太谨慎,但仍是眸神光芒烁烁,隐隐扫射向四周远处,似乎要搜寻出来人究竟“藏”身何处一般。 花那里,虽然迫切想深入岗内实施自己的计划,但是这类大陆真正的大人物级别武修者互相较量的戏码,他哪里见识过,何况此时如遽然离开,同样不合情理,让人平白怀疑动机,所以他只情瞧戏,并且正瞧得有滋味。 随着暗中人似欲有所动的话一放,一股莫名的危险感触就突降在他心头,他也是下意识面色一动,正犹豫是不是该当作些什么时,一直在他身旁“讲解”的满天星,突然像传说中的兔子一样蹦起来! 他一把拉起花,转身就向人群后面窜,口中急促的低叫:“坏了,这尊神要出大招,再不退远就得同被端包!快退――” 花虽不知这家伙是如何生出这份警觉的,但是自己也正犹豫呢,见此利麻拉着小荀却,顺手一拍正将一对血石般的眸子瞪向某处的忽雷兽兽,一齐向后就退! 可惜的是,他们警觉再快,也快不过暗中那位的手段,他们瞬间退出近丈远,这速度已然不慢,毕竟周围围着无数人呢,但也仅此而已,再想退已然不可能了,因为他们已然被某种力量给控制在原地了! 暗中人仍旧没有现出真身――以他的表现来看,应该是不屑于现身,而非故意藏头露尾不敢见人――但是他的恐怖手段,在他话音乍落的瞬间,即已降临到在场所有人的身上! 有些气雾态,但是更似是液流的“黑水”,突然出现并笼罩在卧虎岗这块方圆约有近百丈的空地。 而空地上近二百人,突然被漆黑雾水笼罩,所有人当即不言不动――凝固了一般!既不能行,亦不能语,甚至表情都开始渐渐有僵固的迹象,这场景非身历者无法形容其恐怖! “功势凝……形……” 正拉着花疾退的满天星,突然声嘶力竭的呼出声来,只是这声音微弱得几乎只是身后的花隐约可辨,语气中充满了绝望意味! 这让花忍不住激凌凌打个寒战,随即他看到更不可思议之事:满天星保持着一足悬空欲落的姿态,一动不动了,而且表情慢慢也开始痴呆起来,似乎陷入了某个魔魇之中无能自拨,或者不知自拨一般! 瞬间的变化,让花整个冷透心底,随即他发现自己也不能动了,那黑色的液流,他能够察觉出并不是真正的黑水,但是他就是陷入其中不能动掸,而且是保持着跟随满天星向后退的姿势,固定了! 他不是不想动,但是那“黑水”似乎有着庞大无伦的魔力,瞬间将他整个人固化在那一个姿势上,他根本反抗不过,就算他近来功修有所增长,甚至武道胎壳本身也成了皮肉骨骼皆坚的大力怪,但在黑水包裹之下,简直微不足道的弱,他憋得眼珠子都要鼓出眼眶了,亦无济于事!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他虽然心中极度恐惧,但是似乎并没有如满天星――可能所有人都是如此吧――那般,连神魂都似陷入了某种魔魇之中,无法保持清醒。 至于为什么,他不知道,也没工夫理会这个,这黑水笼罩之举,显然是那来人施展的某种惊天动地的手段,以此人语气中表现出的“视众生如蝼蚁”的神祗漠然,天知道他将众人控制住后,会如何收拾折磨……或者直接灰飞烟灭? 花逐注生平首度,见识了真正武修强者的手段,算是长了见识了! 只是见识过后,等待着他的,也许就是绝望! 第九十六章 黎族二公子 卧虎岗上俱是武修者,且无一不是功修强大,放之大陆上非同小可的武修者,但是除了少数人,诸如那位司老头等各势力主持者,或者身份相若者外,其他人俱在“黑水”笼罩的瞬间就被固化,完全无法反抗。 而那些身份较高的主持者们,此时抵抗“黑水”看来也极吃力,这其中即包括三圣剑兄弟。 此时,这三兄弟也没余力用音波秘语交流了,直接就张嘴说话,不过这声音却低弱得简直快赶上秘语了,因来人施展的功势摄人威力太强,他们说话吐音都极吃力! 金大先生毕竟年长些,功修自也高过两位师弟,他忽然使劲低吼着(实际能发出的声音有限):“小心他真的下杀手!想不到他功势竟然快完全凝成实质了,只能施展功势对峙了,一定要坚持住!否则……” 这话显然是对两位师弟说的,至于最后的否则什么,不知他是无力再说,还是不想往下说了,就此中断。 不过,两位师弟虽未应答,但显然是明白自家老大意思的,三人心意想合,同时微微瞑目,似乎在凝蓄真炁,欲有所动作…… 此时此刻,因为这位强大而神秘的来人的惊动,整个卧虎岗上,只要此时身无职司,且身份功修不太低弱者,几乎全部现身,并拥上被“黑水”笼罩的那块空地。 不过,身份极高,却一直未出现的也并非没有。 岗内深处,某座驻居府邸内,即有这么两位。 其中一人,正是满天星之前曾诧异其为何未现身的,大陆五豪族中的黎族之驻卧虎岗主持者肖镜月,此时他正与一名年轻公子相对而坐,似在低声商议着什么。 年轻公子相貌极其俊逸,可谓眉分五彩,目如明珠,斯文雍容中有股子风流蕴藉,而且难得的是,此人面庞五官俊秀至极,身姿修长,但却并无而今大陆子弟那种娘儿气,反而英气勃然,让人一见即生“人中龙凤”之激赏。单论这份英气,倒似乎只有花才堪比拟。 此人身上似有某种气象,甚至岗上诸大陆巅峰势力中人,亦罕见之,这种气象让此人任谁见了,都可猜知,其必出身名门大族,且是深有底蕴,传承久远的奢豪富贵大族,而绝非新氏贵族那般暴发户出身! 至于萧镜月其人,则面貌清矍,眸如慧珠,长须飘洒,甚有风度,一看即知乃是智囊型异人,心性、谋略、智慧具非寻常武修者可比之人,否则亦不能成为黎氏豪族在卧虎岗的主持者。 其与那少年公子有个相近之处,即是两人同样一身书卷气——这与而今普通不知书卷为何物的大陆习气,大是不同。 二人似乎在商谈重大之事,但言笑轻松,坐得也极近,由神情看,极为相得,倒似是平日即走得极近的挚友。[..info超多好看小说] 大陆之上,无论何时何处何地,好资源总为特权者所享,即便卧虎岗这处大陆最特殊之地亦然,卧虎岗面积并不大,占有岗上最高处的正中线上的宅地,当然是诸势力中顶尖势力府地。 而今大陆上之建筑风格,惟有“惨不忍睹”可喻之,已将大陆古来之优秀特色风格折腾光了,乱七八糟,胡学乱仿,不知所谓,大九洲之地,反仿外九夷化外……但这处“连云甲地”,却是大气浩然而古色古香,并且在富贵奢华中透出雅致逸趣,让人想起而今几乎已灭绝不见的所谓大陆古朝华族风范,即便是同在中心线上的其他大势力豪邸,亦难比肩! ——此地即是大陆五大豪族中,传承最久远的黎氏豪族的驻居府邸。 这是一座清幽凉爽,静雅兼具的水榭花轩,在北朔荒僻之地极为罕见。 而那名英姿勃发、清俊无比的书生状少年,正临窗而坐,书卷气息,风流蕴藉的气质,高贵雍容之气度,平和引人,无一分盛气凌人之态,此少年即是有“都南书生”之号,又有“书生侠剑”之誉,说出来连卧虎岗亦会为之惊动的黎氏豪族二公子黎羽羿。 “镜月,那人叛逃……唉,之后如何了?据说他是一路北逃的,我最后得到的讯息是已近北朔,可惜我近日忙于北行之事,少于关注此事了。” “此事有些奇怪……” 一旁的萧镜月深深蹙眉,沉声道:“此事极是怪异,他的功修二爷该知晓,但以族中秘士的手段,他毕竟身上带伤,按理早该成擒了,只不知为何,到了北朔反而失踪了,至今未有确切讯息传回!” “唉,倒是可惜此人了,才智兼备,人也极是忠心……只是他身携那件大秘,才不得不牺牲他,可叹也!” 黎羽羿忍不住又轻叹了一声,这位大陆巅峰势力二公子,仁主之风度让人感动。若换作他人,一名属下而已,死就死了,何况其携主家秘密叛逃,更是取死有因,哪有怜顾之理。 萧镜月也轻叹一声:“唉,难得二爷此心了。他叛逃也是不得不为,为免那件秘密外泄,本也留他不得……” 略一停顿,他又道:“我是有些担心,北朔之地形势复杂,就算没有卧虎岗上诸势力近年来的搅局,古来——尤其是天华入主以来,北朔成边缘地带,凡大陆上羽翼稍丰之势力,无不想在此地伸上一手,扩张一下势力,甚至有确切消息,连奴、隶这两大贱族,亦有染指之妄举……如此一来,万一他不幸落于其他势力之手,族中即要陷入被动了!” 黎羽羿眉锋为之斜挑,严肃道:“此事确实堪忧,镜月你想法子伸个手——当然,万不可惊动岗上之有心人。至于我,恰向北行,如果沿途有机会,说不得也要动手段,必须将他擒获,掌握那个秘密!” 萧镜月深深颔首,表情亦极严肃,可见二人所语之人,及相关秘密,必是极了不得之事。 如果花听到二人之言,必然猜测到,应该与他前些日所救那位青衫人有关…… 三言两语,决断一件“惊天大事”,二人仍旧一副波澜不惊之态,略略沉默之后,黎羽羿这位都南书生公子,忽然轻轻伸手,将他那只修长白皙、雅致有力,单看此手即知必然出身不凡的大手,伸向案上。 一只由珍贵至极的荒南湛池晶玉精雕而成的玉盒,正敞开着置于案上内衬的火锦,据说是由荒南火蛛丝和东海晶丝麻这两种大陆异物合织而成,可避水火,本身即为罕世稀珍,大陆等闲之辈都未必听闻过。 而玉盒内,却端坐着一方质地似玉非玉、似石又似乎非石的山峰状物——就像是将大陆上的哪座大岳神峰微缩而成一般,具体而微,却又逼真无比,恍如天成,不见雕琢痕迹。 此物高不过六寸,底径约有四寸,却给人重有亿万钧之感,不但端坐于玉匣内沉稳异常,就算下面那以坚硬华贵著称的玉岗石石案,都有不堪其压之势。 凑近此物,隐约能感觉到一种让人无法言喻的气息,有压迫感,亦有说不出的激荡感……就算是大陆盲者,面对此物,亦可知必为旷世奇物! 第九十七章 南北姻盟 此时,黎羽羿正以一双修长白皙的手,温柔的轻抚着这方奇宝山子。 那神情,那模样,就像是在轻抚挚爱情人的绝世面容,而他那双秀蕴灵润的眸子里,正光彩莹然,璀璨神蕴,似有兴奋,亦似向往,更似某种迫不及待…… 这种情绪,当然不可能是对一座毫无感情的山子而发,显然他是因此物而想到了某人,才作此表现。 一畔的萧镜月会意,但微笑不语。 这位二公子与他关系非别,也并不避讳他,尽管事关儿女私情。 况且,二公子此次北朔之行,本即是为儿女私情而来,原也无可避讳之处。 “二爷,镜月倒真想直接随同前去,先一睹那位大小姐的绝世风采了。呵呵竟然能让二爷如此痴心动情,显然不是大陆上那些骄狂恣纵的天女们可比的。” 黎羽羿难得表现得有些痴痴的笑,都说爱恋中的女人痴傻,其实男人亦差不多,他半笑半叹道: “不怕镜月你笑,你亦知我生平心性,否则也不会迟至今日才涉情事……此女实为我生平仅见之风标,风华,此次问聘虽出于族中结盟之意,但亦是我心中之愿,她在我心中实为天人一般,那些大陆天女们……不足同论之也!” 萧镜月捻须微笑,亦为这外表平和内心傲气的二公子而高兴。 毕竟堂堂黎族二公子年三十余而未婚配,说出去并不太荣耀,族中亦颇着急,只是寻常大陆那些大势力天女们,即便再优秀,这位爷就是看不上眼,徒呼奈何。[..info超多好看小说] 前年族中曾有人传,说二爷似曾对一神秘女子动心,只是大家俱不知此女为谁,竟能独得青睐。 直到族中得获那个惊天大秘,动了与北朔势力结盟之心,族中有人忽提出,不若由一直未曾婚配的二公子与北朔势力结亲,结盟之举自然名正言顺,又可最大程度的避免外人揣测(相对而言。黎族竟然选择这么个联姻对象,不引非议才反常),结盟亦因得以稳固,正是一举多得……只是不知二公子肯不肯。 结果一向对此结姻盟之事较反感的二公子,竟然首肯,人人惊奇不已,却不知原来此中有因! 当下萧镜月笑道:“家主此次竟然慨允以此宝物为聘礼,正说明族中对二爷婚配大事的重视,同时亦表达了对他贺族的诚意,此事必谐!” 少年从那种半迷离的思忆中清醒,面现几分凝重严肃,微吁道:“镜月啊,你知在族中,我向与你最善,也最信徒你,此事说与你听亦无妨……” 萧镜月忙起身恭礼,一丝不苟:“深谢二爷知遇之恩,镜月敢不身报!” 既表达了绝无恃宠而骄之自矜。又在一语之间,尽显真正大族豪门之规矩法度。如有外人在场,必会感叹这才是真正所谓古朝华族气象! 人至何时皆就知进退高低,他萧境月虽在黎族中势力不小,但毕竟乃外姓,被视作家臣身份反多些,相比起这位嫡脉二公子来,地位相差非小,借重之处更多,两人虽是关系素厚,也不能不明白下下之序。.info “镜月何需如此……” 黎羽羿笑着伸手拉住他,有意转移话题,继道: “此宝传说中大陆最神秘久远的几大旷世奇宝之一,千万载以降却一直无人解开其秘,包括我黎族,空怀奇宝近二百年,亦只能是深藏内库,不示外人而已…… 唉,你也知,近年来天华皇朝打压武道势力之势更急,我黎族虽非真正武道势力,但忝为五大豪族之一树大而招风,传承又较久远,暗为皇朝所忌,只是当年拥立有功,不好动作而已。 除此外,大陆上新氏一族崛起,对大陆各势力虎视眈眈,各大巅峰势力之间斗亦愈演愈烈,而我黎族,却恰好处在浪尖上――嘿,可谓众矢之的,举步渐难矣。族中要维系发展下去,甚至想要再兴盛些,只能重新设法,另寻良机不可。 而那个预言,正是一个难得契机,我推测母亲及族中,大约是深信预言所指,才定下结盟北朔之大计的……如若成真,则以一死宝而换异日族中辉煌不败,原也不亏。 只是……这种姻亲结盟之举,功利味道太浓了,尤其是对于她,倒似只是一个筹码一般,让我心中难不安……呵呵,倒有些关心则乱了呢!” 长吁一口气,这位在族中极得人心的二公子,罕见的表现出几分“英雄气短”之意。不过,他语气中却似有着隐讳的深意。 原来,自族中所得那卷神秘预言,揭示未来大陆风向,十九指向北朔,甚至有人由此更明确推测就是贺族之后,不知如何,他即有种隐隐预感,觉得与她之事,恐多波折! 尤其此次问聘之行,一路上他烦躁难安,总觉得前途似乎不会太顺畅……这让他心神不宁。 其实,黎羽羿有这感觉很正常,哪怕是名大陆平人,只要长脑子的细琢磨一下,一件可能会影响整个大陆异日风云变动的大事件(指结盟伺机取利之事),竟要以一个问聘之行为引,那么这问聘之事,会一帆风顺,毫无波折才怪。 关键在于,此次北地问聘,对整个黎族而言就是结盟,但对他本人来说,除结盟外,还是诚心求凰而去,若因结盟,而致影响到他与那位天人贺大小姐之事,大非他所愿。 他之心性,素来难得对一女子动心,否则亦不会出身豪族,却如此之龄仍未婚配,若此事不谐,他可能即是孤独终老之局,轻不言爱,言爱必一,正是类如他这种人的写照。 故而黎羽羿会有恐惧之感很正常。对一名痴心人来说,失去爱的痛苦是最强烈的,而孤独终老之局,看似凄惨,却反而并不如何“严重”了。 这时的黎羽羿,其实是患得患失之心在作怪。 黎羽羿看似多情――在大陆上,他正是以温和有礼的谦谦世家诗书公子而著称,所谓“都南书生最多情”,温润如玉,春风沐人的黎二公子,不知让大陆上多少名门大族天女,或者小家碧玉,疯狂迷恋,但实则看似对谁俱温柔有情的黎二公子,对谁都未曾动情! 相反,黎羽羿素怀大志,是而今黎族中最得人望的年轻一辈,心性、才智、武道俱皆为上上之材,说是黎族天才,大陆年轻一辈天骄中的天骄,亦不为过,整个黎族中,无论长辈还是他自己,都抱有巅峰冀望。 此等大志之士,岂会为私情所累,即便他外表多情,只怕更多的也是一种手段,只有这次,对贺大小姐,那个无意中邂逅的天人风华的女子,他是真的动了情。 所以才有他首肯族中联姻之事,只因求聘贺族,正是他欲为而正迟疑之事。 ――贺族虽然势力不小,而且风头正劲,但远不如堂堂五豪族者多矣,而且僻居北朔极北苦寒之地,两族结亲颇有黎族俯就之意,本来应该有极大阻力的,大陆非议必然也多。 族中联姻之念,反而“成全”了黎羽羿,而且将族中秘宝――那座流传大陆千万载的异宝“苍澜柱石”山子,作为聘礼,命他亲自前往黎族行事。 但是,因为黎羽羿对于此次姻盟患得患失,又不知那北朔贺族,在此事上会是什么反应,最后他想到了问计于人――去找最信任的萧镜月。 他才中途转到了卧虎岗上。 第九十八章 莫郎老顽固 无论何时何地,能成大业者,皆是知人善任之辈,黎羽羿亦不例外。 本为族内外姓,一直无法进入族中核心从而得到重用的萧镜月,即因为一直与他交厚,其本人亦是难得一见的才智之士,被他力排重议,一力抬举,成为族中内层,并委以主持卧虎岗驻居地之重任。 而萧镜月本人,亦对他黎二极为看重,深有良臣明主之慨,觉得两人戮力同心,必可成就大业,乃是黎二最信任,最得力之人。 此次他北行问聘(结盟)贺族,因事关重大,又恐夜长梦多,本不想节外生枝转至卧虎岗上。 但正因此事干系太大,家族不说,即是他自身亦难免有极大起伏,个中把握,成败逆料,俱让他心烦意乱,故而颇想问计于萧镜月这长于机智谋略之人。 另外一因即是,他北行之事,根本无法瞒人,若途经北朔却不往卧虎岗一行,则是对侠圣“不屑一顾”,像他这类出类拔萃的年轻一辈,本就是风口浪尖上舞蹈者,受此非议,麻烦不小。此次结亲兼结盟之风,家族谨慎再谨慎,仍有风传出大陆,使黎族几成大陆焦点,若他这里再出纰漏,极可能被人借口相攻讦,造成更被动之局…… 所以,他明知结亲之事宜急而不宜缓,仍不得不中途转道卧虎岗。 两人长议许久,最后萧镜月也觉得结盟之计颇有“成事在天”之意,利弊成败皆在两可,事体非小。 他面色沉凝严肃,言语也格外谨慎,沉吟着道: “看来家主果是确信那……那卷东西所载了――或者说,家主已打定主意,将家族异日之继兴,乃至再进一步,赌在这隐讳谶言上了。 唉,二爷,此事恐怕干系太大,大陆平静几十载了,忽然出现如此大动静,我族不成众矢之的才是奇事。以镜月之见,二爷对此亦宜早作谋算,若谋算得宜,则无论族中成败,对二爷来说,亦是一大机运也……” 两人议论至此,忽然同时面现异色,二目对视,俱是不可思议。 “嗯?!” “这是……” 这时正是那音波降临岗上之时。 乍然听到的黎羽羿,长长吐息,仿似在压抑震惊一般,沉声道:“……是波音啸!好可怕的功修!波音啸不是早成大陆绝响秘术了吗!?” 三个感叹,尽显这位当世最大的五个豪族之一的黎族最出色年轻公子,内心的惊讶! 几乎只在传闻之中的绝响,突然惊现于“大陆最平静”的卧虎岗上,这意味着什么……黎羽羿非是大惊小怪之人,也感到事非寻常了。 “还是先遣人探听一下吧……” 萧镜月若有所见。 黎羽羿眸神异彩闪烁,可见心中正疾速斟酌,半晌后他霍然起身,仍一副皱眉深思状,沉声道:“不,还是一起去看看吧!” 两人一边外行,黎羽羿一边道: “先着人去探看个究竟,我们随后到岗上!我总觉得,年来大陆上隐隐有潜流暗涌,只是想不到当先发作竟是在卧虎岗上!看来大陆变故之兆已现,难道那谶言所载将成真……此事不容疏忽!” 萧镜月点道称是,挥手召出岗上属从,令其先行去暗中打探。 然后沉吟道:“这啸波来得甚为蹊跷,颇有直逼门口挑衅之意,倒似是针对‘那位’而来!稍后若有变故陡生,我们当小心从事……” 萧镜月手微北指,一脸严肃。 黎羽羿聪明睿智之人,自是早有此猜测,点首会意,沉吟道:镜月所言极是!侠圣虽称隐十年,声名却不降反隆,三名弟子在大陆上亦声望大增,此中只怕……水很深啊。” 大陆侠中之圣,武修者领袖,这个称号岂好担当?他不但担下,又在最辉煌时,急流勇退,宣称归隐,如此反常之举,难免引人疑窦。 不过,谁也想不到,堂堂黎族二公子,竟然也对侠圣持这种论调,倒有些像是阴谋论了。 黎族自新朝主政以来,深知遭疑忌,嫉恨,一直低调行事,所谓“诗书商武传家”之风,将诗武俱废,只是闷头经商,经营家族买卖而已,对皇朝朝堂,大陆各大势力,采取俱不开罪,俱皆交好之原则。 像黎羽羿这般,对堂堂大陆唯一侠圣直接口出莫名之论的,别说黎族之内从无,整个大陆也是稀罕的。 不过,无论这黎二公子如何“语出惊人”,萧镜月皆无异色,不知是对自己这二公子从无异议,还是其所言俱实,不必怀疑。 二人快步行出黎族驻居地“南岚居”,很快自属下回禀中得知岗上发生之事,两人心中俱惊,暗道看来果然被他们猜中了,这是有意来起事的! “前面莫非黎二公子吗?” 一名给人硬瘦老文士感觉之人,恰从右后方出现,面无表情的问。 黎萧二人大是惊讶,未料到竟然还有与自家一般沉得住气,此刻才现身之人。回首看到这明明外表并无老态,但就是给人“很老”感觉之人,面色虽极力掩饰,却仍不免有些僵硬。 原来,当年天华皇朝当初打天下时,借机将大陆几乎所有武道宗脉俱数灭绝,有一些势力较弱的宗脉,因“为害不大”反而得以传承下来,即是而今大陆上的“南宗北脉”,是纯粹的武道宗脉势力,与大陆上的世俗江湖气更浓烈的那些势力,略有不同。 黎萧二人面色尴尬,是因为此人虽出身南宗小势力丹诗轩,却是大陆最有名的“老顽固”,当之无愧的“择善固执”,眼不容沙,极端认死理,堪称与另一位同在岗上的司族迂夫“死老头”齐名。 二人一见是他就知要遭,心道看来想不卷进莫名漩涡都难了! 果然,就听这样老顽固,冷冷的道: “侠圣既是大陆侠圣,领袖整个大陆所有武修者,卧虎岗为大陆唯一圣地,更有禁武之戒,而今竟然有人胆敢在圣地动用秘术,就是对侠圣之大不敬,对我整个大陆武道势力怀敌意,二公子既在岗上,责无旁贷,与我一同将开犯这敌逐退可也!” 萧镜月岂同寻常,但这位却似没见一般,只是一边快步前行,一边凛然向黎羽羿“命令”着。 不过,萧镜月却没无一丝不快之色――非是他涵养好,而是他早知这位老顽固的脾性,不与之多说,以免夹缠不清,反觉是幸事。 不过,黎羽羿那里却暗自叫苦不迭,他心说,面对您这老顽固,我可以说不吗。说逐退就逐退,你没听到人家那是波音啸绝代秘术吗! 二人身份非凡,一举一动皆牵扯无数利害关系,遇再大的事,也只宜见机行事,这会却眼见将成为义愤填膺,为维护公理正义而不计其余的斗士,这是不见其利,大见其害啊,心中哪能愿意。 其实,侠圣自己也从来不敢以大陆武修者领袖自居,至于卧虎岗虽有圣地之实,但是明面上哪个敢大言说这里是大陆唯一圣地啊,天华皇朝还不得直接挥动大军,连根铲平卧虎岗啊! 但是这老顽固所言,却是义正辞严,完全占领了道德至高点,不容你反驳不说,连拒绝“盲从”的理由,都不好说不出口! 黎羽羿满心反对,口中极力作出义正辞严状,朗声道:“ “哦,莫郎大兄所言正是,此事莫说你我,整个卧虎岗上全体,皆有维护之责……前面事急,我们还是不多说,尽快前去吧!” 黎二公子实在有些无话说了。心底别扭至极。 他真怕再说下去,老顽固一个个道德大帽子扣下来,整不好他都得在岗上死守一辈子,来维护侠圣安宁!话说这不是开大陆玩笑吗,而今之世哪个还为了这些正义公理人心的,浪费大好人生啊! 当三人“匆匆”赶到岗头时,当然不可能直接看到肇事者本人。 不过,包括远在外围的花等少数几个在内,近二百人正被“黑水”笼罩的壮观场面,却被他们瞧个正着! 第九十九章 各怀心思 “功势摄人!!!” 当黎羽羿、萧镜月、莫郎三人甫一见到岗上的情形时,几乎同时色变惊呼。.info[] 三人俱非识见浅薄之人,这功势摄人,本就是天境强者的强大恐怖手段之一,只是像眼前功势已凝炼成为实质,较难得一见,而且功势凝炼成为“黑水”状,显得触目惊心,无形中彰示出这是一种极不寻常的罕见秘功。但如果仅是如此,三人也不致出现如此神情。 他们所惊骇的是,这黑水功势,竟然将二百多名卧虎岗武修者俱数摄控,而且其中赫然还有三圣剑兄弟在内,这得是多么强大深厚的功修作支撑啊! 三圣剑兄弟的功修自不消说,就算那二百名武修者,哪个又是弱手啊,放之大陆江湖上,俱是身具相当地位之人,竟然同时被人家的功势给摄控,而且完全没看到出手者的真身,这得多可怕,传出大陆都未必有人会信! 这般紧急关头,恰正能显示出武修者间心性之差异。 三人中,以萧镜月的惊骇最重,想得最复杂。 他地位较黎莫二人要低些,而且实质应算是黎羽羿下属,这些年他与黎二公子交好,虽非有意谄媚,但未尝没有借其势而成大事之心,这本是男儿武修者之雄心大志。 不过二公子对他绝对不薄,他决心跟定二公子时,亦有相报知遇大恩之心,这时乍遇如此“大场面”,他第一念头即是,当先维护自家公子周全,至于其余,反为其次了,哪怕他此后再无鸿图大展的机会了。 而黎羽羿,则心中瞬息万转,只在思谋如何平安渡过眼前这一关。[..info超多好看小说] 他不想涉险,更不想平白与如此强大的强者为敌,为自己和家族招来大敌,如此不见寸利,大见其害之事,智者之不为…… 而莫郎的表现却是:当看到三圣剑也在惨遭摄控之列时,他当即眦睚欲裂,像乍见他的亲爹正被一只母猪骑在身下一般,惊怒交迸的一声大吼:“三圣剑,连你们也被控住了!” 他是完全没顾忌到三圣剑听了会多么无地自容。 在“惟恐人不知”般的一声大吼之后,他突然回首,向黎萧二人喝道:“ “究竟是何人竟敢出下毒手!如此胆大妄为之事,我们不能不管!黎二公子,我们赶快去将他们抢救出来!” 一口气三声厉喝,将同为卧虎岗主持者的萧镜月,还有堂堂黎二公子,震得(其实是气得)差点没骂出声来:什么毒手?我们怎么没看到?就你老顽固看到了不成? 其实外人不知,当初莫郎乃是坚决而固执的请缨,要来主持南宗北脉的驻居地的。他固执的认定,大陆上有了侠圣这武修者之圣的神威震慑,才会和谐安宁,保有平静,而他作为侠圣领袖下的武修者一份子,虽不能如侠圣一般震慑天下,为大陆平安谋,也要略尽一份薄力——至少能够维护侠圣卧榻之下的卧虎岗之地平安,即算是支持侠圣了! 他抱这种固执信念已久,一向平静的卧虎岗忽然来了上门惹事者,正是他实现“理想抱负”之机,他不突然狂化才怪! 此时,没被摄控致“失神”的几人,还能看到三人的到来,原本勉力对抗强大无比的“黑水”功势,而弊得猪肝似的脸,一下变得更难看了,体内处在临界态的气血,这一受激,几乎人人要喷血! 这种遭遇对他们来说,简直是生平仅有的悲剧,同被摄控之人,阿大别笑阿二呆,也无所谓了,可是这一下被“外人”瞧到自己的惨状,却是情何以堪,老脸哪里搁啊! 这时自然没人作打招呼叙礼之类的事,也没谁有那闲心挑这个了,在老顽固“振臂而起”的带领下,剩下的黎萧二人已没有选择余地,三人一头向“黑水”冲去。(..info好看的小说) 黎萧二人刹时侧目对视,俱在对方眼中看到了苦笑与凛然。 老顽固出现了,他们被无辜拖下水是必然的,但是即将面对的对手如此之强大,却是深深出乎意料的! 要他们忽然间,这么不清不楚的,卷入原本与他们毫不相干的恩怨,而且要得罪一名如此强大、而来历莫测之人,本心实实是不愿的,只是眼前势成骑虎,无法抽身而退……只好在心中徒呼奈何了! 莫郎出身的丹诗轩,本身虽是南大陆小势力,只是“南宗”十武宗之一宗,但是“南宗北脉”二十家合起来,也算是大陆巅峰势力了,完全有理由进入卧虎岗驻居,所以莫郎虽出身丹诗轩,却是“南宗北脉”整个武宗的卧虎岗驻居地主持者。 南宗北脉作为大陆上仅存的纯粹武道势力之一,单独任何一家势力皆不大,功修臻达武道绝巅之人亦几乎没有,但是他们的武道传承来历却极大,即是数千载前大陆上无人不知的所谓《玄天武鉴》所载,“玄天九极流”的传承,是大陆上来历极古老、极纯正的武道体系,与而今盛行的大陆武道体系,其实有极大区别。 而今大陆武道体系,虽然号称推陈出新,更胜从前,但实质上,既根源于玄天九极流,却又早失了玄天九极流的精髓,甚至是逆反玄天九极流的,因为《玄天武鉴》编繤成功不久,即遭劫难,最后大多散佚,流传下来的极少,而今大陆武道实质则是玄天九极流所遗之皮毛,再加上后人自创,并融合一些莫名其妙的外域武道理论,而成的后世武道,论威力,论玄奥精博,俱差之甚远。 东圣神洲大陆自元皇光祖创世,倡行武道,数千载后而致至盛至极,那时的大陆武道,可谓真正是神威无敌,宇内称尊,超神灭佛而不为夸张。所谓的《玄天武鉴》即是在那时,汇集整个大陆武道精华,囊括所有武修门派,教系,巅峰强者……武道之精髓而成篇,是而今近乎半湮灭状态的大陆武道无法比拟的。 今世诸如丹诗轩之类武道宗脉,之所以弱小却一直未绝灭,即因他们一直传承玄天九极流之残篇武道,未曾鄙弃,亦未曾作所谓“推陈出新”的修改重创。可想而知,这些武道圣典残篇之武道,是极精妙强大的,否则岂能有如前所说之功。 莫郎既出身丹诗轩,他的功修因各种因素桎梏,强大得有限,但是武道本身却极玄奇神妙,威力也极大,这是他的自信来源(其实也可说是南宗北脉诸纯武宗之信心来源,有祖上传下来的真玩意)。 他的固执、鲁莽、一马当先,也不是凭空来的。 花一直被无视再无视,几乎湮灭在卧虎岗这强者遍地之地,虽然一度被当作拯救圣地的英雄,但一旦遭遇真正大事体,他就被遗忘净尽了。可是不幸的是,那某位暗中的神秘强大来敌,却没忽略他,就算他即将退身到外围,也未逃脱被摄控的命运。 其实他一直有些奇怪,为何连满天星这个明显出身来历不一般者(功修武道当然也差不了),俱被那“黑水”给弄得昏昏痴痴,但他却一直很清醒——当然身体控制与人无异。 思之良久,最后他总结,自从他“死而复生”之后,似乎身上发生了许多异变,不但功滞破解了,而且似乎资质也一下改善不少,修炼速度奇快,而且还有诸如灵觉提升,隐约能够预测前事之类奇怪的“本事”,现在他不怎么受那之前的啸音,和这“黑水”影响,也不值大惊小怪的了……他已没那多闲心来问为什么了! 他勉强让自己保持清醒,勉力对抗着“黑水”的控制,冷眼看着周围的一切。,这还是他首度亲眼见识,并切身体会到,更高层次的武修者之强大手段,给他的震撼与隐隐启迪,一直都未能消化掉。 当黎萧莫三人出现时,他仍只是冷眼旁观——其实也只有旁观的份。 但是当然也是希望这三名救兵,能够将所有人拯救出来的,他自觉受到黑水控制并不“严重”,但至少也不是舒服事不是,而且这种生死操控人手的感觉,他深深戒惧,恨不得一下子脱离出去,只恨自己不够强大。 但是当来人中的那个“老文士”模样之人出手时,他还是忍不住暗吃一惊! 第一百零章 真正杀手 以花的功境与见识,当然不知所谓的“功势凝形”究竟是何意思,更不知这种手段,是天境层次中的绝顶手段,甚至超越了真炁层次,只有臻达真罡,才可为之…… 但是,这种显然是武道手段的玩意,竟然让他几乎真切的感受到了真正水的感触与压力,并且让在场二百多名功修高强的卧虎岗武修者,全部被控制,这种手段的强大与恐怖,他还是明白的。[..info超多好看小说] 所以,当那老文士(莫郎)恍如传说中的前古仙神,身周迸发出数丈方圆的青色光雾圈,直接冲撞向铺天盖地般笼罩现场的“黑水”,竟然让黑水出现动荡涟漪,连带着不少被控者,可能功修较强,竟然“清醒”过来,从而作出更激烈的对抗时,花暗吃一惊。 他实在未想到,这位古板固执之气满身满脸的“书生老头”,竟然功修如此强大! 想不被敌人的功势所摄控,必得两个条件,其一是激发外放自己的功势,其二即是你的功势至少不能弱于敌手。而现场这些被摄控者,显然这两项优势无一具备,所以尽管一些功修较高者,因莫郎功势的来援而瞬间清醒,但是仍旧没有多少反抗的余地,仅仅是能够勉力挺住而已。 这时,黎羽羿与萧镜月也已接近“黑水”,二人本来有些古怪的神情,在看到莫郎突然释放功势的情形时,脸色略略一变,不知是因为莫郎的功势强大得意外,竟然能够瞬间撼动“黑水”,还是因为以莫郎的强大功势,竟然也仅是让“黑水”,略一动荡涟漪而已。 但不管怎样,此时此势,他们也万无袖手之理,萧镜月瞬时仿佛化身一只硕大飞鸟,挟风带雨径冲向“黑水”——这显然也是一种特殊的功势。 而黎羽羿这位黎族二公子,却瞬间失去人身,当场出现一条锦龙,夭矫腾空,云雷相随,带着一般子一往无前,鬼神辟易的王者威严,直接轰向“黑水”。 “龙形,鹤形……果然不愧是黎族强手,如此强大的功势,如此神妙的轻功身法!” 其实无论是飞鸟,还是飞龙,俱是大陆难得一见的轻功秘术,而之后的风雨云雷,才是功势具现。大陆传说,黎族有龙行大九式,乃轻功身法与战术合一之异功,又有传说说黎族的秘传武道为龙拳鹤劲,所以在场仍有挣扎余力者,虽在奋力抗争之余,也不由眼前一亮。 黎族向来低调,族中子弟在大陆上轻易难得出手,其族武道虽隐有传闻在外,却罕少有人见识过,今日他们也算是难得有幸了——只是身处的环境,甚是扫兴啊! 由于角度原因,黎羽羿以功势轰向“黑水”时,恰好与犹有“闲情”“东张西望”的花二目相对,瞬间他眸神内爆闪出大是意外的光芒! 功修强大的武修者,因为功修在身,眸神一般都极其的璀璨辉煌,像黎羽羿这般年轻轻已然功臻天境的武修者,如非有意隐藏,眸神所具现的光芒华彩,简直如同实质一般。(..info无弹窗广告) 当然,因为所修功诀与心性等关系,不同武修者眸神具彩亦不同,但相同的是,都闪亮得恐怖。 显然黎羽羿是注意到花的异状了,不过他此时当然无暇理会。 而花与其对视的刹那,竟然莫名的没有产生一丝对“救命恩人”的感激之情,反而对这位气度容貌亿万中无一的贵公子,生出说不出的异感……总之,他就是无法对其有亲近之心。 这种感觉,实在来得莫名其妙。花自己也是暗中一呆,不明所以。 莫黎萧三大强大生力军的加入,让被控者俱有压力一松之感,“黑水”在瞬间颇是明显的动荡了一下。 就在黎羽羿因注意到花的“异状”,而眸爆惊色时,那名暗中的神秘人,在沉默了许久之后,忽然出声,而且语声的“不可思议”,清晰到了极点! “咦——这小子竟然——哼!” 他语声忽而中断,接着突然转冷,一股有如寒流乍袭北朔大地,万物为之冰封的寒意,仿似随着语声真的出现现实之中。 “三个卑贱小辈!你们是想真的惹动本尊的杀心吗?真以为本尊的功势就这点威能吗?” 可能此人心性即是狂傲无边的,正如他言辞中所表现出的苍生为贱的意味,他虽然连着施展两大神异手段,以对付岗上这二百余武修者,但是显然全是戏弄轻贱性质的,根本没有动真功修。 但是自己的手段再是玩弄性质的,接连着被人冲击,却让他感到“奇耻大辱”了,于是,在“黑水”被莫黎萧三人的联合功势给冲击得出现动荡的瞬间,他怒了! 蝼蚁竟然也敢逆天,这个事实打击了他的狂傲,他开始动真怒了! 其实,此时所有人俱生危机感,以此人轻松将二百名强大的武修者摄控起来的功修,如果他真的下杀手,所有人都危险了! 莫黎萧三人同时心中一寒,他们可不以为此人在虚声恫吓,或者在胡吹大气,极可能其之前真的未曾全力出手,这时才是要动真章了! 三人几乎同一心意,张口大喝道:“诸位还请同时爆发啊,迟则晚矣——” 忽然没等他们喝完,恐怖的事发生了! 原本只是笼罩在诸人身周的“黑水”,忽然自行波动起来,黑亮吓人的水光荡漾满天,几乎连卧虎岗顶上的天都映成黑色,同时有无数的闷哼声连珠炮似的响起。 也就是二三个呼呼之间而已,先是功修较弱的三五人,嘴角淌着血被摄控至空中,接着十多人,几十人,上百人……愈往后,功修深厚者,反抗愈烈,但显然受伤愈受,泣血愈多,不过因被完全摄控中,根本无法大喷出口,只是闷哼着由嘴缝里向外窜血,其状既诡异至极,却又恐怖至极。 二百余人虽在极力抗挣,但显然无济于事,极快的被相继血闷于胸的摄控到空中,只有诸如三圣剑兄弟,司老头,老来俏贺花婆等功修拔尖者,还在苦苦支撑,但也俱有脚步轻浮之态,显然也支持不了多久。 而且由他们的面部神色看,体内也未必无伤! 情况真是生死一瞬间了! 这一瞬间,就凸显出三名“怪物”了,那就是花,小荀却,还有一直跟在花身边,同样处在“黑水”笼罩范围之内的忽雷兽。 这一大一小一兽,没有一个具有超拔功修——甚至相比在场者而言,完全不存在功修可言,但竟然同样留在后面,没有被最先摄控起空! 一时间,所有注意到(注意不到才奇怪)这般“异象”者,哪怕在苦苦对抗功势摄控当中,也是忍不住面露惊异。 暗中神秘人不可能看不到二人一兽的反常,不知为何,却未再发出惊奇之声。 艰难而漫长的一息之后,仅余还未起空者,已俱是面色青紫,憋得快要从脸皮眼睛上直接往外冒血,脚步开始完全虚浮,最后商量好一般集体喷血,一齐被“黑水”摄控着,向空中“飘浮”而去。 暗中人的冰寒声音终于再次响起:“既然尔等卑贱急着跳出来,给光老匹夫作卒子,本尊就成全尔等,亦算是提前先给姓光的一个大礼了……” 这话意味着杀手将接踵而至,没人会怀疑,包括心中正无比苦逼感的花! 不过,让人想不到的事,再次发生了。 第一百零一章 意外退敌 嗤呜―― 一声似疾风掠过枯枝梢头的啸音,但要尖锐响亮得多的异音,忽然响起。 一道纤细柔曼的红影同时闪掠出来,像是织女手中的红线一般讨巧可爱,但是空气却似瞬间化作了一个大湖面般,荡起了一道大大涟漪。 随着红影惹动的涟漪出现,一声啵地轻爆响起,原本笼罩控制诸人的“黑水”,突然一下子爆开! 啵轰!!! 爆响终于传扬开来,但已是震天动地的轰响,哪里还是纤手撩水般的脆音。 同时,还有一声声惨哼声随之响起! 睁眼之间,红影抽开“黑水”,其中正被摄控着无法自主的二名余名武修者,受到冲击,人人口中喷血,乱杂杂四处翻飞,最后着陆的一下又是摔得七荤八素,人人咬牙。 不过,好歹红影的出现,让他们自“黑水”魔魇中脱身出来了,这个“意外”完全是乐于接受的“意外”。 如此可怕的“黑水”摄控,竟然被简单的一道红影,如此轻易的一抽而破,而且火候控制得恰到好处,被控者虽似人人俱伤,但显然并不大碍。 只是谁也没注意到,一些受黑水摄控较“轻”,且在黑水被破开的瞬间受到冲击也较小之人,在红影出现后,面色都有些异常,尤其是三圣剑兄弟的面色,简直就是“骇然色变”。 “尤笑天,你不要太过份了!” 一把柔脆中带着无限威严的女音适时响起。 嗓音的柔美,让人瞬间兴起无限美好之感,仿似已见到一名风姿冠世,芳华绝代的倩女,正巧笑倩兮,随风而来……但是那股子威严,却让人凭生不敢轻侮的战兢。 “净云,你……” 暗中神秘人的语气突变,似是自天上一下子堕落人间,有着意外之意,更似有着一种很深的情愫在内。.info 不过那柔脆女音却倏地冷然,那股子威严似乎一下子化作有形之质一般,让在场之人身心俱是一颤: “净云二字也是你叫得的!尤笑天,请注意你的身份! 哼哼,想不到你姓尤的,自以为傲凌天宇,却是愈活愈不长进了,竟然长进到来欺负我三个弟子的地步,真是可喜可贺啊!” 此时大部分人显然都猜测到了来人的身份,一个个虽然狼狈万分,且人人多少带伤,但是无一敢露轻慢之色,就算一时无法上前见礼,也俱作出无比恭谨之态。 “哦,此女不知何人,看诸人神态,即便面对侠圣,亦不过如此了……” 本以为必无幸免,正在心中暗呼命乖运蹇,一再莫名卷入不幸事件的花逐流,在得救落地之后,勉强爬起来,还未及顾得上察看小荀却,就“见到”了眼前让人惊讶的这一幕,他哪里知晓这说话的女子身份啊。 倒是他身畔不远,正口角带血,龇牙咧嘴往起爬的满天星,一双大眼楞怔着,低声自语着:“月下一影,红线牵心,这月影红玉随心鞭好大的神威……” 花心中一动,却无暇多理会,他必须得先去照顾小荀却,还有忽雷兽这没准何时就闹出事来的不省心家伙。[..info超多好看小说] 耳中就听,三圣剑兄弟,声音低沉,显得无比恭谨小心的语声传来: “弟子拜见师母大人!” 此女竟是三圣剑的师母,那么岂非即是…… 花心中暗吃一惊。 他虽然对于大陆武道之事知晓不多,但是对于堂堂侠圣相关典故,想不知晓都难,故多少听闻过,说是侠圣结发之妻,当年身份来历极大,但自与侠圣结缡之后,不复再出,只是一心守内相夫,美贤之名极重,而得大陆武修者之敬重,甚至有超越侠圣之势。自侠圣成为侠圣之后,即被尊为圣夫人,地位尊崇无上,只是罕少现身而已。 这时,诸人亦反应过来,一声声“圣夫人”响起,人人恭重万分。 “哼,三圣剑兄弟,你们今天真是长脸了,你们师尊也替你们脸上有光啊……” 三圣剑兄弟脸色无比难看,同时那副战兢之态,简直像是初入学拜师者的大陆平人小童一般,似乎极是畏惧这位师母。 这位圣夫人,道声“罢”,显然不想当众斥责三位弟子。转而脆声向正四处转顾,不知其真身何处的顶礼者们道:“诸位身份非凡,小女子却是不敢当如此之礼呢。” 岗上笼罩的“黑水”早已无影无踪,人影一闪,不知自何而来,一名白裙的长身女子出现了,俨然少女一般娇嫩明艳,和“圣夫人”的尊号完全不搭边。 不过,虽然看着“面嫩”,语中带笑,但所有在场者,俱有大气不敢出之态,连同为女子,且素以“老来俏”名著,显非规矩之人的贺花婆,都微低着头,仿似也变成了这位圣夫人的弟子,且是最乖巧老实的弟子一般。 至于年轻一辈中,诸如黎羽羿这般年少英杰,人中龙凤,也俱作小心谨慎模样。 这一幕,让在看视过小荀却与忽雷兽之后的花,也是莫名所以,大生“震骇”,不明白诸人何以表现得如此“惧怕”这位圣夫人。 一时间,圣夫人一句不敢当,无数声“夫人完全当得”响起,且无一不虔心诚意,恭敬无比,这场面,较之前“黑水”突降,瞬间摄控二百武修强手,还要来得“壮观”。 一番“肉麻吹捧”之后,圣夫人的少女般的嫩脸上笑意盈盈,眸光流转,仿似大地秋泓具现当前,每个人都似被她眸光一下注视到。包括最不起眼的小人物花,小荀却,还有旁边的满天星。 “哦,这不是满公子,竟然也在呢!” 圣夫人笑语,似有别意。满天星当即面色胀红,一副无足无措的尴尬状,喃喃道:“夫人……好……好……” “嘶――” 圣夫人的眸光,继自花的面上一扫而过,似是未有停留。 但花不知为何,却是有身心一寒的感觉,仿似那泓秋水整个让他身魂透浸了一般,而且莫名感觉,这“一眼”,怎么似乎大有无穷深意在内呢! 至于小荀却,未等圣夫人的眸光转到,他那双格外萌动圆大的眸子,已星星闪闪的烁动不已,嘴巴竟是从所未有的甜起来:“这个姐姐,你长得真好看!小荀却好喜欢你!” 圣夫人抿唇绽颜,一时间天明地亮,岗上逆秋春回,花香遍地…… 而周围的所有人,包括三圣剑兄弟,却是忙不迭的深俯下头,让人完全看不到他们的表情,只是他们身躯似乎……好像有微微轻抖的迹象…… “嗯,小弟弟真乖哦,姐姐也好喜欢你呢……” “净云,其实,这些年你――” 傲漠上苍的语声,虽然回到人间,但是却似乎更惹厌了。圣夫人笑盈盈的娇嫩俏脸忽然没任何预兆的一寒,冷声道:“住口!” 一声厉嗔,所有在岗之人竟然同时身上一抖颤,尽管这根本不是针对他们。 “尤笑天,你还是没有把握好你的身份,自当年至如今,我与你尤笑天从无任何瓜葛,这净云二字岂是你所叫的!再者,外子已然归隐不出,纵然昔年有甚恩怨,亦已烟消云散,你为何还要苦苦纠缠!而且竟然还闹到这里来,你是想与整个大陆为敌吗,以你的身份……哼,只怕你还做不到吧!” “哈哈哈哈……” 暗中人忽然狂笑,似有无穷愤慨,道:“我的身份,当然不能和姓光的比!我也比不得姓光的无耻与虚伪!净云……” 此“身份”显然非是彼“身份”,两方都在以这位“净云”为由说“身份”,好像俱在有意不说破此人的真正身份。尤其是净云语中至后一个“身份”二字,似有所掩饰,一带而过,并未说得清楚明白。 “够了!” 圣夫的俏脸凝霜,别有一番动人心魂的美,但是却也让人打心底里看着畏惧。 “你与外子的恩怨,你心知肚明是怎么回事,若你不觉得面上无光,我即对着岗上所有人面,与你理论一番! 但是你别忘了,外子既已归隐不出,自不会再理外事,你就算再如何胡闹,也是徒惹人笑而已。如果你执意要闹,那就由我这小女子,代夫君与你一战,让你称心如意,如何?!” “与你一战?” 暗中人的语气忽然平静起来,渐渐恢复了那种上苍傲漠,而且隐约透出一种高深莫测意味。 “我是不会与你动手的!也罢,今日就暂饶这些小辈一回,算是给净云你一个面子。但是我还会再来的,看他光老匹夫能够躲藏几时……” 圣夫人冷哼一声,未作回答。暗中人也再无声息。 第一百零二章 黎郎多情 久久之后,还是未见那位暗中人再出声,所有人都意识到,这个让整个卧虎岗蒙羞之人,已然离去了。 诸人准备重新向圣夫人见礼,却听她歉然道:“诸位也知外子已然归隐,若再重出动手,则为违誓,我若坚持与此人动手,只怕也会被有心人指摘,再则此人功修高绝,恐怕我也未必是其对手……所以此事还请诸位见谅。” 事已至此,而且圣夫人所言亦是事实,按理来说,就不该由已归隐的侠圣家人出手,这次出手已可谓是莫大恩情了,卧虎岗虽然是侠圣卧榻之下,但却非侠圣所立,那些禁令亦非侠圣所定,如今有人违犯,亦应由制定之人――他们自己来惩治,他们丢人现眼,无法为自己制定之禁令作主,哪里还有脸要求为救他们破例出手之人,再去为他们追敌啊。 诸人赧颜诺诺,却听圣夫人又道:“外子对诸位僻居这荒岗之事,本已心难为安,只是既已有隐居不出之言,也不好再现身迫诸位离开。这次竟然因外子之事,惹起纷扰,我在此代外子向诸位诚致歉意!” 圣夫人即算是随夫归隐,毕竟仍算是武道中人,深深一礼亦是武修礼。 其实此事是颇有些离奇之处的,众人心中多有猜测,却也不好直接问出口,当下又是连连还礼不已。 这位有着令人瞠目结舌的娇艳的圣夫人,又令三圣剑师兄弟代师尊与诸人亲近,遂飘然而去。 与那暗中神秘人一般,这位圣夫人亦是来无影去无踪,既没有施展所谓的轻功秘术,亦不见她动用功修之力奔行,就是倏忽之间凭空不见了。 按理来说,卧虎岗面积不大,大家又俱立身岗头,岗外北朔大地平坦少遮掩,如有人来去,就算看不到人,但人影总该瞄到吧……这位圣夫人的功修,可见一斑。.info[] 不过,在圣夫人临去之前,却忽然找上了花。所有人俱没想到,包括花本人。 “梦郎……小哥哥?不知来到卧虎岗上有何贵干呢,若是偷了卧虎岗上哪家女儿的芳心,可是危险得很呦……” 怎么听着怎么像是调戏的话,再加上那张少女般娇嫩的俏脸上的诡诡表情,让花大跌眼镜之余,又是尴尬不已。 这是侠圣夫人吗,这千变万化的,也不应该变化到这一诡变啊,这哪里是堂堂侠圣夫人的形象嘛! 至于什么“梦郎”的深闺梦里名,其实,俱非花真心所愿,十年以来,他真的从来没招过妞,惹过哪个美女,可最后却怎么,连冷漠无情,竟也能成就风流之名呢…… 他还记得当时,三圣剑兄弟听了乃师母的话之后的模样,完全不敢抬头,一声不吭,脑袋几乎垂到裤档下面了。 …… 闹剧都结束了,在场人虽同在岗上,却多是许久未见,还有诸如黎羽羿之类近来到岗上的,大家俱是重新叙礼。 要说卧虎岗,虽地居荒僻,却因俱是大陆最巅峰大势力驻居者,论玩乐消遣享受的设施,较之大陆最奢豪富贵的都南之地,亦有过之而无不及,只是平日里太安静了些,向日里,除了那位别有风味的萦雪美娘子来闹上一闹,能让岗上有点生气……咳咳,当然这种行为是应该深恶痛疾的,除此之后倒数今日最是热闹了。 除了没事琢磨别人,这里的人名义上是在守候侠圣卧榻之地,实际上无所事事,许多老武修者多是以闭关清修的状态,渡过每一个黑衣,和每一个白天的。 今儿这一天之内发生的,虽然其实不是什么长脸之事,但是这难得的“热闹”,私底下却让几乎所有人都有些小兴奋的。 兴奋之余,大家也都不怎么顾忌三圣剑兄弟在旁了,乱轰轰的一阵暄嚷,全然不觉,这种行径颇有几分幸侠圣之灾,乐三圣剑兄弟祸之嫌。 或许,那三位老兄弟强挤出的笑容底下,没准也在暗自咒骂腹诽不已呢。 最后,大家终于意识到一个特别之事,那就是黎二公子竟然在岗上。 要知黎二论真正身份地位功修,暂还无法与岗上相当一部分人相比,但他所代表的却是当世大陆最巅峰的五大豪族中的黎族,就算身份高过他的,也得给几分薄面,于是许多大人物开始上前招呼。 大家最关心的,当然是这位当世巅峰豪族子弟,为何放着都南屠苏胜境奢华不享受,却跑到北朔这鸟不生蛋,兽不屙屎的地方来。 黎羽羿当然早有心理准备,见问从容应对,微见赧颜的道:“说来惭愧,黎二蹉跎至今,尚未婚配,家中异议渐多……所以,我此次乃为北朔问聘而来。” 其实岗上俱是大陆各大巅峰势力中人,当然俱多少听闻此事,只是未料到黎羽羿会当众直承而已。 而且许多消息更灵通者,已知此为黎族南北结盟之意,但如此敏感之事,即算是司老头、莫郎老顽固这样的人,也不好直接问出口。但是怀中揣着疑问是必然的。 黎族而今的风光与隐忧,在场之人无不暗中有数,但是黎族就算联姻(或者说是结盟,对大陆许多大势力来说,这根本是没区别,姻盟本为一也),也当择一南大陆――至少也该是北大陆的大势力啊,怎会找到北朔之地,而且是那个地方,那样一族! 想而今大陆上,黎族应算是最有古华族风尚传统的大族了,怎会一下子“堕落”至如此境地,不说那一族的出身,即便是其势力也远不如黎族,更是相距遥远,隔着万水千山,这种结盟,对黎族怎么看都没甚好处嘛! 难道是黎族发觉受到皇朝与各大势力疑忌日重,故有意以此举自污,示弱大陆? 所有人心中皆猜测着黎族此中深意为何,毕竟若是连联姻这等大事都轻乎的黎族,早就该在大陆上势衰了,哪里还会强盛至今…… 无数的猜测,无数的推测,在诸人心中轮转,一边闲言着,早暗中指令从属门下,将消息尽快传递回大本营或者总部,以便作出必要的预测与应付,毕竟此事是自黎羽羿口中得到确认的,谁还会再认为是谣传。 尤其是一些素日即与黎族不睦的势力,更是紧张不已,速谋对策,觉得此事非同小可。 黎羽羿当然不会“解释”什么,那是欲盖弥彰的蠢人作法,而是面上带着有些痴迷的神情,轻声道: “不瞒各位,黎二还是生平首度,对一名女子生出痴迷之心,天人惊艳不足以喻,自那时起,黎某之心再非自己,而属于她了……” 卧虎岗上不是没有女子,甚至有不少大陆天之娇女(即天女,与天之骄子――也就是俗称的“天骄”,同为大陆天才级别杰出少年的称誉)也在,“都南书生最多情”本就大陆无人不知,今日里当众表现对一名北朔贫荒之地的痴迷之情,那副多情状,顿时让所有女儿家为之迷醉,却也为之失落,更是隐生怨恨……若是传诸大陆,更不知会陡生多少波澜呢。 黎羽羿如此作态,除了因为他确实是真的对那贺家大小姐动情,每一念及则心荡神驰之外,还有“言外之意”,即是说,他的北朔之行,就是和大陆所有年轻人一般样,心仪某女,而欲媒聘求娶,如此而已,而且因为太过喜爱此女,连问聘亦是按古礼亲自前往。 听闻者,或暗中撇嘴,或若有所思,或若无其事,只是恭贺不已,但有多少人真正相信黎羽羿的话,则不得而知。 无论如何,黎族仍是大陆最巅峰势力之一,在其尚未真正成为众矢之的,被群起而攻之前,何人敢于轻乎,敢于轻侮啊,就算明知黎羽羿满口虚言,也没人傻到直接质问:你丫别竟整没用的,老实招供,到底为为何忽然联姻北朔…… 否则即是明着表现出想与黎族作对了,尽管大陆许多势力觊觎黎族庞大利益,但是非是必要,谁会作第一个出头的傻子啊。 黎族作为大陆巅峰势力之一,自身势力当然不小,而且多年经营之下,友盟,附庸,乃至心存巴结讨好的势力,更多,第一个出头挑衅的,必然会遭到这些势力群起而攻,孤身而战,最后由隔岸观火者坐收渔利。 类似之事,大陆几乎每天都或大或小的发生百十起,真正长脑子的哪里会这么傻干。 包括花,自黎羽羿提到那位“她”时,即再次心生莫名悸地,也只是冷眼旁观,默默的注视着这位黎二公子而已,而没有作出,冲上去质问这个“她”到底哪个“她”的鲁莽事。 第一百零三章 莫名招敌 三圣剑兄弟并未在岗上多久,与诸人看似相谈俱欢的闲扯了半晌,即匆匆而去。 所有人俱看得出,这仨老兄弟,忽然而来,忽然而去,此中皆不寻常。 联想到之前那位自始至终未露真身的挑衅者,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忽然闪现在诸人心头,别说近十载,自当年侠圣成名之后,即罕少有人敢当众挑衅侠圣威严了。 今日忽然有人这么做了,对侠圣声名而言即是不小的损害,最后侠圣夫人竟容其毫发无伤而去,对方也未达目的,显然是尚有后文的事……难道这侠圣的地位,有所动摇不成? 如此真是如此,那么对整个大陆来言,亦是个大事件,其影响之重大则难言矣! 而且,经由此事,诸人更是隐生一种想法,莫非平静多年的大陆,要有什么大变故不成,怎么近来异事频生啊……不行,一定得传讯总部,格外关注大陆局势的变动,可别临事而迷,就悔之晚矣! 不说诸人暗中动作。却说三圣剑临去之前,俱是深深看了花一眼。 这一天里,发生的事,让三兄弟心情有些沉重,万一这位莫名而来的少年,再给他们添什么乱,可就更难受了。 不过,他们纵然对这少年有所怀疑,却并无任何明确证据,能够证明其是居心叵测而来,当下也不好多说什么。这一眼就算是给他个警告,让这小子有所戒惧吧,但谅他这般小人物,也掀不起什么大波澜,毕竟他们也无暇多理会他。 三圣剑一走,本就有些“兴奋”的岗上老家伙、小家伙们,就有些变了,气氛开始不那么和谐了。 每个俱都有自己的利益团体,或为敌或为友,凑到一块,能够和谐才是奇怪。 一个个的言辞,开始阴阳怪气起来,表情也变得皮笑肉不笑。 在对待眼见成了焦点人物的黎羽羿时,也态度各不相同。 不过,黎羽羿出身黎族,自幼起遇到类似之事多了去了,族中一直持敌友皆不死得罪,尽量面子上过得去的隐忍原则,他在这方面早就驾轻就熟,化劲,推手,捧杀,拉拢……往往三言两语之下,即是敌哑友欢的结果。 很多人俱在暗骂,这小狐狸倒也滑溜,好个长袖善舞,都说五大豪族中言族的言老头是老狐狸,这小子倒是颇有言老头之风,莫非那黎老太当年与言老头有一脚,结下了他这个狐种不成? 更有人心思,还别说,就这奇葩小子的手段,倒是适合在卧虎岗这种奇葩之地混,这黎族要是将这小子主持驻居卧虎岗,没准黎族自此在岗上一枝独秀也说不定…… 而跟随黎羽羿的萧境月,则是暗中点首而笑,他也未料到自家公子,人前会有如此老练圆滑的手段,简直非是年轻人的性子,就凭这份沉稳老练,二公子异日成就就小不了,而自己追随二公子,所得好处也必多多…… 卧虎岗上虽俱为武修强手,但在身份地位上,还是要分三六九等的,像黎羽羿这类人中龙凤,毕竟是少数,更多的年轻人,放到大陆江湖上,也许还能称上个名号,但卧虎岗这强者林立的地方,就是微不足道的小人物。(..info无弹窗广告) 一般这类人,只能选择向强者摇尾乞怜,才能站住脚,保住身份地位,大陆而今已无所谓骨气可言,利益之下,亲生之母为人所辱亦可笑面之,在卧虎岗上,这种表现尤为突出。 此时,黎羽羿身边,即有这么一群无耻趋附少年。 之前,许多人――包括一些身份并不高者,俱曾上前致谢于三圣剑的救援之恩,而且也有不少人向黎羽羿表达感谢,因为其亦曾出手解救过他们,虽是并未成功,但毕竟也曾出手,按理即当致谢才是。 可是有三个人,却一直装糊涂,这三个人即是满天星,还有后来到岗上的花,和那个小童。 满天星此人先前一直在岗上胡混,其真正身份对所有武修者来说,俱是颇为不尴不尬之事,这些少年亦多少有闻,轻易不敢去招惹他。 而那名小童……这小孩儿吗,咱堂堂大陆各大巅峰势力子弟,岂屑于向一名黄口小童责难! 至于,那名落泊少年嘛…… 其之前就扮作圣地救星,骗得大家欢心,后来还格外得到美艳……哦,得到圣夫人的青睐,竟然和他笑语盈盈的。还有三圣剑,似乎也对他格外看重,临走之前还向他以目示意呢。 “嬲的!这风头俱被这小子他母的抢光了,还将咱们堂堂各势力公子往哪儿放!哼,倒不如借机收拾了这小子,不但可一解心头之恨,又能向黎二公子示好,何乐而不为?” 其实他们,是误会三圣剑之意了,不过他们既心怀嫉意,哪里还会作正常之想,再加上想要讨好黎羽羿,看看左右,看起来最好欺,欺负起来也应该最有“成就感”的,就是这落泊小子了,当下就准备对花发难。 几名谄颜媚色的少年,暗中互相示意着,趁着在场地位身份较高者俱在互相攻讦,无暇理会他们,几名为首者,先是假意带领众人,向黎羽羿致谢。 “二公子,说起来,咱们年轻一辈还曾多谢您的相救之恩呢,二公子不顾个人安危,舍身相救危难者,真是令我们深感五内啊……” “是啊,是啊,二公子,您是不知,小弟生平最是敬重感佩之人即是二公子了,今日又得二公子相救大德,真是尤如小弟再生爷娘一般,小弟必得大礼拜谢才是,二公子你千万别拦着……” “啊哟,这话可说到哥们们心里了,二公子的云天高义,在大陆上那绝对是响当当的,而且以二公子的功修,那人也就是走得早,否则必然得在二公子手底下吃大亏,凭二公子的功修人品,真是大陆天骄中的天骄啊……” “极是!极是!……” “正是!正是!……” …… 黎羽羿为之汗下,这忽然潮涌奋起的颂声,倒是让他有些莫名,不说他当不当得起这些过誉之辞,说道谢之前也早有人道过了嘛,这会儿又来一遍,却是闹哪样啊…… 不过,他仍是面带微笑,疾忙诚挚回礼,连道不敢当,说大家俱是兄弟,何必如此,若黎二我受难,难道兄弟们会袖手旁观吗,日后大家亲近之日多着呢,这么客气,还客气得过来吗…… 正说着呢,就见诸人为首的一个,忽然颇有深意的向他一笑,随即回过头,再向身旁一名少年丢个眼色,而后面那少年,则是会意似的一低头,遂斜身向侧后方望去。 黎羽羿是什么人啊,当即心中一动,却声色未变,仍是与诸少年客气不已,恍如一无所见。 此时,一直在旁关注黎羽羿,眸神颇有灼灼之意,连身畔的满天星都注意到他的异态的花,还未注意到诸少年的小动作。 就见那名少年,忽然回身,向花喝道:“小子莫非真以为你是圣地救星,就可以耍傲了吗,连三圣剑,黎二公子的援手之恩都不当回事吗……” 其实在场之人太多,有许多人因为各种原因,也并未挤上前去假惺惺的道谢,或者自知身份不够,不好强挤上前,硬去客气一番。 故此人所说虽也在理,却为何只是针对花一人,却让人怀疑。 第一百零四章 直面黎二公子 “以为和萦雪那……那女人对上一面,就真当自己是圣地救星了?连二公子都不放在眼里了,是不?看看二公子直接对那位音波来客出手,那才叫真正的救星壮举呢!而某些人,算是什么东西……” 有了此人带头,当即有许多人开始直接冲着花开炮。言辞也渐渐不顾忌起来,甚至有不顾出身俱不凡的形象,言辞污秽的。 他们在提到萦雪娘子时,想到此女的可怕,没人敢作轻慢之辞,但是一见花到岗上之后,完全没个相识之人,显然出身不高,功修看来也不怎样,哪里还要顾忌什么。 “小子,说你呢,你怎么不吭声了,还装圣地救星范儿呐,你个嬲儿样!” “小子,还不上来给二公子致谢――不,致歉!干脆直接给二公子行跪礼致歉,再给在场所有人都跪一遍!你是什么嬲身份,敢不拿咱们岗上爷爷们当回事。你母的!” “你母的,信不信将你的眼珠子剜出来,你瞪什么瞪,赶紧跪礼,爷还等着呢!连二公子都敢不当回事,没有家教是不,正好爷替你家长辈教教你……” …… 言刀语剑一声声,既寒又利的攻向花,只为了讨好黎二公子而已。 按大陆武修者间的约俗,所谓大恩不言谢,武修者是有风骨傲性的,哪怕真是救命大恩,也是一个武修礼敬上而已,日后恩人若有难,舍身相助即是。若是卑贱自甘,动不动就行跪礼,哪里还称得上是武修者,如此心性,别说日后功修长进有限,在武道间也会遭到鄙视不屑。 其实,花之所以“瞪”着黎羽羿,乃是下意识之举。他虽然心性“修炼”得愈来愈淡漠不惊,但却非是善于掩饰的城府之辈,凡事写在脸上。 他生平本对出身高者无甚好感,此类人多不学无术却仗势为恶,欺辱良善,却偏偏又占有浪费着无数大好资源。这黎羽羿单看外表,即知是个精明厉害之人,而且功修很强大,不出意外则日后必有大成,但这俱是无尽资源所培养出来的,若将相同资源来培养他花,相信此时成就必高于他,而绝不会低。 从这一点上,心思其实颇是单纯直接的花,会对他有多深的敬佩才怪。 再说,之前的相救,黎羽羿并未成事,反而自己也陷身,事后除了友好之人上前致意外,其他人多未上前,尤其像花这类身份不高者,若是强行上前道谢,不说讨好之意太明显,更可能引起人家的反感。 故而花亦随大多数人之后,并未出头,毕竟他上岗来有事在身,并不想太引人注意,最好是眼前的事,让大家忘了他的存在才好,以免引起潜入岗上的夜魔的注意。 而更主要的是,他一见之下,即对这位容貌气度皆是人中翘楚的黎氏豪族二公子,怎么也生不出好感!至于为何,他自家也说不上来。 而且,黎族北结姻盟的对象乃是贺族,他虽自认以黎二的年纪人品,对象应是而今已初长成的那个当年小丫头,但毕竟事关贺族,他没法不关注。 “贺族啊,贺族,十年过去,我还是没法无视吗……” 花心中喟叹,除了贺族本身,你其实最关心的,还是“她”吧! 只是,这是他更不愿承认之事了。 因为事关和他关系极大的贺族,他才不自觉的关注起黎羽羿来,却怎么也未想到,竟然因此而惹祸上身了。 诸少年之举其实就是想借以讨好黎二公子而已,花岂会看不出。虽说是身处卧虎岗之地,但是也没有任由人欺压的道理啊。 他的俊脸开始变冷,长眉也斜挑起来。就算功修不高,亦无身份地位,但铁遭如此欺辱时,他也不想做孬种! 他眼都未看诸少年一眼,上前一步,直接面对黎羽羿,作庄严状,深深而标准的一个武修礼,道: “黎二公子身高位隆,仗义救助之德,小可心内深感,只是自知身份低微,不好硬行挤上前道谢,以免有误二公子宝贵时间,故才随众缄口,这倒是小可失礼了,在此,小可郑重向二公子道谢,深谢二公子出手之情!” 看花理都不理他们,显然是对他们不屑一顾了,这些平素自视极高,处处受到奉迎的高门公子哥少年,哪里还忍得下,就算不为讨好黎二公子,此时他们也动了要给这小子个厉害颜色之心。 花的话音还未落,他们顾不得是否打断二人的“对话”,又是鼓噪起来。 花仿似未见到诸少存在一般,亦不待黎羽羿接话,忽然冷笑道: “只是,二公子若对得到援手却未来道谢之人感到不满,尽可直说,身为大陆武修者,哪怕刀来剑往亦是直来直去,又何必弄这一手呢,让一群不知所谓之辈大肆叫嚣,不知二公子是想在那位音波来客之后,再挑起岗上纷乱,还是想借嘴宣扬自己的救援恩德,借故向我身后这些人表达不满之情呢?!” 这些少年敢如此嚣张,明显也有借他黎二之势的因素在,而且此举想当然得到了其默许,花虽不知其为何想针对他,但心知肚明。 他素不喜多言,更懒得理会一群跳梁小丑,索性直接对上这正主,像剑锋一样直刺要害,倒也犀利爽快。 黎羽羿当即脸色就是一变! 对方的反应如此直接,大胆,敢直接找上他,言辞又这般犀利,固然大出他之意料。更重要的是,对方的话很是“歹毒”,若不解释个清楚,那就是他黎二在借机向在场所有人要挟援救之恩,可谓一举得罪了所有在场之人,这后果是他万万不想要的。 他心中转念,目光迅速四扫,果然已有有不少人面色开始出现异色,显然这小子的话已然成功引起大众“共鸣”了,要不尽快解释清楚,真要得罪人了。 待转回头,他眸神一凝,盯着花时,已对后者大有刮目相看之意。同时,在看到他第一眼时的那种梗刺般不舒服感,又加重了许多。 “哼,好个尖牙利嘴的小子,倒也会算计,竟能想到借势逼迫本公子……不过,就凭你这般微末之流,也想与本公子……呵呵,真个不知天高地厚啊!” 第一百零五章 首度交锋 以黎羽羿的身份地位,原也不致对花这般微不足道的小人物动心思,平素就算多看这类人一眼,都是抬举了。(..info好看的小说) 但是今日里,不知为何,他一见这少年的面,即生出一种说不出的不舒服,那感觉就像梗刺在喉一般,容不得。而且后来又注意到,对方似乎一直在关注他,眸神中似乎隐约也有着莫名的并不友好之意,这一瞬间不知怎地,就让他心中产生了波动,尽管他平素并不是轻动无名之人。 正是心底的“无名”所促使,他在诸少年借这个可厌小人物来讨好他时,并未拦阻。 在他心底,还是自恃身份的,觉得这般小人物,不值得自己降身份收拾,有了这些少年去惩戒一番,也算是给他个教训了。 可是哪里知道,人家简单直接的一句反问,将诸少年的所有“花招”给堵住不说,还将他堂堂黎二公子逼到在场所有人的对立面去! 这种大违他黎族与他本人原则之事,一旦临身,他会不变色才怪。 而且此少年的应该之能,与这一招反应中的心机,俱让他心中那种不舒服感骤然增重,刹那之间他的眸神一眯,都产生了杀机! 他身边的萧境月是才智之士,而且较为了解自家二公子,他也是没想到会出现眼前这种“意外”状况,一个平凡少年竟然敢于直接当面挑衅堂堂黎二公子,而二公子的忽然杀机更是让他意外――这杀机若被在场他人窥破又会如何,岂不是要坐实“要挟”之恶名不成! 萧镜月以一个两人间特有的熟悉动作,适时而隐蔽的作了一个暗示,让黎羽羿心中一凛。 他其实已经知觉到情绪异常,并且开始警惕自控,但是这份异常竟然强烈到连萧镜月都发现到,却是他未料及的。刹那之间,他也在暗中自问,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自己竟然对这么一位初见的微末人物,产生如此强烈的……疑忌之意? 尽管不想承认,但他却无法骗得了自己的心,他明显的感到,自己对此人产生了近似是妒嫉,或者是忌惮之意,这么一个小人物,又是初见,究竟是为何?为何? 刹那间,黎羽羿自己都不敢置信,心念千回万转,最后隐隐得到一个自己都感到震惊的答案:自己似乎是将这末流小子,当作……生平大敌一般对待了!!! 冥冥中,他有种感觉,似乎这个而今微不足道,似乎可以一个手指捻死的小子,异日将与他恩怨纠缠,争逐敌对一生……终将成为他一生的大敌! 这刻,黎羽羿都有一种要仰天狂笑的冲动,不是笑别的,是笑自己莫非忽然傻了不成,竟然会对这么一个小人物产生这种感觉,他算什么,他又拥有什么,值得我黎二,堂堂黎氏豪族的二公子,当作大敌来对待,甚至还心生歹毒之念,欲趁其未成长之前灭杀之! 他嘴角扯动,似笑非笑,眸神瞬间变幻万般,面色极其不正常。 连本想讨好他的诸少年,都心下暗自一凛,疾急暗中揣测其究竟何意,莫非是拍到马脚了不成,还是怎地?这根本不像是愉快的表情嘛! 要知诸少年的身份地位毕竟不如黎羽羿,否则也不致于放下面子来献媚讨好了,要知,他们平日里也是横行已惯,嚣张无忌之人,更是处处受到恭奉的。今日放下面子讨好,若反而得罪了,或者惹其不悦,他们可能就会为自己,为自己背后的势力招来麻烦,甚或是……不幸! 诸少年也有些战战兢兢,都小心的偷瞧黎羽羿的面色,极端关注事情的变化发展。.info[] 萧镜月也有些傻眼,他素知的二公子一向冷静自若,从来是春风拂柳之态,让人亲近,信服,否则也不会让他这才智无双之士认定。 可是今日却是为何,二公子连连失态,若是再不将眼前僵局打破,只怕真要引人不满,最后招惹众怒了! 只是,他心中再急,也不好太明显的提醒二公子啊,要人提醒才做出来的事,可就太虚假了,仍旧无法平复诸人渐生的不满,他甚至都怕他的有所动作,会让人逮到藉口,立即引发非议攻击! 此时,神态莫测的黎羽羿终于有反应了,他……什么也没做! 他根本就没对花做任何事,哪怕是扫一眼,完全是无视,或者说是不屑一顾! 花登时就像被一把毒刀给狠狠剜在心尖上一般,以他的淡定,也几乎蹦起来,面色瞬间大变。 黎羽羿根本不必做什么,这个无视动作,恰好对应他高高在上(对花而言,因为他就是做给花看的)的身份地位,没有失身份,也及时的回应了对方的恶毒逼问,巧妙的解决了眼前尴尬局面! 可是花就受伤严重了,被人当众如此无视,虽然他确实是个小人物,微不足道,但是也感到牙龈在出血! 此时的花,恨不得立时功修暴涨,冲上去直接将这什么黎族二公子大巴掌抽倒,再一脚踩地上! 可是,事实呢,他确实没有这个能力,他太弱小了! 他面色忽然有些苍白,但转瞬间色变即复原,仍旧是一贯的从容淡定之态,仿佛之前的事根本没发生。十年的磨难,他什么没经历过,心性早就比兵铁还要坚韧。若不是他对这黎二公子有种说不出的感觉,他连那刹那变色也不会表现出来。 当你弱小时,你就要承认你的弱小,就像当年他确定自己功滞不前,形同半废,遂悄然远离“她”,不再回去贺族一样,不自知,就只能自讨其辱。但是自知弱小,就要知道努力,就像这十年之间,他从未有一日放弃过对破除功滞的努力,甚至明知怎么修炼也无半点进境,但每日修炼仍无一日之辍一样。 直到自己真正的强大起来了,才能找回尊严,不再让人无视。就像前些时日,他终于破除功滞,修炼得以继续,功修也较前强大了,那么无论是奴霸也好,还是隶族执事也好,还是那三名赤剑执事也罢,招惹到自己了,自己就要想方设法的给予报复! 他知道,等日后,他足够强大了,哪怕是他堂堂黎二公子,也会再不敢如此无视他,他终有一日后强大,强大到让黎二公子正视,甚至不敢正视的程度!至于而今此时吗……还是省省吧,做什么都是被嘲笑的理由,莫不如什么也不做,反而让人无法借机相辱! 这正是黎羽羿之前的策略,这一刻,花也全盘拿来用之,面色在一变之后,随即平静,就像江海的表面,谁也看不出真正的波澜。 黎羽羿此时已然回首,面色诸人,他没有看到花的平静面容,但是身后这位微末少年没有在他无视之下作出激烈反应,他还是感觉得到的,他心中一瞬间没有一丝一毫上风之感,反而隐隐有几分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沉重! 但是正在关注此事的在场之人,除了一些无知者,认定花只是脸皮较厚之外,许多人都心下一动,对这落泊少年感到惊异。 黎羽羿虽然对花采取什么也不做的无视态度,但是以在场者,不管任何人,他都无法这么做,毕竟在场任何一人,背后俱代表着一个大陆巅峰势力,他不可能****到去装逼为自己、为家族招敌。 瞬间黎羽羿已然仿佛忘记了花这个梗刺的存在,先是哈哈哈的长笑一声,显得愉悦至极似的,才郎朗声道:“诸位兄弟真会玩笑,给黎二个天作胆,也不敢向在场诸位强大要挟啊,那还得被围攻得死无完尸啊!呵呵……” 他没有遮遮掩掩,反而敞开了说,反而让人挑不出理,而且显得极光明正大,大气磅礴。 “黎二及黎族与诸位一般,在卧虎岗上乃为守护侠圣他老人家之安宁而来,那位音波异客即来惊扰,即是我们共同之敌,黎二只恨来得晚了,未能第一时间和诸位对抗此人,若说‘救援’,万万不敢当之,只要诸位不怪黎二来迟,黎二已感激不尽了!不若诸位赏脸,让黎二略备薄酒向诸位请罪,如何?哈哈,诸位可都得去,不然就是还怪罪黎二晚来之罪,黎二今后可不敢见了喽……” 黎羽羿口才甚佳,态度又作得好,所有人面色皆霁,许多人开始凑热闹,说是岗上也实实难得有这么热闹一回了,既然黎二公子有此雅兴,当然得去捧场……一时纷杂吵嚷,再无人理会先前尴尬。 这会儿工夫,那句“音波异客”俨然已成岗上俗语了,想象很快即成大陆风行之语,这黎羽羿也当居功厥伟,因为他也是这么称呼那神秘人的。 第一百零六章 注定死敌 卧虎岗头一时安静下来,所有人――包括诸如司老头、贺花婆之类身份地位高出黎羽羿者,亦给面子,随其同去,现场只余花孤零零几人在。.info 此时,花仍旧一副云淡风清,若无其事,只是眸神点闪,似有所思。 满天星似乎存心想看花怎么解决难题,之前一直抱臂作看戏者姿态,但不停变幻的面色,说明了他心绪的波动。 此时看黎羽羿再次有些“失身份”的玩起了小孩子把戏,将花晾在当场,一副胜利姿态的率众扬长而去,心中有些好笑,同时也对花更是感到惊奇。 以他的出身,对于大陆上许多名人俱有较深的了解,当然也包括黎羽羿这堂堂黎氏豪族的二公子,以他对黎羽羿心性的了解,其人虽有大陆天骄领袖之一的称誉,但从来没有其他天骄的骄狂之气,反而是个甚有城府谋算之人,素性大气,根本不会有类似的小家子气表现。 但就是眼前这位卖相颇有落泊之意的少年,竟然将堂堂黎二天骄给逼得失去常态,甚至玩起了小孩子过家家闹别扭时的套路把戏:我不和你玩了,我晾着你,气你肝疼肺疼心疼…… 而被晾的人呢,当众被如此孤立打脸,却若无其事,完全看不出异态来! 看到这些,他对花的兴趣愈来愈大了。 他是个很随意率性之人,要不然也不会好好的不享受,在大陆上乱跑。他一见花面即觉投缘,这会就更生亲近之感,觉得大投自己脾性,真真值得相交啊! 其实,很多事花俱不知晓。 花虽有“深闺梦里人”的名声,可也只是在大陆女儿家间有名,除三圣剑之类“别有用心”者外,大陆堂堂男武修们――尤其像卧虎岗上这些大势力之人,还有黎羽羿这般身份者,哪里会去关注像他这么一位略有薄名――且是轻薄之名的小人物。 黎羽羿论年龄是要长于花的(但养尊处优显得脸嫩,且大陆人本就年轻,花并不知晓其真实年龄,否则他早该联想到许多与他切身相关之事的),又素怀大志,言行谨慎,观察力更是非凡的,人群中的每一个皆在他关注之中,他从来不是因为态度问题而为自己和家族招敌的蠢人,又知自己一举一动皆受关注,所以哪怕是花这般看着不起眼之人,他也并无轻慢之意,所以这少年也就同在他关注之列。 再加上有大陆天骄美誉,自是一名修炼天才,自幼在家族丰富优异的修炼资源培养下,功修深厚,功境极高,大陆武道修炼至一定境界即有异能玄力,他的六识之能也很强大,花若有所思的“盯”着他,岂能察觉不到。 尤其这看来落泊,但气度外貌皆非凡的少年,那灼灼眸光,竟似有着莫名“敌意”在内,让他心中有些不舒服。但他当然不会自辱身份,去理会这么一个小人物。 而且他还发现,在这少年身边,有着一个同样对他的救援之恩若无其事之人(自然是满天星),这人的敏感身份,是他与家族颇为顾忌的,连带着就更不能“理会”那少年是否真有“敌意”了,哪怕他确实有些对这少年看不顺眼,对其不来谢恩,不知怎么也确实有些不爽。 当诸少年合攻花时,他心中一动,却未加阻止。 当时是觉得,自己不好对这种小人物做什么,但既然竟能勾起自己一点点“兴趣”来,倒也不介意有人代自己给他个小小教训。 所以才闹出接下来的事。 但这个小小冲突的真正原因,其实黎羽羿自家也心中有数――就是那种莫名敌意。 对方看他似乎有敌意,而他不知如何,也同时对这少年心中不爽。 尽管觉得其不配与己为“敌”,但冥冥中就是有一种“天生即敌”的感觉。 若是换个时间地点,不必自己作任何示意,早有人为自己灭了这小蝼蚁,都懒得多费心神,这种小人物,竟然招他黎羽羿不爽,就是取死之道,什么天生即敌,顺手干了,下辈子如果您还记得再说吧! 但在眼前,他要顾忌卧上诸人,顾忌岗上规矩,又得顾忌这少年身边的满天星,他的不爽反而加剧,一时犹豫,遂未阻止诸少年的欺压举动,后来才发生了那个小插曲…… 这时的黎羽羿,根本想不到,他与花虽然初见即互相看不顺眼,但原本谈不上恩怨仇恨,但在他有意纵容这些少年欺辱之举之后,真正让两人渐渐成了敌对关系,并且日后终于成为毕生的生死仇敌…… 大风起萍末,人生亦如是,当时小事,日后大波,黎羽羿与花的仇恨,最早正是起源于此。 此时花虽然表面平静,但心中却有点冷。 他是敏锐之人,心思也颇通透,暗恨自己弱小的同时,也警惕起那黎二公子来,他清楚得很,大陆强者为尊,皇朝律法有时只是笑谈,如果冲突发生在别处,他此时可能已是死人了。 无论是黎二公子本人,还是那些讨好的恶少年,每个人都较他强势得不是一星半点,若处僻地,俱会不吝惜手段,顺手一下将他轰死成碴的。 “若想自保,还是得近快强大起来,而今自己成长似乎已颇快,但显然还是不够啊!” 那些少年临去前瞪着他的冰冷眸神,让他相信,他只怕很快就会有危机临头的!岗上可顾忌处虽多,但以这些人的身份地位,面对他这种弱者,想对付手段多着呢。 有些人,天生即是仇敌。而花此时,还是不知的。 有些事,原本可以避免,但是当时谁都是惘然的。花也没在意。 他只是本心而为,并未主动去招惹谁,但若有人主动招惹自己,那他也不会装怂,如此而已。 但是这个过节是结上了的,他还是知道的。 诸寻衅少年的狞恶眼神,还有一些心思微妙者的异样眸神,花俱当作没看到。他来岗上的目的,乃欲悄悄搜寻夜魔,虽然事出意外的成了受人瞩目的“名人”,但这个目的还是要达到的。 看着所有人都离开了,花很快放下其他心思,既然终于成功混到岗上了,如何搜寻夜魔才是他首要考量之事,其他的俱未放在他心上。 对于而今的他来说,除了进军武道,让自己变得强大起来之外,要做的事就只有设法确定夜魔身份,并诛杀他,为义妹复仇了。 他忘不了,这十载的飘零孤寂生涯,惟一给予他温暖与慰藉之人,那隔水而奏的琴音…… 他自问同样称不上前古所言之侠者,但是夜魔必要诛杀,否则无以慰义妹亡魂! 花带着小荀却,还有忽雷兽进入岗内,准备先寻个落脚处,再设法搜寻夜魔气息。 满天星热情的说,何必麻烦,和他一直住即是,他那有的是闲地儿,否则像他这种外来人(尤其是没根脚之人),想在岗上找安顿处,却是极难的。 花虽然觉得不便,而且刚刚结识即如此相烦有些尴尬,但一路看来,确实很难找到下处,也便默然,从之。 第一百零七章 奢华圣地 花向来沉默少言,满天星虽性子有些跳脱,却似乎对他看对眼了,并不在意,反是有闲了,注意到异兽忽雷时,开始啧啧称奇,嘴时不停的嘀咕,说这头异兽坐骑,只怕是整个大陆唯一,连他都认不得,若被有心人看中,只怕鑫元百千万亦是它…… 惹得忽雷兽拿那血石一般的大眸子,极其不善的瞪着他,就差没给他一蹄爪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然后,这个吊儿郎当的家伙又去逗弄小荀却,不想小荀却虽小,而且一向表现得很乖巧,但不知是嫌他对忽雷兽这伙伴不够尊重,还是就是看他不爽,无论满天星怎么逗弄,小荀却就是不搭理他,只是搂着忽雷兽那要使劲低弯下来才能让他抱到的脖子,趴在它耳边说悄悄话。 这一路北行,一童一兽在一起最多,难得的倒培养出感情来,忽雷兽是名副其实的凶兽,却对小荀却极友善,甚至常常让他骑乘,这一点上,连它的名义上的主人花,都比不得。 见这一人一兽也不理他,满天星仍不生气,又自己在那没话找话的磨叽,倒是让花自他口中对这大陆惟一圣地,更多了解了。 听着听着,花心中一动,装作不在意的问起近日到岗上之人有哪些。 他已知平日岗上往来之人并不繁杂,如果能够确知近日上岗之人有哪些,即可收缩夜魔真正身份范围,因为夜魔极可能就是这些人中的某一个。 他虽觉与这满天星很投契,值得相信,但还是决定暂不相告夜魔之事,否则提前走漏风声,坏事不说,首先他花就得被夜魔干掉灭口! 哪知,这满天星虽在岗上已时日不短,但生性散漫,吊儿郎当,连自己究竟是哪天到岗上的都不在记忆中了,哪里会注意谁谁谁是近日到岗上来的啊。[..info超多好看小说] 末了还不怀好意的说,看你对黎二这那小子的态度,莫非就是冲着他来的,你要问谁是近日上岗的,这还需问,就是黎二这小子啊。 花为之汗下,直有翻白眼的冲动,心说这个惫懒家伙,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只惟恐天下不乱啊。 他虽然对这黎二公子心中莫名有种预感,而且也确实对这些出身高的贵公子们没甚好感,但也不能没事去招惹人家不是――就算看其不顺眼,在前无恩怨的情形下,也万万没有眼前就去招惹的道理,毕竟在你不够强大时,还是装装深沉是正理吧,否则……呵呵,那也不必说了。 满天星当然是故意调侃花,看后者一副无奈状,反而大乐,变本加厉起来,又“雪上加霜”般嘻笑,挤眼弄眼的道,瞧小花儿你这副多情俏郎君模样,难不成是追香而来,老实说吧,到底是哪个势力的天女,这岗上的小妞可没哥我不熟的,和哥实说,哥保证给你牵线,搭桥,促成美事,只要哥出马,那是妥妥的,你要相信哥,说吧到底是谁…… 或者你真是冲着黎二那“小子”来的,好吧,当哥没问过,不过你要是选择实说,哥也不会笑话,同样真心助你们牵手成功,嗯,也铁定是妥妥的…… 首先这一句“小花儿”,就差点没让而今淡定近乎冷漠的花气个半死,再听他后面的愈来愈没下限的话,就更是差点吐血。 他不惯于和人斗嘴扯皮,只是下意识的挪步距这位危险少年远了些,暗自翻白眼腹诽,这小子除了自来熟,加话痨之外,还有拉那个啥条的潜质啊,真是人不可貌相啊,少年不可小觑啊! 当一童一兽加一“冷漠”少年的怪异组合,带着与岗上最常见的高门豪强气态有些格格不入的气质,在满天星的带领下,有些气氛怪异的进到岗深处时,他们却没注意到,在一个无人注意的角落里,正望着他们的背影若有所思。 此人同样不是正当入岗的,但很奇怪的,一直没人注意到其存在,仿佛他(她)是个无影之人一般。 这个明明青天白日下,却如同幽魂一般之人,正是之前花无意中发现的那个溜上岗之人,当时,他还怀疑是否眼花看错了,而且,他身为外来者,又有要事在身,也无暇理会那么多,当时并未在意。 但他却不知,此时这个白日无影的幽魂,竟然盯上了他们! 或者,说的准确些,是盯上了花,因为此人,曾经在岗下的血灌海中,暗中旁观了一场灭口事件,并且亲眼听到了许多秘闻――关于花的秘闻。 “幽魂”,盯着花一众的去向,也不过是略作思忖少顷,即闪身离开。 很是怪异的,此人虽在白日朗照之下,身影却如同幽魂一般飘忽而迷幻,看着似乎并不快,但就是很难让人确信其存在。 包括热闹结束后,又回到卧虎大石职司位置的那两个多嘴小子,都没能发现这幽魂的来去,尽管这片稍前曾作为“战场”的地方,是一大片广阔的空地。 不过,幽魂的去向,却似乎并未直追花三人一兽而去的…… 真正深处到卧虎岗上,花才有些震惊,原来这座无名却有实的大陆惟一圣地,实在当之无愧,就算大陆最富饶奢华的都南胜地,也就不过如此吧――甚或也不一定及得此地的奢华吧。 花出身北朔荒僻之地,当年与“她”同游大陆的时日并不太长,近十载虽四处浪迹,却又是半隐性质的,哪里流连过真正的大陆都南风胜,就算一载之前,他行经大陆著名的玉陵烟泊湖,也多是夜半时分独立于无人处,遥望湖面的笙哥莺语而已。 而且没几日,那个总在午夜后,隔湖为岸上的他送上一曲淡淡慰藉的丽影,就引来夜魔毒手,之后,他即万里追逐夜魔的魔迹,一路返转北地,再到北朔荒僻之地,南大陆的风物,都南的奢华,他都未曾真正领略过,但是看到卧虎岗深处的一切,他终于明白了什么叫人间富贵神仙乡! 北朔有多荒僻,自幼出生、长大于此的花,最清楚不过了,他很难想象,在大陆最贫荒的北朔深野荒岗上,竟然会有那么多雕梁画栋,豪宅巨厦,更有那么多寻欢揽胜、纵情玩乐之地…… 如此人间“胜境”,得要花费多大的财力与人力,才能建成啊,花觉得这简直超出他的想象能力之外了。 但这些却都是真实存在的,这处荒凉到极致,同时也奢华到极致之地,就出自驻居于岗上这些人之手,他们俱皆是大陆上最巅峰的大势力,拥有无尽的财富与资源,同时也掌握着无边的权力,真是天下之在无事不可为。 就算是想在天上建这么一座人间胜境,也许都不在话下,何况此地还只是人间胜境呢。 看着眼前的奢望万象,花又一次深刻理解了,为何整个大陆之人,都在不远千山万水、不畏千难万险的投奔南大陆,又为什么整个大陆之人,都在疯狂追逐权势与富贵。 进一步联想,整个大陆会有那么多的武修者存在,其实同样是权力与财富的驱使,他们之中真正以武道巅峰为志者无几,绝大多数是欲借武道修炼之途,以使自己掌握强大的力量,进而攫取富贵权势…… 这一刻,花有些迷茫,也有所领悟。 好像这一刻,他才真正开始认识这座东圣神洲大陆,而过于他则是“白活”了,虽身在大陆,却与这座大陆只是陌人。 但不管怎样,加深了对大陆本身,与大陆上的巅峰势力的了解,也算丰富了人生的阅历,这对他来说,只有益处而并无害处。 是夜,花、小荀却,忽雷兽二人一兽,暂时借宿于满天星落脚处。 因为白日的“热闹”,未经任何盘问与为难,就得以进入岗上,这不能不说是好运气,再加上得到满天星这位虽有些惫懒,却真诚热心的朋友的帮助,对花来说,两样值得庆幸,不管如何,这是个顺利的开局。 卧虎岗上俱是大陆各大巅峰势力的驻居府地,一般来说,外人即使侥幸进入岗上,亦无落脚之处,最后都不必有人驱赶,只能灰溜溜下岗离去。 但花却发现,这座借宿的府地,占地广大,气势非凡,明显亦是某滔天大势力的驻居地,而满天星却似居此多日了,现在随意安排他们入住进来,这让他震惊于这些势力的气势的同时,也对满天星的身份有了一些猜测。 不过,满天星一直未明言什么,花也就未多问,他多年未曾结交朋友了,但对朋友的信任还未失去,再者对他来说,朋友只要交心即可,与身份全不相干,他从不以功利之心去看待朋友。 满天星显然是个闲不住的人,安排他们住下后,又陪着他们胡扯了一通,很晚了才离开,却似乎并未回房安寝,而是不知跑去了哪里。 入黑后,卧虎岗上反较白日“热闹”,好像此时卧虎岗才活过来,这景象让花想起一载前邂逅“义妹”的玉陵烟泊湖。 他开始琢磨如何确定夜魔的踪迹。 第一百零八章 岗上修炼 是夜,花静坐在卧虎岗某驻居府静室内。 连日奔波北行,此时才算真正静下来,他先是入定开始修炼起来。 武道之路不进则退,路途之上的修炼机会其实并水多,他虽然感到功修有所进步,但进境不多,此时终于有闲了,他当然得勤力修炼。 而且,近日他连逢功修强大的武修者,虽然多是处于旁观之态,但是这些强大武修者的种种不可思议的手段,却给了他极大的震撼与启迪,让他在羡慕人家的强大的同时,也隐约觉得似乎可以从中寻出一条明路来…… 毕竟他无有师承啊,人家要按部就班修炼就好了,可他还要自己琢磨如何将修炼维继下去,好在他心性坚毅,自幼即有武道巅峰之志,换个人只怕早就放弃了。 当然,这个所谓“明路”,也不是他见了人家的东西,马上就神悟了自己的修炼大道,自创修炼功诀了,凭他小白的武道底蕴,当然是不可能的,而得到一些模糊的启发,如果日后武道经验与阅历够了,没准有那一天,至于眼前嘛,他的修炼功诀,依旧是他自创的独门“花氏盯视内修诀”! 说白了,其实就是他入定内视,盯着三神四辅这七宫位置,自然即有气机体内运转,进入修炼态中…… 说来简单得有些可笑,但是花真的一直是这么修炼的,而且还真的修炼出了眼前的成就,其实这也是没办法,谁让花没有真正修炼功诀呢,眼前只有这个方式,可以让他勉强将修炼维继下去,他别无选择。 要说,他此时还算身怀数宝了:《六合万幻如意真身炼体诀》,那卷阐述生死玄秘的生死残经,还有那秘文帛书,最后就是最莫名其妙的一角地图的残图。 不过帛书虽似藏有大秘,但他解不开其中之秘,而那部残经只是理论而已,还残缺不全,至于那角残缺地图,不说也罢,就算完整地图,恐怖也未必和修炼有关。 至于那部炼体诀,实是难得的炼体功诀,不过炼体对于修炼来说,毕竟只起到辅助之功,功修那最主要的还来自于对炁的修炼(对眼前花的功境来说,是内息),炁足则体自强,因为炁可以滋养武道胎壳嘛,所以大陆武道几乎从未听说过有专门的炼体功诀,只因完全没必要,还要多浪费有限的修炼时间与精力。 所以花虽然身拥“四宝”,但实则对于他眼前的武道修炼全无帮助。 至于说到花的功境,花自己也有些糊涂,他是武修小白嘛。 但按大陆武道的说法,他此时应为玄境一层功境,因为他武道胎壳内的七宫间主脉道已通,内息流隐约已凝炼出来,一般大陆武道标准,内息流凝炼,即为进入玄一功境的标志。 大陆武道修炼功境八重天,其中第一阶梯即是初阶的内息流的修炼,俗称为“息境”,其中分妄,玄,真三小阶梯,即三个功境。所谓破妄求真,因定生慧,武道之始是也。其实说白了仍旧不算真正的武道修炼层次,因为此时人体仍缺漏处处,神意亦处虚幻难见真如,整个息境修炼即是补漏破虚的过程,此过程成功,武道胎壳方足以开始真正的强大无边的武道修炼层次。.info[] 息境第一个功境是妄境,所谓“妄”即是“破妄”之妄,即是说,此时人体还是虚妄羸弱缺漏的的,故有此称。 妄境修炼是整个武道修炼功境八重天中的基础之基础,第一息境阶梯之阶梯,其实就是点亮(激活)七宫的过程。七宫激活,则三药生化,武道胎壳得以养蕴,体魄自然就强健壮大起来,神意也开始充足。 妄境之后,后即是玄境。其实说白了,即是升华开发武道胎壳玄力异能的过程,此时武道胎壳因得到补漏破妄,其真正的强大与奇异来始表现出来,故曰玄。这一功境,才真正开始内息流的修炼。 因为妄境时将七宫俱数点亮了,七宫的强大机能启动了,生化出充足而优质的三药来,将人体养蕴得强壮起来,一点人体的缺漏之处得到修补,人体开始进化升华,向更强壮强大发展。 其中七宫本身,也在逐渐更强大与升华之中,如此一来,其生化出的三药自然也就更多,更优质,此时三药经过修炼功诀的引导,就会将三武道胎壳内生具的无数条脉道点亮(其实是激活),首先点亮的当然即是粗壮的七宫之间主脉道。 宫间脉道点亮之后,再以内息流凝炼功诀修炼,将三药合流凝炼升华成为内息流,使之在点亮后的脉道间流转运行无碍,即是玄一功境的修炼。 而今花即处此一功境。当然这些细节和理论他是不清楚的,他只是懵懵懂懂的修炼而已。 花入定的速度很快,此时算是真正有充足时间了,他仔细内视着,发现七宫位置那七个毫不起眼的光团,似乎有所增长,体积与亮点都增加不少。 并且,在他的全神盯视之下,隐约有闪烁频繁的迹象,可能闪烁的频率过快,他只能“意会”到,却无法看清,另外,体内许多看不清的地方,似乎也在作着某种不明的运作。 然后,他又注意到,前些日出现的七宫间的连接“光线”,此时亮度增加,变得清晰不少,也粗壮不少,其中隐约流动的感觉也更明显了,显然是内息流正在流转着。 对于他猜测的“内息流”,其实他也有些奇怪,他根本没有内息流凝炼的功诀,这内息流是如何糊里糊涂凝炼出来的,他自己也是莫名其妙,并且还在莫名其妙的增长着。 除此这外,他体内与之前似乎并无太大的变化。让他不由发出“这进境还是太慢”的无奈感叹。 一路北行匆促,几乎未有一日废辍修炼,就算走路时,都尝试着保持修炼状态,可谓是利用了所有可利用的时间,不能不说修炼极其勤奋了,但看体内除了隐约的内息流运行感,竟然并无太大“成就”,也就难怪他会感叹修炼太慢了。 他却不知,这种修炼速度其实已堪称神速了,如果他是大陆某个大势力门下,仅凭眼前的修炼速度,已足声动大陆,让惊世天才之名响彻大陆南北。 他秋初追踪夜魔进入北朔,功滞破除,恰好妄一功境,而今即将深秋,他已进入玄一功境,也就两个月时光左右而已,且多是路途之中修炼的,这种修炼速度,甚至已可称为妖孽天才了! 大陆地域广阔无边,修炼者无数,有没有更妖孽的神级天才隐藏不得而知——至少大陆未有这类传闻,但传说中的那些大陆传唱的各势力天才,多数也在一载左右时间,才能突破。 至于天赋上佳的武修者,由妄入玄,一般也要二载以上时间,资质稍差些,有些坎坷磕绊的,甚至要四五载以上时间,或者更长。 而且,花更恐怖之处在于,他一无指点,甚至连修炼功诀也是自己胡搞出来的! 试想下,如果他拥有足够修炼资源(师承、功诀,辅助之物,俱属于修炼资源),又该是何等神速呢! 偏偏花这里还嫌慢,要被其他修炼者听到,就算不被唾沫淹死,也得因装逼态度而被砍死——你丫不是妖孽天才,修炼神速吗,那就让你变成死天才吧,看你还怎么快过我们这些普通修炼者! 大陆上本就有扼杀天才的习气,像花这类出身不高的天才,如果传名大陆,除非是投入某个大势力作牛作马,还得任劳任怨,否则必然是被扼杀夭折的下场,也不必说什么修炼快慢的了。 当然,花也没那么多时间来埋怨什么,他抛开所有杂念,全神修炼,一直到午夜之后,才收功不再继续。 此时各种欢愉节日也渐多结束,岗上相对安静,人迹也少了,正是搜寻夜魔气息的大好时机。 他甚至来不及察看自己大半晚上的修炼成果如何,就准备开始以灵觉搜寻夜魔。 哪知,这一搜寻,他才知不妙。 第一百零九章 灵觉疑难 “灵觉”乍一释放出去,花就大吃一惊。这种他似乎天生即具有的诡异能力,似乎一下子变得衰弱起来! 随着近日功修的增长,原本十余丈地的范围亦当转瞬覆盖,且能立马搜寻出有无夜魔气息存在的。可此时呢,灵觉不过扩张到丈许左右,已感觉吃力,似乎周围有着浩大的压力,在压制着灵觉的推进一般。而且他感觉,那丈许覆盖范围,似乎不也会长久,迟早会被压制得不得不收缩回来! 这是怎么回事?! 花为之惊愕许久。 如果是这灵觉退步了,那么他以后还如何追踪夜魔? 单凭功修……或者自己那自创的身步法,想远远跟上夜魔都不可能,何况夜魔所行之处,哪里会留下容人追踪的踪迹线索啊,这等如是再无法追踪夜魔了! 花努力让自己镇定,别慌乱,同时也有些不甘心,准备再次试试。 这次他不再匆忙行事,而是将灵觉调整至最佳的状态,才开始释放搜寻。 未几,他将灵觉收缩回来,面色有些沉重,也有些疑惑。 “难道是这卧虎岗本身有异?嗯,极可能是如此。而且这也就可以解释,这些大势力为何会选择这座荒岗作为驻居地了。是这卧虎岗具有某种异力,在压制我的灵觉的扩张……那么,还有没有其它可能呢?哦,我想到了,应该是……对,是这两种力量在同时作用,才让我这一向无往不利的灵觉受到压制了!” 他在未来卧虎岗之前,即有某种说不出的忧惧,当时还以为自己是被卧虎岗的圣地之名给震慑到了,现在想来,极可能是自已这灵觉太过神异,早已生出可能会受到压制的预感,从而影响了自己的心境。 原来,花在再次释放灵觉之后,经过小心仔细的试探,发现这卧虎岗极可能本身即具有某种异力,而且这股力量极其强大,所以他的灵觉才会有受到压制之感。 另外即是,卧虎岗之地功修深厚强大的武修者实在太多,他们的强大集合起来,形成了一股强大的莫名力量,而本身功修极弱的他的灵觉,就算近日有极大进步,那也是强大有限的,一释放出去自然即会遭遇到这股力量,在强弱对比之下,灵觉也就有了被压制之感! 这些当然让花感到头疼:灵觉既释放不远,又无法长久释放,还谈什么搜寻夜魔气息啊!卧虎岗虽然面积不算太大,要一点点断断续续的搜寻下去,也许搜寻到夜魔已离开了,自己这里还傻呵呵的搜着,根本不知道呢! 同时,连带着,另一个猜测,也让花产生极大困扰:为什么这些强大的武修者合在一起,就会产生那股力量?那股力量又是什么? 这个答案其实隐隐已被他猜测到,只是他不愿承认而已,因为若猜测为真,他的灵觉又将受到挑战,想搜寻夜魔气息将难上加难了。 他的猜测是,气息不是夜魔独有的,也就是说,他的灵觉不但可以搜寻感受到夜魔身上挟带的那种他姑妄称之为“气息”的东西,同时也能够搜寻到其他武修者身上的这种“气息”,这种东西可能每个武修者皆具有,甚至可能每个人大陆人身上皆有。 如此一来,卧虎岗上集中了这么多强大的武修者,该有多少强大的气息存在,他要从中找寻出夜魔气息来,能够做到吗? 皱眉苦思,良久无计之下,他暗忖看来只有硬行尝试了。 他再次调整状态,小心平稳的调动灵觉,将其释放出去,随即有意的向周围那股压制力量迎了上去。 他要做的,其实就是尝分辨,这股力量中的武修者气息,是否为独立存在的,每道气息之间又是否有着差别,可供辨识。 他可是清楚记得,夜魔的气息是极其明显且易辨的,可能就是因为夜魔的气息够强大,也够特别(极端疯狂暴虐),才让他的灵觉在当日得到提升之后,一下子感触到其存在,从而助他以此为据成功追踪至此。 若是岗上每个武修者的气息皆与别不同,哪怕未必像夜魔这般易于辨识,那么想从中分辨出夜魔的气息,也要相对容易得多了。 这一尝试的最后结果,让花略松了口气,确实如他此猜测,那股力量是由无数个独立的气息汇集而成。经过他的小心仔细的分辨,果然是各不相同,可以辨识出来,就算是一些气息较近似,也并非完全相同,还是可以分辨得清的。 不过,难的是,不说这股力量整体太强大,数量太多,而且这些气息本身,也极强横,让他去一个个仔细辨识,感觉很吃力,也很危险。 一路上,他一直搜过夜魔气息,但都是夜魔路过所遗留下来的气息,就算很暴虐疯狂,也很强大,却并未对他造成什么伤害,但是眼前这些气息却不同,属于直接自本体散发出来的,他难以预料会否对他的灵觉造成伤害。 如果会伤害到,又是造成什么样的伤害呢,是灵觉受损,或者直接灵觉消失,还是会对武道胎壳造成什么伤害? 花无法确定。但是总不能因疑惧就不去做啊,夜魔终归是要诛杀的,纵越大陆万里,直至北朔,直接追踪到了卧虎岗圣地,却因畏惧而不敢去搜寻确定夜魔踪迹,怎么也说不过去吧。 再次调整心境与状态,花将灵觉又慢慢释放出去,试探着向前搜寻着。好在终于没有出现意外,猜想中可能出现的伤害也未出现。 因为,这灵觉毕竟不必非得靠近了前去,才能分辨出是否夜魔气息,当灵觉小心而缓慢的远远扫过周围,也就大概的分辨出是否存在夜魔气息了。 只是因为气息数量实在太多,整个强大气息群汇集而形成的压力也实在太大,没多久,他就感觉灵觉开始衰弱起来,变得模糊不清,要全力而为,才能分辨出是否存在夜魔气息。 最后,即使他咬牙努力,却连搜寻周围是否有武修者气息存在,都变得困难起来。 这灵觉直接正面对上强大武修者的气息,会否受命什么伤害他暂还未知,但灵觉用多了会也能累死人,他却已经知晓了。 第一百一十章 傻了的满天星 以花的功修,要直接调动灵觉辐射覆盖整个卧虎岗,当然是不可能的,他能够坚持辐射百十丈已是极限,而且仅是在他自身为中心,最后勉强完成时,灵觉异力已是一副形将溃散掉的可怜样。 而且,他感觉自己全身无处不在疼,脑袋里也嗡嗡作响,整个呈现混沌迷糊状态。 这是他首度如此调用灵觉,他不敢再勉强坚持下去,当机立断收回微弱得近乎不存在的灵觉。 此时的他,最渴望的是当即闭眼大睡,他实在太累了,就是前些日为救那名青衫人而与隶族执事们大战,他也未感觉如此疲累欲死过。 而且不但身体累,似乎脑袋更累,累到简直丧失了思量之能。 但他却不敢直接睡去,这般情形之下,如完全不管不顾去睡大觉,天知晓得会否对自己的灵觉甚至身体、功修等方面产生负面影响。 他咬牙切齿,感觉自己身体摇摇欲坠,却奋力保持修炼姿势,努力让自己进入修炼态,以恢复头脑身体与灵觉的数重衰弱疲累…… 这个艰难的过程他不知努力了多久,才真正勉强进入修炼态中。而当他觉得有些许恢复,不再那么疲累时,又不知消耗掉多久时间了,而修炼还在继续,因为想完全恢复正常,还不知要多久呢…… 花就这么一直修炼着。(..info好看的小说)这对他来说,也是一个毕生难忘的记忆与教训,让他知晓什么事都不能做得太过,灵觉也一样,过耗的结果是对身体的危害。 当天光大亮时,满天星那不修边幅的吊儿郎当身影出现,不知是彻夜未归,去哪里胡混方才返回,还是勤快得这么早起。 他进门就大嚷起来,还是那句让花每次听了都忍不住想翻白眼的称呼: “嗯哼,我说小花儿啊,你--“ 他的话忽然戛然而止,内室榻上,安坐如磐,明显正在深深的修炼态的花,让他大大一楞。 他实在没想到这小子会这么勤于修炼。而且直接修炼至日上三杆,还未醒转。 大大一楞后,即时闭嘴的满天星,正准备转身离开,却忽然心中一动,脚步又停下来。他面上略有诧异的望向花,眸中有讶异也有着深思之意。 按理来说,功修不深,功境不高者的武修者,在修炼时,能够一整晚的保持完全修炼态已是难得可贵,就是以他满天星的师承与天赋来说,也只是偶尔一次而已。 大多数时候都是修炼态半修炼各半晚,然后就早早自修炼状中退出来,想再进入修炼态都难。(..info无弹窗广告) 可是这个总给他以神秘且非同凡响之感的小花儿,却似乎整晚都在完全修炼态之中,直至此时还未醒转,甚至有人在旁呼叫都没能惊醒他,这就不能不让满天星震惊与迷惑了。 “难道小花儿竟然能够入定了不成,可是看他功境似乎并不高啊,以他的功境如何能够入定的呢?这小子不简单啊,不知是何人调教出的如此妖孽天才来的,真是比不得啊,比不得!“ 想到昨日那音波客来袭时,这小花儿竟然能够完全不被音波与功势摄控,他更是连连摇头叹气。 他师父常夸他是难得一见的皇朝天才,一见到他的那些老伙计们,总要得意洋洋的向他们吹嘘,说自己这徒弟天赋如何高,天份多少佳,每日吊儿郎当修炼从不勤力,一样可以长功修……咳咳,当然自己是有些不知上进的说。 可若是师父见了这小花儿的厉害之处,简直可以一脚将我踹十万八千里外去凉快去了,啥叫真正的天才,这才是嘛,相比起来,我这个他的天才徒弟简直差远了去了…… 满天星连连摇头叹气的离开,顺手还将房门轻轻紧闭上,显然是怕有人惊扰了他口中的小花儿修炼。 修炼受惊乃是修炼大忌,他这个自幼即有无数修炼资源培养,如何会不晓得。 反倒是眼前的小花儿,能够轻易的入定如此之深,却似乎不注意修炼安全性,让他有些奇怪:难道他根本不怕惊扰?还是对这里真的这么放心,觉得不会有人惊扰到他,或者趁机对他不利? 满天星摇摇晃晃的出去了,没有多想。十分出奇的是,面对在他看来天赋绝对超越他多多的这名初识天才朋友,他完全没有表现出哪怕一丝一毫的妒忌之色。 按大陆恶习,天才从来都是要被摧残的人类,像花这名对他满天星来说并无深交,又完全不知出身来历之天才武修者,完全可以借故“无意惊扰“其修炼,将这名天才毁掉的。 就算日后其家门或师门前来责难,他也完全不会理会,不说他自己身后势力如何,只要一句“谁让你修炼时不知谨慎的,怪得谁来”,就完全可以推掉罪责。 可满天星不但未这么做,甚至只有羡慕之色而完全无妒忌之意,最后为其轻掩房门的举动,更有维护之意,这在这座东圣神洲大陆,绝对难能可贵,甚至是不可思议的。 ――你小子莫非傻了,遇到这么一名完全不知来历出身的天才少年,有机会使坏却不使,难道要等其成长起来,不定哪天成为自己或自己身后势力大敌吗?! 满天星将门带好,就这么潇洒……呃,不,是吊儿郎当的离开了。 他的那对简直可以比拟小荀却圆大,当然不可能有小荀却的萌感的眸子,透着懒洋洋的意味,由这双眸子来看,说他“傻了”,想不到去趁机加害花这个新识,似乎也未尝不可。 但不管如何,满天星并未加害花,而是离开了。而且离开前为其谨慎的带好了房门。 而花此时,仍在深深的修炼态之中,完全不知晓身外之事。而且他正处在极其紧要的修炼状态之中。 因顾忌之前调用灵觉所致的极度疲累是否对自己有所伤害,他此次修炼极其小心在意,而且主要是恢复性质的修炼。 但他完全没想到是,可能因为不注重于进境,让自己相对轻松了,反而进入了更深沉的修炼层次。 其实此时,他的疲累感早已完全消失,再不存在一分一点,也就是说,就算灵觉调用太过真造成了什么未知的伤害,此时也应该早就修复好,但他的修炼却未中止。 而是进入了一种“欲罢不能”状态之中,这种修炼的舒适感,与愉悦感,让他舍不得放弃,只想一直这么修炼下去。 第一百一十一章 终获夜魔气息 此时的花,并非是不修炼不可的沉溺状态,如果是这样的话,只怕他此时的状态就不太妙了,就算从无人指点他啥叫走火入魔,他也该知道过犹不及必然不正常。.info[] 相反,他此时只觉得很轻松很爽意,觉得这种状态让自己很舒服,想要一直这么修炼下去。虽然在一心修炼毫无杂念的状态之中,他仍有“如此修炼下去必有极大好处”的感觉。 就这般,花一直修炼着,根本不知究竟修炼了多久,身处玄妙定境中,他甚至不必主动去做什么,甚至都没有刻意的去催动他那自创的独门“花氏盯视修炼诀”。 但体内气机却在自然而活泼的流转着,促使七宫在极快的律动着,明显的各宫间脉道内的刚刚凝炼出来不久的细细内息流,也在微不可察,但却极快的增粗着,显然有更多内息流被凝炼出来了。 因为内息流的成长,连带着那几条连接七宫的脉道,也愈加明显起来,而且似乎也有变得更粗壮的感觉……这些变化,或者说是进步,修炼中的花都能够清晰的察觉到,这也是他一直不想终止修炼的原因之一。 修炼之中并无时间的概念,也可以说修炼中的人是感觉不到时间流逝的,花只是在功修一点点增长的喜悦中持续着修炼,不知何时,这种增长似乎变得缓慢下来。 他隐约有悟:此次修炼该当终止了,再继续修炼下去,亦未必有益。 此时,他体内的七宫已然渐渐有七团小光团的模样,而且真实感极强,不再如过去那般虚幻不真。至于七宫间的脉道,已然有着真实光线般的规模,清晰的连接着七神宫、四辅宫这七宫七光团。 而脉道内的流动感也极清晰,证明内息流正在其内流动着,绝然非虚。 按大陆武道修炼理论,正是内息流的出现与存在,才让脉道亮化(即“点亮”),所以也可以说,有多少内息流存在,就有多粗壮的脉道,内息流在增长,脉道也会增粗,直径变大。 当然,各人天赋不同,其最终能够凝炼出的内息流的质与量并不相同,而脉道本身可容许拓扩的程度,也各不相同,这些俱是制约一名武修者最终成就的因素。 一名武修者,如果脉道韧性天生极佳,可以被无限拓扩而无碍,其所凝炼的内息流不但多,且极其凝炼密集,则无疑此人即是极天才人物。若两者中只一者极佳,而另一者上好,那也算极有资质的了。 至于两者皆普通,或者一者上好,而另一者极劣,想当然这种资质好不到哪去。 再下下的,即是脉道与内息流皆劣,此类人……只能以呵呵来形容了,选择修炼只能是浪费光阴,不若去拜那些大陆师者,学一些谋生技能,或者从文,万一有幸开发出某种天赋,勤加努力之下,也就成就一番大事的可能,但执迷修炼不可,却绝然不会出成就。 这就是武道修炼之途,天才受到极度重视的原因。试想,大凡选择修炼武道者,皆是勤奋刻苦之辈,在付出同样努力,耗费同样时间之下,天赋高的天才修成就更大,而普通天赋者,只能出小成就,这种差别自然导致天才受到欢迎了。(..info好看的小说) 此时花的内息流,虽不过是细于发丝的一道微亮光线,但较之从前进步已是不小。 但他对于上面的那些理论,当然似懂不懂,如果无人指点,他只能靠自身在修炼过程中一点点领悟,待悟通一切了,许多大好光阴也白白耗费掉了。 不过,就他当前之现状而言,也只能如此,而别无他法。 花一点点自修炼态中退出,正当似退未退,似醒非醒之时,忽然心念一动,忽记起此次修炼的由头来。 “灵觉……搜寻夜魔……” 这两个意念不过在他心头一闪,不自觉的,灵觉已被他调动。 此次修炼本为恢复动用灵觉所致的极度疲累感,经过不知多久的修炼之后,不但疲累早恢复,似乎功修也大有提升,整个身心皆处于极佳状态,索性直接搜寻夜魔气息,验证灵觉是否正常,尽快完成确定夜魔踪迹之事,但也顺理成章。 灵觉乍一调动,花就大喜之,灵觉较上次显得轻松太多,似乎由无数强大武修者气息汇集所形成的那种压力,忽然减弱了一般,显然他的灵觉力也在这次修炼过程中变强大了不少。 他尝试着调动灵觉向更远处释放,很快辐射覆盖范围就超越上次的极限了,但仍无吃力之感,他也就放下心来。 这一搜寻,灵觉发现了许多或显明或隐晦的强大气息存在,每道气息都自具特色,但他哪里有暇去分心仔细分辨,况且直接靠近这些气息会否有不良后果产生,仍未确定,他哪里敢轻举妄动。 他只是远远的小心“扫视”,寻找夜魔那“独特”气息的痕迹,并不敢惊扰到其它气息。 不得不说,此次他运气不错。 眼见灵觉即将到辐射覆盖极限,他正有些失望之时,远处一道飘荡着的微弱气息惹起了他的注意。 “嗯?那是夜魔的气息吗,与之前路上搜寻到的气息很相似啊。看来夜魔果真身是岗上啊。不过,太远了,超出灵觉辐射范围了,还无法确定,要就近了嗅探才行,就怕这会引起他的警觉,或者惊动到别人的气息,就麻烦了……” 忽然的发现,让花心头一喜,也有些担心。 如果这些气息能够感觉到他的灵觉力的探查,无疑算是捅了魔蜂窝,哪怕这些气息本身不足以伤害他灵觉,只怕人家本人也有找上门来的可能,到时他处境堪忧,最轻的都是被赶下岗,不得到来,严重了还不知被当作什么间者之类的,被严刑拷打呢。 再者,如此一来,夜魔必然有所警觉,或隐藏气息(他不知气息可否能隐藏起来,只是猜测),或者直接暗中来加害他,会让头疼万分。 尚有一尴尬之处即是,那个疑似气息既在他灵觉搜寻极限范围之外,他要想确认,只能本人向那个方向靠近,再以灵觉嗅探,沿途可能也会引起人的注意――让夜魔有所警觉,他绝不想,而他有灵觉异能之事,他更不想让人知晓,否则后果莫测啊! 卧虎岗不是北朔荒野,强大武修者众多,有心人也极多,而且岗上被各大势力共同立了极多规矩,简直较玉都神京内那个统领整个天华皇朝玉京神廷的皇禁神宫,也相差无几了,万一他不小心违犯,也是惨事! 略一思索,花心下一横,暗道也顾不了那么多了,如果无法确定夜魔的踪迹,他待在岗上也没必要,他当下的身份地位,万一招惹到那些势力最后还很危险,莫不如就此离去,以策安全了。而想确定夜魔气息,当然得冒点险了,反正决定诛杀夜魔为义妹复仇之时,他就没怕过危险。 其实,夜魔疑似气息的发现,让他有些兴奋紧张。 整整一载时间的追踪,终于要近距离接触这名而今大陆罕见的绝世凶魔了,尽管只是灵觉接触,后果如何也不可预料,他难免心生忐忑。 但不管如何,这都是一种进步,诛魔大业更近一步了,他相信自己迟早能将这万恶凶魔手诛,以慰义妹在天芳魂。 花当即结束修炼,随时准备将灵觉释放出去,以确认夜魔气息。 此时,他的灵觉已经完全可以随时随地调动,只要存心一念即可,不必如从前那般要凝神沉意,酝酿好久,才模糊隐约的感觉到好像有那么点夜魔气息存在,如分神则完全无法感应到。灵觉的提升显而易见。 不过,当花睁开眼时,却有些楞住了,一时竟未能反应过来。 第一百一十二章 循息追踪 “如何仍旧夜幕深沉,莫非我还修炼不到一晚吗?” 望着外面黑沉沉的夜色,花有些奇怪。虽说修炼不知时,但以他的自我感觉,这一修炼至少也该耗费一晚辰光才对,怎么天还未亮呢? 摇摇头,他漫步向外走去。虽说追踪夜魔刻不容缓,但身在卧虎岗上,他怎么也不好乱来,只能从容计较,见机行事,以不引人注意为原则。 “我真的修炼仅仅不到一晚吗?” 花一边向外走,一边感受到自己的状态,愈发有些奇怪。 此时的他,不但之前调用灵觉所致的身心俱疲之感全部消失,甚至有种脱胎换骨的错觉,无论是精神头,还是体力都觉得充沛至极,甚至远胜从前。 他暗自点点头,心说不管究竟修炼了多久,至少大有成果就是了,看自己的状态,简直夜魔当面都能直接挑他了似的,看来进步非小啊。 嘴角难得的扯出一丝微笑,不过想到夜魔,他又严肃起来。 这绝世凶魔给他的压力实在太大,哪里是凭一时血气之勇就能挑动的。想要诛杀此魔,还得慢慢来,寻找机会,同时自己的能耐也得足够才行啊!至于眼前……还是先搜寻其气息,确定其究竟在何处才紧要! 高墙大院,沉砖厚瓦,正是北朔严寒之地的宅居风格,而庭院深深,院落数重,占地不菲,说明此地主人绝对也是大陆上一大势力。 因为卧虎岗这北朔荒岗,就那么丁点地头,整个大陆巅峰势力俱遣人前来驻居,争抢之烈可想而知,能够比他人多抢些的,无疑说明其势力更胜人。(..info) 花虽无事事贼眉鼠眼探寻究竟习气,但也不免惊奇,心知此地主人非比等闲。 夜色正深,北朔显得格外壮阔震撼的星翰渐隐,整个府地悄无人息,一片黑暗。 花稍稍加快步伐,向府外行去。他虽然对自己自创的长类图鹤步身步法颇有自信,但身为“客居”者,当然不好冒然施展,就这么穿房越脊而去,别说外人会起疑,就是这里的主人,面子上也未必好看。 花虽然性近淡漠,但这点人情事故还是知晓的。 一路上并无人拦阻,或者现身询问,他有黑暗中直接穿行至府外,一路看似随意的径直向灵觉所指的夜魔气息存在之地而去。 此时他的灵觉果然大有进步,意动之间即可调用,真切无误,如镜映像,而再不必像从前一样凝神瞑目好久,最后还要似真似幻,自己都不敢确信。当然,必须得是在辐射覆盖范围之内。 一路行去,花看似平静,实则紧张。 可能夜太深了,卧虎岗上灯火早熄,再加上苍穹星月早落,放眼处俱是高大房屋的模糊暗影,怪物一般的有些吓人。除偶尔远处传来隐约的歌笑之声,别无人迹。 花不敢掉以轻心,但也未作鬼祟之色,只是坦然而行。 可能即将遭遇夜魔,影响到他的心境,这里各大巅峰势力的存在,同样给他压力,他能做的就是尽可能不惹麻烦而已。[..info超多好看小说] 一路来回转绕许久,才在一重重屋宇,一座府地之后,寻到清晰的夜魔气息――那种有些淡薄微弱,但显得极是疯狂暴虐的气息。 “哦,这是――” 夜魔气息在这里最为浓烈,清晰,花一路以灵觉搜寻,最终确定,至少夜魔该曾在这里停留颇长时间,至于是否长居此处,暂还无法确定。 不过,当他看到这片格外广大而具气象的府地时,却是一怔,颇有一种“冤家路窄”的可笑。 “难道这黎族,竟与夜魔有所干系不成?……嗯,若说黎族怀某种目的,要借夜魔之手来扰乱大陆视听,倒也非无可能!不过此为臆测,不可为准,还是确定实情再说!” 以一己好恶来乱入人罪,非是花性情,哪怕他看黎二公子不顺眼,或者二人果真是天生冤家对头。再说亦会让判断失误,给确认夜魔造成影响,他当然不会这么愚蠢。 花静静望着前方的黎族驻居府地,有些为难。 除了夜魔气息,他根本没有证据证明什么,难道对人说自己身具灵觉神能,可以确定夜魔在些出现过? 如此做法,只怕他不被当作有病赶下岗,也得被黎族当作挑衅者对待,最后还得成秘密研究对象,逼问那灵觉是如何回子事! 就在花离开借居地后,一个三十许年纪之人出现在一间距花居屋不远的房中。 正斜披着一件显见是顺手扯来的外衫的满天星,正打着呵欠,倒着残茶入口,一副吊儿郎当之状,嘴里还含糊不清的嘟囔着。 “什么事嘛,这么晚了,睡正香着呢……” 那人并未因满天星的态度而轻慢,或者不满,而是恭敬严肃不变,犹豫措辞道: “满公子,你的那位朋友花……花小哥,适才忽尔出府而去,趁夜在岗内转悠,不知何意。您也知道,岗上各大势力间,错综复杂……嗯,岗上看似平静,实则杀机暗藏,暗斗不休。您这位朋友初至岗上,有些事难免不熟悉,万一得罪冒犯一些势力,最后您――嗯,这终归不好。您看……” 满天星依旧仰脖向口内灌水,眼眸却斜向这人瞄着,也不说话。 这番话说得极为含蓄,其实说白了就是说,你的朋友不知轻重,大半夜的四处乱闯,若惹出祸事来,只怕不止你满公子不消停,就是咱们这里也跟着受牵累。这是您朋友,要不还是您去劝其乖乖回来安寝?否则真有事,大家面子俱不好看呐! 不过,人家毕竟说得好听,让人挑不出什么来。 满天星灌了一气子凉茶水,长吐出口气,直接喷向此人脸上,自己却似浑如不觉,那人也是若无其事,眼都未眨一下。 半晌,满天星才故作苦容道:“你也知啦,咱是偷跑出来的,到处都不受人待见啊,身边也没个人可用。那个……这小花儿到底什么来历,你知道不?” “身家清白,无甚来历。” 这人依旧不动声色,只是恭敬作答而已。不过语中之意,却是说花此人其实就是个不入流的小人物而已。 满天星深知这些人的言语习惯,能够听得其中的意味来,这句话还有句更深的意味,即是:以您的身份,和这不入流掺和个什么劲,弄不好再被这轻重不晓的小子给弄一身骚。 再次斜眼瞄了对方一眼,满天星仍是一副吊儿郎当状,摆手道:“好了,没你的事了,你去吧。小花儿的事我自会去处理!” 他并未多言,但此人还是表情平静的作礼而去,亦未再多问。 以他的身份,就算如他自己所言是“偷跑”出来的,这些人也不得不顾忌他。他要做什么,更是没人敢拦阻。这些人本就是鉴色伺人之辈,行事只以自我利益为重,当言不当言本就分得极清楚,而能够派遣到卧虎岗来的,更是此中圆滑柔润之人,眼前之事既有人来担责任,他,乐得明哲保身,哪里会没事找事的硬伸一手。 看着那退出去,满天星怔了会儿,倒是反常的略收那吊气,叹气道: “小花儿啊,小花儿,你这是给咱出了道小难题呦。咱可是偷跑出来的,本不想理会那么多事的……唉,不过,谁叫咱拿你当朋友呢,朋友有难,咱得伸手,何况你此时还不知是不是真有难呢,算了,咱堂堂……呃,亲自去瞧瞧吧! 啊哟喂,这大半夜地呦,你小子欠我个人情!不过不必还了,谁叫咱真拿你当朋友呢……” 满天星嘟嘟囔囔自说自话,扯扯身上斜披的长衫,还是那副吊范儿,推了门出去。 第一百一十三章 黎府魔息 “南风斋?” 在府外波澜不惊的绕行一周后,终于确定了这处占地极广,气象非凡的府地,竟然是黎族驻居地时,花心中更是为难。[..info超多好看小说] 建于苦寒贫荒,近世才渐多人烟的北朔之地,却要以“南风”命名,难道是想让他黎族的当世第一传承古华族之风,沐润北地吗?这黎族果然其志不小啊! 只是如此一来,更是让花头疼,以堂堂黎族的大势,竟会收容(或者说是驱使?)夜魔这大陆恶名狼藉的凶魔? 同样以其黎族的大势,又岂能容忍自己的置疑,他想上门去求证夜魔的存在,哪里可能! 至于说暗闯入去察证……呵呵,这个不说也罢,别说他,大陆所有武修者中,亦未必有几人能够。而且就算仗着功修侥幸成功了,只怕最后其下场与后果也是难测! “就算我不顾一切不计后果的硬闯,最后绝不会有结果不说,还得打草惊蛇啊!” 想到白日里初见那黎二公子时的情景,花就更是有心生阴影之觉,说不出的别扭。 这种情绪对于惯于淡定从容的他来说,极其罕见,非同寻常,他自家都觉得奇怪,而不得其解。 正所谓兹事体大,最当谨慎,花心中计较纠结半晌后,并未孟浪行事,而是再次调动灵觉,探察起夜魔的气息来。 这一探察,让花暗生冷汗,心道黎族果然藏龙卧虎啊,如果自己真冒然闯入,都不知咋死的。.info[] 他的灵觉本是只关注于夜魔气息的,对于其他气息一直敬而远之,但此时事急,要更仔细探察夜魔气息究竟,却无意中发现,这黎府内,竟然暗藏着极多的强大气息,汇合起来后,正是卧虎岗上对他灵觉造成压力的那种力量中,最大的几股之一。 而且这些气息隐藏极深,极是隐晦,如不细心,哪怕灵觉也不易发觉到! 原来气息也是可以隐藏的啊! 那么夜魔气息如果有意隐藏,灵觉还搜寻得到吗?! 如果这里的每股气息皆是一名强大武修者,那么整个黎府内该有多少高手?! 这三个猜想,每一个都足以让花冒汗,也更警惕小心。 “咦?这是……” 花有意避开此时简直近在咫尺的黎族内多道气息,只是小心而仔细的探察夜魔的气息动向,以确定其是否真的藏身黎府内,半晌后,却有了意外发现。 原来夜魔的气息,虽然还是充满着疯狂暴虐的意味,极易辨识,但与此时岗上存在的其它气息相比,却没有生气感,而且极其衰弱,有一种飘荡无依凭之意。 这其实与花一路追踪搜寻到的夜魔气息,并无二致,但与其它气息一比较,就让花察觉到了差异之处: “莫非夜魔其实并非藏身此地,而是曾经来过此处--也就是说,此地的夜魔气息,与我一路所搜寻到的气息一般,都是残留气息?” 疑惑驱使之下,花将灵觉更小心的调动着,先是极其谨慎的远远探察其它气息的状态,之后再回来更深入仔细的分析着夜魔气息,很快即得出答案来,让花恍然大悟。 “原来气息与气息也是有分别的,夜魔的气息是残存气息,飘萍无依,渐趋衰灭;而其它气息,则正由气息所有者本人散发而出,故而活跃而具生气,就算是有意隐藏的那些隐晦气息,也不会有渐趋衰灭之意…… 嗯,以此来看,难道是夜魔确曾来过此地,但此时已然离开了?不管那么多了,反正夜魔才是我的目标,我只追踪此魔即是!” 如此一来,倒正可以越过暂时他还惹不起的黎族,直接追踪气息。这让他颇有柳岸花明之喜。 不过,花却怎么也没想到,当他开始再次搜寻追踪时,整整耗费了一个时辰,还是完全无法确定夜魔究竟去向,因为夜魔的气息几乎岗上到处俱是,有些尚有强盛之意,更多的是较衰弱的。 花气得直咬牙,这夜魔明显在满岗乱窜,他这究竟是在干嘛,是真的发疯了不成? 天将放亮,如果再无法确定这凶魔隐身何处或者去向何处,等白日里人迹渐多,更不方便追踪不说,贻误时机,可能又让这凶魔不知逃向何处了。 “这凶魔似乎不止是去过黎府,几乎岗上每个角落都去过,难道他真的在找寻什么吗?看这架势倒极有可能!那么,他不远万里自南大陆至此,究竟在找什么呢? 看岗上气息状态,似乎多是残存气息,难不成他已下岗而去?是已然得手了所寻之物,还是已找到什么答案,达成某种目的,遂就此离开?若不然,除这卧虎岗外,北朔之地他还能去何处‘找寻’?那里吗?……” 花抬头远望向更北方向,缓缓摇头。 深沉夜色中,北朔大地一片苍茫,无尽亦不真,似一团无边迷雾,非是凡胎肉眼人能够洞穿的。 灵觉仍旧在搜寻着,花一边思疑一边探察着夜魔气息,未几,一道同样飘荡无依态的夜魔气息,引起他的特别注意。 这道气息似乎较其他夜魔气息要“新鲜”得多,仍颇强盛,并无太大衰弱之相,似乎是夜魔不久前留下的。 花心中一动,颇有意外惊喜之觉,当即追循着这道气息而去…… 半晌之后,花已然身在卧虎岗外。心知忽然暗夜下岗,肯定会引起守岗之人的注意,但他已顾不得了。 那道‘新鲜’夜魔气息的流向,隐约指向岗外,但夜魔究竟是自何处下岗,仍是未知,毕竟以夜魔功修的强大与诡秘,会老实缓慢的沿径下岗,这种可能性极小。 最大可能是,此魔乃踏着血灌海下岗而去的。而如此一来,他会否中途转向他方,则更难确定了。 毕竟花的灵觉还未强大到,只要立身卧虎岗一侧,即可以辐射覆盖到卧虎岗另一侧,从而搜寻到夜魔气息的地步。 花再次快步在岗外搜寻一圈,开始有些抓瞎,也有些抓狂。 周围根本没有夜魔气息的存在,哪怕一丝残存气息也没有。他几乎将灵觉调动至极限了,仍是这个结果。 难道小半晚的搜寻,竟然要徒劳无功?!最怕夜魔就此一去不返啊!! 花并未真的抓狂,他冷静下来,表情仍旧淡定不惊,再次认真仔细的极目四望一圈,确认无有任何可疑人影之后,他果断不再浪费时间,而是转眸低头一扫,然后径直向一丝血灌后行去。 他行至那丛血灌后,直接以血灌隐蔽身形,盘膝坐下,即开始微瞑眼眸,竟似要进入修炼态一般! 他这一举动很是怪异,本来好似在找寻什么的,却突然跑到一旁开始修炼起来,如果有人看到,绝对会感到大为诧异,而莫名其妙。 许久又许久,花仍旧是静坐不动,眼见天光渐有亮意,天地间却正是最暗之时,如果他再不起身去寻夜魔,这半晚之功就算白忙了。 而且,这一贻误,更不知会否让夜魔就此远遁而去! 就在此时,原本一无动静的花突然张口喷出一道怒血! 而他的身形,却紧接着一跃而起,根本不管自己突然口喷怒血之事,甚至血迹都没擦拭一下,径直纵身向前,找准一个方向,开动他的长烟鹤步身步法,就冲向远方! 他这一举动,就更显得突兀奇怪了,绝对能够让旁观者瞪大眼眸的。 如果旁观者能够就近观察,就会发现,此时的花,略显苍白的面色中,隐有焦急,更有一种煞是奇怪的神色。 第一百一十四章 灵觉异变 当花北奔不久,满天星自暗中现身出来。.info[] 这位平日吊儿郎当的满公子,那对本就格外圆大的眸子,此时正瞪得格外大,而且其中满满的:迷惑不解之色,他无意识的伸手抓挠着自己的乱发,喃喃的道: “小花儿这是咋回事,难不成是有……啊呸呸呸,小花儿怎么可能会有嗯嗯那啥。可这是咋回事呢,看他这举动也太玄妙莫测了些吧! 而且瞧他也不似受伤,或者走火入魔之态,怎么会忽然吐血呢?唉哟,坏了,我怎么还傻楞在这儿啊!” 满天星光顾着疑惑不解了,瞪眼瞧着远处的小花儿以着简直让他觉得不可思议的速度,没一会儿就不见了踪影,半晌才意识到该追上去。 “呦呦,小花儿咱们可是朋友来着,朋友有事咋能袖手旁观呢,咱这就去帮你――呃,虽然咱还不知晓你遇到啥事儿了的说。哎……嬲唉!怎么真没影了。这也太快了吧!” 追了没一会,满天星就开始郁闷了。 他本就非是勤快人,能大晚上的跑出来,实在是真拿小花儿这位初识好友当朋友。可这一不小心盯梢没盯住,让人给跑没影了,这大荒野的四处找该有多累人啊!想想就觉得脚腿发酸啊。 按理来说,北朔荒原正是大北原的边缘,平坦而少起伏,哪怕是天境强者,想要短时间跑出人视线之外也非易事,可满天星追了半晌,楞是连个人影儿都见到。.info[] 这种情形说明,前面之人的奔行速度委实很吓人,而且应该是中途转了方向,否则他至少该隐约看到人影的! “我嬲啊,追错方向了!还得换个方向重追啊!” 满天星咧嘴叫苦,想想又换了个方向追去。不过这会儿神情就显得正经得多了,那对圆眸隐约异芒闪烁,若有所思。 “这小花儿到底什么来头啊,他这似乎并非轻功秘法啊,如何有此速度啊,可若说是功修速度,以我所修炼的轻功秘诀,竟然会追丢了,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疑惑归疑惑,满天星心知这好友小花儿如此急奔,而且连吐血都不顾,必然有重大急事,倒也没埋怨什么。 当然,他也没理由埋怨,谁让他从后盯梢一直根本没露头呢,人家又不知晓他在后面,难道每次走路都回头等等,照顾下万一有跟踪者,别跟丢了? 既然“正经”起来,满天星也就略收他那吊儿郎当的散漫气,一边追赶,一边仔细察看荒野间的痕迹,以确定了小花儿行踪。 以他的身份,当然接触过一些江湖上的追踪秘法,虽然未必精擅,但要在荒野中找出一名根本未曾掩饰行迹之人所遗留痕迹,还是不费力的。 当然,满天星的追踪秘法,是大陆上一些混江湖的武修者的傍身秘艺之一,有着完整的理论体系支撑,非如花那般以灵觉追踪。.info[]一般久在大陆江湖混的,都对这些实用性极强的秘艺格外上心,说不准哪日性命攸关之时会用到了。 怕好友小花儿真的遭遇什么异事,满天星在注意到荒野果然空寂无人踪后,遂将他的轻功秘法倾力施展开来,简直浮光掠影一般在荒野上纵驰。 大陆上原本并无所谓“轻功”一说,绝大多数的武修者,皆是倚仗自己的功修支撑,让自己的奔行,或者闪转腾挪等,更迅捷,更快速,功修愈是高深精湛,行动也就更迅捷快速。 但是有些传承悠久的武道门派与宗脉,却也保存有一些罕见的轻身修炼秘诀,武修者在修炼之后,其速度与灵巧更为出色,远超仅仅凭借功修来支撑,这样在交手或者奔逃之时,就大占便宜,甚至在功修相若情形下,往往可以借着这种轻身秘诀修炼来的速度与灵活大占上风。 所以轻功秘法,在大陆武道间倍受关注,也倍受觊觎,因为太难得了,凡知晓其存在者,无不想千方百计得到。 满天星虽说仗着出身,倒也并不太担心人家觊觎他的轻功秘法,但身在北朔荒原,却也不得不小心,因为这类人迹罕至之地,往来者必然是非比等闲之辈,荒野之中又不必顾忌皇朝律法、武道规矩,难保会有人见功起意,杀人夺诀。 轻功秘法尽展的满天星,敝袍当风,披发后舞,有种异样的神采,与平日里的吊气绝然不同。 他的身形轻捷而迅速,在荒野长草间,简直完全无阻碍。星丸跳掷,矢射鸟飞,三四丈远近只是一闪身,瞬息间则能跨越十余丈空间,正是鱼跃飞翔差可比拟,唯一区别即是仍在陆地活动而已。 而且,他的闪纵动作,极其轻松、自然、灵活、潇洒自如,仿佛浑然天成,完全不带一丝力感。 不像功修身法,在施展时挟带极大力道,横冲直撞,每个动作都声势骇人,双足着地时都要将地面弄出个大坑来,看着挺吓人,但相对来说,却未必如轻功秘法实用,尤其是在对敌之时。 再者,功修速度与功修身法,那是要强大的功修来支撑的,如果功修不足,根本没有速度可言。 而轻功秘法,则是在相同的功修下,能够让一名武修者更具速度,更灵活,纵跃更远,想想大陆武道上,谁能不想拥有轻功秘法。 就满天星的轻功来说,绝对是轻功秘法中的极品秘法,较之本就罕见的一般轻功秘法,更为罕见珍贵。这,无形中就彰显出,满天星极可能如花所猜想的,出身非凡。 而这样一名出身不简直者,却对花这么一名小人物一见如故,真心当作朋友对待,不能不说这满天星够朋友,而花够幸运。 在而今的东圣神洲,哪怕是平人百姓间,想要找一个真正的朋友都难,何况是最重实力,最讲权势的武修者之间了,兄弟同门之间,除了利益,罕少有真情义可言。 不过,如果此时花知道满天星担心他惹上麻烦,漏夜“盯”着他,除了心下暗自感动,觉得有幸结交了一名真正朋友之外,就该是羡慕嫉妒了。 他必会暗自感叹,这出身高者确实有优势的,无论是天资禀赋,还是丰富优异的资源支持,都注定更易成功,哪怕懒散吊气如这位满公子,也非非凡俗武修者可比。 至于像他这般出身低者,即便侥幸生而天赋不差,但严重缺乏资源支持,想成功也必然大不易。他自幼就在身法上有一定的天赋,不然也不会曾经有过“梦郎飞剑客”之名。 这“梦郎”二字不必多说,而“飞剑客”三字,就算花自知功修不怎样,也会因这三字而略有得意。 他可说自幼即在身法,与剑技方面表现出颇高天赋,虽然一直未得师承指点,但偷师自修而得,千辛万苦,终有所成,尚堪自慰。虽然未必如那些禁毁古籍隐晦所说的前古剑客,但至少他确实在“飞”与“剑”上颇有成就。 单就“飞”来说,花自创的那套“长烟鹤步”身步法来,既能长途疾奔飞纵,又利短距离冲刺窜纵,近身闪挪避让,也大见其妙,除了因功修所限,无法拔纵太高外,仗着这套自己琢磨出来的身步法,他当年在力境时,也曾经风光一时,甚至加上剑技之利,还曾同境无敌过。 但花这套历经磨难辛苦自创的身步法,比起满天星的轻功秘法,那差别是显而易见的,天壤之别,云泥之距……这就是功诀的重要性。 谁让花出身不高,而且没有师承传授呢! 但花此时此刻却并不知道这些,他正在荒野间向北疾奔着。 第一百一十五章 夜魔真身气息 卧虎岗下的北朔荒野,此时仍旧安静而幽邃,波澜不惊,偶有秋风掠过,裹挟着一阵深凉寒意,渐将深秋渲染,无论岗下荒野,还是卧虎岗上,一切都隐藏在那团夜暗之中,平静却让人看不透。(..info无弹窗广告) 对于花、满二人的忽然下岗,似乎并未引起什么关注,也无人暗中窥视,但真正实情谁又知道。 花正咬牙疾奋力施展自己的长烟鹤步,一路径直向着北方疾赶。甚至沿途偶尔发现了夜魔的气息,并非直指北向的,他也并未理会。 说他此时在“咬牙”并不夸张,如果不是奋尽全力支撑着,可能他就要直接趴在地上昏厥,别说向北疾奔了。 “挺住,一定得挺住!眼前乃是诛杀夜魔的难得良机,如果此时昏倒错过了,可能再也不会有这种运气了!挺住,我一定能挺住,一定能够趁机诛杀夜魔的!……” 嘴里不停的低声自我鼓励着,花使劲的大瞪着眼眸,对抗着眼前的模糊与暗黑,否则就可能无法视物,甚至昏倒于地。 这一路不管不顾的疾奔,更多是恁借某种隐约“直觉”的指引,而非更“真实”的灵觉之能,才确定夜魔是一直往北而行的。 途中也曾数度绕行,甚至走过回头路,显然夜魔也惟恐被追踪,曾在沿途布下许多迷阵,以误导可能的追踪者。 花一直暗中琢磨,自夜魔害死其义妹后,始终向北而行,是为什么?其最终目的地又是哪里? 卧虎岗显然可以略过了。可一路再向北,又是何处呢?难道是那里?才是夜魔的终极目的地? 他总有种感觉,似乎寻到夜魔北行的目的,就能够寻到机会给夜魔以致命一击。但没人能给他答案,除非他能直接去询问夜魔本人,但这只能是句玩笑! 好在那个冥冥中的直觉,给他一个模糊指引,关键时候,再以灵觉搜寻夜魔气息来确认,总算没有追丢夜魔,因为夜魔的气息始终在前方,尽管其间隔极远,有时甚至都让人觉得到此为止,前面不会再存在了。 但最后,证明夜魔的气息,仍旧是向更北方向纵深而去的。 只是这个追踪的过程,实在让花有些难耐。因为他之前可说是带伤醒来,带伤追踪的,能够撑这么久,只能说他意志力颇惊人。 卧虎岗下的那个忽然入定莫名之举,本为欲在修炼的极静状态下,将灵觉与自身俱调整酝酿至最饱满松静状态,以搜寻不知去向的夜魔气息。 哪知,这一入定之快完全出乎预料,入定之深也远超从前,简直瞬息之间,他就进入了一种难以形容的玄妙意境之中,让他大吃一惊。 更奇异的是,不知是下岗前那次修炼让灵觉得到极大提升,还是此时突然进入某种玄妙意境之中了使然,他的灵觉不但从所未有的强大起来,而且竟然开始发生异变――准确点说,应该是异化吧。 当他在那种玄妙意境之中酝酿调整了多时,开始调动灵觉向外覆盖辐射时,忽然惊讶的发现,灵觉的搜寻能力大大增强,辐射范围扩大了不说,灵觉简直犹如另一个自己忽然化身飞鸟展翅翱翔一般,轻松自如而迅捷灵活。 最诡异的是,他竟然通过灵觉隐约感受到了,平日要通过眼眸、鼻子、耳朵、身体表面接触,才能感受到的感触!隐约可以看到,隐约可以闻嗅,隐约可以听到风声,甚至隐约能够“感觉”到有刺骨秋风在“贴身”掠过! 这些感觉,尽管俱皆模糊不切,如隔重纱,隐约,飘忽,迟钝……但却很真实,绝非幻觉。更不可能是修炼差错之象。 没有任何原因,当时花就是很确信这一点。故而虽极惊奇,却并未慌张。 当然,面对灵觉的莫名异变,他还是有些迷糊,有些不知究里的。但却保持着淡定冷静。 “难道这竟是那些皇朝焚毁典籍中隐约谈到的‘六感通’吗?不但真实存在,而且还被我拥有了?!” 这是花当时心中的震撼。 六感通实则为某些古籍所载“通感”中最特异之一种。 据说那个湮灭的前古之时,有些特别之人,天生拥有某些异能,诸如看到某物同时会生出某物味道,如看到太阳时产生番果味道,又如品尝瓜果时,却在神魂内产生金色闪烁线条,有些人甚至在亲吻情人之时,能够“看”到某些莫名异象…… 但像花这种,通过一种感触(本就来历诡异的灵觉),可以同时得到所有人体六类感觉体验的,那些古籍中却未曾载之。 灵觉竟然同时有了视觉,听觉,嗅觉,触觉之能,俨然如同另一个自己一般,这是多么奇异而诡异的变异啊! 然则,当搜寻到夜魔气息时,是否也能同时看到、听到、闻到、触摸到夜魔的气息呢,这才是花最关心之事。 之后,他的灵觉“看到”,夜魔真正符合“气息”之名了,像是一大团带着各种“讯息”悬浮于略高于人的空中的真正气雾团,极其淡薄,若有若无,色作灰赤,血腥浓烈,炽炙如毒焰地火,暴戾冲天,仿佛有万千孽魂在其中恐怖嗥叫…… 如非花对夜魔已有较深刻了解,仅是灵觉所“窥视”到的夜魔气息形象,都能将他骇倒,因为这夜魔气息委实太恐怖了! 而这仅是夜魔沿途所遗留下来的残存气息,“夜魔的真身气息又将如何?”这个念头当时在花心中划过,让犹在松静之中的他,也忍不住生出些许寒栗之觉。 忽然发生的灵觉异化,让花感触能力妖异般的增幅增强,明显较从前要强大许多,此时身在卧虎岗下,早没有了那些强大压迫感存在,他甚至有种此时灵觉可以瞬间轻松覆盖千万里,无远弗届之觉。 这时,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直觉”出现了,他似乎能够隔空“感知”到夜魔大概身在何方一般,甚至有种隐约听到夜魔那标志似的恐怖嗥啸的错觉! ――与义妹被害那晚,他即隐约在烟泊湖畔听到过的,那种疯狂、凶戾、暴虐意味,如出一辙的魔嗥! 没有任何调动,下意识的,灵觉飞向了那个方向,更没料到,竟然真的直接超越空间,瞬息间不知其远,飞到了一片北朔罕见的小森林前! 那一刻,一种即将真正遭遇夜魔真身的兴奋与战栗,真切的冲击着花,他真切感觉到,夜魔就在这小森林内的某处。 并且似乎还在与人交手――一场绝对是轰天大战的生死之战! 没有任何犹豫,异化灵觉直接向森林内冲去! 然后,下一刻,灵觉与夜魔的气息――真身气息,首度直接迎面冲撞! 不,应该说是夜魔气息主动轰上来,或者撕扯上来! 真正的夜魔气息,恐怖可怕得无法言喻,恍然如同一个实体的魔化兽,凶暴狂嗥,见物即噬,气息仅是扩散开来的外围气息,而夜魔本人应该在森林深处与人生死大战,但这狂暴气息仍然强横无比,狂暴无边,凶气滔天! 轰然一声,随着夜魔真身气息轰撞上来,花“眼前”一暗,灵觉瞬间破灭,而他自己则是一口怒血狂喷出口! 第一百一十六章 逼近夜魔 向北疾奔,寻找那个记忆中的小森林的花流流,强忍着双眼的昏黑与脑内的晕觉感,心有余悸。.info 当灵觉发生异变,在他的调动之下,瞬间搜寻到夜魔的真身所在,却被夜魔真身所散发的气息给迎面轰撕中后,当即口喷怒血,内腑受到震动,而且灵觉完全破散掉! 夜魔真身气息实在太强横恐怖了,其凶戾暴虐之处真是一点不愧对其拥有者夜魔本人。 但在当时,他根本没有余暇去担心自己内脏与灵觉的伤害,灵觉已经“清晰”的告知他,夜魔就在某处小森林中,而且似乎正与人作生死大战,如此一个接近甚至是刺杀夜魔的良机,他无论如何也不能错过。 所以,他咬牙忍耐,不顾一切的向着荒野北向奔去。 这一次,因为灵觉竟然被夜魔强横的真身气息轰散,连带着内腑也受到伤害,他隐约有种不好的感觉,似乎这伤害只怕并不简单,不知会否影响日后修炼进境。 但事已至此,担心也没用,再者,当务之急还是找到夜魔的真身所在,他也根本没有余暇与精力去担心这些。 不知过了多久,花终于来到灵觉异变时,搜寻到的夜魔存身之地――那片北朔之地罕见的小树林。 此时夜近天明,天地仍极暗,原本花仗着功修在身,视物还无大碍,但灵觉受到冲击后,头昏眼暗,接近“失明”,又奋力一路疾奔,终于奔近目的地,却再也支持不住了。 花眼前黑沉,摇身坐倒于地,竟然一时无法起身,只好慢慢挪动双腿,就地盘坐,趁机也定定神,恢复一下。 好半晌之后,他才觉得平复了些,喘过了一口气。 虽然感觉内腑之伤,尤其是灵觉被轰散的伤害仍可忧,但是此地显得不是疗伤之地,此时亦非疗伤之时,他也只好坚持着起身,不敢直接进入修炼态察看。 眯眼盯了会儿那片小树林,再次定了定神,他才慢慢向前走近。 鉴于之前夜魔气息的恐怖,他不敢再冒失冲入,一种说不出的惊恐战栗感忽然袭上心头,虽然此时已无法动用灵觉,但他心知这必是夜魔气息给他造成的压抑感。 “看来必然是此地无疑。想不到这夜魔真正暴发时,可怕到如此程度!” 平日里他一直搜寻到的俱是夜魔遗留气息,而且显然是夜魔正常态之时的气息,但今日里却很反常,夜魔气息格外的狂暴凶戾,花隐隐有种感觉,似乎夜魔今日情绪不同于往,但却又似无关于他遭遇了科敌人。 平日里,花灵觉搜寻到的残存夜魔气息,除了那种强大感,只有一种给他以标记符号意义暴虐味道而已,但今日里这气息却似乎是完全不可抵制的疯狂狂暴,这也是导致花的灵觉会直接被轰散的一方面因素,而不单纯因为遭遇到的是夜魔真身气息。 这种感觉与猜测,让花格外警惕,行动也就更是谨慎小心。 夜魔虽似在身这片树林之内,正与人生死大战,但并不意味着可以给别人以可趁之机,他如果不小心更小心,恐怕会落得求成功身先死的下场,到时找谁说理去! 当年力境时,他一往无前,敢打敢拼,而今成了武修者,反而畏手畏脚,似乎胆怯了不少,其实不然,这是因为,他此时才知大陆上处处是高手,力境时那点能耐当时看着似乎颇是强大,实则什么也不是啊,面对夜魔这样的强大武修者,恐怕更是被随意捻碎的份。 正是不登高不知自我之渺小! 不过哪怕心中再“感触良深”,他却没有犹豫过脚步,谨慎小心却毫不停留的踏入这片小树林内。 说是小树林,但其实并不小,当时他以灵觉靠近此地时就知道,其实要称作小森林才更恰当,而夜魔与人交手之地,显然仍在深里处。 不过就算如此,花还是感觉到了莫名压力感,这不是心绪上的,而是真真切切身体上的感觉,可能是大战中的双方,手段太强横可怕,将空中气流扰动,从而对人体表造成了冲击,尤其武修者的感触本就敏锐,自然也就有了压力感。 这样愈往里行,压力感也就愈大了,花暗惊于夜魔的强大的同时,也不由地猜测,到底是何人竟然能于夜魔如此大战,导致外来者方一踏入这座小森林边缘,就产生如此强烈感受…… 随着向内深入更深,花已然能够听闻偶尔传来的轰响震动之声,甚至那些虽无南大陆树木高大,枝干却极粗壮,不知生长了多少年的布满触目鳞片的无名树的树梢,都开始有摇荡迹象。 种种“异象”,俱让花这位小修士感到震惊,震惊于大陆强大武修者的强大可怕,也愤恨于自己的弱小! 但是花心志极坚毅,他表情淡定得近乎冷漠,几乎自外看不出什么异常,只是眸神中那种烟岚飘幻感更浓了――不过这种浓重烟岚,却又似乎与前有异,除了益加让这对眸子引人外,更隐约具备坚凝与力感,似乎有了几分慑人之意! 自这双眸子,可以隐约看出,自功滞破除之后,花也渐渐成长了…… 眸乃心之窗,可以体现一个人的心境与状态,对于一名武修者来说,眸神更能隐隐彰示其强大与否来,甚至由具体眸神还能还能确定一个武修者的功修。 花一步步向着夜魔与人交手处行近。 从未有一日,他是如此接近这万恶的大陆凶魔。义妹惨死之状似乎又浮现眼前,这名善良可怜的女子,正是赶来为他抚琴,才遭遇夜魔而被害。 他多想立时手刃此魔,尽早告慰义妹在天怨灵。 只可叹他的功修太弱,远远不是夜魔之敌,只能寻找机会借机刺杀此獠,就像眼前这个机会。 他暗自咬牙,如此良机实是难得,不是随时都有夜魔被逼作生死大战之事发生的,夜魔惯作恶魔平日行事当然也极谨慎,否则早就掉脚遭诛,哪还会为恶至今。 所以他一定要把握住此次良机,务必趁此魔分心分神分身之时,一举干掉此魔! 只是他能成功吗,夜魔纵横大陆为恶,岂可易与! 花神情淡定,眸神亦无异样,但行前迈进的脚步却轻而坚定,一步步,愈来愈接近大仇夜魔之身。 周围轻摇的枝梢开始作狂荡劲舞,阵阵气浪自不知还有多远处推来,让脚步不再轻松,仍旧挟御强大力道,而偶或传来的轰鸣之声,却又开始震动双耳生鸣…… 距夜魔果然愈来愈近了! 花隐隐感觉,那些轰鸣之声来得极为收敛,有一种惟恐惊扰什么之意,好似交手双方,都在顾忌着什么,不想声势太多,让更多人知晓这里发生的大战。 那么他们在顾忌着什么呢? 夜魔身份敏感,正该如此顾忌,可是对方为何会惟恐人知呢? 如果此猜测为真,那么其中到底隐藏着什么玄机呢? 为诛夜魔,花可谓百般心思,万般算计,殚精竭虑琢磨如何借机借力。 但要想一举猜中类似夜魔,和能夜魔为敌之辈身上秘密,却何其之难! 天色渐有亮意,夜暗至巅峰,而他的脚步,距绝凶夜魔已近…… 第一百一十七章 恐怖战况 不必再用什么灵觉探察,空气的狂暴波动,已清晰说明了此时此魔的情绪之异常,同时也证实了夜魔之身份。 因为空气波荡里,同样有着那种怖的狂暴凶戾疯狂的意味! 以花感触之敏锐,即便此时灵觉受损不能动用,也不妨碍他确定这些。 指按那枚奇石哑簧,临下岗前被他顺手带在身上的逐水云光剑,无声无息的弹出鞘,他仗剑在手,想想又谨慎的以藏剑式,反执于臂后。 气浪推拒之力愈来愈大,激烈交手的声响也更清晰,眼见夜魔就在不远前的林深入,花不得不谨慎小心。 谁知道真遭遇夜魔之时,此魔会否给他没有机会拔剑啊,先一步仗剑在手,也算预前准备,至于藏剑肘后,却是为防剑上反光,此人警觉,致使他偷袭刺杀的打算落空。 这口逐水云光剑的来历,颇有些传奇色彩,也有些狗血,乃是数载之前,他偶过神洲四吉郡又号四祥都之一的威德郡,救下一名因娇妻姿容而被郡中一新氏旁支子弟逼迫欲死的文士,而获赠。 那文士自知虽然暂时被救,但以当世新氏权贵纨绔的凶霸嚣张,他如不举家远逃,终会被逼得家破人亡,遂决意远奔他乡。 临行前将祖上十数代所传一口无名剑相赠,言不知哪代先祖所得,一直在族中传承,只是族中历代皆无事武之人,一直尘封埋没,不知何日即锈烂摧毁矣,或者再为族中招来祸端也难说,倒不如转赠恩公,既为表感恩,亦是英雄适利器,两想得宜的佳话…… 花当时新入妄境,方成为一名武修者即功滞欲废,正在颓丧而不甘之中,极欲奋然再起,此剑的出现无疑给他一个莫名的激励。[..info超多好看小说] 再者他身为剑赋卓然之人,哪里会不爱剑,又是却之不恭,遂深谢而收之,一直朝夕与共,从未远离。 后来,这柄异剑,与忽雷兽这同样来历很传奇狗血的无名异兽,成为他漫长十载中的两大良伴,给凄风苦雨孤寂无味中的他以无形的安慰…… 这口剑剑质极特殊,以花的眼力,当然难以辨认,但他觉得至少不是大陆最常用的铸兵器材质兵铁。如说是大陆传说中的铸器神金五色稀金所铸,他又感觉与相传不符…… 总之,此剑颇奇异,形制古雅,而具异趣,锋锐之极,似超越于利器之评,而且近日更在此剑上发生许多神异之处。 这口剑剑身略长与寻常之剑,剑体上具奇异剑文,犹如云光波影流逝竞逐一般,绚烂如活,几忘剑锋,让人瞠目。 故被他取名逐水云光,以喻此剑那如云光流逐波面的异相。.info 花此时虽将其出鞘,却暗藏肘后,正是怕此剑剑体上的光波万一远映,会让明显功修强大至极的夜魔有所预警。 虽然仗剑在手,但是花没有再深入多远,因为无形无象的层层强大气浪,已将他推阻住。 呼啸飙扬之声贯满双耳,眸光所及,所有古林枝梢俱在乱摇乱荡,一些稍细弱的枝干,则被强劲的风力所摧,离树而飞,满天俱是枝箭叶镖,周遭看起来俨然狂涛怒海一般,让人恐怖畏惧。 灵觉溃散时受了内伤的花,在狂风荡木之海中吃力的抬着脚,一小步一小步向前挪,但终有力所不逮之时。 森林之中本暗,但可能是天色渐明的关系,视物反而清晰了些,花奋起精神,向前方望去,却仍旧无法看到什么,除了呼啸劲风之声,偶尔可闻的劲气对轰声,更无人声传来。 花面色难看的撑着身子,借一棵古木之干稍稍遮挡风力,却再无法向前一步,周围飞射过来的碎枝断干,较之前所见更显粗大,让人骇然猜测,如是双方交手中心外,是不是早被夷为平地,甚至平地为坑了!夜魔很强大,但其敌手显然亦非弱者,否则也不会造成如此声势,而且这还是在双方有所保留,有意压制之下,如是尽情出手,可能情形较此更恐怖。 如此一来,他根本无法上前,哪里还有趁隙刺杀夜魔的机会啊!!! 花深深痛恨自己的弱小,机会就在眼前,可他连靠前些的能力都欠缺,还妄想什么刺魔复仇。 虽说十载的心性磨练,早让他淡定如恒,但不等于就麻木不仁,不知晓惭愧。 这种弱小无能的滋味,非身处其境者无法理会,较之肌体之伤还要让人难耐,不过花还是静静的立身原地,并未离开。 他还是想等等看,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他不想轻易放过,夜魔如果落败,或者与敌两败俱伤,也许他就有机会,哪能眼前就言放弃! “想来夜魔应该也不会恋战太久的,毕竟以他的敏感身份,愈是天明,就愈多爆光的可能,这凶魔若连这点都不到,早就伏诛,也不会逞凶至今了……” 抬眼望了望头顶透过古树枝干映来的天光,花正思忖着,忽然身前狂飙陡劲,前方枝干向一个方向剧烈弯伏摇荡,激烈的呼啸之音更洪大响亮,他一下子如同真正处身怒海狂涛之中,再无法立足安稳,踉踉跄跄后退。 再然后,风涛狂起愈烈,贯耳成聋,成片枝干飞折,黑压压浮卷过来,花的小身板,则直接双足离地,浮空倒飞出去,竟然被忽然剧烈的风飙给刮飞! “该死!” 花几乎失声惊叫,一把扯住即将擦身而过的某棵古木上的一断枝干,在瞬间倒飞出去近丈远后,才勉强止住飞势,但仍双足浮空,身形与地平行,不知能如此坚持几时。 轰―― 突然一声惊天动地般的爆响传来,整个大地似乎都一个抖颤,这座小森林则连连摇晃,无数古木的断干碎枝卷雪推浪一般,翻滚着向着推进,当空成暗,连仅见的稍有亮意的天光都遮掩住了。 花再也无法扯住那截树枝,在空中翻滚着迅速南飞,树干几十,树枝无数接连与他相撞,都没能阻住他的飞势。 幸运的是,他飞出去的身形,不知怎么渐渐偏离向风向侧方,受力开始变小,飞势也就相应变缓,这让他得以抓住机会,再次抓住一截树枝,再次固定住身体,止住飞势。 此时他已被撞得口鼻沁血,满身划伤,衣衫半碎,但他却完全不理会这些,只是奋力扯住树枝,努力的仰起头,瞪目眯眼看向轰响传来方向。 狂风飞木烟尘,迷乱了双眸,但花仍看到那恐怖的堆雪卷浪前推的一幕仍在继续,南移…… 忽然,终于有了人声,一声压抑的怒喝传来:“你究竟是何人,竟敢夜盗我黎族宝物,就想这么逃走吗,没那么容易!” 树海前推,烟尘滚滚,声势恐怖,没人回答这句喝问。 花却是心中一动。 第一百一十八章 突然出手 “这似乎……是那位黎二公子的嗓音?!他怎么会出现此地?莫非就是他在与夜魔大战吗?宝物?黎二所提宝物是怎么回事?哦,难道是……明白了!” 一声喝问,让花瞬息之间恍然有悟。 极可能是夜魔曾夜入黎族驻府,盗走了什么黎族秘宝,才引起黎二公子一路追杀至此,双方大战。 这也正可以解释,为何会在黎府会存在夜魔残存气息。 而追凶而来的黎二公子,之所以不敢声张,只情闷头打架,则是因为堂堂黎族被人盗宝,实为奇耻大辱,传出去太过丢人之故! 轰!轰轰轰!轰轰!轰…… 未容花多思,连番轰响爆发,地动林摇,那正自往南推进的树浪,连连向天高爆“树花”。 曾经在上卧虎岗前见识过那位青衫人出手,花完全可以想象,此时一定是那位黎二公子眼见盗凶欲逃,而急眼出大招了! 心中这般想,他自己却身不由己,被远远传来的强大余波,给震得七荤八素,眼爆星花,同时枯叶一般再次飞翻滚荡出去老远,仍不能自控…… 轰响忽止,风飙忽弱,隐隐有咳泣之声传来。 哗啦砰啦哗…… 滚卷南推的“树海”忽然平降下来,继而散为无数碎枝断木自空向下滚落,如同下了一场枝干雨似的,声势同样骇人,落地过程不知砸断了几多枝木。 “你――咳哦咳……别想逃!” 好不容易再次固定住身不由己身躯的花,耳听着隐约似黎二公子黎羽羿的喝骂。(..info) 他虽对其人无甚好感,却也暗自代其着急,此时他们也算同仇敌忾,他虽不想承认,但事实是仍得靠人家阻住夜魔,才有不敢正面对抗夜魔的他,趁隙刺杀夜魔的可能。 若此时夜魔逃走,几无再返卧虎岗之可能,从其行径来看,这位有转行嫌疑的大陆凶魔,极似专为盗那件什么秘宝而来,既已得手,哪里还有不远走高飞之理! 到时为避免黎族追杀,必然玩命逃遁,途中也会格外小心谨慎,尽可能不留下踪迹痕迹,追踪起来更难。 就算他有灵觉异能,可以追踪其气息,然夜魔盗宝之目的已达,此后行踪规律难以预测,凭其强大功修,若只情奔逃,必然是日去千万里的速度,追至最后,只怕前途气息早因时日太久而消散,此魔本人则不知哪处何方去了…… 疑似黎羽羿的喝骂声未落,忽然一团魔云似的黑影,隐隐挟风御气一般,自一处刚爆开的树花处升起,瞬息直去百数十丈远近,却非是向南而去,而是摆了个向南的架势,然后迅速绕一个大弧圈,兜向了北方…… 这凶魔不愧是一直逍遥逞凶的积年凶魔,先玩了个小手段,显然是想误导身后追赶的黎羽羿这位苦主,最后关头才忽然逃向真正想逃的方向。 似乎,他仍然想再向北深入而去。 果然,数息之后,才自那朵“树花”爆开处,飞天一般冲出来的黎二公子,下意识的就直接追向南方,瞬间也是百余丈远,才惊觉为何前面不见夜魔人影,疾急转首四顾时,发现竟然追反了,夜魔竟然趁他南追时,正反其道而行,向北狂奔呢。 黎猛地掉头回追,连喝骂声中都带着咬牙音,显见是怒不可遏。 这黎族二公子的身法殊为特异,在渐现鱼肚白的天色映衬下(大战所致,森林半毁,天空可见),本就锦衣灿眩若神人的他,夭矫腾移,光影一串,简直就像一条锦龙,奇速而神异,御风御云,写意悠然,偏偏又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所谓龙威意味。 他的掉头追赶也颇神奇,夜魔那团“魔云”,尚要兜一个大圈子,才能反转方向,而他这里,却只如龙摆尾似的一扭身,直接就回身反向御风飞翔,向北追赶而来。 当然,黎羽羿这种明显是秘法之秘法的轻功,再神异快速,也不可能直接掉头一下就追近人家,毕竟夜魔是早他几步转向北的,他的速度如这般快,那也不是轻功秘法,要称之为前古所言的仙法了。 与黎羽羿现身只一息之差,下面人影再闪,竟又冲出一条修长而潇洒的人影,赫然正是黎族在卧虎岗驻居府地的主持者,萧镜月。 原来黎族,竟然是两个高手同时追辑夜魔而来! 无形中就显示出黎族对于夜魔上门盗宝的“重视”,或因此事太过失颜面,愤恨不过,或者是被盗之宝非同小可,总之是一副非要追个结果不可的架势。 其实哪怕像花这般,对于大陆形势了解不多之人,也能猜想到,黎族毕竟是大陆五大豪族之一的当世巅峰势力,无论是上面哪一个原因,亦或两者兼有,都必然不会容忍,尽管黎族顾忌多多,平日里一向低调小心的做人行事的样子,否则日后岂不是要被人随意欺上门嘛! 萧镜月虽迟了一息才追赶出来,但速度同样不慢,竟是与黎羽羿追了个首尾,从他那潇洒如天马行空的身姿看来,明显也是一种难得的秘法轻功。 整个大陆上,无数武修者,渴望拥有一项轻功秘法而不可得,甚至绝大多数武修者,仅仅是听闻过轻功秘法的存在而已。 但这两人呢,双双身具秘法之秘法轻功,哪怕萧镜月这似乎应该只能算是黎族家臣身份者,也不例外,这一份巅峰势力的底蕴与优势,无声无息间显露无余。 对于自后追赶的黎萧二人,极其神奇而难得一见的轻功,花眼角余光当然看到了,以往日他偷师之习惯,必然用神观摩参悟一番,但此时,他却如同未见。 不是他不想,而是实在无暇。 因为此时,兜了个大圈子转逃向北向的夜魔,好死不死的,这一大圈子,正好兜到了他的头顶! 眼见着一团魔云即将在他头顶空中飞过。而后面的追兵黎萧二人,则还有一段距离。 本就有些急的花,突然有种怒血冲头的感觉! 这就是自己追万里纵穿大陆,一年来追踪的义妹大仇元凶啊! 此时该当如何? 眼睁睁瞧着他自身边从容而去,只是隐忍束手? 日后还有否如此良机,可以如此接近此魔,又当其大战伤疲之后? 先前隐隐传来的低沉咳声,让花猜测大战双方,应该俱曾负伤。 以他的感觉,似乎夜魔在大战之后,耳目之能降低,并未发现自己在下方林中,正是他偷袭出手的机会。 因为夜魔一意奔逃,所以其身周围虽然有魔云滚滚,但似乎只是在施展类如黎羽羿那般的秘法之秘法级的特异轻功,而且其功修又极强横,才形成此般异象而已,本身并未产生什么压制之力。 所以花虽身在夜魔下方林中,但却并未如前那般身难自控,完全可以自主。 此时,他已然完全忘记自己灵觉溃散时受到的冲击之伤,头顶魔云即将飞过,他只是挣扎自问: “虽然我未动用灵觉,但这凶魔身周的魔云,仍给我一种格外疯狂暴虐的感触,似乎这凶魔今日的情绪本就反常,不知是何缘故? 若我此时出手偷袭,能否得手?若失手又将利弊如何?要出手吗?出手,还是不出手……趁着此魔状态失常,身后又有人紧迫其后追杀之时……要出手吗?……” 当头一团带着无尽疯狂暴虐意味的滚滚魔云,正极速飞掠,眼见即将过去。 花蓦地仗剑纵身而起! 他还是没有决定下要出手与否,但是全身怒血涌动,不由自主的已冲天而起,直冲向那团魔云。 无需意识作用,浑身热血驱动,大仇当前真男儿当出剑,他直接去剑斩凶魔! 第一百一十九章 刺魔一剑 这一刻,连花自已都没料到自己会突然冲出去,剑向夜魔这大陆凶淫! 他素常非是冲动之人,十载的心性磨炼,与困顿生涯,更让他淡定近乎冷漠,行事也更谨慎,尤其自入北朔以来,叠遇高手,让他深知自己的弱小不堪,暗自警惕。 生于大陆底层,原本即是生不如死的活而已,对他来说,生不足惜,死何足畏,但若因自大而平白身遭不幸,不说他的武道成空,恐怕义妹之仇亦将永无昭雪之日。 但此时此刻,他还是义无反顾,甚至身不由己的冲了出去,原因无它,只为血性而已! 他虽然性近冷漠,但却血性犹存,而且可能更是因为淡定不惊的冷漠,他的血性反而更浓烈深刻,动不动就火冒三丈,那未必是血性! 如果一个大陆人没了血性,注定一生无骨,到了何时都只能委屈求全,哪怕自身家国危亡之际,也只是屈活如虫。 而一名大陆武修者,若没有血性,哪怕最后成就再高,也只是个废物!平白辱没了武修者三个字! 因血性而为所欲为,最后可能会后悔,但当其时,则必为所当为! 这就是花此时的状态! 虽然发觉自己没忍耐住,还是冲动的冲了出去,但花并未再有哪怕半分犹豫畏怯。 逐水云光剑还是被他掩藏肘后,他的身形窜纵而起,却非直接冲天直上,剑锋直斩夜魔,以夜魔的功修与能耐,若是可以这样明晃晃被攻击到,那他就不是在大陆逞凶多年的夜魔了。 再者,花自量如冲天直上,只怕力有未逮,而徒然误事。 这一刻,花整个身心舍夜魔之外而无物,别说身体状况,连自己都似乎忘却掉。 因为终于要对夜魔出手,长久以来的沉重压力,在此一刻攀顶升华,他被逼不自觉进入一种从所未有的玄妙神意境界之中。 他自己根本未意识到,此时的他,已然是将自己的功修发挥至了极致,神意,内息,体能,完全调动到所能调动的最巅峰,而且无比谐调统一,此时的他达到了生平从所未有的战力巅峰。 大陆武道间,衡量一个武修者强大与否的标准是功境,其实直白的说,也就是修炼到这一步,其内息的深厚精湛程度。 但是还有另一个更适当的标准,那就是功修。 何谓功修?即是一名武修者的本事能耐的统称,不止于内息,还要加上其神意,心智,经验……整个综合起来,方能称之为功修。 而功修,才能真正全面的、准确的评判一名武修者的本事。 以花功修而言,其实还颇弱,但此时他在极端压力之下,无意识的将武道胎壳内所有能利用的本事、能耐、力量,内息,神意……等等,俱数达到最谐调、最统一、最巅峰的状态,瞬间功修陡长一截显得格外的强大――至少远超平日里。这种玄妙巅峰极致升华状态,不会时时出现,更不可能一直保持,也不是每个武修者皆有机会进入这种状态的,有的武修者一生都未能有幸进入过,但花此时却无意中达到这种状态,不得不说,他是幸运者。 在这种玄妙状态下,花的长烟鹤步身步法,也得到超越极致的发挥,颇有一种高山流水般的流畅从容意韵,因势就形,自然而然,天经地义,直接天地,速度无双。 当然,花的方向与高山流水相反,他是由地面流向天的,只见他身形一溜烟似的窜纵而起,在几株树木之间,身躯扭展翻侧,千形万势,而足尖却以肉眼难辨的速度,巧妙而自然的在经过的树干、枝条上轻点蹴踢,以借力使身形上升,瞬息之间竟已到达一株十数丈高的树冠,神异迅捷,难以形容。 再往上数丈的高空中,“承载”夜魔的魔云正欲飞过,花身形在树冠下留不停留的冲天而起,肘后之剑自然而然的反转前刺,电闪雷鸣般直击夜魔! 这一剑,算是花有生以来的最巅峰一剑,他心中甚至无剑可言,万般剑技机巧俱不在念,他只是一剑直刺,甚至也没想过是否要催动内息流来增加剑威。 然后,逐水云光剑剑锋在指向夜魔的瞬间,忽然剧烈颤动,有异光闪绽,整个剑锋俱似要活了一般,剑体上的云水光文仿佛也开始流动,舒展,与真实景象无异。 而剑尖处,则倏地凭空****延伸出一道混沌色的淡淡气雾体。 这道似气似雾的混沌流,较逐水云光剑剑身要粗大得多多,恍如一枝由气雾所凝结而成的巨大剑胚一般,略具其形,不见锋刃。 气雾流方自剑锋端延伸生长出去,已破空激刺向前,划出一声尖锐可怕的利音,直直向着上方正疾飞而过的那团魔云穿刺而去。 这不过是一道简单的虚淡气雾流体而已,却有一往无前,无物不摧之势! 其实,这是一道剑息! 花首度激发的剑息。真正的,而绝非从前那种莫名其妙,由体内生机在危机时刻外放所形成的似若剑息的伪剑息。 显然的,在沉重压力之下,花进入那个玄妙状态,从而无意中激发出了真正的剑息。 而且,如果由大陆有经验的武修者来看,还会震惊于这道根本未经凝炼诀凝炼就出现的剑息,竟然甚为优异,不但粗壮,而且密实,威力似乎也颇大,从而觉得不可思议。 这道剑息的成功激发,标志着花真正具备武修者的强大与超凡。 可以说,没有这些强大超凡之处,武修者与凡人无别,具备了,则天上人间,超越凡人。 当然,对于花来说,前提是他的剑息还能维持下去,日还可以正常激发,而非仅此一次。因为剑息一般是要有凝炼法门的。 他从未修炼过剑息凝炼诀,就算今日机缘巧合无意中激发出一道剑息,若不以剑息凝炼诀凝炼下去,日后也是自然消散,再无法激发出剑息的结果。 大陆武道,玄奥高深,而莫可测度,每一点成就,都必然有玄奥神妙而详尽有效的理论支撑,再加上刻苦至极的长久修炼过程,否则岂能平空达致。 花从未修炼过剑息凝炼诀,竟然只是机缘巧合之下,就成功激发出的一道剑息,而且剑息本身还颇是不弱,这几乎就是大陆武道闻所未闻之事,说出去可能都只会被嗤之以鼻。 试问整个大陆武道上,哪个武修者不是千辛万苦的来凝炼剑息,若像这小子这般可以凭空激发出来,还要剑息凝炼诀有个嬲用! 身为武修小白的花,当然并不知晓这些武道理论之事,而且,连自己已经激发出了真正的剑息,也还未注意,此时的他,除夜魔而外,眼中再无它物。 但是,就在他自树冠中即将仗剑冲出,欲直刺正当空而过的夜魔之时,忽然自魔云滚滚中垂首下视! 是功修强大无比的夜魔忽然所感应,还是耳目敏锐逾常,已经发觉到我的存在?! 一种危机感,刹时涌上花心头。 同时,他还隐隐有种怪异的感觉。 第一百二十章 失手受伤 “不好,被夜魔发觉到了!“ 当夜魔忽然低眸下视的瞬间,花当即心中警觉,偷袭之举,只怕失败了,而自己则即将有大危险了。 这时,凌空上冲仗剑而刺花,恰好与更高空中滚滚魔云之中恰好垂首下视的夜魔,上下两两相望,只见夜魔隐约似着一身黑袍,面裹严实黑巾,只能隐约见到正与他遥相对视的眸子,难见面貌,甚至连身形都看不真切。 不知是否错觉,在两相对视的瞬间,花似看到夜魔眸神一怔,而且望向他时,忽然给他一种疯狂忽去,清明乍现的感觉,绝非他之前所预想的那种凶残暴虐之色。 但此时花,哪有余暇多想,夜魔既已发觉,显然偷袭注定无果,更严重的是,反将自己陷入绝险境地,只怕下一刻,就得遭到夜魔魔手的绝命一击。 情急之下,心念疾闪,他忽而大喝出声:““夜魔,你逃不掉了,你为害大陆,残害无辜,罪大恶极,今日身份已然爆光,报应来到,还想逃去哪里!“ 这一声怒喝,既非恐吓,亦不是给自己壮胆,而纯粹是给后面正追近的黎萧二人听的。 他怕自己如果遭到魔手,就无人知其为夜魔了,故而当场喝破,以提醒后面两位追兵。 至于夜魔的真正身份,其实他仍是不知,此话乃为诈语,是想哪怕自己就此被害,也要扰乱夜魔心志,让其误以为真正身份暴露,从而慌乱之下真的露出马脚,从而被群起而攻,最终伏诛。 不知是否夜魔的“怔“住,花那道极其凝炼粗壮凌厉的生平首度剑息,竟然直接洞穿入那团魔云之中,夜魔似无任何反应。 而魔云前冲之势,在这一刹那,甚至给花一种已然“停止“不动的感觉。 但就在花情急败坏,大揭夜魔身份的喝骂之后,夜魔忽然再次疯魔狂暴起来! 就算隔着那团魔云,花几乎都能清晰看到,夜魔的眸子,一下子变得如同血海燃烧般赤红恐怖。 除了那种无边凶戾暴虐意味,花隐隐还感觉到一种深深的……失望,和无边绝望!是的,就是失望与绝望情绪。 花只当是错觉,完全不相信夜魔会对他产生这种情绪。 “完了,死定了!可惜义妹的仇,无法亲手为她报了!“ 本在魔云包裹中匆匆浮空飞逃的夜魔,在那似真似幻的一怔,与花的揭底一喝后,身周忽然狂飙暴涌,魔云狂荡沸腾,花根本不必动用灵觉异力,简直都能“清晰“感觉到那种熟悉无比的气息,疯狂,凶残,暴戾,残虐…… 而且,夜魔的凶戾疯狂,似乎格外激烈深重,这并非是近距离直接承受此魔的强大真身气息冲击,所造成的错觉,而是夜魔今日果然情绪反常,似乎本就较平日更疯狂暴戾。.info 毫无疑问,自己这对夜魔来说不但不会产生危机感,反而形同挑衅侮辱的“小小”刺杀举,真是惹起夜魔凶性了,尤其被“当众”揭穿身份,夜魔是真要魔手灭杀了,以夜魔之能,自己是死定了。 只是为何,夜魔今日会格外疯狂?那个错觉似的一怔,与对自己的失望从而绝望是为何,难道亦不过是自己的错觉? 还有那对在疯狂凶残暴虐血腥背后,似乎隐藏着什么更深情绪的眸子,为何隐约有几分似曾相识? 很奇怪的,花此时没有临死的恐惧与绝望,反而忽然无数疑问与思绪齐上心头,仿佛自己在隔雾观花,只要再近一步半步,妖艳花蕊可见,却就是穿不过那迷雾。 此时此刻他能做的,只是等死,等着夜魔绝灭一击临身! 以他的低弱功修,反抗亦是枉然,何况那一剑息激发之后,他当即自那种玄妙状态跌落,剑息射入夜魔身周魔内,未见是否对夜魔有伤害,他自己却似被这一剑抽空所有内息与气力,引动之前他强自压制的灵觉反噬之伤,此时他纵有反抗之心,亦无反抗之力。 剑息****,他隐约感觉开始自冲空最顶点处自由下落,无力的下落,无力的等待被灭,就当此时-- “你!你竟然是夜魔!以你的身份,竟敢来我黎府--竟敢招惹我黎族,哈哈,夜魔,果然是天要亡你,你注定在劫难啊!如今你身份已显,还要逃去里,留下命再走吧!“ 是黎羽羿那清澈冷洌,与其书生剑侠之誉完美和谐的嗓音,不过此时却是杀意凛然,冰封千里。 然后是天摇地动一声轰然巨响,夜魔身周魔云横穿激荡,无限暴涨,狂暴凶戾恐怖的气劲铺天盖地爆开,但真正正面对轰的,却是他后方追袭而至那条横空出世,首天尾地的庞然锦龙! 锦龙之后,却又有一只巨鹤,身大不知里许,双翅扑扇如云,金爪直插天地之间,驰风骋电,唳声穿宇,瞬间而至,几乎不分先后的怒轰向正暴涨的魔云…… 瞬息之间,这些生平仅见的浩然恐怖场景,神话一般不真实的在花眼前扩大,他隐有一眼千年的错觉,然后,“自由下坠”的身形,突然加速--极速下射,一股无可形容的庞然巨力,将他身躯整个轰拍在地面上! 不得不说,花还是颇有运气的,夜魔原地迟疑,无意中让后面的追兵赶至,并对其出手攻击,夜魔不得不出身还攻,无暇对他出手,算是让他逃过一劫。 但是他与互攻的三人实力差距太大,单是三人互轰时爆散流逸的气浪,就不是他能够承受的。 他躺倒地面,感觉全身都似乎不属于自己的了,口中缓缓向外溢着血沫,模糊的眸子,隐隐看到天上正烟尘滚滚,地面塌陷,碎枝断木裹胁其中,遮天蔽日……仿似大劫过后的惨况。 隐约模糊的,他还能听到三个剧咳的声音,还有恍惚间,似有一道微弱流光落下来…… 再然后,他就眼前彻底陷入黑暗,什么都不知道了。 第一百二十一章 再次殒命 在刺魔一剑失手之后,花有幸因夜魔无暇“招呼”他,而未遭其毒手。但是夜魔与黎羽羿、萧镜月三人的终极对轰,却让他遭了池鱼之祸。 强大的爆散气浪与真炁劲流,几乎让花直接被轰砸入地面以下,两眼一黑,再无反应。 但是夜魔三人的大战,并未因这名微不足道的小人物的被波及而终止。 不说夜魔恨其揭底,本就打算杀了他,只是未及动手而已,就是黎羽羿萧镜月二人,也全然漠视这名意外遭难者的死活,如同没看到他被轰死于地一般。 黎萧二人眸神凌厉如绝世神兵,颇有一种奋不顾身,只求拼倒夜魔之势,虽然同样口中泣血,但攻势不停,直迫向前。 而夜魔此时,却似乎颇有退意。可能他一直惯于暗中逞凶,忽然被暴露在光天化日的人前,心中很不安生,再者也怕拼到最后,如果引动卧虎岗各势力注意,他就更危险了…… 总之,夜魔在与二人几乎全力一拼之后,不顾口中同样泣血,转身就逃,显然根本不打算再与二人纠缠下去。 夜魔身周魔云倏然收拢,虽然可能因真炁的消耗,加之受伤,魔云变得淡薄了,体积也变小了,但仍将他整个人朦朦胧胧的笼罩其中,然后裹挟着他直接飘向北向,一去仍近百丈之远。 黎萧二人一句费话都不说,直接紧追上去。一龙一鹤轻功身法玄异神乎,速度也未因伤耗而慢多少。.info 三人一逃二追的身影,转眼间消失在北方地平线处。 没过多久,天色终于完全放明,北朔秋意渐浓的大地,坦然而傲然的接受着天上阳光的抚慰,地面上的北朔植被,虽然萧索枯败,霜意初染,但仍极力的挺直着身腰,不屈之态尽展无遗。 远处一条人影飘摇而来,显然是施展一种神奇轻功秘法,速度极快。 渐近树林时,速度才慢下来,显出迟疑之势。 “这片树林在北朔这死狱一般的鬼地方倒也罕见,战场啊,啧啧,好在如今也有了草木生命了…… 小花儿也不知究竟跑哪儿去了,凭我的轻功秘法,竟然连兜了三个大圈子也没能追上,难道这里的动静竟然和他有关不成?! 如此大的动静,恐怕连卧虎岗都给惊动了,这个小花儿啊,究竟是什么人呢,猜不透啊……” 渐渐靠近树林时,满天星不再施展轻功秘法,一边慢慢前行,一边侧耳向着林中细听,模样可笑,随着脚步的深入,他面上开始露出震惊与更大的疑惑来。.info[] 显然是林内几被夷平的惨况,有些吓到他了。 他不是花这种小白,什么也不懂,哪里看不出,此地是遭了武修者大战之劫,而且其中应该是有强者级别的武修者参与的,否则不会有如此破坏力。 当时,夜魔与黎羽羿、萧镜月三人,是在空中对轰,而且初时因有顾忌,三人皆未尽全力,待到花来“搅局”,夜魔受伤欲逃,黎萧二人极力追打,战况才转激烈。 但下面的树林仍然有大半被毁,地面到处可见碎断的枝干,还有厚厚一层显然散落不久的尘土。 小半个树地,不但寸草不见,甚至整个塌陷下去有一尺深,至于一两丈深的大深坑,也有十几处。 但因这片树林较广,战场又多在林深处,故而在林外,倒无太显明迹象。只有开始深入林内,才能清晰得见惨况真相,就像满天星此时一样。 “啧啧,话说如此大战,近年大陆都罕见了,咱天华皇朝的统御还是不够严厉啊!你说这北朔之地,向来荒寂,除草之外,就只有那些低矮灌木了,能出现这么一片树林容易吗,这就都平了,真是罪过啊……” 满天星的面色惫懒中有种警惕,虽然口中低声叨咕着,但耳朵却几乎是竖起来的向着林深入听着。 以他的出身,一些江湖者的傍身活儿所知甚多,追踪法门只是其一,而此时他竖耳远听,则是在施展一种谛听之法,施展以后,较之同功境的武修者耳力更强悍,听得更细微,也更远。 此时,他似乎听出,林内他耳力所及的范围内,并无动静,故而他脚步虽仍显谨慎,步率却开始加快。 愈往前行,他面容上的震惊之色愈重,眸神中开始烨烨生辉,精芒惊人。 大陆武修者,往往自其流露的眸神,即可大致判断出其功修与功境来,说来倒是惟一可以自外表判定大陆武修者功境的依据了。 满天星此时收敛了平日的惫懒,眸神显然格外璀璨闪亮,像宝石一样散发着光芒。 他的功境大致与花相若,略高后者,但功修显然就要强过花太多了,而且他眸神深处,隐隐现出紫气精芒,说明他所修炼的可能是某种特殊功诀,而非简单的玄境内息流修炼法诀。 一般这类功诀,往往是全套功诀,即是自妄境以上所有功境的修炼功诀俱有,而且整部功诀是风格统一的一整套成熟功诀,绝非是由来源优劣不一的各个功境功诀杂拼而成。 不过,这类功诀虽然修炼起来更快,更易出成就,极少会出偏差,修炼后成就也更大,但却不易得。因此类功诀,往往是各大势力的终极底蕴功诀,向来掌握在少数精英者与权威者手中,一般普通弟子徒众,根本沾不着边。 甚至这类功诀,大陆上一些无底蕴的小势力,根本就不具有。 从这一点上,隐约可以猜知,这满天星,虽然似乎性子有些惫懒,人也显然有些不修边幅,但绝对出身于极有底蕴的大势力。否则他能修炼如此宝贵稀罕功诀,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其实,自卧虎岗上诸少年与强者,对他的态度上,即可隐约予人一定猜想。 这时,满天星已然深入林内,显然是确定了林内无人,猜想中的“大战”之人俱已离开,他的脚步开始加快,一连嘀咕着“到底是什么人在此大战,似乎出手完全无所顾忌”之类,一边四处察看着。 他虽然惫懒成性,人也不甚勤快,但是遇到如此全力出手的大战之事,也想探个究竟,看能否由现场遗迹中推测点什么出来——天华皇朝禁武之意昭然若揭,卧虎岗上也在禁武,能够让人如此出手大战,其中绝对有深层原因。 当然,他另一个目的,就是看看能否找到小花儿这位神秘的新好友的踪迹。 他一路追踪,东南西三个方向皆已寻过,而无所得,只有这北向,是惟一没寻至的方向,偏偏这里忽然就出现这么大的动静,也难免他会有所猜想了。 半个时辰后,当他自一堆断干碎枝尘土的掩埋下,寻到花时,以他的见多识广,也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气。 花面色灰败惨白,几乎就无有活人之色,浑身骨骼差不多全断,由口边已经开始凝固的紫黑血色看,内腑就算未曾全碎,只怕也好不到哪里去。 满天星都一度认为,这位新结好友早已经大去多时了。 因为以他的阅历,也没见过,甚至都没听闻过,有人能在这种伤势之下,还有命在的! 第一百二十二章 赤珠药丹 “小花儿,你这是……我虽然不知你的出身来历,但看你的功境,也就和咱小满差不多,你说你没事往这种级别的大战里掺和个啥!你这家伙,真不让人……“ 看着气息全无的花,满天星面色极度难看,平日的惫懒之气,再也不见,嘴里习惯的依旧日脾性叨咕不停,却语至一半,已难为继。 他出身特殊,自幼罕少朋友,虽然外表吊儿郎当,万事不在乎,但其实心思细腻,对情义看得颇重。 对于花这位似乎颇有些冷漠的初识,不知为何,一见即是极为投缘对契,引为知己挚友,生死兄弟看待。 或许其身上的神秘感,曾经引起他探察之心,但接近他却只是单纯想结交而已,并无其它心思杂念。 满天星眸含悲痛的盯着花虽仍俊郎却已惨白的死人脸,手上下意识的在其身上作着奇怪的点探动作。 可能他也存着万一之心,虽则早已确定死情,也希冀好友还活着。 忽然,满天星面色一怔,现出不可思议之色,然后手上无意识的点探,迅速变为有意的探摸,半晌后,他弄开始目瞪口呆。 他出身非凡,自幼而起,无论大陆武道,或者杂术异学,可以说想学即能学到,此时他的以手点探之举,即是幼时曾学习过一段时日的……医学手段。 是的,正是医学。大陆罕见,许多大陆平人一生也没见识过的,近乎绝传的医学! 大陆武道盛行千万载,人皆得以长寿健壮,罕生疾患,对于“医”几不需要。 而且,源自那神秘悠远,而今几无人知的“前古”的医道,在历经前古那次更隐秘隐晦传说中的“末劫“之后,得以流传下来的,本就不多,所以时至今世,大陆之上知晓世间还有医道这一玄艺的存在的,已无几人。 至于身为医者职业的,在大陆上更为罕见。 满天星天幼时,曾因兴趣粗略涉猎过一些医学之道,故而懂一些探察伤势的手法。 他起初,不过是不甘心就这么看着好友死去,下意识的习惯性的去探察其伤势而已。 但他随即讶异而惊喜的发现,这位好友虽则确实气息皆无,但体内却似生机未绝--甚至可以说,这股生机流不但仍旧正常而活泼的流动运行着,还很颇异常人,较常人更浓烈深厚不说,那种活性灵动程度,简直让人怀疑,哪怕这小花儿真的死去多时了,这股生机一时半会儿也不会停滞,或者消散! 满天星毕竟是略懂些医道的,对于人体内的生机,也较寻常人多了解些,但正因为他更了解,也就更难理解这小花儿体内怎么会哪些异于常人,这根本闻所未闻嘛! 其实,他哪里知道,对于花这副武道胎壳,别说他这个外人了,就是花自己,搞不清状况之处也多多,如果让他知道,花之前即曾有过死而复生的经历,他益加不知该作何感想了。(..info好看的小说) 当然花这种情形,虽让满天星有着诡异之感,暗自嘀咕自己这好友,果然是个谜般的神秘人物啊。 但此时当然无暇瞎琢磨。作为略晓医道之人,满天星当然明白,这些浓烈活性的生机,注定了小花儿的生命力更强悍,此生机一时未绝灭,小花儿的性命就吊着,未死透,还有救治之余地,正应了医道上的一句话,药医不死病。若是生机绝灭了,那才真的没救了,因为人早就死。 所以,此时满天星算是为好友长出了口气,释然之气。 怀着惊喜忐忑之情,他用心再次探察之后,终于确定,小花儿果然只是看着似乎已死,实则并未死透。 压抑着这股兴奋喜悦,满天星并未忘乎所以,他还在冷静思忖如何将好友真正救活过来,若不动用一些医治手段,他觉得小花儿十九还是要真正死去的。 只是,以小花儿此时的惨况,要如何才能让他救活呢? 满天星满面严肃,哪里还有惫懒之态,皱着眉头,手抚下巴,思忖半晌之后,他才微微长出一口气,似乎做出了什么决定,而且这个决定应该并不太简单。 这次满天星反而没有叨咕什么,只是慢慢的探手入怀,略略迟疑之后,他的手上微用力,似乎在衣内哪处扯下什么。 收手时,掌心已多了一枚花朵状半圆物什,看似是某个衣上饰物一般,不知何质。之后他两指轻拈此物,略显小心的用力,花朵应指而裂,赫然出现一颗赤红珠状物。 满天星拈指眼前,转圈盯着赤珠瞄了有顷,嘴角微撇,又见那种惫懒吊气,然后他俯下身,毫不犹豫将手中“赤珠“塞入花口中。 因为花嘴巴紧紧闭合着,还糊着许多开始干涸的血沫,满天星略费了些力,才将这颗赤珠送入花口内,然后就是呆呆的瞪瞧着。 许多之后,花仍无半点动静,更别说清醒的征兆了。 但满天星并未出现失望表情,只是恢复了那份惫懒之色,面色轻松的伸手……然后,轻轻将花的修长身躯抱起来,再转负于背后,起身直接向林外晃荡着走去,俨然又变得吊而朗当了。 看架势,他显然是想将花直接背回卧虎岗。 难道看来已是死人一个的花,真的没有死? 而满天星之前试图将他完全救醒,才在他口内塞入那颗赤珠样物? 难道此物真的能够救活花吗? 那么,这颗“赤珠“,究竟是何物呢? 没人知道,那枚赤珠,乃是一枚用以治病疗伤的所谓药丹! 大陆之上,医者少见,而能够医治伤病的药丹,更是传说而已。说是大陆绝响亦不为过。 一者,因大陆人一生用到医、药的机会微乎其微,再者这两者委实难得,都是大陆近乎绝传,寻常者想见亦不可见之,更别说用得着。 其实,正因为这两者实在太过稀缺,一旦有人必需,则此两者即成无价之宝,就像花此时,满天星这名也算懂医之人,即是以那颗赤珠状药丹,来为他救治的。 如果大陆其他人,也意外遭遇到此时花这般濒死之境,只能待死,又知晓世上其实还有那救命药丹的存在,会是如此渴望得到! 所以,医、药二者看似对大陆人无大用,但是真正需要时,则是无价宝,有着无可比拟的地位。 其实,在大陆上,某些人间,这两者的地位都极高,极受到重视。只是地位不够者并不知晓而已。 就像满天星今日用来救治花的药丹,其实就是极珍贵的,说是无价之宝亦无不可。 但今日,满天星就这么拿出来,用在了花这名初识身上,他真的只是重情重义,对朋友慷慨无比吗? 还是他另有更深目的? 那可是一颗药丹啊,只有真正了解药丹为何物之人,才明白他的珍贵之处! 说其为无价之宝并不夸张。 甚至这样一颗药丹,可以引动某群人之间的战争! 第一百二十三章 异梦惊醒 这里不知是何处何地,放眼所及俱被幽幽的黑暗所笼罩着。(..info好看的小说)身体在四处飘荡沉浮,犹如水中之花,浪中之萍。 不知何时,遥远处……不,好像就在身边,若远若近,若即若离的围在身周围,不知有多少天女――或者是前古传说中的仙女吧,美丽飘逸无法言喻,仙姿如月,玉靥映光。 忽而一阵狂风摧残花无数,黑云铺盖天地,一声惨绝人寰的魔嗥,一团恐怖的黑影出现。面目模糊,惟有双眸处,一片骇人的血红。 黑影伸出尖长惨白的大手,指尖却是诡异的深暗殷红色,在天地俱战栗的怪嗥中,一把把攫抓着,然后,一颗颗血淋淋的心脏被抓至手里,清晰跳动着,再被吞到黑影那幽深恐怖的血盘大口里……无数的天女,就这般化成烟尘殒没无踪。 “他”想做什么,却完全做不出,只能眼睁睁的瞪着,瞪眦欲裂! 忽乎黑影一变,又变作一尊高大无比的魔神,刺耳欲聋的狂笑又狂啸着。两颗黑洞一般的眸瞳,黑得可怕,深不见底。 “哈哈嗥嗥嗷嗷……你以为你是谁,你的主公真的相信你吗!当我被你消灭后,就是你最惨之时,你的命运要较我更怪痛十倍,百倍……不,是千倍、万倍!哈嗷……比我还惨得多多。 你永远无法消灭我,我还会回来,还会复生的,我们终将占据这里。而你与你们,迟早破灭成烟。这是我的荣耀,我的荣光,而其中,不止有我,还有你信任的主公的荣光,他的功劳在内!你永远想象不到的,你的主公,你最信任,为他卖命的主公……” “暗魔,你不要混淆视听……大将军,我最信任的爱将,还不为我诛杀此魔……” 黑影再变,却是浑身辉煌璀璨荣光的清逸王者,浑身王气,仁慈可敬,令人甘为肝脑涂地。 “父王,你为何还要欺骗,你就是在利用他,你太卑鄙了,你欺骗了所有人,还要害了最信任你的人…… 姑姑,你难道不爱他了吗?!你为何不阻止父王,你真的不爱他了吗,这些年你不是一直暗中对他念念不忘吗,这些也是欺骗吗,就和父王一样吗?! 既然你已不爱他,你让给我好吗,你让他带我走……父王,你放过我们,我们从此永不再出现……” “啊哈哈哈……” 一道天地贯穿的血光劈过。 “什么好人,坏人,什么仙神,魔主,我统统杀光斩绝,我是王者!哈哈哈哈……” “不――,他是你的女儿,你的亲生女儿啊!你竟然也能下手?!你还有人性吗?!公主!公主,你醒醒,醒醒啊!啊―― 对不起公主,是我辜负了你,我应该早就接受你的,给你幸福的,如今一切都迟了,迟了,我好悔恨啊!苍穹大地啊,为什么,这是为何啊……” 一朵娇嫩柔弱的花儿枯萎在怀中,无论生者如何悔痛泣血呼唤,也无法挽回。 不远处,一个说不尽高华风姿的修长身影,带着哀伤,悲痛,但始终没有上前,就站在那个王者身后。 “你变了,你早已不是从前的她,曾经那个我爱的她!……如今公主已死,我已别无所恋。就让我随公主而去,给她一直无法得到的爱! 只恨公主生前,我总是将她忽视,我恨,恨恨恨恨啊!就让这世界与我一同毁灭吧,让我的恨意毁灭天地,毁灭所有吧!好恨……” 滔天的恨意力量,洞穿黑暗,深破大陆,劈开苍穹,所有的所有,俱数破坏,成烟…… 只有恨意犹在!永不消散!!! 花狂呼一声,醒来,泪流满面如洗! 仿似那个生生世世无法消散的恨意,还在摧折他的心肝。 这原来,却不过是个梦。 梦中有恨,一个关于恨的梦! 可以,为何如此真实,那般真切,那么地痛彻心肝……这真的仅只是个梦吗?! 花茫然醒来,茫然而恐惧,人醒来,泪却似仍不止…… 一处僻静无人的小院落内,满天星嘴角边叨着一茎草茎,懒洋洋的斜倚着一座显然是南地运来的石椅,席地而坐,吊儿郎当之气尽显十足。 斜眼不着调儿的咬着小字眼儿,含糊不清道:“却儿唉啊……你这是谁教给你的拳技啊,行不行啊,这路子太怪了,我都没听说过啥大陆拳技是这样的…… 要不你拜我为师得了,你教你几手绝活,你这瞎练胡打的,白搭工夫不说,白瞎了你的美质良材啊。就你这天赋,全大陆都找不出几个,有你满叔教你,那不是打遍大陆没敌手,将来什么大陆天女天骄的,你随便虐,随便残,随便耍……啊,对,那什么,天女啥的,就别虐了,暴殄天物,你只要随便抱就好了……” 不远处一个正认真练着一“套”显然并不成套的拳技,听着满天星“没大没小”的胡叨叨,影响自己练拳,显然有些烦了,却并不说话,只是慢慢收拳,然后先吐口长气。 待气匀力收之后,才翻着白眼道:“满大眼叔,这是你的理想吧……啊不,是梦想!是你的梦想,又不是我的梦想,我这么小,要那些大陆天女干嘛,听她们和你一样唠叨我吗,嬲!无聊!” 满天星表情一滞,不知是否被说到痛处了,半晌才反应过来,瞪着这名语气和他学了九成九的小童,道: “哎你小子,不知好歹是不?!满叔这可是从娃娃抓起,从小调教你小子泡天女秘术,你还不领情哎!你别跑――看我怎么破你的拳技,呦,挺滑溜的啊小子,知道你满叔我这什么拳吗,满叔儿这叫破拳,专破你的拳的破拳,你学了它将来好破那些天女……哎哟,还敢正面直攻,出息了小子,别跑,小滑头,打一拳就跑不算好汉,将来怎么泡天女……” 小荀却年幼力小,当年不可能真是满天星的对手,不过他人小滑溜,表面上看,满天星想抓到他也不容易。 一大一小,在院中打成一团,看着热闹,其实倒是满天星给小荀却“喂招”更多些。这对荀却的拳技长进无疑大有功效,只是表面上,暂时还显现不出来而已。 以满天星的神秘身份,自幼始所学,无不是精中之精,绝中之绝,通过这种方法点拨小荀却,以小荀却的聪明才智,当然受益极大。 闹着闹着,一大一小渐渐闹到院中心处,但是那里赫然卧伏着一头似马非马的庞大怪物,正无比舒服的伸腿扬脖打呵欠,晒着秋阳阳,懒洋洋的。 一头兽类在内院出现本已不正常,这货偏偏却还要占着院心最敞亮的地儿,人都得躲着它走,就更是希奇了。 一大一小一连躲着这怪物,一边绕着圈追打着。小荀却还好,满天星则明显在有意识的与它“拉开距离”。 “唉,真是什么人养什么宠物啊!小花儿到底教给小荀却的什么拳技啊,我怎么从来都没听说过啊,这小花儿真不愧是个神秘人物啊。可是力境拳技,不过是强壮筋骨的基石层次而已,又不能仗着他与武修者为敌,要弄得这般精巧干嘛……不懂啊不懂。 还有眼前这家伙,与小花儿一样,都是妖孽,怪胎,异类……唉,咱是惹不起啊。你说就你这样的,将来怎么找母马嘛――啊不对,就它这怪物,得找个啥样的怪物才般配涅?!嘎嘎,只有怪物才配怪物啊……” 满天星一边绕开大模大样占据最好地盘的忽雷兽,一边低声嘀咕着。忽雷兽则不知是否听到嘀咕声,开始抬头斜瞪向他,扬脖又准备打“响鼻”了。 就在这时,忽然远处一声厉叫传来,继而有脚步声匆匆跑过来。 满、荀这一大小都有些楞怔,不知出了何事,只是呆望向呼叫传来与脚步来处。 有顷后,一名小厮装束的年轻人跑过来,面色有异的道: “满公子,你的那位……那位朋友,醒过来了!” 第一百二十四章 异梦之兆 “什么?!小花儿醒了,这小子,这个怪胎,真的醒了!” 满天星兴奋之色溢于言表,不觉将怪胎二字叫出口。.info引得小荀却不满的翻白眼,也无暇搭理他,抬脚当先就跑,去看自己的师父。 满天星忙也跟上去。倒是忽雷兽,歪了歪脑袋,咧了咧恐怖大嘴,颇有几分“理当如此”的模样,安卧不动,依旧大模大样的享受悠闲时光。 那名小厮,见到忽雷兽的歪脖动作,却下意识的又向远退了退身子。面现明显的畏惧之色。 也难怪,这些天,为了阻止和照顾这头非要与人共居一院的怪物,他可是没少吃苦头,深知这头怪兽的滔天凶性,同样作为满公子的“朋友”,就算为其所伤,也只能干吃亏,没人可怜他,更别说替他讨公道了。所以现在他根本不敢再招惹它――就是稍稍靠近它,都是胆战心惊的,惟恐万一这怪兽凶性发作,没准自己就不幸被它给生撕活吞喽。 这小厮躲开院心的怪兽,呆呆的立在院角,望着满天星与小荀却这一大一小,急匆匆跑向怪吼一声醒来的那家伙所居院子的背影,眼中说不尽的奇怪之色。 他虽身为小厮,却怎么也有权力入驻卧虎岗内的大势力门下小厮,当然非是愚顿不堪之人,相反还极其精明出色,但他是怎么也想不明白,以这满公子的身份,怎么会与那家伙成为朋友呢――那个除了外表长得很神气外,明显没啥好出身(哪怕中等势力家族出身,也该在岗上有三五个熟人的),功修也一般的家伙! 而且看满公子似乎还极为看重这家伙,咱这里是啥地方,整个大陆都算上,又有几人有资格入住,可满公子不但亲自去和公爷打招呼,安排其入住,近日那家伙夜半跑出去,却重伤昏迷被满公子救回,甚至满公子还曾接连数日夜守在榻前照顾。 以满公子性情……他照顾自己都未必上心,要去如此细心照顾除自己之外之人,这简直是不敢想象之事嘛,说出去都没人会信! 再说那家伙也是怪,那日自外忽然被带回时,明显已是死人一个,却偏偏就是不见真个死去,过了这么多天了,今儿竟然一声惨嗥的醒过来了,真是奇哉怪也,就没见过这种怪物嘛,都死这么久的人了,还能再活过来,这不是怪物是嘛吗? 当时他突然那一声惨嗥呦,差点没被他吓掉魂去,呃……哎呦,不好,这家伙莫不是传说中的尸魔怪吧?!可怜之前可是我在一直照顾他,就守在他身边来着,这万一,万一其间他突然发作,我有几条命够他祸害的啊?!太可怕了,后怕啊…… 不过,如今他总算是醒过来了,也不须我再去照顾了,就算他真是尸魔怪,不定哪时突然发作,那也沾不咱边了,嗯,自有满公子去抗他那位尸魔怪朋友,还有公爷……让他们遭殃去,咱还是躲远些吧! 大陆之上等级森严,武修者间更是强者为尊,以他的身份,就算一直对照顾这个明显没啥身份地位的少年颇有不满,却哪里敢明着表现出来,也就是暗中嘀咕两句,发泄一下到顶。(..info) 他楞楞的嘀咕了没几句,忽觉身后有异,回头就见不远处卧在院心那头怪兽,正歪着头,带着简直跟人没啥两样的似笑非笑模样,眯缝着眸子瞄着他,而且这对血红可怖的眸子,实在难让人产生好感。 他登时心中一寒,才猛然惊觉,竟然忘了身边还有这么一位两样是怪物的存在存在呢,江湖有言君子不立危墙之下啊,大意了,太大意,这不是明知身处险境而不自警吗,咱可是日后要成就大事之人,要万一真被它凶性发作给撕了,哪说理去啊…… 小厮面色惨白无人色,掉头没命似的跑出院子,一直躲到他自认安全的地方,腿却已软得跟要化了似的,想要再愤愤的骂几句“怪物”,却根本没力气骂出口了…… 当满天星与荀却赶来时,花眼角泪痕渐干,但仍皱眉苦思那个真实如同亲历的异梦,甚至忘了自己方才重伤昏迷醒来,最该先自检一下身体状况才是。 大陆之上,关于异梦皆前兆之说颇盛行,花本人一直似信非信,并不当真,但今日此梦委实来得奇怪,甚至可以说是诡异。 而且这个梦真实得,就算亲历之,亦未必会如此事后记忆清晰,感触深刻如刀刻斧斫。 这个梦真的预兆着什么吗?它究竟在预兆着什么呢?主公,公主,将军,巨魔……这些与自己有什么关系?怎么梦到这些毫不相干之事?…… 不知如何,花的心忽然飘向了遥远的更北方,同时开启的,还有尘封了十载的回忆,那个与“她”相依相伴的岁月…… 那年,他们还很年幼,那年他们还很朦胧,很懵懂,他也曾经以为可以一直这么与她相伴,一直这么守护她,让她快乐,让她幸福…… 那是曾经苦涩的快乐青春年华,而今,人在天涯,天涯又在何处? 就算他已经功滞破除,功修日进,可是当年却已是当年,往事又能否倒溯重回…… 那个梦中的巨魔……岂不是与当年的那人神似吗? 魔,魔,那是大陆的魔,却也是我的心魔,他流星一般出现了,又很快逝去了,领略了他的极致辉煌,还有他的永恒幸福,却也断送了我的幸福,让我陷入无尽无休的苦痛之中。 我失去了“她”,可你又可曾得到了“她”,你人已死,毕竟人死万事空!但你人虽死,却还是带走了她的……心,你还是得到了她啊! 而我,则是十年浪迹,十载飘泊,孤寂落魄,生无所欢……只因为当年那一魔,自己执意要除去,而证明自己的魔,却最后除了魔,又给自己种下心魔! 此魔,是否彼魔? 异梦何所兆? 花忽然一阵心悸,一阵难安。 十载磨砺,惯于淡定,忽然如此情绪反常,他隐隐真的有种不豫之感! 难道有什么要发生吗,还是有什么要来吗? 也许,十载了,一切都要重新揭开了! 毕竟,就算大陆人长寿,可人生又有几个十载春秋! 也许,有些事,真的该到直面之时! 十载逃避,已然足够! 功修已复,通道还挣不出一个我自己的未来?! 花眸神中,那种烟岚变幻更浓重了,但同时也更深邃沉毅,让这对好看的眸子,更引人,更让人一眼间为之心神怦然了。 毕竟,人是要成长的,是要成熟的。 而经历,才是促人成长成熟的……根源。 敢于去直面心中之魔,这是成熟的表现。 花终于开始成熟起来。 第一百二十五章 诡异的一天 十载之后,历经磨难之后,花终于感觉到,自己成熟了,尽管这份成熟似乎来得迟了些。 他本该在十载之前就成熟起来的,可是那时他还是太天真,也太草率,以为有了功修就有了一切,而没了功修,一切也就只能烟消云散! 其实,他深心里,还是自卑的,因为自卑,当年他确定功滞不前,陷入绝望,才有了这十载的天涯漂泊。 归根结底,他还是觉得自己本配不上她的,他的身份,他的地位,都与她有极大差距,这个差距,几乎可算是不可逾越的,当他忽然发现自己功滞不前,没有了依凭寄托之时,他终于绝望,前途不再光明,她也不可能再值得他欣赏,最后他选择黯然远走…… 当然,其中的另一个原因,就是那个人,那个他的心魔,也是促使他离开的原因。是这个人的出现,才让他真正失去了她! 花并不清楚自己如何会,一下子由那个异梦联想到当年之事,但是心中却莫名的有阴霾生出。 “也许,真的是到了直面从前之时了啊……” 但是,他的感慨并未持续太久,因为闻讯而来的满天星与小荀却已经闯了进来,打断了他有些深沉的思绪。 “师父,你终于醒过来了……” 先是荀却,一脚甫迈进来,就一头扑过来,惊喜得双眸通红。 然后是后一步入屋的满天星,一惊一炸的作畏怯不前状,试探道:“小花儿……你真的是小花儿?你身上没发生点啥特别……嗯,特别的啥事?” 花忽然心中一阵温暖,十载春秋的浪迹,第一次有了温暖感觉,感受到了亲人朋友的关心。 “没事!啥事都没有,我还是我,满兄,真的是劳你担心了……” “呃……” 满天星一楞,小花儿确实还是小花儿没错,他能够感觉得到,之所以那么问一句,倒是玩笑的成份居多,并不是真的怀疑他死去多时,忽然醒来变异为尸魔怪之类的异物。.info 但是他却没想到这位一向沉默少言,忽然这么来句这般煽情之语,他平日吊儿郎当忆惯,罕少正经之时,乍被这么正经感谢,反而有些吃不消了,不知该如何作答。 而且,他发现,小花儿虽然并未变异,但他总觉得和之前不太一样了,尤其这句忽然而来的感谢话,更是来得突兀,简直不是小花儿说出来的一般,这种直白直接的表达心绪的举动,这让他实在感到异样。 小荀却迫不及待的接腔,无意中解开了满天星的僵滞,小家伙趴在榻前,低声但急促的叫道:“师父,还有我呢,我都急死了,你昏迷了好多天啊……” “呵呵,对还有你,小荀却,呵呵……” 花莞尔,伸手揉了揉小家伙的头,这小家伙幼失怙恃,生存艰难,直到遇到他这个不太懂得照顾人的师父,才稍稍安定了些,可能再他心目里,除了那不知在何方的父母,就他这个师父最亲近了。 忽然,花的手僵直住,他急回首,反问道:“我昏睡了很多天吗?究竟是多少天?我……” 这句话却是问满天星的,后者显然是被好友这么快的思维转制给弄楞了,滞了滞,才反应过来,道:“呃……你昏迷了有……有大概,七八……八天了吧!你知道,你真是吓死人了,你一直都跟死人没啥么……” “第八天,到今天是第八天,师父!” 小荀却算是被他那完全没时间概念的大眼叔叔给打败了,而且显然对其较自己还要童言无忌感到相当无语,直接打断,脆生生的道出师父的真正昏睡时间。 “第八天?!我竟然昏睡了这么久?不好――” 花醒来后一直为那个异梦所困扰,经两人说起才惊觉到,过这么久了,不知夜魔已逃向何方了,如果真就此失去其气息,恐怕再想寻到就要靠元皇光祖眷顾了! 花翻身下榻,披衣即走,倒是弄楞了满荀这一大一小。 刚开玩笑,说他有事没,难道这会儿举止怪异起来,难道这就真要变异成啥啥怪的吗…… 满天星伸手就扯,怪道:“我说小花儿,你这刚刚醒来,这是要作甚?” 小荀却也担心不已,急叫道:“师父,你要去哪啊?” 花一楞停步,略一停顿后,却又急向外走,匆匆道:“哦,没事,你们不必担心,我有急事,想再向当日那个小森林――哦,对,满兄,就是那个我昏迷的地方,我必须马上去一趟!” “哦?哦!可……那也不用那么急吧?哎,小花儿……” 满天星见花似乎确实很正常,倒也不再拦阻,原还待说什么,却见这家伙早急匆匆的出了门,登时无语。 他翻着白眼,回首对同样有些楞怔的小荀却小声道: “却儿啊,你师父……真的昏迷七――哦八天,今天才醒过来?你看他真的很‘正常’吗?没有变成……嘿嘿嘿嘿,那个啥?” 小荀却一楞,本就格外大的眸子翻出的白眼,特别的有力度,没好气道:“大眼叔叔,你这大坏蛋,你又在嘀咕我师父啦!” 满天星自知失言,又给一个孩子给教训了,讪讪一笑,摆摆手,转身追出去,同时借机“免灾”。 小荀却又一楞,随即反应过来,然后毫不犹豫跟着追出去。 不过,他心下同样疑惑着,师父都昏迷了这么久,就是饿也该饿得没劲,咋一醒来就这么有精神呢,再说了,一个伤得要昏迷八天之人,就算曾经一直昏睡修复中,也不该这么快痊愈吧…… 不过,他暗中嘀咕归嘀咕,但却不敢像那个无良的大眼叔一样,说师父是啥啥怪的,毕竟在他心中,师父的地位是至高无上的,哪里敢说师父的不是。 小荀却虽年幼,但是之前常年孤身挣扎求活,自然早熟,师父的举动他还是能够看出“异常”来的。 大陆之人长寿而健壮,肌体的自我调理能力极强,如无意外,一般人一辈子都罕少出现什么了不得的伤病,偶尔出现一次显明的伤病,则静心修养一段时日,也就自然而然自愈健康,这本不奇怪。 但如花这般,伤得如此严重,却只是七八天昏睡,醒来一口水都不补充,就利麻生龙活虎的,却真的有些不寻常了。 也就难怪,以小荀却这小孩子,都要因之感到怪异了。 不过,花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这些,甚至他都不及想到自己伤势情况,因为这七八天过来,他真怕夜魔气息消失掉。 “忽雷,我昏睡了近八个日夜,不知夜魔是否逃遁得没影了,你带我去趟那个小森林,去察看下线索吧!” 急匆匆来到院中,恰看到懒洋洋趴在院心,无比惬意的晒着秋阳阳的忽雷兽,他当即提出“请求”。 因为当年一人一兽相遇,早有约定,非至万不得一,不得以其为兽骑,人兽之间平等关系,而非主宠的关系,故而,他要事前请求,得到允许,方能乘骑忽雷兽。 不过,此时虽急,但对于忽雷曾来说,却未见得就到“万不得已”的程度,所以花并未抱多大指望被许可。 哪知,忽雷兽不知是见这个名义上的主人,真的着急了,还是今儿原本就心情不错,对这位伤刚好就自己奔波的主人生出不忍之心,虽然没见它有“同意”的表示,但也没有拒绝的表现。 看着忽雷兽,懒洋洋的”打着呵欠“,慢腾腾的似欲起身,花因为委实着急,当即老实不客气的直接就跳上其背,一副就当你已答应了霸道模样。 因为忽雷兽实在高大(当然并不雄壮,反而瘦如骨架),虽然趴卧于地,但花还是要稍加跳跃,才能安坐其背的。 预想中的被暴怒揿下背之事并未发生,花都觉得有些奇怪,不过此时也真是不起浪费工夫问究竟,当即轻喝道:“走吧,忽雷,快些!” 又是个异事发生了,忽雷兽一声不吭,“理所当然”般的顺从起身,然后小步迈动,直接就向院外奔出去。 忽雷兽虽然是迈小步走的,但是它的步幅本就极大,故而速度也颇快,待一步之差出屋的满荀这一大一小赶到院心时,忽雷兽已带着花一步迈出院外。 两人默契似的同时张大了嘴,瞪大了眼眸,满面不可思议。 他们是清楚,忽雷兽这兽骑从来不让花这主人骑乘的,虽然偶尔会嘻闹似的容许小荀的骑乘,但也不是常常如此,而且小荀却人虽小,却也颇知机,往往嘻坐一段路,就乖巧的下来自行,从来未有过赖着不下来之时,但今日忽雷兽竟然老老实实的驮着花出门,这是什么情况? 难道是忽雷曾忽而转性,良心发现,觉得不该拒绝主人? 还是花一昏醒来,王霸之气陡生,当即让忽雷兽自动降伏,乖乖被骑呢? 可是,这两位似乎一直都不是个好说话,兼容易转性的家伙吧。 满天星与小荀却面面相觑,完全看不懂咋回事。 连后者这小孩子,都想到一句大陆江湖俗语来:大陆怪事年年有,未如今日这般多啊! 楞了半晌,满天星故病复萌,又开始挖鼻嘀咕:总觉得,自从小花儿昏迷醒来后,啥事都变得好诡异的说…… 第一百二十六章 麻烦来临的前奏 “哎……小花儿这个家伙。(..info无弹窗广告)却儿啊,咱们还是赶紧追上去,你师父刚刚伤愈,可别再遇到什么意外!” 满天星虽不清楚那日小花儿究竟在那处小林内有何遭遇,但从现场的恐怖惨况,及小花儿所受严重伤势来看,他也能想象到事非寻常。 就算他平日有点吊儿郎当的脾性,终非愚鲁之人,见花急匆匆莽撞冒失的跑出去,也颇担心这家伙再遭遇什么不测。 当下,满天星拉着小荀却的小手,忙自后追赶花,但等他们追到院外时,花早被忽雷给驮跑没影。 满天星本是惫懒之性,平日里也是懒散已惯,一见之下心知,这说不得又要在荒野里吹风爆日的追奔了,登时脸就垮下来,“没大没小”的对着小荀却叫起苦来。 小荀却近来和满天星早混熟了,已见惯了这位大眼叔叔的怪相,这时见其又在搞怪,仅是向这家伙翻了翻白眼而已,根本就不理会。 其实,他心中也正担心着师父的安危,这一路跟随师父这么久了,遭遇意外之事太多了,他当然担心师父再碰到什么。(..info)他年龄虽小,但艰辛过活的日子,早催得他早熟起来,至少在心智上,远超这太平盛世大陆上许多不经事的宝贝孩子。 发了一会牢骚,满天星见小家伙根本不理他,完全是无视的态度,也就没趣的自个打住了。又见这小家伙这副颇似其师漠然的小大人模样,也不由回翻了个白眼,随即又嘴角噙上一丝笑意。 他是暗自里嘀咕,真是有其师,必有其徒啊,这小家伙显然极是崇拜小花儿他这位师父,不然不会不自觉的连小花儿的神态都模仿得这般酷肖。同时,也为小花儿高兴,毕竟小花儿没白疼这小家伙,似乎这小家伙还是小花儿救回来的孤儿来着。 其实满天星虽则有些不修边幅,但生得不丑,抛开脾性不说,无论身高,形体,还是五官容貌,他都带着颇显明的高出身的俊美引人。 当然,他身上最引人注意的,就是那对有格外圆大有神的眸子了,只是配上他那副惫懒之态,就显得有些贼贼的,让人看了好气又好笑。 不过,他的大眸子再引人,那也是比不得小荀却那对萌意仍未褪的天生黑亮大眸子了,于是当一大一小的四只大眸子同时翻白眼时,在外人看来,就显得颇是怪异搞笑,让人忍俊不禁了。 这两人还不自觉,旁若无人的奔向岗外,去追赶花,同时还不忘互斗不已,让路过之人暗自忍笑。 当然,岗上虽然可说尽是闲人,但这里情势特殊,故而没事在岗上乱晃的人并不多,遇到这一大一小怪模样的人并太多人,而且因为岗上情势及满天星特殊身份的关系,除非是亲近者,否则无人会傻到来招惹,或者作出明显关注之态。 于是,两人一种无扰的追赶着花,向岗下而去。 其实,他们的匆匆举动,还有之前胆敢明目张胆违禁纵骑下岗的花,早已引起有心人注意,而且他们这一去,正好给他不少人可趁之机。 至于所谓的“有心人”嘛……卧虎岗上俱是大陆巅峰大势力之人,这卧虎岗上,可谓俱是“有心人”,若说有“无心人”存在,反倒稀奇呢。 却说花急匆匆“驾驭”着忽雷兽出院,因为太心急去探寻夜魔气息,再者也是忽雷兽这凶兽平日横行霸道已惯,就算身在卧虎岗上似略有所顾忌,仍然横冲直撞甚是嚣张,就在即将院时,险些将侧面走来的一个人给撞飞。 所幸花心虽急,但天生的感触敏锐一直在,而且随着近来功修的增长,这份敏锐也大有提升,在即将冲出院门的瞬间感应到似有人接近,及时的喝阻忽雷兽小心,再者对方也颇灵活机警,闻声闪避,总算险而又险的没将人给踏在“蹄”下。 花本当下骑致歉,毕竟居此数日,受到不少照顾,尤其受伤昏迷期间,显然受到照顾更多,此时又实又确实莽撞了,险未未伤到人,理当道歉,以免失礼。 但忽雷兽似乎有意不给他机会似,在双方一错而过的瞬间,打口鼻里又喷出一声那种招牌式的倒气声,随即双蹄翻飞,腾地跨出老远,瞬间已几乎已到近十丈外! 花嘴巴半张,完全呆僵住,根本就没说话道歉的机会,为之无语半晌后,想想也就释然,心道罢了,失礼就失礼罢,此时也确实无暇拖延,待返回时再道个歉就是了。 一人一兽,就这么跑远了,完全没有违禁的觉悟。 而那名人在家中行,险被巨蹄劫的倒霉家伙,在闪身退避失足跌倒后,被吓得面色煞白,半晌都未反应过来,甚至都没弄明白是怎么回事。 “这是……是什么情况了?刚才小命差点没交待在了吗?这里真的是不得纵骑驰行的卧虎岗?我是身在咱明月居的内院吗?通道刚刚是咱未老眼花,出现幻视吗?……” 这人仰卧于地,久久久久之后,忽然醒悟过来:不对,是……是那个怪物,和那头怪兽!竟然,竟敢! 此人当时就觉得顶灵兽邪火上窜,大怒! 说来也巧,这人正是一直照顾因照顾花与忽雷兽而有怨气的那名小厮。 他本就对这一人一兽大无好感,相反怨念极重,这时又受了委屈,哪里还有不怒的。 他忍了半晌,终是碍于身份不好发作出来,远处早消失一人一兽影子的方向,眸中冒火的呆站着,忽然扭身大步向院内另一方向走去。 “哼,真以为满公子拿你当朋友,就可以在岗上任意横行,可以在明月居无礼了,竟然还劳动我侍候你们……等着,本公子这就让你看清你自己是什么身份,敢骑到本公子头上来了!” 这小厮一副怒不可遏状,径直大步向一个方向走却,显然他是受够了花与忽雷这一人一兽,要给他们制造一点麻烦了。 第一百二十八章 惹动关注 问星居之存在卧虎岗,其实有些特殊,也有些尴尬,因为其背后正是大陆上极其特殊的一个大势力问星楼。 更准确的说,问星居就是问星楼在卧虎岗上的驻居府地,问星居能够入驻卧虎岗,与各大驻居势力抗衡,正是因为其背后的问星楼足够实力,再者也较为特殊的缘故。 当然,亦因问星楼的特殊之处,让问星居在卧虎岗上处于一种与别家势力不可远亦不可近的特别与尴尬态势,而其它大多数势力对问星居,则是敬而远之,暗中疑忌敌视。 不守,正因问星居的这些特殊与尴尬之处,哪怕岗上俱是大陆巅峰大势力,在表面上也要对问星居持恭敬态度,在顾忌的同时也抬高了问星居的声威与地位。 以此而论,若那花客居于此,却不以主人家为意,甚至傲视不恭,就实在过分了,毕竟问星居的偌大的地位与脸面是绝不容稍辱的。 但关键在于,这个花是否果真对问星居有不恭之意。然后才能推究为何此人对问星居心不敬,其源何而来?是否直指问星居后面的力量? 若如那小厮一般,意气而为,一己私怨催动,就胡乱将一名居中“上宾”友人,定性作敌人,这种行径传出去,以在问星居在岗上的地位,及存在作用来说,是有因此惹出大乱子之虞的。 最起码,也是让问星居成为卧虎岗笑柄,在岗上大失颜面与威信,甚至如果有心人推动之下,还可能成为整个大陆笑柄,连带着后面的总堂问星楼,也在大陆与皇朝上再不被看重。 毕竟问星居的存在,本就让岗上各大驻居势力顾忌,大家明面上谁也不好直接针对问星居作什么,如果问星居反而自己失了颜面,给他们可趁趁之机,他们还不跳出来奚落一番,就真对不起这些大势力的身份了。 这正是公尚任对那陈家奇的不满之处。 当然,此子他仗着背后有人,是总堂内力荐之人,竟然以一己之恶念,就直接不顾身份地位越级到上位主持者处乱下谗言,言语不实,这等举动亦令他不满,若如此之辈培养调教为属下,日后会做下何等之事,简直不敢想象。 所以公尚任明知这小厮在总堂楼内有人,仍干脆直接的逐退不用。 因为,这名不知所谓、不自量力、心性不正的小厮,其恶劣作法极可能会给他,给问星居,给问星楼带来极大困扰,让问星楼受到质疑与打压。 而且,公尚任也担心,这小厮的针对那姓花少年,会得罪一个人――满天星。 这位满公子的真正身份,他公尚任是知晓更多一些的,以他的猜测,可能楼中都要顾忌一些,如果平白的得罪了这位,那不是给楼中及楼主惹麻烦嘛! 他之所以能够得到卧虎岗的主持重伤,正是因为楼主的信任与力挺,对于楼主的处境也猜测到几分,如果再给楼主添乱,他自己都无法原谅自己。 所以,那位满公子,他是近可能不去得罪的,连带着,他更不容许人平白的去得罪那位花少年了,因为两人是朋友关系,而且是极投契的那种,否则就算那满公子的性子再特别,也不会将一个闲杂人身等带到问星居内,上宾以待吧。 所以,对于公尚任来说,那名小厮本身不值操心,但是对那花及他相关的事,就颇是重视了。 他想的其实很多,也很远,还是岗上近日的一些简直有些诡异的动静,总让他有种静极生变的隐隐预感,连带着甚至都有一种莫非这平静了数十载的大陆也欲生变的禁忌错觉。 而恰当此时上岗,并进入问星居的花,格外引起他的关注,也格外好奇,格外看不懂,这个少年似乎真的像那无知小厮所言,并无大本事,除了外貌不凡,气质特出,言行之间及衣食方面却显示,应非大出身,那么其行事与气度间的怪异与有恃无恐味道,却又让人不解了。 看得出来,这是个极其聪明睿智的少年,甚至公尚任隐隐觉得,也许单论心智方面,他所见过的许多少年都不知他,其中也包括一些大陆天骄,所以这少年的行事无忌,面对岗上各大势力视如无物一般模样,就让人摸不着头脑了――一个一无倚仗的少年,谇是这种表现吗? 以他公尚任的阅历与大陆经验,这种“诡异”事不会发生在一名而今的大陆身上,当然,如果这少年真的是这种状况,同样也是让人敬佩的,只不过其最后下场可能不会太“完美”就是了。 再者言,有大来历的满公子在对待这花少年的态度上,亦很说明问题。 这位满公子虽说生性惫懒些,性子也颇是让人无语,但以其身份特殊,会亲近一名真的一无是处,只是强充不凡而已的小子,打死也没人会信。 这一点无疑又平添了一不可开罪这花姓少年的理由。 单就满公子这方面来说,人家带一个朋友来卧虎岗驻居府地小住,若他问星居却针对着心怀叵测,处处针对打压……这事就可大可小了!这位满公子与其身后力量,那可不是说笑的。 至于说这姓花的,仗着是满公子的朋友,在岗上违禁乱闯……这事岗上谁人没见,却根本不见喊打喊杀的找上姓花的,这事本就透着蹊跷,谁晓得这些平日里将岗上禁令看得无比神圣不可侵犯的老奸巨们在动何鬼心思,若问星居毕竟表面上也算是这姓花的,平白无故的去指责,这不是脑袋有问题吗? 再说了,若真是岗上各势力指责,自有满公子来维护那的朋友,问星居根本不必平白操那心。 所以说,那无知小厮指责姓花的这些事,于某些层面而言,俱不不算事儿。 公尚任所着眼的,却在正多,更深,更远处。 首先是,满公子为何会对这小子这么亲近? 此中难道有不为外人所知的奥秘? 此事对于他公爷,对于问星居,有否影响,利弊若何? 其次,即是这姓花的,那日为何会受伤昏迷在那处树林内? 那里明显曾经过一场强者级别的强大武修者大战,以那花姓少年小子外表所显现出的微弱本事,如何会卷入如此大战之中?此路有何隐情? 再就是,那晚,据说黎二公子黎羽羿,与黎族那位智谋过人的主持萧镜月,也曾暗中离开,并且似乎至今未返…… 莫非,当日树林大战,黎萧二人亦参与不成? 然则,又是何等大事,竟能引动当世五豪族这样的大势力,且是平日最是谨慎低调的黎族,参与其中?甚至还是堂堂二公子,最是温文雅气被誉为书生剑侠从无好战之名的黎羽羿,与卧虎岗黎族驻居主持者箫镜月,不顾身份形象的双双出手呢?! 此中所涉,稍加推想,就让人心潮涌动啊。 而且据间者消息,说近来黎族似乎不甘于再平白受皇朝与大陆各势力的合力打压,可能在谋划着什么大动作,莫非与眼前之事有关吗? 难道,传闻为真,黎族真的在谋划什么?那么对于黎族来说,什么样的动作,算是大动作呢?受到打压已久,忽然爆发起来,想必很火爆吧?黎族的势力而言,这番大动作下来,对整个大陆与皇朝会引动怎样的波澜啊! 不自觉间,公尚任眉头皱锁,面现苦笑,边苦思着,边喃喃道:“头痛啊……这些事俱要尽快弄清楚,好及时禀报给楼主,让楼主早作整体谋断,若有延误只怕就会影响了楼主的大局推断啊,到时我之罪责不轻啊,再者亦不对起楼主的信任支持之恩啊。 唉,楼主日理万机,要以一己之力统筹整个大陆武道、江湖、皇朝间的局势变化,这份功业之大,可谓前无古人矣,但是其艰难卓绝亦是不可想象,我好歹为楼主多分担些,楼主之苦处,正是不可与人道之啊” 公尚任的面色忽然变得有几许怪异,微不可察低声道: “唉!看来这大陆局势,又有波荡迹象,似乎又要不太平了,嘿嘿,这平静,却也并未维持太久吗,呵呵呵呵,天华鑫元皇朝,东圣神洲大陆武道……“ 他面色似笑非笑,语意隐晦难明,一时间无法让人猜测他心内所思所想。 问星居公尚任明显已格外关注起花来,而卧虎岗上俱是大陆巅峰势力驻居者,谁都是明察秋毫的主,当然也都注意到了这位与那身份来历不一般的满小子走的极近的少年的,其一举一动俱纳入视线范围。 但对这些大势力本身来说,这名少年倒也无关大轻重,仅仅是关注而已。 但在年轻一辈间,却就不仅仅是关注那么简单了,这小子违犯了岗上禁令,还未受到应有惩罚,早已暗中让他们侧目,甚至当日花上岗之日,还曾得罪了一批人,这些人平日俱非善类,平白被一名没啥能耐,也没家势的小子给削面子,早就恨得牙痒,只是找不到机会报复而已。 就在今日,他们的机会来了,因为一个原本问星居内的人,投向了他们。 这小子就是陈家奇。此时他已是知晓自己被逐退,要遣返回总堂。 但他在被问星居逐退之后,并未立时下岗返回总堂问星楼,却直接去见了曾与花结仇的一群人。 因为他心中更恨花了,因为这此人,他竟然被居内逐退,他历经多少努力才走到今日,以后在居内历炼之年之后,终究有被重用的机会,但是而今一切都毁了,就算回到总堂,仍有祖爷罩着,但被再重用的可能已很微弱。 都是姓花的小畜生,我的前途毁了,你也别想平安,我一定要弄死你才能平复心头不之恨。 被问星居逐退之后,他在震惊不敢相信之后,不思改悔,反而更恨起了花,终于却了要杀人泄恨之心。 不过,仇人有满公子与问星居护着,他自思下手后自己也没好下场,才想到了那群与自己同仇敌忾的少年公子们。 他要借他们的手,弄死那姓花的小畜生! 第一百二十九 小厮的野望 陈家奇根本没料到,自己向公爷揭露那姓花的小子的罪状,最后却落得个被驱逐遣返的下场。 当时,最令他羞忿的,还是自己亲自去通知那受命驱逐自己的辅成功去面见公爷的。 这真是令人羞恨难当,无地自容! 他无论如何也料不到会是这个结局,他虽则身份不过是小厮一名,但自问,无论才智天赋,较那些大陆上出身大势力大宗脉的所谓天骄们都不弱,身上更藏着大秘密,注定该是具有大气运之人。 这次来到卧虎岗,是受到问星楼总堂内的大人物祖君昭的赏识与力挺,是来镀金历练的,卧虎岗问星居就是他的一个踏步,一个小小起步台阶,是他成就无上大业,满足无边野望的很关键的一步。 结果却就这样毁了! 因为一个完全看不出能耐的嬲货之辈而毁,他不服,他不甘,他简直恨欲狂! 但以他眼前的能耐与本事,他还不敢去恨问星居,更不敢去恨主持者公爷,他将所有恨意再次加诸到那姓花的嬲子身上,恨上加恨。 下定决心,无论如何也要弄死这小子,以解心头忿恨。 此时,他想到了一群可以利用,可以助自己完全这个小小愿望之人,尽管他这么做,可会对问星居陷入某种质疑,但能够预想得到这些,但他还是在忿恨驱动之下,这么去做了。 在他充满欲望与阴暗的深心里,问星居也不过是个小小利用工具而已,况且作为问星居主持者的公爷,竟然为包庇维护一名外人,将自己这揭露恶人嘴脸,异日必将成就无上功业的旷世神才给驱逐! 那么,我陈家奇还有什么可顾忌的,是问星居与公爷对不起小爷在先,我并没有错,哼,早晚我会连问星居了踩在脚下的! 而现在嘛,我还是先利用那些自以为是的愚蠢狂少们,去弄死那名姓花的嬲子吧。 这算是小小的发泄一下羞恨吧。至于以后,睁大了你们这些不开眼的眼眸,等着瞧吧…… 这是陈家奇在被驱逐出问星居,选择去寻帮手时中隐藏的心思。 他明白,岗上那群人绝对会受他驱使的,他早看透了这些因为出身非凡的狂少们的不堪脾性,无论是为了讨好他们都要讨好的黎二那更大势力门下狂少,还是他们本就看那花嬲子不顺眼,他们早就有足够的理由要去踩那姓花的了。 何况,还有自己这个深藏不露的完美神才,去推一把呢!这此人必受我陈家奇驱使,此事必成! “那小嬲子,小畜生,敢害得我陈家奇失颜面,还被驱逐,你就等着被我踩在脚下吧! 你不是下岗去了吗,这正是机会来了,你的死期到了! 而我第一步将你这小嬲子踩在脚下,再收服这些无知狂少,进而称霸卧虎岗,为日后成就绝世功业作准备的机会,也来到了!” 他对自己之前所行所为,根本没有一分悔意,反而心中愤恨不已,咬着牙出了日月居,他动了更险恶的心思,大步的向着岗深处一片偏于一隅的驻居府地走。[..info超多好看小说] 可能没人会想到,这名小厮竟然还有如此大的野心。 而且,以他的低微身份,虽被“力荐”却仍要从小厮做起,显然出身也高不到哪里去,背后并无不得了的家世支持,那么他的信心究竟自何而来呢? 这名被驱逐出问星居,此时似乎还将“反叛”问星居的小厮,自被逐之后,其所行不知不觉让他身上许多神秘色彩,似乎他的身上,真的隐藏着什么了不得秘密似的。 也许,这些深深隐藏,本人从无人窥破的秘密,正是他的近乎狂妄无比的自信的来源吧。 陈家奇腹打着算盘,义无反顾的向着岗上某些驻居府地寻去,准备一步步实现自己的谋划。 而那些确实对忽然很“风光”,很为众瞩目的出现在岗上的花颇有不屑不满,觉得很让他们失颜面,很被打脸的,那些陈家奇口中的狂少们,他们对于有些同仇敌忾意味的问星居小厮陈家奇的忽然“来投”,作何想法呢? 真的会如陈家奇所预想展望的那般,受到他的驱使,成为他的工具,傻乎乎为他陈家奇能最终将花踩到脚下而行动,最后还会为他所收服,成为他实现某个大野心所必须的势力一部分吗? 此时的花,正急匆匆的骑乘着忽雷兽,奔向当日黎箫二人大战夜魔的地方,那片已然差不多完全毁掉,比夷为平地都要严重得多的小树林。 虽然他知道自己,似乎在那一战中,因妄阻夜魔的逃遁而受伤昏迷七八日,但具体的时间他还没能确定,这七八天时间,足够夜魔远扬不知多少里外了,要知当日此魔可是受伤逃遁的,身份又曾被喝破,哪里还不玩命的奔逃啊。 而且,花推测,夜魔在逃遁前似曾祭出了大招,黎箫二人亦该在此招之下受伤不轻,但是当时双方大战的激烈情形看,他们即便是受伤,也应该是会带伤追杀夜魔的,因为很显然的,他们之间的交战,用是生死之战,也就是至死方休的那种。 这种大战,当然不会出现看见一方平白逃遁,却不去追杀的道理。 再者说,他们应该已听到此人是夜魔的身份,纵放这种大陆恶魔平白逃遁,却不去追辑,传出去绝对会影响黎族的声誉。何况他们也怕,此人既是夜魔,当然不会顾忌身份,若成功逃遁之后,不顾身份去黎族报复,就可虑了,黎族毕竟家大业大,照顾不周,而夜魔则是孤家寡人一个,暂时还不知晓其真正身份,若一直隐身暗中,伺机而动,报复起来真正不要太便利啊。 所以花推测,当日黎箫二人在自己昏死之后,应该是仍旧追杀夜魔而去了。在这种情形之下,就更促使夜魔奔逃更疾了,此时谁知晓逃向何处了。 这也是花如此疾急,一醒来即要赶到当日战场的原因,迟一分就多一分夜魔就此销声匿迹的可能,他如何不急。 忽雷兽很给力,这个平日里几乎从不容许他骑上背,今日却不知哪里“抽风”,竟然“心甘情愿”似的驮负他的家伙,那奔行起来速度真是惊人得很,即便是他心中甚急,也感觉到达目的地的时间很快。 没多久,他就来到那片小树林前,其实因为树林外围距当日大战中心尚远,外面看来并无异样之处,仍旧是北朔之地罕见的树林模样。 花也没管那么多,直接冲向林中,想直接用灵觉嗅探搜寻夜魔的气息与去向。 虽然还没及问,但他心知当日那一战应该还是惊动了卧虎岗上的,否则那些大势力的实力与警觉性,就真的很让人看轻了,但他们应该看不出太多东西来的,这里也就是一处三人团团大战的战场而已,虽然现场恐怖,可见当时战况激烈无比,但与寻常战场无太多差异。 但对于花来说,就不一样了。他不止于用眼来看,更主要是用他那诡异而神奇的“灵觉”去搜探。 一进入林中,他已准备立时就准备催动灵觉,来搜寻夜魔气息,早尽早确定夜魔逃向,好尽快去追赶。 第一百三十章 关注度升级 而此时此刻,因担心花伤势刚复会出意外的满天星与小荀却,正自后追赶着,满天星有些惊骇了。(..info好看的小说) 他的轻功秘法,就算是在大陆秘法之中,亦是绝品,在那些老家伙们的逼迫之下,修炼得亦不差,此刻这一施展起来,速度绝对要较大陆上大多数的有名兽骑亦不慢,但他也就迟那么一步追下岗,竟然愣是没追到忽雷那副大陆独一份的怪异吓人一眼可辨的影子。 就算满天星再吊儿郎当成性,也知晓忽雷兽这凶兽一般的家伙非同一般兽骑,这模样如此“独特“,能耐也自不小哇。 这让懒惰亦自成性的满天星,又是一阵吐槽唠叨,引得小荀却还以一阵大白眼,一副原来你也追不到忽雷师父速度啊模样。 于是,面对小家伙的鄙视眸神,满天星只好尽贾全勇,玩命的猛追,没多久就开始冒汗。 他几乎已是竭尽全力施展轻功奔驰追赶了,竟然仍旧没能看到忽雷兽影子,这让他心中暗生郁闷的同时,也对忽雷兽这头他完全无法辨识的异兽存在生出更“惊艳“的认识。 这忽雷兽到底是什么玩意变的,嬲,这也太非兽了吧! 他没有回首看自己背上的小荀,早怕了小家伙那鄙视不屑他的大白眼,心说得了,还是再加把子劲玩命的追吧,再想偷懒,可就真让这小家伙瞧不起他满大眼叔叔,还不如一头兽喽。 当然,看这头兽的渐渐展露的变态风采,这头异兽真要发飙起来,到时是人不如兽,还是兽不如人,却也难说得很。 不过,就在这时,满天星的那对除了没有小荀却的萌意,但绝对与其一个模子,说两人是父子遗传都绝对不会有人反对的大眼眸内,微微闪过一丝异样,他的奔驰速度也隐约开始降下来。 不久后,他似乎确定了什么似的,口中微微叨咕着:“怎么会是奴族……和似乎亦有鬼族之人,他们难道很关注此事?奇怪啊……“ 满天星下意识的抬眸,向北向推测花的去向远望过去,隐隐有种不安之感,或者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似的。 “难道,小花儿伤势刚复,就要发生意外?“ 以他的特殊出身,让他较整个大陆上绝大多数人,都对奴、隶两族具有清醒的认识,甚至许多敌视这两贱族,或对两族存身大陆持阴谋论者,亦没有他了解这本名鬼族狗族的底细。 他深知这似乎势弱又在大陆从事贱业的两大贱族,其实很可怕,暗地里的势力也甚为强大。 虽然他一样“看不懂”,近年皇朝高层在对待明显不甘蛰伏的这两族上的态度,为何如此宽厚,甚至是纵容,任由坐大,完全无视其搞风搞雨的暗中小动作。 但以他的身份,也不好公开明显的违逆皇朝态度,去针对这两族作点什么,但是他心中还是存在着对这两族务必防范一二的念头的。 这两族既被俗称为奴族隶族,千百年来,族人已是遍布大陆每个角落。大陆上无论黎族那般有些传承的大势力,还是随着皇朝入主而近年渐崛起强大的新贵易氏大势力,这些真正把持控制大陆的势力,哪一个也是少不了需要大量操持贱业的奴仆的,在日常与商业活动中也俱在役使大量奴仆,而这些低级事务一般都是由奴隶两族来充当的。 尤其是后者们,据满天星所知,似乎相对前者对奴隶两族更多些信任,不但所使用奴隶两族之人更多,控制上亦较松泛,甚至提拔许多两族人作为重用,日常一些重要活动,一些敏感商务,也从不惮于倚重役使这两族去服务…… 试想下,这么多遍布于可左右大陆之势各大势力间,平日几乎完全被忽视之人,若有一日忽然同时有所异动……想想,那该是何等可怕之事! 就是在卧虎岗这么特殊的地方,也是充斥着奴隶两族之人的。 卧虎岗上俱是各大陆上巅峰大势力的驻居代表,这些从前在自己势力里就是位高权重,地位尊崇,常年已惯于享受之人,在到了卧虎岗后,除日常玩些勾心斗角之事外,再无其它“俗务”可做,这里荒无人烟,说是困居死地亦不为过,天长日久之下,他们原本就殚于享受之心就病态般的暴涨起来,所以岗上诸般享受之物,不但不少不差,甚至有远超都南人间胜境之势。 然则说到诸般享受,自然即要大量操持贱务之人来操持维系,这类人最专精的当然是奴隶两贱族了,于是可想而知,大量奴隶两族之人存在于卧虎岗上。 满天星也到了岗上有些时日了,对于岗上存在大量奴隶两族仆役是有所知的。在匆匆下岗追赶小花儿的过程中,他就察觉到许多暗中关注与窥视的目光,在岗下追赶奔驰时,他更是察觉到许多似有若无的动静。 原本北朔荒野的视野广阔,暗中藏人而不暴露可能极小,但满天星是知晓更多奴隶两族底细的,据说奴族中就有一种族中传承秘技,甚至可以白日对面隐身难见之能,若是这虽卑贱却诡异的两族在暗中追踪窥视自己的行踪与动向,那么就算是在北朔这种旷野之地,亦非不可能。 但他猜想,自己虽出身有些特别,但一向掩饰极密,连问星居公尚任那老狐狸都只是猜测自己的真正身份而已,被奴隶两族察知的可能性极小,再者,他自忖,在卧虎岗上已游荡有些时日了,这种格外关注的待遇早成过去了,所以……这些人真正关注的,应该还是小花儿。 显然,当时那处树林的莫名大战,引起各大势力的极大兴趣了,甚至连奴隶两族都“好奇”起来了,而且据说当日大战,黎族那位貌似谦雅的傲哥儿,都可能亲身参与了,这事有些大了,想不让人关注都难。 而且呵,不得不说,小花儿这看来似乎很平凡者,身上总给人说不出的神秘感,好像他身上隐藏着极深极大的隐秘似的,他忽然莫名来到卧虎岗,又曾在那片大战过后的小树林死去,今日却已诡异莫名的“复活”,这些加起来,无疑成为增加引爆关注度的一个至关重要的因素…… 瞧瞧,这一双双暗中的眼眸,即可知晓了。而想破解那场大战的谜团,进而多剥开些小花儿身上的迷雾,那么,随时随地的窥视与追踪无疑,当然就是最佳最有效的法子了。 满天星暗中撇嘴,对于这些关注,无论是各大势力,还是他极讨厌并一直存有戒心的奴隶两族,他都无法可想,卧虎岗的其中一个存在意义,即是各势力堂而皇之的互相窥视,他既来到岗上,无形中就算是默认了这条游戏规则,现在你忽然做出异举,大家俱偷“看”合情又合理,只要不曾现身出来直接招惹你,那你除了听之任之,有发作嗔怒的理由吗? 当然,偷窥归偷窥,在猜测这些人的真正目标应该是小花儿,他已是心中警觉,若这些人破坏规则向小花儿动爪子,则就另当别论了,他满天星外表吊吊儿郎当,但却从不以为自己是怕事或怕谁人之人! 其实,这一路之上,他表面与小荀却斗着嘴,暗中一直在仔细注意远近动静,还是有些震撼感的。 他是没料想到,这一路上受到的关注实在有些大,也有些多啊,都不知暗中有多少人,在或远或近的窥视,而且还是除奴隶这两贱族之外的。 莫名的,让满天星的心中,都生出几分压抑沉重起来。 “莫非,这事竟要演变成什么大事,甚至最后成为大陆上一个大变动的引索不成?” 忽然涌上来的念头,连满天星自己都吓了一跳,不敢再往下乱想。 “还是尽快赶上小花儿,尽可能的维护这不省心的家伙吧,可别真的出什么大事,将这家伙陷进去……话说,咱怎么就结交了这么个朋友涅?” “大眼叔,你又在嘀咕我师父了吧?!” 满天星也没想到自己竟会嘀咕出声,小荀却的突然出声“质问”,倒让他吃了一惊。 虽然背着着这孩子疾奔中,但他眼前几乎立时仿如亲见般闪出那对大眼眸猛翻的白眼萌态,笑意浮现,他不由怪笑了一声,惫懒性子又发作起来,也不管是否有人暗窥,自己也正在疾奔快赶中,放赖似的又逗弄起小荀却。 一大一小,在笑笑闹闹的拌嘴声中,逐渐接近着目的地――那片曾经过一场激烈大战的小树林。 此时,花已是深处林中,开始搜寻夜魔的气息。 虽曾亲历当日激战,青天白日之下的林地惨况,还是让他震惊。 如夜魔,如黎二公子,甚至似乎身份要低些的箫镜月,这种级别的武道攻击威能,真的是可怕而恐怖,是眼前的他不敢相像,更是远远难及的…… 不过,心急夜魔去向,花逐注也就抛开了杂念,做起正事来。 然而,不多时,他的面色就变得有些怪异起来。 第一百三十一章 自己都惊悚的进步 骑着忽雷兽的花,并不知晓满天星与小荀却正在自后追赶他,更不知道暗中有着许多人在窥视着他的举动,甚至有着那名前问星居小厮,在联合岗上的一群少年公子,准备暗中算计他,他的处境颇是危险。 当他进入那片夜魔与黎二公子及箫镜月大战的小树林时,也没多想,径直进入林内,稍稍深入之后,即开始调动灵觉,准备搜寻夜魔的残存气息,好尽快判定夜魔的去向。 哪知,灵觉方一调动,他就瞪大了眸子。 几乎是在灵觉方一调动的瞬间,半毁状态的整个小树林,就有了一种巨细无遗俱在他的灵觉辐射窥视的错觉。 灵觉不但完全恢复,且一下子提升了一大截,完全出乎他意料之外。 当日他灵觉异变时,曾在搜寻夜魔气息过程中,灵觉被夜魔强大无伦的气息所冲散,之后又强忍着灵觉破散之伤,妄自拦截逃遁的夜魔,最后因拦截夜魔不敌而昏死过去。 后来他在问星居醒来,虽未及询问自己如何“回到”问星居的,但料想应该是被满天星这其实结识没几日,但足够朋友的好友救回的。 之后,他匆匆与满天星数语,得知自己已是昏睡多日,恐怕纵穿大陆辛苦追踪的巨凶夜魔,就此逃远,再踪迹可寻,直接就爬起来,骑着忽雷兽,一溜烟的奔来搜寻夜魔气息,根本未曾察看自身情况,当然灵觉破散之后恢复与否也并不知晓。 甚至因为急于来搜寻夜魔气息,他几乎已忘记自己曾经受伤,连灵觉也被夜魔强大而暴虐的气息冲散之事。 这时忽然调动灵觉,一下子惊觉灵觉竟然发生了如此大的变化,而复想起前情。 但也正因忆起前情,他才格外的震惊。 “怎么好像我每一次死而复生,自身实力俱会大有提升的样子……阻拦夜魔时,我真真切切的感觉到,自己确定死亡了,算来这已是自己第二次死去了吧,可是竟然再次‘复活’过来,我这副武道胎壳,难道真的隐藏着自己不知晓的大玄秘不成?” 灵觉的大提升,让他下意识的也暗察了休内内息流情形,发现体内内息同样发生了大变化,这让他对自己的身体产生了一种近乎是疑惧的感觉。 自十载前,忽然莫名的就功滞不前,再到两次死而复生,这些情形无不表明了他这副身体是“不太正常”的,他自我怀疑也不奇怪。只是以他的识见,委实难以搞清情况,也就放弃了去钻角尖,但深心里仍是有阴影感的。 就是“别是自己这身体真是甚么尸魔怪吧”之类自己吓自己的想法,他都有过。 不过,似乎至今为止,除了功修进步速度快得似乎有些不正常外,一直并无其它异状发生,倒让他安心不少。 但是每死一次就会功修进步一大截的情形,仍难免让他觉得诡异。 他并不知晓,他这次死而复生,并功修再次大进,不为人知的灵觉异力亦大有提升,其实这其中有相当一部分功劳,是要归功满天得给他所服用的那棵赤色药丹的,当然,他的“诡异”身体本身,也是一大因素。 趁着这机会,花仔细的体察了一下此次死而复生后的自身变化,渐渐的,他愈加感到震惊了。 在灵觉上,除了之前灵觉破散后,破而后立,提升一大截,可以瞬息间整个辐射覆盖整个小树林,甚至有种巨细无所遗露,俱如眼见一般。 六感通式的灵觉异化,更让他有种无需动用身体的感官,只凭灵觉就可以“俯视”整个小树林,“细瞧”每一处,每一角落,亦可“听”到穿林而过的风声,“感触”到渐有寒意的秋风掠“身”而过,而天上的秋阳却仍略有余热,甚至能够“嗅”到林隙间倔强生长的细草,正枯败的味道…… 简直就像是另一个隐形的他,在同时体察扫瞄这片小树林一般。 当然,这些“感触”俱非十分真切,较真正的眼耳目身鼻之能,要差上不少的,但比之前被夜魔气息冲散时,要清晰,自如不少,不再那么吃力了。 以“看”为例,之前这种感触是雾里看花,而今则是隔纱观竹,已经极其接近与以真实肉眼“看”到了。 而且,在七八日过去了,他仍旧颇清晰的搜寻到了夜魔的气息残留,那种向外散发着“浓烈”暴戾味道的赤血色气团。 不过,可能是因为是残留气息,这些气团多如纱带一般稀薄,颜色也极淡了,那股暴虐味道大减,其内也再看不到狰狞欲噬的恐怖影像,灵觉在窥视进而上前探察时,不会再受到噬咬攻击。 至于现场所遗留的黎羽羿与箫镜月的气息,情形与夜魔气息大致相若,都失去了那种“活灵活现”的鲜活感,明显在衰变,散逸中。 不过,这些气息的大致流向,还是可以清晰看出来的,花倒也因此放下心来,完全可以循此追踪下去,而且灵觉之力提升如此大,追踪搜寻起来更得力了,应该是可以再追踪到夜魔的。 当然,能否追赶得上夜魔本人,是个难题。眼前只是确定了夜魔气息并未完全消散,流向也可以得到确认。 体察灵觉变化非止一时,花还惊奇的发现,异化为六感通后的灵觉,不但可以同时同时具有六感之能,而且除了人的气息能够清晰“六感”到,甚至他隐约还可以“六感”到林内未被大战波及的,仍活着的树木的气息。 一种似乎为青色,隐约具有树汁的甘甜,有着生机味道的光雾。 只是这类感触就要模糊得多了,如果不是“用力”“细心”搜寻,甚至都可会忽略,错过。 很明显的,似乎这诡异的,从未听闻大陆人具有的灵觉能力,正在向着某个方向在异化,进化着,未来会如何,与其出现一般,不何知晓,不可测度。 花怀着不愿承认的隐约惊悚,感受着灵觉的提升与再次异化后的情形,不知是该惊,还是喜。 继而,就是他的身体本身了,或者说是武道胎壳更准确,因为他是武修者嘛。 他的武道胎壳,他感觉不到一丝一分伤痛的感觉,在拦截夜魔时,所受到的让他再次死亡的可怕伤害,在短短几日间完全恢复了,甚至他都没在体表发现任何一点余痕伤疤,这种恐怕的恢复能力,他自己都感到深深震惊。 而且整个肌体内,骨骼间,他都能够感觉到一股无穷无尽的力量感,似乎完全可以凭这股强大武道胎壳本身的力量,就称霸整个大陆,再无抗手一般。 显然,他的武道胎壳本身,亦随着第二度死而复生,更加强大了,他完全可以相信,如果以如今的武道胎壳的强大,不必任何武修者的手段,他完全可以横扫整个大陆的力境拳者,无论是什么样的天才,都会不费吹灰之力碾压之。 甚至,他还生出一种自信,似乎一般妄境武修者,单凭这强横的武道胎壳,要拿下来,亦不在话下! 这副武道胎壳,他真的感觉到极端的强悍强横,所蕴藏的力量也甚为恐怖,应该是远远超越同境武修者的武道胎壳的。 尽管,花是武修小白,但随着近日与武修者打交道渐多,他隐约有了这种结论。 而且,他身怀得那卷《六合如意真身诀》,按这卷纯修炼武道胎壳之诀修炼下去,他相信自己的武道胎壳会更为强悍强大,更超同境武修者。 自己正在逐渐强大起来啊,十载的沉沦,十载的功滞苦痛,现在真的看到重新崛起,重新成长的希望了! 第一百三十二章 内腑新变化 在体察过自己的灵觉与武道胎壳本身的提升变化之后,花最后才开始体察自己的体内的变化。 而且在开始体察这一刻,甚至有些忐忑起来。 原因无它,只是他对体内的微妙变化更为关注。 相比起来,毕竟所谓“灵觉” 来历诡异莫名,而且对他来说,似乎除了可以搜寻夜魔气息外,暂未看出有何大用。 但体内变化却不同,那是能够让他真实而明白无误的变得益加强大的“源泉” ,他自然得格外关注! 随着近来自己的实力提升变化,花已然逐渐了悟,体内的那些线状流光体与七个光团,应该才是一名武修者的真正实力之来源,理由很明显,随着体内的那些流体的提升变化,他的武道胎壳本身,亦在不知觉间随之变得更强悍了些。 这个规律无疑说明,体内之诸般变化,方是一切强大之根源所在。 正是内强则外亦随之而强,如体内不强大起来,武道胎壳即便再强大,亦不过是外强中干的空架子而已,算不得是真正强大了。 甚至作为武修者,真正要修炼的,并决定其功境成长的,亦该是体内的诸般变化无疑。 虽然仍是武修小白一个,至今亦未搞清体内的七个光团,及那一道道亮起来的流线体为何物,但花至少已开始明晓,这些未知之“物” ,才是一名武修者之所以强大的根本。 此次算是他二度诡异死而复生了,发现灵觉与武道胎壳本身,俱在此度诡异死而复生后,有了极大提升,而对于能够让他真正强大起来的体内变化,会不会也有极大变化呢? 这是他极期待,也是极渴望的,他自然难免会心中忐忑。 他出身低微,历经多少坎坷磨难,方才偷师自悟成材,之后在终于突破力境,成为一名真正武修者时,遭逢莫名异变,竟然诡异的忽然功滞不前,漫长的十载间陷入绝路之中,日日绝望于武道之路毁灭的折磨之中,甚至连最重要的人都失去。 就算他一直在大陆浪迹,作为一名边缘客,几乎不再与武道接触,但是其间的辛酸苦痛又曾遭遇多少,正是如鱼饮水,冷暖自知,这让他较这大陆上任何人,俱要对实力看得重要。 他深知,就算是他已经功滞破除,可以继续武修之路了,但想在武道上混,若仍无实力上的大提升,最后仍得被打回原形,再次成为一名废物,或者形同被打回原形。 毕竟东圣神洲大陆武道上武修者无数,强者为尊,弱者沦为爬虫蝼蚁,除了可以在无依无恃的平人间装腔作势外,与真正的废物又有何区别? 此风在千成载前,元皇光祖创世时已始,直至今世,虽而今鑫元天华皇朝暗中打压武道,武修者视弱者如无物,肆意欺凌辱杀弱者的局面,因皇朝的严律酷令而有所收敛,但真正的武道间,仍争斗极烈,杀伐无间,无数弱势武修者,除死之外,惟有沦为强者奴仆隶属,被踩踏,役使,而不敢稍有怨言。 以花几乎无实力可言,自入北朔以来,虽然仍极力避开武道中人,只一心追踪夜魔,但仍莫名一再受到攻击,甚至还两度致死,若非他莫名的两度诡异复活,而今他都应该化为腐尸了。 凡所遭遇的武修者,几乎实力尽强于他,以他淡定而与世无争的性情,尚且处处受攻击杀辱,这让他对于实力更是无比渴望起来。 况且,他虽出身低微,但自幼始,即有攀登武道巅峰之心。 虽说他也多少知晓,实力与武道巅峰并不完全等同,但一名武修者,若无对抗他人攻辱算计的实力,终不免为人所害,就算乞辱而活,显然武心已失,还谈何攀登武道巅峰阿。 所以,大陆之上,实力第一,无实力,即无生存可言。 花无比渴望实力之增长。 而对他来说,想实力得到增长,至关重要即为体内之变化。 这让他在眼前情形之下,如何不生忐忑之心。 如果体内也有了明显变化,说明他日后的修炼有希望了,如果这种诡异复生之后,能够让他实力增长的“体内变化” 仍无动静,那么他日后的修炼之路,只怕难矣! 可以说,至今日此刻,对于体内提升了,功修亦自变强,这一武道至理(其实只能算是武道最基本理论),武修小白花终算无师自通的彻悟到了。 (..info无弹窗广告)按大陆武道理论,一名武修者的强大与否,确是以其功修作准的。 而所谓功修,大约相当于一名武修者的功境层次,功境高则功修高深厚,其人自然也就更具强大实力。 (当然,若单论“实力” ,不仅是功修,还要包括武修者的智计、机谋,经验,应对能力,手段……等。 )以花为例,实则他是在玄境功境,处在玄境一层小功境上,以更强大的武修者的眸光评估,只能算是略具功修,较真正强大武修者的高深厚,还差之甚远。 既然已然明白了功修与实力了大致关系,花当然更为看重自己的体内变化了。 当年他是糊里糊涂突破力境,进入妄境的,后来十载功滞,一无进境,近来莫名突破,重新恢复正常修炼,俨然武修者无疑,但对相关武道理论,除自行领悟到的一些微末,仍近乎一无所知,甚至武道上评定武修者功修境界的所谓“功境八重天” ,也知之不详。 所以他自己而今处在哪一功境,具体又是哪一小功境,他至今仍不太清楚。 好歹明晓了体内变化与自己的功修干系相大,而功修会让自己的实力增长,他自然极希望自己的体内变化,有较大进步。 怀着忐忑,他开始沉下心体察起体内的诸般微妙变化。 这一体察之下,其实“体内变化” 也并无惊人之处,与之前他所曾经历过的体内变化,大致无二,不外乎是那些流线体变得更“粗壮” 了,线条更明亮显眼了,而体内分处七个区域的那七个小光团,也较前更明亮,更大团了,如此而已。 但这一体察结果,却是让花不由地“喜不自胜” 起来。 甚至,都有一种对自己隐生“恐惧” 之感。 以他的武修常识,与经验,当然不知晓大陆上,在一般情形下,诸多武修者的大约修炼速度如何,但他自己很快,甚至快得有些异乎寻常,他还是察觉到了。 想想自进入北朔,被袭身死,之后诡异复生后,功滞随之莫名破除,自那日起,功修的提升即便以一日千里来形容,亦不为过。 看看自己体内那一道道清晰可“见” 的雾流,活泼到近乎是欢畅的在体内循环流动着。 还有眉心,正胸,下腹三处,还有双足心,双掌心,体内这七处的闪亮着的光团的变化情形,就极可以说明他的修炼进度之快。 此时花的体内,那代表三才四象七宫的七个光团,愈加明亮,也愈加大团了。 似乎无时无刻俱在以不可辨的频率在震动着,闪烁着,随之生发出无可言喻的生机,散布出去,滋润着武道胎壳。 同时还似产生出了不可估量的力量,同样悄然扩散、蕴化入武道胎壳之内,让武道胎壳更强悍,更具力量了,整个武道胎壳似乎都有发生着说不出来的玄妙变化……花当然不知晓,他此时已是玄境功境,玄境之所心称为玄境,乃是因为凡体内胎的虚漏之处,在妄境时因七宫所生化出手三药而得到足够的修补与滋润,最后终开始强悍,完满起来。 之后,突破妄境,虚漏处处的凡体肉胎已然进化成为真正适合武道修炼的强悍武道胎壳,再继以玄境功诀的修炼之后,则武道胎壳的强大之处,尤其是武道胎壳自具的许多玄异神奇的能力,就将在这一功境时再现出来,故而此一功境名曰“玄” 。 东圣神洲大陆武道万千载传承演化,甚至有上承自那个禁忌“前古” 之说,其真正玄奥高妙幽邃神异之处,远超而今近乎无知愚昧的大陆人之想象,哪怕是所谓的功境八重天的每一功境称谓,亦有深刻涵义,非是随意命名而已。 花的七宫这次的变化,看似简单的变亮,变大了些,实则其中的微妙变化,他根本未看到,而且如果是其他的大陆武修者,此时也早该发现,七宫点亮之后,并不是像他这般,只是七点混沌光团,而应该有具体具像的,只是他花的武道胎壳特殊,才会形成混沌光团。 真正说起来,这七处光团,说道就大了,甚至可能整个大陆武道高人,也没几个可以分辨出是好,还是坏来。 至少眼前,花也只是看到那七处光团,变得更大了,更亮了,理所当然的觉得是有进步了,感到大喜悦。 而且,连接七宫之间的那一道道原本虚淡的光线体,此时也变亮了,变粗了,更像是一道道光线流了,那种恍如流动不休的水流感,也更清晰真切了。 隐隐间,让花同样有着说不明白的玄异感。 其实,他不知晓,这些即是真正的玄境一层功境,方能凝炼出来的内息流。 内息流的凝炼成功,表明一名武修者的真正武修者的强大手段,亦将展现出来了,可说此时才能体现出一名武修者是如何的强大的。 只不过,内息流按大陆武道理论,那是要有高明的凝炼诀,加上长时、刻苦、谨慎的修炼之后,方能凝炼成功的,而且所凝炼的内息流,也有强弱优劣之别……像花这般,莫名其妙,甚至根本没有凝炼诀依照着修炼,就能够修炼出内息流,传出去,同样是可以轰动大陆的。 ――这简直就是颠覆了整个大陆自元皇光祖而降的武道理论之事! 甚至如果真的有人知晓此事,还不定传动发生何等难测之事呢。 至少对于花来说,恐怕是不太美妙之事。 但此时对于花来说,除了喜悦还是喜悦。 那七个光团,还有那一道道光团间的连接光线,俱数有了明显的大变化,说明他的功修应该会因之而增长了,他的实力也会因之而增分不少了。 他因此而喜。 如此而已。 但对于自己的体内的光团,与光线的真正变化,他根本没注意到。 第一百三十四章 神秘异宝 “此物……究竟是何物?我怎么觉得它内里蕴藏着汹涌澎湃,浩荡无尽的气息!这气息……委实浩瀚无边,恣肆汪洋,简直无法形容……” 花的生性本非大惊小怪之人,又经十载的苦难磨练,更是让他有着近乎淡漠的淡定不惊。 但当他双手捧着这件东西时,却意外的满面俱现震惊之色,可此物予他的震撼有多大。 此物掩埋于当时他昏死之地数步之外,被尘土断枝所掩盖,如非他的灵觉特异,无意中搜寻到,就是有人从旁经过,亦不会注意到杂物尘土之下,还存在如此一件……旷世异物。 是的,花自觉,除了旷世异物,至少以他的浅薄阅历见闻,难明此物为何物。 它太怪异,也太神秘了,其内隐蕴的气息感,让他震撼到无以复加。 就算他近十载一直在大陆浪迹飘荡,但生平从未见识过汪洋大海但当他手捧着此物之时,却恍如正面对着无边无际的汪洋大海……不,甚至是汪洋大海亦不该有如此广大浩瀚。 只有天河,传说中――他自那些大陆禁毁古籍记载中所知的,大陆前古传说中的无边天河,才具备如此气势! 而凡间世上的海洋,亦是万万比之不及的。 这就是此件异物给他的神秘而“恐怖”的震撼感觉。 而且他还是纯凭自己身体平身的“感触”,感觉到的。 他甚至不敢用灵觉来探触它,因为他怕灵觉一动,整个灵觉就会湮灭,甚至还带着自己的神智也完全迷失掉,再也回复不过来。 就如一滴水滴,无意中落入大海,就成为大海的一部分,哪里还有水滴本身的存在感,完全同化为大海的亿亿万万分之一部分了。 这还是他远远感触到它存在于土枝掩埋之下时的恐怖感觉! 而此时,他手捧此物,近在咫尺,哪里还敢再以灵觉对它探触,如果真的这么做,他真怕自己会就此成为神智迷失的白痴……世间还有可怕逾此之事吗?! 此物由一只看起来极名贵的精雕玉盒所盛,质地似玉非玉、似石又似乎非石,状似一座山峰--就像某座真正的大岳神峰微缩而成一般,不见雕琢之痕,仿若天成,具体而微,却神似无比。 而且此物不过数寸大小,却沉重得吓人……花近来功修大进,武道胎壳上的进步更大,一双手手劲强悍,但手捧着此物,却仍是沉甸甸的,直是下坠。(..info无弹窗广告) 此物究竟是何物,为何会出现在此地――就在他当日拦阻夜魔逃遁,然后受伤昏死落地之处旁。 这是花所感奇怪之处。 他当然不会认为,这般一件异宝,是原本就存在那里的。 好歹他也算是出身在北朔的,深知北朔之地,说是万里焦土亦不让人觉夸张,人兽罕见,岂会在荒野埋藏这般一件异宝! 而且此物浅浅掩盖于尘土断枝之下,显明是当日那场大战前后出现的…… “哦,莫非是……” 花隐约回想到,当日他舍命拦阻夜魔逃遁,然后受伤坠落于地,临死前似乎看到向空中落下一物,微微泛光,在他躺倒于地时恰好落于眼内。 “那么,就该是那自空而落之物了。可是此物又如何会自空而落呢?” 虽然追踪夜魔之事甚急,他本不当浪费工夫,但总觉得此物是件非同寻常的旷世异宝,若是可凭此宝确认夜魔真正身份,那时完全不必苦苦万里追踪,惶惶然恐失其踪,直接找上门去就是…… 花努力回想当时情形: 漫天卷扬飞舞的烟尘断木碎枝,轰震大陆的巨响,三个神奇恍如神迹的异像争锋逐斗…… 当日那一战,而今想来仍让他魂荡神摇,看不到谁在出手,如何出手,但那般如神似魔的威势,天地欲将变色的异像,真真震撼到他了,也让他自叹于自己的弱小。 让他至今甚至有不敢再忆当时情状之惊,尤其是拦阻夜魔逃遁时,人家甚至懒得向他出身,而他却已伤重坠地而死…… 他与这般强大的武修者的差距真是太大了,想诛杀夜魔,真是任重而道远啊,如非想找到这异宝的来源,他都不愿再忆当日情景,免得信心再受到冲击。 “嗯,为何此时想来,当我拼命冲上空中,挥剑拦阻夜魔时,此魔的眸中似曾迸射出……一种,一种颇是怪异的眸色来?这眸神是何意?怎么我会觉得夜魔这一眼中颇有激动之意呢……” 当日大战之中他受到震撼极重,拦挡夜魔时又太忘乎所以,对当时具体情形已记忆模糊,今日又刚昏睡醒来,急匆匆赶来此地,哪里能够一下子回想那么清晰。 摇摇头,花不再多想,只以为是自己错觉。自思还是多回忆关系这异宝的来历,若无太多线索可察,就直接去追踪夜魔,再浪费工夫,只怕夜魔真的难追踪了。 花却不知,他此时错过一个关于夜魔身份的重要线索,若他能够在此时他忆到的这个疑点上多想想,就会发现,其实,夜魔应该是与他有此关系的…… 花手捧着那件沉重的山子异宝,眸中闪着幽邃而引人的光,尤其是他眸中自具烟岚飘渺,让他的眸神说不出的引人沉迷,如果此时有大陆女儿在此,看是这对眸子,以足让其就此迷醉生痴,情根深种…… 但花此时,当然想的只是手中这件异宝,究竟从何而来,他冥思苦想,忽然长长眉锋挑,轻啊了一声,似乎有所忆想, 压抑的怒喝远远自林深处隐约传来:你究竟是何人,竟敢夜盗我黎族宝物,就想这么逃走吗,没那么容易…… 对了!想到了! 花猛想到,他当日进入大战中的树林时,似曾听到黎二公子呼喝有人盗出了什么黎族宝物…… 哦,是了! 花脑中灵光闪现,那日发生的事整个串连起来,他终于想到手中这件异宝自何而来。 而且,黎二公子为何与夜魔在荒野林中大战,其中之因亦因之而解! 第一百三十五章 钓魔之宝 经过努力回想,花大致猜测,他手捧的疑为旷世异宝之物,多半出自黎族,为夜魔所盗,之后辗转在那次大战中遗落于林内。(..info无弹窗广告) 他隐约记得,当日他奋不顾身冲天而起,阻拦夜魔逃遁,受伤落地的瞬间,似曾见到自空中落下一物,微微闪光,想来即为此物。 而且,他大胆推测,那晚他在卧虎岗上的黎族驻府,所搜寻到夜魔气息,当为夜魔前去盗宝时所遗留的,而非如他之前所疑,夜魔曾隐藏于黎族驻府内,故有气息残存。 而此后黎族黎箫二人于荒野林中合攻夜魔之事,即成合理:乃是发现自家异宝被盗后,追了出来,直至荒野林中,终于爆发大战。 当时,黎族失宝大失颜面,不欲张扬,而夜魔却是自家身份问题,同样不欲惊动他人,故而一路少有惊扰,直至双方追逃至荒野,发现那处北朔罕见的小孤林,双方终于交手。 可以想象,攻杀启始时,双方出手有意控制,动静不大,所以几乎未惊动旁人,花自己也是因灵觉忽发异变,方才探寻到现场。 之后,花急赶至现场,天色渐明,夜魔身份不容曝光,急欲逃遁,开始出大招,黎箫二人既失自家宝物,必须夺回,又因此人举动简直是在直接挑战黎族堂堂大陆五大豪族之一的威信,当然绝对不能纵其逃遁,双方顾忌渐抛,绝招频出,最后几乎将整个树林轰平…… 大概确定了此物的来历,花反而心生疑惑: 其一: 自追踪夜魔以来,花一直猜测,夜魔虽行踪飘忽变幻,但大概方向却指向北方,应该有其目的,而非是胡乱奔走,否则夜魔就非绝世淫*魔,而是疯魔一个了。 那么夜魔身为大陆绝世****,抛开类如都南胜地、烟泊胜湖等,最符合其心意与身份的繁花旖旎之地,却不辞辛劳,万里奔波,自烟泊湖辗转跑至北朔这连鸟兽都绝迹的荒僻之地,其目的为何? 自其忽然莫名其妙的盗劫黎族异宝的令人惊诧行径看,难道此魔正是为此异宝而来,这看似一路乱窜的北行之举,乃是尾随黎羽羿之后,伺机夺宝? 但这根本不符合传言中夜魔的行事风格嘛! 夜魔不到处逞淫恶,反而转职盗宝贼,此等事本身就太怪异了些。 以花的眼光看,夜魔的淫行,有些疯狂意味,类同疯魔之人的行径,总之应非正常人所为。 --就此点,他当日目睹义妹遇害的惨状时,即已隐约有感,后来随着灵觉提升,自夜魔的气息中也能敏锐探查到,至林中大战那一晚,夜魔气息给他疯狂味道更浓烈。 只是不能确定,是那晚夜魔就是较平日更显“疯狂“,还是因大战中杀心涌动所致。 以着夜魔的“疯狂”行事风格,这种迂回曲折,悄然尾行,万里追踪,直追目标远至卧虎岗,才忽然出手,只为盗走一件宝物……夜魔气息证实,此人必是夜魔无疑,但夜魔这种行事风格的转变让花觉得诡异不解。(..info无弹窗广告) 其二: 无论如何,夜魔在大陆上都是人人喊打的身份,以花边缘客的过往,尚且多闻夜魔到处戕害大陆名门闺秀的魔名,而且专选高贵出身的清白女儿家下手(“义妹”是惟一例外,他亦一直心存疑问),虽然事后受害势力俱矢口否认受害,以免声名受损,但花猜测,暗中必有无数人受命追杀凶手,故而夜魔虽则似嚣张如故,但实则时刻有性命之忧。 最莫名的即是,在此种情形之下,夜魔为何会忽然――而且是以大易行事风格的方式,去招惹大陆最巅峰势力之一的五豪族中的黎族,自其族中三公子手中与强夺无异的盗走一件异宝呢? 这对黎族来说,简直就是挑衅,抑或宣战之行,黎族必然全力还击追讨,夜魔必将因此陷入更危险境地,花虽然觉夜魔有些疯狂,但认为这份疯狂显然应体现在其血腥行事上,而非视整个大陆如无物的嚣张无视上,否则他不可能仍逍遥至今,早该死被暗中他杀的势力斩成万千段了。 如此一来,手段心性疯狂,但行事应该谨慎小心――这自其一直黑巾掩面上,可得证明――的夜魔,此举必然大有用意了! 抑或是,他盗宝之举乃不得不为之举! 否则,完全没有必要,他逍遥的享受虐杀名门贵女即是,平白给自己增添大敌干嘛,黎族势力远非传说中那些受害“名门”可比,即便这些“名门”势力合于一处,亦未必能强过于黎族,而且还非因他夜魔喜欢的“虐杀”大乐之事。 除非夜魔真的疯魔了! 花自己都觉得不可能,他不觉得夜魔真的疯了,相反,他此时已然觉得,夜魔形象益加可怕,较他从前相像的一名单纯的淫*魔,仅是功修不弱,大不相同。 此魔肆虐多年,恐怕非仅是受害势力顾忌颜面,未曾全力追杀之故,而是其不但功修强横,武道强绝,心思上亦必缜密谨慎,智虑周全,从未暴露马脚,甚至可能还有光鲜身份可为遮掩,无人会怀疑到他! “夜魔是以何身份进入卧虎岗这小圣地的,像我一般莫名闯入的显然不现实,那么夜魔的真正身份,只怕非同小可了,能够登上卧虎岗的身份,想小都不可能……” 这是花的又一联想。而且想得颇多,颇远。 最后,花又回来原来的疑惑上:夜魔如此甘冒大险,去盗取这件黎族异宝究竟为何? 花推测,夜魔纯为某种仇怨,故意盗宝以羞辱黎族的可能,几乎不存在,更别说忽而疯狂来涌就想盗宝玩玩了。 那么最可能的即是,此宝对夜魔来说,有大用处,他必得此物不可! 这一猜测,几乎可以解释花所见的夜魔所有的盗宝前后的“异常”之处。 大陆人愈来愈长寿,平人之流尚且更可惜命,高高在上如半神凌驾众生之上的武修者,更是偏执般的珍惜自己的性命,要更长久的享受这份荣耀与权势。 如果性命丢了,万事皆空,大陆哪怕刀光剑影中存身的武修者,心底也是害怕性命之忧的,以夜魔为例,他若没命了,哪还有享受虐杀之途的机会,故而对他来说,挑衅黎族这般危险之事,必有性命攸关的理由。 换句话来说,既是:夜魔所盗黎族异宝,相当于夜魔的性命一般重要,夜魔不得不盗之。 花俯首凝视手中峰岳状莫名异宝,兴趣大增。 经由此宝本身,大有可确定夜魔身份的可能。 最不济,如此宝对夜魔来说,真的性命攸关般重要,或者有大用,则不愁夜魔再玩失踪,没准还可以利用此物钓得夜魔主动前来。 不过,就眼前来说,所有这些俱是他猜测而已,当选之务仍是尽快搜寻并追踪夜魔气息,不能让夜魔真的自此隐形。 要知他可是在当晚林中一战时,叫破了其夜魔之身份,此后其必然更为谨慎小心,若他彼此收敛,再不以夜魔身份出来为恶,义妹之仇将再无从报起。 花手捧着那件黎族异宝,边翻掉着观察着,边向林外行去,因思虑而将降低了平日感官的敏锐――他自灵觉提升以来,举凡视听等感触能力大增――却没注意到林外的动静。 当他见到林外迎接他般的一群人时,大是意外。 而且手中的黎族异宝竟然未及收起来。 第一百三十六章 拦截寻衅 虽然对于眼前这班显然是冲着他而来的人有些意外,但是花仍旧淡定自若,没有一丝惊慌之色,并且自然随意的将掌中的那座山子异宝收起来,好像那不过是个平常玩意。.info 但他心中却极警惕,他再缺乏阅历,也知晓出自黎族、且能够被夜魔意外转职又冒险盗夺之物的重要性,此时既然大意之下露白人前,他作出不重视之状,反而能够打消人的疑心。 不过,他心中却不由自主的冒出一股躁怒来! 或许是因昏睡醒来时的那个异梦,或者是心中隐约有什么预感,这种郁躁不安一直潜隐不去,却是眼前这班瞎子都能看出不怀好意的少年公子哥,成为引线,一下子将这股躁怒引逗出来。 拦在花前面的,是一群衣饰华贵,充满纨绔张扬、狂傲恶劣气态的少年。 花仍旧淡然,眸神不变,从容在每张脸上扫过,心中有数,这里的所有人与他虽则无仇,但至少有怨,在卧虎岗上似乎就不待见他,他不会傻到以为这群人是无意中撞上他的。 躁怒感依旧涌动,花并未强行压制,但也没有立时发泄出来。他的眸神最后停留在一名有些畏缩之态的藏身在诸少年身后的熟人脸上。 这名“熟人”眸中闪烁着刺人的仇恨光芒,脸色微微异样,身姿略见畏缩,似乎说明内心有些不安与某种畏惧。 花虽不知晓此人已然被问星居所逐,有“理由”恨他,更不知晓此人与眼前诸少混于一处之事的“异常”,让恨他的理由更充分,但他还是理解这名熟人对他的恨意。并不觉得太意外。 在问星居内,这名少年仆从似乎就隐约表现得对他并不亲善,虽是一直在侍候照顾他,态度却很勉强,基于此,那么一旦时机恰当――比如眼前,自己正被围攻,他也来落井下石,添上一脚,也同样并非不可能。 这同样是一名心情恶意而来者,花心中有数,眸神在这名熟人脸上同样平淡的扫过,略见停留,但并无异色。[..info超多好看小说] 不过,他心中的躁怒感仍在莫名递增。 “那么,诸位拦在本人面前,欲何所为呢?” 花从不需要故作恶相以吓人,更是一惯言辞简略,但却直指核心,干脆利落的一语直揭对方真正目的。 对方诸少中几乎没人在意他刚收起的异宝,包括那名“熟人”,但其中一名不动声名、亦颇不显眼的混在诸少间的瘦削少年,却面色略异,眸神隐约有闪烁之意。 花心中暗自留意此人。 以大陆惯例,凡出身高者,父族母系高贵优良血统集于一身,除容貌俊秀外,体质也健壮高大,这名少年面相同样颇是俊秀,服饰气态也有大贵气,并且能与诸少年公子走在一起,出身低不了,但这副瘦削的身板,却与其身份极不相称,格外“打眼”,让花想不注意到都难。 而且此人那闪烁的眸神,显然是因他手中的异宝而起,更让他注意到此人的有别于人。 他近年虽少了江湖历练,但却是自幼在江湖打出的力境无敌,对敌经验并未丢尽,此情此境,岂会对任何一名敌人的异态失察。 “嬲!你个小畜生,倒敢先来问话讨打,还不跪礼受惩!” “你母的,真当你有何倚仗呢,不知此地已是北朔荒野,谁也护不得你了吗!敢得罪二公子,得罪咱们,有种啊小贱子,算你有福分了,让咱们七大公子一齐亲自出手对付你,想好怎么死,跪下领死吧!” “平人贱子就是平人贱子,以为混入卧虎岗上就登上天了,今天就让你认清事实,瞪大贱眼看清你怎么被捻死的吧!” …… 一时群情激愤,都怒了,喝骂声大作。 看起来,似乎由如此平淡的一句话引起这番大架势,有些不可思议。 实则,是因为这些公子哥恼羞成怒了,他们平日仗着身后势力之威,自以为在大陆高高在上,哪怕大陆势力稍弱些的武修强者,他们也不放在眼里,像眼前这种贱子,平日能随便对其说句话,已觉赐下天大福份,若正眼瞄一眼已然失了身份,但今日这种贱子却反而敢当面质问他们这些巅峰公子哥,且还一副浑不在意的样子,这形如自家****要作反罪不可恕啊,他们如何能不恼怒异常! 但这群出身于能得入列卧虎岗的大势力、大家族、或者超级武道大宗脉的少年,一怒起来竟类如花在安平镇上所遇的街混一般,口沫飞扬,声口粗俗不堪,却未免让人大跌眼镜,颇失其“高贵”出身的身份。 哪怕是敌对一方的花,心情莫名烦躁之中,也觉得眼前这些贵公子举止有些出格……或者说不太正常。 其实,花虽然“理解”眼前这些少年为何会来找他麻烦,但却并不了解这些少年,若他能了解这些看似作威作福的少年的真实处境,他就不会奇怪诸少年的怪异行径所为何来,同时也会明白,这些高高在上的贵公子,明明与他并无甚么仇恨,为何偏偏要与他这名小人物过不去,甚至直追到朔野荒地里了。 凡大陆势力,无不知卧虎岗在大陆的地位,凡能得入列岗上的势力,皆对入驻府地的经营极其重视,必择精明强干又十分信任之人来主持。而且因为卧虎岗情势特殊,各势力共处一隅之地,所择之人还须处世圆滑老练,能守规则,但又善于机变,不会自困于规则。 说得明白些,各势力混在卧虎岗之人,得是老狐狸,老滑头类型之者才行,这类人当然以长者者居多,年轻人再老练,格于年龄局限终会冲动犯错,并不适合在卧虎岗上混。 所以,可想而知,凡在卧虎岗混的年轻人,甭管表面是如何气焰冲天,高高在上,但实则几乎俱是被贬之身,已被所属势力所抛弃,说是被打发来混吃等死亦不为过,处境其实极尴尬,手中更是不存在什么权力可言,如果不出“意外”,他们的人生将再无起色了,被定性为失败者,一直到老死。 这些年轻人,虽则纨绔归纨绔,各种失败被弃,但自幼受到所属势力培养,各个精明无比,对权、利的争逐已属本能,尽管失败被弃,但无不想翻身再来,只是苦于机会而已。 而忽然意外出现在卧虎岗上,并在那特殊情势下与众人同仇敌忾的黎羽羿,让诸被弃者,看到了隐约的机会,他们心怀各种心思,但目的却惊人相似,不遗余力的讨好黎羽羿黎氏豪族二公子,借此或可得以翻身。 第一百三十七章 仇恨的理由 年轻人间同样有身份地位的差异,黎羽羿不但出身大陆五个势力最大的豪族黎氏大豪族,而且是得势的谪院二公子,黎族内,大陆上,武道间,甚至江湖上,都极有影响力,是年轻一代中领袖般的大人物。(..info) 而卧虎岗上混的诸少年,则不但是失败被弃者,而且所属势力多弱于黎族,毕竟像黎族这般真正处于大陆巅峰的势力,就那么十余家,他们如能结交到黎羽羿这位在黎族与大陆举足轻重的新一代领袖,他们的身价自然也跟着水长船高了。 而且,他们各自所属势力,两样是需要结交黎族,甚至是黎羽羿本人的,如今自家不成器的弃子却结交到了,那么弃子还再是弃子吗,就算论功行赏,弃子的地位也得提起来吧……,再得重视,重起翻身的机会岂不就来到了! 这使他们对于对于在卧虎岗上没有甘于受打压,让他们几乎直接痛失讨好黎羽羿的大好机会――或者说是痛失翻身再起的良机――之人花切齿痛恨! 多好的一个翻身与再崛起的机会啊,眼见就要这么被这小子给破坏了,大陆之广有恨过于此者乎?! 他们恨欲狂,在他们想法中,一个无根无基无背景的贱子,混入卧虎岗瞧瞧已不知多少辈祖宗拜元皇光祖拜来的福份了,以你的身份地位实力,咱们这些贵公子要利用你,你就甘心受到打压就是,竟然还敢反抗,真是万死不足以论的大罪了,但是他们在再恨,在卧虎岗上,尤其是当时情形之下,众目睽睽,又诸势力主持者俱在,他们不敢下手“处置”这贱子,心恨如切,却只能暂时忍耐……这更是让他们觉得恨上加恨! 这只是他们愤恨花的原因之一。 其实,花在面对他们时的态度,同样也是让他们恼恨的来由。 因出身关系,早在诸少年公子们第一眼注意到花时就察觉到,这名外表颇似模似样的家伙,其实出身应该并不高,满身贱气,根本没有一点像他们这些出身高者的高贵之气,偏偏这样的贱子,竟然还混上岗来,竟敢大模大样的昂昂然在卧虎岗上招摇,这岂不可恨! 而且这贱子,走贱运混上岗来,竟然似乎对他们这些出身高贵显赫的贵公子们全没在意,根本未有贱子本当具有的奴颜婢色,真以为混入卧虎岗上,就可以忘了自家贱子出身,要与真正高出身的贵公子平等对抗了? 这让诸少年公子们觉得无论如何也无法容忍,何况他们俱是被贬身份,已经修成一颗纤细敏感的心,对别人的态度是极为敏感,自成弃子之后本就处处受轻视,处处受气,如今一名几辈子祖宗福份大爆发得以混入岗上的贱子,都要无视他们,他们岂不羞恼! 他们早惯了仗着身后势力为所欲为,肆意欺压甚至打杀弱势者,恼羞一生,凶心大起,只是顾忌岗上规矩,加之被贬后地位大不如从前,行事不敢太出格,深怕逾矩后,遭贬更重,故当时勉强忍耐而已,早晚会发难。 之后,讨好黎羽羿大计被破坏,对诸公子哥而言,更是贱子罪上加罪的理由,他们的恨意终至无可忍耐,只差还没付诸行动而已。 恰好,那名来自几乎被所有大陆武道势力暗中敌视的问星居的贱仆小子,忽然前来寻求合作,目标同样也是那名贱子,这让诸公子哥动心了,觉得良机已至,不必再忍。 “就此打杀了那贱子,恶气得出,没准讨好黎二公子之事,还有转机,而事后又完全没后顾之忧――就算事发,总有这名自作聪明来投的贱仆顶罪嘛!” 众公子哥们虽因各种因由被贬至卧虎岗,与一群奸滑狡诈,善玩诡计的老头子们一同“养老”,但他们却从来不是真正的无知无能蠢物,血统与自幼所受教导,加上在所属势力内多年耳濡目染,俱让他们心机城府远远超出出身低贱者,纨绔归纨绔,但纨绔的同时,他们的能力与手段,必要时全都可以有,看到问星居小仆来投之时,当即想到了如果利用这小子最得利。 打杀贱子花之计,自此计划周详,他们马上展开了行动,悄悄潜下卧虎岗,直奔北朔荒野,久困岗上,虽则享受之事一样不差,但笼中困兽一般的日日天天,早厌得不行,眼前之事对他们而言虽不当事,却还是让他们小小的兴奋了一把,一行人眉开眼笑的冲向荒野,就等着冲到那小贱子面前,直接打杀,好好欣赏他那恐惧惊吓的小模样,太舒心了…… 诸公子哥们就是这般出现在花面前的。 至于那名花的“熟人”――问星居革奴陈家奇,选择与这些大势力公子哥合作,理由类似。 他恨花,觉得是对方导致他最终被逐的,他想报复,而且他本身就一直莫名厌恶对方。 可自家乃是被革之身,眼前还势单力薄,要借重一些力量才行,而且他也不事后被问罪――无论是皇朝律令,还是卧虎岗的那些无谓的“规矩”,他都不想,也受不起。 如此一来,他就想到了岗上那些被“囚”已久,该当早已到忍耐顶点,而且似乎那日在岗上,还与花有点小仇火的公子哥们。 “我陈家奇可是日后要成大事之人,岂会自家亲自去孤身犯险,就让这些被贬弃蠢物们,替我陈家奇大人作执事吧,既可为人报复,又可让我置身事外,嘎嘎嘎嘎…… 姓花的,你就等着吧,你不是嚣张吗,看你能否抗得过这些大势力公子哥们的打击,哈,就算你抗得过,但你再次得罪他们,这后果同样不是你能承受的吧! 你一定想不到我会寻找到这么一群极品同盟吧――哦,不,是极品工具,这些被贬货,岂能成为我未来大成就者陈家奇大人的同盟――有他们与我同仇敌忾,你就等着享受临死的恐惧吧!嘎嘎嘎……” 陈家奇是隐约觉得,凭他自己的力量,恐怕无法对付这姓花的,虽然很看不起对方,但就是隐约有种感觉。而且,他同样害怕万一事发,自己受到惩罚,所以要找个代自己出手者,最后找到了他认为是蠢物,可资利用的诸公子哥们。 陈家奇再也不甘于作一名小仆,他要崛起,他要成就异日大业,就从报仇这刻开始吧,这只是他第一步而已,未来的美好正等待着他呢。 他心怀野望,雄心勃勃,自以为得计,得意而小心的阴谋着。 利用这些无知狂少,最后控制他们,让他们成为他陈家奇日后成就大业的永久棋子…… 这就是陈家奇的谋划大计。 最后,他与这群卧虎岗的贵少们,出现在北朔荒野,杂在人群之后,一直拦截花。 只是,事态的发展,真的如他陈家奇所希望的,也会遂那些公子哥们所愿吗? 第一百三十八章 武修者之势 短短的几句喝骂之后,双方都不愿再等。 诸公子哥以为已然斩断后顾之忧,而且眼前这个无根贱子,不过是信手捻死的蝼蚁般微贱人物,这几声喝骂已然抬高这贱子了,伸手捻死即是,顺便再坑问星居一次,最终目的是讨好了黎二公子,日后重归荣耀可期,又可以回归真正呼风唤雨权势贵公子身份地位了,岂不快哉! 而对花来说,却是外表淡然下心底不停上涌的莫名躁怒驱动,让他有些不想顾忌什么。 其实,虽是在北朔荒野之中,同样在天华皇朝律令约束范围内,举天之下莫非皇土,在这里与人动手亦是违犯律令的,一旦事发必会受到严惩,以他的身份地位,必须顾忌。 而且,对手还是大陆大势力子弟,得罪他们等于与诸超级势力为敌,这些大势力能够入列卧虎岗,非同大陆寻常大势力,他无论如何是得罪不起的。 这于他原本来北朔追踪夜魔的目的相去太远,但这即是江湖,东圣神洲大陆江湖,既已重归,这些终归无法避免,想在江湖混下去,就得直接面对,有顾忌也得面对! 此时,他心内的躁怒上涌愈烈,冲上去的念头,已不仅仅是蠢蠢欲动,而是喷薄欲发。 双方都觉得该到行动之时,尽管各人均暗怀不同心思。 而这时,一直在自后追赶的满天星与小荀却,却在几历转绕之后,终于追到了“小花儿”。 而且看到的是眼前这让他觉得有些不可思议的一幕。 之所以这么晚才赶到这里,是因为他们在荒野里转绕了数圈的结果。 满天星的目的是观察暗中跟踪者,这浪费了不少工夫,最后几乎所有暗中跟踪者俱归于此处,而他也在这里找到了要找的小花儿,但是似乎有些来迟了。 满天星有些不明白眼前的状况。 他悄悄扯着小荀却来到近前,但并未现身。 “你为何……大眼叔,师父有危险,你让我去帮师父……放开我!” 小荀却使劲挣动,却被嘻嘻哈哈一脸吊儿郎当相的满天星一只手“轻轻”按住,就是挣不脱。 “我说却儿啊,你不想看看你师父的真本事吗,你看这么长时间,就没见你师父动过手嘛,你师父明显是武修高手嘛,眼前这些人算什么,肯定不够他三招五式的,没啥好担心滴……” “哼……你放……开我!师父的本事我早看过了,还不是你想探师父的底细,以为我不知道啊!” 小荀却撇嘴不屑,仍使劲挣扎,欲脱身去助师父,相信师父本事归相信师父的,师父遇险被围,他却不去帮忙,甚至暗伏观望,由此产生的背叛感,却是他不能自我容忍的。.info[] 他人小鬼大,早看穿了大眼叔的“不良心思”,童言无忌的直接“揭穿指责”。 “呦,小却儿啊,被你看穿了啊。不过话说,我还真是没亲眼目睹过你师父出手呢,眼前这不正儿是千载难逢之良机乎,你老实的瞧好吧。要相信你师父嘛!嗯嗯……这个小花啊,可挺神秘的,要多了解,多了解嘛……” 满天星脸皮够厚,并不在意,仍旧不放葛却,嘴里的嘀咕却渐渐低下去,眸神若有变化,似是有所思。 小花儿对他来说,是个甚为神秘之人,眼前之事,让他觉得倒是个加深了解对方的良机,而且还不必承担揭穿朋友底细的嫌疑,他求之不得。 “什么却儿,雀儿的,难听死了……大眼叔,求你别给我乱起名号,也别再叫师父小……小……啥的……” 对于满天星的“却儿”称呼,荀却显然极为不满,气呼呼的反抗,又使劲挣扎起身,始终无功。师徒二人似乎都对这位吊儿郎当的家伙,没啥办法。 满天星口中嘻嘻哈哈应付,大部分注意力却集中在对峙双方上,尤其关注花的举动――这小花儿会如何出手呢,真是叫人期待啊。 这时双方的对峙,其实已至一触即发态势。 诸公子哥们,本就是来喊打喊杀的,出手是必然。而花,则是心中的莫名躁动的驱使,再加上对面这票人明显不怀好意而来,他不可能束手挨打,不还击,出手同样是必然。 但不知为何,公子哥们并未依照平日的嚣张狂妄,直接出手打杀。而且这群人,对眼前这名明明连称作“敌手”都算高抬其身份的贱子小子,表面充满鄙夷不屑之色,但凝视到花的眸神,竟似乎流露出些许谨慎,甚至是紧张来。 这种细微神态变化,在外人眼中观察得到,但似乎他们自己不自知。 功境达到玄境以上,武修者自然会在气势上形成一种近似实质的东西,这近似有似无,由强大的功修,与强悍的武修者那无敌的心性所驱使,催发,具有一种看不见,但真实存在的力量。 如果一名功修弱者,面对功修强大的武修者,可能尚未交手对战,已被对手的气势所压倒,心志崩溃,甚至身体都会失去反应与行动能力,而只能等等对手发出致命一击。 如是一名毫无功修在身的平人,则在面对武修者的强大无比的气势压迫,则完全瘫死,甚至心胆俱裂,神志灭绝而死。 这就是身具功修的武修者的强大之处。 这些公子哥出身既高,自幼又经各种优异修炼资源培养,功修既强,心态上也早养成了高高在上,俯视一切的优越与高傲,按理早该凝炼出强大的实质气势,就像一名富贵平人,较一名穷困平人,绝对上更具气势一样,但这时他们身上,却完全没有展现出与他们的功修与地位身份对等的气势来。 而他们对面的花,外表仍淡然,很淡然,一如惯常的近乎冷漠,但眸神愈来愈有璀璨的意味。似乎,在这璀璨辉煌的眸神带动下,他的整个人具有了高高在上的神威与高大感。 渐渐的花的气势在凝结,尽管他从来不知晓,更不懂,武道至一定功境,气势意味着什么,并如何去凝炼,但在这一天,此时此刻,他无意中开始触摸到真正气势――武修者的气势了。 面对众多还未施展敌对手段的敌手,花的气势愈涨愈高,似乎像一座小山,即将倾压在对面七个人的身上! 第一百三十九章 成名之战之一 其实,外人并不知晓,此时花心底,正被那股莫名而来的的躁动折磨。.info[] 一直在体内蠢动,汹涌着,简直不可压抑。 一直习惯了淡定生平,忽然出现的蠢动,甚至是冲动感,让他有些难以忍受,也有些失措,何况,这种感觉,还极其的强烈。 真正成为武修者的日子不长,但他自幼年始在力境打拼,对敌经验从不缺乏,深知这种躁怒不安的情绪于战而言,大是不利。 若是实力远超敌手还好,哪怕再躁怒不安,总归是身具绝对辗压优势的,败敌不成问题,没准这份躁怒还能让自己更具气势,出手更凌厉呢。 但若是实力与敌手相当,或者实力稍弱于敌手,那么这份躁动感就是取死因素了,躁动会让人无法冷静,而无法冷静的武修者,又怎么能冷静的观察敌人,判定敌我之优劣之处,从而因之定计呢! 花深知这一点,所以他的感觉并不好。 因为虽然他近来功修大进,但可不认为自己就真的无敌天下了,以眼前的形势看,如果他不冷静谨慎的应对,极可能会大败亏输当场,显然这种躁怒感,极可能造成他不冷静,最后失败的因素。 他的感觉如何会好得起来? 此时的他,还根本预料不到后来战局的发展,因为没人能够像他那般,深刻了解出身对于一名武修者成就的作用,眼前这些少年,似乎都要较他年幼几岁,但以他们的出身而言,他绝对不敢小看他们。 躁怒不安感还在,他根本想不出这不安从何而来,似乎总在促使他去做些什么,或者尽快去作些什么…… 至于“尽快去”做什么,他却又哪里知晓。 他就是被这躁怒不安催促着突然出手的。 诸公子哥们,显然都没想到会是对面这贱子抢先出手。 这让他们有种屈辱感,明明应该是他们高高在上的捻死蝼蚁,怎么倒成为蝼蚁无视尊卑的主动挑衅呢?! 他们大意外,屈辱而恼怒。 这促使他们也没有多思虑犹豫,下意识的抢先般的同时出手,准备反击。 但是已经晚了一步,他们完全被动了。 然后,很快的,他们开始恐慌。 交手情势完全与他们的预料相反。 仗着出身的优势,就算再纨绔,再不学无术,自幼所受的优异培养,再加上所在环境的熏陶,他们其实能力与实力都不差,可说是远远超越大陆寻常势力子弟,至于他们眼中的平人贱子,诸如眼前这名贱子小子之类,完全可以无视,都不配和他们作对比! 可交手第一回合起,他们开始恐慌了,明明应该是强势一方的他们,却在与对方“贱子”交手的第一回合,战栗恐慌! 这是多么不可思议! 以他们的出身,他们的生平过往,哪怕而今沦落为卧虎岗上混日子的弃子,又有什么事值得他们恐慌啊? 但今天,此时,他们真恐慌了! 这名贱子,还是贱子吗? 不!他还是人吗?他根本不是他,他是妖孽! 这是他们与这“贱子”甫一交手,心中惟一的念头,震惊无比的念头! 因为这贱子的战力太强悍,太可怕,太恐怖了! 几乎在呼吸之间,已经将他们全部横扫,打得他们落花流水,完全没有还攻的机会。 惟一还能够抵挡,的就是芮禧――他们之时功修与战力向来居首位者。 可是这名贱子,明明看来出身不高,从外表气势上,也根本看不出具有高深功修的模样,可这份战力又是怎么回事啊?! 诸公子哥们,完全不懂。 也完全懵了。 眼前这少年,明明应该是弱势者的,可是其表现出的恐怖战力,却是他们此前从所未见的! 那么,花又是如何在短短时间内,打得这些无论功修、经验、见识,都绝不算弱的贵公子们,甚至出现罕见的恐慌的呢? 花确实是在那股莫名的躁动推动之下,才忽然出手的。 连他自己都不知自己是如何就出手了,更不知晓自己体内是否在怎样的,他就这么冲上去了,冲入了前面的公子哥们中间。 由于诸少年公子们,根本没将花放在眼里,在现身拦截之时,根本连武修者最起码的安全距离都没拉开――要知武修者的手段,在攻击所及的范围内,远攻最利,而近身处却最弱,简直没有攻击性可言的。 尤其是在玄境功境,武修者除了武道胎壳本身有限的抵御攻击能力外,体表几乎就没有防护可言,一但被剑息,拳息之类攻击手段轰中,凄惨后果简直注定了。 所以武修者,如不是相信对方,一般是不会将对方放入所谓的战圈内圈的,在这个近身范围内,自己简直是凭由对方攻击,而自己最擅长的远攻手段,却几乎无法发挥,简直是将自己的安危付于人手了。 所以,花冲入诸公子哥们中间,出奇的容易。 而且花冲身而出的瞬间,他的自功滞突破后,一直在悄悄进化当中的,原本力境手段的长烟鹤步身步法,忽然出现异化态势――或者说是,瞬间提升了吧。 于是,他的忽然前冲的身影,一下子化为似真似幻的烟影。 而且,与从前不同的是,这种烟影带着一般灵动感,仿佛灵化了一般,再非原本的死烟一道,这就让这道烟,不但速度上更快,而且更让人难以琢磨,难以预判其将飘向何向何处。 所以诸公子哥们,完全是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待意识到已在瞬间被迫及最危险的近身处,匆匆出手之时,已然晚了。 他们虽然俱已功入玄境,但是玄境武修者的功修毕竟不高亦不深,想在匆促之间,积蓄足够的内息流,以激发出充足的剑息或者拳息之类攻击手段,却又哪里能够。 所以,他们匆促出手拦阻或者攻击近身的“灵烟”时,或完全没有杀伤力,或者杀伤力极其有限,简直就不存在拦阻性……于是,他们瞬间悲惨了。 花自功滞破除之后,每日都觉得自己的武道胎壳变态日过一日,无论是坚韧性,还是力量性上,变得他自己都感到恐慌,而且这种提升还是无时信息的进行之中。 尤其他每次经历“死而复生”之后,这种武道胎壳的变化提升尤剧。 他此时此刻正处于此种状态之中,并且在“复生”之后,他还根本未来得及体察武道胎壳的变化,但是当他近身攻击向诸公子哥们时,他知晓了。 诸出身大陆超级大势力,生来一直被各种修炼资源泡大,说他们是弱者简直都是在污辱他们身后所属势力的公子哥们,一个个发出凄惨无比的嗥叫声,被花的拳掌,腿膝,肩肘……身体所有能够发出攻击的部位所击中,远近不等,错落有致,千姿百态的倒了一地。 这是花自创的百变不定击拳技,配合同样出于自创的长烟鹤步,两者俱是力境手段,原本只对力境拳师有效,但在此时却被花施展出了眼前的惊人战果。 甚至,从来都不自认是弱者,甚至原本他们也真的不能算是弱者――开大陆玩笑,如果以他们的出身与所受培养,仍算“弱者”的话,那么大陆还有强者了吗――的诸公子哥们,连真正出手的机会都不及,就全部被打倒在地了。 他们战栗,他们震惊,他们恐慌,他们懵了,也完全不敢相信。 他们被击败了,被如此轻易击败了。 而且是被他们简直无视的对象――一名贱子击败的。 太委屈了,同时也不甘,这与他们的祈望,与他们的想象“差距”也太大了吧! 这名贱子到底是谁? 如果他们之前无视对方的话,那么自此之后,自今天之日始,他们再也不敢轻视不屑对方了。 这名叫做……叫做花……哦,花流浪的少年,让他们不得不重视,甚至不得不恐惧! 第一百四十章 成名之战之二 花忽然爆发出令人惊骇的战力,无论是暗中旁观者,还是被打懵倒地的人,都无比震惊,当然,也有不敢置信,不甘心等情绪。 毕竟,这群公子哥们,虽然年纪都不大,但他们的高出身注定了他们的相当的实力,也注定了他们拥有着自傲,自负,就算他们被所属势力“抛弃”,他们成了失败者,但他们却并不真正懂得被打败的滋味。 因为他们真的罕少品尝过这种苦涩与羞耻的滋味。 一时间,他们似乎连身上被轰击部位的痛苦都失觉了,所有人倒在地上,不但忘记爬起来,甚至都忘记了呼痛,或者咒骂——简直都成哑子了! 他们之中,最感觉耻辱,也最不甘心的,就是芮禧。 芮禧,在诸少中,是对灭杀花主张最有力,也最坚决之人。亦是对付花的主力——尽管之前他们从没将这贱子放在眼内,但他们也不会天真到以为万事都会随心所愿,而无意外发生,所以,按惯例,这个藏在诸少中间,似乎并不起眼的芮禧,就是他们预防意外的秘密武器。 当然,后来果然有“意外”出现,只是这“意外”有些太“意外”了,意外到让他们无法接受。 这个芮禧,在诸少之中有些特别,他出身的势力,其实实力在卧虎岗众超级势力不过居中,原该与他的外表与行事风格一般,不起眼。 但很意外的是,他的功修与战力,却很深厚强悍,向被公认为诸人之首,这就让他颇得诸少看重,在众人中的身份地位自然也就有所提升。 而他自己,亦常以此自矜,自傲,单论武力值而言,按理他的自傲也是有相当合理的理由的。 正是他的武力与傲气,成为他坚决主张不放过“得罪”过他的“贱子”的原因之一。 武力值高,让他习惯于以武力解决所遇之事;而傲气,则让他养成,凡实力不如他者,皆当匍匐他脚下的劣性; 于是,他与诸少眼中的低微贱子花,竟然胆敢“触怒”他们时,他成为不放过贱子主张最力之人。[..info超多好看小说] 当然,这只是一方面原因。 真正的原因——也是所有公子哥,会“大失身份”的对一名贱子喊打喊杀的主要原因,则是因为他们想讨好黎羽羿这黎族二公子。 打杀了这敢在二公子面前装大的贱子,自然也就是示好了黎二公子,他们都需要这个示好机会,无比需要。 和身边所有卧虎岗上少年公子经历近似,芮禧曾是自家芮族大势力内的得意受宠子弟,后来在一次意外发生的争斗中,他败于族中另一受宠天才,之后被得势一方极力打压,族中高层也不再重视他,最后终致沦落于卧虎岗混吃等死的地步。 因为曾经的天才身份,让芮禧在诸少之中,是最不甘心被弃,最想翻身崛起,且对自己最有信心之人——他认定自己有本事在身,有实力有能力,一切只不过因为那次“意外”,只是“意外”才导致他的失败,而非他真的不如人。 只要一个机会,一个小小的让他略得施展的机会,他马上就可以重新崛起,再铸造辉煌——不,是还复荣耀,他曾经拥有的,居于他的荣耀! 所以他对于示好黎二公子大计最为看重,最是尽心,因为黎二公子的身份地位,有助于他得到崛起机会。 既然捻死花这小蝼蚁可以讨好黎二公子,他又哪能容许这只蝼蚁反抗呢: 作为蝼蚁,能为本公子的崛起之路贡献一份力量,是你的荣幸,你竟然还敢拒绝反抗,却就是最不容恕了! 芮禧心中暴怒异常。捻死蝼蚁而甘之念更浓。 不过,因为众所周知的原因,他虽然对捻死蝼蚁最为急迫,但却也有所顾忌,在谋划捻死蝼蚁的过程中,他谨慎的隐藏自己,虽混在诸少之中,整个过程中却只是随众者之一,他可不想事后受惩,以他当前在家族中的地位,再犯错后,可能真就永无翻身机会了。 直至真个交手之时,芮禧觉得已不必顾忌什么了,反正他只是随众出手者之一,最后真要事发,他也未必是主犯,而且蝼蚁竟然还敢抢先出手,这不但更不可饶恕,而且还可作为还击的藉口,那么还需顾忌什么? 此时他心中的痛恨与凶气,再也压抑不住: “都是这名贱子,都是你,让我即将又失去一个翻身的良机,日后不知何时才能再出头。你死吧,死吧,赐给你荣耀,让你这卑微者的贱子,有幸得被堂堂芮禧七公子所杀……死吧!!!” 芮禧满心杀念,一腔仇意,他的出手格外凌厉。 再加上他战力在诸少中本就出众,在双方对攻启始,他就成为对花威胁最大的对手。 而且领先诸少,冲在最前面,杀招劲发,抢先怒攻花,算是诸少中唯一不是被动遭轰之人。 芮氏一族,能得入列卧虎岗诸大陆巅峰势力之中,虽较黎族这类真正塔尖巅峰尚差一截,但亦是大陆非同小可的超级势力,在武道成就上,同样是令大陆无数武修者仰望的巅峰存在。 芮禧所修炼的是家族的上品功诀星宿诀,其殊胜之处远超寻常大陆武修者想象,乃是完整的修炼功诀,几乎可以贯穿整个武道修炼境界,由力境拳技始,直至地境,天境,至高无上的神境……,只要你的资质足够,运气也够的话,那么仗着这套功诀,就可以直达武道最巅峰。 巅峰功诀,加上天资才智,让芮禧十六岁时即突破力境,侪身武修者——大陆天才武修者行列。 那时的芮禧,也称得上是大陆数得上的天之骄子之一。 之后三年时间,即已突破妄境,成功将三神四辅七宫点亮。同样是骄人的修炼速度。 继而,他开始进军玄境,竟然一载时间达成玄境一层,俗称凝息境的修炼。首度蓄息凝满,激发拳息(他心高气傲,所修炼的是更易臻达武道至高巅峰的炁修之道。),竟然激射出三十六道拳息劲,才内息流枯竭,体表所附星光玄息劲,可抵万斤巨石之击,寻常利器之下凡兵难伤分毫——哪怕是发丝也不行! 玄境所应展示的武道胎壳的本身玄奇神奥,在这名少年天才身上体现无遗。 这让那时的芮禧芮七公子名声愈响,万众瞩目。 但之后他意外落败于族弟之手,再不得族中重视,甚至最终被贬远荒,沦落为卧虎岗混吃等死公子之一。 然而,他从未死心,一直在苦苦寻找翻身的机会,修炼不但未放下,而且更勤奋了,潜下心来几乎用全部心力来修炼武道,提升武道进境。 终于,他修炼之路颇顺,武道功修大进,已开始向玄境二层挺进,较之族中那些得到更多修炼资源的子弟亦不遑多让……这让他极为兴奋,似乎距翻身又近了一步。 以他的成就,只差一个小小的机会,真的,他相信,只要给他一个机会,他完全可以战败那名族中对手,将曾经属于他的天才之名,天才荣耀,都抢回来。 他信心坚定,修炼顺利,功修进境极大,战力也在剧增,重崛起的梦想似乎就在眼前了,只差一小步了,属于他的一切都将重归于他芮禧。 但他却在此时再次遭遇强敌对手。 而且还是一名他本当无视的贱子小子。 更不幸的是,他在这名小子身上,感到了当日惜败于族弟手下时,亦未曾感受到过的恐慌! 他从未见识过具有如此强大而恐怖的战力的同辈中人。 而且,发出如此战力者,明明感觉功修并不强大! ——也就是说,其功境明显不高,至少应该不如他芮禧。 但偏偏此人,这名贱子,展现出了让他也近乎恐慌的强大战力。 如此低的功境,如此高的战力! 惜败之前他,也一直号称修炼与战力的天才,那么,此人又该如此形容呢? 其实,他并未真正与对方交手,他只是失手了,他的攻击根本没曾落到对方身上。 他只是看到了,同伴们的败倒,一个个身具本势力至少上品以上功诀所修炼出的功修,手段,护体息劲的同伴,在对方的近身拳技之下! 或直接砸在地面,或者被轰击得凌空射飞,凄惨无比,全部被打败,打倒,打傻了! 而且仅仅是近身拳技,真的只是近身拳技啊,他的眼力,让他清晰看到,对方所轰击出的拳腿等,招招到肉,根本看不到任何外放的息劲的存在! 芮禧感觉自己的心一沉再沉,从所未有的沉重。 这只不过是第一回合的较量,他心已如此沉重。 这一回合,是对方一人“围攻”己方所有人,已是如此,再战下去呢? 己方几乎全败倒于地,只有自己一人,还有攻击之力,出手机会,那么下一刻,就要由自己一人,去独对此人了吗?! 芮禧生平第一次真正生出一丝恐慌,不敢再想。 第一百四十一章 成名之战之三 “一定要除掉这名贱子,哪怕没有之前的仇恨,此等奇才不趁其成长起来之前灭杀,天理难容。(..info)” 芮禧突然心生疯狂之念。 有的人在受到挫败,感到恐慌之时,反而会一下子勇气大增,行为大反常态,如疯狂似狂,不再顾忌后果。 芮禧此时正是这种情形。 而且,他的极度不甘,也促使他如此。 从前的那次失败,让他沦落到卧虎岗,眼见就将就此沉没,忽然出现的黎二公子这把浮草,给了他上岸的希望,他奋力扑腾,极力挣扎,无论如何要抓住这个机会,并且只许成功不可失败,失败了,希望破灭,或许他就此沉底,一生沉没了。 他如何能够容许再次失败,如何能容许有人阻挡他攫取希望,这个阻挡之人,无论是谁,他都要打倒,哪怕再强大,再可怕,让他的希望破灭,他都要奋力去铲除。 再说,阻挡者虽然强大可怕,但他亦非无能之辈,这只是第一回合而已,他还有手段,之前的并非他的最终战力! 芮禧想到的,是他的无尽拳息。 “就算你战力强悍,但你的功境呢,就让我芮七公子以功境压死你吧。” 极度恐慌,极度不甘,让芮禧的功境真正触摸到玄二领域,之前他只是感觉到玄二触手可及,却一直无法进入,但此时不同,他真的感觉自己已感受到玄二的玄妙了。 夸张点说,他已经可以称作玄二功境的武修者了。只要此战结束,他静心沉淀一下,必然会顺利而平稳的成为玄二境武修者,迨无疑问。 这是因祸得福啊,想不到竟被这贱子给逼迫得,一下子突破了。 “武阶八修上说,妄境为‘一修字’,玄境为‘二士字’,进入玄境,就有资格称作身具玄异超凡神通的修士了,放在大陆江湖之上,已可享相当威名,算是江湖一流人物了。如今我已算半只脚进入玄二功境,算是中层修士了,再非低弱的小修士之流,家族岂会还能将我当作失败者看,我的荣耀即将回归于我,我的天才之名也将还复,嘎嘎,我的大势,已不可挡,阻挡我的,得罪我的,必在我拳下成齑粉! 而你,这名胆敢阻挡我的前路的小贱子,就让你死在我玄境二层的无尽拳息之上吧!” 玄一功境有个俗称为“凝息境”,是说体内内息流,已经真正凝炼出来,并在武道胎壳内各脉道间畅通无阻,再经专门凝炼功诀凝炼之后,即可称为‘玄息劲’。(..info好看的小说) 一般武修者突破入玄一功境后,经一定时间的蓄息凝势后,至少可激发外放出一道玄息劲,用来攻击。之后体内所凝炼的“玄息劲”,会耗尽,若再强行激发,只会消耗作为本源的内息流,而且根本不存在杀伤力不说,还会受内伤。 但一些天赋特佳者,所凝炼出的玄息劲极其充沛且凝炼,往往会在首度激发外放时,即激发出不只一道玄息劲(或者器修者的器息,如剑息之类)。 作为武修天才,芮禧在臻达玄一功境之时,让许多人目瞪口呆的连续激发出三十六道拳息劲,才不甘心的息尽而止,这让芮禧天才之名益响,在家族内受到的重视达到顶点,他自己也极度得意自傲。 因为按大陆过往看,能够在玄一境时,首度激发二十道玄息劲,一股已可成为武修资质上佳的天才了,像芮禧这般能一口气激发这么多道的,实属罕见,称为天才之中的天才,亦不为过。 虽然后来他因意外,败于族弟之手,但他的天份还在,所以芮禧极为自信。此时他半只脚踏入玄二境,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他在重新蓄息之前,可以一口气持续激发多少拳息来?! 因为玄二境同样有个俗称为激息境,已可随意外放激发玄息劲了,而不必先经长时间的蓄息。 当然,这个“随意”,亦是有限度的,谁也可能无止尽的激息下去,于是这个限度,就成为玄二境衡量一名武修者天份的标准,持续不停的激发玄息劲愈多,天份则愈高。 芮禧的自信凭他在玄一境时的三十六拳息的成绩,玄二境时必然可以激发出更多更多,更凌厉更凝炼的拳息,多到无法想象,恍如无止境――姑且称为无尽拳息吧,他这么希望,也有这个自信! “就算你这贱子战力强大,但是你是取巧近身攻击,现在我已到战圈外圈,根本不会再给你近身机会,而且我半只脚踏入玄二境,凭我芮七公子的拳息无尽,你就等着被轰成碴碴吧!!!” 芮禧眸神凌厉而可怕,亮得骇人,面色癫狂如魔,似乎已经看到了刚曾让他失手的贱子,被他道道强大而凌厉的拳息轰中的惨状。 此时的花,却根本没想太多,他被那股莫名而来的躁动驱使,战意熊熊――不,他连“战意”这种意识都不存在,他只是凭躁动所驱,想尽快打倒眼前这些拦路者,然后去……寻到让他心生躁动的因由! 此时,他心无杂念,一门心思只有放倒所有拦路者,尽快去做自己真正应该去做的事,这让他类似一名发狂的魔兽,完全不存在保留,隐藏,顾忌……等想法,几乎全身的所有气力,内息流,都全速运转动作开来,达到一种从未达到过的生平战力巅峰。 这种状态,让他出手较“正常”时,要凌厉,沉重,狠辣得多多。 他不知道,他瞬间放倒的那些卧虎岗公子哥们,任何一个其实功修都深厚于他,功境高过他。 他只知道,这些人拦住了他的去路,他有急事待办,对拦阻者,只有快快将之放倒之一途,没有什么身份功修的考量。而且仅存的一个侥幸未被放倒者,正在侧后方蓄势耽耽,仍准备阻拦他的去路。 那么,就将他也放倒吧!放倒他,前路就再无障碍,自然可以去办自己的事了! 他的身周,诸公子哥们,终于自震惊不敢置信中回复正常,但随即身体的知觉也回复,他们惨呼成一片,不但信心被打残,身体似乎也被打残,他们一时伏地难起,根本没有及时起身,去为仍有战力的芮禧辅攻。 于是,原本是数人围攻玩弄最后灭杀一人计划,变成双方各一人,单对单之局! 神志似乎被心中忽生的躁动所催而迷糊,但战力攀上从所未有巅峰的花,对战因仇恨与不甘而变得有些疯狂,却也因此而侥幸半步踏入玄二功境,极可能拥有无尽拳息的芮禧。 第一百四十二章 成名之战之四 就在芮禧受惊,准备动用他的最后手段之时,不远处伏身瞧热闹的满天星,也有些惊呆了。 就连自称“早见识过师父能耐”,且也确实一直跟随师父,早不只一次见过师父的身手的小荀却,也看呆眼了:他早知师父是厉害师父,但也没想到师父厉害到如此程度! 自从被师父救下,在小荀却心里眼内,师爷是恩人,是亲人,也是他最崇拜之人,他一直相信也确信师父是厉害的,但是久在底层挣扎求活,他人小鬼大,在卧虎岗上住过这阵子,让他知道,卧虎岗上无弱者,即便一名寻常小厮,也是武道高手,所以对于厉害师父睁眼工夫打爬下一群卧虎岗上的贵公子,他还是觉得师父厉害得出乎他想象。 当然小荀却毕竟还是个孩子,而且对于大陆武道了解还不多,他只知道厉害师父打败了一群厉害家伙,师父厉害得不行,让他看得目眩眼呆,如此而已。 可是满天星就不一样了,此时,他是真的感到震惊了,一对本就圆大,可与小荀却媲美的眸子,眸得像包子似的不说,更是燃烧一般放射出熊熊烈焰,也不知是激动的,还是意外的。 满天星不是寻常武修者,就算按原则上外人是无法凭空臆测出其他武修者的真实功修与战力的,但以他的经验,以己推人,他还是可以大概推测出拦阻花的的那些公子哥们的功修的。.info 所以他虽然同样从心底看不起这群纨绔公子哥儿,但却从不曾看轻他们的实力。 也许他们平日罕少经历生死之战,自未出生于母腹中的胎教始,他们至今受到过数不尽的优质绝佳资源的培养,平日里也有无数人专职作他们的陪练,为他们喂招,以培养他们的战斗经验,这主导致他们哪怕天资差强人意,成就也差不了。 何况他们的高出身,注定他们承自父精母血的,不仅是容貌,还有遗传自父族,母族及祖母一族的优良血统,所以天赋几乎各个上佳。 想想有天资,有资源,有环境熏陶,这样的一群少年,即便懒散到家了,也要较之什么都没有,只有“刻苦好学”的苦孩子,强大得多多。(..info好看的小说) 满天星本身出身不凡,当然对这些一清二楚,故而他在实力上,从未曾不屑诸公子哥儿过,他虽想经由眼前可能发生的交手,来观测一下令小荀却崇拜无比的师父小花儿的“厉害”战力,但实质上…… 对于即将发生的交战,他并不看好小花儿。 虽然仍旧吊儿郎当的,一边还在逗弄小荀却,但他暗中早已作好出手援助的准备。 一方人多势众,而且各个功修不弱。 而另一方,却孤身一人,尽管平日低调神秘,高深莫测,但再逆天,也不可能高得过大陆近年风头最劲的那些纵横无向的天骄天女们吧,否则早该同样名扬大陆了,哪能至今默默无人知闻。 如此交手双方,明眼人一见即可判胜败高下,绝不会是孤身的后者获胜。 就算换作是他满天星,同样不可能在一个照面之间,就将胜败局面整个掉转过来。 如果手段尽出,毫不保留,不顾身份,不顾惊世骇俗,他也能作到,但像小花儿这般干净利落,霹雳雷霆似的秒杀方式,他绝对作不到的。 但是从作为孤身一方的小花儿,突然抢先出手始,后面发生的一切都大大出于满天星意料。 小花儿出手之凌厉老道,拳腿之沉重可怕,还有出手时机选择的巧妙(出敌不意),出手策略的有利(近身攻敌,扬我抑敌)都让他有惊爆眼球之觉。 相比起来,诸公子哥儿,虽然确如他之前所料,在对峙时隐约展示出的气势上显示,功修俱不低,功境大概都在玄一巅峰线上,其中一两名甚至有一线突破即入玄二的迹象。 但他们显然是犯了战略上的错误,对于对手太过轻视,没料到敌手会那么“出乎意料”; 而且在措手不及遭突袭加近攻时,完全不知作出该作的反应,完全一副傻等着挨打之势,明显缺乏真正的生死之战的历练,只是陪练喂招下的实战经验而已。 总之,诸公子哥儿真不愧是公子哥儿,手段不缺,实力也具备,但纨绔成性的他们,却还是没有认识到热血大战的真相,根本没能发挥出自己的实力。 惟一值得称道的,还是那个大概是芮族的小子,出手还算凶悍,有点子武修者的架势了。不过,最后同样出手无功,因为他同样犯了轻视敌手这个在交手中不可原谅的错误。 但无论如何,换了他满天星,也是作不到眼前这种战果的。 他虽然不知暗中还有多少眼睛在观察着,但他相信,十九会如他一般震惊,对花这个无名之辈感到不可思议。 他更相信,单凭小花儿此刻所展现出的战力,以足以让他自此再非无名之辈了,那些暗中眼睛,必然会替小花儿将这份“荣耀”,传播出去的。 当然了,这份荣耀拥有的同时,可能还有无尽的麻烦,还有性命危机――不过,身为武修者,如果畏惧麻烦,那还有称作武修者的资格了吗?想得到成就与声名,必然不能惧却麻烦,这也没什么。 满天星觉得自己没看走眼了,自己这新朋友,果然不是平凡之辈,在震惊的同时,他也感到很兴奋,很喜悦,能结交到如此英雄朋友,也不枉他在大陆上游荡之苦了。 但是,满天星绝对想不到,对于眼前在他看来其实起因颇有些无聊无谓的争斗交手,他的“震惊”还只是开始,真正令他震惊的,还在后面呢。 因为他看到的“大战”,只是真正“大战”的序幕,真正让人目瞪口呆的激战,要在下一刻才会上演了。 而且这一战,当时虽然似乎不值一哂,颇给人以小孩子不知世事的玩闹感观,但日后在大陆上却影响极大。 本来交手双方都不想传扬出去的一战,不但日后几乎整个大陆皆闻,而且开启了整个大陆少年英杰们的争战开端。 原本哪怕大陆上那些最具风头,最声名赫赫的年轻一代强大天才天骄天女们,虽则一直互相争竞不休,但惧于大陆律令,还有大陆势力间的平衡与和谐,无人敢明目张胆的交战,但在此战之后,轰动大陆的大战,却连番而起…… 这些俱是后话,满天星此时当然还不能预知。 即使旁观此战之时,他也不会想到,这一战中仍有令他感到大出意料的之事发生。 在这场后来被称作是,花真正在大陆武道上具备声名的成名之战中,让人意外的,不仅是花的表现。 还有作为花对手一方的卧虎岗诸公子哥们。 这些满天星从未轻视,但从心里看不起的纨绔们,最后的表现,同样也很让人意外。 第一百四十三章 成名之战之五 其实作为武修者,必要的忍耐,冷静,权衡是必备心理素质,尤其对于那些其志不仅限于武道至高境界,还想凭藉一身武道,于大陆江湖争得一份大大的权势地位的武修者,上面所说这些看似怯懦吃屈的素质,乃是必不可少之素质。 其实,素常的花,心性虽则有些倔傲,但绝非冲动不顾后果之人,以他当前的身份地位,本当极力避免与眼前这些出身极高的公子哥儿发生冲突,先不说最后是否会打赢,单是深深得罪他们之后的后果,就会让他陷入危境。 当年他也曾闯荡过大陆所谓的江湖,也曾见识过那些大势力子弟的狭隘心胸与阴险之性,人家从来不是单凭一个人和你斗的,背后那么大的势力,关键时刻就会拉出整个势力与你玩,就算你一个人再强大,最后人单势孤,还是要毁在人家手里。 何况,他虽然也与大陆许多出身不高者一般,鄙视身具出身优势者,但他从来不轻视他们,能够清醒的认识到,出身优势确实具有优势,这是不争的事实。 所以,他对于忽然跳出来拦阻他的公子哥儿们的实力,未曾轻视,深知自己如对上他们,恐怕并无胜算。 而失败的下场,以这些哥子哥们的心性手段,只怕会让他很惨。 也就是说,花其实正是处于胜不可胜,败亦不能败的尴尬之局,最好的办法就是想办法化解这种局面,大家相安无事,各走各路。 但,一来,人家本就是找事来的,想化解几无可能,再者花自身的心性,也颇刚傲,做不出这种近乎讨饶之举来。 最关键的是,他心中忽然莫名生出来的那种躁动感,几乎完全支配了他,促使他毫无顾忌的出手,抢先出手攻击,最终演变成双方大战之局。 其实,虽然“被支配”,但花实质上神志还是清醒的,“不由自主”的冲上前,大打出手之后,他发现,竟然仅在一个照面间,他就几乎将对手全灭,这让他自己也暗自惊骇不已。(..info) 自功滞意外破除后,自己日益强大一日,进步之快形同妖孽,这他自所知之的,但对于自己此时展现出的强大战力,还是极为惊骇。 “很显然,前些日再次发生的那次“死而复生”诡事,又让自己实力凭空提升一大截,只是自己一直未及体察,所以还不知晓,忽然在出手时发现,自然会惊骇了。” 这次提升,同样应该是武道胎壳本身,与功境两方面的提升,在出手过程中,他虽然不可能有暇体察什么,但隐约还是感觉到了。 而且,他心中的躁动,并未因已经放倒了大部分敌手而安定下来,尤其看到那个抢先攻击他的幸存者还在时,他似乎躁动感又再增强了。 此时,花其实已经有些分不清,是那躁动在驱使,还是他因多年困顿,而致内心里有太多积郁积压着,需要发泄,需要战斗,渴望以战斗这种粗暴的方式,痛痛快快,酣畅淋漓的进行发泄。 总之,在放倒绝大多数对手之后,他并未停止出手,而是回身盯住了那惟一的幸存者,心中战心飙升,不可抑制,一股更强大,更凛冽凌厉的气势,恍如有形之质一般,他在身周聚结,汹涌着。 随着出手在即,他整个人因这气势,更高大,更具神威气度,似乎世间一切都在他身前变得渺小起来。 “贱……贱子,你别嚣张……张,看我的无尽拳息,让我的无尽拳息将你轰成齑粉吧!!!” 短短数个呼吸之间,对芮禧来说,却仿似过了一劫般长久,他终于定心下心神。 但心中的恐慌,却只是强自压抑下去,并未真正消除。这一声怒吼,与其说是恐吓对手,不如说是,他在以此来为自己壮胆。 芮禧还没意识到,对面的贱子花,其实已成为他的心碍,眼前他虽在勉强自己一战,但“敌人是不可战胜”的潜意识,已悄然根植在他心中,战胜敌手的可能已被他自绝。 除非他能在接下来的交手中,凭借实力一举战败敌手。 否则,他将毕生都无法再战败这名敌手,而且以后,也将再无与其一战的勇气,甚至可能连功境的进步亦受影响,日后想成就大成就,将成奢望,徒劳。 其实,这并不怪芮禧,不是他的心志不坚,在第一回合的交手中,芮禧受到的冲击实在太大,也太过强烈了,他的恐慌是必然的,这样一名妖孽敌手,任谁都会恐惧。 就像一名正在家中虐待魔宠的小孩子,看着本是传说中强大魔兽的玩物,任自己以任何方式玩弄、耍戏,全然不敢反抗,正得意着,骂着魔兽也不过如此,突然就自空中坠下一头庞大而凶暴的真正魔兽,气息如滔天巨浪,血口大张的对准他咬来,他会完全吓傻一般。 但芮禧毕竟是出身大势力的武修者,心中又更怀着强烈的失败被贬的不甘,之分不甘还是驱使着他,作出再次攻击之举,尽管他心中真的是恐慌无比。 在一声“怒”吼之后,芮禧发疯――或者孤注一掷般的,祭出了自己的最后手段,他将将在瞬间经历了嬗变的过程,半步踏入玄二境,此时正是自觉实力最强大之时,这也是他敢于冒险攻击花的一个勇气来源。 他身形展开,怒矢一般的射出去――他不知家族内是否有轻功秘法,但至少他从未修炼过,但是仅凭功修速度,他飞射出去的速度,已远超过寻常利器级别之下的强弓射出的飞矢,无论是卧虎岗上同命相怜的伙伴们,还是当初仍为家族宠儿之时,在他所见过的年轻一辈中,于身法速度上都罕少及得上他的,这曾是他的自傲资本之一。 此时,他全力将自己向来自傲的功修速度施展出来,也是在为自己打气,同时也是与敌手比拼速度之意。 之前敌手出击时,那份令人惊骇的速度,他分辨不出是否是轻功秘法所致。如说是功修速度,那份快法又不像,而且那种如灵烟飘幻般的灵活与玄异,又非是功修速度的僵硬可比拟的。 如果他不奋力在速度上比肩敌手,那么他的胜算显然又将少几分了,他其实也是不得不玩命发挥速度,敌手的速度对他威胁太大了,他不得不为。 身形前冲――其实是绕敌闪跃,敌手在近身打击方面的神威,早吓到他了,哪里敢送上前去,先接开距离,确保不会受到敌手的近身攻击,才是第一要务,保命要务――的同时,芮禧的双拳连环捣出,目不交睫的连续激发拳息。 一道道密集而凌厉的拳息,疾速突破空气,拉出一条条长长的气流虚影,疾劲尖利而绵长的破空声响,更是让人耳欲聋,头发晕。 凌厉拳息划空拖曳着,以欲将这块空间洞穿、分割为无数条块之势,指射向最终轰击点,无数这样气势无限的拳息,似乎连小山峰能被轰倒。 要说芮禧确实不愧天才之名,他每道拳息本身,都密集凌厉,仿似真正拳头一般结实、沉重、有力,充满无坚不摧之势,显然他的玄息劲凝炼得极为凝炼,绝非有些天资差者所凝炼出的,那种徒具其形而无威力可言的虚玄息,所催发出的拳息。 而且他的拳息,远射到七八丈外,还不见衰弱,说明他的拳息威力,可及近八丈,也就是说整个近八丈的范围,就是他的“战圈”所在,这同样是一般天资差的武修者,所难达到的。 想想对敌时,远隔八丈就能够轰中敌人,又或者在追杀敌人时,敌人若无机会抢先逃到八丈外,就无机会逃走,(因为在八丈内,随时会受到攻击,顾忌攻击,是无法全力施展身法逃跑的)就能想到这种拳息,威力之优势与可怕。 而芮禧就是身具这种拳息的武修天才。而且,他以家传凝息法门凝炼出的玄息劲,极为充沛凝炼,可以支撑他连续不停的激发拳息,而不会很快消耗空,这样的无尽拳息,仅凭耗,都可以耗死敌手。 这一阵拳息的攻击,可说是芮禧倾尽全力,毫无保留的施为了,就算他最后成功轰倒敌手,最后他自己也必将累倒,甚至受到反噬之伤。 但他不得不如此,拼命还有几分机会,不拼命就直接会被干倒,就像他那些已倒地不起的兄弟一般……这个潜意识一直在他心里,他哪敢不拼命。 芮禧就像是疯魔一般,无数道拳息轰出了,气也不喘一口,双眼通红,继续以无数道拳息,就像是一架不知疲累的激发拳息的机器,身形在地面与空中的不同点间闪跃,一边与对手拉开距离,只以拳息遥轰个不停。 而面对芮禧的疯狂拳息轰击,花却忽然作出了,让芮禧惊诧,同样也让暗中窥视者惊诧的反击。 花似乎抛弃了他擅长的近身攻击,面对无数道隔空轰来的拳息,他的身形凝峙不动,根本就没有闪避,或者设法与敌近身的迹象。 然后,忽然也举起了他的拳头。 似乎,竟然要以他的拳头,直接对轰芮禧无坚不摧的拳息! 第一百四十四章 成名之战之六 不得不说,芮禧这一“发疯”,气势陡然暴涨,周身都似有神光加持,人也像较前高大有力了一般,单看外表,他似直不可一世。 而且,不要本钱般疯狂激发出的拳息,也确实很强大,凌厉、凝炼、密集、粗壮、数量多,且激发频率快,每道拳息间几无明显间歇,更是具有无尽无休的持久性,“欲罢不能”般道道射出。 呼吸间数十道,再呼吸间,似已超过上百道了,而且看架势完全没有停止之意! 以这份拳息来看,芮禧确实不负天才之名,而且战力也极其强大,相信这些拳息,即便那些大陆扬名的天骄天女们,也不保都能接下,抗住。 那么,芮禧的对方花呢,他能接得下吗? 这显然是能够目睹到此时战况的所有人的心思,他们也好奇,之前的出手那般惊人,此时又该如何呢?他该如何应对这么强大而密集的拳息的抢攻? 是的,又是抢攻,虽然花在放倒那些少年之后,即虎视眈眈的盯上了芮禧这名惟一“幸存者”,但还是让芮禧抢先出手了。 不知这是芮禧的出手惯例,还是这名天才真被逼急了,又或抢先出手,不过是他借以掩饰、压制恐惧的方式,总之,无数狂暴的拳息,先一步攻向了花。 而花,成为迟一步只能接招之人,无论谁看来,都认定他是失了一份先机,有些被动了。.info 然而,花的表现,一次让人惊爆眼球。 他先是被吓呆般一动不动,无动于衷的面对无数道强悍凌厉拳息的来袭,毫无作出任何反应的迹象,看起来确实是像被吓傻了。 直到他的长发已经笔直的扯向身后空中,显然乃是对方拳息太过强悍,将空气疾速推动,形成强劲的气流,当先一步袭向他。 这时,花忽然动了――是他的手臂动了。 恒定不变的淡定表情,似乎也成为他的标志表情,此时的他,依旧一副让人恨不得轰上一拳,同时又忍不住心生寒意的平淡神情,出手之前,出手之后,没有任何改变。(..info好看的小说) 他的手臂动了,仅是手臂,他的身形似乎毫无变动的迹象,然后,他作出了让人看了瞪大眼眸的反应,他手臂一动,左右双拳忽然也连环捣出,速度并不甚快,但随拳而出,竟似也有类似拳息的无形力量激发出去,轰爆空气,形成强大的劲气流。 花竟然也是以“拳息”,还攻对方抢先一步攻出,已然即将轰至的拳息! 这种应对,简直是让人惊诧莫名了。 难道他不知晓,激发外放的拳息也好,剑息也罢,都有个威力最大的大概距离吗,就算他的拳息****速度很快,可以后发先至,也根本不可能那么快就达到最大威力点处,就将与对方的拳息对轰上……这不是明显找死的行径吗? 而且,这少年明明是腰垂一剑,却竟然忽然以激发拳息攻敌,难道他的剑仅是装饰之物,或者不过是个小心机之举――乃是故意让人误以为他是剑修者,本应该以剑息攻敌,他便可以以拳息突袭敌人了? 但若真的如此,这根本是无用之举好不,真正的强大武修者,无论手段、心智、经验,哪是这种孩子气的玩意可以骗到――或者伤到的! 那么非是如此,又是为何呢? 所有人,刹那间,心里都闪过不解。 然后,所有人的表情都大变。 原本只是眼眸大瞪的,嘴巴突然暴张开来,下巴差点闪掉! 而一些平素自诩定力的,却都险些没跳起来! “这是――” “这少年――” 如不是顾忌所处环境,与所来目的,大部分人都该吼出来了。 花忽然激发出的拳息,不但激发之前,毫无蓄息或者想欲激发拳息的迹象,而且一旦激发出来,破空速度之快,简直没法让人想象,明明芮禧的拳息已是即将轰近之势,但他拳息一出,却诡异般刹那在半途双方拳息碰头,对轰! 这是拳息吗?是幽魂手段吧!拳息有这种快法吗?!!! 窥视者者们不但眼睛不够用了,而且突然感觉脑子好像也不够用了,眼前之事有些……有些不能理解啊。 可他们想不到,接下来的发生的事,更是让他们不如作何表情,又该作何想了……除了呆愣住,一副痴傻样,他们别无他相,脑中轰隆而空白。 如果真要在这电光石火、不容交睫,无隙他想的瞬间,说点什么,或者作点什么既显淡定从容,又符合他们身份的评论,只能说:他们今日真是来着了,他们的工夫没有白废,本以为不值一哂,不屑一顾的微末人物,孩子们的瞎闹腾,却处处让他们意想不到! 花拳息毫无征兆忽然就激发出来不说,诡异般的射速且不论,他的拳息的凝炼与粗壮,更是出乎所有人的想象,在场无论明里暗中之人,几乎无人见识过这种恐怖的拳息。 那简直不是拳头――或者直接说不是人能够发出来的吧。 说不上来是什么色质,也不似特殊属性功诀之状,只是微有黄意,混沌之态,但粗壮得已不能称之为拳息,而要称为气柱了,混沌气柱,粗壮得有芮禧那本就不弱的拳息四五倍那么粗,而且较芮禧拳息密实太多了。 拳息之所以称为拳“息”,就是因为其凝炼度还不足,虽然也能伤人,但是稀薄得很,快速突破空气之后,形成劲气流,也仅是隐约气流而已,给你的视觉感受不是真实感。 但花所激发出的,却简直是两道烟柱――两手分别****出来的粗壮如木,密实无比的烟柱。 如此粗壮密实的拳息,简直是以大欺小的欺负芮禧的拳息了,可想而知,后者的拳息是如何被轻易轰散,然后仍很强劲凌厉的拳息余息,仍勇往直前,不依不饶的继续轰射向芮禧本人…… 而且,这样的烟柱,****的频率并不慢,眨眼间同样数百道……是的,就是数百道,瞬息激发的速率数量,俱远超芮禧,并且同样丝毫不见势衰之态,这说明持续激发的余力同样具有……无尽拳息,不只芮禧能够,花似乎也具有如此能力啊! 于是,芮禧寄以无限厚望的拳息,以刹那幻灭的方式与速率,迅速灰飞烟灭着,更可怕的是拳息被破时,自身受到的反震,让芮禧开始内伤频发,极快的,边续发拳息的余力与余暇都失去了。 而更更可怕的是,花的拳息余息仍旧杀伤力足,一道道烟柱不过是稍稍黄意淡薄了些,但是烟柱形体完整,轰轰然,隆隆兮,直接轰撞向芮禧本人…… 第一百四十六章 意外结局 原本在一个照面之间,就被花打残,眼见是身心俱废的几位公子哥,竟然突然就爆发了,怒吼吼的在花背后下了死手。 这显然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的,这其中也包括花。 因为,他正在全力对抗有些疯魔化的芮禧公子,似乎无法兼顾到身后这群原本已经被打残的胆小鬼。 但是花偏就在突然被攻击的瞬间,整个身形忽的拨地而起,直冲高空,仿佛早预感到背后的危机一般。 这一拨地冲空动作,恰好让他避过了杀身之险,原本杀机凛然的一道道剑息,就这般自他脚下无功而掠过。 诡异,实在太诡异了! 几乎所有人都觉得不敢置信,那几名公子哥们更是目瞪口呆,最后更是发出不甘的怒吼。 而花,依旧表情淡然,似乎是一架完全没有情绪的机器,而且还是能对人发出强大攻击的精妙机器,他的身躯虽在冲天而起,但对芮禧发出的攻击,却没受到任何影响,仍旧激发着拳息轰向芮禧,只不过由双手改为一只单手——左手。 而他的右手,却突然出现在他腰间所配之剑的剑柄上。 太快了,在所有人还未意识到什么之时,他已然拔剑出鞘! 这次没有什么特殊声响,剑出与大陆寻常任何一柄剑出鞘,都并无二致。 但是接下来,这柄剑的动作,就太过吓人了。 出剑形同电光石火,快得不可思议,而之后的动作,更是快得不容交睫,几乎在剑出的同时,已经反劈向了后面。 花竟是剑一出鞘,立时头也不回的反手倒劈向了身后。 只听裂帛一般的长长刺耳异响,一道凌厉不可想象,厚重浓烈同样出人意料的剑息,拖着长长的烟芒一般的疾劲风尾,以开天辟地之势,将后方近二十丈范围的空间,分成上下两部分整个剖开。 因为速度过快,这道类似烟芒的长长剑息划空而过,竟然在人的眼中,形成一个庞大的扇面虚影,让人骇然莫名,单是想象一下被这扇面劈中,就足以让人心胆俱寒了。 花突然出剑本已出人意想,但更让人料不到的是,他竟然激发出了一道剑息! 而且,剑息本身,无论是凌厉、疾劲、速度,还是长度、大小、凝炼度、厚重、密实……等等,所有剑息应该具有的指标,都远远超越一般大陆剑修者所激发的剑息。 可他明明正在出手以拳息攻击芮禧,显见是名擅长拳息的炁修者,怎么会忽然又激发出剑息了呢? 难道他是拳剑双道同修不成? 然而大陆武道上,从未闻有同修双道而能出成就,且两道俱能臻达如此成就之先例啊! 眼前这名拳息与剑息同样具有强大威力的少年,该是身怀何等天赋,才能如此啊! 花这道剑息一出,不知震惊了暗中的多少窥视者。 而这些人中,因震惊而失态最严重的,要数满天星了。 这位花的新结好友,原本一边在暗中旁观,一边还在嘻嘻哈哈的与小荀却斗嘴,当花拳息双息并射之时,他终于忍不住,呼的一下自伏身处站起身来,完全不顾被多少人看到他隐身暗处了,显然他真被花的出手给震惊到了。 不说“旁观”者们的暗中惊异之状,单说正使阴招偷袭的诸公子哥们,突然遭到剑息袭轰,真是吓坏了,一时妈的、我嬲之类的骇然惊呼叠出,人人都脸上无血。 明明十拿九稳的偷袭,突然就被敌手莫名避掉,而且,敌手在闪避的同时,竟然有余暇发出反攻手段,而且是妖孽般的以剑息反攻……这些虽然让他们“意外”,但还不至于惊骇。 真正令他们惊骇的是对方所发的剑息,这道剑息无论剑息本身的质量,还是破空飞进的速度,都是他们生平仅见的,他们同样身为剑修者,当然深刻了解剑息的杀伤力,自然也就明白,若被这样的剑息轰实了,后果会是如何不堪设想。 所以他们此时才会如此惊骇! 但是再惊骇显然也是改变不了正发生之事的,这剑息来得太突然,也太快了,他们别说激发剑息还轰(当然,面对如此恐怖的剑息,他们也没胆量对轰,因为绝对是“找轰”),连闪避的工夫都来不及了。 但危急关头的闪避动作,乃是人之本能,而且作为武修者,闪避亦是攻防必须的手段之一,这让他们虽觉已不及闪避,仍亡命般向后方或侧方窜纵,妄图避过花轰来的剑息。 但是,下一刹那,惨呼声还是几乎同时响起,六七道人影一边凄惨的痛呼哀嚎,一边翻滚着凌空飞了出去。 他们闪避了,而且是玩命的闪避的,但是仍旧全部剑息轰斩身上,无一幸免! 占着出身的便宜,他们所修炼的功诀俱是极品以上,就算没修炼过罕见的超品轻功秘法,功修速度也是惊人的,电光石火般的一瞬间,人人都将功修身法速度爆到极致,一窜身已是三四丈距离,但仍未能改变结局。 花的剑息速度太过迅急,而且剑息辐射的距离极远,范围极广,诸公子哥们简直感觉身形才堪堪窜出,剑息轰斩已然遽然加身,根本没能窜身出剑息最凌厉的范围。 诸公子哥们,素日仗着出身势力,在大陆上耀武扬威,没少欺负人,一些功修不如己,剑息弱于己的武修者,更是不知虐过几多,今天自己也被人家爆虐(而且是一道剑息就虐得生不如死),才知道被虐的凄惨与痛苦。 玩命窜身退避之势,再加上强大的剑息轰斩,他们其实并不弱小的小身板,身不由己的飞射出七八丈外,轰然落地时,又将地面犁出一条一指深,近三丈长的大沟,才止住势子,却一时爬不起身。 此时所有人都是衣袍破烂近乎全裸,灰头土脸,连爹妈都认不得,而且每个人身上都有一大片,让人看了觉得惨不忍睹的血肉模糊之处,嘴边也都挂着血迹。 剑息沉重与锋利兼具,被轰斩中者,内伤视剑息的力量而定,有轻有重,但最吓人的则是外伤,像极了一块好肉被狼牙棒抡圆了狠砸过后的模样,而且剑息较狼牙棒更沉重,也更凌厉,中者伤势不惨才奇怪。 诸公子哥何曾受过如此伤,吃过这般痛,一时惨嚎不绝,直似爹死娘投井,己身却被一群困在荒岛上十八年的恶汉****,让人不忍卒听,不忍卒视,那叫一个可怜。 此时,这群公子哥哥,再没了来时的高高在上的优越姿态,也没了随意对人喊打喊杀的气势,看起来就像一群可怜虫,而且是被人欺负得狠了的可怜虫,看起来,似乎谁都可以再去踩上几脚,唾上一口浓痰,无比惹人同情。 第一百四十七章 打哭了 作为诸公子哥对手的花,却似乎完全没有同情之心。 从拳息轰得芮禧公子倒地难起,再到冲天而起闪避背后偷袭,同时突然出剑以剑息倒劈背后偷袭者,这一过程极短,短到芮禧还未及平复被拳息轰伤而致的体内内息流的激荡混乱,虽然看到了同伴们被剑息所伤,但根本不及救援,同时也是毫不例外的被惊骇得呆住了。 这少年,竟是在与号称诸公子哥中战力最强的他芮禧公子激战之中,及时发现背后偷袭,并及时从容避过,接着突然一道剑息,轰得背后多名敌人同时受伤难起的! 这少年这是什么战力啊!! 芮禧还在这里极力平复伤势,兼且惊骇欲傻之中,花已然从容自空降落于地,倒提着他那剑体云水波光潋滟、刚立下破敌大功的爱剑,徐徐转身,徐徐迈步,向着已倒地的诸公子哥方向走去,面上依旧是淡定无色的表情。 近乎冷血般的淡定! 还在呼天抢地的惨嚎的诸公子哥们,终于注意到了花的“异态”,极快的相继憋下嚎叫,面如白纸,眸神慌乱而惊怖,紧紧瞪着花花一步步“走近”的身形――其实,还很远,但是很他们的心理压力显然并不小。 花走得很轻,外人不知晓的躁动情绪此时未曾稍减,但并未影响他行动的从容淡定,他的脚步轻轻的一步步踏在北朔荒地上,根本不存在什么声响,但远处嚎叫渐止的诸可怜公子们,却觉得他每一步都似乎重如雷霆,踩得地面震动,也踩得他们心脏剧烈抖颤。 花一步步走着,面无表情――当然,如果说淡定也是一种表情,则他的表情极淡定,冷血般的淡定,一步步走近诸公子哥,看起来就像是一名冷血屠夫在走向几只被缚的家禽。 一步,两步,三步……近了,更近了…… 终于,一名公子哥崩溃了,陡然痛哭流涕,明明浑身吓得瘫软,还极力的手脚并用的向后方爬着,同时慌乱至极,语无伦次的失声而叫: “你……你别过来,别过来,妈呀,来,你救命……” 这个带头作用显然不是个好作用,所有人似乎都一下子意识到了什么似的,全都乱叫着向后倒爬,惊慌至极,丑态恶心。 其中一人,显得格外惊慌,爬得也最快,而且似乎他的伤要较其他人重些,每一个动作都随着一口血向外溢出,极力的爬行了半晌,没能爬出多远,但血却将胸前的灰土和成了血泥,让他看起来滑稽可笑且有种凄厉感,同时也格外显眼。 可能是他的功修弱于众人,或者是对临身的剑息抵御力不足,故而所受的伤要更重些,这一点显然不是装出来的,谁都看得出来。 花眼力过人,感知力同样非比寻常,一下子认出了这名带着心虚般惊惧之色的人是谁。 他脚步略略一顿,接着仍依故有频率迈进,但嘴角忍不住微微扯出一丝轻微至极的冷笑。[..info超多好看小说] 这名问星居的小厮,会出现在此地,他理解。但也因为理解,他真的不同情,每个人都得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这是无法改变的天理。 人间也许已无公理,但天有公理,这就是天理,无论谁人都得遵守。 花这一笑,其实就是简单的冷笑,并无其他涵义,但在瞪视着他的诸公子哥们眼里就不同了,这明显是残忍冷酷的笑,屠夫欲挥刀前的征兆。 于是,预演过无数遍似的,一声集体怪嚎,接着集体翻身呈卧倒之姿,都忘了将后背让给敌人会让自身更加危险了,涕泪交流的拼命向远处爬行,以躲避残忍屠夫的走近。 这时,暗中窥视到这一切的人,也集体傻眼了,他们眼前所发生的一切,每个环节可谓都俱出他们意料之外,不说花这个原本不起眼妖孽贱子,就是这些公子哥们,也同样如此“抢眼”。 从与敌交手一回合被集体打趴下,这是第一个让人意外的,继而在明明看似已身心俱残情形之下突然爆发,这是第二个意外,谁也想不到纨绔也有不屈不挠的爆发时刻。 而第三个就是此时了,他们的爆发虽然救下了同伴,但却只起到牵扯敌人的作用,没伤到敌人不说,还为他们自己引来了攻击,之后他们被敌人一道剑息轰倒,真正的戏肉“意外”来了:他们竟然在这时崩溃了,完全没了纨绔的嚣张强势之态,瞬间嬗变成摇尾乞怜的可怜虫。 这是任谁事前想破脑袋也想不到之事,不说这些纨绔公子哥儿们平时的强横霸道姿态,就是以他们的强势出身,怎么也不应该胆弱到如此地步吧,这种可怜与可悲的丑态,真的是他们作出来的,他们真的是出身于他们所属的势力吗?还是冒充的啊! 作为旁观者之一,满天星心满意足的同时,同样震惊到傻,这一系列的过程,真是场大陆多年难得一见的好戏,妙戏,绝戏啊,有光鲜辉煌的主角,有丑态百出的小丑反面,有强弱大逆转,有绝地反击……最后故事完满,主角大获全胜,连观众都看呆了。 如此戏情,如果真的排演出来,绝对会风靡一时,当之无愧的好戏,神戏。 但,他最看重的,还是主角小花儿的表现,真真的令他满意,这家伙真是太妖孽了,什么大陆天骄天女的天才们,简单是弱爆了嘛,小花儿只能用奇才,神才来形容了吧。 满天星虽然一贯吊儿郎当,嘻笑涕突,但自幼受到的培养而致的眼力与识见,却高明着呢,他并不觉得自己的形容夸张,关键的是,他考虑到了小花儿的基础的薄弱――也就是说,小花儿的基础打得不好,而且是极不好,而且功修显然还甚弱,显然没怎么得到过培养。 那么,以如此根基,却能够爆发如此骇人战力,这说明小花儿的天资才最令人震撼。 而且,他清楚的明白,就算小花儿是得到过无尽资源培养的大势力出身,以如此这般战力而论,也一样令人震惊,这份战力,甚至已经远远凌驾于许多大陆传名天骄天女了。 对换一下,以那些天骄天女们被人称颂的天资,同样无法爆出与小花儿类似的战力,如果他们也处在小花儿眼前功境之下,则功修更将远逊于小花儿,这是毫无疑问的。 总而言之,出身不高(满天星猜测的),功境不高,声名不显的花是当世罕见的真正天才,甚至天资足以盖过大陆名扬的天骄天女们! 满天星暗中为小花儿而兴奋,得意,这就是他新结识的好友,一名神才级数的妖孽天才,日后注定会成就一番举世皆惊的大业! 同时,他也在为那些公子哥们而悲哀,你说你们没事来找小花儿的麻烦,这不是典型的没事找虐吗,难道你们才是真正的天生贱种? 尤其当他看到这些霸道的大纨绔们,竟然作出哭泣求饶之态来,他更是无语了,你们这样,你们所属的势力知道吗? 满天星都暗中为这些公子哥们的所属势力而悲愤,有如此子孙门徒,真是其势力之大不幸啊! 直到这时,他还是在抱着看戏的心情的,然而当看到诸公子哥连痛苦求饶的招数都做出来,而小花儿还不满意,仍一直前逼,似乎完全不打算放过他们时,满天星再也无法“戏看”了。 第一百四十八章 满天星的担忧 同样的高出身,让满天星更深刻认识这些公子哥儿们,出身势力带给他们的权势与财富,让他们自幼始即嚣张霸道至极,一向视皇朝律令如无物。(..info无弹窗广告) 如果不是而今被贬之身,又加上卧虎岗地位的特殊,其禁止斗的规矩就算他们背后势力的掌控者,明面上也不得不遵守,否则小花儿曾在卧虎岗上与他们发生“冲突”,就会当场被他们出手击杀。依他们的脾性来说,此时的丑态,可说已差不多到了他们承受极限,若受到逼迫太甚,没准反而会激起他们的凶性,他们由被吓懵状态清醒。 大陆上层流行一句话,说魔宠逼急了,也得咬人啊。 这些纨绔们,一向罕少经历真正的生死血战,此时突然经历之下,被吓得神智失常,因恐生惧,表现得如同孬种,也在理。 但若被逼迫到底,在明知必死情形之下,即便弱势的大陆平人,也可能会跳起来抹敌人一身大鼻涕,何况这些“骨子里其实就是拿他人性命全不当回事的凶徒”的纨绔们了。 被逼急了,凶性自会压倒恐惧,那时将不会再有顾忌,什么平日隐藏的最后禁忌手段,也会疯狂爆出来。 到那时,凭小花儿的浅薄“根基”,只怕根本无抵挡之力。 其实,说白了,眼前这些纨绔,只是囿于禁忌手段不可施展的惯性,忘记了自己身上其实还有救命底牌在,加之从不识生死真正滋味,突然自身面临死亡威胁,被小花儿所表现出的强大不可战胜与冷酷残忍,很吓懵了。 所以,在被打倒后,他们才一直没再出手还攻,相反却只是恐惧,求饶看起来真的像是再无能为的可怜虫了。 作为旁观者,同时也是知根知底者,满天星清楚,以这些纨绔自幼所受的培养,他们的真实实力并不弱,只是未能发挥出来而已。 若真到最后关头,抛开生死顾忌,他们还是有绝地反击之能的,到时人单势孤的花,反倒最可能成为惨败一方了。 ――这就是出身高的优势,就算身具各种弱点,但实力从来都不会真的弱了,因为有无尽的资源可以为他们增加实力,足以弥补绝大多数的弱点,综合起来他们还是实力极强大的。 再说了,这些公子哥们虽然不值得可怜,但毕竟未至罪恶滔天,非死不足以平愤的程度。 而且,凭这些公子哥的极高出身,其背后势力哪会顾忌什么皇朝律令,律令向为弱民所设,却是约束不到这些大势力,若诸公子哥被杀,其背后势力必然会严厉报复,这是绝无疑问之事。 满天星并不是看轻花,但绝对相信,真到那时,小花儿只能是被蝼蚁般捻死的下场! 其实,当满天星亲眼看到,这些出身于当世超级大势力公子们,被打得狼狈至极的在地面滚爬求饶时,他心境所受的冲击无比巨大与震撼的,尽管他从来不是阅历浅薄,少经世事之人。 当今皇朝以血腥手段争得大陆统治权,杀到前朝许多千载大势力都销声匿迹,断子绝孙,建朝之后又颁布严刑酷法治世,导致大陆虽广,人口虽众,但无论是武道,还是世俗,都日日战兢兢,惟恐触怒皇朝,得不到地下场。 在如此政治气候之下,过去常在大陆出现的武修者争斗之风,而今几乎无闻,至于一向老实胆小的平人,更是当街互骂者亦罕。 至于像眼前这般,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之下,双方以剑息互轰,明目张胆争斗的事件,几乎只在传说之中了! 但就在今日,此等事不但发生了,而且更让人震惊的是,争斗的结果是,出身低微者,在压制大势力子弟狠虐……真正了解大陆近代史者都知,此类事件怕是有近百年不曾发生。[..info超多好看小说] 想当年,还是鑫元天华皇朝争霸大陆之时,为铺平独霸大陆之路,残酷灭杀不服统治的前朝势力,于是,无数前朝大权势子弟,或者一些高高在上万众仰视的武道大宗脉门下,被随意打压,随意踩在脚下…… 由此,天华皇族终于定鼎大陆,成为富饶广阔的东圣神洲大陆的主宰者。 难道,旧事又将上演不成,或者这是一种预演的先兆……下位者与出身低微者,又将可以随意践踏上位者与出身高贵者了? 原本只是简单的个人争斗而已,但若传扬出去,在大陆上风声稍变,就可能激起无比波澜! 而且皇朝治下,并非如表面那般平静,皇廷内政敌间攻讦相向,暗地里还有不知多少前朝余孽隐身活动,大陆地域太过广大,统御起来常有疏漏,四夷附族时起叛心…… 看似稳固如磐的皇朝,骨梗之刺不少,皇朝高层对于一些敏感事件格外关注,眼前之事其实不大,但若万一为居心叵测者加以巧妙利用,则后果不堪设想。 首先,作为当事者中势弱一方的花,就必然传动当先成为皇朝残酷镇压的对象,有死无生,而且还可能连累无数亲朋友好。 如果这个“小争斗”,能够控制全无人身伤亡范围内,则事态仍算可控,毕竟争斗双方不可能明知已违禁,仍愚蠢的去四处张扬,成为皇朝镇压的对象,最后此事也就不可能引起太大波澜,除了争斗双方可能不会释怨,仍会暗斗下去外。 但若在争斗中有人死去,则事态就将难以控制了,如此一来,仇恨已深,必然会有大动作出现,引动的关注必然也多,最后此事纵想掩盖,亦不可能,传到皇朝层次几乎是必然的……最后,可能谁都承担不起其严重后果。 ――当然,如果没有那些敏感的联想,而只是将眼前的对轰归为几个小孩子的玩闹,那么无论发生什么,也只是双方之间的“小事”而已,扯不到皇朝稳固什么的。最多算是违反皇朝禁斗令,下狱,罚金,甚至是黔面,有权势者走走特殊路子,没权势者苦挨着,最后出狱时,又是一条好汉,可以继续犯禁,再次下狱…… 但是,如此之事,谁人敢保? 至少,满天星不敢保。 所以,他要阻止事件再恶化,升级。 “真看不出来,小花儿是如此狠人哩!其实,这些公子哥们,真正凶性没激出来前,也就是一群被宠惯坏掉,不知天高地厚的胡闹孩子,眼见着都被你打残了,而且也放下脸面跟你讨饶,你干脆就宽宏大量的放过他们也就是了,干嘛非要和他们一般见识,以死相迫呢?” 看着一脸“冷酷”,毫无感情可言的新结好友,脚步没有半分犹豫的向着心胆俱丧的败敌们迫近,满天星嘴角都忍不住有些抽搐起来,对小花儿有些“刮目相看”起来。 他没想到,平日沉默寡言,近乎惜字如金,看不出如此严厉的小花儿,一旦被惹到,对敌人的打击如此凶残,出手又是如此冷酷无情,无所顾忌。 不过,小花儿不顾忌后果,他却不能不顾忌,一旦此事成为扩大事件,那么他也是脱不了干系的,因为他就在卧虎岗这个事发地,甚至就在事发现场是逃避不了连带责任的。 再者,他也不想让自己看重的这位新结识好友,就这么意气用事,将自己置于被数大势力打压的绝境。 满天星的表情,罕见的严肃、认真起来,无论如何,他必须阻止小花儿。 他伸手拉过同样因为兴奋激动而站起身的小荀却,一把将他按得重又伏倒于地,叮嘱他,务必待在原地,千万别出去,也别乱跑。 之后才大步走出去,向着小花儿与那群讨厌的公子哥儿们交手之处走去。 一直宣称早见识过师父厉害的小荀却,正眉飞色舞观赏师父大展神威,拳剑齐出的将所有敌人打倒,甚至最后将敌人打得哭着求饶…… 这对一名小孩子来说,真是莫过于此的兴奋之事了,要不是从前的苦日子磨出来而今的性子,此时他早该像一般孩子乍见兴奋之事一样,欢呼雀跃,手舞足蹈了。 此时忽然被满天星给强行按倒,他当然感到不服气,原还待拱身爬起反抗来着,直到看到大眼叔叔露出的竟是从未有过的神态,他终于意识到什么,不再“反抗”,听话的安静伏下身子。 但是受大眼叔的严肃影响,小荀却忽然不自主的也有些紧张起来,尽管看自己师父已经将敌人全部放倒于地,明明没什么可紧张的。 这时,花仍在向着倒地败敌迈步着,似乎全然没注意到敌人正惊畏至极的避着他,正不顾身份的在地上爬行。 他只是一步步从容的向前走着,神情淡然,简直冷酷的淡然…… 但他的步伐却不慢,很快就接近了诸公子哥们。 第一百四十九章 求饶的条件 极度的恐惧,又被花的剑息所伤,诸公子哥们虽奋力爬行,速度哪里快得起来,花那催命符般的脚步声,正一声声像是擂在他们的心房上,震得他们魂胆俱丧。(..info) 虽在面地惊恐的爬行,但耳听得脚步声近,他们像是亲眼看到心性冷酷的贱子,正走向他们的背后,就将残忍无情的取走他们的性命,这种面对死亡的恐惧,让正承受着从所未有的精神折磨,全身都在战栗。 “之前群殴已非其对手,此时一身重伤,更是战无可战,逃无可逃,下岗时恐惊动旁人,又是悄悄下来的,此时想盼个援兵都不可能了,难道今日真的要死在这里不成?!这贱子看来真的是不想放过我们了,他马上就要追近了,怎么办?怎么办?要死了,要死了吗,好害怕,好恐惧啊……” 万古艰难惟一死,平日里养尊处优,漠视大陆弱势者在他们脚底下挣扎求存,今日里自己同样品尝到挣扎之苦,而且是生死挣扎之苦,直面死亡的来临,此时他们终于懂得,什么叫恐惧,惊惶。 一声声迫近的脚步声,添加着本就已无法承受的压迫感,终于,在花走近他们不足二十步远之时,有人的承受达超越极限,开始崩溃。 诸公子哥中,那名出身势力最大,平日最为嚣张残暴,长得也最是高大俊伟的擎天门公子霍战儿,突然的就哇的一声痛哭出声,整个身子都瘫软下来,一副再无力爬行之状,而且身上渐渐的飘散出一股浓重的屎尿骚臭气,显然极度的恐惧让他失禁了。.info 他语无伦次的哭喊着求饶:“别杀我,别杀……我,你要我怎么样都行,公……子,公子,爷,爷您饶命,饶……命啊……” 这显然又是一个非常不好的榜样作用,几乎在霍战儿崩溃之后的瞬间,所以公子哥们比赛似的都崩溃了! 此时的他们,心里都无比深刻而真实的认识到,真正的死亡就要来临了,眼前之势表明,他们想逃脱已万无可能,死亡从未与他们如此亲近,又对他们如此青睐过,他们挺不住,崩溃掉是必然的。 “饶命,饶命啊,求您了,放过我吧……” “求您了,我错了,真的,放过我……” “你想怎样,我都答应,只要你放过我……” “你要什么,我都给你,给你……鑫元,权势,女人……求你放过我,我都给你,饶命……” 一时间,语无伦次的哀切求饶声,响成一片,既与之前他们喝斥打杀花时的喝声形成鲜明对比,同时这些求饶之声出现在他们这些权势子弟身上,也给人造成无比巨大的视觉与心理冲击力。 正思谋着,如何来阻止小花儿,并和平解决眼前之事的满天星,前行脚步大大一顿,面现矛盾之色,有不忍,同时隐约有一种说不出的忿然,这群家伙真是将权势子弟该有的脸面与骨气都丢尽了。 但此时的花,却真似是铁石心肠之人,好像心都是专门冶铸武修者手中凶器的兵铁铸成的一般,冷硬毫无情感,只除了无边杀意潜隐其中。 他的脚步,没因前面诸公子哥儿的可怜与可悲而有一丝停歇,一步步轻轻迈动仍旧从容、执著,直直的向着正前方数堆“瘫软的泥”的方向逼近着。 而且脸上的神情亦是平淡一无变化,仿佛塑出来的。但这种平淡却较这些公子哥们平日欺辱打压弱势者时的凶相,更要不知令人心寒多少倍! 诸公子哥们真快绝望了,求饶声已演变成干嚎,似乎下一刹那就将断气似的,让人不忍卒听,其凄惨状,相信除了兵铁心肠的花,连大陆最冷酷无情之人都得为之心软。 后面的满天星在脚步一顿之后,随即步伐更疾,一边使劲向上翻着眼眸,作着不知什么表情,一边伸手作阻拦状,嘴唇同时开启,准备开口呼叫,劝花千万别冲动,万不可再下杀手。 此时,他仍未想到平安解决之道,又顾忌小花儿距诸公子哥较他更近,根本没信心在小花儿出手时阻止他,所以不敢直接冲上前前,深怕反而促成小花儿被逼抢先出手,反而坏事。 这时,一名平日甚少主见,却一向紧紧跟着众人中出身势力最大的霍战儿,凡事唯其骑首是从的公子哥尚班,不知是无意之举,只不过是下意识的找寻利用之物,还是人急智生,生平头一遭有了自己的主意,他一边哭叫求饶,一边开始急乱无措的向身怀里扒掏着,不管什么都掏出来,献宝似的捧向花求饶。 诸人中虽都一直说只要饶命什么都愿付出,但却是平日最没主意的他,成为第一个付诸行动的。 “……只要你饶了我,什么都给你……你要鑫元?宝玩?这是我搜寻无量崖半年,才寻到的价值百万鑫元不换的帝玉石……还有这个,这个也是宝贝,还有…… 对了,还有这个,这个给你,这是我修炼的玄境功诀,我尚氏一族的不传秘谱雷霆万化诀,相信你得到它,必会功修大进,真的,这是花鑫元也得不到的,也给你了,只要你饶我一命……” 场面忽静,诸公子哥如被什么给惊到了似的突兀的收声,齐刘呆望向尚班。 下一刻,他们似受到启发,全都慌忙的也伸手掏向自己怀内,然后数十件难得的随身之宝,当然更珍贵的一些随身修炼秘本,被争先恐后的伏地捧献向花,以乞求小命能够留下。 这下求饶之声,显然底气足了不少,大家都争抢着夸耀自己宝贝与秘谱的优点,恍如推销小货的商贩。 却有一名少年,只是惊惧交加,兼不知所措的呆望着身边的人与宝,自己却是一动不动。 正是问星居的逐仆陈家奇,以他的出身,哪里有可献之宝啊,只能硬挨着了。 满天星却在这时脚下一个踉跄,险些跌倒,眼前发生的一切,都不知让他该作何表情了。 虽然真好汉也得保命为先,可你们拿不可外传的修炼功诀换命,回到家里也将小命不保吧…… 满天星神情一滞之后,忽又大喜,似乎想到什么,迈步更疾的追向本花。 而此时,花面对诸公子哥的“怪异举动”,仍只是一副“冷酷”的神情,从容向他们迈近。 但眸神中却已忍不住露出一种莫名怪异之色。 “这个,给你,你饶了我……” “我用这个求饶,你大人有大晕”…… “这是我献给您的,您,您,高抬贵手……” 花眸神愈加怪异,但脚步却仍旧迈动不停,面容“冷酷”的向他们逼近,就像没听到求饶之声,没看到乞命之举。 一步,二步,三步…… 难道这还不足以换命?!他仍要下杀手? 所有公子哥都手捧献宝,面容惨白到极致,连求饶声都一个个止住,只是傻呆呆的望向近身而来冷酷非人的花。 再向前两步,花甚至都可以直接伸手折断距他最近的那位“最机灵”的公子哥尚班的脖子了。 满天星也在此时终于追近,他见小花并未立时出手,气也顾不得舒一口,直接就喊道:小花儿,我有话说…… 花终于回头,神色似有诧异。 第一百五十章 太狠太黑了 在别人看来,花的诧异是对满天星的阻拦表示不解或不满。其实他是对于满天星的忽然出现此处感到奇怪。 他心中的躁动不安仍还在,催促他。 看到小花儿回头,满天星再次暗中舒口气,能回头说明小花儿还是能听自己劝的,这些倒霉公子哥儿的小命,应该可以从小花儿手下救回来了。 满天星不敢直接走近花,他一直是迂回从侧方而进,这时他正经过一名犹自呆呆傻望向花的公子哥,顺手一把将其手上捧着的东西抓过来来,看也不看,疾步再近,抢身抓下一位的,很快将所有公子哥手中东西抢到手中,满天星第三次暗中舒口气。 之后,他忙不迭的先抢身横在花与诸公子哥之间,不管花同意与否,一把把手中所有东西塞给花。 此时他恰好背对着诸公子哥,就势向花使了个眼色,然后道:“小花儿,得饶人处且饶人,毕竟他们已经吃过苦头,而且还拿这些……东西赔罪,你再追究也没啥意思了……” 花仍旧面色淡然,但眸神再次怪异起来,嘴唇欲张,似乎想要说什么――或者是想反驳满天星。 满天星一见,哪敢容他多说,一把扯了花向后就走,同时忙道:“呃……那个,其实,我找你有些事情,是……嗯,与小荀却有关,我们还是……先离开再说吧……” 花未防之下,被拉得足步迈动反向向后走去,随即却强行止步,张嘴仍欲言。 这下满天星可真有些急了,顾不得再装平静了,疾急道:“小花儿,你太固执了,你真下了狠手,对你并无益处……他们不过是些纨绔公子而已,犯不上……” 说着加大力道,强自拉着花就向后走。 这下花再也弊不住了,嘴唇再次张开,面上微有神情,但却是怪异之极,语气地无奈道:“小满……你这是拉我去哪里?难道不是返回岗上?” “呃……返岗?对啊,是返岗啊,怎么……” 满天星有些莫名,一时没转过弯来。 花带着似在强自弊着什么的表情,气笑不得的甩开被强拉的手臂,仍旧回头再次向原本的方向走去。 “你――小花儿……” 这下满天星都有些怒了,疾声低喝着,虽然只是半句话,但显得是觉得花太“择仇固执”了,怎么就不听劝,该宽恕得宽恕呢。 不过,当花将声音放得更低,带着浓浓想抚额而叹的无奈,也同样以喝声回答时,却一下子让满天星愕然消声了。 “上岗……得走这个方向吧!” 满天星这才意识到是错怪小花儿了,人家根本不是不放过敌人之意,而是这个方向本就是返岗方向,想返回岗上当然得走这边。 满天星呃了一声,一时也有些无语。不过他脸皮向来颇厚,倒也不以为意。 倒是仍倒在地上的公子哥们,虽然幸得“好人”满天星的到来,劝动了花,让他们得以舍宝保命成功,但对花的恐惧一时哪里能够完全抛开,见花仍向这边起来,全都下意识的向两侧疾急爬开,一副惟恐挡在其去路前,再次面临杀身之险的的惊惧。 “走吧!” 这回是花反拉了满天星一下,提示他。 “呃……哦!” 花已当先而行,满天星却忽然不知怎地有些表情迷茫起来,一副总有什么没搞明白之状,虽然在后跟从着,却罕见的呆呆傻傻的。 二人抛开此时同样一言不发,不过显然都松了口气,神情放松不少的公子哥们,径自向原本的方向南去,返回卧虎岗。 直到已走出极远,满天星仍旧一副呆呆傻傻,总像是有什么事自己没想起,或者错过了似的。 花一向淡然近乎面瘫的神色,同样有些不正常,颇是怪异,但却与他渐渐出眸神中显露出那种躁动不安无关。。 原本驮着花而来的忽雷兽,再次在关键时刻失踪,又不知跑哪去了,但二人当然不能傻等它,放眼四顾不见其影后,也不再找,仍步行直接向卧虎岗方向疾步而去。 满天星一直没再多话,似乎也感觉到了小花儿返岗的急迫。而且,他自己正抓心挠肝的穷思苦想,他到底错过了什么事,故而无暇唠叨。 两人闷声走了半晌,好像仍未想到自己究竟错过什么的满天星,终于弊不住了,他忽然驻足停步,直接张大嘴狠狠向外吐了一口气,以舒解谜疑在胸的憋闷。 他伸手一把拉住仍“悠悠然”前行,似乎根本没看到他停步的花。 “小花儿……” “怎么?” 满天星呆呆的瞪着花,而后者虽停步,却并未回身,只是半侧着身躯扭头回问,脸上神情似确与平日有些不同。 “你……我不明白,你未何非要如此逼迫他们呢?其实他们已经无回攻之能,而且早吓破胆了…… 你也知道,若真对他们下了狠手,那后果可是非同小可的,难道你真要……” “嗯咳――” 花先是干咳了一声,再次露出对他来说极为稀罕的怪异表情,闷声反问道:“谁说我要向他们下狠手的?” 满天星一愣,疾声道:“可你明明一直逼迫他们……” “逼迫?我何时逼迫过他们,我只是急于返回岗上而已……” 花忽然现出一种“颇正经”的表情,对于淡然惯了的他,这表情却不知为何反而有种不怎么“正经”的意味。 满天星再次呆住,傻傻的望着花的“正经”神情,嘴巴张得有些大,吃吃道: “‘急于返回岗上’?你什么意思,这和你逼迫他们有何……哦,不对,好像,好像……你说你其实是急于返回岗上?” 花终于全身转回来,很无辜的叹气道:“我根本没想真的对他们怎样,我是真的有事,要急于返回岗上――他们只不过是恰好在我前方而已。” “我嬲!!!你――,他们――唔呦我下巴……” 满天星终于恍然大悟,本就较大多数人大着一号的眸子,一下瞪得差点蹦出眼眶,嘴巴更因太过惊愕而大张,差点闪掉下巴。 其实,所谓的花对已然倒地失去反抗力的诸公子哥死逼,完全是个“误会”。 当时花心神躁动,哪里耐烦多理他们,更没心思思虑什么后果,索性直接出手将他们打倒,省心省事,哪知烦躁却未因此稍减,那种总似有什么要发生,或者催促他去做些什么的莫名烦躁还是存在,而且仍旧不知其因。 花心思反正荒林搜寻夜魔气息已有结果,不若尽快返回卧虎岗上,带上小荀却离开,同时也当面向小满辞行,二人虽结识不久,但友情颇厚,而且在岗是也颇得其关照,当然不能不辞而别。 于是,花匆匆向南就走,因为他自荒林出来,本就是欲返回岗上的,只是被来打碴的公子哥儿们给拦住了去路,后者们虽被他轰飞出去,但倒地处仍旧在他前路之上,他要南行当然没有必要绕开他们走,所以准备穿过他们身边,仍按来路返岗。 可谁知,诸公子哥们在乍经生死大战之后,又是从来没吃过这么大亏,惊惶至极之下,竟然全都以为花走向他们是想下狠手取他们性命,全不知花根本没心思搭理他们,走向他们的举动,就只是想直接穿过他们返回岗上,这么简单而已。 所以说,这些公子哥们的所有求饶丑态,其实本就是多余的,他们就算不做什么,只要再不向花出手,花也不会再理会他们。 “嬲,可你就这么让他们献上了本门功诀?而且……你可知道,这次的遭遇,只怕完全将他们给毁了,他们所属势力还不知会因此如何严惩他们呢……” 花耸肩,无辜而坦然的道:“我从未主动招惹过他们。况且后来要不是赶你,我早就直接就离开了,哪会再理会他们。当时你硬是拿走他们的东西,我还当你有特别用意呢……” 满天星忽有一种想抽自己一嘴巴的冲动,张口结舌着不知如何再辩。最后只喃喃的反复念叼,魔障了似的说,小花你可太狠了,太黑了…… 花也有些无奈,事已至此,他也不知该如何来善后,逼迫人家以宝换命原非他的风格,他本就不想拿,最后虽然还是“机缘巧合”的得宝了,但宝的烫手,更让他拿得不舒坦……想想这事真是让人哭笑不得。 最后,花只好把怀抱着的东西推向满天星,也开始无赖起来,说:“这些给你吧,反正你硬拿的,与我无关。” 满天星根本不接,甩手就走,只一个劲的幽怨:“小花儿,你太狠太黑了,你这是要祸水外引,将一切都推到我这好心帮忙者身上啊,你太狠太黑了……” 其实,同样高出手,满天星当然清楚,能让这些公子哥们随身携带的,无论宝玩,还是功诀,都是好东西,但这些东西虽好,对他却未必有大用,因为他并不缺这些。 而小花儿却不同,这些东西给他才是物尽其用,单说功诀,对小花儿的修炼就会有极大帮助。 此事之后,小花儿算是与那些公子哥,甚至其所属势力真正结仇了,对小花儿来说,这本就是莫名结怨,凭空招敌,若没点补偿之物聊作安慰,那么小花儿也太可怜了,那么这些东西就算补偿给小花儿的安慰吧…… 第一百五十一章 成名之后 一场声势浩大的灭杀活动,出人意料的以弱势一方大获全胜而告终,胜利一方,并未沾沾自喜,但却是带着敌方奉上的战利品,从容而去的。 而失败一方,则是一身伤势,痛苦哀叫着,余悸犹存,望向凯旋而去的胜利者远去背景,既畏惧,又仇恨。 不过,此时这仇恨也只能压在心底了,如果当场继续挑战敌人,实与找死无异,他们相信真这么做了,那名冷酷的贱子真的敢杀了他们。 所以,他们再感到仇恨耻辱,也只能暂时隐忍,留待日后再报复。 芮禧功修与战力都要高于诸人不少,所以他虽然得到花的“格外照顾”,但所受的伤,却要轻于其他人。 他半跪半伏在地面,与同伴们一样,双眸红丝遍布的远远瞪视着花的远去背影,双颊肌肉的急剧抽扯,让他本来英俊堂皇的面容丑陋而扭曲。 突然,他紧握起一只拳头,狠狠砸向地面,将地面整个砸出一个拳大深坑,半个手臂都深陷入土中。 “姓花的贱子,早晚你也会被我打倒在地的,你等着吧,这个报复来得不会太晚的!!” 他声音低沉,怒火中烧,咬牙切齿的诅咒着敌人,心却一直的沉下去,沉下去。(..info好看的小说) 这次的失败,对他的打击不可估量的大,黎二公子那条线因此而断不说,这一败迹亦让他的信心大为受挫。 而且,当此事传出去后,他在家族的受重视程度,无疑又得下降一大块了,或许日后真将再无东山再起的机会了。 他生平自负天才,志向极大,这从他选择炁修之道来修炼就可见一斑,所以他对可能失去成就大业的机会格外痛苦,格外不能忍受。 此次前来,本就是欲借灭杀那名贱子,而交好于黎二公子,借以使自己能再得到族中重视与培养,而不是困在卧虎虎这囚牢内等死。 但现在事败,重翻身的机会没能抓住不说,还会因这一败迹,让自己陷于更困顿之中…… 芮禧简直都快生出绝望之念了,也就因此对于花切齿又切齿的仇恨,是此人坏了他的好事,让他绝望,他绝不会放过此人,只可惜,此时他已无出手机会,而且卧虎岗的规矩森严,他想报复也不好做得太过。 如果万一报复不成,他不说会遭受破坏卧虎岗规矩的严惩,而且平白惊动了那贱子,只怕自己已将身陷险境了——虽然不想承认,但是今日一战中,他与同行这些同伴一样,真是被那贱子给打怕了,畏惧已在心魂内生了根,他再不想承认,事实上也对那贱子充满了恐惧。 当他回过头来准备照看下自己那些难兄难弟时,恰好看到同样受伤,但与所有人都保持一段距离的那名问星居的贱仆,突然的一股邪火就爆发出来。 “好个贱奴才,还敢留在这里,真是不知死字如何写啊,虽说直接动了你会与问星居有些干碍,但如不折磨折磨你,难消我心中这口气——如不是你前来挑唆,我们怎么有此一行,无此一行,则必无此一败,说来都是你这贱奴才,才是罪魁祸首,让我的大计失败,我芮禧岂能饶你!” 芮禧的眸子中都快喷出火焰来,凶狠而恶毒的瞪着陈家奇,终于找到一个可以发泄怒火的对象了,他如何会放过。 芮禧“大步”前行,似乎连伤痛都忘掉了,改而直接向着陈家奇逼近。 后者明显感觉到这位公子哥的心怀恶念,面现恐惧之色,但同样受伤不轻的他,似乎连逃脱之能都不具备,忽然之间,他也陷入了绝望之境。 没人知道,此时的他,是否也有后悔之意,后悔如果不是非要无端坑害花,自己也就不会在这里身陷绝望危境了…… 心中充满莫名躁动花,一口气将本是灭杀他的敌人团灭,之后与满天星,带上小荀却直接返回卧虎岗去了,他当然不会知道身后发生的这些事。 他此时更不知晓,他这一战,虽然在北朔荒野里进行,但却实实惊动到许多人,也震惊了不少了。 “什么?这少年竟然有此战力,你确信传闻无误?” “哦,又是一名出身低微的少年天才吗?到底是什么出身?又究竟天才到什么程度呢……” “嗤——,凭他们的出身,竟然会败给一名贱子,真是给他们所属势力面上增光啊。难怪会被贬去卧虎岗,简直废物嘛,连带着我们都被看轻了,让人以为凡出身高者都是这种无能之辈呢……” 自此一战之后,大陆上——尤其是一些大势力间,都听闻到了一名出身不高的强大天才少年之名。可以说,从此花在大陆上开始有了不弱的名声,并且开始引起一些人的注意。 当然了,大陆向有灭杀天才之恶习,但此时花毕竟刚刚传名,许多人都只是风闻而已,还未真正正视他,自然也就谈不上所谓灭杀,但是日后呢,如果花的诸般不凡之处被确认,那么他也许就将会成为众矢之的了。 这就是声名带来的坏处之一。随着名声而来的,有无数的麻烦,也有巨大的性命危险。 当然,这些对花来说,还有些遥远,至少暂时,还威胁不到他。 但是那些公子哥乞命的随身宝物及功诀,还有他在荒林中拾得的那件疑似黎族秘宝,却让他成为有心人的目标。 而且,因为在这一战中,他的表现太过耀眼,让原本籍籍无名的他开始受到关注,终于一些事件的嫌疑对象,怀疑到他身上。 卧虎岗深处,某个大势力驻居地内,一间专配给隶族奴仆休息的房间内,正有一名极其容颜英俊,长相与大陆人一般无二,但落入如花一般感触能力极强者眼中,就会觉得此人气质特别,应该非是大陆人的少年,在静坐着似在修炼什么功诀。 忽然,有人轻敲门扉,少年缓缓睁目,终止修炼,须臾,一名似是隶族仆役的汉子进入,恭敬异常的行了一个显非大陆通行的拜礼,继而禀报道: “卑下发现一名极其可疑之人……” “哦?细细报来!” “是,那名曾出入问星的少年,在岗外荒野中……” 此人详细的将花大败诸公子哥之事描述一遍,言中对花微有震惊之意。 第一百五十二章 都盯上啦 那英俊少年闻言忽而面露不屑之色,如同传说中的神祇在谈论凡界生物,完全是种族的蔑视,轻淡道: “神洲尽多无能之辈,无关出身高下,哪怕标榜高门大族者亦然。所以此战亦不足以说明什么,天才嘛……不过亦是劣夫民而已……” 英俊少年语音一顿,又道:“不过,此子出现卧虎岗时机确实可疑,你着人密切监视他,有所发现立时禀报与我,必要时我会亲自出手……哼,竟敢杀害我大狗上族族人,无论何人,都要加倍赎罪!” 汉子恭身而立,闻言亦面露激愤之色,显见族人被害他感同身受,但听少年欲亲身出手之语,又喜色上面,仿佛少年一出手凶手即可俯首成擒一般。 接着似想到了什么,复皱眉道:“就是不知会否引起岗上诸势力的干涉,这些势力毕竟——” “不必理会他们!” 少年态度强势,似根本不将岗上代表着大陆巅峰势力的强者们放在眼内,冷然道: “劣夫民势力而已,不必顾忌他们!我大狗上族屈辱存身已久,再复荣光必不远矣,等到……哼哼,那时,这些劣夫民势力必将灰飞烟灭,所有这些无用的劣夫民,都将踩在我族脚下!” 少年语气肯定而强烈,似乎非是凭空而语,汉子听了也是面现振奋激动之色,不过由神色间似乎可以看出,那于少年口中的“那时”显然并不知情。 少年闭口不再言,继而连那双带着异族魅力与锋芒的眸子也徐徐闭上。那汉子见此,忙再深深而恭敬行了那个拜礼一次,悄悄退了出去。 半晌,少年又慢慢睁开眸子,眸神锋芒毕露,然后出现闪烁之色。 “东圣神洲大陆之人,上位者腐败无能,贪婪失德,下位者同流合污,只知迎合长上,而数量最多的平人,则胆小怕事,苟且偷生,得过且过而已,除非被逼得无一丝活路,而且要具体到每个人头上,其人才会激发反抗之心,否则哪怕再屈辱,再凄惨,也会任由欺压,从不知反抗争取……哼,真不愧是卑贱的劣夫民! 不过,正是这般肮脏卑贱的一族,却占据着东圣神洲大陆这片富饶广阔的土地,而我高贵聪明的大狗上族,却只能屈辱的为奴……为婢,成为最低等的附庸之族,天道何其不公,何其不公啊! 尊贵无上的大狗上神啊,你可曾看到你的子民的凄惨境遇,保佑你的子民吧……只要那个计划能够达成,你的子民就将恢复荣光,到时您的荣光必将照耀整个东圣神洲大陆,整个东圣神洲土地都将归我大狗上族,所有劣夫民都将成为您与我族的奴仆…… 大狗上神,保佑我族吧!我族强大之日不远矣!” 半晌,少年因心神激荡而不知何时站起的身躯,重又坐下,平缓了一下心绪,眸中闪烁着狡智之光,低声沉吟着: “这名劣夫民贱子倒是不足为患,一个被无能的失败者们用来掩饰失败羞丑而有意夸张能力的小子而已。(..info无弹窗广告)但他谋夺的那些功诀与宝物,却是必须回收到我大狗上族手中。 这些劣夫族,从来不知珍惜本族的珍宝,还要我族来帮助保存,果真是劣夫贱族之性。 此次的这些宝物要得到,尤其那些功诀,最是紧要,虽说应该仅为整部功诀的一部分,但其可供借鉴之处,亦不容忽视,得到之后对我族应该有些帮助,毕竟这类劣夫民巅峰势力的功诀,几乎没有外流的可能,多年来我族虽经无数次努力,却仍未有任何收获,这次倒是难得的机会。 不过,却也要对那些鬼里鬼气的家伙防范一二,合作只是暂时,好处不能都分润给他们,这群鬼可是野心不小的一族,久后或许亦将成为我族之患呐……” 少年眸光闪烁更剧,显然在思谋如何夺得那些宝物与功诀,又不会被别人分一杯羹——比如他口中的“鬼家伙”。 许久后,少年面色和缓下来,似乎已有定计,起身在室内缓步转了一圈,遂转身向外走去。 这少年看来年纪不大,但显得成熟老练,精明冷厉兼而有之,而且思虑也颇周全,是个厉害人物。 此时他向外而行的身形挺拔有力,面容冷静而从容,整个人的气度非凡,而带着一种其种族特有的奇异优雅,整个人无论面貌、精神、实力,都与东圣神洲大陆上近年风头颇劲的一群年轻贵公子,不可同日而语,至于芮禧之流,更是相去其甚远。 可以说,在大陆神洲人间,如此这少年一般既年轻英俊,又心性非凡的厉害人物,并不多见。 如非他所表现出的,那种不知自何而来的莫名种族高贵感,而且也不知他真正本事究竟有多大,则其人的完美形象简直可为年轻一辈之楷模典范。 在这少年谋划夺宝大计之时,卧虎岗上,几乎同一时间,一名平日根本没人会特别注意到的粗陋奴族汉子,正自他服侍的那个大势力驻居地走出,悄悄的,没有惊动任何人。 奴隶两族自来都是在自族内通婚,从不与外族通婚——当然,以他们在大陆的地位,也不可能有人愿意与他们通婚——故而,这两族人虽在大陆上定居亦有千载之久,但却并未如大陆人一般,优生优育得哪怕平人之流,亦能至少保拥有中人之貌,或者平凡归平凡,而容貌格外丑陋者,却极为罕见,所以,单就相貌而论,奴隶两族整体偏丑,而且极丑者众多。 当然,这也与奴隶两族的人口稀少有关,以他们的人口数量,也经不起所谓优生优育的折腾,相比起神洲人,他们还是以多生多育,增加族人的人口数量为第一要务,至于相貌之类细枝末节,哪里顾及得到。 (当然,大陆上层的优生优育,本意乃是提升自家势力子弟的素质与天份,容貌是一方面,却同样非主要目的。) 这名显得特别丑陋的汉子,鬼祟的离开卧虎岗,一直奔向极西的荒野,其间他数度故意改变行进方向,显得极其谨慎小心,深怕受到跟踪,最后终于进入一处小血灌林中。 一名与汉子气质相若,但却作神洲人武修者装扮的长须人,在林中不知何处走出,与前者相见。 虽然四顾无人,两人交谈之声仍保持极低,且面色俱现出非比寻常的严肃与慎重之意,除偶尔传出的什么“花……”、“荒林”、“秘宝”、“极似”“务必上传”之类,因出现频率高,且咬字较重,隐约可辨之外,其余皆如耳语不可与闻。 许久后,粗陋汉子匆匆离开,而长须人则返回血灌深处。 未几,一头哪怕大陆中等势力也罕能得有的纯血兽骑,被他牵出来,纵骑上背驰出血灌外,先是在荒野里小心的兜了同个大圈,确定无人跟踪之后,他才认准方向,纵骑而去,方向为正南方,却不知是去向北朔,还那几个郡城,还是要远去都南。 他驰行疾急,似乎是想将那名丑陋汉子带来的某些要紧讯息,尽快传递到什么地方。 之前他们二人,虽然话语低弱难辨,但零言碎语间所指,显然牵涉到花,无疑与那狗族少年一般,他们也将花当作了目标。 但与狗族少年最终目的略有不同的是,这两名奴族——也就是鬼族人,对于什么“秘宝”格外关注,而非花本人。 第一百五十三章 又一个让人头疼的 花、满天星、小荀却三人,加上再次临危失踪,事后出现的忽雷兽,匆匆赶返卧虎岗。.info 一路上,花的躁动感并未消失,而且愈近卧虎岗愈强烈,总似有事即将发现的感觉愈清晰了,让他说不出的难受。 同来时的“事态紧急”不同,花只是心急,却无正当理由,故而没有再要求骑乘忽雷兽,就算是小荀却,似乎感觉到了气氛异样,也在乖巧安静的用脚量。 花表面的淡定一直未变,脚步却在不自觉的加快着,受到影响的二人一兽,也都各怀心事似的保持着近乎压抑的沉默,大败诸公子哥们兴奋氛围至此荡然无存。 果然,当花终于返回卧虎岗时,一件他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到的与他关之事,正等待着他。 与两位师兄弟一起,号称随师隐退,哪怕名义上有守护卧虎岗这师尊“卧榻之下”,也罕少现身人前的梁传智,自数日前伴师兄师弟同现岗上后,今日竟然再次现身岗上。 这当然引起了岗上那些老奸巨们的讶异与猜测。 不过,此次梁传智来得匆匆,去也急急,老奸巨们虽然心疑,却未有机会当面探口风,对他们来说,是件颇为遗憾之事,当然,暗中还是免不了要探查一番的,如果不能把握梁老头这位侠圣弟子的言行背后的意义与真相,那么他们真的有负所属势力之托,白主持驻居地一回了。 其实,此次梁传智上岗,却真的没有任何所谓深远重大原因,像上次一般,他们三兄弟上岗明为驱赶那位来岗上胡闹的芝雪娘子,实则绝对与那位异客忽至有关,这些所有岗上势力心知肚明。 但此次,缘由却极为简单,同样是因为一名小女子。 但却也仅仅是因为这名小女子而已。 说来也不知这梁老头走的是什么运,前些日刚刚“请走”那位几成卧虎岗魔星的萦雪娘子小女子,今日他又遭遇一位同样让他头疼的小女子。.info[] 试想三圣剑之一的欢喜侠梁传智,那是什么角色啊,原本就以智计著称于皇朝与武道,甚至连一向讲鬼诈奸谋要更多过于讲武道实力的所谓大陆“武林江湖”间,那也是响当当的。 在近年的大陆武道上,尤其所谓“武林江湖”的层次,“武林金三角”三圣剑兄弟绝对是令人忌惮不已之人,因为三人本身各自实力已极强大,再加上三人一体,同进同出如一人,得罪其一就是得罪三个人,还要算上其本身在大陆上影响力,及他们那位处于大陆声名巅峰,连皇朝亦要做出亲近姿态的侠圣师尊,哪一层,都让人不得不顾忌,久之自然也就忌惮不已了。 而三圣剑中,最让人顾忌的,却反而是梁传智这位看起来嘻嘻哈哈,似乎最没脾气,也最像老好人的“欢喜侠”,个中原因无它,梁老头最狠! 人人皆知,而今大陆之所谓“侠”,仅为称颂实力的一种尊号与美誉,不具备一定的实力是称不起的。这与大陆古传说中侠风义举的“侠者”相去甚远不说,甚至已是背道而驰,至于更久远无尽的前古禁忌传说中的“侠客”,今侠相提并论只应愧煞! 故而,这位侠圣弟子欢喜侠,其实并非真正是侠者,更非可任人欺负的仁人善类,其本人功修深厚实力高强,加上有师尊与两位师兄弟作后盾,本已令人深深忌惮之,轻易不敢与其作对,更可怕的是这老头手段极狠辣无情,又智谋无双,算无遗策,凡被他掂心上的人,向来罕少不是极惨收场的。 所以但凡武道上知晓梁老头行事风格者,与其打交道者时,多怀战兢警惕之心,就算是卧虎岗上诸势力主持者,哪个不是既有强大实力,又有无尽势力,更兼浑身心眼儿的老奸巨,但对这位表面熙熙然,貌似自足自乐的富家翁一般的老头,亦是三分头疼,二分凛然。 但就是这位令人头疼的欢喜侠,却也有头疼之人,那位前些日子曾来卧虎胡闹捣乱萦雪小娘子无疑得算一位。 而今日里,又要加上一位了。 这位被欢喜侠亲自送上卧虎岗的小娘子,其实虽然同为小娘子,但年岁上却要小了不少,然而让人头疼的本事,却一点不弱于前者。 关键是以梁传智的身份地位,根本不好对着一位小丫头真的怎么着,哪怕他有一身的令大陆无数武修者惊心凛惧的手段与智谋。 这,才是真正让他梁老头头疼之处。 他这里要顾忌身份地位,不能“以大欺小”,况且又算是随师隐退之身,哪怕是伸指点人家小女孩一下,那也可能会被有心人利用,攻讦为破誓出手。 况且这小丫头除了很烦,赖着胡闹不去外,根本说不上有大错,而且态度还好得不能再好,让你有气吐不得,有怒发不得,想赶……哦,归隐当谨慎,出手有风险啊,你真赶一个看看,后果自负啊,所以,想动手赶,也是赶不得的。 试想,梁老头能不头疼吗?! 其实,要说这小丫头,真论起来确有不当之处,她的做法不合规矩,擅闯侠圣归隐之地扰嚷不去,非要面见侠圣本人不可……这当然不合规矩:侠圣早就归隐不理外事,不见外人了嘛,你非要见,还在其归隐地喧嚷不去,破坏规矩是很明显。 但……规矩嘛,那是人定的,自然仍要由人来解释它,规矩是死的,解释的人却是活的,如果对犯规矩之人听之任之,无疑会遭诟病,但若所有犯规矩者,不论谁人、何因都加以严惩不贷,却同样有被人攻讦的可能。 所以梁传智虽明知这小女孩坏了规矩,却就是无法较真加以严惩。 于是,这小女孩对梁老头来说,就成了一个打不得也骂不得尴尬之人,让他想不头疼都难。 偏偏这坏规矩的小丫头,还是一名小脸生得万分讨人,态度好到要以死皮赖脸来形容,扮可怜扮到你明知她是假扮的也不得不为之深深同情可怜,当你看了她第一眼你就知道一定会对她没辙的小丫头! 梁老头不头疼才怪,他一张“欢喜”老脸,绷出了这辈子从未有过之冷肃正经,但眸神儿里,外加眉头稍,都透着哭笑不得,和无可奈何。 第一百五十四章 麻烦的小丫头 “小丫头,再和你说一次,不要再胡闹了,不管你所言真伪,我师尊早就归隐不出,不会再理外事,我兄弟三人随侍师尊,也不可能再理任何外面的恩仇……” “可是……” “没有‘可是’!既然你说你要找那位……哦,那位新近上岗的花……呃,花小哥,那么,今日权且让你待在岗上一日,明日尽早下岗,不得逗留不去――还有,更不得有意破坏岗上的规矩,今日让你上岗待一晚,已是看在我老头的情面上,若再坏岗上规矩,别说老头,就是岗上诸大豪族,宗脉势力,也饶不了你……你!到底在听我说话没有?又……又装可怜,装可怜也不行……” 如不是还得顾忌形象,梁传智都要翻白眼喷唾沫了,几欲抓狂,这小丫头看着清纯可爱至极,但却简直要以滚刀肉来形容,油盐不进,怎么也讲不听。 若再凑齐了那位新近上岗,一搭眼就不像个省事主儿的姓花小子,等于天雷勾上了地火,不知还会有多少令人头疼的事在后头呢…… 不过,他此时根本无心想那么多那么远,北朔近日格外的不太平,这可不是好兆头,而师尊圣草堂那里,也需更小心的守护,这一件件大麻烦已是令人精疲力竭,哪还有余力再去为这“小丫头”“小小子”的头疼啊! 此时,梁传智还不知晓花已经惹出大麻烦,在北朔荒野搞出了大大的光辉事迹,否则他就不会还有耐心对眼前这小丫头只是预先警告了,恐怕直接就得将她扔下岗去,哪还敢给这位小麻烦留下制造麻烦的空间与机会啊,已经纵容一个惹事精留在岗上了,最终终于惹出大麻烦来,难道还傻到再纵容一个不成? “可是……” 带点童音的细嫩嗓音又再响起,透着可怜巴巴,透着让人心疼,透着让人不忍拒绝。 小丫头穿着有些肥大几乎遮盖住全身的名贵青衫,男人的,但尖细清嫩的童音,还有丝带紧勒出的腰臀曲线,及胸前妙曼的起伏,尤其此时正堆满“可怜”表情的细嫩瓜子小脸,再再都出卖了她的真实性别。 她其实是一位小娘子――而且是位小小娘子,绝对是未满十七岁的少女。尽管大陆上的“少女”与“少年”一样,这一称谓在年龄上的范围极大,但这少女却真的是小小少女无疑。 小丫头的表情变化自然流畅,没有半分造作之意,从可怜兮兮变为泫然欲泣,一双圆大纯净的好看眸子里,雾气渐渐上涌,小脸上的幽幽悲伤与哀怜,简直能让人的心都化了…… 只不过,这神情貌似与她的年龄和那副纯净天真的外貌有些不太相符,那份幽哀也许出现在深阁怨妇的俏脸上,会更合情合理一些,所以此时小丫头的表情虽然确实会让人怜惜,但也让人好气又好笑。 “可是,你怎么就不相信我呢,我真的是有大事向侠圣老人家禀告呀。而且……而且,此事还事关我父亲的性命,如果此事无人理会,还会害到更多的人,因为这事,我其实也是冒着生命危险的,一旦被发现,我也惨了……” 梁传知一向自负机智谋略,但面对这说不得劝不听,还赶不走的小女孩,却觉得除了头疼还是头疼,就是毫无办法。 这么一个小女孩,会知晓什么了不得的大事,还还事关你父亲的性命,事关更多人……其实,最应该事关的,应该是你的小屁股吧! 梁老头强自忍住要按住这小丫头狠拍一顿屁股的冲动,脸色一层层变黑,真要濒临抓狂边界了。 “好好好好……小丫头,你身怀解救大陆的惊天大任,成了吧!可我老头本人与师尊他老人家都已为隐退之身,不能再理外事,你就算说出天花来,也不会改变什么。 而且我最后提醒你一句,既然你想岗上待一天,那就得老老实实的,无论找到那姓花的小子与否,明天都得下岗离开,更不可再胡闹捣乱,若你再胆敢惹出什么纷乱,到时甭管你身怀何等惊天大任,心藏什么动地隐秘,须知也大不过卧虎岗的规矩,到时你唯一担心就只能是你自己的小命了,不说我老头,就是单单岗上各大势力,没人会放过你的!” 话一说完,连梁传智自己都暗自滴汗脸红,对一名小女孩砌词嘘声恫吓……他简直都不敢相信自己会做出这种事。可是除了恫吓吓唬,他此时还真是对这么一个小女孩束手无策,徒呼奈何。 此时的他实在不想在岗上多作耽搁,怕引来各势力前来寒暄耽误宝贵时间,更怕诸势力心生各种揣测,上来旁敲侧击斗智斗勇,徒增纷乱。而且到时由他送上岗的这小女孩,势必会惹来关注,也引来麻烦,这同样会影响他的计划。 要知无论是他所处的身份地位,还是近日隐现的那些纷扰征兆,都要求他谨小慎微、谨言慎行,莫因小而失大,否则其后果的严重性,恐将是不可承受之重。 所以他此时最好做的就是,尽快摆脱这麻烦的小女孩,去忙应忙之事,那才是他真正应该头疼,也真正让他头疼之事――真正的大事。 若是这些事,因他的疏忽大意而出纰漏,可就真的有爆发惊天大事的可能,这是他绝对不能容许的。 匆匆向二名守护在卧虎石畔的守护执事简单交待两句,梁传智完成了自己将小丫头送上岗的“任务”,几乎是逃遁一般的跑下岗去。 小女孩却还是不肯放过梁老头,仍追在后面以细嫩的童音呼唤:“可是……可是……” 梁传智闻声而惊,“逃离”得更快了,也不见他施展什么轻功身法或者功修身法,那胖胖的身影闪得一闪,就完全不见了。 那两名仍有些摸不着头脑的守护执事,但既得了梁传智交待,知晓这小女孩是要留在岗上一日的,见此忙双双抢上前去,拦阻她的追赶之举。 小女孩表情愈加可怜,幽幽欲泣,对于自己的话最终也未得相信,且还被直接无视抛在岗上,倍感受伤害,嘴里的“可是”已经带着哭音儿了。 两名守护执事,抓耳挠腮兼面面相觑,一对四只眼眸里都闪着同情之光,但却不知如何应付这局面。 要说他们既能在这里作守护执事,当然也是出身于大陆巅峰大势力的,未上卧虎岗之前,那也曾风光无限过的,更曾仗着所属势力称王称霸大杀四方过,什么欺男霸女,巧取豪夺,甚至无故杀人,进而为绝后患而灭其满门之事,也不是没干过。 什么皇朝律令,什么悲悯弱小之心那算个屁,谁让咱出身高呢,有些事做了也就做了,若真的顾忌那么多,既对不起这出身,又显得小家子格局,坑害几个弱小都要于心不忍,那日后还能成啥大器? 但偏偏今日,当他们面对这名一袭肥大男装的小女孩,面对这小女孩那幽哀可怜的神情时,心中却是充满了不忍之痛。 要依着旧日脾性,他哥俩早就如魔狼似魔虎,撕扯了小娘皮……当然撕扯之前肯定要先撕扯一回衣服的。不说从前,就按他两兄弟此时的守护职责,也绝不容忍一名小丫头在他们面前稍有违逆举动――职责所在,不听约束者,那就永远不必听了……直接去死吧! 这就是他们兄弟的真实面目,也是出身高者――哪怕只是大势力下面的喽罗――的真正心性,心狠手辣,凶残无忌,有我无人,不怜弱小。 但此时他们在面对眼前这名小姑娘时,却心中满满尽是同情怜惜之意,既不想强行阻拦她什么,也不想强行她去做什么――这在过去,他们简直是从未有过的,除非是身份地位势力远超过他们,他们无力去用“强”,就这一点,他们自己都觉得太过奇怪。 不过,好歹这两兄弟还记得,梁传智老头有过交待,让她老实的在岗上待一日,明天自可放她离开,所以他们虽然极度不忍,但却没有任由她真的追向梁老头――这老头也真是身份地位权势都远远凌驾他们之上,他的吩咐却是不敢不听的――只是,他们一时找不到既不让她再难过哀伤,又可能让她听从约束的方法。 但好在,一个意外出现之人,他的出现却变相的替他们解了难题。 因为花,此时赶回了岗上。 几乎同时,他与小女孩互相注意到了对方。 忽然,花一直躁动不息的心,大大的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