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黑暗中走来》 第1章:一梦已半年 “生命有裂痕,阳光才能照进来。没有永恒的黑夜,只有未到的黎明。”很多年后,桃夭夭将余文睦对她说过的话说给了他们的孩子听。 ——夏雨的韵味《他从黑暗中走来》2018.9.4 暖阳从推拉式玻璃窗缓缓照进屋内,在纯粉色的床褥上撒下斑驳。粉色被褥中昏睡的女孩脸色苍白,圆圆的脸蛋有些婴儿肥,短发有些凌乱,长长的睫毛在暖阳的照射下投下一片睑影。 她似乎感受到暖意,睫毛微颤,眼皮下的珠子左右流转,似挣扎了许久才终于睁开了一条细缝。许是睡了太久,她一时不适应光的亮度,本能地用手去遮,连续眨巴和好几下双眼,这才完全适应。 她用手肘撑着床两侧坐了起来,小腹的空痛和不适感将她的记忆拉回血迹斑斑的过去…… 从高中追求她直到大学才确认恋人关系的初恋男友表面上对她温柔体贴百依百顺,实则是个隐藏的渣男,背地里与别的女人鸨合狐绥,被她无意中撞见。 为了阻止她将这件事说出去,他们竟然联手摁住她,给她灌迷药,然后找人玷污她,并录下视频以作威胁…他们甚至还买通了药店的店员卖给她假避孕药,让她继续承受意外怀孕、做人流的危险和痛苦。 她还记得,当初检查报告出来,秦医生说她的体质虚寒,气血不足,怀孕本就不易,若是强行做人流,可能会导致终生不孕。 可是,她还有学业未完成,还有爸妈要供养,她怎么可能生下孩子?又怎么可能让这件事大白于天下?所以,调养身体三个多月之后,她选择将孩子做掉。 她抚摸着平坦的小腹,嘴唇紧抿。孩子不在了,他与秦皓也算断得干干净净。但是,她所承受的这份痛苦她是不会忘记的。他日若有机会,她势必加倍奉还! 房门被“咚咚”敲响。 “桃夭夭!赶紧开门!我知道你回来了!快交房租!” 这一声怒吼让桃夭夭不得不回了神,这才发现自己竟然在公租房的床上而不是在医院里。 可是,她怎么没有印象自己是怎么回来的? “桃夭夭!别给我装!快开门!” 屋外房东太太像吃了火药,再不开门只怕她要拿工具撬门了! 桃夭夭扶着床沿撑着僵硬的身子缓缓下床,废了好一会儿时间在挪到门边打开门。 房东太太是个瘦女人,长得一脸刻薄相,看到桃夭夭一脸憔悴依旧没有给她好脸色,伸手直接问:“钱呢?” 桃夭夭疑惑地对房东太太说:“上个月的房租我已经交了,这个月还没过半,您怎么可以违背我们签订的合约提前收租?” 听桃夭夭这么说,房东眉头一挑,眼神犀利:“我看你病糊涂了吧?你去年10月1号没有退租就离开房间,昨儿个晚上才回来,今天已经3月21号了,三月份早就已经过半。你不在期间,这房间一直为你留着,算上本月,你要交半年的房租!”说完,还将手机日历摆在桃夭夭面前给她看。 “什么?” 桃夭夭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和眼睛,她不过是去医院做了人流,这麻醉打下去一睡醒来竟然已经翻了个年头,过了大半年? 第2章:武德皇后墓 “快点!还磨蹭什么?”房东又吼了她一声。 “哦。” 桃夭夭赶忙回屋翻找自己的钱包,最后将仅剩的6000块钱都交给了房东,恰好够半年的房租。 房东走时撂下一句话:“住满这个月,立马给我走人!” - 4月1日,房东一大早就来赶人,桃夭夭收拾行李搬回学校。 奇怪的是,关于她在外面住的这半年去了哪里,去做了什么,室友们也没有多问,倒是闺蜜黎丽来询问了一番,说她爸妈打她电话都快打爆了。她不想让人知道她做了人流这件事,刻意隐瞒了事实,谎称到外地作实践调研去了。 她刚回学校不久,系主任陈涛的电话就来了。 “桃夭夭,上学期期末考试你生病告假没来参加,等同于自动放弃学分,要重修需要缴纳很多费用,现在给你个弥补学分的机会,你考虑考虑。” “您说。”桃夭夭难得对陈涛礼貌一回,毕竟现在她的腰包的确交不起重修费。 “1993年北周武德皇后墓被盗一事你应该了解过吧!” “当然。”了解关于古墓被发掘和盗窃的旧闻和新闻,是考古学专业学生的必修课。 “据我在国家科考队的老同学透露,武德皇后墓时隔多年又发生新情况,国家科考队决定进行深入调研。我为你争取到了协助科考队考察古墓的名额,你尽快过去,若能完成此项任务,拿到实践调研证明上交学校,可申请弥补你所欠缺专业学分,并且成绩都是优秀。” 桃夭夭犹豫了一会儿,终是答应:“好,我去。” “马上到我办公室来拿机票,明日启程。” 桃夭夭虽然学的是考古学专业,但她本身对考古并不是很感兴趣,更感兴趣的是古物背后的故事。 而这个故事其实她早就感兴趣了,并且还展开了大胆的想象将武德皇后与北周武帝的爱情故事写成了小说,因为关于他们的感情生活没有太多官方的史料可查,又因为当时自己被秦皓劈腿情绪不稳定,她写得天马行空。 …… 第二天下午,桃夭夭在目的地所在的陕西省咸阳市下飞机,在指定地点与科考队相会。 出发前一天下午,考古队队长孟教授召集队员,将武德皇后墓的相关事宜说了一遍: “据《周书》记载,一千五百多年前,北周武帝宇文邕为了巩固国力迎娶突厥阿史那公主并立为皇后,后来宇文邕北伐病死,后继者无能,北周皇权很快被杨坚篡夺建立隋朝,阿史那皇后病死后被隋文帝杨坚封为武德皇后,因为惧怕突厥的势力,杨坚给了丰厚的陪葬品。” “但是后继的史书中并未提到过武德皇后墓的具体位置,很多人怀疑武德皇后墓可能与北周武帝的孝陵挨在一起,但武皇帝死前要求节葬,‘墓而不坟’,地面没有封土和标志,《周书》中也并未记载具体位置,武德皇后墓和北周武帝孝陵一直未被后世人发觉。直到1993年武德皇后金印被倒卖在市场上,文侦队调查此事才知武德皇后墓已被盗墓贼发现。” 第3章:还有命回来么? “当年文侦队花了十几年时间只找回武德皇后金印,其他的文物并未察觉,据说当年文侦队协助考古队欲联合发掘武德皇后墓拯救文物,却被盗墓贼抢了先,但那伙盗墓贼进去之后陵墓发生了坍塌没能出来,因墓葬情况复杂,为了确保可靠人员的生命安全,武德皇后墓发掘事宜被搁置了下来,到如今已二十多年了。” “去年八月份,又有一伙盗墓贼进了武德皇后墓,事后陵墓再次坍塌。本来文侦队以为那些盗墓贼都死在墓里了,就没有将这件事公布出来。但就在前几天,武德皇后的凤冠居然出现在国外的拍卖会上,待国际刑警赶到现场,拍卖会已结束,金凤冠不知落入谁手。” 孟教授叹息道:“为了挽救墓中可能还存在的文物,国家决定无论调动多少资源都要对武德皇后墓进行发掘。” 所以,说好的对古墓进行深入调研,其实就是要下墓挖文物这样危险的事? 桃夭夭忽然觉得被陈大头骗了。 她的专业虽然学考古,可现在她也才大二,上的大都是理论课,学校最多就是去文物出土的遗址上参观参观,或者去博物馆里看展览,听展员对文物的讲解。可从来没有组织过学生参加真正形式的下墓活动! 听到武德皇后墓竟然坍塌了那么多次,许多考古队员都低下了头,虽有挽救文物之心,却无下墓考察的勇气。 “不就是几次坍塌么?你看看你们,一个个枉废下了那么多次墓,还不如s大派来的小姑娘勇敢。” “呃……”明明是在与陈涛置气才表情坚定,却被孟教授误会,还将她作为榜样来夸赞,桃夭夭有些心虚。 “好了,大家去星华酒店吃饭,从咸阳去陈马村还要好几个小时的车程,大家吃完早回去休息,明天早上七点准时在装备室集合。” - 星华大酒店。 酒席上增添了一些新成员,与孟教授同桌的还有一位穿着西装革履的年轻男人,桃夭夭来得晚,桌位坐得远,她有轻度近视,没戴眼镜看不清男人的长相。 要说这晚饭也是够丰盛的,饭桌上聚集了全国各地八大菜系的代表菜,说是满汉全席也不为过。 桃夭夭看着那些食物却不甚有食欲,细嚼慢咽,还自言自语:“国家科考队也算是公职部门了,国家不是拒腐防贪么?怎么可以如此奢侈的公费吃喝?除非这根本不是什么国家科考队,而是……” 她又不自觉地看向孟教授同桌的那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可还是看不清他的面目,他到底是谁? 这些年盗墓贼打着国家科考队的幌子明目张胆地挖坟掘墓的案例不在少数,难道那个西装革履的男人下午没现身过,现在却与孟教授同席,难道他是这支考察队的幕后投资人? 但是孟教授是国内数一数二的考古专家和鉴宝专家,应该不会干这样的事吧! “如此丰盛的晚餐不吃,在想什么?”这时,一位相貌英俊穿着休闲装的男人拿着杯红酒坐在了桃夭夭对面,“今晚不好好享受,只怕明日下墓之后就没有机会了。” 桃夭夭转过头来也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与男人碰杯。 “你说我们下去了,还有命回来么?” 男人抿了一口酒,轻笑:“今天下午你不是很勇敢么?怎么,现在知道害怕了?” “我只是有些不甘心。”桃夭夭眯着眼说,脸颊开始泛红。 “为何?” “我还有很多事情没做,有些人欠我的,要是不拿回来,我死也不瞑目,只怕到时古墓里又要多一只厉鬼……”说完,趴在桌子上不动了。 男人不动声色地将桃夭夭扶着离开了餐厅。 第4章:对我的腹肌可还满意? 酒店某房间里。 “boss,这个女人似乎发现了什么,要不要……” 被唤作“boss”的男人英武不凡,黑色的西装革履让这房间的气氛有些压抑。 当他看到床上昏迷不醒的人是桃夭夭时,浅褐色的瞳孔紧缩。 “怎么会是她?” “她是s大历史系主任陈涛推荐来的,说是为了拿到实践证明弥补欠缺的学分。” 男人纤长的手指捏了捏她被酒精醺红的脸颊,五官柔和了几分:“掘墓这种事,怎么能让女人去做?不就是一张实践证明吗?让孟教授开给她就是!” “可是……” “我要留着她慢慢折磨,可不能让她这么快就丢了性命!” “是。” 穿着休闲装的男人退离了房间,只留下桃夭夭和西装男。 - 半夜里,桃夭夭终于清醒,头有些疼。 房间里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她觉得干渴难耐,掀开被子,一股冷意袭来。 她才意识到自己竟然没穿衣服! 她莫名想起去年的那个迷蒙的夜晚,她就是喝了被桃妍下药的酒,然后才发生了后来的事…… 她急忙摸索着床头的台灯按钮,却发现房间的灯居然是坏的,怎么也打不开。 她缩进被窝里,用被子捂住自己瑟瑟发抖的身体,却忽然听见浴室里传来哗哗的流水声。 不一会儿,浴室的门被打开,合上,拖鞋磨擦地面,这所有的声音显得尤为清晰。 借着窗幕透出的几缕月光,她隐隐看到一抹高大健硕的黑影朝她走来。 摸索不到自己的衣服,慌忙之下,她扯下床单包裹着身体,摸索着下床,朝记忆里酒店房间门的方向挪去。 然而,她能明显地感觉到那个黑影在跟着她。 她终于挪到门边,握着门托却是如何也拧不动。 听着身后越来越近的拖鞋与地面磨擦的声音,她紧张透了,还是不放弃开门,欲按服务器让酒店服务员来开门,却发现服务器也没用,好似这房间里所有的电源都被切断了! “别挣扎了,今晚,你是逃不掉的!” 男人站在她的面前,高大的身形挡住了她的视线,现在,她连隐隐泛光的窗户都看不见了。 “你是什么人?为何会在我房间?想要做什么!”知道出去的机会渺茫,桃夭夭已不再抱有希望,扔掉身上碍事的床单,在黑暗中摆起了台拳道进攻的姿势。 上一回,若不是她被下了药不清醒,不可能会任人宰割,这一回,她已经清醒了,绝不能让自己再吃亏。 黑暗中,男人看见桃夭夭的姿势,扬唇一笑:“男女共处一室,干柴烈火,你说我还能做什么?嗯,办事前陪你切磋切磋,做做热身运动倒也不错!” 桃夭夭一怒,朝黑影盲打了过去,正打中男人的腹部。 可是,男人的腹肌坚韧如铁,她的手直接被反弹了回来,五指发麻。 男人没有还手,就任凭她打了好几拳,结果还是一样。 桃夭夭的手已经麻到颤抖,手腕提不起力气。 “怎么样?对我的腹肌可还满意?”男人调侃道,“可是你的身材嘛……啧啧,一马平川,可开发飞机场了!” “你……”桃夭夭大怒,这个男人竟然说她平~胸! 桃夭夭一脚朝他的某处踢去,可是脚丫子却被一只大手握住了,随即,她整个人都被男人扯了过去,紧紧禁锢在怀中。 他皮肤湿润,身上还有几分水汽,应该从浴室中出来的时候没有擦干身上的水。 这个男人坚韧的肌肉手感和挺拔的身型竟有几分熟悉。 第5章:那天晚上…是你! “怎么?不记得我了?” 男人低沉浑厚的声音和有些熟悉的气息令她一惊,不可置信:“那天晚上……是你?” “你说呢?”男人在她耳边轻道,“那天晚上,不知道是谁自己走错了房间,睡到了我的床上,还对我……” “住嘴!”想到那夜的事,桃夭夭又恨又恼,却还是忍不住面红耳赤,想伸手打他,奈何手脚被禁锢。 男人继续说:“你不信呀,要不要给你看那晚的视频?国际领先科技生产的夜视相机,仅用于军事领域,清晰度是索尼的100倍,即便是在黑夜里拍摄,那清晰度也是无可挑剔的,连你身上的毛孔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桃夭夭大惊:“你怎么会有那段视频?” “但凡伤害你的人,我都有办法叫他生不如死!” 他说话的语气很冷,浑身似乎散发出寒冷的气息,莫名地令她心惊胆战。 他伸出手,捏了捏她肉肉的脸,咬牙切齿地警告:“你欠我的,我要你用一辈子来还。今生你若再爱上别的男人,无论他是谁,我都不会放过!” - 桃夭夭醒来已是隔日下午,房中空无一人。 她只觉喉咙干渴,嘴巴苦涩,似被人强行喂了药物一般,直到在桌子上看到被打开的避孕药盒子才肯定,她的确被灌了药。 桌子上除了避孕药盒子之外,还有一张加盖印章的实践调查证明、一张回程的机票,一套干净整洁的女装。 看样子,不用下墓了! 她洗浴一番,换衣服时,一张卡片从衣服里掉了出来。 她捡起来细细看了一眼,似乎是传说中可无限透支的黑卡。 想起昨晚的种种,她心中仍有怒意:“这就想打发我么?休想!待我知道你是谁,定扒了你的皮不可!”说完,顺手将那黑卡扔进了垃圾桶里。 桃夭夭担心上次假避孕药的事情再发生,去机场的路上又去药店买了一盒避孕药,在飞机上加倍地吃了。 是药三分毒,什么药量吃多了都会有副作用,桃夭夭吃完药没多久就沉沉睡去。 直到飞机到达n市下落,所有乘客都出去了只剩她。 乘务小姐上前摇了摇她的肩膀也摇不醒她,急忙上报服务系统,最后组织将她送去了医院。 桃夭夭醒来又见到了之前给她手术的主治医生,不免伤心事又涌现脑海,顿时情绪低落。 这主治医生似乎已经记住了她的名字,再次见到她,也不管她情绪低落不低落,毫不留情开口就骂:“我说你这姑娘是怎么回事?明明身体底子差得很!不听我的话好好调理,还离不开上床那档子事!把避孕药当饭吃呢!也不见那个男人来看过你哪一眼!看上那样的男人,你是眼睛瞎了还是脑子有问题?” “我倒是希望自己死了!死了干净!也不用再承受那么多!不用活得那么累!” 主治医生听到她这番话,方觉自己说话重了些,将白口罩取了下来,露出阳光帅气的脸。 他郑重地看着她无神的双目,低声问:“你实话告诉我,是不是受到了性侵,或者虐待?若真是这样,必须要报警。” 桃夭夭讽刺地笑了:“可是,我连他是谁,长什么样都不知道,你叫我如何报?要让我所有的同学、亲人、朋友都知道我被性侵,然后让我难以承受压力去自杀么?” “你先别激动!如果这事是真的,需要帮忙的话,随时可以联系我,这是我的私人名片。” 桃夭夭犹豫着,还是接受了他的名片,看了一眼。 姓名:秦默 职业:妇产科医生、私家侦探 电话:xxxxxxxxxxx 第6章:对你负责到底 桃夭夭回学校将实践证明交给陈涛时,陈涛惊得眼镜都垮了下来,扶了扶眼镜腿儿,抬眼看她:“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调研结束了?” “难道你是想看到新闻报道说,s大派往协助国家考古队的学生桃夭夭不幸在武德皇后墓遇难?”桃夭夭显然很生气。 “当然不是!你这不是完好无损地回来了吗?证明也拿到了,上学期期末成绩都可拿到优秀!这不是收获挺大的么!” “呵!完好无损?收获大?”要不是这次去咸阳,她怎会再遇到那个恶魔? 她将实践证明狠狠地摔在桌上,气愤地摔门出去! 中午在学校食堂吃午饭,桃夭夭听到午间新闻播报: “近日,有不法分子携假证冒充国家科考队明目张胆地对武德皇后墓进行发掘,文侦队察觉考古队有假赶到现场时,盗墓份子已无迹可寻。陕西省文物局已请求公安部门严加保护,近日将进行抢救式发掘……” 桃夭夭重重地放下筷子站了起来:“他们果然不是国家科考队!” 黎丽被吓了一跳,看看墙上的公共电视正在播报的新闻,看看桃夭夭:“夭夭你怎么了?” “我要去一趟市公安局,你去不去?” 黎丽摇头。 桃夭夭来到n市公安局,局里忙碌一片,男警察似乎都已经外出执行任务,剩下在局里的女警不是在接电话打电话就是在整理传送资料,平时供给公民咨询的平台都无人工作,接电话的女警也忙得没空理她。 好吧,她看了一眼电话台上的咨询热线,在局里拨通了那个电话。 不一会儿,电话台的女警接通了她的电话。 桃夭夭正对着那女警将自己要汇报的事情大体讲了一遍。 女警见打电话的人就站在电话台前,而她此番来的目的更是与局里最近在忙的案子关系紧密,急忙转电话给负责此案的刑警:“张队,有一名叫桃夭夭的女大学生自称几日前被s大派往国家科考队,她知道那个假科考队的相关线索,你赶快回局里一趟!” 不一会儿,警车特有的鸣笛声在警局外面响起,外出执行任务的警察回来了一批。 其中有一混在警察当中的便衣与桃夭夭竟是熟人。 “秦医生?你怎么会在这里?” “你忘记我的业余职业了?” 对啊,桃夭夭险些忘了,他还是私家侦探呢! 旁边的张队长道:“秦先生还是看在小姑娘你的面子上才特意出任此案的侦探呢!” “看样子,我的面子还是挺大的哈!”桃夭夭看了一眼秦默。 秦默有些腼腆:“既然你是我的病人,我当然要对你负责到底!” “谢谢!” 随后,桃夭夭将假科考队成员的名字信息、对应外貌等信息口述出来。 秦默一边听着,一边迅速地在素描本上唰唰地画起来。 待桃夭夭说完,他竟然也画完了,那速度竟然比电子仪器绘图还快。 桃夭夭将电子图与手绘图一对比,桃夭夭发现手绘图与她见到的真人更相像。手绘图虽说不上有十分像,却也有八分像,而电子绘图却只有五分像。 桃夭夭顿时有些佩服起秦默来,他要是全职做肖像师,只怕没摄影师的生意了。 “怎么样?”张队长问。 “手绘图的还原度达到80%。” “好,就采用这手绘图!”张队长对主管信息发布的女警吩咐道,“将这些图片广泛发布到各省、市、州、县公安局、文侦队,乃至县级以下乡镇分局分队,全力追捕这伙盗墓份子,并在国内外网站发布逮捕令,给他们施加压力,以保失窃文物暂时不被出手!” “是!” 警局里又开始忙碌起来,桃夭夭自个离开了警局,准备坐公交回学校。 第7章:从没对谁如此上心 离下一班到s大的公交还有半小时,桃夭夭坐在候车牌处的长凳上等着。 此时天已经插黑,光线暗淡,路上车来车往,而候车牌处只有她一个人。 n市四月的天气比女人翻脸还还要快,中午出门时还是旭日高照,下午回去时却阴云密布,气压低沉,压得人心生烦闷。 桃夭夭出门没带伞,此刻,她只祈祷着公交车能赶在暴雨来临前到来。 她拿着手机,盯着屏幕上的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 突然一阵电闪雷鸣,似劈在了公交台附近。 “啊!”桃夭夭被吓了一跳,双手抱着头,手机屏幕朝下“啪”的一声摔在了地上。 雷声还在继续,她不敢去捡手机。 雨水大滴大滴地从天上砸了下来,她蜷缩在长凳上一直往里靠,希望公交牌上的遮雨篷能多遮掩她几分。 可是遮雨棚实在窄小,即使她的身体几乎贴在了公交牌上,冰冷的雨水还是无情地打在她的身上。 从小到大,她一直害怕打雷,即使在屋子里,她也会缩到被子里瑟瑟发抖,更何况如今是在外面,这种恐惧顿时被放大了无数倍。 她最脆弱的时刻,内心里生出深深的渴望,她渴望拥有一个可以为她遮风避雨的温暖的港湾,可是她知道这对她来说都是奢望。 人在欲望强烈的时候往往会做出错误的判断,所以,一年前她就是被雷电吓破了胆而萌生这种被保护欲望,因为被这种欲望冲昏了头脑,她才会喜欢上那个秦皓那个渣男。 所以,为了不再产生这种欲望让她昏了头脑再做出错误判断,她必须要克服对雷电的恐惧。 想明白了,她缓缓放开抱着头的双手,从长凳上走下来,走入雨中,任瓢泼大雨冲洗着她身上的恐惧。 秦默协助张队长弄完图像信息,发现桃夭夭不在警局了,便以为她已经回学校了,没想到他开车回家路过公交站的时候竟然看到她一动不动地站在雨中淋雨。 她的短发散乱地粘在脸上,雨水顺着额前粘作一股股的头发哗哗地流下来,若不是今天留意了她的穿着,秦默险些认不出她来。 他停车,撑伞跑到她面前,用伞遮住她,单手脱下外套罩在她的身上。 “夭夭,你这是做什么?你身体本来就不好,为什么还要淋雨!” “我怕雷,如果能克服对雷电的恐惧,我以后就不会犯糊涂了。” 秦默听不懂她这没逻辑的话是什么意思,见雨势越来越大,强行将她塞进了车里。 他准备关车门然后到前面去开车,可这时突然又有雷响一声接着一声,桃夭夭紧紧地抱住了他。 她浑身瑟瑟发抖,被水汽充盈的双眼中满是恐惧,就像一只受惊的小鹿,莫名地惹人怜惜。 秦默只好也坐进了车里,任凭她抱着。他的手也蠢蠢欲动,犹豫了几下,也回抱着她。 夜幕越发深沉,雨还在下,雷时不时响一两声。车里黑暗,他伸手打开了车内顶上的照明灯。 照明灯的灯光是暖色调的昏黄色,照在蜷缩在他怀中的女孩的身上,婴儿肥的脸蛋生得甜美漂亮,长长的睫毛在眼睑处投下一片阴影,随着雷声的轰响轻微颤动。 他自认从来没有对任何一个病人如此上心过,或许这种怜惜的心理是从他知道她遭受过性侵的那一刻开始的,也或许是几个月前她第一次来妇产科孕检之后又突然坚决地决定要做人流的那一刻开始的。 即使她的遭遇凄惨,但她骨子里的倔强和坚强却如星星一般散发着引人注目的光。 雷声停止,她已然睡了过去。 秦默小心翼翼地解开她环抱着他腰的手,发现她的手烫得异常,一摸她的额头,同样滚烫得厉害,他急忙到前驾开车。 第8章:外卖骗局 打了一夜的点滴,桃夭夭的烧终于退了,人终于醒来,头脑也渐渐清醒。 昨晚她前一刻还对秦默说要克服怕雷的毛病,下一刻却因惊雷而紧紧抱着他,如今想想真是打脸。 “醒了,喝点清粥吧!”秦默端着热气腾腾地早餐进来。 桃夭夭这才意识到她似乎睡在秦默的房间? 见桃夭夭东张西望,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超大号白衬衫,最后目光定在穿着纯白t桖黑色长裤浑身充满治愈气息的秦默身上。脸上渐渐地灼烫起来。 秦默的唇角扬了扬:“这是客房,你的衣服是我请隔壁阿姨来换的。” “哦。”桃夭夭松了口气,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不知是烧未退却还是害羞,脸颊染上了红霞。 秦默看到她脸上突起的红霞,心中莫名欢喜。 “你大病初愈,需吃得清淡些,平时太忙不在家里做饭,所以厨房没什么东西,只能煮白米粥了,你先将就着,等身体恢复了,改日想吃什么,我请客。” “嗯。”不知是粥太好喝还是她害怕自己的表情被他看见,桃夭夭喝粥时头压得很低。 秦默就静静地坐着看她吃,心中有一种难言的满足感。 突然手机震动了起来,秦默起身出去接了一会儿电话。 回来后,对已经将粥喝完的桃夭夭说:“我有点事要出去一下,你先在家里休息,有什么事用座机打我电话,座机旁边的电话本上有我的手机号码。” “嗯。” “我把钥匙带走了,你帮我看着家,别一声不响就走了,我家里要是遭了贼责任全赖你。” “好。”桃夭夭有些哭笑不得,今日的秦医生与往日好像有些不同。 秦默离开后,桃夭夭觉得无聊,在秦默家中各处瞎逛。 秦默的家很宽敞,有好几个楼层,应该是一栋别墅,似乎只有他一个人住,显得未免有些冷清。 她悄悄地去了秦默的房间,只见床铺各处干净整洁,房间装饰简约,宽大的衣柜里,衣服都分类整齐的挂好,几乎找不到任何可调整的缺陷。 这屋里干净得无可挑剔,整齐得无可调整,她没事可干,反而觉得无聊起来。 要是手机还在就好了,可以玩游戏,要是笔记本在就好了,可以接着写小说,要是…… “叮咚” 门铃突然响了。 桃夭夭以为秦默回来了,欢呼雀跃地跑去开门。 然而,站在门外的是穿着肯德基制服的送外卖的小哥。 “这是秦先生点的餐,货到付款。” 桃夭夭挠了挠头,脸上泛着尴尬:“这个…能退货吗?秦先生不在家,我身上没现金,手机弄坏了……” “没关系,秦先生马上回来了,您可以先吃,我可以在门外等一会儿。” 闻着外卖的香味,桃夭夭馋虫犯了,吞了吞口水:“那……好吧!” 接过外卖盒子,关上门,桃夭夭开吃起来。 然而,她吃着吃着,突然觉得困得不得了。 不一会儿,她直接趴在餐桌上,不知是睡着了,还是…… 第9章:重入地狱 桃夭夭是被折磨醒的。 她很后悔开那道门,很后悔嘴馋吃了那份外卖,很后悔…… 她就像被猎人捕获的小鹿,被捆缚在漆黑的房间里,想逃生,却无路。 枉费练过跆拳道,此刻却无挣扎之力,只能任凭宰割。 从秦默关怀她的那一刻起,她本以为遇见了阳光,可是下一刻却又被这个恶魔般的男人毫无征兆地拉入黑暗的地狱。 他见她毫不迎合他,他生气了,扼住她的脖颈,动作更加粗鲁。 “你笑啊!为什么不笑!你在他面前笑得那般甜蜜!为何不肯为我真诚地笑一次?” “我说过你这一辈子只能属于我!你喜欢的男人我通通都不会放过!你把我的话当耳旁风吗?” “我给你的东西为什么丢掉?你为什么要去他的家里?为什么要穿他的衬衫?你是不是又背着我与他苟合!” “你以前不是很喜欢鱼水之欢吗?今生我可以无休止地给你,你为什么又不喜欢了?” 桃夭夭只觉得脖子快要被捏断了,喘不过气来,舌头忍不住难受往外伸,眼睛忍不住上翻,双手双脚挣扎着,渐渐无力。 男人见她奄奄一息,终于放开她的脖子,心疼地抱着她虚弱的身体。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想伤害你,可是看到你和他在一起我就控制不住自己!” “你醒来好不好,我不欺负你了!我什么都答应你!” 男人的热泪洒了她一脸。 她终是醒了过来。 黑暗里看不见他的脸,但她的确感觉到了他的炙热的泪是真实的。 她不知道这个疯狂变态的男人为何会缠上她!为何不放过她! 他似乎只敢在黑暗里面对她,或许他和她一样对某种东西充满恐惧。 她害怕惊雷,或许,他害怕阳光,害怕别人看到他的样子,所以才生活在黑暗里。 如果她知道他的长相,将他的样貌传扬出去让所有人知道,他要么就会崩溃,要么就会发狂。 只要他冲出黑暗,将他绳之以法会更容易。 这么想着,她假装妥协。 伸出手,缓缓抚上他的脸,虚弱地说:“你真的……不欺负我了?真的……什么都可以答应我?” “我可以,我真的可以!只要你不和别的男人在一起!我什么都可以答应你!” 桃夭夭不知为何忽然有些动容,抚摸他脸型和五官特点的手顿住了。 或许,他也是被挚爱背叛才会变成这样…… 从感情经历来讲,他们倒是同病相怜。 可是同病相怜的人,凭什么就要绑在一起? 对于不值得的人,她不会再执着,而他却将执着变成了执念。 “你放过我,可好?”她恳求道。 “可以,只要你不和别的男人在一起!不拒绝我送你的东西!别想耍花招,我时时刻刻都会盯着你,如果被我知道你对别人动了心,后果你承担不起。” “好,我说到会尽力做到。” “那我就给你这个机会。” 他吻上了她的唇,用舌尖将苦涩的避孕药送进她的喉咙里。 他的舌头捣得她喉咙痒痒的,她强忍着恶心假装快乐,将那药吞咽下去。 第10章:我想要的,他都能给 天亮了,他一如既往消失不见。 她刚沐浴好,还来不及换衣服,房门就被敲响了。 她穿着浴袍就去开门。 门外寻来的人是秦默。 秦默见她穿着浴袍,浴袍不能遮挡的地方大都布满青紫印记,房间里的床铺还没来得及整理凌乱不堪,还有避孕药的盒子被扔在地上,浴室里传来哗哗的流水声。 他气愤地冲了进去,浴室里空无一人,只浴缸里使用过的水正在排放,浓郁的香气试图掩盖这里的肮脏污秽。 他转身正对着她,眼眶微红,眼中隐隐有泪光颤动。 “你告诉我,是他强迫你的,对么?” 她拉了拉浴袍,平静地说:“没有人强迫我,是我自愿的。对不起,秦医生,我终究无法成为你希望的样子。” “这到底是为什么?”他声嘶力竭地吼了出来。 她看着他这个样子,心中很难受,可是想到与那个男人的约定,想到他对自己的警告,想到他竟然大白天都能将她从秦默的家中绑架出去,她相信那个疯狂的男人有能力做出伤害秦默的事来。 所以,她慢条斯理地倒了杯水喝,故作淡定:“因为,我想要的,他都能给。” “你想要什么,告诉我,我也能给!你不要作践自己!”他握住她的手臂,认真地说。 “我想要的……”她凝视着他,缓缓褪去身上的浴袍。 “你!”他终于怒了,扬起了巴掌却打不下手,只好红着眼睛摔门而去。 她颓丧地躺在冰冷的地上,无神的双目盯着天花板,眼角泪水滑落,凝在棕红色的地板上,如一颗颗血红的玛瑙珠。 - n市最高的大厦最顶端,外形如玲珑塔般绚烂而内里清新别致的办公室里,一个英俊的男秘书向站在阳台旁边睥睨整个n市风貌的老板汇报消息。 “boss,警方在国内外网站都发布了逮捕令及考古队的复原图,导致当下文物拍卖大会办不成,您要找的东西,可能要等风头过了才能拿到手。” “无碍,也不急于一时。” 男人拨弄着阳台上摆放的兰草叶子,似乎想到了什么,随口问:“他们怎么样了?” “果不出您所料,没有一个人出得来。国家科考队按照您匿名提供的方案已成功破解流沙井的机关,想必用不了多久就会在井里发现他们的尸体!” “他们准备何时开始发掘?” “明天。” “准备机票,我要去一趟陈马村。” “好的!” - 自从与男人立下约定,不再见秦默,不再与别的男生走得太近,那个男人就再也没有找过她,每天上课、吃饭、泡图书馆、睡觉,日子过得很充实。 时间久了,她胆子又开始肥了,细细回想那天晚上她从男人脸上摸到的特征,然后在纸上画,奈何她虽然学考古,但美术课却学得最吃力,绘画水平实在欠缺,根本画不出来。 她犹豫了许久,将那些特征用文字描述下来,悄悄投到了人民医院的邮箱里面,但是久久得不到回复。 第11章:陌生来电 直到期末考试结束的那天,室友孟甜甜拿着个包裹回宿舍塞给桃夭夭:“看看这是不是给你的?只有名字,电话也没有留,放在邮局已经好久了,我有朋友在邮局兼职,我去找她的时候看见的,顺便拿回来给你确认一下。” 桃夭夭以为是秦默的回信,至于为什么用箱子装她有些不明白,但还是拆开了包裹。 包裹里竟然放着一部新手机,旁边放着大号信封。 桃夭夭喜出望外,知道她的手机摔坏的人只有秦默,她更确定了寄件人是秦默,那信封里必定是秦默根据她的文字描述画出的肖像图吧! 她赶紧打开了信封,但是,内容并非她所期望。 信封中装的竟然是秦默被人民医院人事部辞掉的单据资料! 他那么的尽职尽责,居然会被医院辞掉? 肯定是那个男人做!他竟有那般本事! 虽然这几个月他没有再找她,会不会她一直都被监视着? 那么……她投到人民医院邮箱的那封信他是不是也知道了? 每当想到他报复的手段,她就觉得后怕,后背凉飕飕的,身子不由颤抖。 正想着,那未解封的手机竟然在包装盒里响了起来,吓了她一跳。 她迟疑了好一会儿才打开包装盒取出里面的手机。 看到手机屏幕显示一串陌生号码,桃夭夭将其与秦默给的名片对了,并非同一个号码。 她犹豫了,不知道要不要接。 孟甜甜在收拾行李准备回家,听到她手机一直响,回头看了她一眼,见她表情怪异,问:“你电话响了那么久,怎么不接?” 桃夭夭回过神来,挂了电话:“这个号码不认识,可能是传销的。” 孟甜甜也没有多问,收拾好东西拉着行李箱就回家去了,寝室里只剩桃夭夭一人。 不一会儿,桃夭夭又收到同一个号码发过来的短信,内容很短:“丫头,快下来,送你回家。” 从来没有人这样称呼过她,就算是妈妈也不曾这样叫过她,从前的那个渣男更不可能,那他是? 她不由自主地想起了那个令她毛骨悚然的男人,会不会是他知道了她给秦默写信,所以又要报复? 她从阳台上往下看,果然看到宿舍楼下停着一辆黑色的轿车。 她顿时有种沦为困兽的感觉,在宿舍里不安的徘徊,不敢出门,不敢回家,害怕遇到他。 直到天黑,那辆车终于不见了,她也没有再收到那个号码打来的电话或短信。 而且,她发现手机里还有这个号码打来的许多未接电话,足足有六十几次记录,每次电话之后都会有一条短信,这些短信的内容不尽相同,每天都有一次电话一条短信,从来不多打也不少打,信息都是紧随电话之后,中间无间隔日期,这一次是第63次电话,第63条短信。 由此推算,这个包裹到达学校应该是第63天,每天一个电话一条短信是那个人的习惯,或许今天也是同样的情况。 不过,这手机的待机时间也忒长了些,开机两个多月,手机上竟然还有30%的电! 想到这电话和短信只是那个男人的习惯,她终于松了口气,终于可以下楼去食堂解救一下自己可怜的肚子了,再饿下去,只怕肠胃病又要犯了。 第12章:宿舍惊魂夜 食堂离宿舍不远,桃夭夭嫌麻烦就只穿了拖鞋出去,因为学期结束很多学生都回了家,宿舍楼有些冷清,听不到往日的喧闹声,也看不到个把人影。 楼梯间的灯是声控的,要弄出声音才能亮起来,可是今天也不知道怎么了,任凭她怎么踩踏地面,怎么拍巴掌,灯就是不亮,只有楼梯转角处墙壁上安装的夜光指路标发出阴森森的绿光。 自从遇到那个男人开始,她在原先恐雷症的毛病上又新增了恐黑症,看着黑漆漆的楼道,别说下楼了,看到黑暗都有些恐慌。 突然,从楼下往上不断地传来上楼梯的脚步声,那脚步声稳健有力,不像女生走路的声音,倒像是…… 她不由自主地后退,退回宿舍门口,还没来得及掏出钥匙开门,突然,走廊的灯闪烁了几下,也黑掉了。 她更加慌乱起来,手发抖,钥匙怎么也插不进锁孔。 听着那脚步声越来越近,她越是慌乱,突然“咔嚓”的一声,钥匙断在锁里面了。 她的心咯噔一声仿佛碎了,身体的力气仿佛在这一刻被抽干,她背靠着门无力地坐在冰冷的瓷砖地上,将头埋在两腿间,浑身瑟瑟发抖。 “同学,你怎么了?” 随着熟悉的男音而来的是手电的光。 桃夭夭紧绷的身体突地松弛下来,抬起头,看见来人是负责维修宿舍楼公共设施的维修员金宝,他一手拿着电筒,另一手提着工具箱站在她面前。 桃夭夭的心头一万匹草泥马狂奔而过,为什么刚才不打手电?为什么不早点说话表明身份?为什么……省略一万个为什么! 但是看在对方人品很好,曾经来宿舍为他们修水管,看到他们宿舍使用违规电器不仅没有举报反而叮嘱他们使用时的注意事项的份上,她心头的愤怒最终化成可怜兮兮的微笑:“金叔叔,我把钥匙弄断在锁孔里面了,进不去,走廊的灯又突然黑了,我害怕……” 金宝笑了笑,将手电递给她:“拿着,你来照明,我帮你弄。” 桃夭夭接过手电,将灯光打在锁孔的位置。 走廊里太过寂静,捣弄锁孔的声音在走廊里显得特别的大,还有回音,有风从走廊尽头的窗口吹进来,吹进她单薄的衣衫里,她后背一凉,顿时毛骨悚然。 金宝一边用工具捣弄着,一边问桃夭夭:“学校放假了,大家都走了,你怎么还没回家?” “我打算明天再走。” “你们宿舍今晚就你一个人?” “恩。” “那你明天得赶紧回去了,今年学校也不知道怎么了,要封楼,不允许学生假期住宿舍。” “哦,好的,谢谢叔叔提醒。” 话音刚落,只听“咔”的一声,那断在锁孔里的钥匙被取出来了,同时宿舍门也打开了。 桃夭夭走进宿舍门,从里面将手电还给他,谁料他的脸上突然闪过一抹诡笑。 桃夭夭觉得有些不对劲,急忙关门,可金宝整个人扑了上来。 第13章:他从黑暗中走来 桃夭夭使劲抵着门,二人相持着。 不一会儿,因力气悬殊,桃夭夭坚持不住,金宝成功地冲了进来,重重地关上了门,从里面反锁。 “你要干什么?别过来!” 借着从窗户照进来的月光,她看到金宝的身影不断朝自己靠近,她一步步往后退。 经过自己床位下方桌子旁边时,她摸到了她的新手机。 她急忙拿起手机,迅速打开拨号器。 但是,“110”还没播出去,那人就扑了上来抢了她的手机丢在一边,顺便将她双手缚在头顶,整个人压在桌子上。 她本想用跆拳道对付他,可是刚才一慌乱失了先机,如今这种情况需要摆脱他才能使用招式。 可是她没想到这个人明明看起来已经四五十岁的样子,力气竟然那么大,她又一整天没吃饭,根本挣不脱他的束缚,不得不呼救。 “救命啊!” 金宝整个人压了下来,那张她看不清却认识的脸近在咫尺,说话时炙热的气息喷洒在她脸上:“你别挣扎了,也别想叫,叫也没有用。其实学校今天下午就通知封楼了,所以这栋楼今天晚上只有你我,电源是我切断的,摄像头也被我关闭了,所以,今晚你是逃不掉的!” 说罢,他的嘴唇朝她吻了过来,她偏头躲闪,最终只吻到了旁边的桌面。 他有些气急败坏,将她的两只手并拢起来,用一只手按着,然后另一只手准备伸入她的衣领。 可还没碰到她的领子,宿舍门突然“轰隆”一声巨响,倒塌了。 金宝显然被震慑住了,停顿了几秒,可就在这几秒钟的时间之内,一道黑影从门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冲进来,一把抓住他后背的衣服,将他整个人从桃夭夭身上揪了起来,而后狠狠往上扔。 金宝直接被扔到天花板上撞碎了灯泡,然后重重地落地,再被来人一脚重重地踩在胸口上,黑夜中一抹银光闪过,地上的男人“啊”的一声惨叫,犹如鬼哭狼嚎。 桃夭夭还沉浸在惊恐中没反应过来,待在原地不敢动弹。黑影解决了那个金宝,一把将她拥进怀中。 他紧紧地抱着她,说话的声音有些颤抖,又充满悔恨:“对不起,丫头,我来晚了!” 她一开始很排斥这个拥抱,可是慢慢地,她发现这个人身上的气味有些熟悉,确定他不是金宝,而金宝好像在哀嚎。 她的心防顿时松懈了下来。 许是饿了太久,许是长期紧张过度,这一松懈竟晕了过去。 男人打横抱起她,经过金宝的身边时,又狠狠地补了一脚才出门去。 - 一辆黑色的宾利跑车以风驰电掣之速在n市横冲直闯,无论红绿灯还是交警指示安全锥通通拦不住,遇到挡路的货物为了不绕路直接撞上去,车身从半空划过一条优美的弧线,落地又继续飞速行驶,直到帝宫区一栋结构奇特的豪华别墅外才停下。 私人医生已经等候在别墅门口,随抱着桃夭夭下车的男人一同进入别墅中。 第14章:他温柔的时候 “她怎么样了?”见私人医生收起听诊器,一直坐在她床边的男人问。 “没事,就是紧张过度,又饿了太久,低血糖才会晕厥,给她喝些葡萄糖水,醒来保管又活蹦乱跳了。” “多谢!” 男医生英俊的脸上露笑容,调侃道:“这还是我第二次听到你对我说‘谢谢’,两次都是因为同一个女孩子。” “她对我意义非凡。” 男医生有些不解:“恕我直言,你既然这般在意她,为何不以真面目对她?” 他沉默了,棱角分明的脸上被痛苦和悔恨笼罩。 许久,他才低声说:“现在还不是时候。” “那要等到什么时候?” 男人没有回答。 男医生等不到答案,觉得他无趣,留下一罐速溶葡萄糖就走了。 男人拿着葡萄糖离开了一会儿,再回到桃夭夭躺着的房间时,鼻子以上半张脸被一副做工精致的白玉镶黑砖的面具遮住了,手中拿着一杯还在冒着热气的葡萄水。 此时桃夭夭已经醒来,看到男人朝她走来,她看到他的身形极其熟悉,周身的气场亦很熟悉,想到那些被折磨的夜晚,心中恐惧顿生,身体不由地往床的内侧挪。 他将杯子放在床头柜上,然后坐在她的床边,朝她伸出修长白皙的手。 她又往里缩了缩,不准他碰到自己。 “你怕我?”他面具孔下的眸光一黯,说话的声音似有一种撕心裂肺地痛,“对不起,是我去晚了,让你受到了伤害,我保证绝这样的事情绝不会有下一次!” 他说话的声音低沉、富有磁性,更让她更确定了他就是那个人,那个在黑暗中折磨她、威胁她、却又在关键时刻出现拯救她的男人。 他终于出现在光明里,可是脸上却带着面具。 “你放心,只要你没有违反我们的约定,我答应你的依然有效,此外,以后你的安全我负责。至于这面具,待到时机成熟,我会让你看到我真容的。”他的眼神似乎能穿透人心,他看穿了她对他身份的确认和对他的猜疑,于是用语言化解她的疑虑。 “丫头,过来,你身体太虚,先喝点葡萄糖水补充体力。”他说话的语气已经尽量温柔。 她迟疑了一会儿,终于还是从床里头爬了出来,接过他递来的水杯。 男人嘴角微扬,露出满意的笑容:“我去给你准备吃的,稍等一下。” 待他走了,桃夭夭还愣在当场。 她只感受过他的暴虐、他的冷漠、还有他的安全感缺失,却从来没见过他会有如此温柔的时候。 从前他给她的感觉就像从地狱中走来的冷情撒旦,而方才那一抹温柔的笑却胜过刺破黑暗的千万缕阳光温暖。 这种感觉让她莫名地觉得心安。 她慢慢饮下杯中的葡萄糖水,只觉得这水异常的甜。 喝完糖水,她果然慢慢恢复了体力,头晕的症状没有了,可是肚子饿得更厉害了。 她等了许久没见他回来,索性翻身下床,找不到鞋,索性光着脚悄悄摸摸地出去。 第15章:被宠成傻缺 刚出门就闻到了一股香气,桃夭夭随着那香气一路来到厨房门口。 她放缓了脚步,躲在厨房门口伸出头偷偷地看着在厨房中忙碌的男人。 他穿着淡灰色家居服,外面又罩上了白色厨裙,一手揭开锅盖,另一手用勺子不停地翻搅着,他的动作娴熟,周身似乎氤氲着耀眼的光芒。 这时,她的肚子不合时宜地叫嚣了起来,她感觉好像做了亏心事,急忙把头缩了回去,双手捂着不听话的肚子,小心地喘着气。 即使她捂着肚子,但那叫嚣的声音还是叫男人听见了,他唇角上扬,将东西盛好,解开厨裙,端着食物到客厅,假装没看到躲在厨房外的人儿。 然而桃夭夭显然还在为刚才差点被发现的事捉急,完全没发现厨房中的人已经离开了,听到厨房内异常安静,她疑惑地伸出脑袋探了探,果然,人已经不见了。 可是,她怎么感觉自己飘起来了?难道是在做梦? 回头一看,才发现自己被男人抱了起来。 “抓到馋猫一只!”男人轻笑道着,抱着她原地转了一圈,朝客厅的沙发上走去。 为了保证不掉下去,她本能地抓住男人的肩膀。 男人的半张脸笑得都快融化掉了,嘴上却还恐吓她:“偷师学艺可是要付出代价的!” 他的笑容似有一种魔力,她又被迷惑得傻缺掉了:“什么代价?” 他将她放在柔软的沙发上,倾身在她额头落下一吻,她彻底懵了,呆呆地看着他。 他伸出白皙的手揉了揉她的短发:“好了,第一个惩罚完毕,第二个,就是赶紧吃东西。” 他盛了一碗粥,用勺子喂给她吃。 她恍然回过神来,伸手接过碗:“还是我自己来吧!” “也好。” 见她眉目清朗,神态恢复了正常,他呼之欲出的笑容僵硬在脸上。 她喝了一口粥,这粥入口即化,口感极好,这味道有一种莫名地熟悉感,似乎在哪儿吃过。可是,她并未将这些感觉说出来,表现出来。 他看着她喝粥的反应,就是没有反应,眼中不由一黯,一抹失落从眼底划过。 她终究什么都不记得了。 她吃东西的时候,光裸的脚丫子叠在一起磨擦了一下,他无意中看到了,瞳孔一缩,脸上浮现出懊悔,一把抓住她的脚丫子,大掌覆上,热乎乎地暖意逐渐将她脚上的寒意驱散。 “傻丫头,下楼怎么不穿鞋呢?瞧把你的脚冻得……”他责备的语气很温和,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桃夭夭又懵了,喝粥的动作停了下来,呆呆地看着他。 她怎么觉得这个男人对她是不是太好了,这就是所谓的被捧在手心里宠爱么? 可是他对她的这种态又能维持多久呢?她不知道。 她吃饱了,将碗放下,他还在认真地帮她捂脚。 看着他好看的嘴唇和鼻子,她觉得有些眼熟,手不由自主地伸了出去,想揭开她的面具。 可是,她还没碰到他的面具,手腕就被他握住了,握得有些紧,她感觉有些疼。 第16章:青春期妄想症 他眼中的温柔收敛了,掌心的温度也顿时变得冰冷,薄唇紧抿,冷冷吐出几个字:“不要试图揭我的面具,我说过,时候到了自然会给你看。” 桃夭夭感受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怒气,瘪了瘪嘴,有些懊悔自己的行为,急忙给男人道歉:“对……对不起!” 他放开她的手腕,起身离开了沙发,走时淡淡地说了一句:“吃完早点回去睡觉,明天早上我让人送你回家。” 说完,转身上楼。 桃夭夭看着他爬楼离去的冷漠背影,一时间有点接受不住这反差,窝在沙发里不满地嘀咕:“什么人啊?忽冷忽热的,前一刻还温柔如斯,后一刻又冷似冰山,你以为你那张脸我很稀罕看啊!” 爬到楼梯口的男人忽然回头看了一眼在客厅沙发上嚷嚷的女人。 他什么也没有说,可是桃夭夭后背突然一凉,立马闭嘴,然后挤出了一个她自以为很可爱的笑容,朝他挥了挥手:“晚安!” 男人理都没理她,又一个冷冷地转身,不一会儿消失在楼梯尽头。 桃夭夭嫌地板太凉,不想再上楼去,索性将就身下柔软的沙发,躺着睡了。 可是第二天早上睡到自然醒来,她却发现自己竟然躺在床上! 心想:难道那个家伙半夜里良心发现,又把她抱回了床上了? 嘴角不由地挂上了那副傻缺的笑容,就像得了青春期妄想症的失足少女。 突然有人敲了她房间的门:“小姐,该吃早饭了!” 桃夭夭回过神来,以为自己听错了。 敲门声再次被响,伴随着方才说话的阿姨细细的嘀咕声:“不会呀,感应器没出问题啊!按理应该醒了呀?” 啥?感应器? 这房间里还安装了感应器! 她顿时跳了起来,翻被子,扔枕头,翻床单……到处寻找着门口阿姨口中所说的感应器。 然而,折腾了许久,她并没有找到任何可疑的东西。 她在房间里活动,门外的张嫂手中的感应器又亮了,更确定房中的人不仅醒了,而且还在房间里面活动,随即打开了门。 房间里的情景有些惨不忍睹: 床上用品东扔了一地,东扔一个枕头,西扯了一下床单,一只被角已经滑到地面…… 桃夭夭张牙舞爪的样子定格在床上,她定定地看着开门的阿姨。 愣了好一会儿,桃夭夭才尴尬地笑了笑,坐在床上揉了揉胳膊,嘻笑着说:“阿姨早上好啊!我…我做运动呢!”撒谎脸皮爆红。 “叫我张嫂就好了。”阿姨笑道,“年轻人嘛,精力充沛,我也是过来人了,理解理解。”随后又把门关上了。 桃夭夭慢慢回忆着阿姨的话,怎么越想越不对劲呢? 还是她想偏了? 桃夭夭甩了甩头,管她怎么想呢?还是肚子更重要! 不同于昨晚的是,她的床底下多了一双粉红色的萌宠系兔头女士拖鞋。 桃夭夭将脚伸进拖鞋里,软软的,就连她的心头也软软的。 “想得倒是挺周到的,粉红色,我喜欢!” 第17章:不要有其它想法! 客厅桌上的早餐很丰盛,桃夭夭却迟迟没有开动,眼神四处观望着,楼梯口、浴室门口、厨房、卫生间,最后定在自己对面空空的椅子上发呆。 阿姨端上来最后一份粥放在桃夭夭面前,见她心不在焉地看着对面的空位,说道:“少爷天没亮就出去了,所以才打电话叫我来照顾你。少爷很少回家,要换平时,这别墅除了每日需要保洁,几乎都不用不着我过来的,可是工资照样一分都不会少给,节假日还给我们发红包,这样的屋主这年头真的很少见了。” “哦。”看样子他还挺自力更生的,对下人也好,人品应该还不错。 “小姐快用餐吧,司机在外面等您很久了,而且您家人那边也知道您今天早上回去,怕是等不及了。” 得了,还不是下了逐客令?桃夭夭刚才对他的好感顿时下降为零。 吃完饭换好衣服准备出去的时候,阿姨突然拿出一条黑色的眼罩来。 桃夭夭有些疑惑:“阿姨,这是?” “这是少爷走时吩咐的,还请您担待些。” 好吧,神神秘秘的,还学旧社会蒙眼睛?看来这别墅里肯定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害怕被人发现泄露出去。 桃夭夭配合地带上眼罩,由阿姨扶着出门,上车。 桃夭夭一上车就悄悄挪了一下眼罩想看看这地方长什么样以后能不能寻到,可是却发现这车窗玻璃全是阻光的,只能有车自带的灯提供光亮,而车的前窗采用的是一种特殊材质的玻璃,她照样看不见外面的景象,只有带着一种特殊眼镜的司机才能正常视物。 丫的,他到底是做什么的?竟把保密措施搞得这样严密! 她还想摸手机再试试定位,可是做出摸手机的动作时才想起昨天晚上她打电话报警的时候被那个变态把手机给摔了。 这时,前面的司机从副驾驶位置上拿过一个盒子递过来:“桃小姐,这是老板给你的礼物。” 桃夭夭本不想接的,但看到那似乎是一只手机盒,急忙接过来,拆开盒子,取出手机开机,立马开启定位功能。 可是换了好几个地图软件,手机仍然显示“不在定位区域” 丫的,这地方的地址居然没有被各大地图软件公司收录! 隐藏地址、不准外人视力物、搞得这么神秘的原因有两种:要么做着不可见人的行业有秘密不能泄露,要么就是心理极度厌恶世俗想过上所谓的与世隔绝的生活。 可是,第二种情况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前几年网上还流传着一条新闻,说是在某深山老林里发现了一个野人,后来警方相信调查,那个所谓的野人竟然是二十几年前的杀人犯,为了逃避法律责任才跑到了信号又差又容易藏人的山里生存。 而那个男人竟然能在定位地图查不到的区域修筑起一栋豪华的别墅,本事肯定不小,目的肯定也不单纯。 司机通过后视镜将桃夭夭的行为和思考的神情看得一清二楚,冷冷地提醒道:“桃小姐,我劝你还是不要试图调查些什么,老板对你好你就只管接受,不要有什么其它的想法。” “我能有什么想法?就算有,这地方我也无从下手。” 司机没有再说话,启动了车。 桃夭夭在这车里一来不能看风景而来对这个叫小张的扑克脸司机实在无感,只能低头刷手机。 看到自己的小说《绝爱北周》的网页下方又出现了好几十条催更评论,桃夭夭顿时有了码字的动力。 车停在桃夭夭家所在的山花小区门口,桃夭夭差不多是被“掳”走的,也没收拾什么行李,只拿着那只手机和原配充电器就下了车。出于礼貌,她还是给那扑克脸司机打了声招呼才走。 第18章:绑架勒索 来到家门口,桃夭夭有些迟疑。 从查出怀孕的那一天到她新学期结束,她差不多1年没有回过家了。昏迷的那几个月里也没有与家人通过电话。再后来手机被摔坏,再次与家人失联,用脚趾头想也知道回家肯定要被妈妈唠叨半天。 她鼓起勇气,敲响了门。 然而,半天没人来开门,屋里甚至一点动静都没有。 她想打电话,可是她记对数字有困难症,半天都想不起家里人的号码,而这个崭新的手机里却只有一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号码。 或许,爸妈都去上班了,没有人在家。那她在门口等着好了。 可是,直到天黑了,早已过了下班的点,他们还是没有回来。 难道他们今天在外面吃饭,所以要回来晚点? 好,她继续等。 可是,直到晚上十点,还是没人回来。 桃家门口漆黑一片,桃夭夭打开手机电筒,照着路来到黎丽家门口,敲门。 黎丽开门看到是桃夭夭,有些惊讶:“夭夭,你怎么还在这?” “怎么这么问?” “你家不是搬家了么?今早才拿完东西的!你不知道?” 桃夭夭傻眼了,好端端的,爸妈怎么要搬家?难道发生了什么事? “你知道他们为什么搬走吗?” “不知道,叔叔阿姨也没有多说,反正脸上没有半分笑容。” 如此,定是出事了! “丽丽,麻烦你帮我找一下我妈的电话号码,我换手机和号码了。” “好,你等一下!” 黎丽拿来手机,帮桃夭夭找到陈丽华的号码,拨号过去,但对方一直不接听。 夭夭又拨了父亲桃然的电话,那端很快就接通了。 “喂!”桃夭夭语气焦急。 “你是桃然的女儿是吧?”对方的声音粗狂,并非桃然。 夭夭心中一紧,急忙问:“我是,我爸呢?你让他接电话!” “他呀,他现在恐怕接不了。” “为什么?” “你爸借了我的钱买股票跌了,已经过了约定还款日期,他还不起,所以我们只能把他请来做客了,什么时候你们这些当子女的把钱送来了,我们什么时候放他出去。不过我事先说好了,他每天的日子都过得不是很好,你们要是来晚了,他还有没有命活着出去我可不能保证!” 桃夭夭沉默了一会儿,说:“你们在哪?我把钱送来!” “你以为我们傻!告诉你地址,好让你把警察一并招来么?”那边顿了一下,说,“我把银行卡账号发给你,你给我转账,什么时候钱到了,我什么时候放人!要是你敢耍老子,你老爸老妈的命都别想要了!” “你说,我爸欠你多少?” “连本带利一百万!” 桃夭夭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 那端人贩子将电话拿到桃然和陈丽华夫妇面前,桃然羞愧得半句话都说不清楚,陈丽华却大喊:“夭夭,你别管我们!我们家哪来那么多钱?你爸自己欠下的债让他自己还!” 桃夭夭安慰道:“妈,你别担心,我会想办法借到钱的。” “孩子,你千万不要做傻事!你爸爸他……”陈丽华还没来得及说完,电话就被人贩子按掉了。 不一会儿,桃夭夭收到一条陌生短信,内容只有一长串银行卡账号数字。 第19章:别相信他! 桃夭夭来到黎丽家,将借钱的事与黎父说了,但黎父只拿得出几千块钱。 桃夭夭有些犹豫了,黎家夫妇工作还没她爸妈的收入高,而且黎父又极爱喝酒,能拿出这些钱也是非常大方了。 桃夭夭在拟写欠条,忽然手机又响了,不是人贩子的号码,而是一早就保存在这个手机里的号码,她想,应该是那个男人的。 桃夭夭犹豫着要不要接,黎父却抢过去接了。 “喂?” 那听到接电话的是一个男人而并非桃夭夭,立即挂了电话。 黎父有些恼:“这是谁的电话?为什么我刚接他就挂了?” 桃夭夭拿回手机,什么也没说。 黎父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目光紧盯着桃夭夭:“到底发生了什么?老桃为什么会突然搬家?而你为什么又急急忙忙的借钱?肯定是有事!” “我……”桃夭夭不想让爸妈被债主绑架要挟的事情告诉黎父这个外人。 那端黎父已经在自己的手机上拨通了桃然的电话,过了许久,对方才不耐烦地接了电话:“谁啊,钱准备好了吗?” 黎父一听,就知道事情果然不对劲,急忙问:“你们是谁?桃然在哪?” 电话那端不知议论了什么,然后就挂了电话。 黎父严肃地看着桃夭夭:“你说,借钱到底是怎么回事?老桃怎么了?” “我……”桃夭夭不知如何开口。 “你爸是不是欠了别人的钱,现在被人抓了,叫你拿钱去换人?” 桃夭夭什么也没有说,没想到黎父竟然猜得这般准确,也只好点头认了。 “这事得报警!”黎父提议。 “不行!他们威胁我,要是敢报警就要对我爸妈动手!” “你还应该相信警察的办事能力。”黎父很肯定。 从前黎父当过警察,但因执行任务失败并且给警局造成重大损失,面临被降级,而他自己却提出了辞职,尽管已经离职十几年,但他的内心还是非常崇尚这份伟大的工作。 “这件事我自己处理吧,叔叔不要插手。”桃夭夭将借到手的钱放下,离开了黎家。 黎父当警察的热情膨胀,看到身边有案子哪肯撒手不管,暗中悄悄跟上了桃夭夭。 桃夭夭一个人往小区路口的方向走去,中途还接了一个电话。 在山花小区的路口站了一会儿,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桃夭夭面前。 桃夭夭刚准备上车,胳膊就被从暗处冲出来的黎父拽住了:“夭夭,钱的事我们可以从长计议,你千万别做傻事!不要相信这个人,他会毁了你一辈子的!” 桃夭夭感激地看了他一眼,“叔叔,谢谢你。” 挣脱他的手,上了车,关上车门,车立马就飙走了,黎父连车牌号都没来得及看清楚。 桃夭夭在车上很安静,方才黎父的那一番话狠狠地刺痛了她的心。她这一生清白早已毁了,她已经努力在忘记,每当重新提起,就好比在她的伤口上撒盐。 前面开车的男人仍然戴着面具,面具下的薄唇淡漠地说:“怎么,这样就受伤了?” 第20章:准备怎么报答我? “我没有!”桃夭夭的音调带着哭腔。 “你没有?在说出这三个字之前,你应该先把眼泪擦干净,把情绪调整好。”男人淡漠地说着,一手握着方向盘,另外一只手却给桃夭夭递来了一方手帕。 桃夭夭接过手帕胡乱地擦了眼泪鼻涕。 男人嫌弃地强调了一句:“记得拿回去清洗,下次还给我。” 要是往日,桃夭夭肯定要在心头腹诽他小气,可是现在,她的确没这个心情。 “你放心,这笔钱,我不会白拿你的。” 桃夭夭此言一出,车内的气氛顿时冷了下来。 “桃夭夭,要是我没有主动来找来,你为了钱是不是可以卖身给别人?”男人质问的语气隐隐带着即将爆发的怒意。 每当想到他发怒的后果,她内心都觉得后怕,急忙摇头:“我哪敢!” “不敢最好!谁敢要你,我打断谁的子孙根!” 男人说完,把车开得更猛。路过许多银行门口也不停下。 桃夭夭急了,抓着前座的靠椅:“这是去哪?转钱不应该去银行么?” 车速渐渐降了下来,男人却没有停车的意思,还是认真地开车,根本不理会桃夭夭。 “喂!你到底要带我去哪?” 桃夭夭更急了,从后座上站了起来,但起得太急,头生生撞到车仓顶,疼得她脑子发晕。 男人终于停下了车,放平前座,从前座的位置越到后座来,将晕乎乎的桃夭夭拉到他怀里,用手轻柔地揉着她的头顶:“怎么样?还晕吗?要不要去看医生?” 男人询问的语气如三月的春风一般温柔。 桃夭夭晃了晃脑袋,终于清醒了几分,急忙挣开男人的怀抱,离他远远的,冷冷地看着他。 “既然还能动,那就死不了!”男人冷冷说完,跨到前座去开车。 桃夭夭心想:她刚才肯定是被撞懵了,不然怎么会觉得他语气温柔? 不一会儿,车终于再次停下。 桃夭夭以为银行到了,可下车看到的却是一家私人医院。 “你带我来这做什么?我又没病!” 男人一把将她拉近自己,再次揉了她头顶隆起来的包,认真道:“刚才撞得不轻,我还是得确认一下会不会得脑震荡,或者遗忘症。” 桃夭夭躲开他:“我哪有这么脆弱,你是怕我事后假装忘记推脱?你放心,我桃夭夭绝对说到做到!” 男人唇角露出一丝笑容,不断地欺近她:“那你准备怎么报答?” “我…我还没想好!”桃夭夭一直往后退,偏过头与他不断靠近的半张俊脸错开,心却怦怦然跳个不停。 直到她后背抵在车身上,内心紧张不已,他两手撑车,几乎把她困在臂弯里。 桃夭夭一直低着头,憋着气,脑子里闪过许多霸道总裁文里相似的剧情。 男人面具下的褐瞳闪亮,唇角微勾,偏不如她意,抓了她胳膊就将她拽进医院里。 桃夭夭在室内进行检查的时候,男人在外面接电话。 “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一切ok!” “可有查出幕后之人?” “没有。那些人说话倒也算话,收到钱就将人放了,除了钱好像就没有其他目的了。我们已经将那对夫妇按照您的吩咐安排妥当,您看还要再做什么吗?” “给他们重新安排住处,保证绝对安全。另外,将那人的账户信息透露给警方,并将其敲诈勒索的罪名如实陈述。” “是!” 男人刚挂电话,桃夭夭和医生做完检查一道出来。 “结果怎么样?” “您放心,桃小姐的脑部没问题,头上的伤只要涂抹些消肿化淤的药,一周内定会痊愈。”帅气的男医生说完,顺手将检查报告、ct照以及一盒药一并交给男人。 “有劳。” 男人接过,拽着一脸恹恹不乐的桃夭夭离开。 男医生看着他们离开,摘下脸上的白口罩,英俊的脸露了出来,唇角挂着调侃的笑。这是他第三次请他看诊,诊的还是同一个女孩。 出了医院,男人又将桃夭夭塞进了车里。 男人准备关车门,桃夭夭却使劲拉着,抬头问他:“你到底什么时候才把钱给我!” “再做最后一件事!”男人说得云淡风轻,面具下浅褐色的眼瞳里充满戏谑。 桃夭夭咬咬牙:“好!” 男人顺利关车门,到前驾上驾车。 约莫半小时之后,车停在一栋豪华酒店面前。 桃夭夭下车顿时有些恼火:“你带我来这做什么?就算你要我报答你,现在也不可能!” 男人大步朝她走来,长臂硬搭在她肩膀上,朗声道:“你向我借钱,无非是为了替你爸还债,现在这债我也帮你爸还了,人也帮你救了,你说,你是不是也该报答我了?” “我凭什么信你!” 桃夭夭刚说完,男人的电话就响了,男人看了一眼上面的陌生号码,接通,然后递给桃夭夭。 “夭夭,我们没事了。”电话那端传来爸妈熟悉的声音,“这次多亏了你老板,他待你可真好,就算只是兼职,你以后也一定要好好工作!” 桃夭夭愣了,硬是没反应过来。 “夭夭?你有没有在听?”陈丽华加重了语气。 “哦…哦,我一定好好工作!”桃夭夭回过神来,不想让陈丽华对她与这个男人的关系有所怀疑,急忙应付着回答。 那端挂了电话,桃夭夭才松了口气,男人的手臂又缠了上来,她立马又绷紧了身体,颤颤道:“你做什么?” “妈都说了,叫你好好给我工作,没听明白?”男人说话似乎意有所指。 桃夭夭意识到他说的是什么,脸顿时暴红,像扑了胭脂一般,越看越惹人喜欢。 男人牵着她的手进了酒店,这一回她倒没有挣扎,只是一直低着头,没有被男人牵的那只手全程紧张地握着。 直到进了房间,男人才放开她。 她深吸了口气,抬起头说:“不管怎么样,你今天都帮了我,我说话算话,你想要什么报答,来吧!” 男人看着她红扑扑的圆脸,硬是忍着笑转身进浴室里开了水,出来对她说:“先沐浴!” 鸳鸯浴? 桃夭夭愣愣地站在原地,心里翻江倒海,脸上的红色越来越娇艳。 第21章:我的手法还舒服吧? 男人审视她良久,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她红彤彤的脸蛋,触感温软,甚是舒服,他不由得又多捏了几下。 桃夭夭的身体不知怎的好像没有方才那么紧张了,打掉他的手,怒瞪着他:“你到底想怎么样?” 男人将手转移到她腰上,将她揽进自己怀中紧紧抱着,低头就吻了下来。 “唔……” 桃夭夭被吻得措手不及,双眼圆睁,双手不知道该放哪儿。 男人不停地吻,将她的手放在自己脖子上,打横抱起了他,一路吻,一路往浴室里走去。 浴室门关上了,不一会儿,浴室里水声扑腾,时而激烈,时而平缓,时而传来断断续续的说话声。 “怎么样?我的手法还舒服吧?” “你无耻!” “那也只是对你一个人无耻。”男人说话的语气有些耍无赖的意味,“既被我看光了,以后就只能跟着我,我给你按摩一辈子。” “不稀罕!” “是么?”男人的语气有些威胁的意味,手上加了力气。 某女立马求饶:“好了好了,你轻点儿,我答应你就是了!” “这还差不多。” 不一会儿,男人抱着桃夭夭从浴室出来。 桃夭夭身上裹着浴巾,白皙的双臂不得不搂着男人的脖子。而男人还是穿着深灰色的西装,进去的时候是什么样子,出来还是什么样子,只是衣服上多了几片潮湿的水迹。 男人将桃夭夭放在宽大的床上,拉被子给她盖着,转身又进了浴室。 听着浴室里传来哗哗的水声,桃夭夭还是紧张的。虽然刚才在浴室里什么也没有发生,他只是给她按摩,但是他的掌心灼烫,触碰在她肌肤上的那种感觉她依然记忆犹新,她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正出神间,浴室门突然发出响声,桃夭夭赶忙闭上眼睛假睡。 男人打开浴室门走了出来,身上穿着宽松的浴袍依然遮挡不住他健硕的体魄。 男人肩上搭着一块洁白的毛巾,手中拿着另一块毛巾擦拭头发,看到桃夭夭的睡姿,他唇角咧开一抹灿烂的笑容,朝床头走去。 坐在桃夭夭身边,低头凝视着桃夭夭的脸,朝她脖颈间轻轻呵气。 桃夭夭的脸色渐渐恢复红润,许久,眼皮跳了跳,终于忍不住睁开眼睛。 桃夭夭拢拉着被子坐了起来,不满地瞪着他:“你到底想怎样?还让不让人睡了!” 男人的大手朝她伸来,她躲无可躲,被男人拽住了肩膀,拉近他。 男人严肃地说:“头发湿着不能睡,等上了年纪容易患上头风。长这么大了还懂得照顾自己!” 说罢,用那块没用过的毛巾捂住桃夭夭的头顶,轻柔地给她擦拭着头发。 许是不小心碰到了她头顶的包,桃夭夭疼得撕牙咧嘴。 男人停下了动作,到前面的柜台翻箱倒柜,终于找到一只吹风机,回来用暖风小心地给她吹着头发。 桃夭夭不知怎的,忽然觉得心里软软的,从前恨极了这个男人,现在却似乎没有那么恨了。 可能是因为他救过她,帮过她,所以她感激的心理在作祟吧! 她的头发短,吹干很容易,男人吹完她的头发,放下吹风机,又打开从医院一并拿来的活血止痛的药膏,挤一点在指尖,轻轻地涂抹在她头顶的包上,轻轻地揉着:“你忍着点儿,这药见效很快的,需要揉一下才容易吸收。” 桃夭夭咬唇忍着,男人却又停下了动作,将她按进他的怀中,说道:“要是实在疼得受不了,咬我,不要咬自己。那么美妙的唇瓣儿,我都舍不得咬,你要是咬坏了实在可惜。” “你……”桃夭夭将头从他怀中抬起来,瞪着他。她发现这个男人今天很不对劲,说话越来越不要脸! 男人突然又动了手,疼得她不由的剔牙,可是下一刻,嘴就被他封上了。 男人一边亲吻着她,一边轻柔地按压她头顶的包。 这一回,她谁也没咬,只是愣愣地盯着男人面具下那双目光专注的褐眼,嘴巴却不听使唤地尝试着回应他。 男人的心跳渐渐加速,呼吸也沉重起来。 “该死!” 男人低吼了一声,停下给她揉包的动作,身体更贴近了她,征求她的意见:“可以吗?” 桃夭夭红着脸,没有回答,却伸手揽住他,似是无声默许。 男人再也忍不住,低头吻了下去。 这一夜的翻云覆雨,因为桃夭夭的主动而变得美妙无比。 事后,男人很满,看着怀中沉睡的女子,他却睡不着,心中隐隐有一种不安的预感。 …… 第二天早上,她先醒来,伸手抚摸着他即便是躺着也不肯脱下的面具,若有所思。 他到底是什么样的一个人?为何不以真面目示人?抚摸着他面具的手不由得用了力。 男人睁开眼,就看到她认真思考的神情,那双眼睛里再没有昨夜的热情。 她坐了起来,毫不遮掩身上的痕迹,直接朝他伸手:“怎么?大老板睡了我,不应该给小费么?”她主动投入他的怀中,就像献媚的女人一样,神态妖娆地捧起他的脸,娇滴滴地问,“还是……我的伺候您不够满意?” 她现在的表情、神态、语气,变得令他陌生。 他的心一沉,顿时也坐了起来,拽住她的手腕,目光变得锐利,紧盯着她,冷冷地说:“桃夭夭,你以为你故意装成这个样子我就会厌恶你,然后不再缠着你吗?你以为你这点心思,我会看不明白?” “其实你大可不必这样。我本来已经决定这次之后给你足够的空间和自由,是你自己摧毁了我的决定。所以从今以后,你想都别想!” 桃夭夭伪装的表情瞬间崩盘,欲哭无泪。 男人唇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放开她的手腕,起身进了浴室。 桃夭夭有一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悔不当初啊! 不一会儿,男人穿戴整洁地出来,看到桃夭夭颓丧地趴在床上,走到她身边,坐下。 “知错没有?” 他的语气不那么冰冷了,好像不生气了。 桃夭夭抓住机会赶紧认错:“嗯嗯!” “错在哪儿了?” “我不该在你面前自不量力地耍花招……” 男人盯着她认真认错的表情,许久才说:“看在你积极认错的份上,我暂且再考虑考虑。” 桃夭夭嘟起嘴巴,楚楚可怜地看着他。 “好了,快去洗漱。莫不是……想要我帮你?” “不…不用!”桃夭夭裹着床单就往浴室里跑,关了门还上内锁。 男人看着她仓皇的样子,不由得笑了。直到浴室里传来水声,他才移开目光,拿着手机发了一条信息。 不一会儿,房间门被人敲响,男人开门,是酒店服务员送了东西来。 男人取过东西,关门,进内室敲浴室门。 桃夭夭还在洗澡,敲门声吓得心头一惊:“怎…怎么了?” “开一下门。” “你变态!” 莫名被骂,男人似有些不高兴,默了一会儿,说道:“也罢,那你一会儿继续裹着床单出来。” 男人说完拿着东西准备转身,浴室里立马传来着急的女声:“别别,我开!” 随后,浴室门的内锁被打开,然后门开了一条缝儿,从里面伸出一直白皙的手儿来。 男人看着她摸索了好一会儿,才将袋子的提拉绳挂在她手指上。 出了酒店,桃夭夭又被塞回车上,男人再次把她拉到昨天晚上的那家私人医院。 “又来医院干嘛?我的头不是没事吗?”桃夭夭摸了摸自己的头顶,已经不疼了,有些不明所以。 男人将她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最后目光停在她小腹上,唇角微勾:“你很想给我生孩子?” 桃夭夭只觉得小腹一紧,心头顿痛,从前做人流的经历历历在目。 “我不要!”她语气坚决。 他心头一阵失落,攥紧了她的手,将她拽进了医院。 又是昨晚的那个医生来给她看诊。 男医生戴着口罩,打量着他们,最后问男人:“这是来复查的?其实没有必要……” 男人淡淡地开口:“做避孕手术。” 男医生眼中闪过讶色,看了一眼这个戴着半边面具,下半边脸僵硬无表情的男人,又看了一眼低头不语的桃夭夭,问:“你们谁做?” 男人的半边脸终于不再僵硬了,医生赶忙说:“这个……若是还没有要孩子的打算,还是女性做比较安全,可以选择皮下埋植避孕术,效果很好,1年内避孕效果达到99.9%,第三年还能保持99.75%,全程无痛苦,不会给女性带来妇科隐患,如何?” “就这个!”男人说话的语气有些不悦,还瞪了男医生一眼。 “好,若是没什么问题,现在就可以准备手术了。”医生起身开门,对桃夭夭说,“随我来,做术前检查!” 桃夭夭欲起身,却被男人拉住了:“等等,我还有话要与医生商量!” 桃夭夭不明所以,男医生却好像什么都明白一样,笑着说:“你放心,这检查不过是作皮试看她会不会对药物过敏,而并非你所想的那样……” 男人的唇角明显动了动,却什么也没说,似丢了很大的面子一般。 第22章:毕业之后嫁给我 做完一系列的药物过敏反应检查和测试,桃夭夭便开始手术。 皮下埋植术自上世纪九十年代就传入国内,技术已经很成熟,手术操作更是简单。一般选择在手臂的位置,划开皮肤组织,将内含孕激素的胶囊植入,然后再缝合处理伤口,手术就完成,没有特殊病症畏疼的人都用不着打麻醉。 桃夭夭躺在手术床上,即使听了医生的介绍这只是个和打针差不多的小手术,但是她天生怕疼,所以还是在手臂上打了局部麻醉。所以她只感觉手臂被蚊虫叮咬,微微麻木,不一会儿手术就完成了。 桃夭夭起来,低头看了一眼手臂伤口很小,动了动手臂,不知是麻醉的作用,还是伤口本身不足以引起痛意,桃夭夭几乎感觉不到痛。 手术出来,桃夭夭的脸色依旧不是很好。因为手术的过程中她想了很多,男人让她做这个手术,无非是为了日后与她欢好时不必再采取避孕措施……为了这样的目的而手术,即使不痛不痒,但她怎会开心得起来? “很疼么?”见桃夭夭脸色不好,男人上前揽着她的腰,关怀地问道。 桃夭夭垂着头,什么也不说,垂下眼睑,抿唇保持沉默。 男人似看穿了她的心思,却什么也没有说,揽着她出医院,上了车。 桃夭夭不愿意坐副驾驶,而是坐在了主驾后方的位置上,稍高的靠椅刚好能够完全将她遮挡。 她靠在后靠上,透过黑色的车窗,只能看见外面的车辆穿流不息,看到两旁高高耸立的楼宇大厦,却看不清它们的色彩,仿佛她眼里的整个世界都是灰暗的,除了后视镜中反射出的男人那银白色的面具和那双浅褐色的眼。 每一缕照进她世界的阳光最后都会被这个男人用黑暗凐灭,她只有不断地讨好他、服从他,才能得到他片刻的温柔以待。 可是,来自恶魔的温柔,又能持续多久? 她不知道,也无法猜测。 男人调整了一下后视镜,看到后座的女孩面如死灰,好似遭受了无法摆脱的痛苦和磨难,失去了生存的念想。有那么一瞬间,他在怀疑自己将她绑在自己身边是否错了。 有过一次教训,他不敢再赌,不敢再放任她自由,他怕会再次失去她。可是,他又不想看到她毫无生机的样子,他想看到她快乐。 凝视着前后视镜中女孩沉郁的容颜,他薄唇轻启:“桃夭夭,我与你做个交易如何?” “什么交易?”她的眼眸轻抬,说话都的语气仍然苍白无力。 “事关你的自由。”男人说得确定无疑。 桃夭夭一下子坐直了身子,眼中终于有了光彩:“什么交易?你快说!” 男人看到她的反应,心头一窒,语气有些失落,又带着几分气恼:“你就那么想摆脱我?” “没有没有,我只是觉得,和你在一起我总是惹你不高兴,然后要承担惹你不高兴的后果,你不高兴我也难受,不如我们别再纠缠不清了……” 男人微微挑唇:“谁说我不高兴了?” 这下换桃夭夭郁闷了:“你既然高兴干嘛还要折腾我?” 男人:“……” “我现在还是学生,应该以学业为重,你我这样,叫我如何好好读书?” 男人默了默,反驳:“学业为重这理由勉强说得过去。但是大学又不是不准谈恋爱,你也是成年人了,合法恋爱,怕什么!再说,就算学业不好以后找不到工作,我又不是养不起你!” 桃夭夭怎么觉得这话听起来有点怪异? “所以你想与我交易的条件到底是什么?” 男人突然踩下刹车,挂空挡,拉手刹,将靠椅渐渐往后放,身子也向后倒来。 桃夭夭赶紧挪到另一侧的座位上,谨慎地看着他从前驾倾身过来,那戴着半张面具的脸离自己越来越近。 桃夭夭有些惊惶:“你…你到底想怎么样?” 他忽然伸出了手,揉了揉她的一头短碎发,唇角荡起温柔的笑,面具下那双浅褐色的眼睛里漾起柔柔的微光:“从今日起,我要你做我女朋友,待毕业之后,嫁给我。” “你…你是认真的么?”桃夭夭有些不可置信。 从相识至今,这个男人对她似乎只有身体上的渴求,从来没有与她确立过关系。而今他是要整哪样?这算是一种另类的表白么? “你说呢?”男人看到她脸上丰富的表情变换,更多的表示对他的怀疑,傲娇了起来,“这么好的机会不要算了,日后继续困在我身边也行,只要你喜欢。” “别…我答应你还不成吗?”桃夭夭答应得有些仓促,似乎出于本能,又似乎……心里某个位置的重担放了下来。 男人满意地揉了揉她的短发,在她额间轻轻落下一吻,而后又规规矩矩地坐回主驾,调好座位,系好安全带,认真地开车,只是那看着前方路口红绿灯的眼睛里时常都是带着笑的。 而此时他们的车身后鸣笛声一片,桃夭夭从前面半开的车窗外的后视镜里看到他们的车后赌成了长长的车队。 一想到堵车的原因,她的脸颊顿时发烫,不由地用手揉了又揉。 男人通过后视镜看到桃夭夭揉脸的动作,唇角的笑意更深,对桃夭夭道:“想去哪?” “我想回家看看我爸妈,昨天我爸妈遭绑架,肯定吓坏了。” “好!”男人启动了车。 n市中心区下班时间段车流拥挤,时常堵车,然而男人竟然开车走了过路费极高的私人天桥道,很快就到达了目的地。 桃夭夭下车,看到满眼绿色的植物之间是一栋清新别致的小洋楼,这周围的建筑并非如城市用地那般密集,空气清新,只有收入高收入家庭才住得起。 显然,她们肯定走错地方了。 桃夭夭准备再回到车上,男人却握住了她的手,与她十指相扣,偏头看她:“进去吧!没错!” “?” 桃夭夭疑惑不解,直到男人拉着她走到门口,按响了门铃。 不一会儿就有人来开了门,来人正是陈丽华。 陈丽华首先看到戴着半边面具的男人,有些疑惑,看到桃夭夭,眼中的疑惑顿时被惊喜所取代,再看到他们俩手牵手时,不淡定了,直接问桃夭夭:“他是谁?” “他是……”桃夭夭猛然想起她压根不知道他的名字,顿时有些为难,倒是显得有些扭扭捏了。 “阿姨您好,我是夭夭的男朋友,我叫余文睦,您唤我小余就好!”余文睦积极主动地自我介绍起来,很有礼貌。 陈丽华用怪异的目光看了桃夭夭一眼,然后又多看了余文睦两眼,觉得他的面具很碍眼,明明下半张脸长得极好看,非要蒙着上半张脸,肯定有什么隐情。看在对方还算有礼的份上,拖长了声音“哦”了一声。 为了打破这尴尬的场面,桃夭夭赶忙说:“妈,我们可以进去了吗?” “可以!当然可以!快请进!” 一进入小洋楼里,桃夭夭立即闻到了饭菜香,尤其那卤猪脚的香味十分熟悉且诱人,她不由得加快了脚步,往厨房里钻。 陈丽华将余文睦安排坐在客厅里,然后也钻进了厨房,将正在给桃然帮倒忙的桃夭夭拽到了角落里问话。 “说,你和秦皓怎么了?怎么换了个连真面目都不敢给人看的男朋友?他是不是长得很丑?或是得了什么病在脸上长了斑啊什么的?再或者是干了不正当行业,不敢在外人面前露脸?现在这年头什么人都有,你可要注意了!” 桃夭夭听着陈丽华疑神疑鬼,叨叨不绝,一方面很感激她对自己的关心,另一方面却也觉得她的猜测未免太过夸张,无奈地摇了摇头:“妈,你多虑了,我们是真心相爱的,不管他长成什么样子,只要对我好不就行了吗?” 客厅里神情专注坐着的男人耳朵动了动,唇角勾起满意的弧度。 “可是……”陈丽华还是觉得有什么不妥。 “没有可是!你看爸爸不也没怎么帅嘛,您还不是跟着他死心塌地的?还不是因为他对您好?” 陈丽华脸一红,说话有些打呛:“这事儿一码归一码,我那是没有选择才选了你爸,可女儿你不一样,秦皓他可是……”秦氏集团的长孙呢(金龟婿)! 可是陈丽华还没说完就被桃夭夭捂住了嘴。 正在炒菜的桃然听到陈丽华一番话有些不乐意了,停下锅铲,说了一句:“还是女儿说的大实话,长得帅有什么用?到处沾惹桃花,还是丑男人更安全可靠!” 桃夭夭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客厅的方向,才又看向陈丽华,郑重地说:“妈,秦皓那斯,你以后别再提他了,他劈腿了……” “什么?你怎么不早说?” “这事……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如果不是他,我还遇不到文睦呢!”桃夭夭睁着眼睛说瞎话,那段仇怨她怎么可能会不在意呢? 只是另一方是爸的亲生女儿,她法律关系上的姐姐,这事要是说出来了,恐影响爸妈的感情,也让爸操心难过。 桃然又插话:“秦皓那小子,心气儿高傲,一股子纨绔子弟气息,我着实喜欢不起来,倒是这位余文睦是吧?我待会儿去试探试探!” 桃然果然说试就试,将菜都上齐摆放在旋转餐桌上,分别倒了两杯白酒和两杯饮料。 席间,余文睦坐姿端正,食不言,吃相优雅,礼让长者为先。手时常做好拿酒杯的准备,桃然要与他碰杯时他彬彬有礼毫不慌乱。每道菜夹不过三次,喜欢的菜用公勺乘到面前的碗里,别人在夹菜的时候绝不转动转盘…… 这一整套的餐桌礼仪余文睦都做得熟练无比,桃然找不到丝毫破绽,甚至他做的还比他看到的示范还要标准。 桃然脸上露出满意的表情,此人性格沉稳,懂得尊卑礼仪,言谈举止优雅而不失大方,至少教养不错,看这身行头,还有外面那辆车,出身肯定也差不到哪儿去,只是…… “听夭夭说昨日伯父伯母出了些意外,受到了惊吓,所以今日一早我们就急忙赶过来了,这礼物还没来得及准备,只能临时在手机上订了,可能要晚些才送过来,实在是有失礼数!文睦在此深感歉意!” 这一通话说得桃然有些尴尬,好像他是个贪便宜的人似的。 这时,门铃突然响了。 桃夭夭起身去开门,不一会儿,提着几大包礼品盒进来,其中有桃然喜欢的雨前龙井茶和人参,适合陈丽华滋补美容的燕窝和野蜂蜜……都是包装精致的高档货。 桃然这一次是真的服气了,本以为这小子是刚刚意识到没带礼物上门所以才扯幌子说订了还没送到,没想到他还真的已经买了!这些东西一看就是真品,而且价格不菲! 他这一番试探终以失败而告终,不过却也有所收获,至少他基本了解到了余文睦的为人还不错。 一餐午饭下来,余文睦的表现令桃然很满意,陈丽华那边却只是勉强过关。 饭桌上的白酒性烈,虽然只喝了一杯,但余文睦的脸上已经现出醉酒后的红晕,眼珠子也微微泛了迷离。 桃然见他如此,微微蹙眉,对桃夭夭吩咐道:“扶他到客房休息吧!” “好!”桃夭夭费了吃奶的力气,将余文睦扶到楼上的客房。 第23章:我就想你多陪陪我 从客房出来,桃夭夭立马被陈丽华拉到客厅里再次问话。 “说实话,他到底是做什么的?”陈丽华的语气很严肃。 桃然靠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醉熏熏地说:“只要不违法犯罪,管他做什么的,酒品好,人品好,待咱女儿好,这就够了!” “你懂什么!不可见人之人,必有不可见人之事!就算他看起来挺有钱,但我怎能允许女儿和一个身份不明不白的人在一起?” “那我改日找人调查调查这个余文睦的身份不就成了?” “哎呀,爸妈,你就别多想了,我实话说了吧!他以前当过兵,执行任务时脸部受了伤,怕吓到人才戴着面具的!” 桃然和陈丽华相互看了一眼,而后不再对桃夭夭发问。轮到桃夭夭回问了。 “爸,你不是欠人很多钱吗?怎么有钱租这么好的房子?” “你不知道?”桃然和陈丽华异口同声,同时惊讶地看着桃夭夭。 “知道什么?” “不是你兼职的老板替我们还了钱,还给我们安排了新住处,让我们得以重回原来的工作岗位吗?” 桃夭夭一愣:“这……他没告诉我。” “那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我……”桃夭夭还没来得及说,手机就响了,桃夭夭赶紧跑到偏厅去接电话。 电话那端传来低沉的声音:“弄些醒酒的东西过来!” “哦。” 桃夭夭赶紧去厨房弄了西瓜汁送去客房。 看桃夭夭忙碌的样子,桃然和陈丽华没有再继续追问。 桃夭夭来到客房,看到余文睦靠在床的靠板上,双臂枕在脑后,清明的双眼含笑着看着桃夭夭朝自己走来。 桃夭夭将西瓜汁递给他:“你笑什么?莫不是真的醉了?” 他接过一口气喝完,又将杯子递给她,那双浅褐色的眼睛里带着满足的笑意,就像小孩子得了糖吃一样,有点儿……幼稚? 桃夭夭无奈地皱了皱眉,上前接杯子,没想到却被他的另一只手扯到了床上。明明手中滑落的杯子被他稳稳接住,迅速放在床头柜上,然后回过身来,将她按在两臂之间,那双含笑的眼睛看着她,唇角荡起温和的笑容。 “你…你干嘛?这里可是我家!”他那双眼睛明明没有任何杀气,为何她会被看得惊慌? “我开心。”男人的声音喑哑而温柔,“看到你还没嫁给我就这般维护我,我打心眼儿里高兴。” “你…说什么?”桃夭夭表示很疑惑,难道刚才她在爸妈面前编的那些话,他听到了?不可能呀? “总之,你今天的表现,我很满意。”他说完,低头吻了下来。 桃夭夭有些愣,僵硬地回应这个带着西瓜汁的清甜和无限温柔的吻。 许久之后,桃夭夭轻喘着气靠在他的怀里。准确地说,是被他抱起来翻转了姿势,使得她趴在他因呼吸稍显急促而此起彼伏的胸口上。 桃夭夭听到他强烈有力的心跳声,莫名地有些慌张,想起来,身体却被他的双手抱着,动弹不得。 “余文睦,你肯定还没酒醒,快放开我!” 他依然不放,反而抱得更紧了,就像小孩子耍赖皮一样,嘟了嘟嘴:“我没醉,我早就醒了,我就想你多陪陪我嘛!” 桃夭夭看到他一个大男人居然嘟嘴,内心顿时崩塌了。 这…还是那个毒舌腹黑又阴暗的男人么? 简直就是个幼稚的小孩! 不过,这样的他身上没有了那一分危险气息,倒是可爱得多。 她就保持这样的姿势任由他抱着,直到他呼吸平稳,抱她的那双手渐渐松懈开来,桃夭夭才得以慢慢地从他身上下来。 看着他那半张俊秀无害的脸,她莫名地想揭开他上半张脸上的面具,目睹一番他的真容。 可是这样的想法刚冒出来,她还没来得及动手,他就翻身到另一边去了。 桃夭夭内心崩溃。好吧!我不看了!理了理头发,拿过床头柜上的空杯子,走出了客房。 昨晚被折腾到大半夜,早上又做了个小手术,中午又被折腾,桃夭夭一躺上新房间的床,很快就睡着了,而且这一睡就睡得很沉。 再次醒来,桃夭夭是被陈丽华唤醒的,此时房间内的灯打开这,窗外暮色苍茫。 桃夭夭揉了揉太阳穴,打着哈欠,混沌不清地说:“妈,我怎么睡了那么久?” 久久听不到陈丽华恢复,桃夭夭揉了揉惺忪的眼睛,而后看到陈丽华脸色阴沉。 “妈,你怎么了?” 陈丽华拽着桃夭夭的左臂,指着那个手术后留下的小伤口:“这是什么?” “这……”桃夭夭表情僵硬了一下下,然后笑嘻嘻地说,“这是我自己不小心弄伤的,不过是破了点皮而已,您不用担心,过两天就会好的。” 陈丽华的表情更严肃了,语气也变得严厉起来:“夭夭,你说谎!这分明是做皮下埋植术后留下的痕迹。你们才认识多久?他就敢那样对你!不珍惜你身体的男人,以后也不会珍惜你!你好好想想吧!反正我对他极其不满意!” 正在厨房协助桃然做饭的余文睦炒菜的手一顿,面具下方的半张脸表情忽的僵硬起来。 “怎么了?”桃然见他走神,问了一句。 “没…没事!”他回过神来,继续炒菜,却仿佛被抽掉了体内的力气,不再如刚才那般有激情。 桃夭夭来到客厅,得知余文睦竟然在厨房帮桃然做饭,想去看,却被陈丽华拉着坐在餐桌边上:“不准去!” 经过方才在房间里的一番谈话,桃夭夭有些纠结。一边不能违反妈妈的意愿,一边又不敢得罪余文睦,他发怒的样子她是见识过的,不好惹。 余文睦和桃然一起端菜上桌。 桃夭夭再次看到他穿围裙的样子,莫名又想起那次在他家里他在厨房给她熬粥的那一身打扮,当时他浑身都散发着不可忽视的光芒,无形中吸引着她。 然而这次却…… 当桃然再拿出白酒想倒给余文睦,陈丽华却阻止了:“他待会儿还要开车回去,不能喝酒!” 桃然道:“回去做什么?大不了在这歇一晚!” 陈丽华表情不自然,桌子下狠狠踩了桃然一脚。 桃然反应直接:“你踩我做什么?” 陈丽华瞪了桃然一眼,“你以为人家像你,借醉酒来逃避工作!” 余文睦听出了陈丽华隐含的逐客令,心中了然。 不想让桃然为难,故而余文睦说:“叔叔,阿姨说得对,我待会儿还要开车,晚上回去还有工作要处理,所以这酒是不能再陪您喝了,晚上也就不在这打扰你们了。” 吃饭的时候余文睦一言不发,但还是如中午那般恭谨有礼。 桃然一个人喝酒很无趣,索性也不喝了。 桃夭夭感觉到饭桌上怪异的气氛,时不时偷看一眼余文睦,有时候余文睦的视线正好与她对上,但很快又避开她打探的目光。 他只吃了一碗饭就放下了碗筷,礼貌地告辞离开。 余文睦走后,桃然郁闷地放下酒杯:“不吃了!” 陈丽华怼他:“你发什么疯?” “我发疯?人家小伙子难得亲自下厨做了一桌子好菜,你说的什么混话,现在把人气走了,你高兴了?” 陈丽华重重地拍桌子:“我就是不喜欢他怎么了?就算伪装得再好,还不是个彻头彻尾的衣冠禽兽!你知道他对夭夭……” “好了!你们别吵了!我的事我自己处理!”桃夭夭觉得气氛太压抑,摔下碗筷,冲出门去。 余文睦已经坐在驾驶位置上,车已经打火,却迟迟没有开动,他时不时看一眼大门的方向,似在期待着什么。 当看到桃夭夭出来的时候,他幽黯的眼中一下子明亮了许多。 “夭夭!”他打开车窗朝她招了招手。 桃夭夭上前来,双手攀在车窗两旁,几乎将头伸进了车里,歉疚地说:“对不起,我妈她说话过重了,我代她向你道歉。” 他伸手揉了揉她的短发,眼中含着柔柔笑意:“没关系,错的在我,是我太心急了。” 桃夭夭抿唇不知该说些什么。 他捏了捏她肉肉的脸,随后轻轻将她的头推了出去:“回去吧!好好休息,我改日再来看你!” 桃夭夭愣愣地看着车飙走了,半天才反应过来朝他挥手:“你开车慢点,路上注意安全!” 回到家中,陈丽华和桃然还在僵持着,桃夭夭饭也不吃,看了他们一眼就直接回房间去了。 桃夭夭一如既往的,每天都会接到余文睦打来的电话,若是电话没来得及接,必会收到短信。 他的话不多,要么问问她的情况,要么问问她爸妈的情况,要么一句话也不说非要听她的声音。无聊到桃夭夭分分钟有挂电话的冲动,却又不得不假装认真地和他胡扯。 桃然和陈丽华已经正常上班,每天下午六点半才回家。桃夭夭暑期在家就只负责做做家务、买买菜,大多数时候不是追剧就是看小说,偶尔心血来潮就码几千字万把字,浇一浇她小说评论区书粉们点起来的怒火。 桃夭夭发现,从前她认真更新的时候,评论区留言寥寥无几,她停更了许久,本以为她仅有的几个书粉早就跑光,没想到打开网页竟然发现评论区新增了好几百条催更留言。这给了她很大鼓励,于是她又决定恢复更新。 第24章:你这是在亲脚毁性福! 自从决定恢复更新起,她的暑假时光大都在码字里度过。 她就是个工作狂,一旦沉下心来写作,不写到灵感枯竭精神耗尽就不会停下来,故而时常忘了买菜。 陈丽华看到她这样认真,又是欣慰又是心疼,有时煮了补品送来给她却又怕打扰到她。 她有些任性,为了不被打扰,将手机丢在客厅里,自己在房间断网码字。 手机在客厅的沙发上响了,没有设置任何歌曲为铃声,是手机默认的传统式响铃,声音很响亮,响亮到余文睦在桃夭夭家门口都听到了,而桃夭夭却还是无动于衷。 余文睦敲了敲门,屋内还是没有回应。他微微蹙眉,挂了电话,侧耳细听,听到一阵阵细微的声音,似指尖在键盘上跃动发出的声音。 还好,他可以肯定,那丫头的确是在屋里的。 他回车里拿了串钥匙,自来熟地开了门,自来熟地上楼梯,朝桃夭夭的房间走去。 余文睦敲了敲门,没反应,拧了一下推拉柄,却发现房门是反锁着的。若说她人不在里面还好,可敲击键盘的声音还在连续不断地传出来。 难道,她又想故意躲着他? 想到此,余文睦有些不悦,敲门的声音更粗鲁了。 “妈,都说了我在码字的时候别来打搅我,现在还没到晚饭时间呢!” 房间里总算有回应了,虽然语气有些不耐烦。 “好,我等你。”余文睦回答的声音和往常一样,沉稳而富有磁性。说完,走下楼梯,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等。 余文睦看到他送给她的手机被她随意地丢在沙发一角,眉头微蹙,捡起来,打开手机,随意的翻了翻。 这丫头手机里除了与他的通话记录,就只有和她爸妈的,与他的通话记录每天都有一通,与桃然和陈丽华的通话记录寥寥无几,通讯录里仅有3个号码:他的,桃然的,陈丽华的。 看来,这丫头的确不怎么喜欢聊电话啊!难怪每次接他的电话都很敷衍,甚至还很不耐烦。 余文睦瞄了一眼她手机上安装的软件,除了办公软件wps,居然什么都没有! 像她这样年纪的学生,不应该都喜欢使用qq和微信聊天软件吗? 他动手给她下载安装了微信,用她的新号码注册登录账号,并添加他为好友。 自从被敲门声打扰,桃夭夭的思路很快就断了,联网把新章节发布出去之后就关了电脑,匆匆下楼。 当看到客厅里交叠着双腿坐在沙发上的余文睦时,她整个人就愣在楼梯上了。 “你……你怎么来了?” 余文睦没有回答,却从沙发上起身,朝她走来。 桃夭夭突然想起,今天还没有接到他的电话,难道生气了?所以自己找上门来了? 桃夭夭注意观察着他面具下的眼睛,纹丝不动地,看不出任何怒意,应该…大概……没有生气吧! “说,为什么不接我电话?为什么不给我开门?为什么……见到我一点儿也不高兴?” 他每踏上一个台阶问一个问题,问问题的语气越来越严肃。 桃夭夭的小腿颤了颤,向后抬起一条腿想退回楼上去,却在下一刻被他抢先挡住了去路。 “你还没回答我呢?在房间里做什么那么入迷,上网?玩游戏?追剧?”他一下子把她逼到了楼梯间的角落里,“难道玩电脑比我还重要?” 桃夭后背贴着冰凉的墙面,有些心虚,不敢看他的眼睛。 她没把手机放在身边的确是不想自己码字的时候被打扰,其次就是,他明明每天都准点给她打电话的,今天到了那个点他还没打来,所以她就…… “罢了,今天是我的错,没有准点给你打电话。”他身上咄咄逼人的气势一下子就消失无踪了。 桃夭夭愣愣地看着他,难道他会读心术不成?怎么知道她心里在怪他今天没有准点给她打电话? 他自然而然地牵着她的手,将她牵到客厅里,按在沙发上,然后坐在她旁边。 “这段时间都没见你出门,在家无不无聊?想不想出去放松放松?” 他怎么知道她没出门?难道家里被安装了监控器? 桃夭夭的眼睛四处扫瞄,奈何有点近视,微小一点的东西都看不清晰。 “夭夭,你在看什么?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啊?听的听的。”桃夭夭本能反映,以假笑来掩饰自己的走神。 “想去哪玩?我带你去!”余文睦说话的语气很正经。 “不要了吧,在家里挺好的。”桃夭夭脑子里想着:两个人出去旅游,肯定不是单纯的旅游,还是家里安全。 余文睦盯着她的眼珠看,桃夭夭想到许多言情小说里的男主角似乎都有读心术,男主角看穿女主角眼睛就能猜到她的心思。 于是,桃夭夭心虚地把眼睛给闭上了。 然而,她闭眼的动作在余文睦看来,是在期待他做些什么。 于是,余文睦顺其自然地吻了上去。 唇上柔软的触感惊得桃夭夭睁开了眼睛,急急忙忙躲开。 余文睦也没有再继续索取,看她红着脸蛋懊悔的样子,淡淡地说:“再不出去多看些绿色植物,你这双眼睛怕是要瞎!” 桃夭夭心里好似有一千匹草泥马狂奔而过,腾起的灰尘塞了她一嘴一脸。 他这人,怎么轻薄完人,什么话不说,竟说这等风凉话? “这事我和叔叔说过,他同意了。地点我也选了几个,国内大理或者苏州,国外英格堡或者因特拉肯小镇,如果都不想去,那就由你来定。” 他这都给她安排好了,连老爸也同意了,她还有得选吗? 她嘟了嘟,不大乐意地说:“那就去苏州吧!”苏州离n市近一点,有什么问题跑回家也方便,有安全感。 “好,那我明天早上来接你。”余文睦伸手揉了揉桃夭夭的短发,唇角勾起满意的弧度。 要是他知道桃夭夭选择苏州的原因,肯定笑不出来。 —— 余文睦是在陈丽华去上班之后才来的,此时桃然还在家,开门迎了余文睦进来。 “夭夭这孩子,明知道今天要去苏州,昨天晚上居然还熬夜,这会儿还没起呢!” “没事,那就让她继续睡吧,我等她!”余文睦礼貌地说。 “那你随意,我先去上班去了!不然要迟到了!” “我送您吧!”余文睦说着已经掏出了车钥匙,桃然也确实要迟到了,便没有再推辞。 桃然有些疑惑,他并没有告诉余文睦自己在哪儿上班,但余文睦一路与他聊着别的话题,最后却在他工作的食品安全管理局门口停了车。 他调查过余文睦,他是余乐广告公司的总经理,余乐广告刚成立不到一年,在n市虽然不能与他所在的秦氏集团旗下的公司相比,但实力也不容小觑,而余乐广告的创始人正是余文睦。 资料里说他为人高冷神秘,行事果断,为人低调,不喜出席各种公开场合,看来资料也不完全正确,至少余文睦对他恭敬有礼,还自降身份当他的司机,这一点就让他觉得他很可靠。 从余文睦的车上下来,桃然刚到工作岗位,就听到同事们正小声议论着什么。见他进来,他们一个个扬着笑脸向他打招呼:“老桃,早上好啊!” “今天精神不错嘛!” 桃然敷衍地回应了一下,然后坐到办公位置开始工作。 余文睦开车回到桃家,安静得走路的脚步声都有回音,看来桃夭夭还是没有起床。他无奈地皱了皱眉,爬楼梯顶向右转,朝桃夭夭的房间走去。 余文睦掏出桃然给他的一整串钥匙想一把一把的试,钥匙刚插进锁孔里,才发现门没锁,他拧了一下旋转式的拉手,门就打开了。 入眼是皆粉色,粉色的床褥、粉色的窗帘,竟连墙壁都是粉色的。 上次她在他家中过夜的时候,张嫂留意到她很喜欢粉红色,所以他在给桃家安排房子的时候就特意叮嘱过秘书必须要设置有粉色系的公主房,如今看来甚是赏心悦目。就是……缺少了一点绿色的植物。那丫头有点近视,得多看点绿色的植物调节视力。 再看看床上,那头发乱得像毛栗球的女孩呈大字型正躺着睡,被子只改了一半,一手一脚都在外面,原本白皙的肌肤被满室的粉色所映染,尽显白里透红的诱人之状。 余文睦的眼神变得深邃,这丫头在自己面前这样也就罢了,要是叫外人看了那还了得!即使是她爸妈看到也不行!思罢,上前将桃夭夭的手塞回了被子里。 当准备塞她的脚回被子里的时候,桃夭夭突然醒了,顺带赠了余文睦一脚,声色俱厉:“你干什么!” 桃夭夭踢完,才发觉自己好像踢错了地方,那地方…… 她刚想把脚收回,却余文睦紧紧握住了脚踝。 余文睦看向她,没有发怒,没有冷脸,更像是……调侃她:“夭夭,你这样做可是在亲脚毁你的性福,可考虑清楚了?”他说完,还挠了挠她的脚板心。 “啊!求你别挠了!我知错了还不行吗?”某女趴在床上又哭又笑,那只被人握住的腿不停地颤抖着。 第25章:他的眼中有光 余文睦狡黠一笑,挠得更猛烈了些:“那你说,要怎么改错?” “我…我随…随你处置!”桃夭夭说话已颤不成声。 余文睦唇角勾起满意的弧度,动作慢慢停了下来:“记住,这是你说的。”松开了握着她脚踝的手。 桃夭夭忙把脚缩回被子里,坐了起来,双臂盘着膝盖,警惕地看着他:“你想怎么处置我?” 余文睦的脸离她的越来越近,桃夭夭本能地往后靠,眼看着他的脸就要与她的相碰,她闭上了眼睛。 但是,她预想的事并没有发生。 “夭夭,你这是在邀请我么?”余文睦调侃道。 桃夭夭猛然睁开了眼,只见余文睦那张戴着半张面具的脸依然风采无限,他与她已经保持了正常的距离。 “我才没有!”桃夭夭心虚的辩驳,脸上却越发的红润了。 “好了,不逗你了,快洗漱收拾收拾,准备去苏州了!” “哦!”桃夭夭翻身下床,穿上拖鞋慢悠悠地往外走,到门口,余文睦没有跟上她的脚步,她察觉有什么不对劲,回头一看,那厮正在开她的衣柜。 桃夭夭一个箭步飞奔过去,展开双臂,用后背抵住了衣柜的拉柄:“不许动我衣柜!” “哦?你不阻挡我还好,这百般阻挠,我更好奇衣柜里面到底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余文睦似笑非笑地看着她,看得她心里直发毛。 “其实…其实也没什么,就是…就是……”桃夭夭越说,脸越烫,不敢直视余文睦的眼睛。 余文睦抿嘴一笑,将她拉了过来:“后背这样抵着拉柄,不疼吗?” 见余文睦没有要开衣柜的意思,桃夭夭终于松了口气。 可是…… “我眼光还不错吧!那些款式都挺适合你,粉红色是你喜欢的颜色,75b,尺寸应该没错。” 桃夭夭狠狠地低下了头,将红透底的脸几乎埋到了颈窝里,可是耳根还是红彤彤的,热度不比脸颊低。 她机械地转向门口的方向,似受惊的小鹿跌跌撞撞地逃离。 余文睦得意地笑了,打开衣柜,里面果然如他所料想,全是他给她买的成套的内衣裤,全是粉色系的,款式皆不同。 他打算帮她收拾行李,却瞅见她衣柜里除了那些内衣裤,没几件像样的,索性什么也不收拾了。 出门的时候,桃夭夭见他什么行李也没有拿,心中暗喜。看来,应该出去不久就回来,所以才不带行李。 n市离苏州不算太远,余文睦选择自驾,走高速路不足3小时就到了苏州。 酒店余文睦已经订好,他的车有人负责开到车库,房卡接待人员亲自送到他面前,根本不用他办理手续,而且这家酒店的所有人似乎都对他很……恭敬? “先生,小姐,行李已经送到房间了。” 桃夭夭一脸茫然,她们不是没有带行李么?行李怎么就送到房间了? 余文睦握住了桃夭夭的手,牵着她走进vip电梯包厢。 电梯启动的瞬间,桃夭夭顿时失重,有些站不稳脚跟,余文睦及时扶住了她:“晕电梯么?” 桃夭夭不说话。 “本想着楼顶空气好,晚上可观夜景、赏月色,气氛会比较好。看来你是无福享受了!” 余文睦伸手将电梯速度调慢了许多,正准备将电梯调下楼,桃夭夭扯了扯他的衣袖:“不用了,我不晕!” 电梯在三十三层停下,走出电梯间,视野一片开阔,空气中弥漫着草木的清香和淡淡的泥土气息。 苏州果然不愧“人间天堂”,桃夭夭只知苏州园林甲天下,却不知这园林竟也可以建到高楼大厦顶端,妥妥的空中园林啊! 园林中设有休闲吧台、花绳秋千、藤椅……甚至还有向外凸出的玻璃观景台,观景台的护栏被开着紫红色小花的藤蔓缠绕,与绿叶相互映衬,台面是高透明玻璃,低头可俯瞰整个姑苏区,抬首可观满天云彩。 “这儿环境还好吧?” “简直好得不得了!”桃夭夭情绪激动地踏上那观景台。 突然,脚下“啪啪”的玻璃碎裂声传来。 桃夭夭惊得站在那不敢动脚,低头看到自己脚踩的位置周围炸开了玻璃破碎的裂痕,楼层以下,依稀可见大小楼房以及公路和立交桥上川流不息的车辆。 要是真的摔下去,她一定死得很惨!桃夭夭的脸色吓得惨白惨白。 “余文睦,这…这玻璃质量也太次了,你…你快救我…”桃夭夭被吓得练话都说不撑抖,可怜兮兮地朝余文睦伸手求救。 余文睦朝她走去,脚踩上玻璃地面,又是一阵玻璃碎裂声,玻璃面又多了几条裂痕。 桃夭夭大惊:“啊!你别再过来了!你越过来,我死得越快!” “那我陪你一起死!这样你就不孤单了!”余文睦笑着说,加快了脚步朝桃夭夭走来。 听着越来越剧烈的玻璃碎裂的脆响声,桃夭夭吓得紧紧地闭上了眼睛。 终于,肩膀被一只温暖的手扶住,将她揽进了怀里。 “傻瓜,这是采用3d技术的炫彩钢化玻璃,人踩在上面会产生模拟玻璃碎裂的声音以及裂痕,不会这么轻易碎的。” 桃夭夭乍一听,顿时恼了:“可恶!”拂开余文睦的手,胆大地跑到观景台另一边去。扶着护栏往下看,顿时有一种登泰山而小天下的感觉。 余文睦走过去,站在她的身边,看着她兴奋的表情,他眼中隐隐有某种不明的情绪跃动,出口语气苍凉:“你喜欢俯瞰天下吗?” “当然喜欢啊!站得高,看得远啊!” “高处不胜寒,还会有云雾遮蔽双眼。”他的声音里有一种莫名的凄然。 桃夭夭不明所以地看了他一眼:“怎会有这种感慨?难道你是从政的?在n市的地位很高?” 余文睦不言语。 许久,转移话题:“今天晚上想吃什么?” 桃夭夭在心里默了一下,抿了抿嘴,双眼放光地看向余文睦,:“那我说了,你可别说我没品味!” “说吧!既是带你出来玩,自然是你做主。” “那我要吃苏氏鲜肉月饼、阳澄湖大闸蟹、八珍糕、酱汁肉、万三肉、太湖银鱼、叫花鸡……”桃夭夭毫不客气地列出苏州特色美食,说得腮帮子都绯红绯红。 余文睦盯着她红润饱满的脸蛋,伸手捏了捏:“喜食肉类和甜食也不见你长胖,脸上的肉倒是不少。” 桃夭夭躲开他的咸猪手,揉了揉被他捏过的部位,不满道:“这是满满的胶原蛋白,你没听说过脸上肉多的人衰老得比较慢吗?” “这倒不清楚,不过手感确实不错!”余文睦似憋着笑说的。 “你!”桃夭夭怒瞪着他,只见他面具下的眼睛笑得很得意。 桃夭夭一拳打在他胸口上,却被他迅速钳住手腕,反转,换成牵住她的手。桃夭夭有些不可置信,他这动作也太熟练快捷了吧!她在他转换手的时间里竟来不及抽出手! “走吧,换身像样点的衣服才好出去觅食!” “可是……”桃夭夭刚想说她没带衣服来,却被余文睦牵着走了。 因还在3d炫彩玻璃地面上,低头就可看见低下的楼房和车流,以及脚下蔓延的模拟玻璃碎裂的声音,走得快了,桃夭夭还是有些心虚,主动握紧余文睦的手,紧跟他的脚步。 他们的房间原来就在空中园林的侧面,拉开窗帘,空中园林的全景入眼可见,这整片园林相当于这间房的阳台。 桃夭夭看到房间里摆放着十几只礼品盒礼品袋,而袋子上面的标记都是某些她从来都不敢奢想的国际名牌。 余文睦检查了一下换衣间,确认没问题之后出来,看到桃夭夭还没有所动作,提醒道:“愣着做什么?快去试啊!” “哦!” 桃夭夭提着其中几只袋子走进换衣间,每换一次,都被余文睦叫出来审核。 第一件,白色的齐膝小礼服,干净清爽,彰显灵气。 “这件不行,太短!必须遮到膝盖以下!” 桃夭夭气鼓鼓嘟了嘟嘴,又进换衣间更换。 第二件,米白色的坎肩蕾丝长裙,长至脚踝。 “不行,太暴露,胳膊都在外面,蕾丝太透了!” “拜托!不过就出去吃个饭而已,又不是去红毯!干嘛要有那么多讲究!” 余文睦想了一想,觉得好像有些道理:“也是,穿太好看了反而容易招蜂引蝶!你美美的样子只能给我看!干脆我们别出去了,叫人送餐过来岂不方便?正好阳台的氛围比那些人多嘈杂的地方好得多!” 桃夭夭前一刻被他那句霸道的话堵得慌,后一刻又被他不行出门的话惹毛:“美食不到正宗门店品尝,那我们出来玩什么?” 空气凝滞了一下,余文睦先妥协:“那就听你的,去门店!不过,你得换身保守一点的衣服!” 余文睦又翻了翻剩下的几只袋子,终于放弃,看来以后给夭夭买衣服还是得自己经手,别人的眼光都太次。(明明是他自己太挑剔) 桃夭夭又穿回了自己那身牛仔背带裤,搭配白t桖,很小清新,倒是与她婴儿肥的圆脸和短发很搭,很有元气少女的灵气。 他的眼中有光,似父亲看女儿的慈爱,又似老夫看少妻的宠溺。 第26章:早安吻,我很满意! 桃夭夭也看出了他目光中的怪异,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你看什么呢?看得这么入迷!是不是觉得我还是穿学生装比较合适?” 余文睦又揉了揉她的头,慈爱地说:“以后你喜欢什么就穿什么罢,我不再逼你。” 桃夭夭有些不可置信,歪了下脑袋,逃过他的手掌之后又立起来,喜笑颜开:“真的?” “真的!”余文睦牵着她的手,“这回可以去了!” 桃夭夭看他一身整洁的西装,刻意加强语气问:“你确定就这样出去?” “还有什么问题么?”余文睦问得很严谨。 桃夭夭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想法,脸上露出狡黠的笑,摇头说:“没事!没事!我们可以走了!”说罢还主动反握着余文睦的手先他一步走。 余文睦跟上她的脚步,因两人身高差、着装差,要不是他戴着半张面具平添了几分神秘,还真的像是……一对父女,或是一对兄妹? 两人在旅游指南的引导下来到苏州的美食广场。与其说是广场,倒不如说是小吃街。 已是傍晚,人群涌动,烟火缭绕,香雾弥漫,这是上班族夜生活的开始。 兼职的学生穿上店铺的员工服在门口迎宾,见中国人就说普通话,见外国人就一口流利的英语;有黑人厨师在奥尔良烧烤摊后吆喝,一口不大标准的普通话有些滑稽…… “夭夭,你确定要吃这地方弄的食物?”余文睦看着嘈杂的环境,腾腾的烟火,喝酒划拳的喧闹声,有些迟疑地问。 “你没听说过高手在民间吗?那些以盈利为目的的餐厅更注重的是美食的外表而不是味道,传统地道的东西被他们所谓的改良,通常都会改变了它原有的味道,早就不正宗了!” “原来是嫌弃餐馆做的不正宗。” 没错,在来小吃街之前,他们去了一家打着传统叫花鸡招牌的所谓门店。桃夭夭接着上卫生间的由头,溜到人家后厨去了,看到厨师居然用沥青来拔鸡毛,用锡纸代替荷叶,用电烤炉代替碳火……桃夭夭“上完洗手间”回来之后,立马决定走人。余文睦只是跟着她走,她不说他也没问原因。 桃夭夭在小吃街窜来窜去,打包了许多东西,回到烤叫花鸡的铺子。这间叫花鸡铺子没有服务员,老板即是厨师。但这位大厨性子怪异得很,上门觅食的客人基本上都会被他轰走,就桃夭夭脸皮厚,被轰走一次,转了一圈买了其它吃的,又回到这家铺子。 “小姑娘,你的叫花鸡烤好了!”胖老板用盘子端来一团黑乎乎的焦泥团放在二人面前,那泥团还散发着腾腾热气。 “谢谢老板!”桃夭夭面色一喜;“老板,其实你刚才轰我走,是在试探我吧?” “若真心是为美食而来,便不畏等待!不在乎服务态度。可是现在,像你这样单纯为美食而来的食客实在太少了!” “那您开这店……”桃夭夭本想问他有盈利吗?可是还没问出来就被人家下了逐客令:“小姑娘,回家去吧!我这店要打烊了!” 桃夭夭一看时间,才晚上八点过,还想说什么,老板已经将那热腾腾黑乎乎的东西打包好塞给余文睦,然后将二人推出铺子关了门。 “现在还这么早,他干嘛要着急打烊?” 余文睦看了一眼门扉上贴着的支付宝二维码贴纸以及两位数字——“99”,便用手机扫码支付了99,唇角扬起笑意。 桃夭夭看到99则是满脸疑惑,这店铺打烊如此早,若是限量出售,一只叫花鸡怎么可能才99?这老板开店难道真的不是为了赚钱? “走吧!还有苏氏肉月饼和太湖银鱼没有买!”余文睦一手提着保温盒,一手牵着桃夭夭。 不得不说,苏氏糕点确实受人欢迎,他们找到门店的时候门店正要关门,余文睦却阻止了,不知与那老板说了什么,老板立即请他们进店里等候。 安静的门店后房又有了动静,空气中弥漫着肉桂的清香。 桃夭夭又开始不安分了,随着香气跑过去后厨偷看,这一回回来倒是没有立即走人,而是满怀期待地等着。 不一会儿,老板提着包装好的温热的食盒出来,递给桃夭夭,说:“小姑娘,你哥哥对你可真好!” “是呢是呢!”桃夭夭故意回答得声音洪亮。 余文睦的目光不悦地看向老板,一手揽着桃夭夭的肩膀,故意暧昧地说:“我是他男朋友!” 老板的脸一僵,赔笑遁走。 回到住处,桃夭夭积极地将买来的东西都摆到了阳台外的吧台上。 灯光开启,光彩绚丽而不浮华耀眼,不影响观看阳台以外的城市夜景。吧台靠近玻璃观景台,晚风徐来,竟有上九天揽月、伸手可摘星辰之感。 余文睦不紧不慢地倾倒着鲜红晶透的红酒,桃夭夭却一边摆盘一边偷吃,待餐饮摆好,桃夭夭却吃得满嘴食物酱汁。 余文睦回房间里取来抽纸,嫌弃地递给桃夭夭:“擦擦吧!” 桃夭夭接过胡乱地擦了擦,又将用过的纸巾还给余文睦,坐下来准备开吃,却是拿那只最诱人的叫化鸡束手无策。 只见余文睦带上一次性手套,一拳头下去,表层黑乎乎的固体炸裂开来,竟有一股子玉米粉的清香,原来那老板竟是拿玉米糊代替了传统的稀泥。 剥开玉米糊层,里层包裹着鸡肉的果然是荷叶,只是此时已经被烤熟,剥荷叶,里面就是肉质鲜嫩、色泽诱人的全鸡肉。 余文睦将整只鸡切好,推到桃夭夭面前,褪掉一次性手套,动作可谓一气呵成。 他剥叫化鸡的整个过程桃夭夭都看得目不转睛,有点像……解剖叫化鸡? 桃夭夭的脑海里自动浮现出一个画面,她被绑在床上,穿着一身白大褂仍然戴着半张面具又加了口罩的他拿着手术刀向自己靠近…… 呃呃—桃夭夭只觉得后背凉飕飕的,原来是有晚风路过。 “在想什么呢?”余文睦看到方才桃夭夭盯着桃看,然后表情还变得畏惧,有些不解。 “你学过解剖吗?” 余文睦一边点蜡烛,一边回答:“没学过!” “那你怎么会……” 他将蜡烛摆好,看向她,烛光在他面具下的眼睛里映出点点星辉:“无师自通,你信么?” 桃夭夭呆呆地看着他,眨巴了两下眼睛,无师自通?那不应该是指…… 桃夭夭懊恼地晃了晃脑袋,桃夭夭,你又想哪儿去了!真是中了邪了!赶紧低下头席卷吧台上的美食。 余文睦将倒好的红酒放在她面前,将她埋着奋战的头抬了起来:“桃夭夭,这样吃饭会噎着的!” “没事没事!我习惯了,不会的!”桃夭夭欲将头低下去,可话音刚落,很打脸地被噎到了,猛烈地咳了起来。 余文睦很无奈地走到她身边,轻拍她后背,好一会儿才顺过气来。 经过方才一番折腾,桃夭夭看着满桌被她都吃过的美食没有了方才那般胃口,一边喝红酒,一边慢慢品菜,也不说话了,显得文雅了许多。 人说安静的女人最美丽,殊不知被红酒熏陶过的女人更有魅力,余文睦看她的目光与用餐之前略有不同了。 他觉察到自己的不对劲,强行克制体内的那股冲动。以至于桃夭夭喝醉酒对他投怀送抱他都没有回应。 那日在桃夭夭家里,陈丽华对他态度的转变、背地里对桃然说的那些话……他都知道了,每每想来,他都痛恨当初冲动的自己。 桃夭夭几番试探之下他都没有对自己有所企图,于是翻了个身到另一边去,暗暗松了口气。 没错,她没醉,本以为这次旅行他是有目的的,没想到倒是她自己想多了。 可桃夭夭刚松了口气,那端伸来一只强壮的手臂,环住了她的腰,然后,那人挪动身体贴近她。 她的心怦怦地跳着,身体僵硬不敢动。 可是,对方却再没有进一步动作,只是温浅地在她耳边道了一句“晚安!” 这是第一次,桃夭夭与他和谐的同床共枕。以往的不和谐让她恐惧,而今的和谐却让她心生疑虑。 前半夜装睡,后半夜清醒的后果就是失眠。直到天快亮的时候桃夭夭才略有睡意。 然而,刚刚开始产生的一点睡意也被睡醒的余文睦一个早安吻彻底地击散了。 桃夭夭咬牙切齿,推开余文睦,不顾后果大骂:“给你吻的时候你不吻,大早上扰人清梦,你属鸡的么?” 余文睦抿了抿被咬破的唇,又凑了过来,得意地笑:“这个早安吻够辣,不过我很满意。” 桃夭夭顺手就举起枕头塞给他,迅速翻身下床,穿鞋,动作麻利地跑进了卫生间,重重地关上了门。 余文睦抱着那带有她的气息的枕头笑了笑,将其放好,整理好床铺,这才起床。 桃夭夭洗漱好从卫生间出来,却不见余文睦的身影,也没有多想,从那堆新衣服里找了一件比较小清新的裙子,一股脑冲进了更衣室。 然而,她没想到的是,余文睦怎么会在里面? 第27章:传说中的点穴手 为啥更衣室的门不反锁? 为啥她还毫不避嫌地盯着他健硕的体魄看? “怎么,想看我换衣?”余文睦走近桃夭夭,语带笑意。 “谁稀罕!”桃夭夭气鼓鼓地搭上门,跑回厅室投入柔软的沙发的怀抱,狠狠地揉搓自己灼烫的双颊。 余文睦换衣服的动作很快,几乎在桃夭夭刚离开不过几秒钟就穿戴好出来了,一直跟在桃夭夭的后面,将她这些动作尽收眼底,不由地神清气爽红光半面。 桃夭夭忽地感觉沙发的另一侧有些塌陷,顿时停下了动作,本能地回头看,果然看到余文睦那厮坐在自己旁边,意味不明地冲自己笑,似乎心情大好。 桃夭夭本能地往沙发的另一端挪了挪,谁料余文睦也往她的这端挪了挪。 桃夭夭不淡定了,伸出脚板心对着他:“余文睦,你是跟踪狂吗?” “姑且算是吧!不过我只跟踪你。从见到你的第一眼起,就跟踪上你了。”余文睦轻轻地握住了她的脚,继续前进,“所以,你永远别想逃!” 桃夭夭被困在他两臂之间,一脸懵:“你是不是还没睡醒?” “是你还没记起。” 桃夭夭更不解了,她又没有失忆,又谈何忘记? 余文睦一把将她捞到怀中:“不过……记不起没关系,我们可以重新开始。” 桃夭夭觉得这怀抱有些舒服,将就靠着,一边听他说一些奇奇怪怪的话,一边却昏昏欲睡。 终于,余文睦哭笑不得地闭了嘴,因为,这丫头根本没有听进去,呼吸平稳地睡着了。 捏了捏她的脸蛋:“怎么这么多瞌睡呢?” - 桃夭夭是被饿醒的,彼时躺在宽大柔软的床上。 余文睦神通广大,她这方才醒,余文睦就进来叫她吃饭了。 他倒是懂得养生,知道她没吃早餐又睡了,昨夜又吃了那么多不太健康的食品,特意准备了清肠润道的小米南瓜粥给她垫底才准她吃其他的食物。 “今天准备去哪玩?”午饭后,余文睦问桃夭夭。 桃夭夭看着窗外的蒙蒙细雨,一脸失落:“下着雨呢,还能去哪?” “去拙政园吧!烟雨江南的景致自然要配上烟雨才算得上完美。” 桃夭夭不乐意了:“你明明说我做主的!却还是独裁!” “那你说去哪?” 桃夭夭在手机上搜索了半天,最终还是决定:“去拙政园!” 拙政园始建于明德初年,距今有500多年的历史,亦是全国第一批重点文物保护单位,园内的假山水榭、亭台楼阁、以及充满江南韵味的壁画,每一样都是国家重点保护的文物。 因此,进园的游客要自觉约束自己,避免损坏文物。 虽说园内的东西都是很值钱的文物,但桃夭夭对那些看起来还比较显新的楼宇山石并不是很感兴趣,倒是对那墙上的雕刻和壁画比较中意。 突然余文睦的手机响了,他与桃夭夭打了一声招呼就出画廊去接。 突然进来几个穿着黑色雨衣,几乎将脸都藏在雨衣帽里的男人。 其中一个男人看到那墙上的壁画,眼中露出艳羡的光芒,激动地伸手触碰壁画,而另一只手却拿出一把沾染过泥土的铁尺子认真仔细地测量。 经过上次咸阳之行的遭遇,桃夭夭多留了一分心思,慢悄悄地退出这壁画廊。 可是刚到壁画廊的尽头出口,却被两个突然从外侧冒出来的身强体壮的男人伸手拦住了。 “你们是什么人?干嘛拦我?” “能有权拦你,自然是这园内的工作人员了!”说罢,还掏出了工作证给桃夭夭看。 考古队的证件都有假,更何况这区区一个工作证?桃夭夭自然不信,但还是没有戳破,继续说:“我是游客,难道拙政园还有观赏壁画限人自由的规矩不成?” “自然没有,只是这天气不太好,阴雨天湿气重,园内为游客准备了免费的艾茶驱寒,小姑娘要不要去喝一杯?” 桃夭夭定在原地一时拿不了主意,突然手机轻微地震动了一下,桃夭夭微微侧手,看到屏幕上是余文睦发来的信息:“跟他们走!” 不知怎的,桃夭夭潜意识里是相信余文睦的,便随这两名穿着蓝色雨衣声称拙政园工作人员的男人离开了壁画廊道。 不出桃夭夭所料,所谓的喝茶不过是个幌子,他们把她带到了拙政园很偏僻的角落。 桃夭夭预知到可能有危险,趁着那两个人与保持着几十公分的距离,桃夭夭撒腿就跑。 “站住!”那两个男人紧紧追随在桃夭夭身后,想来也没意料到桃夭夭一个女孩子竟然这么能跑。 桃夭夭就欺负他们身躯庞大,专门往假山石缝里钻,弄得那俩男人进不去,只能在假山石洞外面守着。 见他们不能进来,桃夭夭急忙拨通了110,将自己的情况和地理位置详述。而后又拨打了余文睦的电话,可是对方一直不接听。 桃夭夭有些恼,方才明明是他发信息告诉她要她跟着那两个男人走的,现在怎么就失联了? “啊——”忽然,石洞外面传出有人被揍发出的惨叫声。她稍稍靠近石洞口,准备一探究竟,却有一双手朝她伸了过来。 那双手皮肤白皙、手掌宽厚、指节分明。 桃夭夭看向手掌的主人,戴着半张漂亮的面具,面具底下的那双浅褐色眼睛很熟悉,面具以外的半张脸同样熟悉,只是此时那眼里、那脸上都有浓浓的歉意。 他开口满含道歉语气说:“不好意思,让你久等!” 桃夭夭拍开他的手,自己从石洞里面钻出来。余文睦用手掌护住她的头顶,以防她钻出那狭窄的石洞时头磕碰到上方的石壁。 当桃夭夭看到刚才那两个男人被打趴在地上动弹不得的样子,又解恨,又有些担心。 “他们不会死了吧?”桃夭夭有些忧心,就算对方是不法分子,出手将对方打死也是犯法的。 “放心,他们只是被点穴了而已。”余文睦说得一本正经。 “点穴手,那只存在于金庸古龙的武侠小说中好不好!”桃夭夭不信,上前探了探。 呼吸平稳,没什么明显的外伤,桃夭夭踩了其中一人的手,那人猛然睁开了眼睛,桃夭夭吓了一跳连连后退。 可是,那人只是睁眼瞪她,那只被她踩的手也动不了。 “不会吧?现实生活中真有点穴这种功夫?” 桃夭夭顿时对余文睦刮目相看起来。 余文睦得意地扬起了嘴角:“想不想学?” “当然想啊!”桃夭夭跑到余文睦身边,拽着他的胳膊激动不已,“现在就有活靶子在这里,你快教教我!” 余文睦见她难得对自己撒娇,刚准备答应,突然想到什么,立即否决:“不行,不准你碰他们!”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就是不准你碰别的男人!” “……” 桃夭夭上前轮着踩那男人的手解恨。 看着她欺负人的情景,他浅褐色的眼中溢出一种熟悉的神色,是……宠溺? 桃夭夭忽然想到什么,停下了脚,严肃地看着余文睦,余文睦眸光一敛:“怎么了?” “刚才我在壁画廊里遇到一伙人,也就是这两个人的同伙,他们似乎对那壁画有所图谋!我刚才报警的时候没有说这事!” 听罢,余文睦一脸淡定。 “我说了!”余文睦说着,牵着桃夭夭的手,往壁画长廊走去,同时,他们也听到了警报声。 两人还没进长廊,却见方才那批人一个个神叨叨地站着不动,只能皱眉和干瞪眼。 桃夭夭跑进去检查了那壁画还没受损,还顺带捉弄了他们一番才出来。 “他们也不能动,这么多人,你是怎么做到的?” 余文睦双手抱拳,故装神秘:“中华武术之绝密,不可说,不可说。” “咦——”桃夭夭翘了翘嘴,“有什么了不起!” 警察快来的时候,余文睦拽着桃夭夭离开,桃夭夭有些不乐意:“干嘛要走?我们可是报案人!” 余文睦不解释。 桃夭夭边走边想明白了:“哦!你是怕你那绝密的点穴术被警察知道?” 余文睦仍是不解释,但桃夭夭已然从他紧绷的半张脸上看出了端倪。 也是,要是让人知道武侠小说中的点穴术出现在现实生活中,肯定会在社会舆论上掀起轩然大波,只怕到时候会给余文睦带来许多麻烦。 警察从这些盗文物者身上搜出拙政园工作证、以及一些偷盗壁画所使用的工具,询问他们时,他们却无人开口,只是干瞪着眼。 刘队长本以为他们站在原地不动是自知逃不了主动伏法,没想到给这些人上手铐的时候他们也不动,那手都是僵硬的。 他们竟然是……不能动? 刘队长有些不可置信:“这是怎么回事?” “队长,不管他们怎么演,还是赶紧铐起来吧!以防有变!” 刘队长仔细地观察每一个人的表情,他们眼中有怒,脖子的动脉胀动,似乎在很费劲地挣脱束缚。 “不!这一定还有其他的原因!打电话叫医生!” “好!” 第28章:追星引发的战争 可是,医务车还没到,这些人就开始活动了,虽然手被手铐铐着,却还是很不安分想逃跑,刘队长急忙吩咐民警将他们押起来。 医生到时,那些人一个个生龙活虎,无从检查。 刘队长将他们刚才的状况与医生说了,医生给出两种答案:“要么是他们故意装的,要么是长期铅物质中毒以致脑功能退化不能控制四肢,但如果这样的话应该还伴随着智力障碍。” 其中一罪犯听懂了医生的解答,骂了句:“你才智障!你全家都是智障!” 戴着大白口罩的医生看向发声的人,目光敏锐:“能分析我的话,还能开口骂人,这智力没问题啊!”这时小护士将血液检测结果拿给这位主医生看,医生看了检测报告,眉头深深皱起:“这血样检查显示,他们并没有任何中毒现象。很抱歉,刘队长,我暂时还查不出原因。” 这时刚才那嚷嚷的罪犯说:“你们当然查不出来,说出来你们肯定也不会相信!” “你说!” “我要是说,有人仅仅用手指点了我们的穴位就使得我们动不了,你们会信么?” “小子,你以为我没看过武侠小说么?想忽悠人?” 那人扭过头去,淡淡地说了一句:“就知道你们不信!” “刘队,不管他们说真说假,尽快将他们带回局里审讯才是正事!” - 回到住处,桃夭夭窝在沙发上,蜷在毯子里发呆。 今天经历的一切实在有些惊心动魄。她终于明白,为何当初总是难逃他的魔掌,因为他竟然真的会点穴。 活在现实中的江湖人,实在有些可怕。 “在想什么?”余文睦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白开水坐在她身边,递给她,“喝点热水,驱驱寒。” “小气!”桃夭夭不理他,裹着毯子往沙发另一角缩。 余文睦也不恼,将杯子放在桌上,打开电视,然后坐回沙发上。 电视上正播放着一部古装剧,名为《兰陵王》。这部剧已经火了一年多了,现在又重播。 余文睦眸中闪过不悦,正准备调台,桃夭夭却过来抢遥控器:“就看这个!” “歪曲历史!抹黑正面人物!不好看!”余文睦的语气对这部热播剧很嫌弃。 “我不管!我就要看这个!”桃夭夭抢不到遥控器,索性拽着余文睦的胳膊撒泼打赖,活脱脱一小屁孩! 余文睦很无奈,终极拗不过她,将遥控器上缴,她将遥控器藏好,才端端正正坐起来看电视。 该剧是由当红小生冯绍峰、台湾影后林依晨、台湾过气天王巨星陈晓东以及实力派演员翟天临联袂主演,主演的颜值都很高,妥妥的古装偶像剧。 此时电视屏幕上正在播放高长恭和宇文邕为了争夺天女杨雪舞的对手戏: 剧中两人拔箭相对,宇文邕原本胜券在握,突然撤军号角吹响,他身后的大军纷纷撤退。 “怎么了?”宇文邕故作镇定询问骑马赶来神情紧张的宇文神举。 “宇文护以尉迟迥的家人作威胁,尉迟迥方寸大乱,不得不退兵!” 对面的高长恭洋洋得意:“宇文邕,你想开疆扩土,还是先除了内患再来吧!”随即指挥大军进攻。 宇文邕后军撤退,军心涣散,不得不撤退。 高长恭乘胜追击,宇文邕落败而逃,回到长安还被宇文护指责痛斥,逼着他亲手杀掉他的爱将尉迟迥。 桃夭夭看得很起劲,眼睛都笑眯了。 “桃夭夭,看到宇文邕打了败仗你很高兴么?”余文睦语气很不悦。 “没啊!” “那你笑什么?” “杨雪舞终于不再缠着我家邕邕了,我当然高兴!” “是么?那这剧中你是喜欢宇文邕喽?”余文睦唇角微微勾起,似乎很满意。 “不,我喜欢的是宇文邕的扮演者陈晓东,他可是我男神,我最喜欢听他的歌了!” 余文睦的眼神变得冷冽了,唇角的笑意也随之消失淡去。 余文睦不说话,自觉地去做饭了。 桃夭夭后知后觉,他刚才看起来明明好像挺喜欢宇文邕的呀?为什么不喜欢宇文邕的扮演者呢? 桃夭夭百思不得其解,最终选择不思。 都说做的菜好不好吃与厨师的心情有关,桃夭夭这一次是体会到了。 余文睦今天做的菜外观看起来格外好看,可是味道嘛…… “呸呸!”桃夭夭喝了自己碗中的第一口皮蛋瘦肉粥就跑到洗手间狂吐。 余文睦若无其事地喝同样的粥,吃同样的菜。 桃夭夭吐完回来,恶狠狠地瞪着吃得很优雅的余文睦:“你没有味觉么?还是你故意在我粥里加那么多盐的!” 余文睦不说话。 桃夭夭一把抢了余文睦面前被他喝过的粥尝了一口,居然还是咸的。 这个男人实在太可怕了,整她就算了,居然连自己也不放过! 桃夭夭起身欲走,余文睦却拍了桌子,冷冷说:“不准走!” “凭什么!你说话不算话!你说过让我自己做主的!现在又来……”桃夭夭刚开始说得理直气壮,可是说着说着,却渐渐底气不足了。 因为,余文睦不知从哪拿出了一份文件,丢在桃夭夭面前:“你的自由都是我给的,这是你之前答应我的,看来这合约一日不签,你一日都不会安分!” 桃夭夭渐渐冷静了下来,渐渐意识到这些日子她确实太将自己当回事儿了。 她握笔的手紧了紧,终究还是不情不愿地在合约上签了字。 接下来的几天,桃夭夭哪儿也不去,余文睦硬性将她带去了苏州的一些景点,但桃夭夭就像是去执行任务一样,他去哪她就跟到哪,他叫她干什么她就干什么。 如是持续了几天,余文睦终于忍受不了了。 “桃夭夭!你能不能别这样?” 桃夭夭反问:“那我还能怎样?” “你可以……像刚来苏州的时候那样,好好的享受这次旅行。” “我度假的兴致还不都是你破坏的?” 余文睦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沉默了许久,他握着她的肩膀,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我这还不是吃你的醋吗?” 吃醋?桃夭夭一时想不明白为什么,难不成还是因为她说了一句陈晓东是她男神?这未免也太……小气了吧? “其实,我也喜欢陈晓东的歌曲,尤其是他那首《心有独钟》真的唱到人的心坎儿里去了。我不完全反对你的追星,只是不希望你将心思放在明星的身上比我多而已。” 余文睦在桃夭夭不理睬他的这几天里想了很多,也查了许多关于心理学的问题,知道追星是许多青春期少女的一种正常行为,桃夭夭这种程度还算不上过度,只要加以理解和正确引导,定能预防这种心理问题加重。 桃夭夭听他一番话,他果真是吃了男神的醋,再看他现在的表情和说话的语气,她有些哭笑不得,同时心里也觉得解脱了许多。再这样冷战下去,她可能会崩溃的! “我宣告,战争结束!”随即,投入了余文睦怀中。 怀中忽然被填满,这让余文睦感觉到满足,女人果然还是要靠哄,你越是对她硬,她能比你还硬。 启程回n市之时,桃夭夭在机场的大屏幕上听到了关于拙政园出现盗窃者的相关报道。 记者采访一名犯罪嫌疑人,面部被打了马赛克的犯罪嫌疑人自述:“起初我们想要将壁画取走,却被一个短发的女孩看到了,我们想将她支开,可是后来,一个戴着半张面具的年轻男人点了我们的穴道,让我们动弹不得,不仅救走了那个女孩,也让我们的行动落败……” 桃夭夭终于明白为什么出门前余文睦叮嘱他要戴帽子,而且又选在了鬼节这天才回n市,因为有些地区鬼节有戴恐怖面具吓人的习俗,而今儿余文睦果然也换了一副面具,机场内戴面具的也不止他一人。 即使这样,上了飞机,还是有人不时向他们投来奇异的目光,余文睦倒是心安理得的略过,而桃夭夭却如坐针毡。 回到n市家中,桃夭夭觉得绷紧的全身终于松懈了,余文睦称有工作等着他回去处理,便没有在桃家多留。 此时陈丽华也在家中,看着桃夭夭旅行归来红光满面的样子,似乎不大高兴。 桃夭夭喜滋滋地捧着从苏州带来的礼物和特产摆在二人面前,桃然自是欢喜异常,陈丽华还是不喜不怒。 “别以为拿点礼物就可以让我原谅你们联合起来蒙骗我!出去那么久也不与我商量,你还将不将我这个妈放在眼里了?” “哎呀妈!我这是去探探路,看看好不好玩,以后好给你们带路嘛!等我写稿子赚了钱,一定带你们去玩!”桃夭夭又使出了那撒娇的伎俩。 可陈丽华还偏偏吃这一招,无奈还是原谅了她,只是还是对她还是千叮咛万嘱咐,莫要再看错了人,免得又受到伤害。 桃夭夭明白,这天下间的父母哪有不为子女着想的?只是他们表达的方式不尽相同罢了,有的家庭严父慈母,而桃家只是恰恰相反罢了。 第29章:你的心愿里没我 开学,桃夭夭不免又想起上学期期末考完试之后发生的事,不觉心里有些害怕,便向父母提出了不住校的打算。 可是桃然和陈丽华却想要追问个究竟,桃夭夭怕她们平添忧心,不想将那事说与他们听。 正在这时,桃然的电话响了。 桃然接了个电话回来就欣然答应了,不过前提是桃夭夭要学开车。 桃夭夭硬着头皮答应了下来。 这才刚答应,桃家门外就响起了车辆停放时产生的声音。 桃夭夭跑到窗户边去探看,就看到一辆崭新的粉白色女士跑车停在那里,余文睦穿着一身扎着黑色领结的白色礼服从车上下来,对桃夭夭招了招手。 桃夭夭跑到门外,看了看那车,又看了看穿得车郎似的余文睦,问:“今天是什么日子啊!你穿成这样,看着好奇怪。” 余文睦伸手点了点她油亮亮的鼻头:“傻丫头,今天是你生日,你怎么忘了?” “是么?”桃夭夭赶紧翻了翻手机日历,农历六月二十三,的确是呢! 桃夭夭挠了挠头:“你怎么知道?”连她爸妈都不记得了好么? “甭管我是怎么知道的,你且看看这礼物,可还喜欢?” 刚才看到这车的瞬间,她眼前一亮,尤其这玛莎拉蒂的牌子,对于她而言,这车太过耀眼了,不是她这种家庭出身的人开得起的,而且还会惹人说闲话。 “这车……我不能要!” “怎么了?不喜欢?那再换!” “不是,只是……” “怕别人说闲话?” 余文睦一语中的,桃夭夭不敢看他眼睛。 余文睦牵住她的手:“夭夭,这可不像我认识的你。那些会说闲话的人,是因为眼红,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再说,这车我又不是白白送你的。” “?” “你这学期的课表我看过了,课程不多,没课的时候或者周末,你到我公司来兼职。”余文睦的说的是肯定句,根本没有征求桃夭夭意见的意思。 “我一个学历史的,专业不对口,去你公司能做什么?”再说,她还不知道他的公司在哪,到底是干什么的呢! “等你来了就知道了!” 余文睦带着桃夭夭近距离的体验了一下,驾驶座是按照桃夭夭的身形量身定做的,设计科学美观,坐着很舒适。 车牌号nqt623,后三位数字是桃夭夭农历生日,而前三位字母除了n表示行政区域,另外两个字母桃夭夭就不明白了。 余文睦忽然从副驾驶位置朝桃夭夭倾身过来,吓了桃夭夭本能地往后靠:“你做什么?” 余文睦拿着安全带的一端插入另一端的锁孔,上半身几乎是横过桃夭夭的胸前,回首说话时,面具圆滑的边角轻轻拂过桃夭夭的脸颊,触感如温玉,莹润丝滑。 看到桃夭夭的脸可疑的红了,余文睦没有着急将身子抽回副驾驶位子,反而伸手搭在主驾驶座两侧,几乎将桃夭夭环抱在两臂之间的狭小空间里。 他唇角微微勾起,浅褐色的眸子中满含笑意,轻启薄唇道:“你希望我做什么?” 桃夭夭的脸红得更迅速了,结结巴巴道:“你…你快挪过去!这……这是我家门外呢!我爸妈看到多不好!” “放心,这车窗玻璃是特殊材质,里面的人看得清外面的情景,外面的人没有戴上相应的眼镜是看不到车内状况的。而且……隔音效果极好。” 桃夭夭越发觉得他强调这车窗玻璃隔音效果好,好像目的有些怪异。 “不信?”看到她怀疑的目光,他靠近了她的耳根几分,轻声说,“要不……我们试试?” “试…试什么?” 桃夭夭只觉得耳根一麻,本能地轻唤出声,却被他及时吻住了嘴巴。 “你……”桃夭夭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睛,余文睦却轻轻地合上了眼,那方才撑着驾驶座两侧的手此时捧住了她的头。 他认真地吻着,温柔却不失力度地吻着,小心翼翼地呵护着,好似她是他手中的至爱珍宝,吻得轻了怕滑落,吻得重了怕碎掉。 - 生日晚会在桃家举行,男人主厨,女人主场。 所以,余文睦换了身衣服,到厨房帮桃然的忙。 桃夭夭只邀请了闺蜜黎丽,黎丽还没到,便只是在客厅与陈丽华闲话家常。 现在陈丽华的态度不是很明确,虽没有反对桃夭夭与余文睦在一起,却也没有表态支持。 黎丽按照桃夭夭给她的地址打车来到桃家,顿时被眼前堪比小别墅的公寓惊艳到了。惊艳过后却是疑惑不解,爸不是说桃叔叔欠了别人很多钱么?怎么还有钱租这么豪华的公寓? 桃夭夭从二楼窗口处看到黎丽站在桃家门外,急忙下楼给她开门。 今日的黎丽穿着一身米蓝格子连衣裙,长直发别在耳后,头上戴了只与连衣裙同色系的简约米格子发卡,给人的感觉气质淑女,笑起来还有两个酒窝。 黎丽将一只礼物袋子递给桃夭夭,当看到桃夭夭身上穿的是某名牌的小礼服时,面上的笑容有些勉强:“生日快乐!” “方瑜!” 桃夭夭习惯性地调戏黎丽,因为黎丽的长相和穿戴风格,很像旧版《还珠》中的方瑜。 黎丽正想说什么,这时厨房那端传来一句不冷不热的问候:“夭夭,有客人来,你怎么还不请人家入座?” “丽丽又不是外人,不打紧!”桃夭夭说着,牵着黎丽上楼,想带她回自己房间里说私房话。 黎丽看着方才那说话声传来的方向,被桃夭夭拉着爬梯子才回过神来。 到了桃夭夭房间参观了一番,却还是放不下心中疑惑,问桃夭夭:“方才说话的那个人……” “算是我未婚夫!”桃夭夭沉下了眸子,语气中听不出喜怒。 空气凝滞了一会儿。 黎丽说:“你已经大半年没上线聊天,还换了电话号码,甚至搬到了如此豪华的新家,这一切都是因为那个男人?” 桃夭夭摇头,又点头。 黎丽看了她一会儿,转移了恶话题:“前段时间,我坐台的酒吧来了一位姓秦的先生,他喝醉酒的时候竟抓着我的手唤你的名字,还质问我许多关于你的私人问题。” 桃夭夭的心一凛,似有水流从心头流过,冰凉中带着一股酸涩。 黎丽看她的表情看了一会儿,肯定地说:“果然是你。” 桃夭夭沉默了,长久的沉默。 记忆中,她亲自赶他走,那样的场合,那样的场面,那样绝情的话,确实过于残忍。 可是,他们本就萍水相逢,他没有义务承担由她违背承诺而带来的灾祸。 “就因为秦皓渣,所以你就否定全天下姓秦的男人么?” 还是沉默。 她凝视着她良久,缓缓开口:“你变了,不再是我所认识的桃夭夭。” 黎丽说完,打开桃夭夭的房门“哒哒哒”的下楼梯去。中途与正上楼梯的余文睦擦肩而过,她看了余文睦面具的侧颜一眼,投去试探的目光,然而余文睦根本就完全忽视了她。 看到桃夭夭沉默地坐在床上,余文睦顿了顿脚步,坐在她左边,伸右臂揽她的肩膀:“今天是你生日,莫管别人说什么,只管自己心里痛快就好。” 桃夭夭的肩膀一抖,身子崩得极紧,急忙收敛了面上的忧伤,勉强扯出一丝笑容来:“好!” 余文睦眼睛何其敏锐,即使看出她这笑是装的,也没有言说,只是身侧那只空闲的左手紧握成拳,青筋尽现。 - 生日宴菜色丰盛,黎丽走了,只有余文睦和桃然夫妇一起过。 灯灭了,生日歌音乐响起,放完中文的,又播放英文的,反反复复。 二十根蜡烛在做工精致的慕斯蛋糕上燃烧,彤彤火焰映照在闭眼许愿的桃夭夭脸上,似为她抹了一层绯色的胭脂。 余文睦为她戴上寿星王冠,他的眼眸在面具孔的阴影里深不见底,映照着烛火,灿若深蓝色夜空中的点点星光。 桃夭夭在心里默默许愿: 一愿爸妈安康常健。 二愿学习事业坦顺。 三愿秦医生…… 他放在她肩膀上的手微微收紧。 桃夭夭心头一震,这第三愿即使是在心里也没能默念出来。 蜡烛即将燃尽了,他眸中的光辉渐渐黯然失色,隐没在黑暗里,深不见底 灯亮了,一切如常。 欢歌快舞,杯盘轻碰,灯光炫目。 从窗外看去,其乐融融。 将喝醉的桃夭夭扶到床上,余文睦为她盖好了被子,在她床边坐着,什么也不做,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眼睛里满是落寞。 “为何……你的心愿里没有我。” - s大新生入学的日子,校门内外都堵满了车,报道的、买生活用品的、趁着新生入学帮商家做推销的……人声鼎沸,热闹非常。 九月初,按理说已经入秋,可是今年这秋天似乎来得有些迟,那天空上高高挂着的太阳还是毒得很。 在这些穿梭的人群里,少不了身为大三学姐的桃夭夭。 白色的t桖左胸口处有红色志愿者标志,红色的太阳帽上亦有同样的标志,只是这标志是白色的。 帽沿下,一张圆脸晒得通红。 第30章:滴滴绑架 “学长,请问十栋男生公寓在哪?”一名约莫一米七八高、长相秀气的男生微微低着头问桃夭夭。 桃夭夭气闷地摘下帽子,昂首挺胸看那位学弟:“你近视有多少度?” 小学弟一脸蒙:“我没近视啊?” “那你就是不辨雌雄!” 小学弟的脸顿时红了,尴尬地挠了挠头:“对不起,学姐,我……” 桃夭夭没有继续追究,在前面带路,将他带到了十栋男生公寓楼下。 跑了一段时间的腿儿,桃夭夭终于与班上的一个男生交换了工作,在遮阳篷下敲电脑,为前来报道的新生录入信息。 因为有遮阳篷,桃夭夭便不用戴帽子了,虽然是短头发,但来报道的新生再也没有人把她错认成学长了。 报道的新生很多,桃夭夭在历史系的遮阳篷一直待到了傍晚,等到和同学们将资料送回学院的资料储藏室并整理好,出来时天已经黑了。 “夭夭,学院在美食城订了餐,犒赏今天参与迎新活动的工作人员和志愿者,我们一起去吧?”同行的男生问道。 桃夭夭看了手机上的时间,马上八点。 “我就不去了,最后一班公交是九点钟的,聚餐之后肯定赶不上。” “你没住校么?” “嗯。” 至于原因,男生没有追问,桃夭夭也没有提及。 桃夭夭的运气还是不太好,即使八点半就侯在公交站了,但等到九点还是没看到最后一班通往她新家所在区域的公交。 等了半天也难得看到一辆出租车,好不容易看到一辆,车顶上的牌子却显示着“满客”。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还是没看到有空的出租,她只能在滴滴上叫了一辆顺风车。 不一会儿,一辆白色小轿车停在了桃夭夭在滴滴打车软件上预留的地址。 副驾驶位的车窗缓缓下滑打开,车司机是一名中年妇女。鹅蛋脸,柳叶眉,头发中分挽起,身上穿深蓝色职业制服,扎着黑白条纹蝴蝶结领花,典型的白领阶层装扮。 她看向桃夭夭,看起来有些疲倦的脸上扬起笑容:“小姑娘,刚才是你叫的车吗?”说话的语气也极有亲和力。 “是的。” “那快上车吧!免得回家晚了爸妈担心。” 桃夭夭上了车,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系好安全带。 中年女人开动了车。 进入午夜以后,城市道路没有上下班期间拥挤,安全性相对提高。 女司机一边开车,一边与桃夭夭闲聊。 “你一个姑娘家,晚上独自出门挺危险的,怎么不住校呢?” “宿舍里曾经发生过一些不太开心的事,所以,还是选择回家。” “也是,大学室友关系挺难处的。室友可能来自不同地方,习俗差异、语言差异、性格差异、甚至生活作息差异等都可能导致矛盾。我以前也是如此,因为受不了各种矛盾,一度想搬出去住,可是那时候家里穷,学校外面的房租太贵了,租不起……” “是啊!”桃夭夭想起了那令她倍感煎熬的几个月,不禁与司机产生同感来。 夜里有些凉,桃夭夭身上还是穿着白天那件志愿者制服,时不时搓两下被冷起鸡皮疙瘩的手臂。 “冷么?”司机关怀地问。 桃夭夭点点头 司机打开了取暖空调。 随着暖风吹来的,还有一阵不浓不淡的香气。 “张姐,这是?” “这是洗涤剂剂的气味,之前洗车的时候不小心往空调的位置倒洗涤剂多了,没有完全洗掉,所以每次开空调都会有一点气味儿,可能要多洗几次才能去掉。” “哦。” 桃夭夭也没有多想,过了一会儿,便觉得异常困倦。 “还有多久才到?” “快了,最多再过半小时。” “那好吧,我小睡一会儿先,待会儿到了您叫我。” “ok。” 可是,桃夭夭这一睡便睡了很久,睡得很沉。 她醒来并非在床上,而是……在一间废旧的仓库里。 她的手脚被缚,嘴巴被一团抹布堵着,一股子泔水味充斥着她的鼻腔和口腔,令她恶心想吐却吐不出来。 不过,这泔水的臭味正好刺激着她的神经,让她的头脑时刻保持清醒。 穿着白领职业制服的中年女司机,白色的丰田、车牌号ng620,在滴滴上挂顺风车号…… 不知过了多久,几缕阳光从墙壁顶端挨着天花板处的通风口透进来。她勉强看得清里头堆放着许多废旧杂物,凌乱无章,紧锁的金属板门。 仓库外隐约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不一会儿,紧锁的金属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明亮的阳光从外照进来,可以很清晰的看见阳光中浮动的可吸入颗粒物。 伴随着阳光而来的,是一名穿着裁剪齐整线条流畅的黑色西服的中年男人。 男人的皮肤很白,看得出来经常做保养,但是岁月依旧在他脸上留下了深浅不一的痕迹。他的面部有些发福,眨眼的时候眼角隐隐可见鱼尾纹,眼袋有些浮肿,嘴唇略薄,组合起来是一张严肃脸。 桃夭夭心想:这人长得颇有几分港台动作电影里黑帮老大的气质,但是她生平没有得罪过道上的人。 莫非是上次绑架爸妈敲诈勒索未遂的那伙人?她记得上次余文睦将他们的人弄得很惨,那她这次岂不是…… 男人看到桃夭夭被绑着,表情千变万化,对他先是探究,再是沉思,再然后有几分畏惧。 男人上前,亲手拿掉了她嘴里的抹布,然后解开绑着她手脚的绳子。 桃夭夭想起“天网”栏目曾曝出女大学生被拐卖到偏远山村,关在地窖里给买主的大龄光棍儿子生孩子的事来。 虽然这个中年男人穿戴整洁,看起来是有钱人,但是……她内心还是极度拒绝的! 手脚一得到自由,桃夭夭急忙躲他远远的。 桃夭夭“呸呸”吐了好几口口水,想将嘴里恶心的泔水味祛除。 男人递给她纸巾和水。 得了顺风车空调吹迷香的教训,任何可能与自己的呼吸系统和食道接触的陌生人给的东西,桃夭夭是不敢再接了。 看到中年男人没有逼迫她的意思,看到仓库门外明朗一片,分明是一片荒野,桃夭夭试探性地走近出口。 突然,好几个身上穿着全黑色衣服的保镖一拥而上,似筑了一堵黑色人墙,拦住了她的去路。 桃夭夭气愤极了,转身怒瞪着中年男人,终于开口说话:“给我松绑又不让我走,你到底想干什么!” “夭夭,你不该用这样的语气和我说话。”中年男人说话的语气没有他的长相那般严厉。 桃夭夭反盯着他的目光一紧:“你到底是谁?” “看来,她什么都没有告诉过你。” - “小余,夭夭在你那儿吗?” “夭夭怎么了?”余文睦心头一紧,昨晚那种窒息的感觉又袭上心头。 “夭夭她昨晚一整夜没回家,电话也打不通,我以为……” “我马上去找!” 余文睦挂断电话,立即从办公椅上起来,拿起挂在文件架旁边的西服外套穿上,迅速出门。 n市公安局忙碌起来,全城滴滴打车暂时令行禁止,城市道路上的公务专用车道比平常繁忙。 “桃先生,请放心,我们一定尽力找回您的女儿!” “陈女士,请问您女儿昨天出门时穿什么样的衣服?她有没有告诉你们她去哪儿?” “昨天s大新生开学,她只是去学校当了志愿者。对了,她昨天是穿的是白色宽松的t桖,衣服左胸口处有红色的志愿服务标志,她还戴了红色的太阳帽,上面同样有志愿服务标志……” 许是因为太紧张桃夭夭的安危,警察询问桃然夫妇桃夭夭相关信息的时候,他们说话逻辑混乱。 “要不这样吧!你们将一张您女儿的照片交给我们,我们同时在网上发起寻人启事。” 桃夭夭不喜欢拍照,桃然夫妇都没有桃夭夭的照片,准备回家里取全家福的照片来。 “不用了!” 这时,自报警始一直没有出现在桃然夫妇面前、被陈丽华责备了数次的余文睦终于出现了。 免不得又要遭陈丽华一顿骂:“你什么意思?夭夭失踪,这是你该有的态度吗?” “叔叔放心,我已经找到夭夭了。”余文睦对桃然说完,目光转向陈丽华,“阿姨,还请借一步说话。” 陈丽华心中莫名有一种不安。 警察局一间谈话室里,只有余文睦和陈丽华,两人都坐在黑色的公用皮沙发上,不分位次。 “你想说什么?”陈丽华问。 余文睦也开门见山:“阿姨,您实话告诉我,您和夭夭与白家关系匪浅吧?” 陈丽华的表情立即变了,但她似乎意识到什么,很快又收敛了方才那异常的神色,假装不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不太明白,这与夭夭有何关系?你既知道夭夭在哪,眼下最要紧的应该是赶紧去救夭夭!而不是在这里和我说这些无关紧要的话!” 余文睦见她不承认,也没有继续追问,只是说了一句:“夭夭被绑架了,是白家人干的。不管您是否承认,夭夭我会亲自去接。”余文睦说完,起身离开了谈话室、 陈丽华瘫坐在沙发上,目光涣散,表情犹豫纠结,似乎在强忍着什么。 第31章:威胁与反威胁 白家是n市过去的珠宝商鳌头,但近十年因经营不利、其旗下珠宝店售假卖假等一系列事件的影响,口碑暴跌,市场销售量也随之暴跌,导致白氏企业逐渐没落。 但其毕竟是改革开放之初抓住机会建立起来的中外合资企业起家,具有国内外势力,根基深厚。虽然如今在n市已经退居二线,但其还在奋力挣扎着想要重回过去的巅峰。 当年白氏企业旗下珠宝店卖的金饰被曝参杂黄铜,以次充好,客户要求全额退款被拒,一怒之下提起民事诉讼,而且还打赢了官司。 说来也怪,那时白家好歹也是n市的珠宝鳌头,怎么那么容易地就被一个客户给告倒了呢?这其中可能另有蹊跷。 白家落寞后,崛起的却是搞综合性行业的秦家,白家一方面怀疑当年的事事秦家在幕后主使,另一方面却还是要与秦氏合作。从某种层面上来讲,如今的白氏想要抱着秦氏这根大树往上爬。 起初秦氏与白氏达成了合作,但白氏还是死性不改,合作后继续重操旧业,售价卖家,秦氏以影响到其名声为由,与白氏终止了合约。 而六年前才在n市注册成立的余乐传媒却连年受秦氏的主动邀请合作,如今已发展成为n市最有影响力、国内排名前十的娱乐公司。 秦氏最重承诺,凡是其主动投出橄榄枝,为了声誉,是绝不会毁约的。 余文睦没有想到,白家为了拿到秦氏今年主动投予余乐的合作协议,竟将主意打到了他的头上,还绑了夭夭以作威胁。 n市专为商务谈判而生的天雅居位于市商务中心大厦顶端。 天雅居的装修风格如同日本的茶馆,颇有唐代建筑遗风,除却原木主饰,茶馆四周采用透明的隔音墙,拉开屏风可观n市全貌,合上屏风,仿佛来到另一个寂静的世界。 高档紫檀木雕长桌上放着几只茶盏,盏中浅绿色的水中漂浮着几片茶叶,水面散开几缕徐徐上升的白雾。旁边有一只炉鼎,鼎中只点了一支蜡烛,但上面的紫砂壶却烧开了水,壶嘴冒着雾气,沸水顶起壶盖噗噗地向外溢出。 余文睦忽然吹灭了鼎中蜡烛,紫砂壶盖停止跳动,水亦停止向外溢出,只那壶口的白色水汽还在源源不断地冒出。 “女朋友出事,余总倒是淡定,还有闲情逸致煮茶?” “煮茶温度太低烹不出茶味,温度太高茶香会被煮死,所以要把控好烧水的火候,白董,您说,我说得对与否?” 相比余文睦的淡定,白天宁显得有些着急,开口就问:“合作协议带来了吗?” 余文睦不回答,端了面前的天青色茶杯轻抿了一口茶,目光淡定。 余文睦将一杯在水烧开之前就泡好的茶推到白天宁面前:“入秋,天干物燥,应酬过多容易上火气,这苦丁茶味苦而回甘,很是生津解渴。” “余总坐拥数亿资产,就只请得起这山村里的穷人才喝茶吗?”白天宁碰都没有碰那苦丁茶,就一脸嫌弃地说,“这哪里是味苦而回甘,分明是穷酸。” “白董果然是含着金汤匙长大的,除了钱味,什么味都没尝过,至于这苦味,您现在即使不愿尝试,来日方长,有的是机会。” 白天宁气恼地放狠话:“看样子你也不怎么关心你女朋友的生死!” “就算夭夭不是我女朋友,想必白董也不舍得把她怎么样吧?” 白天宁脸色猛变,惊骇地看着余文睦,有些结巴地问:“你……到底知道些什么?” “您说,我应该知道些什么呢?”余文睦还是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面具下的那双眼睛里含着不明的笑意。 白天宁气得面部发红,太阳穴处突突地跳动,这是典型的富贵病引发的症状。 余文睦打开紫砂壶,用温度计试了试,显示水已凉至80摄氏度,便又展示了一回茶艺,最后将成品递给白天宁: “忘记和白董您说了,这苦丁茶虽是贫民才喝的,但他专治富贵病,尤其针对肝火过盛。这一杯专门为白董您调制的,喝与不喝,想怎么喝,您可以好好斟酌斟酌。” 这一次,白天宁接了杯子,强忍苦涩和滚烫,竟将那苦丁茶一口咽了下去。 - 天气很好,阳光有些刺眼。 桃夭夭坐在窗前,看着装修得富丽堂皇的房间,拉开窗帘,楼下是宽敞的后园,有草坪、有花坛、还有喷水池…… 她不知道这是哪里,那个中年男人将她带到了这里,佣人随她差使,要求随她提,就是不准她离开。 她走到哪都有人跟着,索性坐在房间里哪也不去,免得被人像跟贼似的形影不离地跟着,心里压抑得慌。 突然,外面传来一阵鸣笛声,紧接着一辆鲜红色的玛莎拉蒂歪斜地停在草坪旁边的网状停车槽里,立马有人上前给车内人开车门,撑伞。 从驾驶位出来的是一名年轻的女孩,大波浪卷发,一张标准的瓜子脸,大眼睛、高鼻梁、樱桃小嘴涂了姨妈色口红,与身上的白色蕾丝边短裙和脚上的白色高跟鞋形成鲜明对比。 穿高跟鞋开车?也是厉害了! 桃夭夭不免想起被自己遗忘在自家车库里的那辆粉白色玛莎拉蒂来了。 她实在没学车的天赋,去报了驾校学车,练了半个月连倒库都还没练好,教练崩溃她也崩溃,索性就不去了。 桃夭夭看那女孩的同时,那女孩也恰好看到桃夭夭,问她身边撑伞的女佣:“她是谁?” “是白董带回来的。”女佣恭恭敬敬地回答。 白玲玲转脸不再看桃夭夭,眉毛一挑:“爸的眼光真是越来越次了!” “这次这个,看起来好像不是白董的女人。”以往白天宁带回来的女人不是身材丰满的,就是脸蛋漂亮的,而这次这个很明显还是个发育不良的学生。 白玲玲好奇地又看了一眼对面楼上,只是此时桃夭夭已经拉上了窗帘。 突然,白家大门的方向又传来几声汽车引擎声,白玲玲回头看去,只见两辆跑车同时进了白家大门,一辆是她老爸白天宁那辆显眼的赤金劳斯莱斯,而另一辆则是通身全白的低奢版布加迪跑车。 不得不说,两辆车同驱并进,光是车牌,布加迪就甩劳斯莱斯几条街了,再看车型,白天宁的审美标准真的不敢恭维。 能开得起布加迪的人物,在n市屈指可数,白玲玲有些好奇,到底是谁,她老爸竟然折了自己的面子与其同行。 当看到从车上下来的男人上半张脸戴着面具,白玲玲不用猜也知道是谁了。这整个n市,也就娱乐传媒的总裁余文睦最喜欢故弄玄虚了。六年前突然建立余乐传媒,发展迅速,得秦氏年年主动抛出橄榄枝。 从来没有人见过他的真容,但他的身份却没有人能假冒,只要看他的下半张脸和身形,就绝不会将他认错。 而关于他不以真面目示人的原因众说纷纭,最公认的说法是:他家底雄厚,曾是国际维和部队的军官,因在国外与恐怖份子战斗面部受伤而退伍休养,此期间创建了余乐传媒。 不愧是当过军官的人,走起路来给人的感觉都不一样,白玲玲见过的富二代无数,不是长得歪瓜裂枣,就是空有好皮囊的娘娘腔,又或者风流不羁玩世不恭,实在没有哪个看得入眼的。 而这位余文睦…… 令她有种看不够,想揭下他面具一探究竟,想拥抱他身体是否强健如钢的想法。 看到自家闺女花痴地看着余文睦,白天宁“嗯哼”了两声以提醒。 白玲玲回过神来,却没意识到自己现在踩在草坪与鹅卵石人行道的交界处,鞋跟深深陷入草坪的泥土里,身体一倾斜,整个人就往草地里倒去了。 而此时余文睦离她很近,她本能地朝余文睦伸去了求助之手。 然而,余文睦原本是有打算相助一把的,但是在看到白玲玲那张脸的时候眸光一紧,停顿在原地无动于衷。 于是,白玲玲华丽丽地在余文睦面前摔倒。 许是园丁刚给草坪洒过水,白玲玲这一摔,身上洁白的裙子都被混着泥浆的水染得斑驳褴褛,她脸上和头发上也沾了泥浆,垂吊式的耳坠更是勾起了草地上的泥土和草根,狼狈不堪。 余文睦看了没看她一眼,就直接从她身旁越过,朝草坪对面的那栋楼走去。 白玲玲可怜兮兮地看向跟在余文睦身后的白天宁,撅了撅嘴:“爸……” 白天宁一抚额头,觉得这样的事情发生在余文睦面前有些丢脸,叹了口气,竟也不管白玲玲就急忙跟着余文睦的脚步,只有那为她撑伞的女佣一边挨骂一边扶她。 当房间的敲门声响起,桃夭夭以为是佣人又给她送饭来了,眼睛还盯着电视机看,嘴上敷衍地说:“门没锁,自己进来!” 桃夭夭看电视也有些心不在焉,眼神四处飘散,许是肚子饿了,就想看看那女佣准备了什么。 吃的没看到,女佣也没看到,却看到了站在她身边似乎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的余文睦。 第32章:自然是来赎你 这一刻,心情是复杂的。 有郁闷,有气恼,有责备,也有丝丝感动。 自从生日之后,他便再也没有主动与她联系。有时候她给他发了信息,又撤回,他也不回不理。如今自己被绑架,似乎还被当作商品一样转手,他终于来了。 桃夭夭愣了一会儿,回过神来,又转头看电视上,故意忽视他。 余文睦没有安慰她的意思,坐在她的身边,静静地陪着她看电视,虽然电视上正在上演的是《兰陵王》中宇文邕与女主杨雪舞的感情戏桥段,他也没有像上次在苏州时候对她追星表示不满。 两人就这样僵持着。 直到桃夭夭已经忍无可忍,自己主动发声:“你来做什么!看我死没死成,好来给我收尸?” “本来是有这个打算。”余文睦回答的语气不咸不淡。 “那你来早了,请晚些再来!”桃夭夭说完,往右边挪了挪,离他远远的。 这次换余文睦主动凑近桃夭夭,先是揽住她的肩膀,进而将她整个人圈至怀中。桃夭夭挣扎了几下,挣扎不脱,索性就不挣扎了。 余文睦缓缓松开她,伸手拨弄她的短发,拨弄了几下,桃夭夭忽地躲开他的手,转过头瞪着他:“余文睦,难道你不觉得你还欠我一句抱歉么?” “有么?” “你为何会在这里?” “自然是来赎你的。”余文睦说得理所当然。 桃夭夭紧盯着他的眼睛:“你认识绑架我的人,而他绑架我的目的与你有关。” “不错呀,受骗一次,果然学聪明了许多!”余文睦的咸猪手又朝桃夭夭伸来。,想捏她的脸,却被她毫不客气地拍掉,“本姑娘一直智商在线,若不是遇上你,根本不会遭遇这些!” 余文睦沉默了好一会儿,缓缓说:“该面对的早晚都要面对,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罢了。” 桃夭夭总觉得这话里包含了太多意思,但一时又想不明白。 见她挠头思索的样子,余文睦杨唇一笑,视线扫了扫这屋子的布置,蹙眉起身:“咱们回家吧!叔叔阿姨也该等着急了。” 提到桃然和陈丽华,桃夭夭不愿在白家多留,随余文睦一起离开房间。 果然,之前那些像跟屁虫似的女佣没有再阻拦她,还恭恭敬敬地叫余文睦“余总”,叫她一声“桃小姐”。 刚到楼下,桃夭夭又见到了那个将她带到此处的中年男人,以及那个开着马萨拉蒂跑车的女孩。中年男人满脸堆着虚伪的笑,女孩换了身洁白的蕾丝边连衣裙,含情脉脉地盯着余文睦。 “余总这就要走了么?”白天宁建议,“余总难得光临寒舍,不如就留下来用过午饭再走吧!” 白玲玲也热情地附和:“是啊余总!我们白家的厨子可是那些五星级饭店的大厨都比不上的,您就当留下来品一品菜嘛!” 余文睦看着有些狗腿像的白天宁,原本想说什么,却在听了白玲玲的话之后,当即提高了音量,“不了!公司还有事需要我亲自处理,事关余白两家的合作。” 一听是为了两家的合作,白天宁没有再过多挽留。 白玲玲余文睦牵着桃夭夭的手,穿过白家花园到车库,甚至让白夭夭坐在副驾驶,亲自为她系安全带,心里愤愤不平:“她不过是个贫贱女!凭什么和余文睦在一起!” 白天宁脸色有些难看,微喝道:“玲玲,你少说些,若被余总听见,影响了两家的合作,这个责任你担不起!” “合作合作!你心里眼里除了合作就只有在外面搞女人!我妈当初真是瞎了眼才会嫁给你这个不负责任的男人!”白玲玲怒吼一声,重重地踩了白天宁一脚,转身小跑离去。 白天宁怒而不言,表情竟有些憋屈。 当年白氏缺乏资金周转,白天宁为了稳固自己在白氏董事长的地位才违心娶s市最大的私人银行行长王天雄的独生女王晓芹。王晓芹生白玲玲难产而死,王天雄立遗嘱死后要将名下财产全部留给白玲玲,为了得到王天雄的支持,他对白玲玲是打不得骂不得,就算是有怒也不敢对她发得太明显。 - “夭夭,有想过出国留学吗?”余文睦专心地开着车,轻描淡写地问了一句。 “怎么突然这么问?”桃夭夭转脸看他,面具掩去他的表情,唯见那半张脸看不出喜怒。 余文睦眸中光辉闪了闪,“没事,我未来两年的工作重心大部分都在法国,我想着,如果你也去法国,那我们见面也方便些。” “我不去!”桃夭夭将头扭到另一边。 余文睦眸中失落一闪而过,继而认真地开车,不再提让她出国留学的事。 将桃夭夭送回桃家,桃然对余文睦一番感谢:“小余啊!这次真是多亏了你夭夭才能完好无缺地回来!” “叔叔,阿姨,夭夭是我女朋友,保护夭夭是我的分内之事,您不必言谢。” 陈丽华对余文睦的态度有所改观,态度比过去随和,但脸上却写着重重心事。 桃夭夭刚回到学校就在教室门口遇到了黎丽,黎丽一开始满脸忧心忡忡担心,可是见她行走正常,脸上也无半点伤痕,又板起了脸。 桃夭夭抿唇而笑:“丽丽,谢谢你的关心!我没事!”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关心你了?我只是来确定一下你死没死!” “我两只眼睛都看见了!”桃夭夭上前拉住了她的手,“其实,那天你只是一时生我的气,对不对?” “我只是……” “你是替秦医生感到不值。”桃夭夭接着说,“其实,感情是勉强不了的,我对秦医生更多的是感激之情,不存在爱与不爱。既然不爱,就应当决绝、远离,如此伤害只是一时的,若继续纠缠不清,那才是对他最大的伤害。” 黎丽惊讶地抬眸:“那天你为什么不说清楚?” “当时那样的情况,我和你说得清楚吗?更何况,余文睦在我家。” “说到余文睦,我倒是有很多话要问你。一个是n市赫赫有名的企业总裁,一个普通大学生,我怎么也想不到你们是怎么扯到一起的。” 桃夭夭的语气变得有些沉郁:“这件事,我不方便完全告诉你。我只能说,与秦皓有关!” “好了,那我也不追问了,往事不可追忆,秦皓不懂得珍惜你那是他的损失!如今好了!余文睦可比秦皓那个空有身份没有权力的纨绔少爷强多了!你知道吗?因为你,他竟让全n市的滴滴行业全数被叫停止,n市滴滴分区的总经理亲自公开发表歉意,滴滴总公司决定对滴滴行业进行大整改!这消息还上了n市今日头条!”黎丽说着,将手机头条翻给了桃夭夭看。 桃夭夭唏嘘,余文睦有那么大的权力吗?不过,滴滴行业进行大整改,她以身作饵,无形中倒是做了件好事。 放学时,桃夭夭照常在公交牌处等车,公交还没来,余文睦倒是提前亲自驾车来了,远远地打开一半车窗,朝桃夭夭招手。 桃夭夭看到他,又看了看周围几个同班同学,摇了摇头,她才不想自己因为上了他的豪车而被同学们说三道四。 然而,余文睦总喜欢逆她的意而行之,竟打开车门下车,直朝桃夭夭走来,全然不管她身边同学怪异的眼光,拉着她塞进车里。 桃夭夭不悦:“你知不知道,你这样会将我置于何种境地?” “与其叫她们说三道四胡乱猜疑,还不如将你是我未婚事实大白于天下!”余文睦说话的声音很洪亮,那边等车的几个同学听到了,顿时沸腾起来。 “余文睦!我恨死你了!”桃夭夭气鼓鼓地说。 “荀子说,‘谣言始于庸者,止于智者’,那群庸者之言,你何必放在心上?他们不过是眼红而已。” “说得好像很有道理,可是……” “可是什么?”余文睦放下手刹,笑着问。 “你分明是在框我!” 桃夭夭伸手欲打余文睦,余文睦却突然启动了车,而且车速飞快,惊得桃夭夭急忙缩手,生怕打扰到他开车引发意外。她可不想因为发泄一时之气赔掉自个性命。 车停下时,桃夭夭下车,入眼是一座宽敞的练车场地,设施齐全,但是,整个场地只有穿着制服的教练和工作人员,没有学员。 “你带我来驾校做什么?” “来驾校自然是来学车。” 一名穿着教练制服、工作牌上写作“刘灿”、皮肤晒成小麦色的中年男人走到他们面前,对余文睦说:“余先生,您来了!” “嗯。” “这位是?” “新来的学员,今后就在这里练车了!” “余总您放心,我保证以最快的速度让她拿证!”刘教练拍着胸脯自信满满。 余文睦朝刘教练伸出了手。 刘教练不明白:“余总您这是?” “今天我来教。” 刘教练忙将考试车钥匙交与余文睦。 被余文睦强行架到主驾的位子上,安全带绑得桃夭夭身体僵硬。她转脸瞄了坐在副驾驶位子上的余文睦一眼,说:“你确定要坐副驾驶位?” 余文睦不假思索就回答:“确定。” 桃夭夭唇角咧开笑意,灵活的眼珠子里狡黠一闪而过,不留痕迹。 第33章:别推开我好么? 等到桃夭夭打火启动车身,余文睦终于知道她为何要重复问自己是否确定坐副驾驶了。 因为这丫头才刚开始学车就将车当赛车开呢!在车道内横冲直闯! 要说她一点都不会吧!她胆子却如此肥!要说她会吧!她全程都在超速,速度与档位永远不配合。 而且,她压根就不听他的指挥,嘴上答应了,但手脚永远与嘴不协调。 跑完一圈,余文睦果断地离开了副驾驶退居后座,让刘教练来。 刘教练一来,桃夭夭规规矩矩,而且很听话,教练说往右她绝不会往左,教练说方向盘打两圈她绝不会打多一点少一点。 余文睦算是看明白了,她就是故意气他的,莫名就生气了闷气。 桃夭夭从后位镜中看到余文睦的眼神和紧抿的嘴唇,心中莫名得意,掩藏不住,就表现在了脸上。 余文睦的眼睛何等尖锐,自然也瞧见了她那得意洋洋的模样,迅速回归镇定。 桃夭夭觉得无趣,便认真地学起车来。 事实证明,胆大心细,学车确实很容易,就是动不动超速这个坏毛病她老是改不掉。 刘教练调侃她:“你很有当赛车手的天赋!” 桃夭夭笑得很尴尬,而后位镜里,余文睦在认真地玩手机,时不时发出“吃鸡”游戏特有的各种提示音。 桃夭夭一脸鄙弃。 - 自从滴滴事件之后,桃夭夭心里多少有些阴影,再也没有打过车。而余文睦也很敬业,总是能在她上下学的第一时间准时出现在她家门口或者校门口,接送她上下学。 大约持续了一个多月,桃夭夭已将余文睦接送她当成一种习惯,突然有一天,他没有来,但是车却来了。驾驶员是一名年轻人,长得清秀俊俏,笑起来很阳光。 来人出示工作证:“桃小姐你好,我是余总的兼职司机张小伟,大家都唤我小张。” “兼职?” “是的,我还是在校学生,拿到了‘余乐’的奖学金和兼职名额。今天下午余总临时有事出国,所以叫我来接您。” “哦。” 坐上车,不知怎的,桃夭夭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好像丢失了什么东西。 好你个余文睦,出国也不和我打一声招呼!短信没时间发,那电话总该有时间打吧? 桃夭夭小声地嘀咕着,压根没有注意车外情景。等到车停了,小张领着她走进一家五星级酒店的vip包间,她才回过神来。 “小张,你带我来这干嘛?”回头,小张已不见踪影。 突然,有人将她拽进了黑暗的房间里,然后又放开了她,房门被从外锁住。 房间里真的很黑,她什么都看不见,只能不断地摸索着前行。 终于摸索到开关按钮处,她刚准备按压下去,却有一只大手覆上了她的手背,渐渐收紧,几乎将她的整个手掌握在掌心里。 这只大手的掌心冰凉,似有寒气通过手心侵袭入她的身体,就像摸到了冰冷的尸体一般。 她心头一颤,想摆脱那只大手,却反被他扯进了怀里,紧紧禁锢。 他的身上和他的掌心一样冰凉,即使隔着西服也让她感受到冷意。他的心跳很弱,弱到她几乎听不到,但是,他身上却有着她熟悉的味道。 这种冰凉,曾出现在她的梦里,断断续续,模糊不清。 她只记得,那个在黑暗中趁她意识混乱之时对她上下其手的男人也浑身冰冷。 那时她喝的酒里被加了料,发作之时浑身滚烫,潜意识里抓到冰凉的东西就想贴近降温。 是以,那一夜,似乎是她主动的。 想到此,桃夭夭恼休不已,却在此时被那人抱起,下一刻便将她抵在柔软的沙发上,冰凉坚硬的唇瓣覆上了她的,用力吸吮。 桃夭夭推了他好几下,他终于放过她的嘴巴,却抱紧了她。 “夭夭,我好冷,别推开我好吗?” 熟悉的嗓音,陌生的语气,她从未听过他如此祈求自己。 除了那次…… 桃夭夭微微叹息,回抱住他,全当他的暖炉,给予他温暖。 不知过了多久,桃夭夭冷得牙齿打颤,身体都快被冻僵了,却仍然死死地抱着他。 而他却推开了她,起身开了灯。 灯亮的一顺眼,桃夭夭本以为能看到他的真颜,然而,他却不知何时又戴上了面具。 方才灯没亮的时候,他分明没有戴面具,可是现在却戴上了! 灯光下,桃夭夭看到他暴露在面具下方的半张脸苍白无色,嘴唇发紫,倒真像刚从冷冻室里出来。 桃夭夭焦急地握住他的手,还是冰凉如铁,抬眸看他:“你到底……怎么了?身上为什么会这么冷?” 余文睦坐在她的旁边,与她保持了一段距离,淡淡道:“我自身带寒症,最近又发作了。这种病,说来你也许不信。” 她确实很惊讶,这所谓的“寒症”,只有在武侠小说里听过好么?要么是练了什么邪门功法引起的,要么就是自娘胎里带来的。他会点穴,还身带寒症?这世间怎会这么巧?难道真有穿越不成? “所以,你出国是为了治病?” 他没有回答,按了一下服务器,对桃夭夭说:“再陪我吃一次饭吧!” 桃夭夭莫名地觉得,他这语气满含不舍,好像要生离死别一样。 桃夭夭坐近了他,碰了碰他依旧冰冷的手背,盯着他的眼睛,小心翼翼地问:“你……当真不会有事?” 余文睦唇角荡开向上弯曲的弧度,另一只手覆上她的手,将她的手合握在他两掌心之间,浅褐色的眼睛含着笑意,薄唇轻启:“你在担心我?” 桃夭夭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忙抽回手,偏头躲开他的视线:“才没有!” 余文睦靠近她,两臂抵着沙发,将她困在自己胸前,轻声笑道:“口是心非!” 应服务器信息进来的服务员是一名年轻少女,恰好看到这两位客人在“打情骂俏”,有些尴尬,却又不好打扰,就站在那儿等着他们发现自己。 桃夭夭看到房间内出现了其他人,忙将余文睦推开,心虚地正了正衣领。 “先生,请问可以开始了么?” 余文睦点头。 房间外陆续有服务员进来,彩色的蜡烛、水晶烛台、慕斯蛋糕、各式餐点…将餐桌布置得绚烂华美。 布置完毕,餐点上齐,服务员依次离去,随手关掉了灯。昏黄的烛光暖意融融,房间内的气氛顿时温馨起来。 “菜式可还喜欢?” 桃夭夭扫了一眼,他记性可真好,之前在苏州她喜欢吃的酱汁牛肉、太湖银鱼等菜都上了桌,只是换了更高级的摆盘和装饰。 “可惜那卖叫花鸡的老头儿停业不干了,要不然……” “这一桌子菜你不会都是从苏州空运过来的吧?”桃夭夭惊讶。 “不,我将厨师请来了。” 桃夭夭惊得不知该说什么好,看着满桌自己喜欢的美食,拿着筷子的手却动不起来,仿佛那筷子有千斤重。 余文睦见她不动筷子,就帮她夹了一些菜到面前的空碗里。 见她迟迟不动筷子,又问:“胃口不好?” 桃夭夭摇头:“不是。” “那怎么了?” 桃夭夭放下筷子,一下子扑到余文睦怀里,重心枕在他膝上,双手圈住他的脖子,双目灼灼地盯着余文睦的眼睛看。 “余文睦,真的非常谢谢你,从来没有人对我如此用心……”她说话的语气与平时判若两人,柔柔的,软软的,有点娇嗲。 她一贯讨厌女生说话娇柔无骨,可轮到她自己这般模样的时候,她却无半分羞愧。 余文睦捧着她的头,捏了捏她肉嘟嘟的脸:“夭夭,你当真不愿意随我出国留学?” “你知道的,我除了汉语,各种语言不通,而且还不适应那边的生活方式和饮食,去旅游还好,长住或者留学就算了。况且,我学的是考古,本身比较喜欢国学,这两个专业在国外哪比得上国内……不过,我有空会去看你的!” “当真?”余文睦眼中熠熠生辉,满怀期待。 “嗯。” “那我们击掌为誓!” 余文睦单出一只手来,桃夭夭亦如此,可是两掌还未碰到,椅子腿儿“吱”的一声,忽然折了。 余文睦忙护着桃夭夭,在摔下之前之前凭地而起。 两人皆没有摔到地上。 桃夭夭盘在他的身上,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余文睦,你到底还有多少金手指是我不知道的?” 余文睦抱着她坐到另一跟凳子上,撩了撩她额前的几缕碎发:“容你以后慢慢探索。” “切,我早晚把你的看家本事掏空!” 余文睦又捏了她的脸:“小妖精!相隔千万里,只怕你还没掏空我的本事,就已经挠碎了我的心肝儿。” 一夜烛光晚餐,温馨和谐。 余文睦体贴细心的为桃夭夭夹菜,自己却没有吃多少,任着她在自己的膝盖上乱动乱摇。 酒杯轻碰,力道掌握不好,鲜红晶莹的酒液险些泼洒出来,却被套夭夭灵巧地吸入口中。 直到最后,桃夭夭终于良心发现,用叉子一叉一叉地喂余文睦吃了好些慕斯蛋糕,还调皮地抹了他一脸奶油。 不多时,不只是酒意袭人,还是怎的,桃夭夭浑身没劲,软软地趴在余文睦怀中。 第34章:离别前的缠绵 浴池中,水雾蒙蒙。 不知是温水的作用,还是那酒精挥散的缘故,她圆圆的脸蛋两颊红通通的,有点像日本动漫人物樱桃小丸子,胸口的那只小鹿不听话地蹦跶着。 桃夭夭抚着光溜溜的肩膀,心头一骇,本能地查看周围,还好只有她一个人。 水温不冷不热,正好合适,她不由得放松了心情。 水面上密布着香香的沐浴露泡泡,柔柔软软的,还有腾腾的水雾,朦朦胧胧,撷一捧泡泡于嘴边一吹,漫天飞舞。 桃夭夭玩得有些嗨,突然,面前被她掏干净泡泡的水面开始沸腾,“噗噗”地,冒出泡泡,她感觉到身边的水也在动,心头不由一紧。 正准备挪位,突然“哗”的一声,有个庞然大物从水中冒了出来。 桃夭夭被吓得魂儿都快丢了,本能地张嘴尖叫,只是还没叫出声就被那物捂住了嘴巴。 “傻瓜,是我!” 桃夭夭深深地喘着气,余文睦放开她。 她继续吼:“你怎么会在这!” “帮你按摩。” 说着,余文睦将大手移到她的肩膀处,轻柔地给她按摩起来。 彼此“坦然相对”,虽然中间隔着温水,可是桃夭夭还是觉得有些不自然。 余文睦亦是,仿佛这水越来越烫了。 终究,还是忍不住将她紧紧抱在怀中,闭上眼睛,深深呼吸她身上淡淡的沐浴露清香。 被他抱紧的那一刻,桃夭夭的身子本能地紧绷,可是,随着彼此的呼吸几乎接近一致的沉重,她也渐渐放松下来…… 离别前的缠绵,总是让人恋恋不舍,几番辗转。 - 暮秋的第一缕凉风从嫩粉色窗帘掩护下的窗户缝儿悄悄袭入室内,熟睡的人儿冷不丁打了个寒颤,似半睡半醒状。 她还闭着眼睛,只是那手不安分地到处乱摸,终于摸到床侧的毛绒玩具,扯过来,紧紧抱在怀中。那葱白的手指抠了抠毛绒玩具的皮毛,她好像察觉到什么不对劲,猛地睁开了眼睛,坐起来,环看四周。 “我怎么会在家里?余文睦呢?”明明昨晚…… 想到昨晚发生的事,她的耳根不由又灼烫起来,脸颊好似被火烧烤着。 看了一眼手机时间:九点 桃夭夭赶紧翻身起床,早上一二节课不上班,第三节课从10:30开始,她只有一个半小时的时间 当桃夭夭洗漱好从楼上下来,正在吃早餐的陈丽华和桃然吓了一跳,将筷子放下:“夭夭,你昨天不是发信息说不回来了吗?怎么会在家里?” 桃夭夭正纳闷,正也想问陈丽华和桃然她昨晚是怎么回来的,不料他们竟先问起了她,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答。 顿了顿,脑子转了转,边下楼梯边说:“昨天下午课少,我在外面吃了饭才回来,那时你们还没下班,我本想给你们发信息卖菜不用买我的份儿了,没想到竟一时糊涂,打错了字。” “是么?”陈丽华半信半疑,倒也没有追根问底,又拿起了筷子吃早餐。 桃然则拉了一根椅子摆好,将桃夭夭按坐在椅子上,然后去了厨房,给桃夭夭准备了一副碗筷,热了一杯牛奶。 还别说,昨晚虽然吃了很多东西,但是今早确实饿了,桃夭夭吃得几近狼吞虎咽。 桃然劝她:“慢点儿,别噎着!” 桃夭夭喝了一口牛奶,又继续狼吞虎咽。 放学时,桃夭夭又看到了熟悉的车,没多虑就上去了,直到车动了,桃夭夭才发觉,开车的人不是余文睦,而是张小伟。 从后位镜中看到桃夭夭惊讶的表情,张小伟说:“余总出国了,从今以后接你下学的是我。” “哦。”桃夭夭心里不觉有些失落,又有些气恼,离开也不和她打一声招呼,过分! 看到小张开往她回家的方向,桃夭夭说:“去驾校!” “好的,桃小姐!” “别小姐小姐的叫我!我哪有那么娇贵!” “是!夭夭小姐!” 桃夭夭叹了口气,伸脚踢了驾驶座后背一脚,张小伟哈哈笑了:“夭夭,余总是不喜欢分别的场面,所以走的时候才没有告诉你。” “你跟了他多久了?好像很了解他一样!” “从我大一的时候开始,今年是第四年。” 余文睦的公司是六年前才成立的,这么说,这张小伟也算是余乐的“老员工”了,虽然只是余文睦的几个司机之中的一个。 许是因为余文睦不告而别的缘故,桃夭夭心里有一股子闷气,练车的时候不专心就算了,下坡路段竟然将油门当刹车踩,可吓坏了副驾驶位上的刘教练,这刘教练许是因为不敢得罪余文睦,所以对桃夭夭不敢说更不敢骂,一脸憋屈。 余文睦离开前嘱咐张小伟不仅要接送桃夭夭,还要寸步不离地保护桃夭夭的安全,故而桃夭夭练车时,他无聊就站在驾校观众台上看她练车。 观众台还是挺高的,张小伟将桃夭夭练车的全情看得一清二楚,忍不住发笑,却又羡慕不已,想当初他学车的时候也同样是这个刘教练教的,只要出一点点错就被刘教练骂得狗血喷头,如今桃夭夭错误多多,他不仅不骂,只差没被桃夭夭骂了。 - 没有余文睦的日子似乎过得很慢,大三的理论课不多,空闲的时候,桃夭夭将大部分的精力都花在了写小说上。 突然有一天,又一个昵称为“紫曦”的吧友通过私信的方式邀请她加入c江中文网,她在读者群里与读者们商量了一番之后,决定将小说移到该网站去发表。 编辑紫曦很热情,一路指导她完成签约直到作品上架,还不断地给予封面推荐。 她以前一直很羡慕那些大网站的签约作家,如今自己加入的这个网站虽然不是很大,但是紫曦和贴吧书友们对她的鼓励和支持让她在c中文网几次冲入榜首,逐渐站稳脚步。 紫曦说,虽然c江中文网只是个刚起步不久的小网站,但是每年推出去的作品都会有几十本出版、十几本版权改编,她的作品很有潜力。 当她写到了第四十万字的时候,紫曦又给了她一次上架大封推,并同时推荐了十几家第三方渠道。 成绩日渐上升,作品上架的第二个月中,桃夭夭收获了第一笔过万的稿费,欣喜不已。 然而,高兴不久,噩托传来。 紫曦被c江中文网离职,理由是——假公济私。 原来,是紫曦手下的多位签约作者联名举报紫曦过分偏袒桃夭夭,将推荐和资源都给了她。 同时,桃夭夭在c江主站、app以及各大第三方渠道的推荐都被c江公司从推荐位撤下来。 失业的紫曦大老远从bj市自驾跑到bj市来,嘴上说是来旅游散心排解失业的烦恼,实际上是来安慰桃夭夭的。 紫曦拍了拍桃夭夭的肩膀:“夭夭,别气馁,黄沙掩盖不了珍珠的光华,你的作品不错,很有潜力,要不和c江解约吧!大不了将稿费退还回去!去大网站,签约上架,用不了两个月保准能翻倍地赚回来!” 桃夭夭摇了摇头:“不解了,挺麻烦,而且我原来的粉丝都已经转到c江网站去了,我不想让他们觉得我不安稳,跳槽来跳槽去的。” 紫曦想了想,觉得在理:“也对,你那本书试水腿就有如此成绩,即使后期不给推荐,成绩也不会差,他们等着瞧吧!新推上去顶替你的那几本书,一个月后,他们会后悔的!” 虽然紫曦这么说,但是网站成绩如何,不好的消息网站又会公布出来呢? 一个月过去了,桃夭夭并未看到所谓的的网站的后悔,但是推荐位的确又换了其他的书。 紫曦走了,网站好似放弃了桃夭夭,没有给她安排新的编辑,也没有再给他推荐位。 但是,桃夭夭写作是为了爱好而不全是为了钱,再有着读者和紫曦的支持,桃夭夭一直坚持着。 虽然没了推荐,没了渠道收益,但《绝爱北周》的人气和订阅量仍然在c江榜首的位置。 转眼,余文睦已经走了三个月了,期间没有一个电话,只有每天一条短信照常: 不是“早安”,就是“午安”,或者“晚安”,惜字如金,而且还完全与国内的时间点错开 ——他忽略了法国与中国不仅隔着遥远的距离,还有时差。 桃夭夭写着写着,突然悲伤起来,而后小说的剧情也由甜转虐: 阿史那颖怀着宇文邕的孩子受重伤北归,在突厥遭受同父异母的姐姐陷害导致失忆早产,从此彻底忘记宇文邕,与自小陪同在侧的青梅竹马宇文宪渐生情意。 而她的现实生活也悄悄变得戏剧起来。 一次,闺蜜黎丽在舞蹈课上滑倒摔伤了腿,轻微性骨折,校医解决不了,桃夭夭便陪她去了人民医院。 黎丽摔跤是在下午五点过,她得到消息走太着急,没时间回家穿厚实的大衣。 入夜后,医院的走廊很冷清,人民医院是公立的,条件不及许多私立的贵族医院好,走廊内没有空调暖气就算了,为了保证空气流通,对面的天窗还是敞开着的。 第35章:不完美的邂逅 寒风就像在冬日里赛跑的运动员,以百米冲刺的速度从窗户猛的窜了进来,“嗖嗖”吹得桃夭夭一颤一颤。 她尝试用摩擦起热的方法取暖——两只手不停地使劲相互揉搓,时不时往手心里吹一口热气。 然而结果还是徒劳无功,她的两只手依旧被冻得通红。站久了脚僵冷,她只好在走廊里来回走动,让脚少僵冷一些。由于她太冷了,身体是紧绷的,几乎缩作一团,低着头,只看脚下的路,偶尔看一眼手术室门上的灯是否熄灭,冷不丁撞上了一堵肉墙。 还没看到人脸便看到了来人穿着白大褂,料子是滑料,本该是冰凉的,但似乎沾染了人的体温,有骨子暖意。桃夭夭过于贪恋那一丁点儿的温暖竟忘了后退放行。 秦默冷着一张脸,后退几步,桃夭夭的身体重心是前倾的,他这一后退她没来得及调整,整个人就向前扑去,手脚硬生生着地,嘴几乎啃在秦默的皮鞋上。摔得很丢脸。 桃夭夭抬头,看到了昔日那张熟悉而又陌生的脸。——秦默。 秦默本欲伸手拉她起来,忽然想到从前她抛弃他的情形,那手顿在半空一会儿又收了回来,脚上转了个湾儿,从桃夭夭身边绕过,开门进了手术室,进的恰好是黎丽所在的手术室。 桃夭夭从地上爬起来,似乎忘记了冷忘记了疼,盯着手术室门上亮着的灯:他还没有离职,他居然还在人民医院。他不是妇科医生么,黎丽是摔伤,什么时候妇科医生也能给摔伤患者手术了?难道人民医院没人了?或许……他是专程来看黎丽的吧! 秦默进去不久,手术室“叮”地响了一声,灯灭,门开。 秦默亲自推着手术车出来,黎丽手术完成但麻醉未过还在沉睡,轻薄的医用毯子盖在她的身上,掩盖了术后情况。 桃夭夭追上推车,问秦默:“丽丽的情况怎么样?” 秦默甚至没有停下半步,直接将推车推进住院区的301室,这是一间单独的住院室,桃夭夭也跟了进去。 秦默和黎丽的主治医生合力将黎丽小心翼翼地转移到病床上,挪到吹热器隔着一定的距离对着黎丽的伤患处烘烤。桃夭夭一直盯着他们,没敢出言打扰。 离开时,秦默终于又看了一眼桃夭夭,她穿着单薄,脸蛋儿还残留着被冻过的红,许是因冷而绷紧身子,身形有些佝偻。他眉头微蹙,但还是毫不迟疑地走了。 主治医生对桃夭夭说:“病人没有大碍,只要伤口不感染,术后恢复得好,没有什么大问题。” “会影响她跳舞么?” “伤筋动骨一百天,三个月内不可以过度运动。三个月之后再来检查,如果恢复良好,就可以了。” “多谢医生!” 桃夭夭坐不一会儿,病房内忽然吹起了一阵阵暖风,桃夭夭这才发现,这间病房里是有暖气的,只是刚进来的时候没开。 桃夭夭拿出手机分别给小张和家里都发了信息,就在医院住下。来医院前,黎丽嘱咐她暂时不得将她受伤的事告诉黎父黎母,所以,她暂时替黎丽保密,以至于,她只能一个人守着黎丽。 在暖烘烘的病房里,虽然座椅很硬,但桃夭夭还是睡着了,一半身子趴在病床上,一半坐在椅子里。 妇科组办公室内。 来接班的女医生连着提醒正坐在旋转椅中发呆的秦默好几声:“秦医生!” “秦医生?”女医生拍了拍他的肩膀。 秦默突然惊醒过来,旋转椅转了半圈,面向女医生:“小李?” “秦医生,你下班时间早过了,我来接你的班。” “301号房还有家属陪伴么?” “有,还是送病人过来的哪个小伙子。” 秦默蹙眉:“她只是剪了短发,其实是个姑娘。” “秦医生眼睛真是厉害!她穿得太中性,又发育不良的,我竟没看出来。”小李尴尬的笑了笑,真不明白这秦医生怎么把话题扯到那假小子身上去了。 秦默又将转椅转了过去,背对着小李:“今晚你的班,我替你顶了。” “好的秦医生,你稍等一下,我请你喝奶茶!”小李脸上的纠结豁然开朗,白大褂一脱一挂,大衣一裹,风风火火地出门了。 待到小李捧着热乎乎的奶茶回来,秦默的办公位置上空空如也,没有脱下白大褂,就连他平时穿的大衣也一并消失了。 刚刚他还问起301号房,难道是到那病房视察去了? 遂捧着热饮又风风火火地出去。 秦默果然301号病房里,小李去的时候正好通过门上的小玻璃窗口看到他正拿着大衣盖在趴在病床旁边睡着的假小子身上,那眼神似荡了春水,温柔到骨子里,那动作小心翼翼,似怕绕了那假小子的清梦。 秦默一直很敬业,很少请假,但就在四月中到五月底之间请了很长的假,办公室内众说纷纭,但最肯定的说法是:他被女朋友甩了,心情糟糕所以没来上班。 刚才他故意问301还有没有人看守病人,还那么清楚守在床边的那个假小子是女人,莫非…… 小李不淡定了,她一直暗恋秦医生,怎么允许秦医生对一个曾伤害过他的女人恋恋不舍? “啪”的一声,手上提的奶茶全部打洒在地上了,弄出很大的声音不说,小李还故作惊吓的“呀”了一声。 病房的门没有太好的隔音效果,桃夭夭果然被吓醒了,秦默本能地收回手,仓惶地往病房外走去。 桃夭夭发现自己身上盖着外套,抬头还是瞧见了秦默的背影,急忙叫住了他:“秦医生!” 秦默顿足,转过身来,既然逃不过,便只有面对。只是……她叫他“秦医生”?他们之间终究还是生疏了。 他缓缓启唇:“还有什么事?” 桃夭夭拢拉了一下那宽大温暖的大衣,对他说:“谢谢!” “不必!我只是不想再多了一个病人,我难得加班而已!”说完,仓皇而逃。不知为何,说好的面对,但还是口不对心,这话竟说出了赌气的意味。 蹲在走廊外收拾摔坏的奶茶的小李看到秦默要出来了,很高兴,可是,为啥他还是停在门边与那假小子寒碜,出门了反而不关心关心她? 为了圆自己搞的小破坏,小李又匆匆出去重新买了热奶茶,送到办公室给秦默。 秦默道了一声谢,埋头看病例单据,碰也没碰那奶茶一口。 小李心里不大高兴,催促:“秦医生,你趁热喝吧!冷了就不好喝了!” 秦默回了一句:“奶茶里含有奶精和高糖,不利于健康,你以后还是少喝!” 小李最后一缕希望都没了,拖着无力的脚步慢悠悠离开办公室,就像狗把月亮在水中的倒影当成了大饼,跳下去捞,结果什么也没捞到反弄得一身湿,委屈至极,失望至极。 黎丽下半夜麻醉过了就醒了,顺带也将桃夭夭给闹醒了:“夭夭,你我的腿以后还能跳舞吗?” “三个月之后可以。” “会留下后遗症吗?” “你不拙就不会!” “你没把我受伤的事告诉我爸妈吧?” “要是告诉了他们,这里会只有我一个人么?” 桃夭夭恹恹地回答着黎丽的问题,脑袋小鸡啄米般一点一点的,最后又回归了两只手交叉盘成的区域中。 正当桃夭夭到达梦乡的大门口向住在里面的周国挥手打招呼时,一个来自天外的声音又将她拉了回去:“夭夭,你身上盖的是谁的衣服!” 桃夭夭气得一拳重重地击在病床上:“黎丽,你睡饱了,没事干就看小说啊!闹我干啥?我明天还要上课呢!” “夭夭,你去上课,那谁陪我?我会无聊死的!” “等你无聊死了再说,我给你收尸!” 说罢,桃夭夭从床头柜上抽了两张纸,揉成团,赛进耳朵里,又将椅子移到黎丽受伤的脚那侧,趴下继续睡。 黎丽闹不醒她,也移动不了身体,自是无法打扰桃夭夭睡觉了,无聊果然只能看小说,医院没网络,追剧太耗流量了。 第二天一早,桃夭夭打电话给小张,交他到人民医院门口来接她。 小张看到桃夭夭浓重的黑眼圈,问:“夭夭,你家有人病了么?” “你家才有人病了!”没睡饱,桃夭夭心里窝火,控制不住,便对无辜的小张发了。 偏偏小张不怕死,还继续触她霉头:“我发现,自从余总出国之后,你脾气见长啊!qq看点里说得对,女人果然只在情人面前温柔。” 桃夭夭又暴力地踢了主驾后背:“张小伟!你活腻了!” 她一脚接着一脚,踢得颇有力道,驾驶座一震一震的,当真影响到他开车了,急忙求饶:“姑奶奶,我错了还不行吗?你消停会儿吧!你不想活,我还想留着这条命以后娶老婆呢!” “哼!看你以后再敢提那个人!”桃夭夭踢了最后一脚,果然消停了。 人民医院到学校没有捷径可走,这会儿上班高峰期,得堵好一阵子,还不如睡觉。立即想立即行动,身体一横,直接躺在长座上,双腿交叠着,很是悠闲自在。 第36章:渣男认错 校园的平安夜总是热闹的。 下课铃刚响,天还没黑,校园里已经开始热闹起来。含情脉脉的少女不畏严寒,一手撑着伞,一手捧着包装精美的平安果翘首以盼,在下学的人海里找寻着良人的身影。 懵懂的少年沐着风雪,手捧红玫瑰花束,用手指在雪地上画“心”,中间写着意中人的名字,再加上一句“我爱你!”或者“iloveyou!” 平安夜这个节日从国外传到国内,受到吾国文化的影响,渐渐转变成情人节和团圆节。 桃夭夭还记得,上初中那会儿,平安夜才刚刚在国内流行,朋友之间只需在平安夜当天互赠苹果为对方祈福平安,可是才几年时间,平安果的包装越来越追求精美、时尚,苹果甚至被各种进口糖果或者名牌香水等奢侈品所取代。 桃夭夭一如既往地朝艺术学院的方向走去。自从黎丽出院一个多月以来,她负责搀扶她回到宿舍,帮她买好饭,做必要的体力活才能回家。 有次黎丽的室友笑话她是黎丽的小保姆。第二天桃夭夭照常来照顾黎丽,张小伟将专车开到了黎丽宿舍楼下接桃夭夭的时候,那几个嘲笑她的女生欣然闭嘴,此后对桃夭夭的态度360度大转变,甚至还和她抢着扶黎丽上楼,给黎丽买饭。 现在的学生啊,真是越来越现实,越来越势力,在学校里更是无处不攀比,不是拼爹就是拼妈,还有拼男朋友的。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盖了地上厚厚一层,雪中人少了,天渐渐黑了。 早已过了以往那个点,张小伟还没过来,桃夭夭等着急了,撑开伞,神出一只脚在雪上踩了踩以试厚度。 因为上下学基本上都是坐车,她没有特意穿长靴,这一脚下去还没踩到底,雪就已经漫过了鞋帮,再用点力肯定要灌到她的鞋子中去。 桃夭夭收回脚,在门廊外来回踱步,鞋上沾的雪花经过她一番走动,融化成水,在大理石地面上形成一个个湿漉漉的脚印。 桃夭夭听到旁边有个女生正在用宿舍的公用电话和异地恋的男朋友聊天,这才想起自己是带了手机的。 掏出手机,打开通讯录,桃夭夭还是习惯性地盯了被置顶的那串无署名的电话号码,好几次,手指差点触到号码后方的绿色拨号键,又被她撤了回来。 她迟疑了一会儿,触屏往下滑,给张小伟播了个电话。 手机那端好一直无人接听,隔了一会儿,桃夭夭再打过去,依旧无人接听。 桃夭夭忽然想起《道路交通安全准则》里面的条款:“雪天需减速慢行,上坡路段跟车需等前车通过之后再沿前车车轮碾过的痕迹行驶,否则易出交通事故。”s大地势偏高,从外面驶入s大需要行通过一段上坡路。 她不禁担心起来。 踌躇间,一辆较高底盘的豪车停在宿舍楼下,副驾驶位置的车门打开,一位穿着时髦名牌大衣、戴着宽大防强光墨镜的女人走下车,高昂着头,直朝桃夭夭走来。 名牌高跟靴子在雪地里踩出一个个深深的脚印,焦糖色的大波浪卷发蓬松闪动,雪花落在发间,就像茂盛的枝叶绽开了白花。 女人走到桃夭夭面前,停下。她本人本就高瘦苗条,又穿了高跟靴子,比桃夭夭高上一个头,居高临下地看着桃夭夭。 “您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么?”桃夭夭不明所以,以为是来问路的。 女人摘下墨镜,一张美艳绝伦的脸瞬间露了出来,很陌生,又似在哪里见过。 “怎么,一年不见,不认得我了?” 这熟悉的嗓音依旧未变,桃夭夭永远不会忘记,她所经历的苦痛,都是这个女人和那个人带来的。 她依旧高昂着头,目中无人,说话尽讽刺:“刚一回国就听说你找了个暴发户,天天豪车接送的,今天这是怎么了?天都快黑了,还在这吹冷风呢?是不是人家也只是玩玩而已?” “关你屁事!” 桃妍将被风吹到额前的发丝撩到耳后,然后笑着看桃夭夭:“怎么会和我没关系?你可是我的妹妹呢!” “我没你这样的姐姐!” 这时,车上又下来一个人,穿着干净清爽的羽绒服,一张俊脸在冷风中显得有些煞白。他笑起来,那张脸是纯真无害的,就像调皮的小孩。 桃夭夭永远不会忘记,这张脸的主人跟在她屁股后面跟了差不多五年,他的笑总是让人觉得无辜且无害,可就是这样的笑容才更容易隐藏秘密。 桃夭夭唇角咧开讽刺的笑意,迅速上前,“啪”的一声,一个巴掌重重地甩在秦皓脸上。 秦皓呆呆地看着他,摸了摸被扇红的脸,还是那副死不要脸的品相,不生气,也不反抗,居然还笑得出来:“桃夭夭,经历了这么多事,你还是没变。泼辣,粗鲁,平胸,脸上的肉倒是见长。” “你到底想干嘛,没事别挡道!我要回家!”桃夭夭顾不得漫天飞雪,也顾不得积雪漫过鞋帮,踩入了雪地里。多看这个人一眼,她都觉得恶心。 秦皓伸手拦住了她:“等等,我话还没说完呢!” “有话就说,有屁快放!” 秦皓后退几步,正视着她,认真道:“我这次回来,准备与你姐姐结婚。你能否帮我向伯父伯母解释一下以前我们俩之间的误会?” “误会?”桃夭夭反问,“你还好意思说那只是误会?真是好笑!” “之前确实是我的错,我不该利用你接触桃妍,更不该……” “别说了!我是绝不会原谅你们的!” 秦皓苦恼地挠了挠头:“夭夭,我真的知错了,我真的想和你姐结婚,过去我犯的错,我以后弥补你可好?” 桃夭夭依旧笑着,看向她那同父异母的姐姐,她可真有本事,当年有本事从她身边抢走秦皓的身体,如今又把他的一颗心拽得死死的,都主动提结婚了。 一直没开口说话的桃妍见桃夭夭没有答应的意思,脾气有些暴,直接说:“跟她废什么话?不同意,就将当年的视频曝光!” “呵,去国外修炼一年多,你还是只会这招吗?” “这招对付你桃夭夭,足矣。” “随便你!”桃夭夭潇洒地转身,风雪吹起她的短发轻扬,在发丝间点缀朵朵星花。 - 路上积雪沉重,公交停运,桃夭夭不得已步行。 灌进鞋子里的雪因走动生热渐渐融化成冰水,浸着她的脚丫子,她本就穿得不多,又一阵阵寒意从脚底窜上身,她冷得浑身打颤,嘴唇发紫。 走了几公里之后,她终于支撑不住,晕倒在积雪厚厚的人行道上。 平安夜,医院里的小护士和女医生们逮着机会,个个给秦默送平安夜礼物,为了躲避这群狂蜂浪蝶,秦默假借上卫生间的空儿从医院后门溜走,搭了位同事张医生的车离开。 张医生一边开着车,一边调侃:“有那么多女孩给你送平安果,干嘛要躲啊?照单全收,吃不完可以分享给我。” “明天早上,我的办公桌上,自己去拿。” “哎呦,秦医生,你可别害我,我要是去拿了,就成了整个医院的公敌,我可消受不起!” “那我待会儿请你吃饭!” “那你别后悔,我现在就直接开去餐厅!对了,去哪家餐厅?” 秦默看着窗外茫茫白雪,其中有一对年轻的情侣共遮一把伞,女生环着男生的臂弯,手掌插在男生的衣服兜儿里,圆圆的脸笑出了梨涡儿,很甜蜜。 他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地又蹦出了那个他决心要忘记的女孩,她也是圆脸,笑起来有梨涡,很甜美。 没听到秦默的回答,张医生转头看了秦默一眼:“秦医生,我们去哪家餐厅?” “你选!” “那我就不客气了,嗯……啊!” 突然一个紧急制动,车轮摩擦雪地响声刺耳,车头几乎顶在公路旁边分隔机动车道与人行道的围栏上。 张医生紧张他的爱车不已,急忙熄火下车检查。 秦默仍然坐在副驾驶上无动于衷,脸上甚至还带着浅笑,似在笑张医生为了好好坑他一笔,却即将要被爱车坑一笔数目不小的维修保养费。 突然,他的笑凝在脸上了,人行道不远处的积雪里躺着一名女孩。 出于医者的本能,他急忙下车,越过围栏,将那雪地里的女孩扶起来,拨开粘在她脸上的短发和雪花,竟然是她——桃夭夭! 秦默赶紧将她抱进车里,脱了自己的大衣外套将她包裹着,催促还在外面盯着被刮擦掉漆的车头愁眉苦脸的张医生:“别看了,快送我回医院!修车保养费我全包了!” “好嘞!”张医生立即收回苦瓜脸上车,这次开车不敢再分心了。 桃夭夭在暖意中醒来,又看到了秦默,秦默也看着她。 为什么,每次她最狼狈的时候,出现在她身边的人总是他? 她欠了他那么多人情,如今又欠了一次。 她不想再欠了。 “我想回家,不去医院。”她的身体往大衣里缩了缩,牙齿打架,说话的声音都有些颤抖。 他移开视线:“先去医院检查一下,若没什么大问题,我再送你回家。” 桃夭夭没有反对,毕竟,身体确实很难受,除了冷,还有刺骨的疼痛,所以她一直咬牙强忍着。 第37章:回到我身边吧!我一直在等你 秦默拿到桃夭夭的体检报告看了一眼,表情立刻变得怪异,有几分心疼,又有几分愤怒。 他终于控制不住心里的那股怒气,扼住桃夭夭的手腕:“你到底有没有听过我的话?叫你别再吃避孕药,好了,你不吃了,却去埋值皮下孕激素,你以后还想不想生孩子了!” “当初体检的时候医生都说……” “你是相信别人还是相信我!你的体质,我最清楚不过!” 桃夭夭低下了头,无话可说。 秦默很气闷,倒是张医生得了秦默许诺包他的修车费,殷勤地给桃夭夭和秦默都分别倒了杯白开水:“都消消气!喝杯水冷静冷静!” 秦默白了他一眼:“你先出去!我有话跟她说。” “okok!你们慢慢聊!” 秦默看着低头的桃夭夭,长长地叹了口气,上前,主动将她搂到怀里。 “夭夭,他待你不好,回到我身边吧!我一直在等你!” 桃夭夭久久没有回应。 - 回到桃家,桃夭夭看到桃家门口停着傍晚她看到的那辆车,以及站在桃家门外的两个熟人——秦皓跪在雪地里,认错的态度诚恳真挚,桃妍则站在他的旁边,一脸无所谓。 桃夭夭看了他们俩一眼,掏出钥匙开门进去,故意重重地关上了门。 桃夭夭脸上顿起一丝怒意,正想上前去,却被秦皓制止了。 秦默看着桃夭夭离去的柔和目光缓缓收回,落在跪在雪地里的秦皓以及他身边的女人身上,关好车门,上前去打招呼:“秦皓,你跪在这做什么?” 秦皓回过头来,一脸惊讶:“五叔?你怎么在这?”似觉得在自己叔叔面前跪着和丢脸,秦皓从雪地里站了起来,膝盖处的裤子已经被雪水浸湿留下印子。 “什么时候回来的?” “下午刚四点下的飞机。” “哦。回国怎么不提前和家里说一声?早上大嫂还念叨想你呢,你就回来了。一起回家吧!爸和大嫂见到你一定很开心。” “不了,五叔你先回吧!我还有事情没办完,办完再回去!” 秦默看了一眼秦皓身边的浓妆艳抹的女人,对方也正盯着他看,那目光灼灼,他莫名地厌恶,悄然地移开了视线,对秦皓说:“那你慢慢办吧!记得早点回去看爷爷也大嫂!” “我会的。” 桃妍目送着秦默上了车,回过神来,问秦皓:“刚才那是你五叔?他多大了?怎么会和桃夭夭搅和在一起?” “他是医生,许是夭夭去医院了,回来得晚,他顺路送她罢了。” “只怕她们的关系不仅如此。” “你瞎想什么呢?还是尽快想想要用么办法让伯父伯母同意你我的婚事吧!” “哦……” 秦皓又跪了下来,桃妍还是站在他的旁边,许是脚有点僵了,在原地踏着小碎步。正在这时,桃家的门开了,而开门的正是桃夭夭。 光束从门内照出来,正照到秦皓和桃妍的位置,正面看着,就是秦皓对着桃夭夭下跪。 桃夭夭说:“爸让你们进去!” 桃妍赶紧将秦皓从地上扯了起来,小声道:“你对桃夭夭跪着干嘛?赶紧起来!”心里还暗骂了一句“没用!” 秦皓自然不知道桃妍在想什么,反而以为是桃夭夭给她说了请,真诚地对桃夭夭说:“谢谢!” 桃夭夭不屑于他的道谢,走到客厅门口的时候,折到楼上去了。 客厅里只有桃然和陈丽华面无表情地坐在沙发上,桃妍一进来,桃然就出言狠狠呵斥:“你还知道回来!” 桃妍立马委屈兮兮地上前拽住桃然的胳膊摇晃啊摇晃:“爸……我这不是,出国静修去了么?而且你们还搬了家,这让我怎么回啊?” 看到桃妍可怜兮兮的样子,桃然已然心软了,只是陈丽华在旁边,他只好强崩着一张严肃脸,轻喝道:“跪下!” 桃妍听话地跪了,秦皓也跪着。 桃然看着他们,尤其盯着秦皓,他的态度倒是变得比以前诚恳了许多,不像当年和夭夭在一起的时候那样年少轻狂。 “秦皓,你的错不用我说明了吧!只要夭夭肯原谅你,我就同意你和妍妍的婚事。” “伯父放心,我会好好弥补夭夭,努力争取她的原谅。” 陈丽华实在看不下去了,起身往楼上桃夭夭的房间走去,但是,门却被桃夭夭从里面反锁住了,敲了敲门询问:“夭夭,你没事吧?” “妈,我没事,只是有点饿了,想吃红枣银耳羹。” 许是因为隔着门,桃夭夭的回应有些小声,让人听着有些哽咽。 “那你把门打开,妈这就去煮!” 陈丽华不知道夭夭这丫头最近是怎么了,最近都嚷着想吃红枣银耳羹,可是她每次煮的,她吃了两口就不吃了,她问原因,她却不说。 这次的情况还是和上次一样,她同样是兴致勃勃地端起来吃,可是吃了第一口,表情就变得失望了,吃了第二口就放下了碗。 “夭夭,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桃妍和秦皓回来了,所以最近胃口不好?” “不是。” 桃夭夭的脑海里突然想起了第一次吃过红枣银耳粥,那味道,是妈妈也煮不出来的,虽然味不像,但只是看着,她也能回味起那个味道来。 桃妍轻轻抱了一下陈丽华的肩膀:“妈,你早点去睡吧!别管他们!桃妍毕竟也是爸的亲骨肉,你也知道,爸虽然爱您,可是一直对死去的前妻心怀愧疚,所以将这份愧疚弥补在桃妍身上。而我比她幸运,因为,我还有您。” “夭夭,是我对不起你,若不是我的自私,或许你本该生活得更好……”陈丽华满怀愧疚,却终究只说得出这一句对不起,没说出其他原因。 桃妍理解,妈嫁给爸的时候,爸的前妻刚亡故不久,那时桃妍已经五岁了,尽管妈妈对她很好,她还是不喜欢妈,甚至连着她一起讨厌。 小时候爸给她买了芭比娃娃,桃妍趁着爸妈不在家的时候把它烧了,爸给她买的小蛋糕,她趁着爸妈不在家全部吃完,让她看着她吃,最后就抹一点奶油在她脸上,对爸妈说是她胃口大一顿吃完了。 总之,她得到什么,她都要抢,甚至连男朋友也要抢。 而那么轻易就被抢走的男人,她还要他干嘛?或许如他所说,他接触她始,根本不是因为喜欢,而是青春期对异性的好奇心理作祟,具有女性成熟魅力的桃妍更吸引他的目光。 桃夭夭送陈丽华到卧室门口,听到客厅里传来爸的欢声笑语。 她还是和以前一样,总是能轻易地讨得爸的欢心,同是爸的女儿,虽然爸对她很好,却从来不责备她,不直视她的眼睛,而对桃妍却有正常的喜怒哀乐。其实,她更期盼爸爸对她也和对桃妍一样真实,而不仅仅只是对她好。 “夭夭,早点休息吧!你明天还有课!” “嗯。” 陈丽华走得有些急,桃夭夭觉得,妈今日有些怪异,似乎有什么事瞒着她。 回到卧室,手机充满了电开机,桃夭夭看到一条余文睦发来的信息,发送时间是晚上七点,询问她吃晚饭了没有。但是今天下午自从晕倒在雪地里,手机就一直关着机直到回到家充电。 自从他离开之后,一直没有给她打电话,只是每天一条信息,时间都不统一,而她也不主动打电话,也只是回信息。 可是今天,她突然有一种冲动,很想给他打一个电话,问问他在做什么? 她不只是想,手上也确实做了。 可是,等来的不是关机,也不是打不通,而是对方接通了没说话,她刚说了一句“文睦”,对方就挂断了。 心灵仿佛遭受了猛烈地撞击。 从前,余文睦还没出国的时候从来不会挂她的电话,每次他们同化,都是他等着她先挂电话的。 然而这次,他们已经好几个月没通话了,她主动给他打电话,换来的却是这样的结果。 莫名地有些生气,她关了手机,用被子蒙着头,睡觉。 只是翻来覆去,心里总是不安,睡不着。 - 法国。 巴黎不愧被称为浪漫之都,昏黄的灯光,即使下着雪,也很热闹。有情侣牵着手在铺满白雪的街头散步,顽皮的孩子滑雪路过,故意用雪橇刮一捧雪撒在两人身上,然后溜之大吉。 然而,一间顶级的私密的病房里,一具身体躺在床上,浑身插着各种针管的,身体上方罩着一台奇怪的器械遮住了脸,器械发出红光,显示屏上现出温度:50摄氏度。 病人插着针管的手指尖忽然动了动,机器的警报系统突然响了起来。 在另外一个房间里,被防辐射服包裹严密的私人医生通过仪器与病人的意识进行交流,而病人的意识通过仪器的翻译呈语言显示在通过特殊光离子在仁义空间形成的屏幕上:“今天是什么日子?给她的信息发了没?” 医生回答薯片:“今天是平安夜,信息已经替你发了。” 不一会儿,光离子屏继续显示“替我送一份圣诞礼物送给她!” “送什么?” “明天早上,法国会有一场秘密的拍卖会,会有我想要的东西,无论用什么手段都要拍下来,送给她。” 第38章:人人争夺的武德皇后凤冠 圣诞节,一家名叫huaseng的俱乐部正在举办一场热闹的party,火辣的舞蹈,激情的隐约,琳琅的美食。 进出俱乐部的人鱼龙混杂,但凡有特殊邀请函的客人都会被专人亲自引入,却没有出现在party会场上,似乎在这场堪称豪华的party只是为了掩饰一场不能见人的交易。 俱乐部封闭的地下华庭。 森严的守卫,精心布置的会场,紧张的气氛,神秘的保险箱…… 仿编钟敲响,在场的人皆拭目以待,主持人上台用法语念台词,同时有四个翻译跟随,分别翻译为英语、汉语、俄语、日语。 当念道今日的拍品“武德皇后凤冠”时,场内仅有的两个华人买家,以及好几个日本买家、英国买家皆目光炯炯。 当翻阅分发下来的拍品手册时,那件做工精致华美,保存完好,光泽耀眼的武德皇后凤冠夺人眼球。 当仿编钟连响三次,拍卖会正式开始,然第一轮竞拍打铃人却少之又少,很少有物品能够连番提价,买家们似乎还没等到自己想要竞拍的东西。 直到第三轮竞拍开始,主持人念出的竞拍品中包含“武德皇后凤冠”之时,真正的竞拍赛似乎才刚刚开始。 出价一番高过一番,英、日、中、俄、法皆有人打铃竞拍。 一瞬间,会场热闹起来,主持人和翻译员的声音都被掩盖了。 huaseng秘密拍卖会自开办几十年以来,每一次,来自中国的藏品都非常抢手,从前的十二生肖兽首如此,如今的武德皇后凤冠更甚。 “一千万!” “五千万!” “一亿!” “……” 提价竞拍还在继续。 台上的两个主持人笑得眼睛里都开了花。 在外国人看来,中国人的性格真是奇怪,他们很看重自己国家的文物,却还是有人会盗窃自己国家的文物拿到国外市场拍卖,而更多的中国人则愿意花高价来购回。他们作为中介,文物拍价越高,他们便赚得越多,自然希望这件文物的叫价能一直水涨船高上去。 “九亿美金!” 终于,拍价到达封顶,会场顿时安静。 这是有史以来huaseng竞拍会最高价的藏品。 然而,最先喊价者却不是一直以来最阔绰的那位华人,而是一位英国人,金发碧眼,又高又瘦,那苍白的脸上颔骨突出,眼窝深陷,表情冷漠,犹如来自黑暗地狱的吸血鬼。 钟声连响三下,英国歌曲「夏天来了」(summerisicumenin)背景音乐响起,主持人高声祝贺:“恭喜jiesen!” 拍卖会结束,有人私下用英语采访初始时疯狂跟价的华人买主:“hua.mr此次竞拍失败是何感受?” hua.mr笑笑,在没有翻译员翻译的情况下说了一句汉语:“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 采访者们摸不着头脑,觉得汉语对于他们而言太深奥,即使听得明白,却不懂其含义。 - 平安夜的晚上桃夭夭辗转难眠,后半夜的时候,桃然竟让桃妍留住在桃家,还住在桃夭夭的隔壁。 桃妍在房间里说话,说得很大声,似故意说给隔壁的桃夭夭听: “桃夭夭,你怎么像只缩头乌龟一样只敢躲在房间里?你是不敢面对秦皓,还是不敢面对我?” “你抱的大款倒是不错,给桃家安排了这么个好住处!可是人家都抛弃你去国外了,就你这个傻子好骗!” “我知道你没睡,肯定也睡不着,怎么不回话?是伤心了吗?难过了吗?” 桃夭夭在床上翻来覆去,索性起身,打开电脑,用单向音箱连接,对着隔壁的墙面,往耳朵里塞了耳塞,播放激烈的摇滚音乐,然后打开word,开始码字。 她突然灵感一来,往小说中增添了一个新的人物,算是书中的女n号——花影。设定悲催,一直在做别人的替身,一直爱而不得,失去最好的姐妹,终生无夫无子,最后孤独终老。 在激烈的摇滚乐冲击中头痛欲裂的桃妍打死也想不到,隔壁的桃夭夭不仅没有被她的话弄得心乱不安,而是以对她的诅咒创设了小说中的一个悲催人物,正写得激情澎湃。 虐渣渣的剧情结束,桃夭夭又给余文睦打了个电话,这次是无人接听。 桃夭夭觉得鼻头酸酸的,小说剧情又要开虐了: 阿史那颖痛失爱子,宇文邕忙于朝政没有表现出极度悲伤,还有证据指向宇文邕——他不打算让拥有突厥血统的儿子继承皇位。阿史那颖虽然不相信是宇文邕害死她的儿子,但还是因他冷漠的态度而倍感心寒。 不知为何,桃夭夭的情绪会影响小说剧情,而小说的剧情走向也总会反过来影响她的心情,明明难受的是阿史那颖,为何她也会如此难受?就好像她自己身临其境了一般。 写作太过投入的结果就是,桃夭夭一宿没睡,还因为剧情虐心哭得稀里哗啦,第二天一早顶着一双黑眼圈和核桃眼去学校,下楼的时候还与桃妍撞上了,桃妍同样黑着眼圈,但是眼睛不像桃夭夭那么肿。 “你看你,果然哭了吧?这眼睛比核桃还肿,本来就长得不好看,现在更丑了。” 桃夭夭反驳:“你也好不到哪儿去,本来就是靠着一双眼睛强撑着颜值,这黑眼圈和眼袋,再厚的粉也掩盖不住!” 桃妍有些恼怒,正想说什么,桃夭夭又大惊起来:“呀!你发怒的时候眼角还有鱼尾纹!你才27呀!婚还没结孩子还没生,就长了鱼尾纹,不得了不得了!” 桃妍慌得没工夫和桃夭夭置气,捂着眼角匆匆下楼,冲进了卫生间的镜子面前左看右看。 哪有鱼尾纹啊!完全是桃夭夭在吓唬她! 回到客厅,桃然正在看报纸,桃夭夭坐在餐桌旁慢悠悠地喝着牛奶。 桃妍娇滴滴地倚在桃然身上,委屈地说:“爸!你刚才也听到了,夭夭她竟然唬我,说我长了鱼尾纹!” 桃然扶了扶眼睛腿儿,放下报纸:“夭夭还小,唬你就是为了讨乐子,你跟她置什么气?你再这样动不动就生气,保不准那鱼尾纹哪天就长出来了。” 桃妍小打了一下桃然的肩膀抱怨:“爸!怎么连你都帮她?” 桃夭夭看着眼前父慈女娇的画面,心里酸溜溜的,爸给她的感觉永远都是疏离的,即使温和,不苟言笑,但他身上总有一股不容她靠得太近的气质,所以从小到大,她都没有在爸的怀里撒过娇,妈妈也一直教育她要懂事,不能打扰爸爸看报纸。 不知是因为通宵盯着电脑屏幕的缘故还是怎的,她的眼睛又干又痛,泪腺分泌出了泪花才能勉强滋润。 她嚼着面包发呆,牛奶也没喝就干咽,终于被噎到了,一个劲地咳嗽,咳完和牛奶缓解。 桃然没有过来帮她拍背,只是叮嘱她:“吃慢一点儿,又没人和你抢,噎到了自个儿难受。” “知道了!”桃夭夭放下杯子,拿着书包气冲冲地离开了,说话都语气很冲。 这是她第一次在桃然面前耍小脾气,桃然愣了愣,眼角的余光却瞟到旁边的桃妍仔细地打量着做了美甲的手指甲,表情幸灾乐祸。 他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这天下午,桃夭夭回来,看到桃妍就问:“你什么时候走?” 桃妍一脸得意:“这也是我家,我为什么要走?” “好,你不走,我走!” 桃夭夭上楼就开始收拾东西,给小张打了个电话,叫他过来拉行李。 昨天小张因为积雪看不清路,以至于开车的时候车轮不小心陷入坑里,一直在找人帮忙推车,以至于没接到桃夭夭的电话,忙完已经很晚,回电话又怕打扰桃夭夭睡觉,所以没回。第二天早上来接桃夭夭上学的时候,还被桃夭夭给批了一顿,好在他脸皮厚,怎么批都笑嘻嘻的,不会生气。 看到桃夭夭将大小行李堆在桃家门口,张小伟很惊讶:“夭夭姐,你这是要搬家?” “对!” “住处找好了吗?” “找好了!” “在哪?” 待将行李都搬上车,桃夭夭坐在副驾驶上,才说:“去你家!” “啊?”张小伟大惊,“不行!余总要是知道了,会炒了我的!” “他都不管我了!你怕什么!到时候出什么事,我担着!” “好……好吧!” 张小伟赶紧认真地开车,从早上起,他就发现桃夭夭今天的脾气有点暴,还是少惹,顺从为好。 桃夭夭没想到,张小伟的住处居然也是余文睦给安排的,三室一厅,其中有一个房间还是特意为余文睦准备的。 “余总有时候为了省时间工作,会在我这儿住宿。” “哦……”桃夭夭打量了一眼他的房间,干净整洁,推着行李箱就进去了。 “哎!姐姐,你这是要干啥?你房间在那边!”张小伟紧张了,余总有洁癖,平时都不准他随意出入那个房间,这桃夭夭也太…… “我不管!就住这儿了!”桃夭夭将行李箱一扔,整个人就倒在床上不肯起来。 张小伟无奈抚额,桃夭夭是余总的女朋友,应该,大概……余总不会介意吧? 第39章:梦中的婚礼 相比于平安夜,圣诞节在国内显得冷清了些,倒是不少商家借着机会将门店布置了一番:或在门口摆放挂满各种小礼物的圣诞树,或在玻璃橱窗上贴了各种符合节日主题的贴纸和彩灯。 桃夭夭在一家橱窗前驻足,因为橱窗里的画面实在是太美了:水晶麋鹿拉着的水晶车上是一名编着两根麻花辫,穿着银白礼服和晶莹剔透的水晶鞋的少女,少女双手握着缰绳,目视前方,似乎看到了什么美好的的东西,笑得眼睛里满是星星,圆圆的脸上出现了甜甜的酒窝。 走在前面的张小伟发现桃夭夭走着走着走丢了,又折回来找桃夭夭,看到她盯着商场的橱窗发呆,拍了拍她的肩膀:“夭夭姐,你在看啥?” “你说那橱窗里的灰姑娘是不是有些像我?” “你怎么能和她比!”张小伟见桃夭夭的表情不开心了,似知道自己说错了话,又说,“是她怎么能和你比?不过是一个虚构的童话故事人物罢了,余总对你可是真真切切的!” 桃夭夭什么也不说,不再看那橱窗一眼,提着手里装着瓜果蔬菜的袋子,重重地蹬着中跟靴子,往商场楼下冲去,好似谁惹她生了气。 张小伟二杆子摸不着头脑,反应过来人已走远,赶紧拔腿去追。 回到张小伟家,有一名穿着黑色制服的年轻男人手里捧着一只看起来很有分量的盒子,正等在张小伟家门口。 张小伟有些懵:“请问您是?” “送快递的。” “我没买什么东西呀?是不是送错了?” 快递员礼貌地对旁边的桃夭夭道:“国际快递,请桃小姐签收。” 桃夭夭愣了一会儿,似乎想到了什么,信手签下。 快递盒子拿起来有些沉重,桃夭夭拿到屋里拆开,果然里面还有一只精密的保险盒,需要输入密码。 “什么东西,有必要搞得这么神秘么?”桃夭夭厌弃地将开了一半的包裹丢在沙发上,提着买来的食材往厨房去了。 张小伟将拆了一半的包裹继续拆完,发现纸盒底部还有一封信。索性将信和保险盒子都取出来,放在沙发上,丢了外包装盒。 还没等张小伟丢完垃圾,厨房里传来“啊!”的一声痛呼,张小伟赶忙跑进了厨房。 浓浓的焦糊气味扑面而来,天然气气灶上的油锅燃了熊熊烈火。 张小伟赶紧把桃夭夭往厨房外推,然后关上厨房门,一个人在里面战斗:关掉炉灶,往锅里加水,推开窗户,打开吸油烟机…… 桃夭夭慌了,还打了119。 等到张小伟战斗胜利,黑着一张脸出来,正好消防员也赶到了,张小伟的脸更黑了,急忙向消防官兵解释情况。 等打发走了消防官兵,张小伟本想说桃夭夭一通的,但是看到她窝在沙发里委屈的样子,到嘴边的狠话说出口变成了:“我去做饭。” 桃夭夭现在才觉得,离开了家,离开了爸妈,她什么都不会做,就连炒个菜也差点烧了厨房。自己真是没用! 被她丢在玻璃茶屉上的手机信息铃声突然响了一声,她急忙取过手机看信息,果然是余文睦发来的: “礼物收到了吗?打开看看!” 桃夭夭这才想起被她厌弃了的包裹,此时已经被张小伟打开,和一封信一起放在沙发上。 她打开那封信,里面是余文睦送给她的那辆车的照片,但车牌号的位置被打了马赛克。 他是想告诉她这只密码盒子的答案是她的车牌号么? 桃夭夭试着输入:“nqt623” 果然,密码保险箱打开了,里面还有一只特制的防碰撞挤压的礼品盒。 桃夭夭取出那只礼品盒,有些沉,打开盒子的一瞬间,满室金碧辉煌。 盒子里放的,竟然是一只金凤冠。 整个凤冠由九龙九凤构成,九龙盘旋而上为顶,龙口含东珠,九凤环于龙身周围,凤尾镶嵌红蓝珠翠,凤头口含东珠,眼镶明玉,整体华贵大气。 只是这龙不似隋唐以后的形态,龙头突出,龙身似一种图腾符号,结合凤的造型元素来看,应该出自南北朝。 只是,历史课上,以及相关出土的南北朝时期的文物从来不曾见过如此精妙的文物。这凤冠光泽明亮,非常的新,若说是仿制品,又仿照何物而来? 莫非是…… 桃夭夭将那只凤冠拿到手中仔细观察,竟不想在这样寒冷的天气,这凤冠竟触感温暖,似乎那暖意来自凤冠的材质本身。而她仔细查看,还是看不出任何现代机械加工的印记。 难道是仿制的工匠全程手工雕琢? 可是仿照自何物? 难不成还是匠人原创的? 桃夭夭看着那凤冠出神间,张小伟端了炒好的菜出来,目光瞥到桃夭夭手中之物,眼前一亮。 “余总真是大手笔,不过一个小小的圣诞节,竟送你如此贵重的礼物!” 桃夭夭将东西放回盒子里,一脸好奇地盯着张小伟,不放过他的任何表情。他看似很欣赏此物,但并不惊讶。 “张小伟,你实话告诉我,余总除了开办娱乐公司之外,他到底还做什么?” 她不禁想起那一次,余文睦将她带回了家里,出来时却被迫蒙着眼,他家所在的区域竟然与外界断绝了通讯,总之,很神秘。 “余总业余还喜欢搞收藏,其他的,我真不知道,你别再问我了。” 张小伟越是说不知道,桃夭夭反而觉得他知道得越多,不过,她也没有继续追问,因为她深知继续追问也不会得到结果,除非余文睦自己亲口告诉她。 “快吃饭吧!待会儿菜都凉了!” “好。” 桃夭夭夹了一筷最家常的西红柿炒蛋,没想到入口松软,有西红柿的甘甜,有用浓淡适宜的葱香。其他的菜也是,即使是一道简单的空心菜炒肉麻,他也能做到菜七分熟,肉末酥脆可口。 桃夭夭放下碗筷,对他竖起了大拇指,嘴里由于咀嚼着食物说话口齿不清:“嗯……好吃!张小伟,没想到你厨艺这么好!” “那是!做余总的助理要求可高了,当真要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这样还不够!” “还有什么?” 张小伟言词凿凿:“还要树立终身学习观念,不断更新知识,提升技能。” 桃夭夭“噗嗤”笑了:“怎么听像是在背《教师职业道德》?” “错,这是《余乐职业规范》!” 晚饭的气氛因这所谓的《余乐职业规范》而活跃了起来,桃夭夭和张小伟都忘记了今天发生的不愉快。 临睡前,张小伟嘱咐桃夭夭:“今天余总送的这个礼物你要收好,不要随意给别人看。” “好。”桃夭夭点头,嘴上答应了,但心里却还是很疑惑。 这个东西,她哪戴得出去?除非她是大明星,拍戏! 可是明知对她无用,他干嘛还要送?还要交代好好保管? 原因只有一个,他不是搞收藏的么?可能是此物太过惹眼,放在他身边会惹麻烦,所以他变了个方儿放到她身边,让她保管。 这样想着,桃夭夭有点恼,她怎么觉得自己被余文睦那厮利用了? 如张小伟所说,余文睦有洁癖,所以他床褥每次睡过之后都被张小伟清洗换新,桃夭夭即使躺在他的床上,都没能感受到他的任何气息。 可是,她却睡得异常安稳,甚至还破天荒地做了一场奇怪的梦: 一个陌生的房间古色古香,金纱古帐刺绣着龙凤呈祥的图,床上坐着一名穿着华贵喜服,盖着刺金凤凰的红头巾的新娘,但她的脚上穿的并非红绣鞋,而是黑色的刺金绣靴,靴子脚尖往上卷翘,与魏晋时期北方少数民族的靴子同款。她的手紧紧交握着,似乎有些紧张。 帐外金台上的烛火摇曳,盘龙缠凤的红烛“吱吱”燃烧,橘红色的火苗下似一汪清泉荡漾。 一名穿着玄色绣金龙袍的男人闯入,他一直低着头,似乎喝醉了酒,走起路来跌跌撞撞,终于摸索着来到喜床旁边。 他握住旁边柜台上托盘里的金秤,面对着新娘,终于抬起了头。 一张英武不凡的脸,轮廓分明,五官立体,浅麦色的皮肤光滑细腻,脸蛋驼红。他睁开眼,竟是一双浅褐色的眸子,此时被酒意充斥,带着几分迷离,让人看不透底。 他的眼中突然升起一丝怒意,丢掉了金秤,盖头也没有揭,就将新娘扑倒在床上。 新娘拼命挣扎着,却还是被他脱去了华裳…… 他突然停下了动作。 因为,新娘的左x空空荡荡,那里只有狰狞可怖的疤痕。 桃夭夭猛然惊醒,差点喘不过气来。 脑海里还是刚才的梦境,那新娘胸口狰狞可怖的疤痕,她想想都觉得疼。 她本能地抚摸着自己胸口偏左的位置,那里似乎也跟着隐隐作痛。 她急忙调整睡姿,再也不敢往左边侧压着心脏睡了。 等等,刚才梦里发生的事为何如此熟悉? 还有那新娘的身体残缺……不正是《绝爱北周》里女主的遭遇吗? ——阿史那颖和亲来周,半路遭到齐国派来的刺客阻挠,左胸中毒简,为保性命不得不割除,以致身体残缺。 桃夭夭心虚,肯定是她写小说太投入太后妈,把女主虐得太惨了,以至于才做了这样的梦。 小说接下来的剧情,还是给男女主点甜头吧,千万别再做这样的梦了! 桃夭夭双手合十,对着黑漆漆的四周祈求。 第40章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第二天一早,桃夭夭是被接二连三的电话轰醒的。 “你搬去了哪儿?为什么不和我们商量一下?” “你一个女孩子,外面很危险知不知道?上次的事还没长教训是不是!” “夭夭,你快回家吧!” 电话里桃然和陈丽华的焦急的声音交替冲击着桃夭夭的耳膜。 桃夭夭懒洋洋地问了一句:“桃妍还在家么?” 电话那端沉默了,然后传来窸窣的声音,似几个人在商量着什么。 桃夭夭刚准备挂电话,那端就传来了桃妍的声音:“桃夭夭,这里也是我家,在结婚之前我是不会离开的,你爱回不回!” 桃夭夭按掉了电话,准备继续睡觉,可是房门却被激烈地敲响了:“夭夭姐,你要迟到了!快起床!” 桃夭夭打了个哈欠,捂着嘴巴倦倦地说:“今天课不多,我不想去学校了……” 张小伟不再打扰她,然而,她的睡意却渐渐淡了。 昨晚的那个梦,实在是…… 她打开《绝爱北周》的评论端,果然那一段遭到一堆读者抱怨: “女主被虐得太惨了,呜呜~” “虐身啊~作者后妈!!!” “……” 这一段带来的效果却是不错的,很多潜水的读者都被炸出来了,虽然是出来骂她的。 退出小说网页的时候,桃夭夭瞟到手机新闻头条的一张照片,顿时震惊了。 点开头条,放大那张照片,不正是昨天她收到的圣诞礼物么? 只是那只与余文睦送她的一模一样的武德皇后凤冠竟然被摆放在展台上,用防盗玻璃罩保护着。 她认真的看了一下新闻的内容,大抵是说这只来自中国的凤冠在法国huaseng拍卖会上被一位神秘的英国人以9亿美金的价格拍走,成为huaseng有史以来最昂贵的藏品。 9亿美金! 将近六十亿rmb呐! 桃夭夭赶紧将那个装着礼物的密码盒子拿到了床上,藏在了被窝里。 虽然不知道这只凤冠是真是假,但即使是赝品,那也是真金打造的,还是贵得吓人! 桃夭夭又看了一眼那新闻的标题:“武德皇后凤冠在huaseng拍出9亿美金天价!” “武德皇后凤冠!”桃夭夭惊呼出声。 武德皇后,这不正是北周武帝宇文邕的皇后阿史那氏死后被杨坚追赠的谥号么? 她的小说《绝爱北周》的女主角阿史那颖正是以北周武帝皇后阿史那氏为原型。 怎么会这么巧? 上次被陈大头安排去咸阳参加那支假科考队的活动时,那孟教授说武德皇后凤冠去年八月份就被在国外市场被拍卖了么?今年怎么又再次拍卖? 还有,那支凤冠如果已经被拍卖了,为什么他们的目标还是武德皇后墓?难道那墓中还有比武德皇后凤冠更珍贵的东西不成? 或者说,之前出现在拍卖会上的那只凤冠并非真正的武德皇后凤冠? 桃夭夭打开电脑,搜索去年与武德皇后凤冠相关的新闻。 果然,去年拍卖的那只凤冠与今年这只不一样。 与今年的相比之下,去年是那只简直太low了,但是解说词倒是合情合理,与《周书》记载基本一致: “武帝尚节俭,日常着布衣,寝布被,三餐多素”甚至连遗诏都要求“墓而不坟,免陪葬,妃嫔无子者,悉放还家”。1993年孝陵被盗,追回的以及国家科考队发掘出来的文物不多,且没有什么代表性物件,北周武帝宇文邕作为北周功绩最大的一代英主,陪葬品甚至没有其妻阿史那氏的丰厚。由此可见,武德皇后凤冠的制作也是尽量从俭。 可是,在桃夭夭看来,北周武帝当初迎娶突厥公主是为了与突厥联盟以增强本国实力,即使自己从简,也定不会亏待了突厥的公主。 而且,在他娶到阿史那氏之前每年都以未来女婿的身份进贡给突厥老丈人木杆可汗的礼物都是大手笔,又怎么会在新婚的时候吝啬? 去年拍卖的那只凤冠,可能是北周宗室某位贵族女性成婚之时的头冠。拍卖者为了提升藏品的身价,故意说是武德皇后的凤冠罢了。 “夭夭姐,你是不是已经醒了?要不要出来吃早餐?”这时,张小伟又敲门了。 桃夭夭一摸肚子,还真挺饿的,将密码盒藏好,出了门。 吃饭间,张小伟有意无意地说:“有没有看到今早的新闻头条?” “看到了。”桃夭夭故作镇定。 “你就不好奇?” “是有些好奇,我问你你会说实话吗?” “……” 张小伟临出门的时候,丢给桃夭夭一把新配的钥匙,再次嘱咐:“余总送你的礼物,记住别到处乱说。” “知道了!” 桃夭夭吃完早餐,收拾一番,又回学校了。 她迟到了,正好是s大历史系李教授的课。 李教授是高度近视患者,年过半百,头发花白,戴着眼睛也只能看到十米以内的事物。 由于李教授的课很受欢迎,不仅本专业的,其他专业也经常有学生来蹭课,所以他的课都在大教室上,而他本人更是沉浸在自己的学术世界里,从不担心自己的课会有人迟到或者翘课,所以从不点名。 所以,当桃夭夭从教室门口溜进来坐在前排的时候,李教授发现了今天的第一位迟到者,那表情简直是不可置信,还带着怒意。 “这位同学,为何迟到?” 桃夭夭如实说来:“今早起床时候看新闻头条武德皇后凤冠在法国拍卖,一时陷入深思,与去年八月份同条新闻作比,又去网上查阅了史料,耽搁了时间,所以来迟到。” 李教授脸上的怒意敛去,表情却还严肃:“你倒是说说,你都深思到了什么?” “去年在国外拍卖的那件并非真正的武德皇后凤冠,而是卖者为了提高藏品的身价而故意说的。” “为何?” “是解说词暴露了端倪。根据《周书》记载,周武帝为了拉拢突厥,六次求娶突厥公主,年年进贡重礼,怎么会为了一条节俭的政令而让多年的努力前功尽弃……”桃夭夭将自己的看法说了一通。 李教授走到讲台面前,抬了抬厚重的眼镜框,把点名册和笔拿到手中,对桃夭夭说:“这位同学,你叫什么名字?” “桃夭夭……”桃夭夭有些憋屈,以为李教授这是因为她迟到要记她的名字,说得很小声。 “你说什么?再大点声。” 桃夭夭还在憋屈,不肯说,但身后却有男同学很“热情”地替她说了:“她叫桃夭夭,咱们班的大作家!” 桃夭夭有些尴尬。 “桃同学,你的思考很有政治觉悟,有没有考历史与政治方向研究生的想法?” 桃夭夭愣了,班上很多准备考研的同学想请李教授作导师都遭到了拒绝,她还是班上第一个被李教授亲自邀请的学生。 怎么办?她不是很喜欢历史啊!纯粹是因为写小说才去阅读了南北朝时期相关的史书典籍,其他朝代她就是个大马糊,世界历史更是一窍不通。 可是当众拒绝似乎太不给李教授面子了,万一他一生气期末考试给她挂科…… 嗯,暂时答应,到时候考不考得上还不一定呢,只要她故意考不上,以此拒绝考研,到时候李教授只会觉得自己看错了人,是不会责怪她的。再说,考研是在下学期,先把这学期期末熬过了,其他一切好说。 “有。” “非常好,以后课余可以多找我交流。” “谢谢李教授!” 桃夭夭坐下了,感觉后背拔凉拔凉的,班上的学霸们肯定又在用嫉恶的眼神剐她。 - 桃夭夭没想到,她答应考研换来了下半个学期的忙碌。 李教授不容易收徒,可是却对手下的学生特别负责,就像高中班主任,几乎每天都给她们安排任务,第二天就要检查,还经常做学术交流研讨。 终于熬到期末考试结束。 她的努力终于也没有白费,李教授平时表现分几乎给了她满分,卷面分也给得很高。桃夭夭觉得李教授对她有些偏心了,她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背书从来不在行,考试答题全靠凑,凑完听课看书记住的,就凑自己天马行空的想法。 眼看就要过年了,桃妍还没有离开桃家,所以桃夭夭还在张小伟家蹭吃蹭喝。 除了偶尔接到李教授的任务需要外出,桃夭夭大部分时间都窄在房间里码字。 不出门,开销就少了很多。桃夭夭发现卡里每月收到的稿费积累起来也有好几万了,终于自觉地帮张小伟交了一月份的水电费和物业管理费,还给他添置了一些新的家居物品。 所以张小伟从公司回到家中,看到满屋子的粉色调,差点以为自己进错了屋,不敢相信地又看了一眼门牌号。 “你回来了?今天买了什么菜?”桃夭夭刚关了电脑从房间里走出来,伸了个懒腰。 张小伟看到她穿着一身粉嫩粉嫩的睡衣裤,就连拖鞋也是粉色的,整个人就好像从粉色棉花糖里走出来的精灵。 “桃夭夭,这是你家还是我家?” “当然是你家。”桃夭夭眨了眨眼,露出甜甜的笑,“怎么样?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张小伟“呵呵”干笑了两声,气呼呼地坐在沙发上:“我惊吓!” 倒了杯水喝,竟然也是粉色的,玫瑰花茶。 第41章:除夕·威胁 “马上就要过年了,你不可能还继续待这儿吧?” “是有这个意思。”桃夭夭拢了拢衣领,坐在张小伟旁边,抬头看他,“怎么了?不方便?” “哪有!我妈打电话叫我回家过年,可是……” “那就回啊!” “我走了你怎么办?总不能天天吃泡面吧?” “还有外卖啊!再不济,我还可以煮面!” 张小伟用质疑的眼光看着她,又看了看厨房,她刚来的时候差点弄火烧厨房的事儿还历历在目。 “哎,张小伟你别用这样的眼光看人好么?我吃过一吃亏,难不成还会吃第二次?不信我煮一碗面给你尝尝!” “好啊!那我等着!” 张小伟仰躺在沙发上,手臂枕在脑后,懒羊羊地闭上了眼睛。 桃夭夭不服气地起身,顺手拎了张小伟买来的食材进了厨房,捣鼓了半天,果真端了两盘子面条来。 张小伟看着盘子里绿油油的生菜叶子中间卷着的小坨被染得橙红橙红的面条,上面还撒了点点嫩绿的葱花。 “意大利面!尝尝看!” 张小伟尝了一口,酸甜可口,浓郁的番茄味。 “这不就是西红柿拌面嘛!就这一点儿,哪够吃啊!喂猫还差不多!” 桃夭夭把另外一份吃了,白他一眼:“没见识,低俗!” 不可否认,桃夭夭总算能做出些能下口的东西,也不再会把厨房点着了,房子所在的小区治安也好,所以除夕前一天,陪桃夭夭去超市屯足了口粮之后,张小伟买了些年货开开心心地回了农村老家。 除夕当天,桃夭夭的电话快被桃父桃母打爆了,而桃夭夭接了第一个电话得知桃妍还赖在她家之后,后面的电话都不接了,为避免打扰到她创作,还可以开了飞行模式。 码字间余,她抬头看了看窗外飘飞的雪,突然想起了小时候一家团圆地围在一起包饺子,搓汤圆的样子。 那时间她和桃妍还小,虽然桃妍比她大几岁,也不喜欢她,但至少不会像现在一样争锋相对,尤其两人之间插了个秦皓之后,矛盾就更无法调和了,一家人再也不能在一起和和美美。 而《绝爱北周》也刚好写到了过年: 宇文邕临幸云阳宫祭天,阿史那颖留京代掌政务,隋国公杨忠突然病危,独孤伽罗进宫求见,请她传书宇文邕将随行云阳的杨坚叫回长安送杨忠最后一程。阿史那颖传书云阳,之后代宇文邕到杨府探望,却不想这竟是独孤伽罗和李娥姿设下的一场阴谋…… 说实话,桃夭夭以前不太会写宫斗情节,而桃妍的到来一直刺激着她的神经,所以最近一个多月更新的内容总会写到勾心斗角的情节。而读者似乎对这种情节更买账,订阅又提高了,还有读者不满足于她的更新速度,在评论区留言催更。 突然,卧室外的那道门被人连续敲响。 桃夭夭存了文档,出去开门。她离开桃家后搬来和张小伟住,也没有给家里具体地址,登门拜访的都是张小伟的朋友或者同事。 然而,开门的一瞬间,她愣了。 “妈?” 陈丽华手里提着一只保温饭盒,眼眶红红地盯着桃夭夭,用空着的那只手摸了摸桃夭夭的脸:“瘦了。” 桃夭夭的脸上凉凉的,心里却酸酸的。 “妈,快进来!外边冷!” 桃夭夭将陈丽华拉进了屋,然后将屋里的暖气又调大了些。 陈丽华将饭盒放在桌上,又去厨房转了一圈儿,取了碗筷,将饭盒里的饺子乘出来。 桃夭夭换掉了睡衣,穿着家居服出来,坐在桌子旁边喜滋滋地吃起来。 “还是妈包的饺子好吃!” “你这孩子,除夕不回家,也不吃些好的。这都四点了,厨房还没开火,要是我不来,你是不是不打算吃晚饭了?” “哪有,我晚点吃!”桃夭夭吃着吃着,忽然想起了什么,“妈,你怎么知道我住这?” “要不是小张早上打电话跟我说,我还真不知道。你呀你,有家不回,一个女孩子家家的一个人住在外面多危险!要不我搬过来和你住吧?也好照顾着你!” “妈,没事的,我一个人很好,安静。” 陈丽华默了一会儿,说:“好,等过了年十五,桃妍和秦皓结了婚搬出去,那时候家里清净了你再搬回来住。” “他们要结婚?”桃夭夭心没有惊讶,只是有些失。爸不是说要等她原谅了他们才会同意他们结婚吗? “是啊,你爸同意了,妍妍不是我亲生的,和我不亲,她的终身大事,轮不到我做主。” 爸果然只是嘴上说说,实际上还是对桃妍百依百顺。 桃夭夭定了定声:“妈,你为她做的已经够多了。她既然自己做了选择,那就随她,你少为她瞎操心!人家也不领情!” 陈丽华抿唇苦笑:“夭夭,你不明白,后妈不好做。你对她好,她不领情,你对她不好,丈夫怨怼,邻居嚼舌根儿。所以啊,我女儿以后的夫婿我要亲自把关,必须无牵无挂,要对我女儿一心一意,绝不能拖家带口……切不可叫你步了妈的后尘。” 桃夭夭听着,思绪万千。似乎,她根本就不了解余文睦的家庭,只知道余乐传媒是他的公司,关于余家,网络上搜不出任何信息。 如果…… 她摇了摇头,她应该相信余文睦才对。 “你慢慢吃,妈给你做些好的菜。”陈丽华起身去了厨房。 桃夭夭吃完后也去帮忙,母女俩在张小伟的住处过除夕,吃完晚饭陈丽华才回去。 n市的除夕的夜空很美,烟花一闪即逝,雪继续下着,湮没了爆竹声,偶有顽皮的孩子嬉戏打闹,引得家长拍掌欢笑。 手机突然响了,桃夭夭赶紧从卧室的窗边回到床上。 手机上,仍是一条短信,一条迟到了的短信:“除夕快乐!” 仅此而已,无半字多余。 桃夭夭不知,如果再次拨通电话,会否还是无人接听,或者被挂掉。 思量半天,终究还是选择回短信:“今夜为你守岁,愿早日康复!” 再没收到回信。 从小到大,桃夭夭每次说守岁,但最后都睡了过去,而这一次,却是真的一宿没睡。 她一直站在床边,看雪花寂落无声,看n市的烟火消逝,万物从闹热归于平静。 - 从大年初三之日起,雪慢慢地减小了,直到年十四当天,太阳露脸。 大清早,敲门声再次响起。 张小伟要过完元宵才回来,知道他住这儿的只有陈丽华,桃夭夭以为门外的会是她妈,没想到却是秦皓。 桃夭夭表情不悦:“你怎么知道我住这儿?” 妈走之前答应不会将她的住处说出去的,这几天她也很少外出,难道是她出去买菜的时候被盯上了? “对不起,夭夭,我……” “卑劣!” 桃夭夭说完,正准备关上门,秦皓却从外面拉住了门,两人争持不下。 “夭夭,我想和你说说话,像我们还没在一起之前那样,以好哥们的身份和你聊天,给我个机会,行吗?” “你明天就要和桃妍结婚了,还来找我做什么?请我喝喜酒?不必了!” “我已经瞒着桃妍将她备份的视频全部都删除了,以后她不会再拿视频威胁你了。” “那又如何?” “快要结婚了,可是我突然觉得心里不安。” 秦皓无力地靠着门坐下了,桃夭夭却没收住力气,直接将秦皓关在了门外,门缝却夹着他的衣角。 桃夭夭打开门,看着他坐在门槛上落寞的样子没有半分杀伤力,终于卸下了心防,却还是没有给他好脸色。 “这不是你梦寐以求的吗?会心有不安是因为你做了太多缺德事!罪有应得!” 他抬起头,一脸无辜地看着桃夭夭:“夭夭,我们真的连朋友也回不去了么?” “对。”桃夭夭的回答斩钉截铁。 秦皓迅速扼住桃夭夭的脖颈,她甚至连回击都来不及,就被一只类似针管的东西插进肩膀,不知注入什么。 完事了,秦皓放开她。 桃夭夭奋力地喘气,捂着被扎疼了的脖子怒吼秦皓:“你给我注射了什么!” 秦皓将那支类似针管的东西在手心里拍了拍,一脸得意:“没什么,就是一点儿国外最新试验成功的炸药,一旦注入人体,操控者可以随引随爆。不过你放心,只要你以后好好听我的话,我保证这个炸药是不会被引爆的。” “卑鄙!”桃夭夭唾了一泡口水在秦皓脸上。 他毫不在意地擦去,一如既往地温和笑了:“夭夭,我也没办法,我不希望你我从此陌路。我只是想留住你而已。” “冠冕堂皇!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我要你做妍妍的伴娘。” 呵,大费周章弄来这样高级的东西,竟是为了侮辱她。 “哦,我还没有告诉你,你妈明天穿的礼服上也会有这样的炸药,那一个的遥控在妍妍手里,如果你不听话,她的脾气你是知道的,可没有我好说话。” “啪!” 桃夭夭一个巴掌甩在秦皓的脸上,秦皓措不及防:“桃夭夭,这是最后一次,我警告你…” “啪!”紧接着又是一个巴掌,“有本事你把我炸了!” “你别以为我不敢!”秦皓说着,当真掏出了一只遥控器。 “你按啊!” 秦皓看着她那张嚣张跋扈的脸,想起以前的相处日常,终究没有按下去,反而气冲冲地走了。 秦皓一走,桃夭夭颓然地坐在地上,紧绷的后背松懈开来,冷汗溋溋。 第42章:被弃的新娘 桃夭夭还是去找了秦默。 人民医院的假期很短,年初八开始秦默就回到医院上班了。 见到前台打电话来说找他的人是桃夭夭的时候,秦默心里很惊讶,表情却装作无所谓,甚至还调侃:“怎么,突然良心发现,来感谢我?” “有事找你。”桃夭夭关了秦默办公室的门,还上了插销,熟门熟路地走到秦默面前。 秦默看她想做什么,接下来,她又将窗帘拉上了,然后,脱去厚重的大衣外套,解内衬的口子。 秦默惊得站了起来,说话都不撑抖:“这大白天的,你…你要干什么?” “你胡思乱想什么!”桃夭夭接了两颗口子,将衣领拉下,露出肩膀上被秦皓用那类似针管的东西弄出的痕迹,“瞧瞧,都是你的好侄子做的好事!” 秦默眸光一紧:“秦皓去找你了?” 桃夭夭将衣领拉回去:“是!不知他给我注射了什么,似乎是某种炸药。” 秦默上前,拉开她的衣领,低头仔细地检查那个针眼,为了看得更真切,不得不用手去按压针眼周围。 桃夭夭偏过头,他呼出的气息大在她的颈间痒痒的,他的指尖微凉,但轻捏针眼周围的时候伤口还是很疼。 “你轻点儿!” “好。”秦默取了一件仪器,借助其继续检查。 “还要多久?”办公室里暖气不够,脱了外套桃夭夭有点儿冷,故而有些不耐烦。 秦默摆正她的肩膀:“别动!” 而此时,秦默的办公室门口一大堆护士在听墙角,一个个听得面红耳赤。 秦默检查完毕,准备带桃夭夭出去手术,没想到一开门,一大堆护士倒扑进来,吓得桃夭夭连连后退,生怕她们摔在自己身上。 一个护士爬起来怒瞪着桃夭夭:“你是谁?你们在办公室里面干什么?” “来医院还能干嘛?”桃夭夭用奇怪的眼神看着秦默。 秦默转移话题:“大家都让一让,这位小姐需要到对面的诊断室接受进一步检查。” 桃夭夭一脸黑线,但这些护士倒是放松了许多,赶紧让出路来。 被秦默带去诊断室,按到病床上,用大型的检测仪器拷着动都动不得。 “你到底能不能取出来啊!” “还不确定,先拍张片子看看。” “……” - 桃夭夭在病号床上醒来,身上穿着蓝白条纹的病号服。麻醉褪去,微微动一动,肩膀就撕裂般地疼,疼得她嘶牙咧嘴。 秦默推门进来:“醒了?” “那东西取出来没?” 秦默打了个响指:“那当然!” “谢谢!”桃夭夭说着,要从病床上下来。 秦默又将她按了回去:“先别乱跑!伤口还没好呢!” “那东西长啥样?真会爆炸?” 秦默点头:“和一粒豌豆差不多大小,弹性很好,具体成分是什么,要等研究中心的结果出来才知道。” 桃夭夭盯着秦默看,看得秦默有些不自在,也自我检查了一番:“你看什么?” “我怀疑你的家族基因。” “我们家族的基因那是不容置疑的,就秦皓是个意外。”秦皓说得十分中恳。 桃夭夭默了一会儿,说:“我身体里的东西已经取出来,先暂时替我保密!” “为何?” 桃夭夭朝秦默勾了勾手,叫他近前来,对他耳语了一番。 秦默唇角勾起:“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 桃夭夭回到张小伟的住处,该怎么过继续怎么过。 秦皓婚礼当天,秦默给她捎来一只u盘。 桃夭夭换上秦默顺带送来的伴娘礼服,衣领刚好将肩膀处包扎的伤口掩盖,披上大衣就出了门。 桃然夫妇穿了前几天秦皓和桃妍准备的礼服,进入秦家后莫名撞上服务生,酒水饮料泼洒在礼服上,服务生又带着他们更换了新的礼服。 桃妍的房间里原本笑声朗朗,但桃夭夭一进去,顿时安静了。 桃妍穿上婚纱,化着精致的妆容,确实比平常惊艳许多,见桃夭夭身上穿着的是秦家定制的伴娘礼服,这才不冷不热地向其他几位伴娘介绍:“这是我名义上的妹妹,桃夭夭!” 一名穿着同款伴娘服的女孩围着桃夭夭转了一圈,目光落在她尚不丰满的胸口:“原来是小姨子啊!我刚才还差点以为……” “我这妹妹啊,从小挑食,以至于发育不良,又减了短发,所以总被人当作假小子,让大家见笑了。” 桃夭夭不以为意,从大衣兜里掏出了假发,在桃妍的化妆镜前认真地戴了起来。 弄好,桃夭夭站起来,一头小棕卷发披肩,稀疏合适的斜刘海微卷,很贴合她的圆脸,加上她皮肤粉嫩细腻,笑起来就像瓷肌娃娃一样甜美。 桃妍的脸拉了下来,那几个伴娘却不知所以然,看着桃夭夭忽然变了个样儿,很是惊奇:“这样看着很可爱漂亮呢!” “好了,夭夭,你正经点儿,这不是你玩cosy的地方。” “我很正经呀,姐,伴娘漂漂亮亮的,不也是给你长脸面嘛!”桃夭夭违心地说着。 “你不熟悉场地,就到后台打杂吧,前台有她们几个陪我去就好了!” “好吧……”桃夭夭默默地退了出去,脸上勉强扯出一张苦瓜脸,心里却笑得起仰八叉,她巴不得去后台。 一出新娘的待嫁房,桃夭夭本来想笑一笑让自己的面部肌肉休息一下的,却不想撞见了秦皓,只好继续沮丧着脸。 秦皓蔑视地瞄了她一眼,唇角勾起得意的弧度。 当《梦中的婚礼》轻音乐响起,婚礼开始举行。 这场婚礼没有得到秦家的认可,是秦皓自己做主办的。观礼的人不多,甚至都见不到秦家人,只有秦默来捧场。 婚礼第一项第二项都正常的进行,直到第三项,用大屏幕展现新人的婚纱照配乐mv。 新娘美丽,新郎帅气,再加上化了妆,穿着光鲜亮丽的礼服拍照,经过修图师精修过的图片制成的mv自是吸人眼球。 可是mv放着放着,突然切换了画面,变成了桃妍的私照。 第一张:桃妍穿着暴露,坐在一名穿着黑色西装的年轻男人膝盖上,神态妖娆。 第二张:桃妍搂着那个男人的脖颈,对着那个男人献香吻,场面香艳。 第三张…… 第三张还来不及放,桃妍已经慌张地尖叫:“谁!是谁在诬陷我!” 全场一片哗然,桃然的脸色很难看,陈丽华则面无表情。 秦皓看着大屏幕上轮播的画面,失望地看着桃妍,牵起了她刚刚戴上婚戒的手:“告诉我,这些都不是真的。” 桃妍眼神慌乱,不敢看秦皓的眼睛,只是狠狠摇头:“这是诬陷!一定是桃夭夭在后台整我!” 这时,大屏幕响起了音频,传来一段男女对话: 男:“你不怕秦皓知道么?” 女:“你不说,我不说,那个傻子怎么会知道?就算他知道,和我分了,分了好啊!那我就可以光明正大地和你在一起了!” 桃妍脸色煞白。 “你怎么解释?”秦皓质问的语气已经忍无可忍。 “这不可能!这哥音频是假的!和我说话的人根本不是这个音色……”桃妍说话已经语无伦次。 秦皓嘴角勾起讽刺的笑:“那和你说话的人是什么样的音色?你们又说了些什么!” 说完,秦皓狠狠甩掉桃妍的手,脱掉了婚戒和西装礼服扔在桃妍面前,弃新娘而离去。 场下哗然,桃妍不可置信地盯着场下的秦默。 秦默持着观戏的态度,回以她一个淡淡的微笑。 那微笑于桃妍而言,若罂粟,魅惑而狠毒,她当场癫笑了起来。 三天前- 这个男人主动约了她。 三天后,他竟笑着看她在婚礼上当场被抛弃。 照片上的男人本该是他,如今却变成了陌生的面孔。 那一番谈话,他竟换了个配音,将自己撇得干净。 桃夭夭早已从后台撤离,换了衣服,混入人群中,悄悄戳了戳秦默的后背,秦默随其离去。 “秦默,你是怎么做到的?” “暂时保密。” “桃妍一直愤恨地盯着你,不会是你亲身实践吧?” 秦默浅浅一笑,没有回答。 “不管怎么样,都谢谢你!” “我不过是不想让秦皓娶这样的女人进门罢了!” 桃夭夭一想到桃妍那双欲哭无泪的眼,那张愤怒发狂的脸,只觉心里爽快无比。 可是还没高兴两分钟,桃夭夭就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桃夭夭,你跟我来!”桃然板着一张脸,语气饱含怒意。 桃夭夭不由泄气,看样子,桃然已经笃定是她干的了。 果然,桃然不想继续丢脸,将她带进一间房,开始训话: “这事是不是你干的?” “是。”桃夭夭承认得爽快。 “妍妍哪里惹你了?你怎么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这不是丢桃家的脸么?” 桃夭夭看着桃然,眼眶微红,拉开衣领,露出包扎着的伤口。 “你怎么了?” 桃夭夭不答却问:“爸为何没有穿原来桃,和秦皓为你们准备的礼服?” “你问这做什么?” “她在我的肩膀上注射了什么东西,也就在你们的礼服上安放了什么。那是一种国外研究出来的微型强力炸弹,豌豆粒大小就能将人炸得粉身碎骨。” “夭夭,我看你是写小说写多了吧?” “我过几天会给你证明。”桃夭夭斩钉截铁。 “还有,爸你可能还不知道,当初我发现秦皓背着我和她搞在了一起,被我发现,还联手绑了我,给我灌药,还找人辱我清白,拍了视频威胁我吧?你知道我意外怀孕去医院流产的时候是什么心情吗?你心疼桃妍,有心疼过我吗?” 桃然竟被问得哑口无言。 桃夭夭见他不答,讽刺一笑,转身,摔门而去。 第43章:巴黎之行不快乐 离开酒店,桃夭夭孑然一身来到机场,坐上了飞往法国的最后一班航班,没有行李一身轻。 第一次坐窗边,看着窗外重重叠叠的云层,看着太阳下山的最后一缕余晖,她似乎能想象到与余文睦重逢的场景。她合起手,满心期待。 飞机在巴黎降落的时候已是北京时间凌晨4点半,对应巴黎夜间10点半。 桃夭夭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发出去的信息没有得到回复,心中不由有些失落。 终于,鼓起勇气拨通了余文睦的电话,许久,还是无人接听。 桃夭夭叹了一口气,走到等候厅里坐下。她真是傻,明明不知道他在巴黎哪儿还要跑过来,是为了什么? 她不清楚! 巴黎的生活节奏比国内慢得多,夜间赶航班的人不多。 十一点的时候,穿着制服的安保人员对她说了一通法语,她不懂法语,只能用跛脚的英语应付,对方也改用英语,她才勉强听得懂几个关键词,大概意思就是等候厅要关门了,请她赶紧离开。 走在安静的街道上,桃夭夭觉得有些荒凉,好像从n市流浪到了另外一个国度的另外一个城市。虽然这里有她要找的人,但是她不知道他在哪儿。 桃夭夭安慰着自己,他只是已经睡着了,或许天亮就好了。 突然前面有几个手中拿着酒瓶一边走一边喝,走路摇摇晃晃的青年,嘴里嚷嚷着她听不懂的法语。 桃夭夭绕开他们走,可是其中一个穿着红色棒球服的男人伸手拦住桃夭夭,嘴里依旧说着法语。 “pleasegoaway!”桃夭夭抱着试试的心理说英语。 “chinese?” “year,canyouletmethrough?”桃夭夭绞尽脑汁在想英文,也不知语法错没错误。 可是对方再没用英文回复,而是几个人都围了上来,说着她听不懂的语言,还对她动手动脚。 桃夭夭不悦了,用从前学过的跛脚武术踢开了其中一人,然后开溜,那几个人也不放弃,一直在后面追逐。 直到看到前方路边有一辆车开着门停在路边,坐在右边的驾驶人是黄皮肤的亚洲人,桃夭夭想也没想就钻了进去,关门,急忙对着驾驶人说汉语:“能不能带我离开这里?拜托!拜托!” 对方没有说话,却开了车。 桃夭夭回头看见那几个人被甩得远远的,方松了一口气,驾驶人醇厚的声音就传来,标准的汉语:“要去哪里?” “随便!” “那我掉头,把你送回原来的位置。” “别!”想想刚才那几个人,桃夭夭还是心有余悸,“第一次来巴黎,就撞上这种事,真是扫兴,我算是对‘浪漫之都’增长见识了!” “失望?” “是!” 男人继续开着车,围绕着街区打转转,又从那几个流氓身边路过。 桃夭夭惊愕不已:“怎么又绕回来了?” “你又没说去哪儿。” “我对这人生地不熟,不知道去哪?” “要不要暂时去我那儿?” “不,不用!”就算会说汉语,桃夭夭也不可轻信,想了想,说,“去圣母院吧!” 西方史学得不好,关于巴黎,桃夭夭能记得住的除了巴黎和会,就只有巴黎圣母院了。 “好。”男人转了个弯儿,突然手机响了,接了个电话。 “抱歉,圣母院离这儿有点远,我有事不能去了!”说罢,停了车。 桃夭夭死赖着不下来:“不行,你怎么能把我丢在这儿?” “那就只能去我家!” 桃夭夭欲哭无泪,最后还是被拉到一栋英伦风的别墅面前。 下了车,桃夭夭才看清楚驾车的男人竟然长得英武不凡,虽然是亚洲皮肤,但是白皙细腻,一看就养尊处优,还有那双眼睛,浅褐色的…… “看我作何?请吧!”男人绅士地做了个手势。 桃夭夭走进这栋复古的别墅,心里还是有些震撼的。从摆设到饮水杯具,全是古董,还是中国的! 但是,安静的别墅里,有婴儿的啼哭声。 “你终于回来了,急死我了!”伴随着“哒哒”的脚步声,一名穿着白衣服的混血美女从楼上下来,怀中正抱着那名啼哭的婴儿。 男人脱掉西装外套,小心翼翼地接过孩子哄了起来,那女人也在旁边辅助,画面温馨极了。 桃夭夭完全被忽略了。 那啼哭的婴儿怎么哄也哄不好,男人愁眉莫展,目光终于停留在桃夭夭身上:“你会哄小孩儿么?” “我……” 桃夭夭还没说完,只感觉怀中一沉,那个男人将襁褓塞进了她的怀里,紧张地对她说:“快哄哄。” 桃夭夭有些尴尬,看着怀中可爱的婴孩儿也是束手无策,学着她以前看过邻居哄小孩的样子,轻轻抖了抖,轻声安抚:“别哭了,别哭了!” 孩子亮晶晶的大眼睛盯着桃夭夭,似看到了什么好笑的东西一样,突然就止了哭,咧嘴笑起来,眼角的泪花顺势滑了下来,惹人怜爱。 “看来,瑶瑶很喜欢你。” 男人的表情柔和了下来,看着桃夭夭,没有后悔将她带回来。 桃夭夭莫名地,觉得心里空酸酸的,身心无力。 如果当初,余文睦早点找到她,她没有流掉那个孩子,应该也有这么大了吧? “她是男孩,还是女孩?”桃夭夭自己都没察觉自己说话的声音很温柔。 “女孩儿。”混血女人说着,欲将不再哭泣的婴儿抱回怀中。 桃夭夭将孩子转给她,可是那婴孩儿一离开她的怀抱,有嘤嘤哭了起来,弄的混血女人一脸无奈:“瑶瑶今天这是怎么了?从十点半起,一直哭个不停!” 男人抱过孩子,又塞回桃夭夭怀里,对那混血女人说:“你先回去休息吧!孩子有她!” 奇怪的是,孩子一到桃夭夭怀里就不哭了。那个女人看桃夭夭的眼神有几分不满,好像她抢了她心爱的东西一样。 男人看着小孩儿和桃夭夭和谐的样子,笑了笑:“流着国人的血,果然还是和国人亲。” “她妈妈也是中国人?”桃夭夭好奇。 他目光柔和地看着她:“是。” “她哭得这么厉害,她的妈妈都不管吗?” 男人脸上闪过一丝悲色:“她妈不要她……” 桃夭夭心里更难受了。 “走,我带你去房间,今晚就帮我哄瑶瑶吧!就当……报答我收留了你。” 男人说完,在前头带路,桃夭夭抱着小孩儿跟在后头,直到进了一间房子,全粉色的布置。 桃夭夭暗自高兴,没想到这么巧,这客房的布置甚合她意。 “今晚你就住这儿了!饿吗?给你弄吃的!” 他不说倒好,这一说,桃夭夭还真觉得饿了,点了点头。 “稍等。” 男人关门下楼而去,不一会儿就亲自端了一碗蛋炒饭以及一杯热牛奶上来。 “慢用。”说完,准备走了。 桃夭夭却叫住了他:“先生,你……真的放心将孩子交给我?” 男人转过身来微微一笑:“我想桃小姐应该做不出恩将仇报的事儿吧?更何况,她还是个婴儿。” 男人准备关门走的时候,桃夭夭又问:“你怎么知道我姓桃?” 男人又是一笑:“你长得像桃。”说罢关门而去。 桃夭夭石化:这…也算理由? 将那坨睡着的小东西安放在床上,桃夭夭赶紧吃东西。 在法国能吃到中国味儿的蛋炒饭,除了蛋香,还有香葱和青椒西红柿,桃夭夭很有归属感,许是太饿了,尝了第一口,后面都狼吞虎咽。 桃夭夭不知为何,这小孩子好像很喜欢她身上的味儿,睡觉也不安分,非往她怀里钻,甚至还往她胸口蹭,感情把她当奶妈子了。 折腾了大半夜,桃夭夭才得以入眠,许是真的累了,睡得很沉,以至于半夜里有人进了房间都不知道。 男人将熟睡的小孩儿从桃夭夭怀中抱到摇篮里,随即躺在她的身便,取代了小孩的位置。 桃夭夭又做梦了,梦到余文睦抱着自己,很羞耻的梦。 可是一觉醒来,现实与梦相差太大。 鼻间似有他身上的气息,桃夭夭晃了晃脑,觉得自己可怜又可笑。 等等,小孩去哪儿了? 桃夭夭大惊,以为她落床了,赶紧去找,结果发现她就躺在房间里不远处的摇篮里。 怎么……昨晚上她并没发现这房间里有摇篮啊?难道是后半夜她睡着的时候又有人进来了吗? 桃夭夭发现床上有些凌乱,身体酸痛,后颈火辣辣的疼,到镜子面前一照,吓得她又羞又恼。 不仅是后颈,她的胸口、肩膀、其他地方也布满了或深或浅的吻痕。 桃夭夭一个头两个大,到底发生了什么?难不成在这座古怪的别墅里做梦也能成真? 突然传来敲门声,桃夭夭赶紧整理衣物,披上外套才去开门。 门外,是那位穿着齐整的男人。 “昨晚睡得可好?” 桃夭夭盯着他,想要从他眼里获得什么信息,可是却一无所获,他完全好像什么都不知情。 “还…还行!” “我来看看瑶瑶。”男人说着,走进来,直奔摇篮而去。 桃夭夭只是站着,心里却乱得慌。 “多谢款待,我得走了!” 桃夭夭一刻也不想在此多待,实在是,太奇怪了。 “要去圣母院么?我可以送你。” “不用了!”桃夭夭急忙拒绝,“麻烦你已经够多的了!” “你先洗漱,我在客厅等你。”男人说话的语气不容置疑,抱着女儿下楼去了。 桃夭夭只想赶紧离开,没再多想,赶忙洗漱。 - 圣母院广场,朝圣者络绎不绝,不可置否的是,这里很安静,所有朝圣者在距离圣母院很远的地方停车,步行通过宽阔的广场,缓缓走入教堂。 他们也不能例外。 桃夭夭走在前面,那男人抱着孩子跟在后面。 桃夭夭有些恼:“我已经到了,咱们桥归桥,路归路吧!” 瑶瑶“哇”的一声哭了起来,哭闹声引得周围的朝圣者粉粉侧目。 桃夭夭赶紧倒回来,接过瑶瑶,瑶瑶立马就不哭了。 桃夭夭暗骂:“小屁孩儿,你是故意的!” 那小孩子努呶呶嘴,虽然说不清楚话,却笑得很开心,桃夭夭看得很无奈。 “我说你的女儿,要是依赖上了我可怎么办?我很快就要回国了!到到时候她还不知要哭成什么样儿?” “那就别回去了呗!” “不行,我得回去上课,才不要在这当保姆!” “那我带着瑶瑶回国找你!” “别,我们不过是萍水相逢,况且,我又不认识你。” “没关系,我认识你就成。” “……” 桃夭夭不是朝圣者,只是像普通的游客一样来观赏风景,拍拍照。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她在观赏风景的同时,自己已经成为他人眼中的风景。 自从来到巴黎,桃夭夭再没有收到余文睦发来的信息,那个她打过去的未接电话也无人回复。 桃夭夭失望而归,买好机票,在候机室又不甘心地打了一次电话。 居然关机。 仿佛受到一万点打击,桃夭夭气得也关掉了手机。 - 从上飞机起,桃夭夭向乘务员要了一杯红酒喝,然后一觉睡到飞机在n市降落。 桃夭夭还是一副没睡醒的模样,缩在大衣里,带着只在机场买的保暖帽子,活脱脱像只慵懒的蚕蛹。 许是戴了帽子耳背,张小伟在接机处给她打了好几声招呼都没听见,不得已只能跑过来拽她。 桃夭夭以为又遇到流氓了,抡起拳头准备开揍,却不想回头一看是张小伟,脖子上缠了宽大的围脖,显得他的头更小了。 “你怎么在这?” “余总叫我来接你啊!” 桃夭夭掏出手机,开机,果然有好几条新短信和未接电话,回了其中一条:“虚情假意!”然后将手机扔给张小伟。 “桃小姐,你这是什么意思?”张小伟不明所以,余总不是和他说,她玩得挺开心的么?怎么一回来就生气? “以后别在我面前提他的名字!” 第44章:考察北周馆·秦氏黑名单 桃夭夭回到张小伟家,却发现陈丽华在家里坐着,一脸忧色。 桃夭夭看向张小伟,意思很明显,就是想问:我妈为何在这? “你俩别打哑谜了,夭夭,你去法国找小余了?” “是。”然而是并没有找到。后半句话她没说出口。 “只要你和小余好好的,我就安心了。” 桃夭夭发现陈丽华今天有点不对劲。 “妈,到底怎么了?你今天说话怎么怪怪的?” “没什么,你外婆老了,身边也没个人照顾,所以我想回农村老家去,也好照顾照顾她。” “那我和你一起回去。” “你后天就要开学了,暑假再去。” “妈,你肯定有事瞒我,不然怎么好端端的要回农村去?你和爸是不是因为我闹别扭了?” “夭夭,不关你的事。我和你爸都需要冷静。” “妈,对不起,都是因为我,你和爸才……” “桃妍这件事,你做得虽然不妥,但也没有错,小时候桃妍总是欺负你,妈都叫你忍,你受委屈了,以后你不用忍着了,不管你做什么,妈都支持你。” “谢谢妈!你什么时候回去?我送你去车站吧!顺便给姥姥买些礼物。” “现在就走。” 桃夭夭这才发现,陈丽华连行李也一并带来了。 “阿姨,我送您!”张小伟积极地帮陈丽华提行李箱。 看着陈丽华坐的客车远去,桃夭夭情绪失落地回到了车上。 “你姥姥家也不远啊!自驾四五个小时就到了,你哪天若是想去看阿姨,我随时送你。” “谢谢!” - 开学没多久,系里就给安排外出见习,这次的目的地还是咸阳,分别去考察了秦皇陵和唐昭陵。 闲空之余,桃夭夭去了一趟陈马村,去看了看孝陵。 比起秦皇陵的磅礴宏伟和唐昭陵的恢宏壮观,北周孝陵微不足道,不过是一片荒芜的草地,中间立了块碑备注“北周武帝孝陵”,百平方的陵墓辖区面积四角分别立了石柱警示前方历史遗迹不得施工。 来到这块土地,桃夭夭不禁为宇文邕哀默,他生前节俭,死后没要太多殉葬品,后人发现了他的陵墓,由于没有珍贵文物可取,连保护措施都做不到位。 想一想,这帝王也真是难当,过得太奢侈,生前遭人唾骂,死后留下遗产受人称颂保护,过得太节俭,生前受人称赞,但死后空无一物只能被后人遗忘。 而孝陵附近发生过坍塌的武德皇后墓废墟一片,地面上有发掘时搭建至今未拆卸的棚子,上面的塑料膜被风吹日晒雨淋,已经陈旧破败。 有个路过的工人对桃夭夭说:“小姑娘是来参观孝陵的吧?这孝陵发掘没有什么突出的发现,上面没有拨款下来修缮,不如直接去参观北周馆,因为有镇馆之宝在,建得还不错!” “镇馆之宝?” “就是天元皇太后印玺呀?” 原来,整个北周帝陵最具代表性的就唯有九三年出土至今的天元圣皇太后印玺了。 《周书》载,武德皇后阿史那氏公元578年尊为天元皇太后,580年尊为天元圣太皇太后。 她书里的女主角阿史那颖,十三年历经三代帝王,看尽人世沧桑,随着北周王朝的覆灭一同而去,是个孤独可悲的女子。 来到北周馆,门票很便宜,还不如一张电影票贵,都用不着出示学生证打折。 北周馆里的文物没有其他朝代陵墓出土的多,多陶瓷器物,珍贵的金玉器物很少。 保护的最严实的就属那枚镇馆之宝——天元皇太后印玺了。通身纯金打造,通高4.7厘米,边长4.5x4.5厘米,顶部为獬豸钮,印钮与印台系铆嵌在一起重802.56克。 初看,只觉得它也没有什么奇特之处,就是比汉代的宫印体型大,再看,印纽雕刻的动物也与其他朝代不同,细看,仿佛有莹莹的金光吸引着她。 她不由自主地靠近,隔着防盗玻璃罩,微微握拳,仿佛那金印就握在她手中,质感沉重,触肤冰凉,一股哀伤袭入心头,微痛。 “小姑娘,你小心点儿!”馆长小心翼翼地提醒。 桃夭夭回过神来,将手从防盗玻璃罩上拿开,那种感觉顿然消失。 “对不起,我只是……太激动了!” “有什么可激动的,这偌大的北周馆,就这一件东西见得了世面,其他的流落在外还没找回,若是这一件也出了什么事,这北周馆就开不下去了。” “不会的,总有一天,北周流落在外的文物找回,北周馆会再次振兴的。” 馆长是个不惑之年的中年男人,体型微胖,戴着眼镜,脸上有肉,看起来不严肃,仔细地打量着桃夭夭:“你应该还在上学吧?” “嗯,在n市上大学,学历史。” “哦,对了,听说s大最近有许多学生到咸阳各大遗址考察,就是没人来孝陵,你不会也是……” 桃夭夭挠了挠头:“没错,我也是s大的学生。” 馆长热情起来,拉着桃夭夭坐下来聊天。 “虽然北周馆无人问津,但是啊,北周是一个很有研究价值的朝代。你看,它首先处于南北朝末期,北周武帝作为南北朝时期少有的英主,政治上实行过一系列改革,文化上汉化改革,其对儒道佛进行了排序,政治上一统黄河流域,为随统一天下奠定基础……” 桃夭夭听得津津有味,虽然馆长所说的许多她看过史书都知道,但是馆长对于一些历史问题的看法很独到,有待研究。 为期一个月的考察结束后,桃夭夭回到s大,全体学生提交给系主任考察报告,唯独桃夭夭交上去的既不是秦皇陵考察,也不是唐昭陵的考察报告,而是北周孝陵的。 主题不符合要求,陈涛本来想直接pass下去的,但是看了第一段,她的见解和看法独到,与那些写秦皇陵和唐昭陵的同学千篇一律式的报告大不相同,却独放异彩。陈涛看得很开心,控制不住手,就给她打了优秀。 待桃夭夭到李教授的研究生班参加研讨的时候,李教授提出了一个观点:“搞历史研究的,就是要搞出与别人不同的,人人皆知的,还研究它做什么?简直就是浪费时间和生命!” 咸阳考察回来,桃夭夭尊重历史事实,将小说完结了: 公元578年宇文邕北伐中途病死,宇文赟登机为宣帝,尊阿史那颖天元皇太后,掌印玺。580年,宣帝崩,阿史那颖辅佐7岁的宇文阐继位,是为静帝,阿史那颖晋为天元圣太皇太后,掌双玺,垂帘听政。 这是一个悲凉的爱情故事,完结后,桃夭夭不再看评论区,哪怕读者骂她后妈她也不管。 - 忙碌的时光总是过得很快,没有时间思念,也没有时间埋怨,桃夭夭似乎已经忘记了生命里曾有过一个人,他叫余文睦。 桃夭夭大四即将毕业的时候,余乐传媒突然宣布附属秦氏集团,原总裁余文睦主动辞职,在国外销声匿迹。 看到新闻的那一刻,桃夭夭微微失神,不多时,陈丽华的电话轰炸过来。 “夭夭,到底发生了什么?小余的公司怎么…怎么就归属秦氏了呢?” “我不知道啊!”自从那次巴黎归来,桃夭夭将那只手机丢给了张小伟之后,她再也没有与余文睦联系过。 “你实话实说,你和小余是不是闹矛盾了?” “我们……一年多没有联系了。” “怎么了?”陈丽华的声音焦急。 “妈,你放心,没事的。我马上毕业了,过几天去面试工作,等安顿好了我再打电话告诉你。”桃夭夭说完,挂了电话。 回到住处,桃夭夭看到张小伟正在收拾行李,有些惊讶:“小伟,你这是?” “我买的房已经装修好了准备今天搬过去住。” “那这里……” “你放心,余总辞职前已经将这里买下,产权证书上签的是你的名字,证书过几天就到。” “你和他说,我不要。” “夭夭姐,你和余总到底怎么了?你不联系他,他也不联系你,一年多了,就算闹脾气,怒气也该消了吧?” 桃夭夭不答,回自己的房间,也开始收拾起东西。 张小伟跑到她房间门口问:“你要做什么?” “搬家!” - 本科毕业当天,历史系的同学穿着黑色的学士服,戴着学士帽,遍布校园各处取景合影。 桃夭夭拍全班合照,就跑到艺术系去找黎丽。 艺术系的学生比较有创意,学士服不同都是自己设计的,不是传统的黑色,而是红白两色,关系要好的同学互相在对方衣服上签下自己的名字,或者印上手印,满满的青春气息。 桃夭夭看得眼花缭乱,终于在艺术学院的一篇花圃旁边找到了形单影只的黎丽。 “丽丽,你怎么一个人在这?不和你同学合影?” 黎丽转过头来,看到桃夭夭,原本失落的表情勉强扯出一抹浅笑:“夭夭,我们俩自己合影吧!” “好啊!” 两人拍着拍着,又聊到了工作。 “夭夭,你真打算去秦氏工作?” “既然笔试过了,就试试呗!你呢?打算去哪儿?” “余乐传媒……还行么?”关于余乐传媒的新闻,只怕整个n市没有人不知道的,除非又聋还瞎。 “现在余乐也是秦氏旗下的了,此前余乐和秦氏本就是最亲密的合作关系,现在合二为一,企业内部应该不会有太大变动。” “可是你男朋友……” “我相信,以你的外形和才华,进入余乐传媒一定没问题,除非接手余乐的人耳聋眼瞎。” - 秦氏集团面试大厅里虽算不得人山人海,但也数以百计。这百余人是从七千多人的笔试中脱颖而出者,但秦氏招募的不过十二人而已。 来面试的人几乎都画了妆,就桃夭夭素面朝天,因为她对自己的皮肤状态很自信。 笔试通过者,大都是应届毕业生中的佼佼者,当然也有往届毕业生,考了秦氏好几次都没考上不死心的。 这些人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自信,不会像笔试的时候那样有人来临考前还抱佛脚的,他们都认真等待传唤,面试出来后无论结果如何,都不会与别人交头接耳,很严肃端庄。 桃夭夭等啊等,等到面试结束,都没听到叫唤她的名字。 明明接到了笔试通过的电话叫她来参加面试,可是今天面试怎么会没有她的名字? 面试办公室门开着,桃夭夭礼貌地敲了敲。 面试官们都在收拾资料,其中有一人应答桃夭夭:“这位考生,你还有什么事?” “诸位面试官你们好,我是23号考生桃夭夭,请问今天的面试为什么没有叫到我的名字?” 其中一位面试官取出资料看了一眼,说:“23号考生,桃夭夭是吧?面试快到你的时候,上级打来电话,说你笔试的时候有舞弊嫌疑,取消你的面试资格,并且被永久列入秦氏黑名单。” “有凭证吗?”莫名其妙被冤枉,桃夭夭的心里是有气的,但还是强忍着不发。 “对不起,上级的命令就算没有凭证,我们也只能听从。桃小姐,想必你也背过秦氏的行为准则,其中有一条就是必须服从上司的命令。” “既然如此,不多打扰!”桃夭夭说完,离开面试办公室。 她讽刺的笑了,秦氏枉为n商业巨头,内部行事却如此不讲道理,总有一天会出问题。 而面试官口中的那位“上级”,她所得罪的姓秦的,除了秦皓,再无他人。 这一年多她还曾担惊受怕,以为秦皓会寻机报复,却不想他如此忍耐,就是为了等到她毕业找工作时给她苦头吃。 被列入秦氏黑名单,只怕在n市想找到工作都很难,除非n市哪个企业和秦氏对着干。 可是,似乎没有。几乎整个n市的私营企业都以秦氏马首是瞻,除了国企。 可是,国企一来不好进,二来工资水平整体偏低,想在里面力争上游,很难。 第45章:古董店面试 桃夭夭从秦氏面试大厅出来就撞见了秦默开车过来。 “夭夭,好久不见!”秦默似乎很开心。 桃夭夭心里现在最烦性秦的,对秦默不理不睬,牛头就走。 秦默也没有继续追问,只是开车缓缓跟在她身后。她穿着一身正装,想必也是来秦氏面试的,她如此生气,肯定是因为面试不顺利。 有车跟在自己身后,桃夭夭觉得很不自在,路过一菜市场入口时拐了进去,故意甩开秦默。 绕道回到新租的住处,桃夭夭累得气喘吁吁,在菜市场顺带买来了蔬菜和肉,肚子饿了,却没心情做饭,只好又点了份外卖。 不一会儿,门铃响了,桃夭夭刚洗完澡,身上只穿了宽松款的浴袍就去开门,因为她这不是第一次点这家外卖了,每次都是同一个小姑娘来送,也没什么可忌讳的。 可是…… 为啥站在门外提着外卖袋子的不是那个小姑娘,而是她今天一直躲避的人? “搬家了也不请我进去坐坐?” “寒屋陋室,有什么好坐的!” 秦默不请自进,目光扫视着房间:“这地方挺安静,不错!” 桃夭夭走进卧室里,关门,上了插销,这才换衣服。 秦默将东西放在桌上,坐在沙发上,两膝之间开出45度角,似觉得无聊,八指相扣,拇指相抵,视线停留在桃夭夭卧室门上,那里贴着一只粉色的hellokitty挂钩。 房子里很安静,卧室门没有隔音,桃夭夭拉拉链的声音在客厅里都能听得真切,令让人遐想非非。 桃夭夭从里面扯开插销弄出了点声音,秦默将视线从卧室门上移开,一时不知看哪儿,十指很不自然交措。 桃夭夭穿着简约的卫衣和牛仔裤出来,看到他的表情状态,疑惑地回头看了一眼卧室门,又疑惑的看他:“你刚才在看什么?” “没什么啊!对了,总吃外卖对身体不好,要不尝尝我的手艺?”秦默说着站了起来,走路的脚步有些仓促。 “别,动了厨房我难打理。有事说事,没事请回,我忙着吃饭,然后还要上网找新的工作,没空和你闲聊。”桃夭夭一边说一边坐下,取过外卖盒子开吃。 秦默又坐了回去,看着她吃得津津有味的样子,刚才慌张的神情舒缓,恢复以往的平静,一本正经地说:“今天你去秦氏面试,出什么事了?” 桃夭夭停下咀嚼食物的动作:“今天面试的事儿就别提了,倒胃口!”然后继续吃饭。 “如果需要帮助,可以和我说。” “不必!” 秦默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又旧事重提:“你怎么突然搬家了?是不是因为余文睦?” “和他没关系,我只是想一个人安静的生活,不想被人打扰。”桃夭夭放下筷子,认真地看向秦默,“包括你。” 秦默慌了:“夭夭,我没有要打扰你的意思,我只是…担心你过得不好。当初桃妍和秦皓的事,我也有份,你因为这事和桃家闹掰,你如果过得不好,我会内疚。” “当初是我请你帮的忙,我过得如何与你无关,要是没事请回去吧,以后没什么要紧事别到我这里来,要是再被某人跟踪,我又得搬家!”桃夭夭说着站了起来,拉着秦默将他往门外推,而后关上门,反锁。 秦默拍了几下门,桃夭夭都不理睬,他也没继续纠缠,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就离开。 - 桃夭夭陆续给n市的许多公司投简历,几乎都遭到了拒绝,拒绝的理由有些很直白,直言她因笔试舞弊被加入秦氏黑名单,影响恶劣,不得录用。 有些公司的拒绝理由虽然比较委婉,但桃夭夭也看得出来,那是不想得罪秦氏,也不想打击她。 本科毕业后,桃夭夭考上研究生,但没有选择继续留校读研,李教授不舍,经常打电话劝说她。 这不,找工作找得心力交瘁之时,李教授的电话又来了,不过,这次倒是没有强求她回学校读研,而是问她找工作的情况。 桃夭夭不想隐瞒,实话实说,然后,李教授又旧事重提:“要不你还是回学校吧?一边读研,一边做我的助教,等你硕士毕业,学位有了,工作经验也有了,可直接留校工作,还可以继续攻读博士。要是都不喜欢,我也可以推荐你去其他省市的博物馆工作。” 桃夭夭眼眶微红,却不好拒绝,声音有些哽咽:“谢谢教授,给我点时间,我会好好考虑。” 刚挂电话,手机上又接到新的电话,一串没有备注的陌生号码。 桃夭夭深吸了口气,抬头望望天花板,心里默念着:但愿这是一个能带来好消息的电话。 “桃小姐您好,我是秦氏集团今年的招聘负责人陈诺,关于您先前笔试涉嫌舞弊一事,是我们弄错了,在此深感抱歉。为了弥补我公司给您造成的名誉损失,企业高层决定免面试正式录用你为秦氏集团员工。” “我不稀罕进入秦氏,但是,你们欠我一个公开的道歉!” “桃小姐您放心,我们已经将您从黑名单中除名,并且发布了道歉公告,您可以到n市人力资源网站首页查看。” 桃夭夭没等对方说完就挂了电话,打开n市人力资源网,果然看到了网站首页封面上显眼的致歉信。 晚上在校园酒吧赴黎丽的约,一共有三个人。 黎丽整体上看起来光鲜亮丽,穿着打扮也比在学校时性感时尚得多。 “秦医生,谢谢你当初治好了我的腿。夭夭,谢谢你一直以来鼓励我支持我,今天能成功进入余乐传媒,多亏有你们,我先干为敬!” 黎丽举起酒杯同时敬秦默和桃夭夭。 秦默:“是你自身条件优异才进了余乐,不必谦虚。” 桃夭夭:“是啊丽丽,恭祝你早日实现心愿,大红大紫!” “谢谢!” 酒杯一碰,一饮而尽。 “秦默,谢谢你。”桃夭夭敬了他一杯酒。 “谢我什么?”秦默有些惊讶。 “我在秦氏面试被污蔑笔试舞弊,被列入秦氏黑名单,多亏有你帮忙才能澄清。” 秦默眉毛微挑,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倒是接了酒。 “那你的工作有什么打算?还去秦氏么?” “随便找个兼职过生活,继续读研。” 回复李教授答应读研之后,桃夭夭又继续找工作,期间秦氏人事部打了好几次电话劝她回去,给出的待遇很让人眼红,但桃夭夭心里头有秦皓以及被诬陷的梗,死不答应。 从秦氏黑名单中除名并得到公开道歉之后,桃夭夭在n市都成“名人”了,桃夭夭每去面试一次,面试官都会问一句:“你就是秦氏公开道歉的那位桃夭夭女士?” 桃夭夭顿时尴尬不已。 在n市想让商业巨头秦氏公开道歉,难度可想而知,但是桃夭夭却得到了这个待遇,不免让人误会,以为她身后有什么坚实的背景,之前她投过简历被拒绝的几家公司又邮件给她,有向她道歉的,有再次邀请她面试的…… 但是她却选择了一家名为“桑梓”的古董店。 这家名为“桑梓”古董店。“桑梓”处在n市繁地段,店铺所占土地为永久性产权,加上店铺内古董含金量,价值更是不菲。 “桑梓”来往的客户几要么是n市喜欢收藏的富商,要么是来往的外国商人。店里招人要求很高,最低水准是形象气质好,并且熟用双语。 桃夭夭形象气质尚可,但是除了汉语其他语言都不通,英语虽拿了四级证,但口语却很吃力。可是她求职心切,即使看到自己的条件除了专业沾了点边,其他条件不完全符合“桑梓”的招人要求也壮着胆子去参加面试。 这些年,历史类专业不是很吃香,学历史的最终要么选择从事教师教育工作,要么搞史学研究,还有少部分人从事考古行业。“桑梓”在n市排不上名,所以招人的时候,桃夭夭的竞争者不算太多,也难怪不用笔试,老板还亲自面试。 面试之前桃夭夭有查过“桑梓”老板的相关信息:董若曦,女,年四十一,已婚(丧偶),“桑梓”古董店老板。 当见到董若曦时,桃夭夭有些惊讶。董若曦在网上信息墙上的照片看起来很年轻,而现实中的她才四十一岁,离开了滤镜和特效却很显老,和五十多岁的李教授有得一比。 “你就是桃夭夭?”她问话的声音温柔如丝,给人以亲切感。 “是。” 她翻了翻桃夭夭的简历,表情未变半分,语气柔和依旧,但却字字带血:“虽然拿过不少奖学金,成绩也不错但是,英语只有四级,没口语,不会化妆,形象气质一般,只有本科学历。报名之前你没看过本店的招聘要求吗?” 桃夭夭心里微寒,但脸上依旧保持自信的微笑,朗声说:“虽然我学历不高,外语不通,但是我会努力,从低级做起。工作之余,我会继续在s大李教授的指导下继续读硕士研究生提升学历,同时练习口语。” “你刚才说你的硕士导师是谁?”董若曦的表情有些怪异,似愧疚,又似怨恨。 “李禩教授。” 董若曦似乎一瞬间憔悴了许多,以手抚额,神情痛苦。 “董老板,你怎么了?要不要我帮您打电话叫医生?” “不用了,今天面试就到这里了,你先回去吧!” 董若曦把桃夭夭遣出去,急忙从办公桌抽屉里取出一瓶护心丸倒了好几颗吞服。 第46章:古董店遭打劫·受伤住院 本以为“桑梓”古董店的面试会告吹,但桃夭夭没想到第二天就收到了被录用的通知。 桃夭夭口语水平不高,工作从打杂做起,日常打扫店内卫生,给古董除除尘,别的工作人员在接待看古董的客户时侯,为客户端茶送水。 现在这个社会,珍贵有价值的文物都必需上缴国家,古董店里面的东西也不全是真的,还有一些本身价值量高的仿古艺术品。 国内的收藏家喜欢收藏有历史文化价值的真品,但这些真品多藏于博物馆内,而古董店的仿品价值多表现在其材质和艺术价值上,多受国外收藏家的亲睐。 每天听着叽叽咕咕的外语,桃夭夭脑瓜疼,面试时说自己会努力学习外语,如今只负责打杂,她连学外语的动力都没有了。 偶尔有国内的所谓收藏家进店来看古董却很少有人乐意招待,因为在店里待久了,大家都总结出规律来了: 外国佬对中国文化比较感兴趣,好忽悠,而国人收藏家知识渊博,她们忽悠外国收藏家的那些说辞对中国人不管用。而且,中国人经常只看不买,有时候费了很多口舌和时间也卖不出去一件东西。 老板看到店员们招待国内客户不情不愿,偶尔会吩咐桃夭夭去应付。 今日店里生意冷淡,桃夭夭打扫完毕坐在柜台上看书,另外三个店员,两个在看小说,一个在靠门边的位置逛淘宝。 忽然,那位坐在门边的店员语气不悦地说:“桃夭夭,有客户找你!” 桃夭夭有些惊讶,难道是回头客?立马放下书跑去接待。 “桃小姐,我来取东西。”来人五十出头,戴着顶棕黄色的鸭舌帽,一脸忠实相。桃夭夭确定不认识。 “请问你是?”桃夭夭一脸懵,实在想不起来这位客户,倒是店门外的那辆豪车有些眼熟。 中年男人从包里取出一张名片递给桃夭夭:“桃小姐,这是我家老爷的名片。” 桃夭夭接过名片一看,只有照片,没有人名,但桃夭夭的唇角却勾起了弧度,眉开眼笑:“原来是白爷爷呀!您请稍等,东西还在,马上给您包起来!” 照片里那个看起来五六十岁的老头来了店里好几次,都是桃夭夭接待的,那老头在店里看了很多东西,桃夭夭给他讲说东西的来历和价值。而那老头知识经验丰富,有时候桃夭夭解说思路断片了他还能给她接上,两人聊得和谐,就是最后他什么也没买。 “好嘞。” 桃夭夭包装好东西,小心翼翼地交到中年男人手中。 在收银台付款时,桃夭夭看到中年男人拿出的竟然是黑卡,更惊讶了。原来那位爷爷竟然是位低调的富豪! 客人走后,桃夭夭坐回原位继续看书,那三位都停止了玩手机,店内一片寂静。 “这可是咱店里这个月第一个购买藏品的国人!那只元青花是店里少有的真品,标价180万!桃夭夭,光是这一件东西你都能提成上万了!” “发达了,是不是应该有点儿表示?” 三人目光炯炯地盯着桃夭夭,桃夭夭低下头继续看书,假装没听见。 说实话,桃夭夭不喜欢她们。她们三人因为学历高,外语又好,老板安排任务她们都是接待外商,似乎和外国人交流得多了,性格有些傲,平时对桃夭夭的语气就像大小姐使唤奴婢一样,很不客气。 见桃夭夭不理睬她们,其中一人很不高兴:“切,有什么大不了的!不就是一万多块钱嘛!” “就是!”其他两人也随声附和。 桃夭夭眉毛都没皱一下,已经自动忽略。 -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两年又过去了,桃夭夭即将研究生毕业,但她在古董店的兼职还继续做着。 这几年,随着国家对文物的管制加强,“桑梓”仅有的真品也被国家博物馆回购,生意也越做越不景气,董若曦降低了工资,原来的那三个人都走了,又董若曦又降低招聘要求重新招来了两个新人。 这两个女孩都是刚毕业的应届本科生,一个叫张丽,一个叫徐薇,张丽性格活泼开朗,热心肠,徐薇性格稍显内向,但做事很认真,两人对桃夭夭很客气,桃夭夭自然而然地就成了店里的员工老大,虽然工资没见长,但再也不用做以前那些打杂的活儿了,张丽和徐薇都抢着做。 研究生毕业典礼前一天。 下班时间一到,张丽和徐薇各自有约会先走了,剩下桃夭夭还埋在小说堆里。 桃夭夭合上书准备走时发现密码锁居然坏了,只能继续留在店里,打电话叫了维修工。 电子密码锁维修程序复杂,等到店门修好已经是晚上十点,桃夭夭收拾东西准备出门,此时却进来了一个年轻小伙,一米七八的样子,高高瘦瘦的,就是皮肤状态有些憔悴。 “本店已经打烊了,你要买什么看什么,请明天再来吧!” 桃夭夭好心好意地说,谁料人家根本就不理睬她,直接走到店里的高价藏品区挑起来。 桃夭夭看着觉得情况有些不对劲,急忙拨打了商业区报警电话。 可是,电话还没按拨出去,桃夭夭就被对方紧紧扼住了手腕。 “想报警?也不看看我是谁!”年轻小伙语气很暴。 “那你是谁?”很抱歉,桃夭夭还当真不知道他是谁。 “董若曦是我妈!” “这我倒真没听老板提起过,你说你是老板的儿子,有凭证吗?”桃夭夭看着这小子痞里痞气的,看起来像混社会的,老板端庄淑雅,一看就是出身在正经家庭的,要是有儿子,最起码也是接受良好教育的。 “不信你打电话问她!” 桃夭夭还真打电话,只是对方居然关机了,而这个年轻小伙却嚣张地拿了一只摆在高价区间的玉珽。 这只玉珽仿自南北朝时期北周武帝用来砸权臣宇文护的那只玉珽,虽然不是真品,但其材质采用上好的新疆和田青玉,而且雕刻手法高超,兽纹雕刻得栩栩如生,惟妙惟肖,就算没有历史文化价值,也有超高的艺术价值。 桃夭夭拦住他的去路;“老板没在,你的身份不确定,不能把东西拿走!” “笑话!将来这整个店都是我的,我想拿什么就拿什么!岂容你阻拦?”说罢竟然撞开桃夭夭的手准备出去。 桃夭夭再后退几步,抵在门口,对着商业区保安亭区方向大喊:“来人啊!抓小偷!” 看到不远处保安拿着照明灯跑来,年轻小伙急了,眼睛里似乎要冒出火来,用力将桃夭夭往门侧边一推,快速跑了出去吃。 桃夭夭额头撞在门上,脑门子轰然一热,伸手一摸,竟是满满一手掌的鲜红。 保安去追小偷了,桃夭夭庆幸免疫力还勉强算可以,至少是在拨打了120之后才晕过去的。 再次醒来,已经躺在医院里,只是这医院的住院房比起公立人民医院的要好得多,空气清新,除了病床,还有沙发,窗台上有绿色盆栽。此时,沙发后靠上搭着一件黑色的西装外套,石英石磨砂的晶体纽扣有些眼熟。 桃夭夭摸了摸昨晚被撞到的额头,“嘶”地倒吸了一口冷气,赶紧将手移开。这伤口虽然已经包扎过了,但只有薄薄一层医用棉花和贴纸,轻轻一碰还是痛得要命。 正在这时,病房门被推开了,一名戴着口罩的男医生走进来,臂弯里夹着一只文件袋。 “桃小姐,感觉怎么样?”男医生边说边摘下了面具,露出一张英俊帅气的脸。 桃夭夭惊讶,这不是…… 四年前,每次她受伤,只要是余文睦送她去医院,几乎都是这位医生给她诊治的,只是当时她一直没机会问名字,如今再见,竟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余文睦离开四年了,第一年,他们还经常短信联系,自从她去巴黎被他放了鸽子之后,后面的三年他们都没有再联系。 每当妈妈问她余文睦什么时候回来,问他们俩什么时候结婚。 她只能和妈妈说一切都好,再缓缓,可是过年她都不敢回老家,就怕妈妈看出端倪。 “桃小姐,我想和你聊聊你的情况。”医生说着,从文件袋里取出了病例单和一张ct照片。 桃夭夭回过神来,眼角微红,声音有些哽咽:“医生,您请说。” “是这样的,你这次头部受到严重撞击,目前看来还没有引起失忆和失明。但是你的脑子里有少量血块,消散需要较长时间才能消散。在血块没有消散之前,可能会不定时引发脑震荡,甚至……失明,或者记忆力下降。” 桃夭夭没有表现出难过,反而讽刺的笑了,这人运气不好的时候喝口水会被呛到,撞一下就痛得难受就算了,还给以后的生活埋下了不定时炸弹。 “桃小姐,其实也不必太担心,只要你以后尽量少用脑过度,少过度运动,再结合中医治疗,血块消散的速度会快很多。” “好。”桃夭夭似想到了什么,问,“医生,我的医药费?” 桃夭夭不太明白,她晕倒前打的120,按理说应该是公立医院才对,却不知为何自己会躺在私立医院里,私立医院的医药费是普通人消费不起的。 “哦,这个你不用担心,你的医药费已经有人预付了,如果不住院太久,后期可能还有不少余款。” “住院费一天多少?” 医生表情呆愣,不可置信地看着桃夭夭,四年前,这姑娘什么都没问过,现在怎么了? “医生?”桃夭夭重复问了一遍。 医生回过神来,淡定地说:“六千。” 桃夭夭一掀被子,爬起来:“我不住了!” 第47章:桃小姐,好久不见! 桃夭夭匆匆忙忙办好出院手续,拿到退还的余款,又跑到医院附近的atm机对着电账单支取了已消费的医药费,和着余款一起交给主治医生。 “谁帮我付的医药费,你帮我还给他!”桃夭夭将装着厚厚一沓百元大钞的草纸信封放在主治医生的私人办公桌上。 医生掂了掂重量,一脸无奈地看着脸色苍白恶桃夭夭:“你就这么相信我,不怕我把这些钱私吞了?” “你不会!” “这么笃定?” 桃夭夭懒得继续废话,拿着自己的病例资料转身就走了。 医生笑了笑,拿手机播了个电话:“病人走了,医药费住院费全给退回来了,你什么时候过来取?” “你怎么不拦着她?”电话那端语气又恼又急。 “拦不住啊!”医生语气很无奈。 “嘟-嘟”对方已挂电话。 回到古董店的时候,店里的人很齐全,除了张丽和徐薇,老板董若曦也在,还有那个害她住院的罪魁祸首。 本以为他们都知道她“因公受伤”,但是,他们看到她额头上包扎的医用贴纸时,个个惊讶。 董若曦关心地问:“夭夭,你怎么受伤了?” “昨天被小偷推倒,撞在防盗门上,磕到了!”桃夭夭的视线落在罪魁祸首身上。 “以后小心点儿!”董若曦将罪魁祸首拉到她面前,“夭夭,这是我儿子董弈明,昨晚你走的时候忘了关店门,幸好弈明路过门店把门给锁上了,不然这后果……不过现在没事了,他刚从省外读书毕业回来,以后就留在店里帮忙了,你以后多带着他点。” “你好啊!”董弈明扬起了虚假的笑容,向桃夭夭伸手过来。 桃夭夭不想和他握手,但碍于董若曦也在,只好妥协地伸手过去。 “以后多多关照!” 那厮眼睛里都在笑,手上却使了劲儿,桃夭夭不能喊出来,只能暗暗认栽。 “好了,我身体不太舒服,要先回去了,以后哦尼下班记得检查门关好了没。”董若曦揉了揉额头,走过桃夭夭身边的时候,说,“夭夭,你既然受了伤,店里最近也不忙,给你放三天病假!” “好。”桃夭夭的视线还是恶狠狠地盯着董弈明。 董若曦前脚一走,桃夭夭后脚取落在店里的包,和张丽徐薇交代了几句就离开,压根没有理睬董弈明。 桃夭夭打车赶到s大,毕业典礼结束了,保洁工人正在拆卸临场搭来拍照致辞的台阶,收回红毯,打扫放过礼花的场地。研究生院冷冷清清。 研究生毕业季,恰好也是本科生期末考期间。教育部新出条令要求高校取消清考制度,给本科生增负。 为了考试不挂科,本科生期末考试期间压力山大,桃夭夭在校园里遇到的学生不是在备考,就是在去考试的路上,大都愁眉苦脸,熬出了黑眼圈,仿佛回到了高三。 桃夭夭打电话给李教授,那端很快就接了,语气有些着急:“夭夭,你今天去哪儿了?怎么电话也打不通?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没事,就是出了点小状况,我现在已经到学校了。您在学校,还是在家里?” “我在办公室,你在哪?等我一下,我准备回家,顺便把学位证书带给你。” 桃夭夭环看了周围,目光盯在水池旁边,那儿有个穿着粉嫩小公主裙的小女孩趴在水池旁边,灵动的大眼睛随着水里金鱼的游动滴溜溜地转动,一时失神。 “夭夭,在哪?”李教授又重复问了一句。 桃夭夭回过神来:“哦……我在图书馆广场附近的水池旁边!” “好的,稍等!” 桃夭夭刚挂电话,就看到那小女孩撩起裙子,一只脚准备跨在水池坎上池旁边跃跃欲试。 桃夭夭急忙跑过去一把将那女孩从水池坎儿上拎了起来,放在地上。故意板出一张严肃脸,准备给她进行思想教育来着,可是话还没出口,小丫头就“哇哇”大哭起来。 “你别哭了,求你别哭了!”桃夭夭手足无措,给她擦眼泪也不是,卖鬼脸逗笑也不是,总之,形象大毁。 突然,小女孩不哭叫了,但眼泪还是大颗大颗地掉,眼睛直瞪瞪地看着桃夭夭的身后,嘴巴一翘,委屈极了:“爸爸……她欺负我!呜呜呜~” “爸爸会好好教训欺负瑶瑶的人。” 醇厚的男音在身后响起,小丫头推开桃夭夭,朝她身后跑去。 桃夭夭愣在原地,一脸懵。她什么时候欺负她了?明明是她救了这小丫头片子好么?这么小的孩子居然也学会诬陷人了! 桃夭夭一大肚子气话想说,可是转过头来看到那丫头的爸爸,顿时说不出话来了:“你……” “桃小姐,好久不见!” 男人还是和三年前一样,俊郎,成熟,此时抱着孩子,给人以慈父的感觉。 等等,为何他西装的纽扣如此眼熟? 桃夭夭忽然想起病房里那件搭在沙发后靠上的西服,也是同样款式的纽扣。难道…… “在想什么?” 他比她高了一个半头,微低头看她。 桃夭夭本能地后退了一步,站定了才说:“你怎么会在这里?” “如果我说,专程来找你,你信么?” 他的表情很认真,那双熟悉的浅褐色眸子令她总会想起另外一个人。 “你还记得么?三年前你到巴黎的时候,夜很深,被一群喝醉酒的年轻人阻拦,你逃跑的时候上了我的车……” “停!三年前的事,我不想再提。你难得回国一趟,今天我做东,请你吃饭如何?” “好啊!不过……为了公平起见,我要吃你亲手做的!” 桃夭夭心里一群草泥马狂奔而过,很想说:你没看到我受伤了么?还要我亲手做?老娘自己想吃都懒得动手! 可是,这话没有勇气说出口,转而问他:“本来以为会再也不见的,所以没问你名字,今儿自我介绍一下吧!我总不能叫你‘瑶瑶他爸’吧?” 瑶瑶他爸听了,满意地笑了:“这个称呼不错!就这么叫,我喜欢听!” 桃夭夭怎么觉得好像有什么不对劲呢? 究竟怎么个不对劲法,她还没想明白,不远处李教授就来了。 李教授看到桃夭夭和瑶瑶他爸,以及瑶瑶三人站在一块儿,惊讶地抬了抬眼睛框:“夭夭,这是你老公和孩子?怎么之前没听你说过?” 桃夭夭那个尴尬啊,赶紧解释:“不不不,只是朋友,教授您误会了!他从国外回来,我们只是在这碰巧遇到了。” “没有,爷爷,这位阿姨她刚才欺负我!”瑶瑶看到这个“欺负”她的坏阿姨和老爸认识,搞得老爸都不给她报仇了,这位爷爷既然是坏阿姨的老师,正好告状! 桃夭夭那个气呀,这小丫头还没完没了了! 桃夭夭不好意思地解释:“刚才她想下水去抓鱼,我只是及时阻止了她。” 小丫头揉了揉桃夭夭拎她下来时碰到的地点,委屈巴巴地说:“才没呢!她抱我下来,把我弄得老疼老疼了!”那水溜溜的眼睛里又挤出水儿来,楚楚可怜。 李教授哭笑不得,当着瑶瑶的面儿假装责备桃夭夭:“夭夭,你也有不对的地方,用劲儿太大了,把孩子弄疼了,快给她道歉!” “好吧,i服了you!小祖宗,是我不对,这下你能原谅我了吧?” 小丫头洋洋得意,用小手指指了指脸蛋儿,桃夭夭不知何以,向瑶瑶他爸求救。 瑶瑶他爸笑着说:“她是意思是,只要你亲她一口,她就原谅你。” 桃夭夭表示对这丫头的这种喜好很无奈,但是,不得不说,这丫头未免也太可爱了吧! 桃夭夭鼓起勇气,慢慢地靠近瑶瑶他爸,然后,轻轻的,小心翼翼地在瑶瑶脸上吧唧了一口。 周围路过围观的人见桃夭夭的姿势,以为这两口子要当着孩子的面儿在大庭广众下热吻来着,结果只是亲了孩子的脸,不由失望地叹息一声,不再停留。 亲完就算了,小丫头还趁机抱着桃夭夭的脖子不放了,从她把身上直接爬到桃夭夭怀里,小丫头还挺沉,桃夭夭不得不用手托着她的屁股。 李教授看着,笑得很慈祥:“这孩子真是可爱,还别说,这性子和夭夭你挺像的,以前你学习偷懒的时候……” “教授,你别笑话我了!”桃夭夭脸红了。 李教授从衣服兜儿里掏出那块他一直从不离身的旧式怀表看了一眼,而后说:“时间也不早了,我该回家了,就不打扰你们叙旧了!” 李教授将装着桃夭夭的学位证书的袋子递给旁边的瑶瑶她爸,转过身盯着桃夭夭额头的伤叮嘱她:“受伤了,少喝酒!” “好的,谢谢教授关心!” 桃夭夭看着李教授离开,眼中有泪光颤动。离开桃家这三年,李教授一直对她颇为照顾,知道她一个人住,过年过节经常叫她到他家里吃饭,让她颇为感动。 “看样子,你这教授对你还挺不错,值得你对他感激涕零了。” 第48章:找妈妈的小丫头 瑶瑶她爸是自己开车来的,车就停在s大停车场。 一上车,瑶瑶就赖在桃夭夭身上各种顽皮,桃夭夭真想不明白瑶瑶她爸是怎么自驾到s大的。 还有,他来s大干啥? “你来s做什么?”桃夭夭一边陪着瑶瑶玩耍一边抽空问。 瑶瑶她爸回头看了桃夭夭和瑶瑶相处和谐的样子,唇角勾起,眼含笑意:“瑶瑶长大了,总是问妈妈。” “所以……你回国是为了带瑶瑶来找她妈妈?”桃夭夭差点还以为他真的是来看她的呢,原来另有目的。 “是啊!”瑶瑶她爸将头转过去,回答得似乎很随意,用钥匙发动了车。 桃夭夭本来还想问他找到了没,但是看他这表现似乎不太高兴,就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瑶瑶骑在桃夭夭膝盖上,好奇宝宝似的,眼珠子在这个“坏阿姨”和她爸爸之间来回流转。 瑶瑶扯了扯“坏阿姨”齐肩的头发 桃夭夭痛得微微皱眉,低下头来问:“小丫头,你扯我头发做什么?” 瑶瑶见她低下头来,顺势揽着她的脖子,凑到她耳边小声说:“你是不是想问我爸爸有没有找到妈妈呀?” 桃夭夭点点头。 小丫头一脸委屈,继续凑到桃夭夭耳边小声说:“爸爸压根没有带我找妈妈,他回来见了好几个阿姨,她们从来都不抱我,而且身上的味道好难闻,我不喜欢!” 桃夭夭看了一眼正在认真开车的瑶瑶她爸,原来他回国是来相亲的啊 脑海里浮现出现瑶瑶她爸相亲的场面: 场景一 瑶瑶她爸和一个端庄秀丽的女人在约会,两人原本有说有笑的,谈得很默契,突然,瑶瑶从某个角落里跑进来,委屈巴巴地叫了他一声“爸爸!”然后女的被吓坏了,指着瑶瑶她爸问:“你……你怎么还带着个孩子?我说过我绝不做后妈!”然后起身走了,再不联系。 场景二 瑶瑶她爸和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在约会,那个女人知道瑶瑶的存在,所以假装对瑶瑶很客气,但是瑶瑶一往她身上蹭,一会儿嫌弃她的味道难闻,一会儿去抠她脸上敷的粉,弄得那个女人不耐烦,然后,相亲告吹。 场景三…… 场景三桃夭夭还没设想好,瑶瑶她爸通过后位镜看到桃夭夭傻笑的样子,问出声打扰了她:“桃小姐,你在想什么呢,笑得这么开心?”开心二字还特意加重语气作了强调。 “没…没什么!”桃夭夭说话的语气都是笑着的。 瑶瑶突插话:“我跟阿姨说,你没带我找妈妈,还想给我找后妈!” 瑶瑶他爸哭笑不得,前面路口恰好是红灯,就暂时停了车转过头来:“瑶瑶,爸爸那些只是生意上的合作伙伴,爸没有要给你找后妈的意思。再说,有你这个小祖宗就够爸爸受的了,爸爸哪里还敢找其他的女人是吧?” “哼!”瑶瑶扭过头看着窗外不说话。 瑶瑶她爸看见瑶瑶不理他,沉默了,表情有些失落。 桃夭夭为了打破僵局,指着前面的绿灯说:“路口可以通行了,n市检查可厉严了,路口长时停车容易引起堵车,会被追究责任!” 瑶瑶她爸赶紧转过头去,放开刹车,抢在红灯亮起之前迅速通过路口。 即使气氛不太好,但说了要吃桃夭夭亲手做的饭瑶瑶她爸还真的毫不含糊,还将桃夭夭带去了菜市场,也不问桃夭夭会不会做就挑选了许多食材。 在桃夭夭租房的小区地下车场停好了车,瑶瑶她爸提着时常走在前面,桃夭夭拉着瑶瑶走在后面。 瑶瑶她爸走得有点快,瑶瑶这个小短腿又想自己走路不接受桃夭夭的提议抱着她,所以,桃夭夭放慢脚步陪着小短腿一起走。 不一会儿,俩人与瑶瑶她爸拉开了好长的距离,特别是拐弯上楼之后,俩人都看不到瑶瑶她爸了。 爬楼梯小短腿嫌累,果断地答应了刚才桃夭夭的提议,桃夭夭只好答应负重爬楼。 桃夭夭的新租处在三楼右拐最里间,桃夭夭怕瑶瑶他爸走错了地儿,问瑶瑶:“你记得你爸的电话吗?待会儿他要是走错了也好找。” “嗯,我想想!”瑶瑶装作认真思考的模样。 刚上三楼右转,桃夭夭就看到瑶瑶她爸将食材放在她的家门口了,人站在走廊围栏旁边低头打量下面的四合院。没错,他的确站在她的家门口。 桃夭夭有些惊讶,这小区房间也没贴上住户名字吧,他怎么找到的?难道问了人?但是,隔壁的的王阿姨家大门紧闭,四合院里也没有她认识的人,他能问谁? 这一股脑问题还没想清楚,他就看到了他们,疾步走过来,将瑶瑶从她怀里夺了去,放在地上,责备地说:“攀在你阿姨身上爬楼梯,都到楼上了还不下来,你是嫌你阿姨还不够累么?” 瑶瑶嘟嘟嘴,很不高兴,后退了几步,抱着桃夭夭的大腿,对他爸吐舌头。 桃夭夭哭笑不得,活动了动手臂,又将瑶瑶抱了起来,走到家门口,让瑶瑶攀紧她的脖子,然后掏钥匙准备开门,但瑶瑶他爸却提前一步抢了她手里的钥匙开门。 刚进屋,瑶瑶她爸又将像八爪章鱼似的趴在桃夭夭身上的瑶瑶抱下来,扔在沙发上,对她进行思想教育:“没看到你阿姨额头受伤了吗?你看看,你都把人家累得流汗了!” 瑶瑶眨巴着眼睛,果然看到“坏阿姨”没有包扎的另一边额头真的有汗水,而且她的脸色有些苍白。 “阿姨对不起,我忘记你受伤了。” 瑶瑶道歉的表情很认真,水灵灵的大眼睛里泪花荡漾,让人不忍不原谅。 桃夭夭笑笑:“没事的啦,阿姨以前可是练过跆拳道的,有的是力气,累不着!”说着还想继续抱一回瑶瑶。 可是,这回她还没抱着,眼前一黑,往沙发上倒去,要不是瑶瑶他爸及时抱住了她,肯定要压到瑶瑶。 瑶瑶她爸扶桃夭夭在沙发另一端坐好,关心地问:“怎么了?是不是头上的伤引起的?” “没事,应该是有些低血糖,早上从医院离开就一路往古董店和学校跑,中途没来得及吃东西。” 桃夭夭揉着眼睛,嘴上虽然这么说,可是脑海里却回忆着医生说的话。她这头部撞伤有些严重,脑子里有血块没消散,后期可能会引起记忆力下降或者失明。刚才眼前突然那么一黑,她其实还挺害怕的。 瑶瑶她爸低头看着桃夭夭揉眼睛的动作,神情严肃。 桃夭夭恢复得差不多了,想起来做饭,瑶瑶她爸却按住了她的肩膀,将她按在沙发上。 桃夭夭看到他表情怪怪的,而且那眼神里写满担心,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而且这姿势未免也太…… “你身体不舒服,今天的晚饭我来做,以后有机会再吃你亲手做的。” 说实话,桃夭夭在菜市场看到他挑了那么多她不会弄的食材的时候就有罢工的想法了,现在正好偷懒,就愉快地答应了。 瑶瑶她爸去厨房之前还板着脸叮嘱瑶瑶:“阿姨身体不舒服,不准再无理取闹,听到了没?” “知道了……”瑶瑶抽咽着鼻子,很委屈,爸爸从来没有为哪个阿姨如此责怪过自己。 可是瑶瑶她爸一走,瑶瑶又凑到桃夭夭身边来了,先是盯着桃夭夭的脸看,又看她的胸,再摸她的腰。 “瑶瑶,你在看什么呢?”桃夭夭被她挠腰忍不住笑了起来,伸手将揉了揉瑶瑶的头顶,差点揉成鸡窝。 瑶瑶嫌弃地躲开桃夭夭的魔抓,跳下沙发,站在她面前义正言辞地说:“坏阿姨,你长得也不是很好看,咪咪也不大,我想不明白我爸爸为什么要和你待一起那么久!还为了你责怪我!” 桃夭夭苦笑,这么小的孩子怎么会问这样的问题?上梁不正下梁歪?她爸看起来挺成熟稳重的呀? “瑶瑶,你今年几岁?” 瑶瑶左手叉腰,伸出右手的四根手指:“四岁!” 桃夭夭看她这个样子实在是太可爱了,和上综艺节目的那些小童星有得一比,忍不住又摸摸她的头,笑得跟花儿一样灿烂。 瑶瑶一脸嫌弃,继续躲开她:“坏阿姨,别再摸我的头了,会长不高的!” “你听谁说的?” “仙剑奇侠传三里面的小猴子。” “额…”桃夭夭挠着脑子想了想,《仙剑奇侠传三》里面好像确实有这么一出,可是那不是仙侠偶像剧吗?这四岁的小丫头片子,她爸也准许她看? 桃夭夭站了起来,俯视坐在沙发上的瑶瑶:“瑶瑶啊!你看阿姨高不高?” 桃夭夭1.65m,不算太高,也不算太矮,当然比起瑶瑶她爸差距还是有点大,不过穿个十公分的高跟鞋就很显高了。 瑶瑶将桃夭夭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点点头:“虽然没有我在巴黎看到的那些女人高,但是也不矮。”瑶瑶忽然变了个神秘表情,朝桃夭夭勾勾手。 桃夭夭俯身低下头来:“什么事呀?” 小丫头附在桃夭夭耳边说:“漂亮阿姨,你是怎么长高的?” 桃夭夭眼前一亮,这丫头居然改口叫她“漂亮阿姨”了,顿时眉开眼笑:“每天吃鸡蛋,喝牛奶,做运动,吃饭不挑食,按时睡觉,长得快。” “好的,为了长高,我都听您的。” 第49章:无赖父女强势留宿 瑶瑶霸占着遥控器和沙发,看动画片《大头儿子小头爸爸》。 桃夭夭觉得这部动画在国产动画中算是不错的了,有正确的价值观引导,就不干扰她看了,起身去厨房帮忙。 实话说,她好久都没有在家里开伙了,厨房里的厨具都需要重新清洗一遍,刚才忘记提醒瑶瑶她爸了。 走进厨房,桃夭夭看到厨房里几乎能用的厨具都用上了。电饭煲在煮饭,高压锅在顿蹄花,砂锅在煲汤,只有炒锅和平底锅是空着的……瑶瑶她爸正在切菜。 桃夭夭走过去小心翼翼地打扰他,原地转了一圈,手指头分别指向那些正在使用的厨具,小声地说:“这些厨具我好久没用过了,你使用之前有没有高温消毒?” “咔” 瑶瑶他爸的动作停顿了,有鲜红的液体从指尖流出来,与胡萝卜的红混在一起,对比度不是很明显。可是他的表情那个难看啊! 完了完了,不仅这些食材浪费了,她还害人家受伤了! 桃夭夭低头似要躲避什么,怯怯地退出厨房。 可是刚到厨房门口,就被瑶瑶她爸提住了衣服后领,声音从耳后传来:“你跑什么?” 桃夭夭转过身来,抬起双手作偷笑状,努力挤出她自认为算得上可爱的笑脸:“没…没跑,去给你拿创可贴!” 瑶瑶她爸皱眉:“我没受伤啊?拿创可贴干嘛?” “啊?” 桃夭夭迷懵了,拉着他的左手仔细检查,确实没有伤口哎,难道她刚才真的看错了?不可能啊! 瑶瑶她爸看到桃夭夭犯懵的样子,浅褐的眸子里荡起温柔的笑意,右手往被桃夭夭反复检查的左手上一搭,将桃夭夭的双手都包在他的大手里。 桃夭夭表情一愣,心头却是一颤,似乎意识到什么,急忙抽出手,仓皇地离开厨房。 即便是离开了厨房,桃夭夭还是有些手足无措,不知道要干啥,索性坐在瑶瑶身边陪她看动画片。 谁料瑶瑶的视线突然从电视上转移到了桃夭夭身上,准确说是转移到了桃夭夭的脸上。 “坏阿姨,你的脸怎么那么红?” 小丫头声音洪亮,用余音绕梁来形容不为过,虽然这屋子里没有房梁。她的声音比今天说过的所有话音量都高了好几个分贝,要不是看在她还只是个四岁的小屁孩儿,桃夭夭真怀疑她是故意的! 桃夭夭捂脸,拒绝回答。 在厨房里忙忙碌的瑶瑶她爸听到了,唇角勾了起来,心情甚好,切菜的声音仿如一曲轻快明媚的乐章。 当香喷喷的美食陆续上桌,桃夭夭看得口水都要流出来了,可是心里还有个梗,瑶瑶她爸做饭之前有没有给餐具杀菌。 瑶瑶盯着丰盛的美食,切满脸没食欲的样子,抬头委屈巴巴地问她爸:“爸爸,怎么没有鸡蛋和牛奶?” 瑶瑶她爸弯下腰来,好奇地看着瑶瑶:“你以前不是最讨厌喝牛奶吃鸡蛋了么?今天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瑶瑶表情那个慌乱啊,偷偷看了桃夭夭一眼,然后又低下了头,仿佛自己很没有面子似的。 低头低了半刻,似想到了什么,又雄赳赳地抬起了头:“那是因为你做的太难吃了!” 瑶瑶她爸哭笑不得,忍不住捂脸,这丫头为了维护自己面子,竟然连老爸也诬蔑,真是绝了! 桃夭夭看着这父女俩丰富的表情,猜想着他们的内心戏肯定是一场轰轰烈烈的大戏。 可是这小丫头竟然那么较真,以为吃鸡蛋喝牛奶容易长高,可是她忘了说了,这是要放在早上。 “瑶瑶啊,吃鸡蛋喝牛奶要放在早餐才比较管用,晚餐吃鸡蛋可不太好消化,不过晚上睡前喝杯热牛奶有助睡眠和长高。” 瑶瑶扬起下巴,像高傲的孔雀女王对奴仆们发话:“那我现在不吃鸡蛋了,今天晚上睡觉前给我准备热牛奶!”话毕,坐下来吃东西,那动作优雅没得说,仿佛她才是这一席美食的主场。 嘚,这小丫头片子真是只戏精,不去演戏真是浪费了天赋!桃夭夭暗暗腹诽。 瑶瑶她爸看着那只吃东西优雅的白“孔雀”,突然拍了拍桃夭夭的肩膀说:“你觉得瑶瑶演技怎么样?可以去当童星不?” 嘚,又和桃夭夭想到一块儿去了。 但是桃夭夭却还是义正言辞地批评这位不正经的父亲:“这么小的孩子,就应该在学校接受正规教育,演什么戏?耽误孩子!” 瑶瑶她爸“噗嗤”笑了,在桃夭夭看来,这笑有些莫名其妙。 “你也快坐下吃吧!尝尝我的手艺!” 桃夭夭坐下了,迟迟不动筷子,心里膈应。 瑶瑶她爸用公筷夹了一块炖好的蹄花放在桃夭夭碗中,调侃着说:“放心吃吧,做饭前所有厨具我都杀过菌了!” 桃夭夭忍不住了,放开胃狼吞虎咽,哪里有刚刚出院的病人的样子。 优雅地使用刀叉吃蹄花的瑶瑶看着用手拿着蹄花啃的桃夭夭,那小表情分明是一脸嫌弃。 可是,当碗里的蹄花越来越少的时候,瑶瑶也丢掉了刀叉,学桃夭夭用手捏着啃,还啃得很开心。 瑶瑶她爸很少吃,几乎都是在帮这两位夹菜。看着这一大一小吃东西跟比赛似的,他的脸上洋溢着幸福。 晚餐愉快地进行,愉快的结束,一桌好菜算是没有白费。 吃完饭瑶瑶她爸抢着洗碗,桃夭夭倒是乐得自在,帮他收拾碗筷到厨房之后,带着瑶瑶去卫生间洗手。 大清洗完毕,瑶瑶继续赖在沙发里,霸占着遥控器,她爸不知从哪拿了桃夭夭屯的言情小说《兰陵王妃》在沙发上认真地翻阅,好像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倒是桃夭夭闲得有些无所事事了,平时要是没事,吃完晚饭她更喜欢睡觉,实在睡不着就坐在床上翻小说。 嗯,太无聊了,桃夭夭跑到房间里将她压枕头的那本言情杂志来翻。 就这样,客厅里唯一的长沙发上,两个大人坐在两头翻书,小孩坐在中间看动画片,俨然一副女王范儿。 桃夭夭一边看杂志,时不时偷瞄一眼那一大一小,被逮到时,她又低头假装认真看书。 晚上九点,动画片结束,电视屏幕上,大头儿子对电视机前的小朋友说:“早睡早起长高高哦!”然后跳入广告环节。 瑶瑶关了电视,爬到桃夭夭身边,扯了扯她的衣角。 桃夭夭放下杂志,回头就对上了小丫头水汪汪的眼睛,索性将她抱起来,坐在自己膝盖上:“动画片看完了呀,小不点儿!” 瑶瑶嘟嘟嘴:“我才不是小不点儿!”然后啪到桃夭夭耳边说,“牛奶!” 桃夭夭抬头看墙上的挂钟,九点了,是该小孩子睡觉了。 抱着瑶瑶挪到她爸旁边,桃夭夭戳了戳看言情小说看得很投入的瑶瑶她爸,指着墙上挂钟,示意他该带瑶瑶回去睡觉了。 瑶瑶他爸看了一眼挂钟,又低头继续看小说了,甩下一句话:“瑶瑶困,你就和她先去睡吧!” 桃夭夭眉毛挑了挑:“你们不回去?我这屋子小……” “没关系,你和瑶瑶睡床,我睡沙发就可以。” emmm,桃夭夭心里有些炸毛,这样子搞得好像跟她很熟似的。 桃夭夭抿抿嘴,继续给予暗示:“我家里只有一床被子。” “没事,我皮糙肉厚,不怕冷。” “你……”桃夭夭正准备下逐客令,瑶瑶却开始对她撒娇讨好:“漂亮阿姨,我要喝热牛奶,然后睡觉,大头儿子说了,早睡早起长高高。” 瑶瑶这么一闹,桃夭夭的心顿时软了,抱着瑶瑶去卫生间洗漱,自个儿到厨房去热牛奶。 伺候瑶瑶喝完牛奶,桃夭夭和瑶瑶先睡了,将她爸一个人丢在客厅看小说。 不得不说小丫头的睡眠质量真好,刚一躺下,都不用讲故事,五分钟以内就能入睡,并且睡得很熟。 桃夭夭辗转反侧睡不着觉,毕竟,这屋子里还住着一个陌生的异性。 外面一点动静也没有,桃夭夭想了想,小心翼翼地下床,挪到卧室门边,打开门往外瞅了一眼。灯没关,瑶瑶她爸背对着她躺在沙发上。 桃夭夭走近沙,发想查看他是否睡着好关灯省电,可是,她刚过去的时候他明明闭着眼睛,她刚靠近想查得仔细一点,对方就睁开了眼睛。 “怎么了?”瑶瑶她爸一睁眼就翻身坐了起来,调笑地看桃夭夭,“瑶瑶在的时候不好意思,现在瑶瑶睡了,想找我叙旧?” “才没有!我和你哪有什么旧可叙啊!我是觉得开着灯睡觉,浪费!”桃夭夭说罢,转身按熄了门旁边的开关。 客厅陷入一片黑暗,窗外的月光从窗户照入,宛如银纱。 桃夭夭借着月光准备回卧室,可是刚走了几步,窗帘就被人迅速拉上了,客厅里彻底陷入黑暗。 黑暗中,走路时鞋底与地面轻微的摩擦声入耳,桃夭夭的心微颤,熟悉的场景涌入脑海。 那年,那夜。 那个在黑暗中与她初识缠绵的男人。 第50章:我们在一起吧! “你干嘛关窗帘?” “月光刺眼,影响我睡觉。”某人说话的语气很无赖。 桃夭夭怼回去:“那刚才开着灯睡觉就不刺眼?” “那是因为……我以为你怕黑,开着灯方便你起夜。”他突然换了种理所应当的语气,“既然现在你不怕了,那就关得彻彻底底,我喜欢黑暗。” “心理学上说,喜欢黑暗的人一般都患有孤僻综合症,或者抑郁症,你看着也不像啊!要真孤僻怎会把瑶瑶教得活泼可爱的?我看你这是……” 桃夭夭话还没说完就被突如其来的拥抱吓到不敢说了。 瑶瑶她爸从后抱住了桃夭夭,几乎是咬着她的耳朵和她说:“我们在一起吧!” “不可以!”桃夭夭挣开了他。 他也没有继续纠缠,只是想问原因:“为什么?因为我有瑶瑶?你不想当后妈?” “不是!” “嫌我年纪比你大?” “不是!” “那是为什么?” 桃夭夭离他远远的,退到门边,又开了灯。 灯亮了,话也能说得更坦白些。 桃夭夭深吸一口气,坦白说:“我有婚约,有未婚夫!”虽然她不知他现在身在何处。 他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似乎对自己的能拿下桃夭夭很自信:“余文睦?他的公司都被秦氏收购了,人已消声匿迹,你还期盼着他会回来?” 对,他走了,没给她打过一声招呼,已经和她失联三年。 可是,她还是没忘记啊! 他们签过契约!毕业之后要结婚的,她研究生都毕业了,他还不知道在哪! 桃夭夭收回思绪,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这个人为什么对她的信息掌握得如此多? 在巴黎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就知道她姓桃,似乎停车在机场附近也是刻意的,说不定那帮流氓也是他安排的。他到底是什么时候盯上她的?至少在她出国之前…… 细思极恐,桃夭夭看着这个表面上看起来成熟稳重,实则深不可测的男人,既觉得恐惧,又莫名生气。 “我跟你不过只见了两面,你凭什么调查我?你有什么权利调查我?” “夭夭,你别生气,以后我会给你解释。” 桃夭夭打开了大门,对着他吼:“没什么好解释的,出去!” 他果真什么都没解释就出去了,桃夭夭关上门,反锁。进卧室,又将卧室门反锁。 桃夭夭以为刚才在外面一闹,会把瑶瑶闹醒,没想到她还是低估了瑶瑶的睡功。 桃夭夭还是继续睡不着,索性起来打开电脑。 自从《绝爱北周》三年前完结以来桃夭夭就封笔了,桃夭夭也很少再去关注,只知道每个月银行卡都会收到一笔汇款,汇款方为《绝爱北周》的签约公司。 可是,每当她特别想念那个人的那段时间,午夜梦回,她总是会梦到小说中的场景,可是却永远看不清梦里的人物长相。 有时候她甚至会怀疑穿越是否真的存在,而她写这本小说的灵感是否来源于她所不记得的梦中所见。 再一次打开小说网页评论区,桃夭夭看到了一篇哀嚎,很多读者都在为这个悲伤的结局鸣不平。 唯有一个网名为“思tory”的读者写了一篇较为理性的千字长评: “生死有命,阿史那颖注定为政治而生。成为和亲的棋子,她没得选择。作者笔下能给她宇文邕的爱,即使结局悲凉,也已经足够奢侈,史实比古书记载和小说更残酷……” 桃夭夭有些生疏地敲键盘,回复“思tory”的评论:“那么,史实是什么样的?” 这条长篇的发布时间是三年前,被网站设为精评置顶。 三年前,她已经完结封笔三年,会有哪个读者傻傻地支持她到现在? 等读者解答她的疑问,怕是机会渺茫。 桃夭夭失望地想着,突然作家后台信息提醒栏亮了起来,她点开,居然收到的是“思tory”的回复:“汝梦中所见,即为史实。” 桃夭夭大惊,对方怎会知道她做过相关的梦? 桃夭夭赶紧通过私信渠道向“思tory”继续追问:“你为何会知道我的梦?” 不一会儿,对方回复:“吾乃汝梦中情人。” 桃夭夭回了一个【无聊】的表情过去,然后退出网页。 看来这年头无聊的人很多,正是因为闲得慌,撩妹的手段才得到了升级! 桃夭夭回头看了一眼熟睡的瑶瑶,将电脑抱到了客厅里,插上耳机屏蔽电脑发出的声音。 这三年来,读研,兼职,桃夭夭每天都在“桑梓”和图书馆之间穿梭,她都机会忘了当年追剧的痴迷。 当年一部《兰陵王》让她萌生为宇文邕和阿史那皇后写一本专属他们的爱情小说,自那之后,灵感枯竭,再也写不出能打动自己的东西,封笔太久,文笔越来越渣。 前段时间逛书店看到店里将杨千紫的《兰陵王妃》摆在最显眼的地方售卖,并配上同名电视剧海报,她这才知道自己当年自己痴迷的《兰陵》系列小说之一的《兰陵皇妃》如今换了个书再版还改编成了同名电视剧。 网上搜索电视剧,桃夭夭看到演员表除了女主张含韵,其他都没听过,看的欲望都没了,但是一想到书中男主角宇文邕的深情专一的形象,还是坚持看了。 还好,作者本人亲自编剧,剧情改动不大,男主选角不错,演技不错,服化道具和场景特效都不错。 嗯,tv端在有收视保障的芒果台播出,收视率创新高,成绩不俗! 桃夭夭不禁感慨,杨千紫熬了那么多年,写了那么多本书,文笔那么优美,如今终于熬到头,火了。 而自己,最初头脑一热时确立的梦想——成为知名网络小说家,已经随着自己选学的专业和自己的封笔,沉寂了。 桃夭夭拉快进追起了剧,许是自己先入为主,心里认定了阿史那皇后和宇文邕这对结发cp。当看到剧情违背原著,改成男主宇文邕去追女主,尤其这女主元清锁的历史原型是史书中记载宇文邕的小妾李娥姿的时候,桃夭夭气炸了。 李娥姿在《绝爱北周》中本来就是阿史那颖最强大的对手和恶毒女二号,在这部剧中当女主,实在是……实在是气死她也! “叭”地一声,桃夭夭气呼呼地关掉了视频窗口。 没看电脑,又看到了《兰陵王妃》的原著被瑶瑶她爸摆在桌上。她莫名地来气,将那本书扔在沙发上,一屁股坐上去出气。 桃夭夭没想到睡意来得错不及防,屁股下垫着硬邦邦的书,没盖被子毯子,靠着沙发就能入睡,这睡功可以和卧室里那位小屁孩比肩了。 错不及防,她又做了梦,再次梦到《绝爱北周》的世界里。 这梦简直对她满满都是恶意,她梦到的竟然都是阿史那颖被李娥姿伤害的场景。 场景一: 阿史那颖初嫁入北周,李娥姿以宇文邕资格最老的妃嫔的名义来迎接。李娥姿用话语刺激阿史那颖不过是政治联姻的棋子,不像她已经为宇文邕孕育皇子,地位不可动摇。 场景二:李娥姿得知蟹脚大寒,吃了能让人流产,吩咐心腹去御膳房做安排。御膳房主管一个劲儿的给阿史那颖的贴身侍女推荐“黄金蟹脚”这道可口的下酒菜。然而,阿史那颖食多了,半夜里在宇文邕怀中流产。 场景三:宇文邕出师北伐中途驾崩,李娥姿的长子宇文赟做了皇帝,她被封为太后,到被锁在冷宫的阿史那颖面前耀武扬威,并给其强行灌入堕胎药。 …… 场景n:阿史那颖被数十把刀架在脖子上,李娥姿逼迫一直痴心守护阿史那颖的男二号宇文宪饮鸩自尽,阿史那颖亲眼看着此生愧对之人在自己面前死去,还被冠以谋反的污名…… 桃夭夭哭着醒来,睁开眼,对上两双眼。一双浅褐色满是疼惜的大人眼,一双充满好奇的小孩眼。 “你们……”桃夭夭指着已然在自己家里的瑶瑶她爸,又指着瑶瑶,“是不是你给他开的门?” 瑶瑶很认真地点点头。 “你们这对父女欺人太甚!”桃夭夭飞快地爬起来,重新打开门,对着这对父女狠狠说:“滚出去!” 那厮还站在原地,郑重地说:“夭夭,昨晚都是我不对,我不该心急的。请你原谅我好吗?” “走!”桃夭夭语气坚决。 这时,瑶瑶跑过去抱住了桃夭夭的大腿,抬起头,眼睛泪蒙蒙的。 “妈妈,别抛下我和爸爸……”小丫头我说话的声音很伤心。 这一声“妈妈”叫得桃夭夭更闹心。 她想起了四年前打掉的那个孩子,不知是男是女,如果没打掉,差不多也和瑶瑶一样,四岁了。 桃夭夭想将瑶瑶的手掰开,但是她抱得很紧,她又不敢使劲,只能憎恶地瞪着瑶瑶她爸:“是不是连我打过胎你也调查到了,知道孩子是我的软肋,所以让你女儿来缠着我?” 他看着瑶瑶紧紧抱着桃夭夭的大腿哭泣的样子,眼眶微红,似下定了决心,说:“不,瑶瑶是你女儿!你的亲生女儿!” 第51章:腹黑父女设局 桃夭夭笑了,这……怎么可能? 当初她准备将孩子打掉的时候孩子才三个多月,那个孩子怎么可能会活下来?不可能! 看到桃夭夭不相信,瑶瑶她爸继续说:“为什么你去流产之后醒来时间会过了半年?一个正常人昏睡半年还活得成吗?” 桃夭夭愣愣地看着他,他竟知道得这么清楚!这个问题当初她也疑惑过,可是却无从查知原因。 “因为那个孩子没有立即被打掉,你只是在病床上陷入了长久的昏迷,这期间一直有人用特殊的医用科技吊养着你和腹中的孩子,直到孩子出生,你的身体恢复得差不多了,他们才将你送回去。” “这不可能!”桃夭夭听着他口中的话,只觉得这是天方夜谭。即使医用科技已经进步到这种地步,但是胎儿能在沉睡的母体中健康长大?试管婴儿都需要找健康的子宫蓄养呢! “你若不信,大可以去查,目前世界上有没有这种医学科技。不管怎么样,瑶瑶从能识人开始就认定了你是她妈妈,这次带她回国就是来找你的。怕你一时不能接受,所以我和她演了这出戏,让你和她先熟悉,然后再摆明身份。” 那这也才熟悉不到一天好么?她还是难以接受啊! 瑶瑶她爸看桃夭夭的反应,有些失望,上前将瑶瑶抱回自己怀中,瑶瑶不肯放开桃夭夭,可怜兮兮地看着他,似在乞求他。 他无奈说:“瑶瑶,既然她不肯认你,和爸爸回家,总有一天有得她后悔!” 瑶瑶水光盈盈的大眼睛看了看面无表情的桃夭夭,又看了看从不对她撒谎的老爸,终于选择放开了桃夭夭的大腿,投入她爸的怀中。 听了瑶瑶她爸那番话,瑶瑶放开她大腿的那一刻,桃夭夭动容了,想挽留,却又找不到理由。 瑶瑶她爸抱着瑶瑶离开了,瑶瑶攀在他肩头不舍地看着桃夭夭,直到上了车,小丫头还攀在车窗玻璃上盯着站在楼上窗边的桃夭夭。 汽车引擎发动的那一刻,桃夭夭忽然慌了,冲下楼梯,然后追着那辆已经开动的车跑。而车内的瑶瑶也扒在后窗玻璃上看着与她距离越来越远的桃夭夭,哭着闹着要她爸停车。 可是,她爸根本不停,还说风凉话:“你不冷她一下,让她伤心一下,她不会主动来找你!” 瑶瑶擦了擦眼泪,嘟嘴说:“你开着车来的,就不能直接把她带走吗?还要等多久?” 瑶瑶她爸“噗嗤”笑出声来:“我的小公主,这是中国,拐人是犯法的!得让她主动送上门!你就再忍耐一下,她是你亲妈,有你爸在,她跑不了!” 瑶瑶想了想,爸爸从来没骗过她,这次肯定也不会骗她。 “我就再信你一次!” 看着那辆车消失在自己的视线所及之处,桃夭夭心乱如麻,两腿发软,险些跪在地上。 要是她知道这还是这对腹黑父女设的一个局,肯定要再次气炸。 - 秦默盯着办公桌对面坐着的桃夭夭,头发比两年前长了许多,穿衣风格走了熟女路线,只是这脸色憔悴,额头上还有一块“补丁”。 “怎么混成这样了?谁打的你?” “前几天古董店老板突然冒出一个儿子,老板没提前打过招呼,那小子一来店里就拿了件价值昂贵的古董还不给钱,我以为他这是明目张胆的投,报警电话没打成,我叫保安时惊慌逃跑,还推了我一把,这伤口给防盗门咬的!” 秦默一笑:“那你这人生还挺悲催的!要不要给你做个体检?” “不用了,我只是……有个事想咨询你一下!” “什么事?自从你不理我,我在这医院办公室两耳不闻窗外事,也不见得能帮得上你。” 以前两人的事弄得挺尴尬,桃夭夭纠结了好久鼓足了勇气才来找的秦默,如今他这话,让她又想打退堂鼓了,不由得低下了头。 秦默盯着她的一举一动,他的主动和好意都换来她的嫌弃和拒绝,难得她主动来找他一次,刚才那句话好像有点自己找抽的嫌疑。 “说吧,什么事?” 桃夭夭说前还看了看左右,好像要咨询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似的,心虚。 “医学科技有没有发展到让一个孕妇躺着不活动,昏睡个大半年还能生下健康的孩子的?而且那个孕妇醒来压根不知道自己生过孩子。” “临床上有过先例,孕妇产前昏迷,产子过程一无所知,产后恢复很好,所以醒来以为自己没生过孩子。但却没有过昏迷半年还能生下健康孩子的先例。” “哦。”桃夭夭表情有些失落。 秦默把她的反应尽收眼底。 “怎么突然问这个?” “没,就是听人说了,有些好奇,想来问问是否属实,我可以写到小说里作案例。” 秦默眉毛挑了挑:“写个小说还需要实践调查啊!这么认真,不红天理难容!” 桃夭夭尴尬地笑了笑,起身:“那没事我先走了,不好意思,打扰你工作了。” “等等!”秦默坐不住了,从办公椅上起来,“我看看你的伤口,顺便给你换换药,国外的朋友送了瓶祛疤的药膏,效果不错,没有副作用,待会儿给你拿。” 看到秦默又像以前一样对她殷勤,她更不习惯了,赶忙拒绝:“已经好得差不多了!真的不用了!” “既然来了就别磨叽,跟娘们似的,又不要你花钱!” 桃夭夭石化,她本来就是女人好吗?说得好像她是爷们一样! 桃夭夭直接被秦默拽着走,来到了他的专诊科室,许是走得太急,停下的那一刻桃夭夭眼前突然一黑,险些站不住脚,幸好秦默及时扶住了她。 秦默神情凝重地盯着她突然苍白的脸色以及她额头的伤:“不行,得给你做个详细体检!” 刚才眼前那突然地一黑,似抽干了桃夭夭身体里的力气,她不想再折腾了,告诉秦默实情:“我这脑袋摔得有些严重,有点轻微脑震荡的后遗症,恢复期比较长!” “那就别瞎忙活了,好好养着!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好!”桃夭夭知道,要是不答应他,今天怕是又要没完没了了。 秦默找到那盒来自国外的包装精致的祛疤药膏塞给桃夭夭,然后又细心地帮她重新处理了一回伤口,换了药。 桃夭夭看着他认真细心的样子,想起往事,心里又觉得过意不去。既然无意,就应当远离,她又来招惹他,太不道德了! “桃夭夭,你可别胡思乱想!我已经是有女朋友的人了,不会再像从前一样幼稚!” 秦默好像懂得读心术似的,不过这个答案的确让桃夭夭放心了不少。 “外面堵车严重,打车也不好打,我送你回去!”处理完伤口,离开专诊科室,秦默提议。 “你不上班么?”桃夭夭看了看时间,才三点半。 “我只负责处理疑难杂症!普通的病人用不着我出手!哪有那么多疑难杂症可以治啊!坐在办公室守电话,我都快无聊死了!出去正好兜兜风!” “那……好吧!”桃夭夭似有什么难言之隐,小表情很无奈。 当秦默开车载着桃夭夭来到她家楼下。 “我陪你上去吧!怕你待会儿爬楼梯又晕倒!” “不用不用!我爬慢点儿就可以了!”桃夭夭死命拒绝。 “好吧,那你慢点爬!” “嗯嗯!”桃夭夭如释重负,深吸了口气,爬上楼去。 秦默看着她爬楼转角上去了,不放心,又跟在后头。 结果,桃夭夭在她以前的家门口站着不动,也没有要掏钥匙开门的意思,也没有敲门。 秦默觉得奇怪,想上去问究竟,又怕桃夭夭知道他没走生气,有些犹豫,这时,门开了。 开门的是一个三十出头,化着浓妆的女人,挑着根烟瞅着着桃夭夭,冷冷地说:“你谁啊?站在我家门口有什么意图?” “我没有!我只是暂时在这站站,躲一个人,一会儿就走!” “十分钟,不走我就报警!” 女人说罢,重重地关上了门,吓得桃夭夭跳了一跳。 秦默将这一切听进耳朵里,心里那个难受啊!这丫头为了躲他,竟然还搬家了,不想让他知道她的新家,竟然还故意把他带到她两年前住的地方来。 回到车上,秦默心里拔凉拔凉的,重重地捶了方向盘中间。 放在车前的手机突然响了,秦默看也没看就接通,对着那端大吼:“什么事?” “秦默,你怎么了?发这么大的火!” 听到对方的声音,秦默这才意识到这是谁的电话,火气收敛了些:“没事,今天遇到了一个顽固不化,隐瞒病情耽误治疗的病人,有点生气。” “怒极伤肝,你要面对的病人各种各样,要是每个不听话的病人都要生气一下,那只怕你这个医生自个儿都要变成病人了!” “上次你说的事,我考虑好了,我答应你!”秦默看着桃夭夭以前住处楼层窗户,面无表情。 电话那端女孩的语气无比激动:“真的吗?” “是。” “等你下班,我来医院接你!” “好。”秦默挂了电话,开车回医院。 桃夭夭听到骑车引擎声远了,这才放心下楼离开。 第52章:再赴巴黎·他的怪病 “桃小姐,你说的这项医学技术确实已经产生了,只是目前在国内还不够成熟。” 桃夭夭结合医生的话,使劲地回忆当年给她做手术的那些医生,可是,硬是什么都想不起来。 当时打了麻醉,被推进了手术室,然后她什么都不知道了,醒来已经躺在自己租的工租房里,而且已经过了大半年。 “余院长,照你的意思,你们医院也有这项技术?”桃夭夭盯着这位曾给她治过好几次病,却一直没有问清身份的医生。 下午送走秦默那尊大神之后,她又来了这家私立医院,为了找到他,她才特意到医院医生名单中查找。这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他居然是这家私立医院的院长,名唤余笙。 知道他的姓名那一刻,桃夭夭不禁又想起余文睦来。两人都姓余,每次她受伤,余文睦都是带她来这家医院,要么就是直接找余笙上门问诊,这两人的关系肯定不一般。 余笙原本还想隐瞒的,被桃夭夭怀疑的目光盯得很不自在,索性也没再瞒了:“没错,我们医院的确掌握了这项技术,不过很少有临床实例。” “你和余文睦什么关系?”桃夭夭直截了当地问了,“我确定你们不仅认识,而且关系还不一般!” 这语气余笙怎么听怎么觉得奇怪,什么叫关系不一般? “你和他都姓余!” 余笙盯着桃夭夭额头的伤患处,严肃地说:“桃小姐,就因为同一个姓,又恰好认识,你就确定我们关系不一般?这是什么逻辑?” 桃夭夭无话可说。 余笙却说:“我和文睦确实是很好的朋友。” 桃夭夭抬眸,眼中满是期翼,正想问主题,余笙却抢话说:“即使我们是好友,可是如今他在哪,也没有告诉我。” 桃夭夭眼中的期翼黯淡了下去,回到主题:“当年,我的手术…我和文睦的孩子…余院长,您……” 余笙似乎陷入了久远的回忆里,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没错,你当年的手术是我经手的。”余笙回忆着当年,“当时,那个孩子于你而言是个意外也是耻辱,可是文睦什么都清楚,只是当时他情况特殊,没有机会告诉你实情,离开n市时他托我一定要保住你和腹中孩子……” 桃夭夭震惊,却始终想不明白,不过是被人设计的一夜之欢,他为何会那么在意她?她曾问过余文睦,可是余文睦只是抿唇微笑,却不曾告诉她答案。 “你和他也相处过一段时间,三年前他出国的原因你也明白,四年前也是同样的原因。” “他的怪病?” “是的。”余笙的眉头皱得很紧,“他和我说,他身上的病症是从十二岁起犯的。这二十三年里,每年他顶多只有半年的时间是清醒的,而另外半年的时间都是躺在病床上接受治疗。国内没有这个治疗条件,能够缓解他身上病症的医学仪器是法国一个科学家无意中发明出来的,因为不知道完整的发明过程,无法造出第二台,而那个设备无法移动,所以他的病只要一犯,必须出国接受治疗。” 桃夭夭无法想象,余文睦的前半生有一半都在病床上度过,他是怎么创立起余乐传媒的,又是如何与她相遇的。这么说来,相识那年,他大部分的时间都给了她。 “按理说,这个季节他应该醒了,不然也签不了余乐的转让协议。” 桃夭夭拎起包包,快速地离开了医院,打车奔往机场。 车上,她又打了张小伟的电话。 很久没有联系了,余乐转让给了秦氏,张小伟原是余文睦的司机,也算是余乐的一份子,不知道现在余乐改名天宇传媒,内部成员有没有大换血,张小伟还在不在。 电话拨出去,桃夭夭微皱眉,怎么手机上会显示跨过标记,而且对方地址在法国。 对方很快就接了电话。 “hello!what''syourname?”对方一口不大流利的中式英语,熟悉的声音和口吻。 桃夭夭直接放中文:“我是夭夭!” “啥?”张小伟顿了一下,急忙道,“夭夭姐,原来是你啊!对不起,我换了手机没备注!” “白认识那么久,居然不记得我电话号码!” “那个,姐,有事吗?我这儿有点忙!如果没要事,我得空了再回你。” “得了,你在法国哪儿?我正好要来巴黎一趟,现在这个点过去,因为时差,那边又该是凌晨了,如果方便的话,来接个机?” 电话那边停了好一会儿,张小伟没有回答,桃夭夭却听到了喧闹的声音,还有小孩子的尖叫,像是在游乐场所。 “好的姐,就算我抽不开身亲自去接机,也保准给您安排妥当!” 桃夭夭挂了电话就立马订飞往巴黎的机票,到机场取票正好赶上航班。 以往坐飞机桃夭夭都有些晕机,通常都用睡觉来缓解。然而这次,将近十个小时的航程,她竟然精神抖擞,练瞌睡都没有打一下。 到达巴黎时已是北京时间早上六点,减去六个小时的时差,正好是巴黎零点。 法国人的生活节奏没有国内的快,凌晨的机场很空旷,乘客大都行色匆匆,看得出来是赶飞机的商人。 都说人山人海的时候很难在机场寻人,可是这人烟稀少的时候也不好找,尤其是桃夭夭赶飞机来得急,不仅额头上的医用棉没摘,眼镜也没戴。她的近视度数不是很高,平时看路啥的没问题,但是光线不好的时候看人脸和字是不清晰的。 直到走出候机大厅,她都没找到接机人,不得不打张小伟的电话。 可是电话还没播过去,一辆有些眼熟的车就停在了桃夭夭面前,全黑的车窗缓缓往下滑开。 “妈妈!” 熟悉的孩童音刺入耳廓,熟悉的娃娃脸映入眼帘,瑶瑶在车里奋力地向桃夭夭打招呼。 开车的那位说:“这段时间想必关于瑶瑶的身世,你差不多都弄清楚了吧?不上车,是不想面对,还是不敢面对?” “你怎么在这里?” “自然是来接你啊!” “张小伟告诉你我来巴黎的?”桃夭夭心里暗骂,好个张小伟,竟敢出卖她! “张小伟是谁?” 出乎意料的回答令桃夭夭有些意外,“那你是怎么知道我今天会来巴黎的?” “瑶瑶猜的。” 瑶瑶配合地点头,奶声奶气地说:“妈妈,我和你有心灵感应,我能感觉到你会来巴黎,想和爸爸来碰碰运气,没想到你真的来了。” 什么双胞胎心灵感应,母子连心的感应,桃夭夭倒是听过,竟半信半疑。 “上车吧!带你去见你要找的人,只有我知道他在哪儿!” 桃夭夭有些犹豫,亦有些尴尬,人生中仅两次来巴黎,两次都去他家,似乎有些不大合适。而且上次在她家中还发生了那样的事… “妈妈,我们回家!” 不知何时,小丫头已经自己开车门跑下来抱住了桃夭夭的大腿,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她竟是满眼的祈求。 明知道这丫头是戏精一枚,桃夭夭还是坚守不住阵地,尤其在知道她的孩子还活着,极有可能就是这丫头之后更狠不下心来。 张小伟的电话打不通,最终,桃夭夭还是抱了瑶瑶上车。 再次来到这栋复古的别墅,装修风格已经大变样,由原来古板的冷色调变为温馨的暖色调,粉红为主色调,hellokitty印花的壁纸,很有童真气息,想必是为瑶瑶而换的装修。 “吃点夜宵,然后陪瑶瑶睡觉,明早醒来你就看到他了!” 瑶瑶她爸似乎早就备好了餐点,亲自用推车从厨房推来。 八珍糕,酱汁肉,太湖银鱼,叫花鸡…… 桃夭夭愣了,竟然都是三年前她和余文睦同游苏州的时候她吃过的苏州特产,没想到在这能看见。 是面前的人准备的? 还是……他? “这些特色美食,可还记得?” 桃夭夭眼眶已红,他终究还是没有忘记她。 “夜深了,别吃太撑!瑶瑶也是!” 桃夭夭没有回答,瑶瑶倒是应得积极:“嗯嗯!” 桃夭夭不听劝,还是吃了很多。 本以为会撑得睡不着觉,却还是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恍恍惚惚中,有人捏她的脸。 桃夭夭疼得睁开眼,入眼的竟是那副久别三年多的面具,还有那双充满深情的浅褐色眼、那微微勾起的薄唇、棱角分明的下巴。 桃夭夭迅速爬起来,倾身抱住他的脖子,紧紧地抱着,哭得稀里哗啦。 “这三年你去哪儿了?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想你?” “三年前我来巴黎找你,为何避而不见?为何那次之后再也不主动联系我?” 桃夭夭一边抱怨一边狠狠地捶他的后背。 余文睦任凭她捶,硬是一声不吭。 桃夭夭似想到了什么,干忙放开他,扶着他的肩膀,心疼地看着他:“你的病治得怎么样了?” “夭夭,要听实话吗?”他的眼神很凝重。 “当然要听实话!” “那你做好心理准备。” “我没问题的!” 第53章:我一直在你身边 “好,那我说了,你别为我难过。” 桃夭夭心里咯噔一声,总觉得不是好事,急忙用手捂住了他的嘴,不准他说。 他拿开她的手,一把将她扯进怀里,用力亲吻起来。 桃夭夭心里很慌,无暇享受这吻,只是感觉到他的力气越来越小,身体渐渐变得透明,就像是一团星辉,在她的怀中渐渐散了。 “勿思勿念,我一直在你身边。” 桃夭夭猛地睁开眼,看到身边刚睡醒的瑶瑶在揉眼睛,这才知道原来这只是一场梦。 可是这个梦很真实,真实到她脑海里被那句话充斥,真实到她还能感受到周围有余文睦的气息。 “妈妈,你怎么了?”瑶瑶眨巴着大眼睛好奇地盯着桃夭夭惊吓的表情。 “没有,就是做了个不太好的梦。” 桃夭夭边说边翻身下床穿戴,弄完了自己又弄瑶瑶。 那个梦一直警醒着桃夭夭,让她心情沉重,可瑶瑶笑得很开心。 “你笑什么?”可能是心里不平衡作祟,桃夭夭问她的语气不是很好。 “我开心啊!妈妈终于回到我身边了!” 桃夭夭心头一软,虽然余笙告诉她她的孩子还在,可是她也还没问清楚她在哪,如果真的是瑶瑶…… 瑶瑶似能勘察心事,趁桃夭夭看着她发愣之际,从枕头底下拿出了一本相册,窝到桃夭夭怀里翻。 “妈妈,这些年我想你的时候就只能看你的照片。你看,这是你三年前回家抱我,这是你在巴黎圣母院门口拍的照片,还有这个,你在机场……” 桃夭夭看到那相册上的照片,是三年前她第一次来巴黎时穿的衣服,去过的地方。 可是当时她并没有拍照啊! 除非……是瑶瑶她爸偷拍的! 感情那家伙三年前就打上了她的主意,还拿她的照片让瑶瑶认定她是她的妈妈,然后利用瑶瑶来接近她…… 这手段实在是……太过分了! 桃夭夭正好气在当头,门口正好传来了罪魁祸首好听的声音: “看什么呢?那么热闹?你们娘俩还吃不吃早餐了?” 瑶瑶她爸倚在门框上,身上穿着家居服,外面还有一件修身的围裙,他看着她们,眼中有柔光。 桃夭夭将瑶瑶从她怀里抱下来,然后夺了她手里的相册走到他面前:“这是什么?你什么时候拍的?” 瑶瑶她爸接过,饶有兴味地翻着,慢悠悠地说:“给瑶瑶留个纪念,让她知道抛弃她的人长什么样。” 桃夭夭忽然沉默了,觉得自己没有反驳的理由。 “收拾好下楼吃饭,待会儿带你去见你想见的人。” 桃夭夭的气完全收敛了,巴巴地回去继续帮自己的东西,然后拉着瑶瑶一起下楼。 早餐备好,特点和昨晚如出一辙,都是她喜欢的,其中有一道红枣银耳羹,桃夭夭竟吃出了熟悉的味道。 桃夭夭看着瑶瑶她爸:“他在你家?还是说,这是他送来的?” “要是我说,这是我做的,你信么?” 桃夭夭不说话,埋头继续吃。 瑶瑶一会儿看她爸爸,一会儿又看桃夭夭,大眼睛忽闪忽闪的,充满好奇。 “爸爸,我也要!” “那是给妈妈准备的,你不是想长高嘛,还是吃你的生长套餐吧!” 瑶瑶噘嘴,委屈巴巴地喝了一口牛奶,然后左手拿叉子压着盘子里的荷包蛋,右手拿刀使劲地切,刀口划到盘子的声音听着有些刺耳,还时不时瞅一眼对面的爸爸,可是她爸的目光只在妈妈身上,她被忽略了。 “瑶瑶,好好吃饭!” 瑶瑶用叉子插了一块切好的荷包蛋塞进嘴里,狠狠地嚼,好像在发泄被某人忽视的怒气。 突然眼前多了一只碗,里面装着她想吃的粥。 “谢谢妈妈!”瑶瑶喜滋滋地端起来狼吞虎咽,吃得腮帮子圆鼓鼓的。 瑶瑶她爸抱怨:“你这样惯着她,吃多了会长胖的。” “小孩子就是要胖的好,到了一定的年纪,抽条起来身材刚刚好。” “万一脸瘦不下去呢?这年头男生找女朋友大多数首先就是要看脸,像我这样不在乎颜值的男人已经不多了。” 桃夭夭抬眼看他,这人怎么这么不害臊呢?一边讽刺她的脸胖,一边还不要脸地自夸。 刚吃完饭,就有人拿着钥匙自己开门进来了。 浅蓝的眼睛,黄皮肤,黑色卷发,典型的中西混血美女。穿着较为保守的长款连衣裙,修出她完美的身型线,前凸后翘。 “hello,i''myaoyao''spianoteacher,mary!”混血美女说得一口流利的英文,声音很好听,就像出谷的黄莺的歌声一般清脆。 “hi,iamyaoyaotao!”在美女面前,桃夭夭说英文的底气有些不足。 “who''sthatgirl?”美女眉毛微挑,看向瑶瑶她爸,那表情似乎意有所指。 瑶瑶她爸看到桃夭夭说英文为难的样子,笑着对瑶瑶的钢琴老师说:“她是瑶瑶的母亲!” 美女不可置信地盯着桃夭夭。 桃夭夭看她的反应,显然,她是听得懂汉语的。 “whydidyounevertellmethatyaoyaohasamother?”(你为什么从来没告诉过我瑶瑶还有妈妈?) “你的职责是教瑶瑶钢琴,无权过问其他。对了,这将是你给瑶瑶上的最后一节钢琴课。” “why?”美女显然很生气。 瑶瑶她爸没有解释,却转移话题,“你在家给瑶瑶上课,我和夭夭有事先出去一趟,晚些回来。”说罢,也不管桃夭夭同意与否,就强行牵了桃夭夭的手出门去。 桃夭夭感觉得到自己的后背被那位mary的视线戳得千疮百孔。虽然她英语口语不大好,不会说,但还是听得懂的,那美女教师质问瑶瑶她爸的语气分明是正妻质问丈夫外面的小三的语气。 桃夭夭挣扎着,直到车库瑶瑶她爸才放开她的手。 他盯着桃夭夭被愤怒胀红了的脸:“怎么,吃醋了?” 桃夭夭揉着被他捏红了的手腕:“你都不问我的意见就拽我,还拽得这么紧,你说我能高兴吗?” “真的只是因为我拽疼你了?没有吃醋?” 桃夭夭不回答,只是重重地拉开车门,坐进后座,然后转移话题对外面满脸期待她的答案的那位说:“答应带我去找文睦的,说话算话!” 瑶瑶她爸叹了口气,坐到右边驾驶座上,看了一眼后位镜里沉默着面无表情恶桃夭夭,期待的表情渐渐转为失落。 “夭夭,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余文睦不在了,他把你托付给我,你能接受么?” 桃夭夭的眼眶渐红,故意躲开后位镜:“你胡说!他不会的!” 车内静得压抑。 瑶瑶她爸深呼了口气,似乎眼睛不适,眨了好几次眼睛才启动车。 瑶瑶家住得本来就偏,瑶瑶他爸开车载着桃夭夭去了更偏的地方。 青山绿水,鸟语花香,这是一片碑林。 一座孤独的坟墓坐落在在绿水环绕,坐北朝南,长着茵茵青草向阳的地方,墓碑上用汉子刻着“余文睦之墓”。 墓碑上,黑白照片中的人依然戴着那副从不离身的面具,眼睛是闭着的,下巴瘦削,薄唇紧抿,似乎很痛苦。 桃夭夭终于明白,为何他刚才会说那样一句“如果”,为何昨晚会做那样奇怪的梦。 桃夭夭蹲下来,抚着冰冷的石碑上那张看不清面目的黑白照片,面无表情。 看她的反应,他有些意外:“你不难过?” 桃夭夭站起来,讽刺地笑了:“我为何要为一个骗子难过?死了好,死了,我和他签的婚约合同就不用履行了!” 瑶瑶他爸的脸,可以用黑炭来形容,说话的语气也很冲:“你这个没心没肺的女人!枉费文睦死前心心念念的都是你!” 桃夭夭轻哼一声:“我最讨厌的就是不履行承诺的人!既然他先违约弃我而去,我也不必讲什么道义!他要是有真的在意,大可以从棺材里爬出来找我算账!” 桃夭夭说完,一跺脚就离开了墓地,留瑶瑶他爸在那里继续黑着脸。 桃夭夭习惯性地上了车右驾,看到瑶瑶她爸没有跟上来,心里紧绷的弦一下子松了,眼泪顺着早就红通通的眼角滚了下来。 许久,有人拍车门。 桃夭夭擦擦眼泪,抬头看见是瑶瑶他爸,不知怎的就来气,不给他开门。 看到车钥匙在锁孔里没有拔,而自己面前就是方向盘,想也没想就打火开车了,根本没有考虑到国内和国外驾驶座位子不一样,她学车的时候是在左驾,而现在这车是右驾。 车开动了,瑶瑶他爸惊慌失措地在后面追着喊:“夭夭!快停下!” 桃夭夭压根不听,将油门踏板踩得很深,似乎车速快了,心里会少难过一点。 公路坦坦,桃夭夭没看到前方有车就放肆地大吼大哭。 突然,视线里出现一个穿着齐整的骑行装备的小男孩骑着自行车对向奔来。 桃夭夭本能地把方向盘右转,急踩刹车,可是慌忙之中把油门当成了刹车踩,结果不言而喻。 自行车顺利的通过,但是桃夭夭驾驶的汽车向右侧飞出了道路。 玻璃碎裂扑面而来,安全气囊鼓起又扁了下去,她被卡在座位与方向盘之间,车身侧倒,一半的重量几乎压在她身上。 额头刺痛,灼热的液体从眼角流过,鼻尖塞满汽油味,看到车窗外浓浓的烟雾和突然窜起的火苗时,桃夭夭笑了。 第54章:撞脸盗墓贼 她就像驾着一叶孤舟,漂泊在茫茫的夜海上,无风,无浪,无光,找不到方向。 漫无目的地漂泊了许久,她几乎放弃生还的希望。 突然,一抹光亮跃然海上,渐渐扩大,温暖将她和孤舟包裹。 睁开眼,还是熟悉的世界,对上熟悉的人脸。 坐在病床左边的瑶瑶双眼通红,眼眶里泪水摇摇欲坠。 坐在右边的瑶瑶她爸趁她昏迷占她便宜,将她的手包裹在他的大手里。 “妈妈,你终于醒了!”瑶瑶对着包得跟个木乃伊似的桃夭夭无从下手。 “醒了就好。”瑶瑶她爸紧绷的表情松懈开来,执起桃夭夭的右手,在手背轻轻一吻。 干燥的吻。她还有感知觉,证明她还不是植物人。 桃夭夭试图抽回手,居然成功了,试图坐起来,在瑶瑶她爸的搀扶下也成功了。动了动手脚腰肢,居然也没事? 就是,脑袋包得像个大粽子,脸部也被白布条包着,只剩下眼睛、鼻孔和嘴巴的位置是空着的。 她突然想起,车祸的时候,玻璃碎裂朝她脸上扑来,难道……毁容啦? 瑶瑶她爸似乎知道她想要什么,镜子一早就准备好了,直接给她递来。 桃夭夭一眼都不想看,可是那造型太惹眼,她想假装看不见都不成。 “放心吧,没毁容。只是受了些皮外伤,已经做过手术了,等时间到了拆下纱布,不会留疤。” 她把镜子递还给瑶瑶爸,后背靠着重叠的枕头坐在床上,不吵不闹不说话,像个安静的孩子。 “你躺了很久没吃东西,饿了吧?” 她点点头。 瑶瑶爸起身离开,不一会儿就端了热气腾腾的骨汤饭回来,不要人伺候,桃夭夭自己端着边吹边吃吃。 瑶瑶和她爸安静地看着她吃,从醒来到现在,她一句话也没有说,这比她还躺着还令人着急。 汤饭里盐加得少,她没有主动开口加盐,还把饭吃到见底,一点儿也没剩。 吃完饭,她又继续坐在床上,双手环着曲起的膝盖,继续发呆。 甚至到了晚上,她还是睁着眼,直到实在撑不住才无意识地睡去。 瑶瑶爸一直陪着她。 - 对于桃夭夭的车祸后入眠困难症、发呆症和自闭症,余笙很头大,听着电话里那位间接导致她车祸又极力补救的男人的声音,余笙更头大。 “女人一旦受了刺激,尤其是这种失去挚爱的刺激,疯狂起来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你这样做是不是傻!” “是我的错。” “在我这认错倒是爽快,有本事你把事实和她说呀?自私!” “等时机到了,我会亲自和她说。夭夭现在的情况,你有没有办法医治?” “这是心病,只能自己慢慢恢复,或者受到一定程度的刺激。” “好。” 然后电话就被挂了。 拆完纱布,桃夭夭的脸上一点痕迹都没留下,就连先前撞到额头的伤疤也一并不见了,只是脸色有些苍白。 “妈妈,你瘦了,脸上的肉肉都不见了!”镜子里闯入了另一张圆圆的脸,粉嫩的皮肤,水灵灵的眼睛。 桃夭夭下意识地抚摸自己的下巴,以前隐藏的双下巴没了,脸上的皮肤也紧致了许多,不像以前捏起来柔软舒服。 “瑶瑶,去找你爸。” 醒来半个多月了,桃夭夭终于开口说出第一句话。 瑶瑶激动地拽着桃夭夭的胳膊:“妈妈,你终于说话了!我以为你以后都不说话了呢!” 桃夭夭嘴唇微扬,揉了揉瑶瑶的头顶:“听话,快去将你爸找来,我有话和他说。” “好嘞!” 瑶瑶屁颠屁颠地离开了病房,给她拆纱布的法国护士也被桃夭夭支开,随后她自己也离开。 桃夭夭边走边打电话:“你来了没?” “姐,我在医院侧门等你。” “好,我马上过来。” 桃夭夭东张西望,做贼似的,往医院侧门而去。 在医院修养这些天,她虽然不说话,但还是经常出去散心,大体将医院环境都熟悉了,找到侧门,得心应手。 上了张小伟的车,桃夭夭迅速将病号服脱下,换上早就叮嘱张小伟准备的衣服,车一路往机场奔去。 “姐,我们真不用和救你的那位先生打个招呼再走么?”张小伟捏着一张机票,想给桃夭夭又没全给。 “不用。”桃夭夭自个将机票抢到了手里,然后吧嗒吧嗒地到检票处检票,迅速登机。 看着飞机即将起飞,张小伟叹了口气,走到等候厅内,对一直远远地盯着桃夭夭上飞机的那两位说:“boss,桃小姐已登机,还有五分钟起飞。” “爸爸,我想去送一送妈妈!”小丫头扯了扯她爸的衣角,眼睛里满是渴求。 她爸把她抱了起来:“让她自己先静静吧,我们过段时间会再见面的。” 瑶瑶不高兴可,翘着嘴巴不情不愿地说:“好吧……” - 在那片陌生的土地不过待了一个多月,重新回到祖国的大地,桃夭夭突然觉得有些陌生,而别人看她的眼神也陌生。 机场很拥挤,形形色色的男女举着牌子,拉着横幅,在机场等候厅里大声喧哗: “玲玲!玲玲!” 叫喊声此起彼伏。 玲玲,估计又是某位突然火起来的明星。 粉丝给自家的爱豆接机,在娱乐行业不断蓬勃发展起来的n市越来越常见,只是桃夭夭还从来没见过这样热闹的场面,还有这样庞大的阵仗。 十几名黑衣保镖排列两侧,粉丝们自动让出道来,他们手里除了送给爱豆的礼物,就是各种精巧的卡片和海报,看样子是想要签名。 那位粉丝们口中的“玲玲”从专机上下来,带着宽大的墨镜和黑口罩,穿着一身从上全白的女士燕尾西装,踩着将近二十公分的黑色高跟鞋。看到茫茫人海都是自家粉丝,她停住了脚步。 有粉丝捧着花冲破保镖的保护圈到该女星面前,献花,要签名。有了开头炮,随后其它粉丝纷纷也效仿。 一时间,场面哄闹混乱,甚至还出现踩上人事件,机场保安不得不进来疏散人群维护秩序。 人群流动,转眼到了桃夭夭周围,而该女星随着混乱的人群流转,鞋跟太高崴到了脚,摔了一跤,正好摔在桃夭夭面前,摔得墨镜都掉了。 桃夭夭不喜欢多管闲事以免给自己惹麻烦,正准备抬脚离开,该女星居然抓住了她的脚踝,“啊”的一声大吼。 哄乱的人群顿时止步,所有人都目光都看着女星和桃夭夭。 而桃夭夭也惊讶地看着这位抓着她的脚踝的女星,墨镜掉了,露出了她的上半张脸,那秀丽的眉眼好像在哪里见过。 “是她,趁乱用脚将我绊倒!”女星爬起来,拍拍身上的尘土,当着所有粉丝和保镖以及保安的面指责桃夭夭。 顿时,场面又沸腾起来。 粉丝们纷纷指责桃夭夭: “你是谁?竟敢伤害我们玲玲!” “你是桃妍的派来的故意伤害我们家玲玲的吧?” “保安,快把她抓起来!” 桃夭夭有点懵,她这刚回国,得罪谁了?就算是见死不救,也不算犯法吧?更何况这人还没死,还在这耀武扬威! 女星的保镖位上来,刚要碰到桃夭夭,桃夭夭本能地反击,却引得在场的保安以为她是犯罪份子。 最终,桃夭夭莫名其妙地被送进了警察局。 “张队,今天在机场抓到一个女人,貌似倒卖文物团伙中的那个女人。” “再确认确认,别抓错人了!” “那个女人是个练家子,抓错的几率应该不大。” “好,我亲自审问。” 张最近接到任务协助隔壁的s市文侦局抓捕最新一起燕妃墓盗窃案,s市文侦局提供的犯罪分份子信息只有犯罪分子的代号和照片。 接到警察局的电话,张队拿着犯罪份子资料就赶去警局。 - 桃夭夭盯着面前的张队,张队也在盯着她,皱了皱眉头,又低头仔细地看手中的照片。 “姓名!” “桃夭夭。”桃夭夭认真地回答。 “职业!” “暂时无业。”桃夭夭有些无奈。 “性别!” 桃夭夭很无奈:“张队长,我是男是女,你自己长着眼睛看不出来吗?” 张队很意外:“你认识我?” 桃夭夭轻笑:“四年前,武德皇后睦再遭盗窃一案,是我给文侦对提供的盗墓贼的线索。看来您真是贵人多忘事!” “原来是你!难怪我听着这名字怎么这么耳熟呢!说吧,四年前你还协助警方查找文物,现在自个却走上了盗墓贼的路,是不是早就开始作案了,只是当年为了转移警方的注意力而故意假装到警察局提供假信息?” “四年前那伙盗墓贼还没抓到?”桃夭夭没回答他的问题,却抓住了他话中另外的问题。 “你说呢?你提供的那些信息半真半假,确实是有那么一伙人,可是人家是合法商人,清清白白,连税务都没偷漏过一次!” “那是你们警局办事不利!关我什么事?” 张队发现自己都被桃夭夭带偏了,赶紧又拉回正题:“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什么问题?” “桃夭夭,你别给我装傻充愣!” 第55章:小说改编电视剧 “桃夭夭,女,今年24岁,本科s大历史系考古学专业,历史学硕士研究生毕业,暂无职业。至于你问的我和盗墓贼的关系,我可以确定没关系,四年前是我们系主任陈涛推荐我去的,说是一次实践活动,拿到证明可以加学分。虽然我拿到了实践证明,但是我并没有实际参与,我回来没多久就在新闻上看到桃武德皇后墓再次被盗的消息,随后觉得我孟教授一行人可疑,就去警局向你们说明了情况。” “你的专业与考古和盗墓正好对口,而且,这照片上的人和你实在太像。目前我们还没确定她的身份,所以无法洗清你的嫌疑,暂时需要对你的行踪进行监控。” “呵…”桃夭夭只觉得好笑,不就是出了一场车祸,吃不好睡不好就瘦了嘛,一瘦下来竟然和犯罪嫌疑人长得太像。这运气背的时候,祸从天降,真的是什么都可能发生! “咚咚!”门被敲响。 “请进!” 门外而内被推开,光线暗淡的审问室顿时明亮了许多,来人身穿洁白的风衣,不对,是医院的白大褂,身上还带着股淡淡的药水味。 “老张,她不是罪犯!你弄错了!”秦默一进来就对张队说。 “我知道。” “知道还不快放我回去!”桃夭夭气愤地站了起来准备走。 “稍等一下!” 桃夭夭驻足,表情疑惑不解。 “虽然我个人相信你,但是目前还没有新证据足矣证明你和照片上不是同一个人。有秦先生做保,你可以回去,但是在罪犯的身份证明之前,你不得出境,也不能离开n市。一旦证明你与这些人没关系,我们立刻给你解禁。” 桃夭夭看了秦默一眼。 秦默也正好看着桃夭夭,对她的变化有些疑惑,“你怎么……” “生病,瘦了!”桃夭夭没好气说完,大步出门去。 “老张,这是怎么回事?” “你自己看!”张队将手中的照片和资料递给秦默看。 秦默一看到照片中的女人,也是一脸惊讶,桃夭夭的一瘦,还真与那照片中的盗墓贼有七分像。 - 桃夭夭一回到家门口,莫名想起上个月那对父女来时的情景。 “请你一定要比我幸福,才不枉费我狼狈退出……” 手机突然响了,铃声是陈晓东的《心有独钟》。 桃夭夭从衣服兜里掏出电话,发现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串陌生的号码,ip地址是首都c江集团公司。 迟疑了一会儿,这个地址有可能是《绝爱北周》签约网站的所属公司。 “喂?”桃夭夭还是接了电话。 “你好,请问你是《绝爱北周》的原著作者桃夭夭小姐吗?” “我是,有事吗?” 桃夭夭边接电话,边走向家门口,才想起从巴黎偷跑回来,自己的证件和钥匙等东西都还那对父女的家里。 “我是c江中文网版权运营编辑小夕,是这样的,天宇传媒影视公司有意购买您的小说影视版权改编成电视剧,您方便到总公司这边与对方公司商议价格以及签署版权转让协议吗?” 桃夭夭一愣,这老天是在跟她开玩笑吗?让她刚回国先是被送到警察局,回来又收到这样天大的好消息。 “喂?桃小姐,你还在吗?”编辑小夕的声音这一刻很好听。 “在听,在听!”桃夭夭喜不胜喜。 “桃小姐,真是恭喜!天宇传媒可是国内数一数二的大公司,其名下所有影视作品都是大制作高口碑,您这版权费绝对不低。那请问您什么时候有空过来呢?” 桃夭夭想到现在的自己还被警察局禁足着,不能出境就算了,离开n市也不行,真是苦恼。 “桃小姐?” “那个,时间很赶吗?我最近遇到了点事儿,暂时不能离开n市,我可以和对方公司通过远程的方式商谈么?” “那我明天帮您问问对方的意见,现在马上下班了。” “好。” 好消息一来,桃夭夭脸上的阴霾一扫而光,止不住在回廊上跳了起来。 隔壁的王阿姨开门盯着欢呼雀跃的桃夭夭有好一会儿,问:“小姑娘,你来找谁?” 桃夭夭停下了,尴尬地整了整长及肩膀的头发:“王阿姨,我是夭夭啊!桃夭夭!” 王阿姨又仔细地盯着她的脸瞧了好一会儿,这才笑道:“原来是夭夭啊,你这瘦得我都认不出了,你不在的这段时间是去韩国整容了?” 桃夭夭更尴尬了:“阿姨,没有,是这段时间没吃好睡好,所以瘦了,过段时间肯定又会变回原样!” 王阿姨笑笑:“还是瘦了好看!对了,天快黑了,你怎么还站在门外不进屋?” 桃夭夭习惯性地挠挠头:“阿姨,我钥匙弄丢了!正想打电话找开锁师傅呢!” 王阿姨看看天色,又看看腕上的手表:“哟,这个点,开始师傅也该下班了,怕你得加钱,还要等好一会儿他才会来呢!要不来我家里等吧!” 桃夭夭闻到饭菜的香味,还听到了水沸腾的声音,王阿姨应该是在做晚饭菜。 “阿姨,这……方便吗?” “方便方便!我家现在就只有我一个人,我正在做饭呢!马上就好了,待会儿和我一起吃!你家里一个多月没住人了,回去开伙也麻烦!” 桃夭夭犹豫了会儿,还是点头答应,到王阿姨家里,给开锁师傅打了电话,答应加钱之后,就帮着王阿姨端饭菜。 王阿姨做的菜很简单,西红柿炒鸡蛋,清炒空心菜,还有一小砂锅的鲫鱼汤。 桃夭夭吃着吃着就想起了曾经给她做过饭的人: 爸,妈,还有文睦…… - “夭夭,晚上有空吗?我们见个面吧!” 刚寄完版权转让合同,桃夭夭就接到了久违的电话,来自黎丽。 “可以。” 两年前毕业,黎丽面试顺利进了余乐传媒,成为余乐的签约艺人,此后几乎一整年都在影视城拍戏,从跑龙套到配角,进步蛮大。桃夭夭在校读研,两人很少再联系。 桃夭夭来到约定的咖啡厅,本以为只有黎丽,却不想她身边还有一位熟人。秦默。 上一次三人聚在一起,还是在她出国之前,这一次再聚,不过相隔了几个月,关系已然发生了本质性变化。 黎丽挽着秦默的臂弯说:“秦默现在是我男朋友。” 秦默微笑着点点头,身上仍是阳光干净的气息。 “那真是恭喜你们了!这是要请我喝咖啡呢?还是喝喜酒?”桃夭夭在对面坐下,嘴角不忘调侃的笑着。 “夭夭,恭喜你啦!” 桃夭夭一脸疑惑。 黎丽惊讶:“难道你还不知道么?你的小说要拍成电视剧了!” 桃夭夭谦虚地笑了笑。 “原来你早就知道,为什么不告诉我?” “没什么好说的,等剧上映了,拿到版税,到时候请大家吃饭再说也不迟。” 黎丽打量着桃夭夭,调侃道:“多读两年书,学历高了,人也变漂亮了,小说改编电视剧,你这年纪轻轻也算是人生赢家了。要是放以前,你指不定要高兴成什么样,这次去巴黎发生了什么?你怎么变了这么多?” “没什么,旧事不足提,今天难得聚在一起,喝咖啡怎么能行?得喝酒才尽兴!” 许是出于医生的职业病,秦默说了一句:“女孩子家还是少喝酒,不安全。” “那就要鸡尾酒!度数低,不易醉!” 黎丽是艺人,不喝酒,鸡尾酒也不喝,就怕坏了嗓子,只能喝咖啡。 桃夭夭和秦默碰瓶喝,黎丽突然之间觉得很尴尬。 当了那么久的“木乃伊”,桃夭夭眼睛都变亮了,觉得这不只是一场聚会,黎丽除了要对她宣示主权之外,似乎还有其他的事。 果然,准备离开咖啡厅的时候,黎丽对桃夭夭说:“夭夭,如果剧组找你做编剧,你作为原著作者,最熟悉书中角色了,我可以本色出演高灵兮,能不能推荐推荐我?” 桃夭夭不知怎么拒绝,只是笑笑:“可人家并没有说要找我当编剧啊?” “没有谁比作者本人更熟悉剧本了,你那小说从你开始写我就一直追着,现在好多粉丝。天宇传媒拍的影视剧一直都是高口碑的大制作,充分尊重原著,你这编剧顾问是逃不掉的!” 果然,黎丽没有说错,桃夭夭回去没过几天就接到了天宇的电话,有事约她面谈。 对方公司来的负责人刘明是一个三十出头的年轻人,戴着副银框眼镜,看起来很干练。 “桃小姐,在《绝爱北周》开拍之前,我们有一事想和你商议。根据您的小说题材,这是一本历史权谋言情小说,这两年大女主剧很有市场,比如前年大火的《甄嬛传》,还有去年的《芈月传》,都是在真实历史背景的基础上进行再创作。《绝爱北周》这书名如果作为电视剧的名字吸引力不够。” “我明白您的意思了。小说影视版权出售给你们,剧名你们怎么取这和我没有关系,但如果让我配合新剧宣传把书名也给改的话,我不会同意的。” “桃小姐您说笑了,我们只是拥有您的影视版权,无权干涉您的书名,我们只是出于对原著的尊重,想和您一起商议新的剧名,其次就是想邀请您继续担任此剧的编剧。” 第56章:你这脑洞开得有点大 经过一番商讨,基于尊重历史的原则,又要符合小说内容主题,确定剧名为:《北朝歌》。 “桃小姐,我公司决定该剧的主要拍摄点设在n市,并由我公司的兄弟公司余乐影视承办,近期将在n市影城现场搭建场景,希望您以本剧主编剧的身份入驻余乐影视,方便与该项目负责人共同商讨此剧相关事宜,期望能尽快看到您的剧本成品。” 桃夭夭有些失神,余乐影视,曾经是余文睦的公司,他走了,公司被并入秦氏,和天宇传媒一样同属于秦氏,成为兄弟公司。而今,她的小说改编电视剧竟然要由余乐影视承办,她心里不知滋味,有些酸涩,又有些欣慰。 刘明朝桃夭夭伸手:“桃小姐,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桃夭夭微笑着与刘明握手。 从前写原著的时候,经常都能得心应手,封笔三年多,桃夭夭重新打开电脑改写剧本,突然觉得脑子一片空白,竟不知从何动笔。 那些曾经她结合历史原型塑造的人物,在脑海中虽然还很鲜活,可是一想到将由现实中的人来扮演,竟不知道哪些演员才合适。 “夭夭,恭喜啊!听说你的小说要拍电视了!我就说你早晚有一天会熬成神的!”从前的编辑紫曦得知《绝爱北周》改编的消息,在qq线上给桃夭夭发祝贺语。 桃夭夭回复:“封笔好久了,现在不要改成剧本,好困难啊!” 对方很快就回复:“那就先参考参考别人的剧本是怎么写的,再自己雕琢自己的。” “谢谢紫曦!” 写剧本要考虑的因素很多,除了演员演技,服化道具,场景设置等要素,还需要考虑拍摄的成本预算。 说实话,这些桃夭夭桃夭夭都不太了解,尤其关于投资预算,所以打算亲自去余乐传媒向项目负责人咨询一番。 从前余文睦在她生日的时候送了她那辆豪车,说要她周末和没课的时候到余乐给他兼职还债,可是她还没来得及去报道,他就出国了。 现在她终于来了,可是他人已不在。 宽敞,明亮,还很清净。 这不是娱乐公司吗?不应该很热闹吗?为什么会这么冷清? “桃小姐,您稍等,这边给您安排一下!”咨询台前着装整洁的工作人员对桃小姐说。 “好!” 桃夭夭在等候处的沙发上坐不住,晃眼看到大厅里墙上的展板不错,起身去看。 其中一张展板上是公司艺人的照片,最显眼的就是中间的那两张。 一张穿着红色抹胸礼服妖性十足的是桃妍没错了,那年她和秦皓的婚礼被她和亲默破坏了,婚没结成,后来转行去当了歌手。 桃夭夭不和桃家联系之后,对于桃妍的事也没有关注,只是那天在机场那个叫“玲玲”的女星的粉丝怀疑她是桃妍派来的奸细,她当时着实有些惊讶。 桃妍的照片对面,就是那穿着一身白色燕尾西装,戴着黑帽,化了深度妆容,将自己佯装得攻性十足的女星玲玲,照片墙上她的全名叫“白玲玲”。 看到“白”这个字,桃夭夭心里猛然一震,要不是看到她的全名,她还真的差点忘了:三年前她被绑架辗转去了白家,余文睦亲自来赎她,那时候对文睦情意绵绵的女孩好像也叫白玲玲,如今仔细一想,两人长得还真的像,就是气质差别太大了。 “桃夭夭?你不是在蹲大牢吗?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不远处,白玲玲踩着高跟鞋走进来,这一次她穿的是雪白的曳地长裙,身边没有带保镖,裙摆由身边的助理给提着。 “多谢白小姐挂念”桃夭夭心中暗暗不喜,人家说曹操曹操到,她这说都没说,曹操还是到了。 “呦,知道我是谁了?我还以为你忘记了呢!四年前,不知道是哪个白眼狼谁被我爸救回了家,走的时候一个谢字都不说就罢了,前段时间还恩将仇报在机场推我!” 她这么说,桃夭夭就更确定了,这位大明星就是四年前她见过的那位白家小姐。 “怎么不说话了,理亏?” “白小姐您说笑了,那天你是怎么摔倒的,自己心知肚明。或者,你可以去查机场的监控!那上面看得清清楚楚!” 说完,桃夭夭正好看到柜台那边的工作人员向她打招呼,没理白玲玲就直接走过去了。 “桃小姐,项目负责人约你在顶楼的阳台边品茶边议事。”工作人员的表情有些怪异,似羡慕,又似嫉妒。 “谢谢!”桃夭夭朝电梯间走去。 那边白玲玲听到了很不高兴,走过去问柜台的工作人员“她是来干什么的?” “咱们公司前段时间不是刚从天宇那边承接了一个大项目嘛,就是《北朝歌》的制作,她就是原著作者,公司邀她继续担任编剧。” “呵,还以为四年不见混得多好,不过是个写小说的!” “玲玲姐,这部小说原著粉丝强大,天宇公司为这部剧投资了十几亿,近期就要开始选角,不过听说女主已经内定了,据策划部小道消息,公司打算邀请孙俪主演。” “什么?”白玲玲一愣,不过一部改编据,公司范得着这么重视吗?竟然放着本公司的艺人不用,还要花重金去请外人! “娘娘前两年主演的那两部大女主剧收视率爆棚,娘娘就是因为那两部剧大火,片酬翻倍的!啊!想到娘娘要再演大女主剧,还是咱公司的,到时候可以向娘娘要签名了!” 白玲玲气不打一出来,一跺脚当场离去。 助理提着她的裙摆小跑跟着,劝她说:“玲姐,虽然目前你是n市最火的女星,但您就不想凭借大女主剧走向全国,甚至国际吗?我觉得《北朝歌》咱可以试试。” 白玲玲回头吼道:“谁稀罕!” 桃夭夭这边,坐电梯爬到楼顶,足足有九十九层,她快晕吐了,扶着墙才勉强站起来。 缓了好一会儿,桃夭夭才抬脚爬通往阳台的扶梯。 还没看到楼道口,她就先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茶香,再往外走,入眼皆是青葱绿意。 宽敞的阳台上竟然种了一院子的葡萄,葡萄架子搭成了一座简单却别有风韵的闲亭,还有被葡萄藤蔓缠绕的秋千架子。 闲庭里,侧对着她坐着一个男人,身穿黑色西装,脊背笔直,肩膀宽厚,身形硬朗。他面前摆着长长的复古茶桌,长桌上摆着天青色的慈茶具,他正动手在调制香茗。 桃小姐忽然想起了她小说里的一个场景:宇文邕到农村体察民情时,在农村的葡萄架下一边煮山野里采摘来的苦丁茶,一边和农夫们讨论如何耕地更省力,如何驱除地里的蝗虫。 那人身线完美,侧颜线条分明,如果穿上魏晋时期的男装,束发可雄姿英发,披发可风流倜傥,着实符合她所塑造的男主宇文邕的形象。 可是,偏偏他是这个项目的负责人,而不是演员。 如果可以的话…… 桃小姐这样想着向闲亭走去,直到走到那人面前。 这不看到正颜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怎么是你?” 那人继续调茶,没有回答,直到调好两杯,将一杯推到桃夭夭面前,才说:“怎么不能是我?” 这下换桃夭夭不说话了。 “这段时间可还安好?” “没有你会更好!” 沉默。 继续沉默。 他端起茶杯,淡淡地抿了一口茶,眉宇微蹙,而后舒展开来。 “夭夭,其实人生就和这苦茶一样,如果你只知道它的名字,却不去品尝,永远不知道它苦后的清甜。” “我是来谈项目的,没工夫和你聊哲学!”桃夭夭将装着剧本样章打印稿的文件夹递给他。 他接过,不翻,只是放在旁边的空位上,转移话题:“夭夭,你看这阳台的设计怎么样?虽然和苏州的空中园林不一样,但场景来自于你的书里。” “你和文睦到底是什么关系?为什么这些他也要告诉你?” “我记得,在巴黎的时候我就说过,他把你托付给了我,自然你们之间的事他都告诉了我。” 桃夭夭盯着他看了许久,忽然讽刺地笑了:“我终于知道为什么了,也明白为什么他在法国待着乐不思蜀,原来…原来你们才是官配……我才是那可笑的第三者!” “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他眉头紧锁。 “还能怎么个误会法?你们的这种关系在国内虽然法律不承认,但也不反对!但你们害怕世俗的眼光,所以彼此不得不结婚,用婚姻和家庭来作掩饰。他当初说要和我结婚,我当时想不明白,现在明白了,真是可笑!” “桃大作家,你这脑洞开得有点大,事情真不是你想的这样,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解释,解释了你也不信。”他扶额哭笑不得。 “那你说实情啊!为什么他死了还要把我托付给你?” “这……” “没话可说了吧?” 他转移话题:“这件事还不到时候,今天我们还是先谈公事!”说着,将文件夹拿起来翻开阅读。 桃夭夭没好气地喝了那茶,是真心苦,苦到心坎儿里去了。 第57章:抱你去吃饭! “样本没什么大问题,即日就可进行选角,我到时候将备选演员名单和定妆照发你邮箱。”他合上剧本文件夹,微笑着交给桃夭夭。 “怎么称呼?” “?” “认识这么久,我还一直没问你叫什么名字,总不能一直叫你瑶瑶爸吧!” “我倒是挺喜欢你叫我瑶瑶爸。” “我说正经的。” 瑶瑶爸试探性地说:“我要是说了,你可别对我有偏见。” 桃夭夭很无奈,她很想说,我已经对你有偏见了,可是嘴上却虚伪地说:“不偏见。” “我是秦天。”秦天认真道。 桃夭夭一脸苦瓜状:天……又是姓秦的! “看你这表情,还说不偏见,可不真诚……”秦天很无奈地笑了。 “那就先这样吧!我该回去了!”桃夭夭起身准备离开。 秦天也起身:“我送你回去吧?” 桃夭夭拒绝:“不用,n市我熟悉,自己能回去。” 桃夭夭走了两步,似乎想到了什么,突然停住脚步,看着秦天说:“过去的事我不想再回忆,你以后不要再试图用我和他之间发生过的事引起我的注意,在我看来,这种行为很幼稚。” “所以,你是决定忘记过去,从新开始了么?” 桃夭夭唇角微微勾起一抹微笑,没有回答,转身迅速地走了。 n市下班高峰期,车流如水,就连公交车专用车道也堵,所以桃夭夭选择步行。 在她身后不远处,总有一辆黑色的小轿车跟随着,像是在跟踪,又像是在尾随保护。 桃夭夭也察觉到了,想甩开那条“尾巴”,所以故意绕到车行不进的巷子里。 可是她运气不太好,在巷子里遇到几个穿着褴褛人的男人围在一起,似乎在分东西。 看到这几个人的衣着不像是正经职业者,桃夭夭首先想到的是电视里的小偷抢劫之后到偏僻地分赃的桥段,急忙悄悄地避开。 可是他们的洞察力出乎她的意料,他们发现了她。 “美女,过来呀!你慌走什么?”那几个人放下正在分的东西,团结地站起来,朝桃夭夭走来。 桃夭夭觉得情况不太对,赶紧往回跑。 可是,人倒霉起来连鞋跟也能莫名其妙地坏掉脱落。 “美女,你就别费劲了,看来老天爷都不帮你!”那几人赶上来,眼神犀利,似饥饿的狼群盯着即将到口的猎物。 桃夭夭手里拿着那只断了跟的鞋子不知怎么办,用脚试了试地面,还算平整,索性将另一只没坏掉的鞋也脱了下来。 前面不远处有个转角的巷道,桃夭夭猛地将鞋子朝那几人扔去,然后拔腿继续跑,转教深入巷道。 巷道的地面是不光滑的水泥地,还有一些从建筑物上掉下来的垃圾,桃夭夭跑了几百米远,脚板痛得她举步维艰,不得不停了下来,坐在地上。 看到那些人并没有进这条巷子,想来他们一时半会追不上来,桃夭夭搬起脚丫子检查伤情。 脱掉已经烂掉的船袜,她的血肉似乎已经和袜子是纤维糅在一起了,脱袜子的过程就像在撕她的皮肉,疼得她撕牙咧嘴。 经过扒皮般的疼,袜子终于脱掉了,她的脚板也差不多是烂掉的状态,建筑物掉落颗粒渣子扎进肉里,血肉一片模糊。 桃夭夭时不时注意着巷子那边的情况,就怕那几个流氓突然追来自己跑不了。 可是,偏偏越怕什么就来什么。 那几个流氓真的追来了。 桃夭夭管不得疼立马站了起来做好继续逃命的准备。 只是…… 他们走路的姿势一瘸一拐,一个个鼻青脸肿的是怎么回事? 突然跪在她面前又是怎么回事? 桃夭夭有点懵。 这剧情怎么大反转了?难道像金庸小说里写的那样,突然出现了白衣侠客英雄救美? 事实确实如此,桃夭夭看到巷子的尽头,有一人阔步走来,气宇轩昂,只是这人穿的是黑西装,而不是白衣,挽着袖子干架,走路带风的样子炫酷到爆。 可是,为啥是秦天? “是不是被我帅傻了?”秦天越过那群求饶的流氓,走到桃夭夭身边。 桃夭夭从上到下打量了他一眼,除了领带有点歪,衣袖挽着,全身上下整整齐齐,也没有任何伤痕,不像是打过架的样子。 “他们真是你打的?” “是啊,不信?要不要我再打一遍让你看看我的身手?” 秦天此言一出,那几个流氓脸色都变了,忙向桃夭夭求情:“美女,美女,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求求你让这位小哥放了我们吧!” 桃夭夭看看他们,又看看秦天,突然说:“行,因为你们,我的鞋子坏了,脚也受伤了,该怎么办,你们懂的!” 几人从衣服兜里掏出来大巴皱巴巴的零钱,全部都放在了桃夭夭面前:“这是我们的全部家当了!” 桃夭夭数了数,加起来都不到两百:“你们刚才想要瓜分的赃物呢?” “啊?”几人表情都亮了,到底他们是流氓,还是面前这位“弱不禁风”的小姑娘才是流氓? 秦天任由桃夭夭“放肆”,看到她此行为,有些哭笑不得,“夭夭,你掉钱眼儿里去了?” “平白被欺负了,哪有无条件原谅的道理?” “说的也是,不过,在这耗着,你的脚不疼吗?”秦天眼尖,已经发现她身边烂兮兮的袜子上染有血迹。 不说不觉得,秦天一说,她好像痛得更厉害了,小腿都在发抖,疼得眼泪花子在眼眶周围打转转。 秦天往她面前一蹲:“上来吧!” 桃夭夭犹豫了一会儿,心理防线终究抵不过生理的本能,桃夭夭还是趴在他背上,让脚板离地,减少因重力压迫和地面摩擦带来的痛苦。 秦天背着她就走。 桃夭夭说:“就这样便宜他们了?” “当然不。” 秦天话音刚落,警报声传来,那几个流氓起身就逃,随之而来的还有数十名警察。 桃夭夭攀在他肩膀上的手对他竖起大拇指:“你厉害!” “过奖,彼此彼此!” 巷子很长,秦天走得很慢,夕阳西下,光线渐渐暗淡。 秦天说:“夭夭,要是这条巷子没有尽头该多好。” “一点也不好。” “为什么?” “我不被痛死,也得血尽而死。” 秦天加快了脚步。 - 日光刺目,桃夭夭睁开眼,满目温馨的粉色。 这……是从前张小伟的住处。张小伟搬走后,余文睦将房子的产权转移话题到了她的名下,只是她一直不愿接受,也不再回来。 三年了。 三年没打整了,这床还能睡吗? 桃夭夭揪着粉粉的被子闻了闻,清新干燥的味道,没有发霉啥的,倒是还有一股子薰衣草洗衣液的清香。 桃夭夭揉了揉太阳穴,想起昨天自己好像是在秦天的背上昏睡了,竟有些气恼。 正准备翻身下床,桃夭夭才发现,她的脚被包得跟截肢了似的,又臃肿又难看,连拖鞋都塞不进去。 这时,房门被轻轻地推开了一个凤儿,一双水灵灵的眼睛从门缝看进来。 桃夭夭一笑:“进来吧!” 小丫头立即大开房门,朝桃夭夭跑来,本来是想扑到桃夭夭怀里的,可是看到她包成粽子的两只脚板,她停下了,用手指轻轻碰了碰: “妈妈,是不是很痛?” “不痛。”桃夭夭摇摇头,将她抱到了膝盖上坐着,还掂了掂分量,“几个月不见,又长沉了。” 瑶瑶一听,立马跳回地上规规矩矩地站着,用手比着高度:“妈妈,我这几个月一直听你的,天天坚持吃鸡蛋喝牛奶,你看我可有长高?” 脸上又长肉了,这身高嘛……基本没变。 可是桃夭夭不敢说,磨叽了好一会儿,摸摸她的头,虚伪笑笑:“长了长了。” 小丫头信以为真,高兴得手舞足蹈。 “夭夭,饭做好了!”秦天的声音从房间门口传来。 紧接着,秦天愣愣地看着突然多出来的小人儿:“瑶瑶,你什么时候来的?” 桃夭夭好奇地看着着父女俩,感情他们不是一起来的? 瑶瑶股了股腮帮子,别扭地晃着小身子:“我听小伟叔叔说,你在他以前住的房子里养女人,我就问他拿了钥匙过来看看…” 秦天眉头紧皱:“这些话,你是跟谁学的?” “小伟叔叔。” 桃夭夭惊讶:“张小伟?” 瑶瑶点头。 秦天的眼神飘忽,不敢对上夭夭质疑的目光。 “秦天,感情我去巴黎是你设套给我钻!” “是。”秦天点头。 “我能从医院出来,张小伟载我去机场,也是你安排的。” “是。” “这房子的钥匙是张小伟给你的?” “是。” 桃夭夭无奈抚额,竟不知要说什么,该生气吧,好像也没那么气。 “好了,你现在可以从我面前消失了!”桃夭夭朝他挥挥手。 秦天一个箭步上前,站在桃夭夭面前。 “叫你走,你怎么还杵在这?” 他忽然蹲下来:“上来。” 桃夭夭双脚一并,重新躺回床上,饭身边诶对着他。 突然腰和大腿处被搂紧,身体凌空。 桃夭夭大惊:“你干什么!” 秦天低头轻笑:“抱你去吃饭!” 瑶瑶看着言情偶像剧的现场直播,假装捂着眼睛,却故意张开指缝观看。 第58章:姥姥去世 “桃小姐,您的禁制已经解除,即日起,您可以自由出入n市。”电话那端是张队。 桃夭夭一只手接着电话,另一只手在键盘上跳舞,眼睛盯着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文字。 “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桃夭夭又投入打字中,余乐那边已经开始选角,她这边剧本的进度也在赶。 写着写着,不知怎么回事,右眼皮跳得厉害,桃夭夭不得不停下手指,揉了揉眼皮。 老人们常说左眼跳财,右眼跳灾,她这右眼跳得厉害,不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吧? 才刚这样想,电话再次响起。 桃夭夭看手机屏幕,是桃然的电话。她与桃然,已经很久没有联系过了。 她有些犹豫,但还是接了。 “夭夭,有空吗?” “嗯。” “有空和我一起去一趟你姥姥家,你姥姥她……” 桃夭夭心头一紧:“姥姥怎么了?” “你姥姥快不行了,就这几天了。” “好,我现在就去!” 桃夭夭关电脑,到鞋架旁边准备穿鞋,看到脚上缠得臃肿的纱布,小心翼翼地拆了,用卫生棉垫着,穿上鞋和袜子,提包就出门。 桃然依然还住在当年余文睦给找的房子里,尽管这几年物价在涨,余文睦不在了,这房子的租金也一直没涨,再者环境好,即使陈丽华不在,他自己也还是住在这里。 这四年,桃夭夭一次都没有踏足此处,这次来,才猛然想起还有东西遗落在这里,就是当年余文睦送她的二十岁生日礼物——那辆车牌号为nqt623的粉白色玛莎拉蒂。 桃家的大门突然打开了,桃然穿着整洁地出来。 “夭夭,你来了。” “嗯。我们快走吧!” 桃夭夭说着朝车站的方向去,桃然叫住了她:“夭夭,等等,我们自驾去!” 桃夭夭疑惑。 只见桃然打开桃家车库,桃夭夭也跟着去了。 车库里只有一辆深灰色的丰田车,她的那辆自己从未开过的玛莎拉蒂不见了! “爸,你买车了?我的车呢?” “你姐借去开了,她没有跟你说吗?” “她什么时候跟我说过?我们四年都没有联系过!” “我会好好跟她说,叫她尽快把车还给你的。”桃然说话不敢看桃夭夭眼睛。 桃夭夭坐进车里不说话,四年了,爸的心思始终还是在桃妍的身上比她多,就连她的东西都能随便拿给桃妍用。 那辆车她一直不开,一是因为她技术不佳怕弄坏,二是舍不得,那是余文睦送她的生日礼物。 一路上,桃然未曾问过一句关于余文睦的话,也没说过陈丽华的事。 桃夭夭觉得他比从前冷漠了很多,难怪这几年妈妈一直不愿与他和好。 可是他们以前是多么的恩爱啊,就因为她三年前闹了桃妍和秦皓的婚礼吗?至于吗? 难道在他的心里,桃妍的幸福比妈妈和她还要重要吗? - 走高速连续行驶四小时,公路路一小时,到达b县陈家村已经是晚上九点。 陈家村的变化很大,桃夭夭最近一次来已经是两年前,现在陈家村的规模扩大,以前用来种水稻的田地现在已经变成了宅基地,或者是好几层楼的房子,就连以前那些一层楼的房子现在也变成了两层三层。 现在的农村,即使经济发达了,思想还是有些欠缺,还喜欢攀比,谁家房子楼层高,谁家车牌子名气大,就证明谁家有钱。 桃夭夭找不到以前那种纯真质朴的感觉了。 还没到姥姥家,桃夭夭就听到了一阵激烈的鞭炮声,心里徒然一空,眼角不由冒出泪花来。 “夭夭,你怎么突然哭了?”桃然问。 桃夭夭不答,抬脚疯跑起来。 农村还有一种习俗,就是有人过世,一旦在家里断了气,紧接着要放鞭炮给他的灵魂引路。 桃夭夭读初高中的时候,寒暑假喜欢到姥姥家玩,曾好几次见过有人过世,第一时间都要放鞭炮,然而从小在城市长大的桃然从来都不知道。 果然,桃夭夭跑到处于村子深处的陈家门口,看到满地红色的鞭炮渣屑,堂屋大开,传来熟悉的哭声。 桃夭夭加快步子跑到灵堂里,看到姥姥已经穿好寿衣,躺在铺着白布的担架上,他们已经准备将姥姥送入棺材。 “慢着!” 桃夭夭的到来,众人都是陌生的,过去姥姥家这边的邻居见到的都是胖乎乎的桃夭夭,现在她瘦了,他们竟然都没认出来。 “你是谁?懂不懂规矩,知不知道耽误入殓时间不吉利!”桃夭夭的二舅陈宏吼道。 “我是夭夭啊!桃夭夭!” 围着担架的众人给桃夭夭让了路。 “夭夭,你终于来了!”陈丽华似乎也才反应过来桃夭夭的到来,擦了擦眼泪走到桃夭夭身边,“你姥姥一直念叨着你,可是……她终究没能撑到你来。” “妈,姥姥病了,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怕你担心,影响到工作,你这刚毕业,现在找工作越来越难,你好不容易才到余乐当编辑,万一因为这事影响丢了工作……你姥姥也担心这一点,所以不准我们告诉你。” 桃夭夭不再和陈丽华说话,上前握了握姥姥尚有余温的手。 看着姥姥安详得就像睡着了,心里没有刚才那种痛楚了。姥姥生前为妈妈和几个舅舅操劳,舅舅们也不太孝顺,将姥姥一个人丢在老房子住,她就这样走了,反而是一种解脱。 “好了好了,别耽误了时间,不吉利!”陈宏已经很不耐烦。 桃夭夭看堂屋,什么东西都准备好了,还有出殡用的竹子,纸钱,黄烟…… “二舅,你们这是打算今晚就出殡?” “不然呢?等着zf的人来,逼迫我们花钱将你姥姥送去火化,花十几万块在陵园里买个不到一平方的墓地?我们哪有这么多钱!” 桃夭夭很气愤:“二舅,姥姥生前你们没有好好孝顺她就罢了,如今她走了,你们也不好好安葬她!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 “好你个丫头,长大了胆肥了,连你二舅我都敢骂,看我今天不替你亲爸教训你!”陈宏大怒,扬手就朝桃夭夭打来。 桃夭夭已做好接招的准备,只是陈宏的巴掌还没打过来,桃夭夭和陈宏之间就插进了一个人用后背替桃夭夭挡了那个巴掌。 陈宏愣了,这人速度未免也太迅速了吧?都没人发现他是怎么进来的,好像凭空出现夹在他们中间的。 他的手护着桃夭夭,而桃夭夭准备接招的手正好覆在他胸膛偏左的位置。 桃夭夭抬头,对上秦皓紧绷的脸,那双浅褐色的眼睛里满是担忧。 这个眼神,太过熟悉…… “你是从哪冒出来的!少给我多管闲事!”陈宏骂骂咧咧。 秦天转身,将桃夭夭护在身后:“有话好好说,动手打女人,你还算男人吗!” 陈宏看秦天身上穿着高档西装,紧张护着桃夭夭的样子,讽刺地笑了:“我说怎么胆子肥了,原来是在外面抱了大款!” 桃夭夭从秦天背后站出来:“二舅,老人事大,我今天不想和你吵架,姥姥的丧事必须好好办,大不了全部费用都由我来出!” “好,这是你说的!可别后悔!”陈宏说完,甩手就走了。 余下的邻居帮忙着把姥姥送入棺材,处理完琐碎事也走了。 陈丽华脸色为难:“夭夭,这事要怎么处理?” “阿姨,我来办吧!”秦天说。 “你是?” 秦天看了桃夭夭一眼,正准备自我介绍,桃夭夭却抢话说:“他是我老板!” “阿姨好,我叫秦天,我是虽然是夭夭的老板,但工作之余,我们是很好的朋友。” “哦。”陈丽华往门外望了望,突然问,“小余呢?夭夭,这事小余不知道吗?” 秦天意外地看桃夭夭,桃夭夭将头压得很低。看样子,余文睦的事,阿姨还不知道,或者说,夭夭不想让阿姨知道。 “阿姨,文睦出差了,这件事他还不知道,去的是国外,就算知道,一时半会儿也赶不回来。” “那就别告诉他了,以后得空过来祭拜就行。” 陈丽华看到秦天和桃夭夭靠得很近,秦天刚才还给夭夭挡巴掌,将她护在身后,这样的举动已经越过普通朋友的界限,故而对秦天有些冷淡。 “秦老板,现在也不早了,这老房子也没什么客房,要不你到村里的宾馆将就一晚吧!” 秦天的表情僵了僵,还是保持着微笑:“阿姨,那我明天早上再来帮忙,操办丧事需要的先生,我会安排人去请。” “那就谢谢了!” 桃夭夭和秦天一起出门,陈丽华问:“夭夭,你去哪儿?!” “带我老板去找旅馆,这边他不熟悉。” “早点回来!” 村里的路灯很多都坏了,路上一点明一点暗,桃夭夭和秦天并排走在路上。 “今天晚上,谢谢你!”桃夭夭难得这么真诚地对秦天说话一回。 “谢什么!上司关心员工,这是应该的。” 桃夭夭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有些好奇地问:“你是怎么知道我回姥姥家的?而且,还来得这么及时。” 秦天停了脚步,借着暗淡的路灯看了桃夭夭良久,说:“秘密。” 第59章:电视剧选角 姥姥的葬礼按照农村的习俗进行,秦天托人脉请来了专门操办丧仪的团队,作最高规格的“庄”——按理说要将棺材放在家中七七四十九天,但天气条件不允许尸体长时停放,所以满七天之后就将尸体下葬,用灵位代替棺椁继续施法。 这种丧仪习俗虽看起来虽然迷信,但在农村却是不能缺少的,和佛家的“超度”是一个道理——让死者在下面过得更好。 第七天下葬完,其它仪式由丧仪团队可独立完成。秦天祭拜完就回n市,桃夭夭也跟着回去,打算在第四十九天再回来参加封土仪式和“白喜酒”。 桃夭夭走前,陈丽华终于逮到机会和她私聊。 陈丽华神情凝重地看着桃夭夭:“夭夭,我在新闻上看到,小余把公司转卖给秦氏,人不知道跑哪儿去了,这是真的么?” 桃夭夭沉默了。 那件事在n市财经网络上几乎人尽皆知,妈妈有看新闻的习惯,她怎么可能会一无所知呢?刚来姥姥家那天她还骗妈妈说余文睦是出差去了,真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夭夭,你说话呀!还有,你和你现在的上司,你们……夭夭,你要记得,人不能忘恩负义,小余对你对咱家的好你可不能忘了!”陈丽华看了一眼在车上等候的秦天,对桃夭夭说,“虽然你现在的上司对你不错,但在小余没有过错的情况下,你千万不能先负了人家,不管如何,你们都要好好商量。说实话,我很中意小余,真心希望你们能够长长久久的在一起。” 桃夭夭认真地听着,还是没有告诉陈丽华余文睦已经不在了的真相。 “夭夭,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回去?”这时桃然走过来。 “你不陪我妈了?” “夭夭,你要理解我的工作,结婚都只能请三天假呢,这次请了将近十天假,已经是领导给我破例开的假条,下个周末我再过来。” 桃夭夭看了看桃然,又看了看陈丽华,陈丽华对桃然依旧疏远,不理不睬,甚至表情厌恶,而桃然也没有主动向陈丽华辞行,他们之间就像陌生人一样。 桃夭夭失落地上了车。 秦天看到她表情失落,问:“逝者已矣,节哀。” “姥姥去世,难过也已经过了,我只是有些难过。爸妈的感情不复从前,如果真是因为三年前我大闹了桃妍的婚礼导致他们感情破裂的,那我就是罪人。” “三年前的事你没有做错,如果人的感情若真的足够坚贞,是不会因为这样一件事破裂的,或许另有原因。如果你想知道原因,我可以帮你查。”秦天说得很认真。 “不用了……”桃夭夭有气无力地拒绝。她很累了,从心里到身体都很累,靠在柔软的座位上,眼皮禁不住地心引力一直往下掉。 “靠着睡吧,这段时间你肯定没怎么睡,到了我叫你。” 没有得到回应,桃夭夭已经睡着了。 秦天对张小伟说:“走吧,看着点路,别颠着夭夭!” “ok!”张小伟通过后位镜看到后面秦天用手固定着桃夭夭以免启动车的惯性导致她磕碰的暖心动作,随口说了一句,“老板,你这样还不如让她直接躺着,靠在你的怀里睡。” 秦天看了看外面,陈丽华还在,无动于衷。 直到车开离了陈家村,张小伟黄岩一看后位镜,妖妖姐已然横躺在后位的长座上,上半身都枕在老板的怀里,老板用手臂环着她,手指还把玩着夭夭姐好不容易长长的头发,老板那神情简直温柔得能拧得出水来,平时在公司里严肃的冰块脸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瞬间气质的上升堪比脱胎换骨。 张小伟调侃道:“老板,从头再来,干什么都偷偷摸摸的,这滋味不好受吧?” “好好开你的车!再说我扣了你的年终奖!” “好好好,您漫长的追妻之旅我不打扰,尽您高兴!” 秦天低头凝视着桃夭夭熟睡的容颜,用手指轻轻捏了捏她的脸,从前肉肉的感觉不在了,他有些不习惯。 窗外绿水青山匆匆倒流,碧蓝的天空云卷云舒,斜阳穿透树的枝叶洒在车窗上,斑驳婆娑。 - 桃夭夭一觉醒来,又是一个日光明媚的正午。 精神倍增,伴之而来的还有饥饿感,一缕饭菜香悄悄地闯入鼻腔,肚子开始发起强烈的信号——叫嚣。 桃夭夭胡乱地穿了拖鞋就往开门往厨房里冲。 可是,在厨房里做饭的人却叫她停住了鲁莽。 那个穿着家居服,系着围裙,炒菜熟练的背影是多么的相似。 只可惜,他们终究是两个人。 桃夭夭向后转,慢吞吞地走回卫生间去洗漱。 等到洗漱完,香喷喷的饭菜已经被端上桌,秦天脱去了围裙,为桃夭夭盛饭摆碗筷,却不盛自己的。 桃夭夭已经饿到一边吃一边说话的地步,吃了好一会儿,稍稍缓解了饥饿感才注意到秦天自己没有吃,而是坐在对面笑着看着她如饿死鬼般的吃相。 “你怎么不吃?” “我来之前吃过了。” “哦。”看来他还算守规矩,没有像上次那样无赖鲁莽。 又吃饱了些,桃夭夭看着家里粉粉的装饰,看到门,忽然意识到什么,放下碗筷问:“你不是说到了叫醒我吗?你怎么没叫?还有,我已经换了锁的密码,你是怎么送我回来的?” 秦天一本正经地回答:“第一,昨天你睡得太沉,我叫不醒。第二,你的记性似乎不太好,各种密码喜欢记在备忘录里。第三,你的手机锁屏没有设密码……” 桃夭夭有种想打人的冲动,但是想到对方这次在姥姥的丧礼上绑了很大的忙,忍了。 “秦总,姥姥丧礼以及购买墓地花费的钱,等拿到办税我就立刻还给你。” “这个不着急。你先好好吃饭吧,吃饱了才有力气赶剧本。剧组选角,大部分角色名单和定妆照都出来了,吃完了给你瞧瞧。” “好。” 秦天看到桃夭夭的笔记本随意地丢在沙发上,拿来,打开,然后将手机里的文件拷贝到桃夭夭的笔记本上。 桃夭夭吃饱喝足,秦天帮她一起将碗筷收到厨房。 清洗完了,两人窝在沙发上看电脑屏幕上的定妆照。 不得不说剧组选角还是很用心,目前出来的角色定妆照和桃夭夭设想的人物形象还挺符合的,实力派老戏骨与演技派流量明星总组合,配置不错,就是目前男女主,男二女二以及女三的角色还没确定下来。 “我上次去公司找你,听柜台的工作人员说策划部的小道消息,好像打算请孙俪当女主,这是真的吗?” 桃夭夭挪到秦天耳边小声地问,好像怕别人知道似的。 秦天微微侧头,看到她这动作像猫儿一样,唇角扬起笑意:“我们会尽量争取,不过还是要尊重演员的选择。” “那其他的角色呢?”桃夭夭默默问,虽然这部剧电视剧版权不再属于她,以后火不火也牵扯不到她的利益,但她还是挺关心。其次就是想到了黎丽的请求。 “你有中意的演员?”秦天好像能猜透人的心思,一语中的,“想推荐你以前的闺蜜黎丽?” “你怎么知道?” “黎丽现在是余乐旗下的签约艺人,地位在娱乐圈出于三线的位置,你想扶她一把。” 桃夭夭没有回答。都说无事不登三宝殿,好几年不联系的朋友突然联系自己,不是有事就是闲得慌,这个生活节奏快,压得人快要窒息的社会哪有那么多闲人啊! “就让她演温颜玉一角吧!她的外形条件和气质很合适。” 桃夭夭暗自腹诽,虽然温颜玉一角在书中和李娥姿是并列的女二号,戏份比女三号高灵兮的多,但是这个人物的心理她这个原著作者最了解:性格冲动,做事不经大脑,前期天真活泼,后期为爱不择手段,被李娥姿当作伤害阿史那颖的工具,还因为妒忌错杀了自己的孩子,是个可恨又可悲的角色。不知道黎丽会否高兴。 “那好吧,待会儿我和她说说。” “她肯定会同意的!”秦天说得很肯定,“这是个很矛盾的人物,观众对她更多的是同情,最招黑的应该是李娥姿一角。” 桃夭夭脑海里冒出一个人:“你们公司的两位当红女星,白玲玲和桃妍,有没有考虑让她们也出演?”其实,桃夭夭是想让那两个女人多招些黑粉。 “白玲玲自告奋勇视镜女主,导演说她演女二李娥姿更合适,她正在考虑,桃妍是搞音乐出道的,擅长歌舞,又适合鲜艳的服饰,适合高灵兮一角。” 桃夭夭用异样的眼光看着他:“你眼光够毒啊!这才回国多久,就对她们这么了解!那男主和男二呢?还有戏份挺重的兰陵王,是哪些演员?” “兰陵王在,《北史》中记载是个外貌阴柔内心刚强的男人,我觉得陈奕不错。至于男主人选嘛……暂时保密!”秦天故意装神秘。 “切,不管选谁,都演不出我心目中的宇文邕!” 第60章:拍戏现场-冷宫凄绝 三个月后,已经是十一月中旬。n市在东部地区,虽然还是晴朗的天气,但是气温不高,风也是凉的,空气干燥。 桃夭夭的剧本已经改完提交,剧组选角也落下了帷幕。 佘诗曼饰演女主阿史那颖,白玲玲和黎丽同为女二,分别饰演李娥姿和温颜玉,女三号高灵兮由新生代演员周心妍饰演,桃妍跨界出演妖后冯小怜一角,但是,两位男主演却还是一直没有公布在演员名单上。 “夭夭,距离《北朝歌》开拍只有三天时间了,明天就要启程飞往都匀影视城,你期待吗?” 果不出秦天所料,拿到温颜玉这个女二号的角色黎丽很高兴,之前还担心桃夭夭是骗她的,还跑到夭夭亲自问。如今剧要拍了,她又跑到夭夭家来自导自演,想让桃夭夭看看她演得像不像。 “期待啊,就是不知道拍摄场地能否还原。” “剧组选的主要拍摄地点在贵州都匀影视城虽然是一个新建的影视城,相比国内那些名声远播的老牌影城影响力不够,但是它的建筑更加精美,等到全部建成将是亚洲第一大影城,再加上贵州优美的自然风光,最适合拍摄古装剧了。而且那边空气好水又干净,很适合养皮肤……” “是吗?” “这是当然!你知道佘诗曼为什么推掉新剧而选择咱们的《北朝歌》吗?” “难不成真是为了去贵州养皮肤?”桃夭夭哭笑不得。 “却是如此,佘姐演技那么厉害,曾经一部60多集的电视剧她就拍了不到一个月,《北朝歌》还没60集呢,佘姐这次可不就是去度假的吗?”说起佘诗曼,黎丽的语气是尊敬的,表现出来的肢体动作也是一种崇敬。 桃夭夭实在想不出来黎丽和佘诗曼飙戏会是什么样的场景,不过因为这部戏,黎丽和她的关系似乎又回到了读本科的时候。 她所收获的,不仅仅是版税收入,还有失而复得地友谊。 “咚咚!” 门被敲响了,黎丽还在看着剧本练对白,桃夭夭只好自己去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小小的人儿,乌溜溜的眼睛,粉嫩的公主裙,长直发妥帖地梳在后背,非常的气质淑女,她旁边放着一只装着各种食材的袋子。 “瑶瑶,你自己过来的?”桃夭夭疑惑地看了看周围,没有其他人。 “我叫小伟叔叔送我来的,听爸爸说你过几天就要飞去好远的地方,所以我来陪陪你,我想和你一起吃饭!” 桃夭夭提起沉重的袋子,将小丫头拉进来。 “妈妈,我们今天吃什么呀!” 瑶瑶像个跟屁虫似的跟在桃夭夭的屁股后面进厨房,桃夭夭小心翼翼地把她推出厨房:“乖,厨房里油烟大会弄脏了瑶瑶的公主群,去看阿姨练习演戏!” “好吧……”瑶瑶不情不愿地转身离去。 正在认真练习演戏的黎丽一看到瑶瑶就被萌化了,根本继续不下去,放下剧本就朝瑶瑶跑来,张开双臂想抱她,结果,瑶瑶往后一推,警惕地盯着她。 黎丽哭笑不得,抱她的想法只得作罢。 “小朋友,你长得真可爱,你是哪家孩子?” 瑶瑶伸手指厨房的方向。 黎丽差点惊掉了下巴,满脸不可置信:“你说桃夭夭……是你妈?” “嗯嗯!”瑶瑶认真地点头。 黎丽忍不住了,冲进她自从当艺人后一直远离的厨房。 桃夭夭正在切胡萝卜丝,那丝切得洗如火柴杆一般大小,可以说非常地细了。 可是黎丽关注的不是这里,而是桃夭夭的体型,比从前瘦了,穿着贴身的衣服,小肚子上也没有半丝赘肉。 桃夭夭切完丝儿转过身来,看到黎丽站在身边大吓一跳:“你来这干嘛?厨房油烟大!出去出去!” “客厅里那小孩儿,你什么时候生的?为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 桃夭夭:“这事具体我也不知道,你就权当她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吧!” “我才不是孙猴子,我是从妈妈肚子里钻出来的。” 瑶瑶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两人身后,盯着桃夭夭说得义正言辞,她很在意桃夭夭的话。 黎丽看着瑶瑶质问桃夭夭时愤怒到位的表情,啧啧笑了:“夭夭,这娃儿是根演戏的好苗子,看着的确不像你亲生的。” “你什么意思?我生的怎么就不聪明了?” “妈妈,快做饭,我饿了!”瑶瑶看着这两位争辩的“阿姨”,揉了揉肚皮,那眼睛一泛起水光来,任谁看了都不忍心。 桃夭夭抹了一把汗,在围裙上擦了擦:“好了好了,你们都出去,别打扰我做饭,不然待会儿难吃了可不能怪我。” 瑶瑶麻利地溜了,因为她亲身体验过桃夭夭不认真做出的饭,那味道简直难吃得没有词语可以形容,这世界上只有她爸爸那头大傻驴能吃得下去。 黎丽看到瑶瑶跑得那么快表示很疑惑。 直到吃饭的时候…… 那道胡萝卜炒肉丝,咸得黎丽找满屋子找垃圾桶。 而精明的瑶瑶碰都没碰那道菜一下,虽然其他的菜也不是很好吃,但比起妈妈心情不好的情况下做的第一道菜要好吃。她都吃出经验了。 - 三天后。 刚下飞机,一股冷气袭来,冷得桃夭夭赶紧用外套裹着自己,真后悔出门前不相信手机上的天气预报没加衣服。这才刚入冬,贵阳竟然已经冷到只有6度。 乘坐高铁抵达影视城所在地都匀市就用了四十多分钟。在车上不觉得,这一下车,人山人海,人气比较旺的几位演员签名差点签到手抽筋。 《北朝歌》剧组作为少有的入驻都匀影视城的剧组之一,早在演员到达之前消息早已传得沸沸扬扬,大牌明星很少会到贵州这个偏远的地方来拍戏,偶尔来一两个十八线线明显都会被大众围观,更何况这次来的演员都是前三线的。 然而,黎丽却是被众人遗忘的,因为她没名气,演过的都是一些没有存在感的配角,甚至还当过龙套和背景墙。 桃夭夭用手搭在她肩膀上,安慰道:“别难过,总有一天,鲜花和掌声也会属于你。” “太火也不好,签名太多会手酸。”黎丽笑着说,可是那笑很浅。 桃夭夭看得出来她是用微笑掩饰自己内心的失落,但她看破而不点破,而是转移话题,“温颜玉这个角色后期有点拉仇恨,你可要挺住。” “放心,坏角色也好啊!总比好角色更容易被记住!” 没来都匀影城之前,桃夭夭还不相信黎丽说的话,真正到了影城,她被这里宏伟的建筑给震撼到了。 比起东部繁华的城市里寸土寸金,修建任何建筑物购买土地的成本都比建筑物本身的高,而这里似乎都没有那些顾虑,皇宫高大宏伟,演武场宽阔敞亮…… 这才是真正的皇家气魄嘛! “大编剧,感觉这场地怎么样?” “好,很好!” “有空啊还可以去各个景区玩耍一下,这边门票价格很实惠,消费也不是很高。” “你来过?” “来过一次,演的一个小角色,就只有十来个镜头,等镜头期间就到处去逛喽!要不要给你当导游?”黎丽佯装要拧桃夭夭的脸。 桃夭夭躲开了:“好好拍你的戏吧!要是这部剧真的捧火了你,到时候再请我吃这儿的特产也不迟。” 剧组在影城的酒店休息了一晚,第二天一早就开工。 佘诗曼不愧是娱乐界的劳模,化妆间她来得比化妆师还早,难怪能火这么多年。 而耍大牌的白玲玲来得最晚,却也是最引人注目的,因为她穿的一身白,出现在已经穿好古装的演员之间很突兀。 第一场戏是小说中的楔子部分,也是剧中比较虐心的一段剧情: 冷宫破败,满地银雪。 阿史那颖(佘诗曼饰)穿着素淡布衣坐在老梅树下煮苦茶,脸上写满忧思,茶水沸腾溢出壶盖而不知。 紧锁的大门突然“嘭”地一声被撞开,李娥姿(白玲玲饰)盛装打扮而来,身后跟着的数十名宫人,其中两名工人手捧托盘,一只托盘上放着装着黑漆漆汤药的碗盏,另一只放着血色的绫罗。 阿史那颖看到李娥姿来,不予理睬。 李娥姿身边的掌事女官敏月大喝:“大胆阿史那颖,贵妃娘娘给你送赏赐来了,还不下跪谢恩!” 阿史那颖起身朝她们走来,举手投足间属于皇后的威严依旧,停下脚步,直接赏了这个先宾夺主的敏月一记响亮的巴掌,然后对李娥姿道:“看来这后宫没了本宫,连丫头都能蹬着主子的鼻子上眼了!” 李娥姿看着阿史那颖身上的粗布衣裳和空无发饰的发髻笑道:“都说落地的凤凰不如鸡,我今天倒是想看看失去真龙庇护的凤凰还飞不飞得起!” 阿史那颖抬头,满目惊痛:“你说什么?” 李娥姿仰头大笑:“宇文邕率军攻打突厥,在路上驾崩了!我的赟儿做了新皇!阿史那颖,你的好日子到头了!” “不可能!不可能……”阿史那颖眼眶通红,泪如泉涌,神情绝望。 “他走了,是不是很伤心,很绝望?”李娥姿笑得面目狰狞,“不如,你和腹中的孩子也下去陪他吧!” 大批身材健壮的侍卫冲进冷宫,一番纠缠之后,阿史那颖被侍卫摁在地上,敏月端来那碗黑漆漆的汤药,掰开她的嘴巴,强行将汤药灌入她口中。 第61章:萝莉配大叔 所有人都走了,余下阿史那颖气息奄奄地躺在地上,衣服和周围的银雪被汨汨的鲜血染红。梅花落,天空又飞雪,渐渐将她掩埋。 “咔咔!”导演刘勋惊喜地拍掌,“不错不错!戏骨就是戏骨!大家先休息一下!” 阿史那颖的扮演者佘诗曼从地上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假雪,理了理凌乱的发丝,往化妆间去了。 第一场戏就是女二欺负女主的戏码,白玲玲很受用,在化妆间还舍不得换装,直到佘诗曼进来才有所收敛。 桃夭夭在片场看着都被震撼到了,从前只在电视剧上看到她演的戏演技很棒,如今亲眼看到了,她深深被折服,还有白玲玲,虽然是一个刚出道三年的人气新演员的,但演起坏人来,那眼神,那语气,她服气。 第二场戏是按照小说的顺序来的,主要讲述阿史那颖和宇文邕、宇文宪三人的少年时代。 三位扮演者都是由青年演员来扮演,剧组海选选中的三位演员都是新人,准确说还是十四五岁的初高中生,外貌条件不差,演技也很自然,总体来说还是很不错的。 第一天的拍摄基本完成,没有黎丽的戏份,也还没到成人的男主男二号上场,而且,男主和男二号还没进组,有好奇者询问导演刘勋男主和男二号的扮演者。 刘勋理了理下巴的胡须,神神秘秘地说:“别着急,明天大家就见到了!绝对让你们惊喜!” 为了方便联系,演员组和摄制组都住在同一家酒店,吃饭的时候也经常聚在一起。 距离黎丽的戏份还有好几天,黎丽悄悄带桃夭夭离开了影城,跑到都匀特色美食街吃东西。 许是处在云贵高原的缘故,都匀晚上的风很大,吹得人瑟瑟发抖,饶是如此,美食街还是人声鼎沸,热闹非凡,尤其是下晚课的学生最多。 桃夭夭和黎丽坐在一家烧烤铺里简易的桌椅上一边喝甜米酒,一边吃着烧烤,再蘸上一点当地自产的辣椒做成的五香麻辣粉,辣得桃夭夭直呼热气,身上顿时暖和多了。 “感觉这边的学生比我们那会儿逍遥多了!” “是啊!节奏慢才好享受生活,等以后有钱了,我要到这边的大山里来买一栋别墅,辟一片土地,自给自足,好好的享受生活。”桃夭夭自在地说着,突然,视线定格在店铺外熙熙攘攘的人群之中。 “这个想法不错!到时候我来蹭饭,能吃到你亲手种的纯天然有机蔬菜!” 黎丽附和着,却发现桃夭夭呆呆的,正想问缘由,却见桃夭夭起身冲出了店铺,黎丽也准备追出去,却想到还没付钱,就先去付了前才去追。 等找到桃夭夭的时候,她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美食街附近的一座天桥上,双目溢满失落。 “你刚才跑什么?” “没什么! 刚才,她看到熙熙攘攘的人群里有一个熟悉的人影,他戴着和余文睦一模一样的半张面具,甚至走路的姿势都那般相似。 可是追出去之后,却怎么也找不到了,就像在巴黎的那场梦,真实而又虚幻。 桃夭夭把守搭在黎丽身上:“走,咱们喝酒去!听说这边的米酒很好喝,既然来了,就不要错过!” “夭夭,你脑子没问题吧?你要是喝醉了,我们怎么会去?” “明天没你的戏份,演员们演技都不错,我来不过是看看拍摄效果而已,就算要改台词,也可以后期制作的时候再改……” 黎丽还是拗不过桃夭夭,被桃夭夭托进了一家特色菜馆,点菜之后还特意叫了几斤都匀米酒。 两个年轻漂亮的女孩子自己来喝酒,还点了很多的菜,而且吃到很晚,店家想打烊都不好说,就留了个服务员陪她们耗着。 米酒如后温软甘甜,但后劲很大,黎丽喝了一小口就没喝了,全全程都在吃菜,而桃夭夭就只顾着喝酒,结果酒劲一上来,两个圆圆的脸蛋红通通的,倒是有了点当初还没瘦下来的模样。 到最后,服务员也耗不住了,坐在收银台上用手撑着下巴,一个劲儿地打瞌睡。 黎丽实在看不下去了,跑去将服务员叫醒,付了钱就扶着醉醺醺的桃夭夭离开了。 大半夜的,两个女生游荡在人烟稀少的大街上,脸出租车也看不到一辆,桃夭夭醉得不省人事不知道,黎丽却害怕得要命。 突然,有一辆黑色的车停在黎丽面前,黎丽的第一反应就是拖着桃夭夭远离。 可是桃夭夭却想抓到了救命稻草似的,一个劲儿往那辆黑色的轿车上扑。 轿车的主人缓缓放下车窗。 “不好意思,我朋友喝多了!”黎丽正一个劲地道歉,根本无暇顾及车主的长相。 “上车吧!” 淡漠的语气,这音色有些耳熟,黎丽抬认真看了车主,顿时神经紧绷,说话都不撑抖:“秦…秦总!” 秦天不说话,从驾驶座上打开车门下来,亲自给黎丽和桃夭夭开了车门。 坐在后座上,桃夭夭靠着黎丽的肩膀呼呼大睡。黎丽看着前面认真开车的秦天不敢出声,整个车里就桃夭夭沉重的呼吸声最明显。 道路两旁的风景树上安装的灯散发出森绿色的光,加上弥漫在灯光周围的雾气,竟然有种如梦似幻的感觉,仿佛眼前这条路即将通往的是无间地狱。 黎丽选择了低头,看桃夭夭睡觉流口水也总比看外面可怖阴森的景物好。 过了很久,终于听到了一声:“到了!” 随即,车也停了下来。 秦天打开车门,黎丽利索地先下来,正准备去扶桃夭夭的时候,秦天却抢先了她一步。 “秦总,这……”黎丽惶惶地看着秦天。 “你先进去开房间,我来扶她!” 上级的命令黎丽不好反驳,只好走进面前这家陌生的酒店开房。 “很抱歉小姐,本店只剩下最后一间空房。” 黎丽很焦虑。 直到秦天抱着桃夭夭进来,对黎丽说:“只开你的!” 看着秦天抱着桃夭夭上楼去了,黎丽不知所措,又是懊悔又是焦虑。 “小姐,您还要不要开房?” “要要要!” - 半梦半醒间,桃夭夭又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站在床前,面具下那双浅褐色的眼睛含笑着看她。 桃夭夭朝他招手:“你过来!” 那人走近了她,坐在她的旁边。 桃夭夭一把拧住他的耳朵:“你说,这三年你死哪儿去了?从一开始你说要娶我,是不是为了掩饰你喜欢男人的真相?” 他“噗嗤”笑了。 “你还笑!你还笑!” 桃夭夭将他摁在床上使劲捶打他的胸膛。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 桃夭夭被自己吓到了! 她…她竟然趴在秦天的身上睡着了,左手捏在他的衣领上,右手还…还探进了他的衣服里。 桃夭夭只觉得脑门一热,整个人都懵了,看到秦天没睁眼,小心翼翼地将手抽出来。 她已经很小心了,可爪子还是被抓了个现成。 “昨晚还没摸够啊?”秦天笑着,将她的手按在自己的胸肌上。 他的心跳强烈而有力。 桃夭夭的脸颊迅速飙红,低头狡辩:“昨晚…昨晚我不是故意的,我喝醉了!对,喝醉了!” “这借口不错,不过……酒后乱性也得负责吧?”秦天用另一只手挑起了她的下巴,让她正视着他。 “那你不经过我的同意自作主张和我同屋同寝,这个责任谁负?明知醉酒着头脑不清还不阻止,你这是纵容犯罪……喂,你干啥!”桃夭夭对他强行拉着自己的手往他脸上摸的动作表示非常不解,也非常不乐意,因而根本就没有注意去感知 “夭夭,你这张嘴好吵,让我有一种想要堵住的冲动。” 说罢,放在她后背的那只手挪到她后脑的位置突然一个用力,桃夭夭的头就被按了下来,鼻尖相对,额头相抵。 桃夭夭顿时禁了声,眼睛睁得老大,里面写满不可置信。 “夭夭,你认真地看看我。” 桃夭夭垂下眼睑,拿开他环在她颈间的手,面无表情地从他身上起开,穿好鞋子就跑出去了。 然而就在房间门口撞见了穿着整齐的黎丽。 黎丽一脸焦急,似乎早就在门外等着她的。如今看到桃夭夭头发凌乱,身上的衣服也满是褶子,表情瞬间崩溃 “昨晚怎么回事?我怎么会和他住在一个房间里?” “昨晚我们离开菜馆已经很晚,你又醉了,外面一个人都没有,我很害怕,然后遇到了秦总……” “所以,你就放心把我交给他?” “当然不放心!所以一大早我就在这门口等你……他是大老板嘛!” 桃夭夭双手插进头发里使劲蹂躏,精神简直要崩溃:“你房间在哪?我要去洗漱!” 黎丽积极带路,看似想要弥补自己的过失。 然而,等到了房间,听着桃夭夭在浴室里大清洗的水声,她整个人却盯着浴室门瞎想霏霏。 “夭夭,其实秦总人也很不错,比你以前那位余总还要成熟有能耐,就是年龄大了点……不过现在就流行萝莉配大叔嘛!” 浴室里飘出一句恶狠狠地咒骂:“你才萝莉!” 第62章:我不是替身-入戏太深? 回到片场,演员们已经就绪准备开拍。 按照剧本的顺序,这一幕成年的宇文邕将登场,是一出床戏: 同州将军府,宇文邕用过被做了手脚的晚膳昏睡,半夜醒来发现自己衣衫不整,侍妾李娥姿衣衫半裸躺在身侧,愤怒之下与其争吵,随后宇文邕离家去往黄河治水。 桃夭夭看到穿着红肚兜温婉妖娆的白玲玲躺在床上,而他身边光着膀子的男演员虽然身材不错,但是颜值真的不咋滴,顿时觉得失望至极。 “那个可能只是裸替。”黎丽一语惊醒桃夭夭。 “好吧,初场戏都用替身,这个男主演员到底是何方人物,竟如此不负责任,白玲玲也算是大火的明星了吧,裸戏人家都亲自上阵,这个男主演员差评!” “也许是人家不愿意暴露呢!娱乐圈很多一线大腕在拍大尺度的戏一般都是找裸替的,只有名气不足需要用实力征服观众的新人演员才会亲自上阵。” “按照你的逻辑,咱们这剧的男主是一线大腕喽?” “十之八九是!” 第二场戏在沙地上拍摄,大体剧情是:宇文邕和随从宇文神举骑马去突厥提亲,即将到突厥王庭时遇到风沙被掩埋,已经失忆的阿史那颖带着骑兵队伍路过,将他们给救了。 桃夭夭以为这一场又是替身演的,没兴趣去围观,而是坐在不能避风的凉棚里捧着杯冒着热气的开水呼呼着喝。 远处的片场上突然一阵哗然,一位穿着骑射胡服的男子跃上马背,身姿矫健,动作敏捷,根本用不着任何辅助道具,而侍从的扮演者却是借助工具才上的骑上马,还在原地练习不敢走动。 “没想到这个替身还会骑马?不错不错!”桃夭夭悠哉悠哉地自言自语。 突然一阵寒风乍起,马蹄践踏起的黄沙被风一吹,不知迷了多少人的眼。 等到风停了,桃夭夭抖掉睫毛上的沙子睁开眼,手中的玻璃杯中水黄央央的,热气也不见了。 而远处马场的奔马现场似乎更热烈了,连导演都拍掌较好。 桃夭夭知道剧情为何,没有看下去的兴趣,倒掉被中沙水,灰溜溜走人。 中午剧组又聚在一起共同用餐,吃的黔菜,口味酸、辣居多,导演刘勋俨然吃得津津有味,而白玲玲看到菜就走了。 桃夭夭坐在角落里啃着一块梅菜扣肉饼冷眼旁观。 和导演坐得最近的男演员是男主的裸替,在片场许是由于姿势辣眼睛桃夭夭觉得丑,现在穿戴整洁,咋然一看还挺帅。 突然有人戳了戳桃夭夭的肩膀:“帅哥好看吗?” “拍床戏的时候不好看,现在看着还挺帅的!”桃夭夭实话实说。 可是,慢慢地意识到刚才问自己的好像是男人的声音,那声音还有点耳熟。 她慢慢转过头,对上一张如锅底般黑的脸。秦天披散的长发,视线慢慢往下,他身上穿的正是今天在马场看到的那个男主的替身所穿的骑射胡服。 “你……竟然有兴趣当替身?” 秦天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说:“我不是替身!” 就是这声“我不是替身”引来了剧组其他人的注意。 导演刘勋站起来:“大家都过来一下,我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公布。” “今天秦总在片场的表现大家也见识到了,简直是本色出演!其实呢他并不是友情出演替身,而是本剧男主角宇文邕的扮演者!大家欢迎!” 桃夭夭差点石化掉了。 反应过来第一句话就是:“就他?一个圈外人来演男主?导演,你确定他来演这部剧的男主,将来这部剧播出了不会扑街?” “我确定。”刘勋的语气非常肯定,“秦总虽然是新人,但他武术、马术样样精通,而且他本人对南北朝的历史以及宇文邕这个历史人物的事迹也有深过入了解。今天看了他的表现,我相信他会把宇文邕这个角色演活!” 桃夭夭“呵呵哒”两声坐下,继续啃饼,似乎把饼当做了某人狠狠地咀嚼,还不忘念念碎:“带资进组有什么了不起!扑街就扑街,反正亏钱的又不是我!” 秦天看着桃夭夭不高兴的样子,觉得自己好像做错了,接下来吃饭也是魂不守舍。 接下来的半个多月,凡是有男主的戏桃夭夭都不去观看,就连吃饭都要躲着秦天。 在黎丽看来,那天在外面的酒店他俩共处一室肯定发生了什么不愉快的事情,不然俩人也不至于一见面就吵。 而在其他人看来,编剧不满意这个男主演员。 如此持续了一个月后…… 晚上,桃夭夭都快要睡着了,一阵“咚咚”地敲门声将她从梦乡的大门口拉了出来。 “谁啊!” 桃夭夭睡眼惺忪地去开门,似乎没看清眼前人是谁就问:“干嘛?有话快说有屁快放,别打扰老娘休息!” 桃夭夭身上穿着松松垮垮的睡衣,一只脚穿拖鞋另一只脚只穿了袜子踩在冰凉的地上。 秦天一上来就将她打横抱起,后脚踢门关上,两人进了房间。 “你要干什么!快放我下来!” 桃夭夭身体悬空的一瞬间就彻底清醒了,使劲地蹦跶,脚上仅剩的一只拖鞋也吧嗒地掉到了地上。 秦天将她放在床上,两臂抵在她两侧,低头凝视着她:“阿颖,告诉朕,朕在你的心里,不是任何人的替身!” 这是《北朝歌》剧本里的台词,与原著保持了一致。 桃夭夭有点搞不清楚状况,伸手准备将他推开,可是他的胸膛硬邦邦的,怎么推也推不动,此时的他好像一尊凝固的雕塑。 桃夭夭用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还是没反应。 “不会是入戏太深,梦游了吧?” 桃夭夭自言自语,准备从他岿然不动的臂弯下钻出来以脱身。 然而,她才微微往下那么一挪,他就倾身而下,朝她的嘴唇堵了下来。 桃夭夭双目圆睁,而他倒好,闭着眼睛狠狠地吻。桃夭夭只觉得嘴巴跟粘了章鱼似的,怎么推也推不开,最终只得放弃挣扎。 门突然“咚咚”的响了起来。 秦天终于罢嘴。 可是,桃夭夭更慌了。 “夭夭快开门,我知道你没睡!”黎丽的声音再次传来。 影城里面的酒店主要由原木仿古建构,与其说是酒店还不如说是客栈,门不仅不隔音,而且为了防止木料随着天气变化热胀冷缩,门底下还特意留了缝隙,室内的灯光能够从缝隙透出去。 “快藏起来!”桃夭夭推攮着秦天。 “为什么要藏?” “快藏就是了!别问为什么!” “好吧!”秦天不甘不愿地躲到落地窗帘后。 桃夭夭理了理衣服,拖鞋没在床边,没来得及穿鞋跑去开门。 一开门,黎丽首先看到的就是桃夭夭凌乱的头发,还有红通通的脸颊,用调侃的语气问:“你没事吧?” “没…没事啊?倒是你,大晚上的找我有事吗?我都快睡着了!” 黎丽看到她的拖鞋东一只西一只,脚上却光溜溜的,皱眉:“你不冷吗?” 桃夭夭将右脚搭在了左脚背上,顿时左脚脚背脚板都凉凉了。 黎丽准备走进来,桃夭夭却拦住她:“有什么事在这儿说吧!房间里很乱!” “没事我不怕乱,你这样光着脚板容易着凉,还是进去说吧!” 许是光着脚的原因,桃夭夭力气一向大得很,这次居然没能拦住黎丽。 黎丽一进桃夭夭房间就踢掉了拖鞋钻到桃夭夭的被窝里,桃夭夭慢吞吞地走在后面,视线不自觉地往窗帘的方向瞄。 “夭夭你快点啊!这么冷的天还踩在地上,会感冒的!” “哦,来了!” 黎丽给桃夭夭挪位子,可是挪着挪着,表情变了,盯着刚刚爬上床的桃夭夭说:“这不对啊!夭夭你不是在睡觉吗?怎么这床冷冰冰的,可是这被子又乱糟糟的?倒像是……” 没等黎丽说像什么,桃夭夭就赶紧抢话扯谎掩饰:“我刚才躺在被子上打滚,对,打滚!” “哦?是吗?那你这嘴巴……” “今天吃了独山的五彩辣,被辣到了。” “五彩辣?还有吗?在哪买的?我也想吃。”黎丽嘴上说着,可是那表情根本就没有渴望,倒像是想试探她什么。 桃夭夭忍无可忍:“你到底是来干什么的?快点说了好睡觉!” “其实也没什么事,就是想着明天的要演的剧情难度有点大,怕演不好。毕竟面对着自己喜欢的人,我始终演不出坏女人的感觉。” “你喜欢的不是秦默吗?你要面对的又不是他,干嘛演不出啊?难不成入戏太深,移情别恋了?” 黎丽一惊:“难道你还不知道男二号是秦默演吗?” “啊?”这下换桃夭夭惊讶了,“这秦家的人都很喜欢演戏?钱太多,吃饱了撑着想混娱乐圈?还是舍不得花钱请演员!” “这我就不知道了,不过和秦默对感情戏的时候我的状态很好,可以说是本色出演了,但是让我在他面前演坏女人,我真的演不出来!” “你那是心里暗示,怕自己给他留下不好的印象。不过既然你们都已经是男女朋友了,你可以好好和他交流交流,况且他好歹也是个医生,演戏和现实总不该混淆不清吧!” “那我明天拍摄前和他说明白。” “好了,那没事了你先回去吧,我要睡觉了。”桃夭夭开口赶人。 黎丽已经捂暖和了不想出来,可怜兮兮地看着桃夭夭:“我今晚能不能和你一起睡?两个人睡温暖!” 桃夭夭把被子一掀:“要想有人暖被窝,找你家秦默去,正好将你要说的都跟他说了!” “好吧好吧,看你赶我那么着急像屋里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怕我发现似的,我走我走!”黎丽没好气地爬了起来,穿上拖鞋自己出去了。 桃夭夭总算松了口气,对落地窗帘那边说:“你可以出来了!” 没反应。 桃夭夭走过去掀窗帘,结果窗帘像长了臂膀似的,将她整个人卷着包裹了起来。 第63章:她是我的妻子 和她一起被包卷在落地窗帘里的还有秦天。 四目相对,肢体相依,周围黑暗与光明交错,让人有坠入深渊之感。 “你放开我!” 桃夭夭的手放在秦天胸口狠狠往外推开,然而身上包裹着的窗帘让他们每分来一分就绷紧一分。 秦天将食指放在唇边,笑着说:“这里的房间不隔音,而且,楼下的行人能看得见咱们的影子,如果不想太难堪,那就别吵,别闹,别吸引了他们的注意力。” 桃夭夭顿时噤声,但是那表情那眼神还是想问:你到底要干啥? 秦天将她的双臂拿到他的腰上,自己的双臂搭上她的肩。 “踩到我的脚上。” 桃夭夭发狠地踩了他一脚,他眉头也不皱一下,桃夭夭又重重地踩了他一脚,成功的将自己的体重全部都压在了他的双脚之上。 秦天的力气真大,每动一只脚几乎都能将桃夭夭的体重撑起来。 他的双臂固定着她的肩膀,以至于她不会摔倒,但是她的手不扶着他的腰却会觉得不牢靠,所以只能紧紧地扶着。 秦天开始带着她转起圈来,直到转了好几圈,桃夭夭才意识到秦天这是想跟她跳华尔兹。 随着一圈圈地逆向窗帘方向的旋转,二人渐渐摆脱窗帘的束缚,可是桃夭夭却有些享受这样跳舞的感觉了,没有主动停下,反而闭上了眼睛,自然而舞。 后面的动作几乎都不用秦天教,桃夭夭自然而然地上手。 秦天很惊讶:“你练过?” “她以前在电视上学过。”本来是想以后和文睦一起跳的,可惜现在没有机会了。 看到她眸中突然暗淡的光,秦天心中一窒,却没有表现在脸上,而是想继续把这支舞蹈跳完。 而桃夭夭也配合着他跳完了这支舞。 虽然没有音乐,没有舞厅,可是这支舞蹈却跳出了独特的感觉。 最后一个动作完成,两人已经跳到了门边,桃夭夭将手从他的腰上拿下来,脚也抬起来,将他往门的方向一推:“舞也陪你跳完了,这下你可以走了吗?” 只是她在推开他的同时,他放在她肩膀的手也在用力,不仅将她那份力气抵消了,还将她再次扯到了怀里。 “你还想怎么样?”桃夭夭的脸被他按在怀里难以呼吸。 秦天微微松开她,趁着她抬头的瞬间小啄了她的额头一口。 桃夭夭有些懵,却听他郑重地说:“明天有我很重要的戏,答应我一定要去!” 说完,放开桃夭夭,自己开门出去了,留下桃夭夭还站在原地。 门没关紧,一阵冷风吹过,桃夭夭一阵瑟缩,赶紧关了门,哧溜一下钻回了被窝。 - 第二天,桃夭夭打了鸡血似地去片场去得老早,早餐都没来得及吃,为了不影响拍摄又不至于出戏,她特地穿了件王府丫鬟的古装。 还别说,桃夭夭的脸比以前瘦了,素颜穿起古装来还挺清秀的,比起剧中普饰演通丫鬟还化过妆的龙套演员要显眼得多,虽然没有名门千金的气场,但小家碧玉的气质还是有的。 刚到进入片场,桃夭夭就看到穿着华丽的王妃装的黎丽和一个穿着盔甲戴头盔背对着桃夭夭的古装男子在不远处的梁柱旁边说话。虽然没看到他的脸,但是看到黎丽羞涩的表情,回想昨天晚上她说过的话,桃夭夭已然猜出了那人是秦默,在剧中饰演男二号宇文宪。 桃夭夭这刚看到他们不到十秒,他们就说完了。秦默首先看到黎丽的眼神从他的右手边瞟向他的身后,本能地转过头一看,就看到了桃夭夭。 既然被看到了,桃夭夭也没有再躲开的理由,落落大方地迎上前去。 看到桃夭夭一身丫鬟装,秦默调侃:“今天有兴趣演丫鬟?”她看他表情上没有任何惊讶,看来她早已知道自己是剧中的男二号。 “你以为每个人都跟你一样闲得没事可干?” “那你这是……我都来剧组好几天了,怎么今天才见到过你?” “见我干嘛?你有时间,还是多陪陪我们丽丽!”桃夭夭说着,将黎丽推到了秦默面前。 “四哥。”秦默脸上突起阳光的笑容。 桃夭夭有些懵,现在不是拍戏啊,秦默这是什么癖好,在戏外也叫人家剧中的称呼? 突然肩膀上一重,熟悉的手劲和温度透彻肌肤,桃夭夭回头,对上了同样身穿战甲的秦天,今天的他穿着象征天子的赤金龙鳞甲,披黑袍,龙牙头盔拿在左手上。 这还是除了第一次看到他穿着骑射胡服之外第一次穿得这么庄重,因为除了他的第一场戏,她一直都没来旁观过。 只是,为什么他的脸色不太好,而且嘴唇干裂泛白?难道昨晚受寒感冒了? 桃夭夭疑问间秦天却对秦默说:“五弟,你今天的气色看起来不错!” 这声音中气十足,哪里像生病了?不对,他干嘛也要学秦默私下里还这么入戏,还按照剧本里写的互称兄弟? 秦天单手将桃夭夭拉到他臂弯里,向秦默介绍:“一直没机会给你介绍,她叫桃夭夭,想来你们早已经认识,不过现在她的身份是我的妻子!” 桃夭夭推开他放在她肩膀上的手:“你乱说什么?” 黎丽表情惊讶。 秦默表情紧绷。 气氛相当尴尬。 “我是认真的,今天要拍的是接近大结局部分,宇文邕率兵北伐中途病发,与阿史那颖生死别离的那一场,情感气氛很重要,今天佘姐身体不太舒服,所以,夭夭,由你来替她跑光,到时候她直接拍。” 原来秦天说的是剧中的角色关系。 气氛慢慢缓和。 黎丽有些不高兴。 秦默表情恢复正常。 桃夭夭不乐意了:“说好的只是围观,跑光可以让替身跑啊!干嘛找我?我又不是演员,不专业!” “我和五弟不也不是?还不时挑了男主男二的担子!”秦天又将他的咸猪手搭回桃夭夭肩上去了,低头看她,“原著和剧本都是你写的,这段剧情相当虐心,估计你写的时候都抹眼泪了,由你来演都相当可以,更何况只是跑个光,试演而已。” 黎丽笑着说:“试试嘛!你以前刚开始写书的时候不也期望能改编电视剧吗?作为本剧的原著作者和编剧,能在剧中出演一个角色具有不可替代的意义。你这次试演,如果还可以,就出演一个角色嘛!” 秦默也说:“试试吧!” “这…不太好吧……” “就这么定了!反对无效!” 桃夭夭被秦天几乎是提着送进了化妆间。 “帮她换造型,化男妆。” 桃夭夭换完衣服,坐到化妆台前,有一盒小蛋糕和一杯热奶茶放在那化妆台上,包装完好,她问了问周围的人,都不是她们的,索性就趁着化妆师在身后给她束发的时候把那些东西拆开吃了。 弄完造型在片场等待安排的时候,导演递剧本给桃夭夭,出于礼貌和态度,她接了。听了导演说的一些演戏技巧,桃夭夭便跑去观看自己那场戏之前的打戏了。 这是一场大规模的战争现场,在剧本中是北周与突厥的幽州之战,以周胜而突厥败北,也正是这场戏后宇文邕毒发身亡。 不得不说剧组还是比较大手笔,秦天饰演的宇文邕和秦默饰演的宇文宪从长安西直门出征的场面很宏大,欢送的百姓由数百名群众演员饰演,战争的打斗场面全部启用真人表演,在正式拍摄之前已经多次强化训练。 不得不说,秦天的打戏拍得有板有眼,无论是马上搏斗,还是马下拼杀,上下马的过程他都是用“飞”,而他身上并没有看到吊绳和起吊机。 秦默那边就不一样了,凡是上下马的飞跃动作都是由起吊机和吊绳以及演员的配合来共同完成的。 许是感受到在人群之中的桃夭夭的到来,秦天在打斗过程中突然转身朝桃夭夭看了一眼,而这时一名突厥士兵的弯刀朝他的肩膀砍了过来。 桃夭夭大骇,却见秦默一脚踢开了那个扮演突厥士兵的演员,那演员被起吊机吊起飞了老远。 黎丽不知什么时候凑到了桃夭夭身边:“你看看,你家秦总厉害吧?这打架都不用起吊机的,那动作行云流水,简直就是从武侠小说里走出来的战神!” 桃夭夭看到一个又一个士兵的身上被砍出伤痕,鲜血飞溅,尸体倒地,虽然都是假死,那些血只是颜料水,但还是莫名地觉得触目惊心,早上吃的早餐仿佛又回到了嗓子眼儿里。 “走走走,看着太难受了!”桃夭夭拉着黎丽逃离现场,回到下一段剧情拍摄地点。 这场生死离别戏需要借助夕阳,所以时间定在下午太阳即将落山之际。 化妆师的手法简直鬼斧神工,拍摄前桃夭夭看到秦天一眼,他那病态苍老的妆容她差点认不出来。 和桃夭夭搭戏的太子宇文赟的扮演者气质太像剧中角色,似乎事先酝酿过,他周身充满阴郁的气息,这让桃夭夭感受到几分畏惧,但也使得她能很快的入戏。 镜头拉下: 夕阳如火,霞光逐渐暗淡,就像生命垂危的老人在期盼着最后的曙光。 似乎回到了一千五百年前,那位英明的帝王满怀一统天下的梦想出世北伐,却未捷身子的悲凉场景。 第64章:突如其来的拥抱 掀帘而入的瞬间,看到马车上命在旦夕的秦天时,时光仿佛倒回了某个固定的时空。 寒鸦凄鸣,夕阳西沉,那枚金玉指环从他瘦削的指间脱落,磕碰在马车板上,碎裂。 假扮男装的女子在他生命的最后一刻终于赶到,却还是来不及道别。 她抱着他逐渐僵冷的身体颤抖不已:“祢罗…我 来了,你快醒醒……” “咔”导演刘勋一拍手掌,“可以了可以了,非常完美!” 桃夭夭还沉浸在悲伤里,眼泪没能立即止住,明知这只是一场戏,却莫名地难过得要命。 秦天睁开眼睛,看到桃夭夭还趴在他的身上真哭,并没有借助任何道具催泪,唇角勾起满意的弧度,指间微动,抬起手抹去桃夭夭的眼泪。 “别难过了,这只是演戏。” 桃夭夭站起来跑开了。 秦天也坐起来,看向镜头:“导演,还需要重来吗?” “不用不用!镜头拍得非常完美!看来桃小姐对这场戏是真的用心,竟然没有借助任何道具真哭,演得非常不错!” 拍摄结束,秦天离开马车,看到桃夭夭坐在道具粮草堆上看着淡绯色的西天发呆,走过去,坐在她的身边。 桃夭夭回过头来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又继续看西边的天空。 火烧云退却,夜幕渐深。 “刚才真傻,竟然真哭!” “为我书中的人物难过怎么了?” “好好好,我不问了!天气冷,别在外面吹冷风,当心感冒!”说罢,脱了戏服外套披在她的身上。 桃夭夭当真觉得冷了,拢了拢那外套,突然从粮草堆上站了起来。 “想通了?” “今天一整天在外面冷着,心情不好也是因为和你搭戏,今晚你必须得好好犒劳犒劳我!” “没问题!走卸完妆,想吃什么,我都带你去!” 秦天话音刚落,桃夭夭一溜烟儿往化妆室方向跑走了。 卸妆完后,二人离开影城,桃夭夭打开导航,一路找到上回和黎丽来吃东西的美食街,可是这次却不如上次那般热闹,而是冷冷清清的,没有摆摊就算了,就连那些有店面的店铺也没有开。 “怎么回事啊?难道搬迁了?可是连招牌都还没换啊!” “可能是因为学校放假了吧,这条街的主要客流都是学生,这学生放了寒假,生意自然不好做了。” “那我们去哪吃?” “都匀特产,邓氏辣子鸡,过年过节都不会关门!还可以购买干货带走。” “那就听你的。” 桃夭夭吃辣的功夫是从来到都匀之后才练起来的,之前号称比小米辣还要辣的独山五彩椒她都能吃得下,区区辣子鸡自然不在话下。 然而,秦天似乎不怎么能吃辣,吃饭中途一个劲在喝水。 桃夭夭瞧出来了直说:“不能吃辣就点不辣的,干么这么勉强?” “不加辣就不叫辣子鸡了,我能行。” 桃夭夭也没再劝,每次见他喝水的时候就笑得合不拢嘴。 其实他这个人大多数时候给人的感觉成熟稳重,一本正经,可是有的时候却又是不苟言笑的,很好相处。 等到二人从餐馆里出来,外面竟然下起了雨,雨中还夹带着冰粒,这在当地叫雨夹雪,温度也比下雨夹雪之前降低了很多。 “怎么样?”桃夭夭问刚从服务后台处回来的秦天。 “餐馆里没有备用的伞。” “那我们怎么回去?” 桃夭夭觉得有些冷,将手揣在衣服兜里,脚下不断地走动着,以运动取暖。 “靠过来!” “怎么了?”桃夭夭不明所以地走到他身边。 只见他将身上深灰色的大衣脱了下来,搭在二人身上,用手臂在头动支起了一个小小的帐篷。 “车离这儿不远,我们跑一小会儿就到了,应该淋不湿。” 于是,二人支着大衣在雨中小跑,画面很美好。 深灰色的大衣几乎包裹住了桃夭夭的身板,而秦天的一大半身子都露在外边, 被雨夹雪哗啦啦地击打着。 直到上车,开了车里的灯,桃夭夭才看到他左边身子几乎全是湿的,浅灰色的里衫被雨水浸透变成了深灰色,上面还有一颗颗晶莹剔透的冰粒。 桃夭夭用手帮他将冰颗粒拍掉,没注意到他眼中溢满温柔的笑。 准备撤手时,桃夭夭突然被他扯进怀中抱紧,桃夭夭不知所措。 拥抱来得突然,她的手本能地抓住他的手臂,准确说是他手臂处的衣服,右手边暖融融的,左手边却湿漉漉冷冰冰的。 “夭夭,给我一次机会好吗?”他的声音从而后传来,“让我好好照顾你,守护你。” 桃夭夭脑子一空,竟不知该如何回答。 她曾发誓过不会与他有任何纠葛,可是无形中却接受了他的太多施舍。 是因为太孤独了吗?她也不太清楚! 与他的亲近,似乎源于他身上的许多特质都与文睦太过相似。 如果仅仅如此就以为这是喜欢,这太不现实,对于秦天来说也太不公平。每个人都有自己独特的权力,不应成为他人的替身。 “对不起!”桃夭夭将他推开。 他没有生气,只是恢复了一贯的冷静:“没关系,是我太着急了,只要最后的那个人是你,多久我都可以等!” 说罢,他推开车门,换到前面的驾驶座上开车,身上有沾染了雨水和冰颗粒,在昏黄的车灯照耀下熠熠生辉,刺得桃夭夭的眼睛莫名发酸。 车里很静,除了雨夹雪击打车身发出的轻微声响,就只有人平稳的呼吸声,气氛非常尴尬。 过了许久,秦天还是不说话。 不知是为了缓和气氛,还是真的出于关心,桃夭夭问:“你车里有没有备用的衣服?换了再开车吧!” 秦天淡淡地回了一句“没有”,然后继续沉默,认真地开车。 - 回到影城酒店,桃夭夭想了一晚上,决定回n市。 第二天打电话向导演说明情况,若是有需要修改剧本,线上联系。 沿着来时的路线返回,高铁、飞机,加起来总共不到三个小时又回到了n市。 刚出机场,桃夭夭就被一从远处飞奔而来的粉团子黏住了。 “妈妈,好久不见,我想死你了!”粉团子抬起头来,撅起嘴巴,“妈妈,你一点儿都不想瑶瑶!” “哪有,我还给你带礼物了呢!”桃夭夭把她抱了起来,在她粉扑扑的脸蛋上吧唧了一口。 小丫头立马就心满意足地笑了:“礼物在哪?” “行李箱里,回去再给你!” 桃夭夭抱着她走了好几步才想起来问:“你怎么知道我今天会来?谁带你来机场的?” 瑶瑶还没说,桃夭夭身后就传来了熟悉的声音:“是我。” 桃夭夭转过身来,只见秦天朝她走来,身上穿着米灰色的大衣,脖子上围了酒红色魏晋,还戴了副宽大的墨镜,难怪她在飞机上没认出来。 可是这样子,除去被墨镜遮掩的上半张脸,只看这下半张脸竟然如此眼熟。 “爸爸!爸爸!”瑶瑶朝着秦天大喊,那语气别提多激动了,人还在桃夭夭怀里,却张开双臂向秦天要抱抱。 桃夭夭如瑶瑶所愿,将她塞进了秦天怀里,没好气地说:“你回来干什么?打扮成这样,真土!” “土才不会引人注目!免得招蜂引蝶让你吃醋!” “自恋!”桃夭夭转身,拉着行李箱疾步而走。 秦天抱着瑶瑶追上前去,从她手里抢拉杆,桃夭夭不放。 于是,两个人共拉一只行李箱的情景在机场外的广场上上演,吸引了不少人艳羡的目光。 离开机场广场,就看到路口处张小伟靠在车门上用手机玩自拍。 桃夭夭吐槽了一声:“幼稚!” 张小伟手一抖,手机竟然掉了下来,秦天却眼疾手快接住了,塞回张小伟手里,同样吐槽:“多大的人了,还玩自拍,比瑶瑶还幼稚!” 瑶瑶替他解释了一句:“小伟叔叔是在玩网络直播,他在抖音上的粉丝有好几十万呢!” 桃夭夭神补刀:“难怪越看越像网红脸!” 张小伟气呼呼地关了手机,开车门回到驾驶座上。 瑶瑶从他爸的身上跳下来,麻利地钻到副驾驶座上占座。 于是,桃夭夭不得不和秦天坐在后面的双人长座上。 开车途中,瑶瑶盯着后位镜看,镜子中,她的爸爸妈妈一个不搭理一个,准确说是妈妈不搭理爸爸,每次爸爸朝妈妈伸手过去都被妈妈打掉,或者躲开。 瑶瑶皱了皱眉,将头往左边挪去,悄悄地问正在开车的张小伟:“小伟叔叔,他们为什么没有像你说的‘亲亲抱抱’啊?” “因为你妈妈没睡着!” 尽管他们说得已经够小声了,但是桃夭夭耳聪目明,听得一清二楚,等到停车了,桃夭夭立马怼张小伟:“张小伟,你自己不正经就算了,别教坏我们瑶瑶!” 秦天说:“我家里都是男人,要不你搬过来住,你来教。” 桃夭夭不甩他,弯腰询问瑶瑶:“瑶瑶,要不你搬来和妈妈住?” 瑶瑶思索片刻,摇摇头:“不要,你做菜太难吃!” 秦天到桃夭夭耳边小声说:“瑶瑶,你到妈妈家里住,她辅导你学习,饭菜由爸爸来做怎么样?” 瑶瑶甚是满意,立马改变了主意,对夭夭说:“妈妈,我想好了,搬过去和你住!” “瑶瑶真是好孩子。”桃夭夭很高兴孩子选择了自己。 第65章:别怕,有我在 刚回到四合院,桃夭夭就被房东张阿姨盯上了。 张阿姨是一个五十多岁,天堂饱满,两颊有肉,看起来很慈祥。 “夭夭啊,你欠了一个多月的房租,以及水电费和物业管理费,现在方便结了吗?” “张阿姨,我这次就是来交钱的,您算算一共合多少。” “两千八百二。” 桃夭夭掏钱包点钱,发现纸币数额不够,问:“阿姨,剩下的我给您微信或者支付宝转账可以吗?” “这样不好吧,我都一大把年纪了,不像你们年轻人这么会玩,我听隔壁的张大爷说这手机支付出过问题,有人卡里的钱都被转走了,所以我不敢玩这个东西。” 这个小区没有自助取款机,要到一公里多意外的超市附近才可以取款。 “要不您等等我,我去取款补给您。” “这……”张太太其实是怕桃夭夭一去不回,毕竟桃夭夭很难回这里一躺,她这可是天天都在这盯着好不容易才逮住了桃夭夭。 “阿姨,还差多少?” 不知何时,秦天跟过来了。 “还差八百!” “给您!” 张阿姨笑吟吟地接过秦天递过来的一沓红钞,点了八张,又把剩下的还回去:“年轻人,你给多了,用不了这么多。” 秦天礼貌地说:“阿姨,这里面包含违约金。” “违约?夭夭这不算违约呀?” “我们打算退租。夭夭与您签的是五年的合同,现在还没到期就退租,赔付您违约金和重新装修的费用是应该的。” 听了秦天的理由,张阿姨愉快地接受了。 桃夭夭心疼地看着那沓钱被张阿姨收进了腰包。 “这年头像你们这么诚实的租客越来越少了,夭夭啊,以后你要是有朋友想租房,记得介绍她到我这儿,我给她打九折!” “一定!一定!”桃夭夭嘴上违心地答应,一边狠狠地瞪着秦天。 “妈妈,你东西拿好了没?”随声而来的是一抹粉嫩的小身影。 瑶瑶看到张阿姨,礼貌地问好:“奶奶好!” 那声音奶声奶气的,很讨上了年纪的人喜欢。 “小朋友,你好呀!”张阿姨笑眯眯地向瑶瑶打招呼。 瑶瑶一边手拉着桃夭夭的,一边拉着秦天,看起来更像一家三口了。 张阿姨又多看了秦天和桃夭夭两眼,对桃夭夭说:“夭夭,孩子都这么大了,别再小孩子脾气了,以后别动不动就离家出走,夫妻俩不管有什么矛盾都要好好商量解决,一切要以孩子为重。” 桃夭夭懵了,谁跟他是夫妻? 正想开口解释,秦天却先抢了话:“谢谢阿姨教诲,我和夭夭以后会好好相处的。”说完,不给桃夭夭再解释的机会,一手牵一个,将她们娘俩牵走了。 张阿姨看他们“一家三口”手牵手消失在小区路口,脸上洋溢着笑,摸到包里鼓咚咚的钞票,笑得更灿烂了。 重回余文睦留给桃夭夭的那套房,不免又要进行一次大清扫,有非常积极的免费劳动力在,桃夭夭自然不会亲自动手。 桃夭夭和瑶瑶两人站在客厅中央,桃夭夭手里拿着一碗中碗的水果沙拉,瑶瑶手里捧着大号碗装的水果沙拉,母子俩津津有味地品尝着,是不是对那两个穿着围裙、拿着拖把和吸尘器的男人呼来喝去。 “把桌角挪一下,将下面的印记擦了!” “哦!我想起来了,电视屏后面可能积了灰尘,要用鸡毛掸子清理一下!” “还有,厨房的热水龙头可能坏掉不能加热了,需要换一个新的!” “还有……” 桃夭夭将水果沙拉解决完了,面前又新滴落了好几滴酸奶,假装看不见,将瑶瑶没吃完的水果沙拉也取下放在桌上:“少吃点,吃多会拉肚子!” 瑶瑶打了个饱嗝,有些晕乎,小声地问桃夭夭:“妈妈,我们真的不用去帮忙么?” “不用去!他们有的是花不完的力气!” “可是,我刚才看到爸爸都出汗了哎!” “把外衣穿上,我将暖气关了,让他们凉快凉快!” “哦……”瑶瑶听话地将棉外套穿上,打开电视机,认认真真地看电视。 没了东西吃,看着别人忙碌,桃夭夭忽然觉得闲得慌,于是到自己之前住的余文睦的房间里将床单被套都换了,虽然换的新床单被套还是和原来的同款同色,跟没换似的。 瑶瑶爬到床上躺着看桃夭夭打理房间。 看到桃夭夭打开衣柜的时候,里面有一大部分都是男士的衬衫和西服外套。 瑶瑶问:“妈妈,你的衣柜里怎么有那么多衣服?给爸爸准备的吗?” 桃夭夭沉默了一会儿,说:“是你爸爸留下的。” 桃夭夭没有解释说此爸爸非彼爸爸,瑶瑶还小,不该让她知道她的亲生父亲已经不在了。 “爸爸以前确实挺喜欢这个牌子的衣服,不过现在不知道为什么不喜欢了!” 瑶瑶的话更让桃夭夭陷入深思。 秦天为何事事都要模仿文睦? 为何对文睦的私事那么清楚? 如果他们不是gay,那又是什么关系?就算是再亲密的朋友,有些东西也不能直说吧? “在想什么?” 桃夭夭发呆间,秦天不知什么时候进来了,轻拍桃夭夭的肩膀,桃夭夭被吓了一跳:“你进来干什么?” “客厅、厨房、卫生间全部都打扫完了,出了一身汗。”秦天说着,自然而然地想取衣柜里的男士衬衫。 桃夭夭眼神一凌,用身子去挡:“这些衣服你不能动!” 秦天眼神渐渐黯淡了下去,收回手:“好,我不动!” 然后,默然地走出去了。 瑶瑶看着他俩,眉毛都纠成了一团,不解地问:“妈妈,你不是说那些衣服都是爸爸以前留下的吗?为什么不准他穿啊!” 桃夭夭关上衣柜,耐心地向瑶瑶解释:“这些衣服放在柜子里三四年了,上面长了很多细菌,不能穿了。” “哦。”瑶瑶的眉头舒展开来。 桃夭夭看着瑶瑶,自己的眉头却皱在了一起,瑶瑶这般聪明,洞察力如此惊人,只怕她秦天不是她亲生父亲这件事瞒不了多久,日后行事需要更加小心谨慎,切不可再当着瑶瑶的面与秦天关系太过疏远。 桃夭夭想了想,还是打开衣柜取出里面的一件衬衫和一条西裤,拿到卫生间快速洗了,快速烘干,准备拿去给秦天。 却看到秦天坐在沙发上,埋着头吸烟。 “家里有孩子,不准吸烟!”桃夭夭没好气地将他手中的烟抢走,在烟灰缸里按熄,然后拉开窗户,任凭冷飕飕的寒风吹进来,吹散室内的烟雾。 秦天抬起头来,表情可以用失落来形容。 当看到身边桃夭夭叠放整齐的衣服时,他浅褐色的眼中顿时溢出一道光,表情转失落为喜悦,拿起衣服愉快地跑进了卫生间。 桃夭夭站在窗边,心里很不是滋味,冷风吹得她心头微颤,眼眶微酸。 过了一会儿,张小伟从厨房端着热菜出来,正好秦天换好衣服也从卫生间出来,看到他身上穿的那一身衣服,张小伟不假思索:“老板,衣服还是这么合身!看来你身材还没走样!” “什么走样?”这时,桃夭夭和瑶瑶也从房间出来。 桃夭夭看到那身衣服穿在秦天的身上一点也不违和,就好像是专门为他量身定制的,目光不知不觉就停留在了他的身上。 连身形都如此相似,难怪她看到他,总会想起文睦。 “快吃饭吧!尝尝我的手艺!”张小伟似乎想弥补什么错误,提醒打破桃夭夭的关注。 瑶瑶嘴巴一瘪:“我还以为是爸爸做的!” 张小伟不满:“小妮子还嫌弃我的手艺?这一个多月都是我做的饭养活了你好不好,老板一回来,你就瞧不上我的手艺了!真是偏心!” 小丫头翘翘嘴巴:“我那是被逼无奈嘛!” “好,那你今晚就别吃了,叫你爸做给你吃!” 秦天指着那砂锅里如牛奶般白皙的鲫鱼汤、金黄的葱花蒸蛋卷、色香味俱全的铁板牛排,“瑶瑶,这三道是我做的,你可以挑拣着吃。” 张小伟气得脸都绿了:“老板,你能不能别总是拆我的台?让我在一个小孩子面前颜面尽失真的好么?” 秦天:“我家瑶瑶的规律饮食更重要,面子,面子是个什么东西?又不能当饭吃!” 张小伟很想找个地洞钻,把希望给予在桃夭夭身上,楚楚可怜地看着桃夭夭。 桃夭夭给他碗里盛了一勺鲫鱼汤说:“这鲫鱼汤味道确实不错!” “啊!你们一家子还想不想让我吃饭了!” 秦天:“想吃就吃,不想吃可以不吃。” 张小伟看着桌上的菜有一半多都是自己辛辛苦苦做的,今天还干了不少家务,不吃也太亏了,埋头大吃,眼里只有食物,将他们一家三口都当空气。 吃完饭,这天气好像会传染,n市竟然也下起了雨夹雪。 瑶瑶推囊着桃夭夭:“妈妈,外面下冰雨了,打到人很疼的,你就让爸爸留在这里睡嘛!明天他还可以给我们做好吃的早餐!” 张小伟已经出了门,手里拿着把伞,看着这三人在门口嘀咕,心里很不是滋味,问了声:“老板,你还走不走!” 桃夭夭还想催秦天走,瑶瑶又开始卖萌耍赖皮:“妈妈,你就让爸爸留下嘛!” 这时外面一道耀眼的闪电闪过,随即是震耳欲聋的雷声,吓得桃夭夭捂着耳朵蹲了下来,哪里还有勇气赶秦天走。 秦天倒是不讲义气地赶张小伟:“你赶紧走!” 张小伟“哼”了一声,气冲冲地下楼了。 秦天弯腰,从后背缓缓搂着桃夭夭的身子:“别怕,有我在。”他从黑暗中走来 第66章 秦总,你也有这么可爱的时候! 那阵雷跟开玩笑似的,就只响了一声。 随着雷声的远去,桃夭夭的情绪稳定下来就推开秦天,拉着瑶瑶回卧室睡觉,秦天则去以前张小伟住的房间睡。 早上八点,秦天已经在厨房忙碌,桃夭夭和瑶瑶还在睡,有人敲门,秦天只好将火关掉去开门,本以为是张小伟又来蹭早餐了,却没想到来人会是陈丽华。 “阿姨您来了?” 陈丽华原本柔和的表情在看到秦天之后就变了,他穿着家居服,身上还系着围裙,俨然一副家庭煮夫的样子。 “秦总怎么会在这?夭夭呢?”陈丽华表情冷漠,直接越过秦天进了屋子,目光到处扫视,就像在查找什么证据似的。 秦天深吸了口气,竟有些莫名地紧张,夭夭妈妈似乎对他很不满意。 找不见桃夭夭,陈丽华直接去推桃夭夭的卧室,结果卧室是从里面被反锁的,陈丽华的表情才松弛来开,心里头松了口气,调头回到客厅里。 “阿姨……” “不用解释,你们那点事,我上次就猜到了,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陈丽华愁眉不展。 “阿姨,那我也就不拐弯抹角了,我喜欢夭夭,想和她结婚!” “结婚?”陈丽华神情严肃地看着秦天,“你知道夭夭有未婚夫吗?你不介意她心里装着别人?” 秦天摇头,认真道:“不介意!” “男人说不介意都是假的,等到以后闹矛盾了,就会拿女人的过去来说事!” “我保证绝对不会!” “就算你真的不会,我也不放心夭夭跟着你。” “为什么?”秦天眼神受伤。 “你们之间有太多差距,不在一个水平上的两个人就算在一起了也不会长久!”陈丽华似想起了什么伤心的往事,认真地和秦天说,“我很感谢你对夭夭的照顾,但我希望你能尊重她,和她保持距离。” “阿姨,总有一天我会向您证明我是夭夭最好的选择。阿姨您先休息,我先去做早餐,待会儿夭夭起来要吃。”秦天不管陈丽华答不答应,自己起身去厨房了,似在逃避。 陈丽华看着他的背影,轻轻叹息。 这时,桃夭夭的卧室门开了一半,从里面探出一颗小脑袋,圆溜溜的大眼睛正在打量着自己,陈丽华表情惊讶。 瑶瑶索性开了门,大大方方地朝陈丽华走来,用甜腻腻的声音向陈丽华打招呼:“奶奶您好!” “小朋友,你…你是谁家孩子?”陈丽华始终不相信自己的直觉。 可是…… “我叫瑶瑶,妈妈还在床上睡懒觉,爸爸在厨房里给我们做早餐。” 陈丽华如遭五雷轰顶,整个表情都纠结了。 “奶奶,你还好吗?”瑶瑶主动地摇了摇陈丽华的胳膊。 “没…没事,小朋友,你今年几岁?” “明年三月份就满五岁了!”瑶瑶眨巴着大眼睛,盯着这位神情奇怪的奶奶问,“奶奶,你是来找我妈妈的么?” 这时秦天端着早餐出厨房,正好听见瑶瑶的声音,笑着对瑶瑶说:“瑶瑶,叫姥姥!” “哦!”瑶瑶听了她爸的话,认真地叫陈丽华,“姥姥好!” 陈丽华心里五味杂陈,一时没有应答。 瑶瑶拽着陈丽华的胳膊摇摇撒娇:“姥姥是不是不喜欢我?” “没,没有,瑶瑶这么聪明可爱,姥姥怎么会不喜欢呢?姥姥只是太高兴了,一时没反应过来!”陈丽华将瑶瑶抱了起来,神情不悦地看着秦天。 秦天只微微点头,唇角露出成熟男人大度的微笑,转身又进了厨房取还没端完的早餐。 当桃夭夭边打哈欠便用手捂着嘴的桃夭夭从卧室里出来,嘴上叫着“瑶瑶”,瑶瑶在陈丽华旁边答应把她的目光吸引过去时,桃夭夭的瞌睡虫立马跑光了。 “妈!您怎么来了?怎么都不提前打电话告知我一声?” “打电话有用吗?每次我打电话说要过来你都支支吾吾地说有事不能见我,我看是故意躲着我!”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桃夭夭有些心虚,以前一直躲着,是因为她不想让陈丽华知道余文睦出国了没有陪她,现在躲着她,是不想她总是追问余文睦什么时候回来,提起她的伤心事。 陈丽华看了一眼在她旁边翻漫画书的瑶瑶,对桃夭夭说:“你怎么跟我解释?” “妈,瑶瑶的事我找机会好好跟你解释,孩子还小,不能让她受到伤害。” “好吧,这件事不能解释,那秦总的事儿……” “吃早餐喽!”秦天端着东西从厨房出来,故意将这话说得很大声,完全打断了陈丽华想问的问题。 小瑶瑶已经按耐不住坐到了餐桌旁边的椅子上,翘首以盼,等着秦天给她分发早餐。 爸爸做的早餐就是不一样,有手工三明治,有蔬菜水果,还有牛奶和水煮荷包蛋,非常均衡。 秦天也盛了同样种类更多份量的早产放在瑶瑶旁边的空座位上对应的餐桌上,小声对瑶瑶说了什么,瑶瑶乖乖地跑去撒娇耍赖地将陈丽华拉到了餐桌旁边的座位上。 上了年纪的人对小孩子的撒娇毫无抵抗了,陈丽华也不是喜欢无理取闹之人,没有再板着脸,和他们一同用餐,甚至还帮瑶瑶切三明治。 秦天解了围裙放回厨房才来吃早餐,所以来得最晚,看到这样的场面,心里很欣慰。 看来,将瑶瑶带回国是对的。 瑶瑶抬起头来,向秦天眨了一下眼睛,那表情分明是在对秦天说:“看,我厉害吧?” 秦天也向她眨眼,手上比心以示称赞。 瑶瑶高兴了,早餐都吃得比以往多。 桃夭夭将他们爷俩的小动作都看在眼里,看到妈的表情没有刚来时那般严肃了,自然不会拆他们的台。 就这样,一餐早餐愉快地进行,愉快地结束。 瑶瑶在厨房里跟他爸抢着洗碗,桃夭夭和陈丽华卧室谈话。 “三年前文睦出国治病,再也回不来了,瑶瑶是我和他的女儿,不过一直都是秦天在抚养,今年才带回国。” “真是个傻孩子,生病了为什么什么都不告诉我?”陈丽华眼眶红了,说话的声音有些哽咽。 “他连我也不告诉!我当初还以为不是什么大病,还因为误会和他闹矛盾,直到今年我去巴黎才知道他已经……”桃夭夭本以为事情过去很久再也不会哭,可还是哭了。 陈丽华将她揽在怀里,轻轻拍她的背:“苦命的孩子,本以为你和小余会幸福的在一起,没想到天意弄人,小余那么好的孩子竟然……” “妈,你说,我命里是不是如小时候在姥姥家遇到的道士所说,命太硬,克夫克父?以前你和爸爸感情好好的,因为我才分来,文睦多好一个人,遇上我之后就……” “你别瞎想,那个道士就是想骗姥姥花钱给你改命才故意说的,现在都什么年代了,要相信科学,别迷信!” 卧室门没有关全,秦天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就站在门外的,她们说的话也不知听到了多少,只是,他的神情变得很凝重。 不一会儿,瑶瑶礼貌地敲了敲门才进房间,拉着桃夭夭的手央求:“妈妈,爸爸又要飞回去工作了,要工作到快过年的时候才回来,要一个多月不能见呢!我们去机场送送他好不好?” 桃夭夭看了陈丽华一眼,低头对瑶瑶说:“妈妈有事和姥姥谈不能去,你和小伟叔叔去吧!一会儿我去机场接你!” “好吧……”瑶瑶失望地放开桃夭夭的手,离开了卧室。 走到客厅,牵着秦天的手往门外走:“爸爸我们走吧!” “你妈妈呢?”秦天往卧室的方向多望了两眼。 “妈妈说有事和姥姥谈不能去,可是我看她的样子分明是不想去!”瑶瑶使劲地将秦天往门外扯。 秦天叹了口气,一把将瑶瑶抱起,出门下楼去了。 到机场准备检票登机的时候,瑶瑶抱着秦天的大腿不肯他走。 “瑶瑶,回去吧!爸爸到那边给你寄礼物,给你打电话,和你视屏好不好?” “不好……” “那你想要什么,爸爸都给你买怎么样?” “我想跟你一起走!” “那你就不想妈妈?” “我跟你一起离开,妈妈着急了,会自己来找我们!这样,我们三又可以聚在一起了!”瑶瑶天真地说。 秦瞪了一眼一旁憋笑的张小伟:“你又乱教瑶瑶什么了? 瑶瑶认真地说:“爸爸你忘了?第一次回国找妈妈的时候,她不理你,你带着我回巴黎的时候,也是这样说的,你说要冷一冷她,她自己会找上门来,后来妈妈确实也来巴黎了呀?” 张小伟爆笑:“哈哈哈,老板,没想到你也有这么可爱的时候!” 秦天扶额,脸渐渐地黑了。 “夭夭,这次情况不一样。” “爸爸,这次你得听我的。”瑶瑶朝张小伟伸手,张小伟将一张飞机票递到她的手中。 秦天不可置信地看了看张小伟,又看看桃夭夭手中的机票,他俩什么时候商量好的? 张小伟揉了揉瑶瑶的头说:“秦总,别怀疑您聪明的女儿,她的智商可不比您差!”他从黑暗中走来 第67章 小戏骨的诞生 果然,瑶瑶的话没多久就应验了。 桃夭夭算好了时间赶去机场,找遍了整个候机大厅和大厅外人群熙熙攘攘的广场,硬是没找到瑶瑶。 打秦天的电话无法接通,打张小伟的电话静音无人接听,她都快要疯了。 最后,桃夭夭报了警,然后一路杀到张小伟的新家门口。 张小伟的家门口很热闹,很多年轻的小姑娘捧着礼物在向他要签名。 桃夭夭无暇思索他什么时候有这么多粉丝的,冲上去逮着他就问:“瑶瑶呢?” 那堆女粉丝们一个个怒容满面:“你谁啊?我们先来的,你凭什么插队?” 桃夭夭不理她们,继续问:“快说,瑶瑶在哪?” 在自己的女粉丝们面前丢脸,张小伟耗不下去了,终于说:“瑶瑶和秦总一起去影城了!” “为什么不拦着她?” “你觉得我能拦得住吗?” 桃夭夭放开她,又冲出人群,那群女孩看着用奇怪的眼神目送她走远了,回过头来,继续拥挤着要签名。 作为新一代网络红人,张小伟似乎很享受这种签名签到手发软的感觉。 桃夭夭才刚离开张小伟家,警察打电话来了:“桃小姐,请出示您与失踪孩子的关系证明,以及孩子的相关信息,协助我们寻找。” “不用了,已经找到了!”可能是气还没消,桃夭夭接警察的电话也没给好语气。 正好打电话过来的是个女警,或许是异性相斥的缘故,那女警察也怼了一句:“请您以后没事别随便拨打110,警察的工作很忙,没工夫管你这鸡毛蒜皮的小事!” 桃夭夭挂了电话,似乎想通了什么,走路也没那么着急了。 回到家,陈丽华给桃夭夭开门,还特地看了她的身后,没见人影儿,皱眉问:“瑶瑶呢?” 桃夭夭故作不在意地说:“跟着走了!” “夭夭,你和秦总?” “我们什么关系都没有,因为他是瑶瑶的养父,我们才联系得多了些。” “你就没有想过将瑶瑶要回来自己养?” 桃夭夭顿了顿,是啊,她怎么没有想过呢?可是瑶瑶那么依赖他…… “妈,没事,她在哪都一样,在秦天那里她会过得比在我这里好,她要是想我了,就到我这里来。” 看到那些穿着古装的叔叔阿姨还有小哥哥小姐姐们,瑶瑶很好奇,看到爸爸也穿上古装去演戏,瑶瑶跃跃欲试。 正巧刘勋剧组原定出演阿史那颖与宇文邕的女儿清都公主宇文晗雪的小演员生病了需要做手术住院不能出演,导演瞧见瑶瑶长得可爱,在剧组里又很活泼,趁着秦天不在场的时候拿棒棒糖给她吃,悄悄试探:“瑶瑶呀,想不想穿漂亮的古装?” 瑶瑶抿了一口棒棒糖,眼睛都笑湾成了月牙儿:“刘伯伯,你想找我当小演员就直说嘛!” 刘勋一愣,没想到这小孩子还挺聪明。 “那你想不想演呀?” “那要看演什么角色喽!” 看瑶瑶的表情是有意参与了,刘勋抓住机会循循善诱:“瑶瑶长得这么可爱,当然非小公主不演啦!在电视剧里面,你还是演你爸爸的女儿,就是本色出演呀!不需要什么演技,你只要改口叫你爸爸‘父皇’就可以了,想怎么演就怎么演!”一想到剧本里有宇文晗雪扯宇文邕的胡子的桥段,还没演,刘勋脑海里已经想象出那画面了,现实中的父女在电视剧里演父女,本色出演最为自然。 瑶瑶一直盯着刘勋变化多端的表情,觉得这位刘伯伯好像是在占她的便宜,脑瓜子转了转:“那你们得给我准备漂亮的衣服,还要给我开工钱!” 刘勋眼睛一睁,这小丫头平时看着活泼,没想到还真不好忽悠,不过这个小演员请谁都要花钱,反正花也不是他的钱。 “没问题!” “刘导,你和瑶瑶聊什么呢?”秦天从化妆棚回到影棚,已然换了一副装束,面部皮肤明显化得沧桑了许多,下巴还贴上了胡须。 接下来的戏份就是阿史那颖离开之后他在皇宫一边与权臣宇文护斗智斗勇,一边忏悔四年阿史那颖,只有女儿宇文晗雪是他生活中的阳光,他要扮演的是进入三十岁的宇文邕,既要演绎宇文邕阴郁腹黑的一面,也要演绎其与女儿相处温和慈祥的一面,拍摄过程中需要经常“换脸”,对他一个非专业演员来说颇有挑战。 刘勋后脊一凉,笑呵呵地站起来,觉得这件事早晚也骗不过秦天,索性想直接跟他说了,可是瑶瑶扯了扯他的衣角,朝他做了个不准说的动作。 秦天一笑,弯下腰问:“瑶瑶又有什么小秘密呀?” “秘密当然要保密啦!爸爸你等着瞧!”瑶瑶说完,顺便扯了一把秦天的胡子,结果这胡子被扯下来一半,看着有些滑稽,弄得摄制组一阵哄笑。 对于女儿的古灵精怪和脑洞大开,秦天已经不足为奇了,怀着试探的心态等着这个所谓的“秘密”揭晓。 可是当他看到瑶瑶她打扮成小公主的模样出现与他对戏时,心里竟有种说不出的激动和酸楚,就像久处在黑暗中的人突然看到了阳光,表情由沉郁变为兴奋和宽慰,不用酝酿就自然而出。 “父皇!” 瑶瑶饰演的宇文晗雪从对面的宫殿台阶上激动地跑下来。 秦天饰演的宇文邕疾步上前俯身接住往他怀中一跃的瑶瑶,然后抱稳她,掂一掂她的小身子,笑吟吟地说:“晗雪又长重了!” 晗雪小嘴一翘,表现出不满,然后扯宇文邕的胡子,表情由不满转变为委屈,眼睛里迅速盈满水光,可怜兮兮地说:“父皇眼里只有批奏折批奏折,好久都不来看晗雪了!” 对于这一组镜头,导演给了特写,拉近的镜头下,这对父女的情绪在脸上、眼神里的表现非常到位,这不像在拍戏,更像是假借拍戏来让这对很久不见彼此思念的父女相见。 刘勋看得入神,竟忘记了喊“咔”,以至于他们父女俩在剧本的基础上原创出了一些剧情:宇文晗雪要惩罚宇文邕许久不来看她,宇文邕自愿接受惩罚,给宇文晗雪当马骑…… 原创的剧情演得很自然,就好像现实生活中已经排练过无数次了一样。一位帝王,人前冷漠威严,对女儿慈爱,能够放下帝王的身段给她当马骑。这样的剧情添加使得宇文邕的角色更加有血有肉。 拍摄完成后,刘勋喜不甚喜,看着瑶瑶对秦天说:“了不起,了不起,小小的年纪竟有这般天赋。你的女儿将来要是在娱乐圈发展,不红天理难容!” 秦天顿时冷脸,拉着瑶瑶离开了影棚,然后开始对瑶瑶进行思想教育。 “演员不是好当的,瑶瑶不要把刘伯伯的话当真。” 瑶瑶一挑眉:“我以后才不想演戏呢,因为这部电视剧是爸爸在演,又是妈妈编的,我只是想给她一个惊喜而已。以后妈妈在电视上看到我们两个演父女,肯定会感动的。” 秦天看出来了,原来小丫头是想妈妈了。当初跟着自己跑来剧组就是为了让桃夭夭着急自己跑到剧组来找他们爷俩,没想到这一次桃夭夭不吃这一套,大半个月了竟然没来,瑶瑶这么做,就是想表达自己的情绪而已。 果不其然,秦天猜对了,瑶瑶自己坦白: “爸爸,我们还有多久才可以拍完,然后回去找妈妈呀?” “爸爸保证,很快就可以拍完,最多二十天!” 于是,接下来的时间里戏份有所调整,有宇文邕和宇文晗雪的戏份全部提到前面拍摄,秦天和瑶瑶经常都有演父女相处日常的对手戏。 除了父女相处日常,瑶瑶还要与其他的几个小演员搭戏。 瑶瑶在巴黎的时候经常都是自己一个人和家教老师玩耍,很少有机会与别的孩子在一起玩,秦天本来还担心她与那几个小男孩相处不来,怕她受欺负,故而时常关注着。 可是没想到她整个剧组的小演员聚在一起,只有她欺负人的分,根本没人能欺负得了她,可以说野蛮得很。但是那些小男孩并没有因为被瑶瑶欺负就不理她,反而变得以她为首,十分听话,这让秦天另眼相看。 剧中出演文翔的小演员和瑶瑶饰演的清都公主是关系比较亲密却又还没相认的兄妹,有一场戏是文翔为了保护晗雪将她推到路边,自己却被温颜玉派来的马车撞成重伤,没等到宫中御医赶到就死亡。 那一场戏,瑶瑶哭得撕心裂肺,把在场的所有成人演员和摄制组的工作人员都震撼到了。 这一场戏秦天也是在旁观等待下一场自己的戏,他深深被瑶瑶的痛哭折服,却又更像是想起了什么伤心往事,神情辛酸,还悄悄抹了眼泪。 “秦总,你还好吗?”女二号李娥姿的饰演者白玲玲眼尖地看到秦天落泪,殷勤地给他递纸巾,“瑶瑶演得这么好,您该高兴呀,怎么…” “去补补妆,好好准备下一场戏!” 秦天说完,转身往别处,总之好像是故意躲开白玲玲。他从黑暗中走来 第68章 我很想你 不知是太过入戏还是怎的,那场戏后,瑶瑶和饰演文翔的小演员阎柯成了好朋友。 瑶瑶经常在秦天跟前念叨说阎柯是她最好的朋友,秦天放在了心上,拍摄之余便问导演刘勋:“你是从哪儿找来的这小演员?” “就地取材,文翔这角色的戏份大部分是在农村,找个农村的娃儿演更合适,况且他的样貌条件不错,身上那骨子劲儿和文翔的气质吻合。” “他的戏份既然已经杀青了,早点将他的片酬给结了!按照大牌童星的价。” “秦总你这是……” 刘勋有些摸不着头脑,秦天已经起身离开,就位准备拍摄。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是寒冬腊月,离过年不远了。 早前瑶瑶还想着早点回家见桃夭夭,可是自从有了阎柯这个新朋友,显然已经忘记了她妈妈和他这个爸爸。 那个阎柯也是,因为家离影城比较近,即使戏份杀青了还总是跑到剧组里面来和瑶瑶玩耍,瑶瑶每次只要看到他就会撂下正在拍的戏,跑去和他厮混。 秦天其实不是歧视农村的孩子,只是觉得瑶瑶和他太过亲密,虽然都还是小孩子,但总觉得不太妥当。 腊月八号,秦天的戏份杀青。秦天打算带着瑶瑶回n市,可是瑶瑶硬是泼皮耍赖等到阎柯来送她才肯走。 阎柯来得有点晚,小小的身板扛着挺大一个包裹,他竟然也抗得动,蛮有力气的,但是瑶瑶远远的看见了心疼得不行,窜唆着秦天帮他接。 “叔叔,瑶瑶,这是我们这边的特产,今天是腊八节,我妈妈做了一些腊八饼也放在里面。” 秦天提着颇沉的袋子什么也没有说,倒是瑶瑶可欢喜了。 “谢谢你的礼物,以后有空记得来n市找我玩哦!” “会的。” 秦天抱着瑶瑶上了车,车开走了,瑶瑶跑到后车窗攀着玻璃向站在路边的阎柯挥手。 然而严苛看着瑶瑶乘车远去,表情失落,还有些自卑。 秦天通过后视镜,将阎柯的表情看得一清二楚,不禁皱眉。 “瑶瑶。” 瑶瑶不应答。 “瑶瑶?”秦天再问。 瑶瑶没好气地说:“爸爸,你为什么不喜欢阎柯?” “你是女孩子,和男孩子玩耍要懂得保持一定的距离。” “那你们怎么不给我生一个哥哥或者弟弟,我一个人无聊死了!” “那开年送你去上学!” “真的?”瑶瑶一下子兴奋了,蹦到秦天怀里,“说话算话,不许骗人!” “不骗你!” “你要是敢骗我,等你以后真的长了胡子,我会把它一根一根地拔掉!” 秦天摇摇头笑了,大手揉着小丫头的脑袋:“戏都拍完了,还想着扯胡子呢!” “别揉我的头,会长不高的!” “好好好,不揉你的头。”秦天转为捏她的脸。 登机前瑶瑶向秦天索要手机。 “用手机干嘛?” “我想给妈妈打个电话,叫她来机场接我们!” 秦天不给:“我们悄悄回去,给妈妈一个惊喜岂不更好!” 瑶瑶脑瓜子想了想,点点头:“说得有道理!” 其实秦天是看着时间不早了,回到n市那边准天黑了,让桃夭夭天黑出门来机场不安全,况且天气这么冷。 然而此时的桃夭夭正处于困局之中。 陈丽华出门卖菜被桃然撞见了,桃然一路尾随,来到了桃夭夭的住处。 陈丽华此次回n市是为了和桃然离婚,可是签完离婚协议没多久桃然又后悔了,所以找上了门想要和陈丽华复婚,陈丽华不愿意,桃然继续纠缠。 “丽华,我们都一大把年纪了,不要再闹了好吗?” “桃然,你再继续纠缠,我就将话挑明了,有些事原本你知我知足矣,如果你不怕羞想让孩子知道,那我也不会再替你隐瞒。” 桃然有些局促,竟说不出话来。 “爸,你到底做了什么?”桃夭夭心里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我……”桃然竟然低下了头。 陈丽华说:“桃然,你我夫妻缘尽,今天言尽于此,以后我不想再见到你。你放心,如果你不来纠缠我,这件事我永远不会向别人提起。” “丽华,这件事确实是我的错,请你相信我,我真的不是有意的!因为你一直在乡下,不在我身边,那天我应酬又喝了太多酒,所以才……” “即使真如你所说是因为喝醉酒,但错误已经酿成,既无法挽回,就好好对人家。我年纪也大了,很多事情都看淡了,只要夭夭能过得好我就满足了。你走吧!” “对不起!” 这一次,桃然真的走了。 “妈,你和爸到底怎么了?我还以为是因为当年我大闹桃妍婚礼的事让你们难堪了,一直内疚于心。” 陈丽华露出苦涩的笑:“你爸有外遇了……” 桃夭夭不敢相信,像桃然那样向来稳重的人竟然也会出轨! “夭夭,男人啊,越是有权有势,就越是看不起糟糠之妻!我和他吵架的时候,他骂我无能!说这个家全靠他一个人累死累活!我不过是工资没有他高罢了!可是对这个家的付出还不够吗?那些年,一边要工作,一边还要照顾你们姐妹俩,你也知道桃妍不待见我,我受了多少多少委屈都只能往自己肚子里咽。想着等到你们长大了懂事了就什么都好了,可是桃妍却变得越来越陌生,她针对你,但凡我说一声,你爸就说我不把桃妍当亲生的……这样的日子我早就忍受不了了,而你爸趁着我在老家操办你姥姥丧事的时候竟然和他的秘书搞在了一起,还把人家肚子都搞大了,你让我还能怎么忍?” 桃夭夭很气愤:“以前他就是个普通职员的时候哪有什么秘书,升官加薪就忘了本,若不是文睦的缘故他哪里爬得这么快!” “夭夭,别气了!毕竟他以前为了这个家确实很幸苦,他犯错也有妈的缘故,这些年我都在老家,没能满足他的需求。” 桃夭夭竟说不出话来。 “咚咚咚!”敲门声突然响了起来。 “夭夭,你去看看是谁,如果是他就别再放进来了。我有些累了,晚饭就不吃了!”说完,朝客房走去。 桃夭夭无奈地去开门,这门一开,瑶瑶就抱住了她的大腿,激动地喊她“妈妈!我回来了!” 桃夭夭勉强扯出一抹无奈的笑容:“回来了就好!” “妈妈,你笑得好假!”瑶瑶不满地说,她的眼睛太敏锐了。 “怎么了?”秦天关心地问。 “我爸妈私事。” 瑶瑶放开桃夭夭的大腿,跑进屋里顾自脱了鞋子,换上她的萌萌的粉兔子拖鞋,又脱了厚厚的羽绒服。 桃夭夭愣愣地站着,看着秦天,却没有请他进屋。 秦天的头发上的雪花融成了水珠,一颗颗晶莹剔透,跟白砂糖似的,他比一个多月前回来的那次瘦了许多,眼白处有许多红血丝,脸上疲态尽显。 桃夭夭心头竟不由得涌出一股子些酸涩。意识到这样怪异的感觉,桃夭夭想否认什么,竟弄得自己措手不及。 看到她仓惶局促的样子,秦天唇角勾起一抹笑意,上前将她拥进怀中。 大衣表层的雪融化成水,初触冰凉,久了,就被体温蒸发。 他轻声说:“这一个多月来,我控制自己不给你打电话,不跟你视频,可是还是很想你。” 桃夭夭身体一僵,缓缓推开他,退进屋里,离他至少有五步之外。 “快进来吧!外面冷!” “好!” 回到家,瑶瑶就像公主似的坐在长沙发中间,霸占着遥控器,看着她的动画片,时不时瞅一眼在门口磨磨唧唧的爸爸妈妈。 见他们终于进屋了,揉了揉扁扁的肚皮,对桃夭夭说:“妈,我饿了!” 桃夭夭停下脚步下意识地转头问秦天:“你们还没吃饭?” “还没,刚下飞机就直接过来了。”他说话的声音很轻,好像很累很累。 “做菜难等,这样,你先休息,我给你们下一碗面吧!” “嗯。” 秦天异常地听话,坐到瑶瑶旁边,靠着沙发。 这一个多月里,陈丽华住在家里,几乎都是陈丽华在做饭,桃夭夭的手艺欠缺锻炼,要是做菜肯定比之前还难吃,只好下面了! 清水煮面,撒上葱花,煎鸡蛋,再加上一些在水里捞过的生菜,看着虽然清淡,但味道还不错,晚上吃也好消化。 面条上桌时,秦天竟然靠着沙发睡着了。 桃夭夭犹豫着要不要叫醒他吃面。 瑶瑶已经开吃,见桃夭夭跃跃欲试叫醒秦天的样子,急忙说:“爸爸在剧组白天拍完戏,晚上还要打开笔记本电脑加班,好久没睡过好觉了,妈妈你就别叫醒他了!” 桃夭夭惊讶地看着瑶瑶,没想到这丫头除了会撒娇耍赖,还这么懂事。 母女俩吃完面条,瑶瑶也喊困了,母女俩洗完澡就回卧室睡觉。 瑶瑶很快就入睡了,睡得很沉。 桃夭夭侧着身子,睁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翻身下床,看了一眼瑶瑶,没有把她弄醒,随即开门,到隔壁上次秦天住的房间里拿了条被子和枕头,走到沙发旁边。 秦天仍然保持原来的姿势——靠着沙发坐着睡。 她将枕头放好,小心翼翼地扶秦天躺下,把他的脚抬上沙发,然后给他盖被子。 盖完被子,桃夭夭没有走,而是坐在他的旁边低头瞧着他睡着的样子,不知不觉笑了。他从黑暗中走来 第69章 瑶瑶被秦家人接走 沙发有毒,桃夭夭不知什么时候靠着沙发也睡着了。 然而秦天却醒了,发现自己由坐变成了躺,身上还盖了床被子,不由心头一暖。 闭上眼准备重新睡时,秦天听到了平稳的呼吸声,不是自己的呼吸声,起身一看,竟是桃夭夭在自己头枕着的另一侧沙发睡着了。 她身上只穿了薄绒的睡衣,乍然一看就能看得出来没穿内衣,仰着头睡,小嘴微张,那坐靠的姿势…… 秦天用被子将她包裹然后抱起,准备送回房间。 然而这时候隔壁的客房门开了,陈丽华睡意倦倦地从里走出来,秦天立马定住了身子,不敢动了。 饶是再睡意朦胧,那么大个人陈丽华还是看得见的,起初以为是幻觉,可是揉了揉眼睛,秦天抱着床被子还站在客厅里。 不对,那被子里似乎还包了个人。 陈丽华的神经蓦的惊醒了,疾步朝秦天走去。 “阿姨。”秦天没想到陈丽华还在,抱着桃夭夭的手紧了紧,一个多月前陈丽华对他说的话油然在耳。 “你是怎么进来的?你把夭夭怎么了?” 看到秦天用被子把桃夭夭包得严严实实的,她不用多想,以为他们……所以想去扒被子确认。 秦天看出来陈丽华误会了,忙解释:“夭夭靠着沙发睡着了,我准备报她回房间,又怕把她弄疼,所以特意用了被子。 陈丽华显然还不太相信,在她依然怀疑的目光中,秦天将桃夭夭送回了房间,放在瑶瑶的身侧,然后将被子拉开重新给桃夭夭盖上。 陈丽华见被子里面的桃夭夭的衣服还是穿得好好的,这才松了一口气。 离开卧室后,秦天对陈丽华说:“阿姨,您放心,没到结婚领证那一天,我不会对夭夭乱来。” 陈丽华没再追根问底,只说:“夜深了,回去睡觉吧!” “谢阿姨!” 秦天回到自己的房间,床上没有被子,他也没有再睡觉,而是打开电脑工作。 年关将近,陈丽华留下来和桃夭夭同住,顺便也照顾瑶瑶。 桃夭夭也提前拿到了的影视版税以及写剧本的幸苦费,桃夭夭第一时间就还了当初秦天操办姥姥的丧事所花费的钱,然后带着瑶瑶和陈丽华去逛商场购置年货。 瑶瑶之前都在国外生活,桃夭夭以为她不知道什么是过年,没想到桃夭夭说带她去卖新衣服,瑶瑶一高兴就哼起了小曲儿:“过年好,穿新衣,戴新冒……” 陈丽华很惊讶:“瑶瑶怎么会唱过年歌?” “爸爸教的。” 陈丽华有些意外,本以为秦天也和其他事业有成的男人一样,在职场上叱诧风云,却疏于对家人的关心。 但是看来,他陪瑶瑶的时间还是挺多的,还有闲心教瑶瑶唱歌。 快过年了,商场很热闹,人群拥挤。生怕瑶瑶走丢,陈丽华和桃夭夭时时刻刻都牵着瑶瑶的手。 因为秦天管制这,瑶瑶很少能吃到零食,桃夭夭放话想吃什么拿什么,瑶瑶就一股脑往购物车里拿了许多零食,竟然还是拿的国产辣条居多,桃夭夭看得瞠目结舌。 “瑶瑶,这辣条少吃点,不健康!” “我分多次吃,每次就只吃一小点不会有事的。”说完,继续塞。 “夭夭,给瑶瑶买个金锁吧!保平安。”陈丽华建议道。 “好啊!” 三人来到饰品专柜,桃夭夭让瑶瑶自己挑。 孰料瑶瑶这会儿看着这些造型奇特的金锁竟犯起了选择困难症。 桃夭夭今天出奇的有耐心,随瑶瑶耗着,自己则在其他柜台转悠,突然被柜台里的一款项链所吸引。 项链的链条由无数星星串成,吊坠是紫水晶的狮子座符号,在适当的位置镶上颗颗耀眼的钻石,简约却不失大气。 “小姐,这是我们新推出的星系列,您是什么星座?如果柜台里没有喜欢的,我们可以根据您的需求定制。” 桃夭夭瞟了一眼价格标签,8后面还有五个0。 算了,现在工作都还没找到,那点版税要是照她这个花法还撑不到半个月。 “小姐?” “我再看看其他的。” 桃夭夭灰溜溜地回到瑶瑶身边,瑶瑶终于挑好了金锁,挑了一只完全复古的金锁,形似梅花,中间的位置是故意留出来的,用于刻字。 “小朋友,请问你想刻什么字?请写在纸上。”女销售员对瑶瑶说话的语气很温柔,若不是身上穿着职业装戴着工作牌,桃夭夭都以为是幼儿园的女老师了。 瑶瑶一边用手捂着,写好了折叠起来,交给销售员。 “瑶瑶,写的什么?” “秘密,不能说。” 销售员将纸条收好,说:“小姐,请到这边支付百分之十的订金。三天之后,如果您不方便来取,留下地址,我们店里会派专人送货上门。” “好。” 拿到支付凭条,桃夭夭心里在流血。 瑶瑶眼光太毒辣,那只金锁竟然比她看上的那条项还贵。 桃夭夭有些心疼,但是一想到这些年她甚至都不知道瑶瑶的存在,没有尽到一点母亲的责任,也就觉得这点钱不算什么了。 付完款回到前台,瑶瑶和陈丽华都不见了。 桃夭夭心慌了,赶紧掏手机打电话,而她号还没拨过去,陈丽华就打过来了。 “夭夭,不好了,有人要抱走瑶瑶!” 桃夭夭心里一紧:“你们在哪?” “在商场门口这儿!” 桃夭夭顾不了放在首饰店里的东西,一股脑地往商场外跑。 桃夭夭已经跑得很快了,可是到商场门口只见陈丽华在那干着急,没瑶瑶的半个身影,周围似乎刚解散的人群不知道在议论着什么。 “妈,瑶瑶呢?” “刚才来了一批人,长得牛高马大的,将瑶瑶抢走了!” “你怎么不叫保安!”桃夭夭都急坏了,商场大门入口明明有保安的。 “我叫了,可是那些保安都听那个领头的!” “那个领头的有没有说什么?” “好像叫瑶瑶什么孙小姐,夭夭,这是怎么回事啊?瑶瑶不是你和小余的孩子吗?小余不是孤儿吗?怎么会……” “我知道是谁了!”在n市除了秦家,还有谁敢这么明目张胆的抢人。 余乐传媒大厦顶端,总裁办公室外。 从阳台上俯瞰,整个n市繁华地带尽收眼底,许是阴天的缘故,n市笼罩了一层薄雾。 秦天站在阳台上,表情淡漠,眉宇间隐隐有几丝愁绪,夹在食指与中指间燃烧着的香烟没见他吸哪一口,平白地被冷冽的寒风吹得燃烧过半。 放在办公室里办公桌角的手机不断地振动,突然从桌上摔了下来,落到地上继续振动挪移。 不知过了多久,总裁办公室被人猛力推开,那人欲闯入阳台。 秦天头也没回就冷冷劈来一句:“出去!” 桃夭夭被他那一句冷喝吓到了,顿了顿,气不打一处来:“打你好多回电话也不接!我亲自跑来你还吼我!好,你不救瑶瑶,我自己去救!” 桃夭夭说完一脚踹在通往阳台拦住她去路的自动门上,只是还没踹着,那门就自动开了,桃夭夭踢了个空,身体重心往前倾去。 本以为会摔倒在地,却不想被秦天及时地拦腰扶住。 “夭夭,对不起,我没想到会是你!”秦天一脸歉疚。 桃夭夭推开他,转身往回走。 可是秦天拉住了她的手,又将她扯回来,大掌禁锢在她腰间,不准她再走。 “夭夭,我真的知错了!” 桃夭夭继续掰他的手:“我没空在这跟你废话!瑶瑶要是少了半根汗毛!我死也不会原谅你!” “别担心,瑶瑶不会有事。” 桃夭夭停住了手,怒容以对他:“原来你早就知道!” “应该是我爸把瑶瑶接走了!” “你要搞清楚,瑶瑶是我的女儿,虽然是你的养女,但是跟秦家有什么关系?” “对不起,我没有预料到……我爸从不过问瑶瑶的事,这次突然把瑶瑶接去,想必也只是想见见她,今天晚上之前我一定把她毫发无伤地带回你身边。” “那你带我一起去!我放心不下瑶瑶!” “瑶瑶,秦家很乱,我不想你卷入,你相信我,我不会让瑶瑶受到任何伤害。”一想到爸突然将瑶瑶接回老宅的目的,秦天就犯难。 桃夭夭看到秦天眼中的为难。 “好,我不去,不让你为难!”桃夭夭挣脱他的束缚,转身离开。 秦天眉头紧皱,随即穿上外套,也跟着下楼了。 秦家老宅,复古的大厅里,摆放着各式复古的家具,颇有民国风格。 “老爷,那个就是四少在巴黎的养女。” 秦墨染在屏风后,看着国际象棋盘旁边把玩着棋盘上的墨玉棋樽的女孩儿,圆圆的脸蛋,皮肤粉白,睫毛长如扇贝,从而而外散发出高贵的气质。 这哪里像是随便收养来的孩子,分明是天生的贵族。 “爷爷?”瑶瑶感觉到有人在看她,侧头一看果然发现屏风后有人,一根拐杖越出屏风的范围,瑶瑶印象里只有老人才会杵拐杖。 秦墨染有些惊讶,慢慢从屏风后走出来,慈祥地笑了:“小丫头,你怎么知道我是你爷爷?” 瑶瑶主动地给老人让位置:“我刚才看到您的拐杖,猜的。” “小丫头可真聪明!” “谢谢爷爷夸奖!” 瑶瑶的声音甜甜的,秦墨染听了心里软绵绵的,说不出的感觉。 “爷爷,您也喜欢玩国际棋?”瑶瑶拿起一樽棋子问。 “看样子,瑶瑶也懂国际棋?” 瑶瑶摇头:“不太懂,只会一丁点儿!”伸出一根手指,嘟嘟嘴,“爸爸每次下棋都是自己一个人下,我问他无不无聊,他什么也不说,我让他教我我陪他下,他也不教,我会一点点都是偷偷学的。” “来,爷爷教你。” “好啊好啊!”瑶瑶可高兴了,似乎忘记了在商场被人强行抱走时的不快。他从黑暗中走来 第70章 初入秦家 在下楼的电梯里,桃夭夭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秦天回家接回自己的女儿有什么为难的?他为难什么? 他一向性格淡定,今天为什么火气那么大? 这其中一定有问题。 到楼下,桃夭夭没有着急离开,而是在余乐大厦附近转悠。 不一会儿,秦天走出大厦,张小伟及时地将车开到楼下,秦天上了车。 那车刚走,桃夭夭打了出租跟随在后。 张小伟看到后视镜中一辆出租车紧随身后,提速想甩开对方。 “突然开这么快做什么?”秦天揉了揉太阳穴,表情有些苦闷。 “老板,后面有车跟踪我们!” 秦天瞄了一眼后视镜,揉着太阳穴的手放了下来,心情似乎好了很多:“她爱跟,让她跟着!” 张小伟神情怪异地瞄了一眼后位镜中精神突然好了起来的老板,有些摸不着头脑,被人跟踪心情不烦躁反而还变好了? 跟踪他们的是何许人也? 张小伟开车停在秦家老宅的大门。 整个秦家老宅的外观设计为欧式复古风格,但这道圆拱形的大门设计却充满了厚重感,似紫禁城城门与西方元素的综合,神秘,封闭。高墙环绕着整栋城堡似的老宅,看不到里面的任何情况。 几丈高的大门上方有一个扫描仪自动扫描车身确定车内之人,扫瞄结束,扫描仪闪了一道绿光,门自动开了,张小伟驱车驶进。 随后,桃夭夭和出租车司机也到了门口。 不止桃夭夭,司机也很意外,这样城堡似的建筑在n市少有,就算有,那也得是上世纪外国人在n市设的租界里面才有吧?二战胜利后n市重整,那些旧式建筑很多都被拆除了,而且他在n市跑车这么多年从没见过,在新闻上也从来没见过这栋城堡。 司机扶了扶眼镜问桃夭夭:“小姐,这是什么地方?我们怎么进去?” 桃夭夭也有点懵,下车四处观看这扇厚重的大门,没有门铃,没有电话,什么都没有,连接着这扇门的是厚重的城墙。 司机在车上倒是看到了大门顶上有一颗灯正在闪着红光,看着像是报警器,提醒桃夭夭:“小姐,我们赶紧离开吧!这地方似乎禁止通行!” “不可能!”刚才跟在秦天的车后,他明明是往这个方向来的,路的尽头就是这座旧式的建筑,他们肯定进去里面了。 “你不走,那请先结了车费,我得走了!还有生意要做呢!” “您在外面等着,我按时给您结车费怎么样?这样您不跑车也可以拿到同等的收入。” 司机看见大门上的红灯闪烁的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诡异,竟心生不好的预感,掉头将车开走了。 “哎,师傅,车费还没结呢!” 桃夭夭小跑跟了几步,没跟上,那司机好像做了什么亏心事似的,溜得老快。 离大门远了,桃夭夭才注意到大门顶上有一颗红灯在亮。 若是按照交通信号灯,红灯一般都是禁止通行,有警告的意味。 这秦家不就是n市首富吗?有必要将住宅设计得这么神秘封闭吗?搞得跟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似的。 许是盯着那红灯看得久了,桃夭夭脑袋有些晕乎,眼睛有些花,明明只有一颗灯,她却看到了两颗,跟两只会放光的眼睛似的,怪慎人的。 桃夭夭揉了揉眼睛再看,那灯变成了绿色,与此同时,门开了,视线由模糊变得清晰。 张小伟站在大门之内,一脸惊讶:“夭夭姐,怎么是你?”他总算明白了为什么老板不摆脱跟踪者,原来跟踪者是桃夭夭。 “妖妖姐,老板叫我来接你。” 桃夭夭不确定地又看了一眼大门顶上的灯,此时确实是绿色的。 “快走吧!宴会快要开始了!” “宴会?”桃夭夭跟在张小伟后面问。 “是的,宴会。” 张小伟按照秦天的吩咐,将桃夭夭带到指定的房间,秦天在里面。 “不是来接瑶瑶的么?宴会是怎么回事?”桃夭夭问。 “既然跟来了,就一起参加。”秦天说罢,递给桃夭夭一只礼盒,“把礼服换上,我在门外等你。” 桃夭夭有点懵,这时门外传来秦天的声音:“我爸会带瑶瑶出席宴会。” 桃夭夭不再犹豫,三下五除二将礼服和高跟鞋换好就开门。 看到穿礼服府桃夭夭,秦天眼中闪过一抹亮色,米蓝色的长裙加雪白的狐皮披肩,保暖而不失华贵,只是…… 秦天的目光定在桃夭夭的脸上,以及披散的长发上,牵着她的手,又把她拉回房间里去。 “还要干什么?”鞋跟有点高,桃夭夭走快了分分钟要崴脚的节奏。 秦天将她按在化妆台前的凳子上,桃夭夭挣扎着想站起来,他的手在她肩膀上一用力,又将她按坐了回去,低声命令:“别动!” 桃夭夭盯着镜子,不对,盯着镜子里面秦天的表情,以及化妆台前好多崭新是化妆用品,他不会是想帮她化妆吧? “会化妆吗?” 桃夭夭一愣,她要是说不会,他不会是要亲自动手吧?想想就觉得别扭,所以不太会也胡乱点头说:“会!” “那你自己化妆,我帮你弄头发。” 不容桃夭夭拒绝,秦天已经动手。 桃夭夭无奈,化妆也开始进行。 等到桃夭夭准备画眉的时候,秦天已经弄完头发,只是简单的将头发半盘了起来,发尾编成多股辫,在适当位置都簪了与礼服同色系的饰品。 桃夭夭对着镜子左右摆头察看发型。 “别乱动。”秦天用手固定了她的头,视线从镜子里扫过,而后又从头发里梳出一些发丝,作为龙须刘海。 被他这么弄着,桃夭夭不好画眉,索性就先放着,认真地看着镜子。 他的动作简直熟练得不能再熟练了,桃夭夭不禁怀疑:“你以前学过美发?” “没有。” “那肯定是以前经常帮你的前妻弄发型,练熟了?” 秦天的动作微顿,然后又继续。 沉默,沉默,空气静得能听到人的心跳声。 桃夭夭自觉得言语有误,急忙道歉:“对不起,不该提起你的伤心事!” 话音刚落,椅子忽然被秦天旋转过来,桃夭夭正面对着秦天的胸膛,他的两臂扶在椅子后靠两侧,几乎是将桃夭夭环在两臂之间。 桃夭夭一动不敢动,这姿势,只怕一动不知道要引起什么误会。 秦天突然躬身,与桃夭夭面对面。 四目相对,桃夭夭有些心慌,有些窒息。 “闭上眼睛。” “啊?”桃夭夭慌了,他不会是想吻她吧?脸顿时红了,薄薄的粉底也掩盖不住。 秦天长臂一伸,取过桃夭夭身后化妆台上的一支深咖色眉笔,放在桃夭夭眼前,说:“闭眼,给你画眉。” 桃夭夭尴尬了,虽然不紧张了,可是却莫名地有些不爽,正想发作,眉笔已经落在她的眉梢微凉,轻轻拨动。 眼睛睁得再大,也只看得到他的手掌,还不如闭眼来得舒服,所以,桃夭夭闭上了眼睛,将头枕在椅子后靠上。 他的呼吸徐徐地打在脸上,饶是涂了粉底,皮肤还是感觉得到那温热的气体,似吸收了它的热度,温度越来越高。 终于,那徐徐的热气终于离开了,桃夭夭睁开眼睛,眼前是一只血红血红的口红,差点没把她吓到,伸手去接:“这个……这个我自己来就好!” “好。” 秦天将口红递给她,看到她被吓到的那副表情,忍不住想要笑,实际上已经笑了。 桃夭从镜子里面看到他笑了,要是以往肯定要怼他,可是一想到他今天一直都紧绷着一张脸,难得笑一回,虽然是嘲笑,那也是笑,就不追究了。 第一次参加上流社会的所谓的宴会,桃夭夭还是有些紧张的,高跟鞋都穿不稳的,看到别别人还能穿着高跟鞋跳舞,立马怂了。 秦天握着她的手紧了紧,侧头过来说:“一切有我,别怂!” 桃夭夭不服气怼回去:“谁怂了?不就是个舞会吗?又不是没跳过!” 秦天又笑了,他想起了在影城的那个晚上。 桃夭夭被他突然的不明所以,只觉得莫名其妙。 “四叔,你来了?” 桃夭夭看着举着红酒杯迎面走来的秦皓,他的眼神落在她与秦天相互牵着的手上。 “你们认识?”秦天的目光在桃夭夭与秦皓身上来回一遍,说话的口吻带着诧异。 “何止认识…我跟夭夭可是高中时候的老同学,夭夭,你说是不是?” 秦皓的语气让桃夭夭有种想上去抽人的冲动。 秦天将桃夭夭拉近自己,对秦皓说:“皓儿,她是你未来的四嫂,不可没大没小!” 秦天的语气无形中带着一种威慑,秦皓竟然看到他带笑却冰冷的眼神,竟一改方才的态度,对桃夭夭说:“四嫂!” 桃夭夭本来还有些不满秦天胡乱说他们的关系,可是看到秦皓现在叫她的态度和语气,心里竟有些爽。 这时宴会的主持人说:“诸位请入舞池,我家老爷马上就来!” 这称呼,这场合,还真是与这栋老宅的风格相符。 “还愣着干什么?”秦天看向桃夭夭,示意她该入舞池了。 “哦。”桃夭夭环着秦天的臂弯,随他一起踏入舞池。 刚才与秦皓发生口角是在舞会入场处,没有人关注,可是自踏入舞池那一刻起,桃夭夭感觉得到无数道视线很快落到了她和秦天的身上。 尤其是落在他们相互挽着的手臂处的视线尤为毒辣。他从黑暗中走来 第71章 订婚宴变成了认亲大会? “四少,我能请你跳支舞吗?” 桃夭夭随声看去,竟然是白玲玲,今天她穿了一身白色的深v礼服,上演前胸诱惑。 “抱歉,我有舞伴。”秦天不咸不淡地回应,随即牵着桃夭夭入舞池,将白玲玲当空气。 白玲玲气得跺了跺脚,似乎忘了自己穿着高跟鞋,这一跺脚,竟把鞋跟给跺断了,鞋跟敲击地面发出的声音也引起了其他宾客的注意。 白玲玲更气了,一手捂着脸,一手提着鞋,离开舞池。 桃夭夭与秦天跳着舞,却心不在焉,目光时不时都注视在宴会厅入口。 分心的结果就是,踩了秦天一脚又一脚。 秦天放在她腰上的手一紧,桃夭夭的身体背叛紧贴着秦天。 桃夭夭一回神,皱眉:“干嘛?” 秦天凑近她耳边说:“认真点!跳完这支舞,瑶瑶就到了。” 桃夭夭感觉到身子腾空,秦天竟然抱着她旋转了起来。 “夭夭,可还记得那天晚上那支舞?” “不是吧……” 舞池里其他人几乎都给他们腾了地儿,自动退到舞池边缘,持观戏的态度看着。 赶鸭子上架,桃夭夭就像那鸭子,不想跳也得跳。 秦天抿唇一笑,用动作引导着她,让她回忆起那晚。 音乐果然是个好东西,桃夭夭从一开始的不情不愿到沉浸其中。 米蓝色的长裙随着舞步的跃动如碧海波澜,随风起浪,美不胜少。 乐声停,舞步止,周围传来热烈的掌声。 桃夭夭才意识到,舞蹈已经结束了。 “哇哦!妈妈,你跳得真好!” 童音悦耳处,是穿着高贵的公主裙,扎着公主辫的瑶瑶,与她同站在一起的,是一位杵着拐杖的老人,样貌长得很慈祥,看得出来与瑶瑶关系似乎很好。 老人也给桃夭夭和秦天拍手称赞:“的确跳得不错!” 秦天拉着桃夭夭到老人面前,态度变得恭谨起来。 “爸,这是夭夭,我的未婚妻。” “我不……”桃夭夭还没说完,秦天抢了话:“抱歉,没和您商量,但我做的决定不会轻易地改变。” 秦墨染的表情依然慈祥,只是眼里的笑意收敛了,变得冰凉,视线从桃夭夭脸上扫过,淡淡地问:“你在‘桑梓’工作?” “是。”桃夭夭一五一十回答。 “入席吧!”秦墨染杵着拐杖转身,身边的老管家也牵着瑶瑶,三人一起走上宴会厅的主座。 “诸位,今天举办这场宴会呢,是要宣布两件喜事!第一件,就是我找回了我唯一的孙女儿秦瑶瑶。”秦墨染说着,抚了抚瑶瑶的脑袋,一脸慈爱。 明明只是秦天的养女,凭什么要跟秦家姓! 桃夭夭气得想冲上前去解释,可是秦天却拉住了她,低声在她耳边说:“这样没什么不好,瑶瑶得到爸的认可,这样以后可以省很多事。” “你什么意思?瑶瑶是我女儿!” “她的确是你女儿,但也是我的女儿,你信我,我不会害她!如果瑶瑶不愿意,刚才就不会任凭我爸牵走了。” “你的意思是……” 桃夭夭看向瑶瑶,瑶瑶也正在看她,那小表情似乎在告诉她叫她别担心。 这时,重新换了件礼服和一双鞋子的白玲玲跟在秦家主母——秦家已故长子秦斌的夫人白凤的身后进来,在其身边的,还有晚到的重量级宾客——白氏集团掌门人白天宁。 “姑姑,难得姑老爷找回了秦家流落在外的孙女儿这么大好的喜事,咱们也把这第二件大喜事公布了吧!”白玲玲说。 白凤会意一笑:“诸位,这第二件喜事呢,就是我们秦家将与白家欲结秦晋之好,我四弟秦天即将与白氏集团的大小姐订婚。” 桃夭夭心头一顿,本能地盯着秦天的表情,他竟然笑了,她心里竟有些不是滋味,想要将手从秦天手里抽出来。 孰料秦天握得更紧了,甚至将她牵着走到秦墨染、白天宁几人身前。 “没错,我今天将与秦氏集团大小姐订婚。” 白玲玲瞬间高兴了,想凑上前来挽秦天的手臂。 然而,秦天却举起了和桃夭夭相握的手,在众人的注目下,他们两人无名指上的钻戒光彩夺目。 桃夭夭愣了,他是什么时候给她套上戒指的? 难道是刚才紧握她的手,让她只感觉到紧和疼的时候趁机戴上的? 齐齐看向桃夭夭的视线大都是质疑和陌生的。 白玲玲怒不可遏:“四少,你没搞错吧?白家大小姐明明是我!” “白董,你说呢?” 白天宁看了一眼满脸委屈的白玲玲,叹了口气,转头却对众人说:“没错,夭夭才是我白家的长女。” “爸,你在说什么?”白玲玲不可置信地看着白天宁,又恶狠狠地瞪桃夭夭。 桃夭夭已然懵了,他们这是要干嘛?集体认亲大会吗? “没错,玲玲,她的确是你的姐姐。” “不可能!我妈生我难产死的,我怎么可能会有姐姐?”白玲玲的状态很不好。 “她是你同父异母的姐姐!” 白天宁似乎为了让白玲玲认清现实,这一声说得很大声,在场所有人都听到了,包括刚刚进会场的秦默和黎丽。 桃夭夭也恢复正常了,秦墨染神情镇定,似乎早就在意料之中,白凤则陷入沉思,秦天志在必得。 三人成虎,桃夭夭差点就相信了,但还是想确认,所以问秦天:“你确定这是真的?” “如若不信,回家问阿姨,或者问你爸。” 桃夭夭费劲想脱下戒指,奈何这戒指似乎是为她量身打造的,一时竟脱不下来! 秦天握住她的手,小心翼翼地揉着她因费力脱戒指而弄红的手指。 白玲玲看不下去了,当场从宴席间跑了出去,高跟鞋难行,竟还踢掉了鞋子才跑。 秦皓看好戏地瞧着,当白天宁宣布出来桃夭夭竟然是白家长女的时候也有些意外。 秦墨染似乎站不住了,对众人说:“好了,既然喜事都宣布完了,是时候开席了。” “爸……”白凤看着赤脚失魂跑出去的侄女儿,想再说什么。 老爷子用拐杖跺了地上两下以作威慑,而后牵着瑶瑶入席与他坐在一起。 秦天也牵着桃夭夭入席,他们俩的对面就是秦默的黎丽。 黎丽朝桃夭夭眨眨眼,桃夭夭很无奈,看向主座旁边的瑶瑶,那吃东西的姿势优雅高贵的,生活习性都是富人该有的样子,难怪她心甘情愿入秦家族谱。 “嫌贫爱富!没志气!”桃夭夭用嘴型推瑶瑶比划出这几个字,只差没有说出口。 秦天给她夹了一块精致的点心:“别不高兴了,瑶瑶的选择也没有错!况且,你现在也是白家大小姐了,就算瑶瑶不认这边,放在白家那边她也是表小姐呀!左右都是小姐,还不如我秦家的地位来得尊贵!” 桃夭夭回怼:“拜托,现在是科学社会,人人平等!” “你想想,现实社会真的平等么?” 桃夭夭说不出话了。 如果社会真的绝对平等,怎么会有资本家企业家?怎么会有统治阶级?怎么会有穷人和富人、上流社会贫民和下层贫民? 是不公平的! “夭夭,白家欠你和你妈的,会在将来一一补偿你们的。你可以不回那个家,但是不要怂,那些原本就属于你的东西尽管拿,不要手软!” 关于她的身世,桃夭夭还在理思路,但怎么理也理不清楚,看来还真的得回家问问妈。 突然,碗里多了一块鸡翅。 桃夭夭以为是秦天夹的,看向左边,秦天分明在喝酒,筷子都没有拿在手上。看向右边,是不知什么时候和别人换了座位坐过来的白天宁。 对于白天宁,桃夭夭非常反感,准确说是有心理阴影。 四年前自己被绑架时转手到了他的手上,当时她还以为他是想要猥琐少女的老色鬼。 没想到辗转四年,他竟然变成了她的亲爸? 这反转,简直不可思议, “夭夭,这些年,我对不起你和你妈。”白天宁说着,又给她夹了一只醉虾,准备放进她碗里。 桃夭夭赶紧将碗挪开,一脸嫌弃地说:“我不喜欢吃海鲜!” 白天宁有些尴尬,夹菜的手和筷子停在半中。 “你和你妈一样,都不喜欢吃海鲜。” 桃夭夭吃饭的心情都没有了:“你没资格提我妈!” “夭夭,我知道四年前我们有些误会,但那时候我还不知道他们绑架的是你,以后我会好好弥补你们母女。我和你妈妈是真心相爱的,当年迫于无奈才和玲玲妈妈结了婚,但是我没有要放弃你们的意思,只是没有想到你妈妈很快接和桃然结婚了……” 桃夭夭挑了挑那块油亮亮的鸡翅,要是以前看着肯定觉得很有食欲,可是现在她看着,竟觉得有些恶心。 索性,放下了筷子,端了旁边装着红酒的高脚杯自酌。 秦天就坐在桃夭夭的左边,想必白天宁说的那番话他也都听到了,而且桃夭夭这放碗筷的动作很刻意,他想不知道都难,回过头问桃夭夭:“吃饱了?” “没有!看到某人就倒胃口!”桃夭夭说话的语气不好,声音也不小。 “那我们喝酒!”说完将酒杯递过来与桃夭夭碰杯。 白天宁显然听到了,尴尬地将头转过去装作与旁边人交谈的样子。他从黑暗中走来 第72章 酒后幻觉 桃夭夭不知为何自己的酒量变差了,才喝了三杯红酒而已,竟然醉了,醉了也就罢了,竟还出现了幻觉。 她看到了余文睦。 她冲上前去紧紧抱着他,竟然抱到了真实的。 她有些不敢相信,放开他,盯着他的脸看了又看,还是那张熟悉的面具,那双熟悉的眼。 “文睦,真的是你?” 他点点头,像从前一样捏她的脸,那双浅褐色的眼睛里饱含深情。 “你骗我!” “不骗你。其实我一直在你身边,只是你一直不曾认出我。”他将手放在自己的面具上。 桃夭夭期待自己能看到面具下那张脸。 可是,周围突然暗了,所有的阳光都消失,只剩下黑暗。 似乎重新回到四年前的那个夜晚。 暧昧,缠绵。 这份在黑暗中难以拥抱的温暖令她泪流满面。 他吻去她的泪,将她的手抚上他的脸。 他没有再戴面具,这眉眼摸着,似曾相识。 四年前,她曾试图画下他的样子,可是一直画不出来,再次感受到,却又觉得有什么不同以往了。 世界突然明亮起来,桃夭夭瞳孔紧缩。 那个摘下面具的人竟然是……秦天! 脑袋轰的一声响,桃夭夭使劲的闭眼,再睁眼,看到的还是秦天。 桃夭夭想逃,却被他压着逃不了。 肌肤相亲,似有电流产生,她大气也不敢出一声。 “刚才…刚才……” “刚才所发生的都不是梦。” 桃夭夭捂脸,她竟然…竟然把秦天当成了余文睦。 秦天将她的手拿开,桃夭夭还是紧闭着眼不敢面对。 “夭夭,睁开眼睛,看着我。” “秦天,对不起,我喝多了,误以为…误以为你是……” 桃夭夭话还没说完,又被封口了。 此时十分清醒的她惊得睁大了眼睛。 而此时,亲吻自己的男人已经戴上了属于秦天的面具。 桃夭夭推开他,怒吼:“秦天,你能不能不要自欺欺人!以为扮成他的样子,我就能接受你吗?” 秦天轻笑:“夭夭,你好好的想一想,你爱余文睦,爱的是他的人,还是他的面具?睁大你的眼睛看看我是谁!” 桃夭夭不愿抬头看。 “你想想,最了解自己的人是谁?除了最亲近的人,就只有自己!” 桃夭夭还是老样子,硬是不肯看他一眼。 秦天起身边穿衣边说:“从前我以为你足够了解我,没想到我以真容出现在你面前你竟然都认不出来,难道是嫌弃我比从前变老了吗?” 桃夭夭感觉到身上的压迫感没了,他离开了床,睁开眼,正好看到他未着上衣的后腰右侧有一个黑色的兽纹。 貌似……余文睦的同一个位置也有同样的印记,当时她问他,关于这个印记,他却只字不提。 “你真的……是余文睦?” 秦天似乎生气了,一声不应地走进浴室里,关上门。 桃夭夭看着他丢在床头的面具,苦闷地挠头。 这是怎么回事啊!cospy? 简直了! 这时,敲门声响起。 桃夭夭才想起自己不着寸缕,还在陌生的房间里陌生的床上,唯一熟悉的只有那张面具和浴室里的那个人。 如果外面的人进来看到这样的情景,她不知道要怎么应付,所以急急忙忙地穿衣服。 可是,天知道她的内衣内裤去了哪儿! 敲门声越来越着急。 桃夭夭什么也不想了,把裙子套上,将那雪白的披肩穿扣好,总算不能看出什么来,想了想,又将乱糟糟的床铺整理了一番,然后才去开门。 幸好,敲门的是瑶瑶。 桃夭夭长长的舒了口气:“瑶瑶。” “妈妈,我一个人睡不着,我想和你睡。”此时的她怀里抱着一只泰迪熊,两只眼睛半睁半闭,明明很困。 要是没看到瑶瑶,桃夭夭还以为已经天亮了,原来只是半夜。 回头看了一眼那房间,那张床…… “瑶瑶,妈妈陪你回你的房间睡好不好?” 瑶瑶打了个哈欠:“你的房间不可以吗?” “额……”桃夭夭脸红起来,“瑶瑶,这房间里有老鼠,我是怕你睡到半夜被老鼠啃指甲。” “啊!有老鼠?”瑶瑶的瞌睡都被吓醒了。 这这时明明在洗澡的秦天听到惊叫声就出来了,只随手围了一条浴巾:“瑶瑶,老鼠在哪?” “在…在……”瑶瑶观察了整个房间,整整齐齐,干干净净的,哪里有什么老鼠。 桃夭夭看到他此时辣眼睛的穿着,急忙捂住了瑶瑶的眼睛。 瑶瑶还不消停,将桃夭夭的谎言和盘托出:“刚才妈妈说这个房间里有老鼠,不准我在这儿睡。” 秦天看到桃夭夭脸上可疑的红晕,猛然明白了什么,不禁笑了,对瑶瑶说:“妈妈在跟瑶瑶开玩笑呢!不过这房间瑶瑶今晚确实不能睡。” “为什么呀?” “你妈妈今晚酒喝多了,把床铺弄脏了。” 桃夭夭心里嘀咕不满,却无言反驳。 “哦。”此时的瑶瑶已经不困了,脑子越发灵光,看了看桃夭夭身上穿的还是晚宴的那身衣服,一点酒污渍都没有,不禁疑惑,“妈妈喝醉酒吐了,为什么妈妈不洗澡?难道只吐在爸爸身上了么?” 秦天一笑,将锅甩给桃夭夭:“那就要问你妈妈了!” 桃夭夭瞪了他一眼,拉着瑶瑶走出屋外:“瑶瑶别瞎问了,妈妈现在就跟你去你房间,陪你睡。” “嗯嗯!” 显然,瑶瑶虽然被老鼠吓醒了,但心里还是想睡的,还想着早睡早起长高高那句话。 秦天唇角含笑,显然很满意这样的局面,打开衣柜,取了自己的衣服穿上,随后也出房间了。 “张嫂,准备几套成人女式睡衣送去孙小姐房间。”秦天走了两步,又强调,“睡衣最好要粉色系的。” “知道了,少爷!” “谢谢了。” “不谢不谢,这是应该的!”张嫂看着自家四少难得表情不那么冷漠的时候,竟然还对自己说谢谢,就好像看到了流星一样激动,说话的声音都是喜悦的。 秦家老宅会议厅,复古的装修设计,红色的楠木会议桌,梨木靠椅。 秦墨染、秦家老二秦浩然、老三秦衷已经就位,还有两个空位。 直到秦天进来,还剩下一个位子。 “会议开始吧!” 秦衷说:“爸,五弟还没到呢!” “他每次都不来,这次应该也不会来。”秦墨染面无表情地说,还用拐杖跺一下地上以示强调,“大家都汇报一下这三年来的业绩!” 秦浩然“前年拿下燕妃墓,但墓地暴露,条子来了,来不及将壁画取下。去年,拿下一座宋朝的将军墓,除了佩剑和盔甲,基本上没什么陪葬品,今年因为武德皇后凤冠在拍卖市场的现身,警方查得紧,所以今年没设么业绩。” 秦衷说“四年前被四弟放弃的孝陵我接手了。我觉得那个墓一定不简单,即使史书上记载周武帝崇尚节俭,但他好歹也是魏晋南北朝时期成就最高的帝王,我不相信他的墓里就只有那点陪葬品,而且孝陵曾被盗过,但帝印并没有在国际拍卖市场中出现过要么是这个墓另有玄机,还有地方没挖掘到。要么就是有人其实已经拿到帝印,但是可以隐瞒,想私吞” 秦衷说着,目光落在秦天的身上。 秦天打开放在自己面前的文件夹,低头看着,他们说他们的,他处理他的文件。 秦墨染“老三,说重点,业绩” 秦衷“没业绩” 会议厅变得安静。 似乎所有人都在等着秦天汇报。 等了好久,秦天不说,秦老爷子亲自发问“天儿,你说。” 秦天果断地合上文件夹“这几年警方管得紧,干这行的人好多都金盆洗手了,或者投靠科考队了。就算陶墓子掏到了好东西,也难得卖出去。所以我觉得……” “老四,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怂了!这不是你的作风”秦浩然说。 秦衷一拍会议桌“他这哪是怂明明是喂饱自己了,就想违背家族事业他这几年开公司开得不亦乐乎” “肃静”秦老爷子又用他那拐杖戳了戳地面,“你们应该好好向老四学习学习墓总有掏完的一天钱也总有花完的一天你看看老四,将秦氏发展得多好你们掏墓子赚得的总积蓄,都不及公司一个月的收益” “要是您以前让我喝老三也读书,我们岂会落到这个地步,还不是您偏心老四老五”秦浩然不满了! “就是爸,要是我们小时候也去读书自然也会开公司办企业赚钱哪里还需要时时做那危险的工作来捞业绩”秦衷也附和着赞同秦浩然。 “小时候没读成书,现在有时间多了,你们也可以学啊!还不是因为懒你看看天儿,十多年前还生病失忆了呢他还不是什么都从头学起” 秦浩然秦衷脸色难看。 秦天将文件夹顺着桌面滑到秦衷和秦浩然面前的桌子中间“你们看看” “看什么?”秦衷翻了一页,不太看得懂。 “这是秦氏旗下的分公司子公司,除了天宇和余乐,随便你们挑,想要哪个公司都可以。但前提是,必须金盆洗手”他从黑暗中走来 第73章 九百九十九封情书 秦墨染打量着继承了祖业的这三个儿子,老二性格急躁又善妒忌,老三过于激进偏执,继续干祖业只怕早晚有一天要出事。只有老四最沉稳,深谋远虑,看清了祖业的前景,一心转型,将公司做得有声有色。而没来参会的老五从来都对祖业没兴趣,一心只专研医术。 “说到底,这个行业现在确实到了一个瓶颈期,既然你们三近年来都没什么业绩,那就先放一放,学学如何管理公司也好。” 秦浩然和秦衷面面相觑。 秦浩然翻开那合同慢慢琢磨。 秦衷看也不看就说“我干不来” 秦浩然瞪了他一眼“你傻呀”似乎还想说,白送你都不要出口却成“不会可以学” 即使不说,秦天也看得明白。 秦浩然看完合同,勾画了秦氏旗下一家发展正旺的服装公司,将合同递还给秦天。 秦天翻看,神曲并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 “四弟当真不心疼” 秦天不说话,将合同递给秦衷“三哥也选一个吧” 秦衷看到二哥秦浩然选了,自己要是不选岂不吃亏,看了看,选了自认为最好经营的连锁商场。 “既然二哥三哥都决定了,请签署补充协议。” 补充协议上明确规定选择公司之后不得在从事祖业,若是违反,则公司所有权将自动回归原主秦天。 秦浩然和秦衷犹豫了一会儿,还是签了。 秦天收回合同,看向秦墨染“如果没事其他事,可以散会了吗?” “散吧!这会估计以后也开不成了!”秦墨染的语气有些哀伤。 秦天“爸,现在这个时代不同于以前,而且干这个行业有损阴德,做正正当当的生意没什么不好” “都散了吧!我给祖宗上柱香” 秦浩然秦衷依次离开,秦天虽然起身了了,但是站在会议厅门口没有走。 秦墨染点了柱香,插在香炉里给祖宗磕头,然后从香炉下的抽屉里取出一本《风水奇录书本是线装的,纸张泛黄,似被翻阅了无数次,边缘都起了倒毛。 秦天走进来,夺了秦墨染手中的书。 秦墨染大怒“你要做什么” 秦天将那本书放在燃烧着的香烛上方“既然决定了要金盆洗手,那这本风水秘术也该销毁了,以免误导后辈。” “你…你到底想怎么样?”秦墨染的表情是惊恐的,“你要怎样才能把书还我” “从今以后,我的任何私事你都不得干涉否则……” 秦天话还没说完,秦墨染就抢着说“我答应你” 可是,秦天还是把那本秘籍给点燃了,火焰是有三色,红、青、蓝,燃烧时那书上的字如度上了金,闪闪发光,全都钻进了秦天的眼睛里。 秦墨染气得跪在了地上,用手指着秦天“你…你说话不算话” 书燃尽了,化为灰烬,融入香炉里。 “别跪着了,地上凉,别染了风寒。”秦天上前扶秦墨染,他眼睛里的金光未退尽,有些瘆人。 秦墨染颤抖着起来,惊恐地看着他“你到底要纠缠我儿到什么时候?我们秦家都已经放弃祖业了!也已经重建了你的陵墓,将你的东西都还回去了,你还想怎么样?” 秦天看了一眼墙上的挂历 2017年12月31日。 “快了!”他眼中闪过一抹悲色。 桃夭夭发现秦家老宅就是个迷,跟它的外表一样神秘,在里面就像走迷宫一样,找不到出去的门。 瑶瑶一早醒来床边空空如也,桃夭夭不见了,调监控查找,结果看到桃夭夭在院落里顺着各个方向的路瞎转悠,中间还有好几次停下来休息。喝着牛奶的她差点笑喷了。 桃夭夭垂头丧气地走着,已经不看路了,反正不管哪条路的尽头都没有门,倒是这鹅卵石铺就的路面上黑鹅卵石组成的图案有些奇怪,看起来很像象形文字,又像兽纹。 对,秦天后腰侧上的图案与这个似乎是同一类型图纹,但并不是同一个图纹。 许是想得入了神,也许是桃夭夭一直低头注意力集中在路面的图案上,走着走着就撞到了一堵墙。 不对,这墙有弹性,貌似还穿了衣服。 桃夭夭尴尬地往后退,退出一段距离之后向后转,这才抬起头来拔腿准备跑。 可是,抬头的瞬间就看到了面前放大的人脸。 秦天微微俯首看着她惊讶的小表情“撞到了人,不道歉却逃跑,想逃避责任” “那你昨晚还…还占我便宜了呢?” “我没有说不负责任啊” 桃夭夭的脸爆红“谁稀罕你负责” “可我稀罕你负责” 秦天说话绕来绕去,绕得桃夭夭头都昏了。 “你到底想怎么样?” 话音刚落,天空中有无数只小型无人机吊着写满了字的卡片向二人所在处飞来,一一从桃夭夭眼前掠过。 “这里有九百九十九封情书,九十九封道歉信,隐瞒身份的这三年,我只要得空了都会写。夭夭,原谅我吧!” 他消失和隐瞒了身份一千多天,却写了九百九十九封情书,九十九封道歉信。 桃夭夭的心头是无比震感的。 秦天突然单膝跪下了,双手捧着一捧红蔷薇,目光真挚地注视着桃夭夭“夭夭,我们和好吧” 桃夭夭被吓了一跳,左看看,右看看,没人。 然后,她不接花,也不说话,板着张脸很难看。 “夭夭” 桃夭夭还是不说话。 “爸爸妈妈,你们在干嘛?”不远处传来瑶瑶洪亮的叫喊声,“哇好多飞机” 桃夭夭赶紧把秦天拉起来“快起来快起来” 秦天一笑“那你这是原谅我了吗?” “好了好了你们父女俩简直就是我的克星”桃夭夭接过花,笑也不是哭也不是,很无奈。 瑶瑶跑过来,一手拉着桃夭夭,一手拉秦天“爸爸妈妈,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回家” 她早就想回家了,可是大早上起来爸妈都不见踪影,好不容易让爷爷帮忙调了监控来看才知道他们在这里。这院子跟迷宫似的,要不是她在电脑上看到了地形图,只怕也会和妈妈一样迷路。 秦天看看桃夭夭,看看夭夭祈求的小眼神,说“现在就可以回去” “那我们赶紧回去吧!我想吃爸爸做的饭想和妈妈一起看动画片在这里好无聊啊!”昨晚更新的动画片都还没看。 瑶瑶迈着小步子,几乎小跑着拉着桃夭夭和秦天走,一路走到了最近的大门,桃夭夭很惊讶,为什么她走了那么久都找不到门,瑶瑶是怎么知道的? 秦天看出桃夭夭的心思,不禁笑着问瑶瑶“你是不是去监控室看过地图了” “爸爸你怎么知道?”瑶瑶嘟嘟嘴,小表情很不满,“爸爸居然一下子就猜到了,一点儿都不好玩。” “因为爸爸和瑶瑶心灵相通啊!” “那妈妈呢?为什么妈妈猜不到” “因为她没瑶瑶聪明” 桃夭夭听着他们父女俩闲聊,自己被晾在一边,本来就有些小不高兴,这会儿好不容易提到她了,居然说她不及瑶瑶一个小孩子聪明,顿时不乐意了,“瑶瑶你那是看过地图,妈妈可什么都没看过瑶瑶是妈妈生的,你还那么小,所以你只有妈妈的三分之一聪明” 瑶瑶的小嘴扁了,眼睛泪汪汪的,只是还没哭出来,又被桃夭夭的话给唬了回去“你要是哭了,眼睛红肿,就跟青蛙王子似的,不好看而且以后说话的声音也会变得像唐老鸭一样沙哑难听” 秦天静静地听着,这回主角变成了她俩,只是没想到夭夭竟然知道这么多卡通人物,看来小时候动画片也看得不少。 不对,夭夭才二十三岁,她小时候电视机还没普及呢,应该是上小学或者初中的时候看的。 那么大了还看动画片,难怪这性子跟小孩子似的,善变。 桃夭夭全程没见秦天摸出过手机给张小伟打电话,也不知张小伟是怎么知道他们准备回去的,刚到大门不到两分钟,车就开过来了。 难得看见老板这一家三口手牵手的温馨场面,张小伟调侃道“老板,夭夭姐,什么时候喝喜酒呀” 秦天回“好好开你的车” 桃夭夭则盯着他的侧脸,其实听想听他的答案的,没想到他却这么说,心里竟有些小失落。 秦天突然伸手搭在桃夭夭的肩上,将她往怀中揽“生气了?” “没有”桃夭夭扭过脸去,看窗外穿梭如流的苍翠树木。 秦天侧头看夭夭,只看到她的侧脸。他似乎想到了什么,眼中闪过一抹悲色。 “夭夭,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你还能不能像这三年一样坚强” 桃夭夭猛然转过脸来,怒瞪着他“你玩我呢!把我的感情当儿戏每次好不容易相聚又说要离开”推开他的手。 “夭夭,我不是这个意思”秦天心里慌了,他该想到这样的问题不该这个时候问的。 车内的气氛顿时变得压抑起来。他从黑暗中走来 第74章 狗粮吃多了不健康 回到住处,桃夭夭将秦天的衣服全部收拾出来,丢给他。 “夭夭,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不是又要走吗?走啊别再回来” 秦天一把将她拥在怀里,紧紧禁锢“夭夭,我不走了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不走了一切都结束了!” 桃夭夭不知他为何要消失,要隐瞒身份,也没有再问,却还是觉得心里不踏实。 “要怎么样,你才能答应与我和好” 桃夭夭抬眸看他“除非……你和我结婚” 秦天眼中闪过一抹喜色,可只是一瞬,手臂徒然一松。 “怎么不乐意” “不是” “那为什么?” “夭夭,给我一年的时间,不,八个月,最多八个月后,我们立即结婚” 桃夭夭表情失落,挣脱他的怀抱“你果然还是要离开的。” 转身背对着他“你知道吗?你给我的感觉就像是一场梦,很不真实。” 秦天从后背抱紧她“给我八个月” 桃夭夭叹了口气“好,婚礼我会慢慢筹备,八月一日,如果你不在,我就与别人结婚” 秦天的双臂收紧,不发一语。 商场里,张小伟牵着瑶瑶,瑶瑶手里提着零食袋子。 瑶瑶一直沉思着,爸爸妈妈要谈什么呢?非要她和小伟叔叔出来买东西。 抬脑袋问张小伟“小伟叔叔,我爸爸妈妈在谈什么呀” 张小伟头也不低一下说“谈情说爱” “什么是谈情说爱呀?”瑶瑶的声音甜甜的。 张小伟低头看她充满求知欲的双眼,挑挑眉“就是两个年龄相当的男女在一起谈论什么时候结婚,怎么生孩子。” “小伟叔叔,那你什么时候可以谈情说爱什么时候生个小弟弟陪我玩呀” “这个……”张小伟有些难言,他现在还是单身呢!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遇到真爱。 晃眼间,一个身材窈窕,戴着墨镜的女人从张小伟面前走过,一阵香风略过,令他陶醉不已。 “咔嚓” 女人的高跟鞋鞋跟突然断了,崴了脚摔倒在张小伟面前。 “你没事吧?”张小伟上前准备扶美女起来。 美女盯着张小伟看“伟哥” 张小伟有点惊讶“你认识我” 美女摘下了墨镜。 “玉……玉姐”张小伟的声音都是激动的,玉姐可是他所在的直播平台的一姐哎,是他的女神 张小伟盯着人家一直看,忘了要扶玉姐起来,玉姐已经自己站起来了。 瑶瑶跑到玉姐面前,对玉姐说“姐姐,我见过你” 玉姐摸摸瑶瑶的头“好可爱的小娃娃小朋友,你也认识我吗?” 瑶瑶摇头“我在小伟叔叔的手机上见过你的照片还有还有,你开直播扶时候,小伟叔叔也在下面看呢!” “哦”玉姐看向满脸通红的张小伟,“真巧,我也是伟哥你的粉丝呢!” 张小伟话都说不出来了,很激动,又好像很害羞。 玉姐动了动那只断了鞋跟的脚,眉头微皱。 张小伟似想起了什么,说“你在这等等我”说罢,咚咚咚地往商场里跑去。 “哎”玉姐想叫他,可是他人已跑远,似乎听不到,也没有回应。 “姐姐,你的脚疼不疼” 玉姐摇摇头“不疼” “姐姐,你的真人比手机里还好看呢!” 玉姐揉揉瑶瑶的头“小丫头你嘴巴真甜” “我是说真的我也是你的小小粉呢……” 一大一小俩人交谈甚欢。 等到张小伟回来,手里提了好几个袋子,放下玉姐面前,红着脸挠着头说“那个…玉姐,刚才走得急,我忘记问你的鞋码了,所以34、35、36、37码的都买了一双,你看看能穿哪双?” 玉姐笑了,笑得很美,眼睛里有星星“其实你不用买这么多的,太浪费了!” “不浪费不浪费这是我应该做的” 玉姐打开盒子,眼中一喜“伟哥,你怎么知道我喜欢的牌子?我在直播上可没说呢!” 张小伟又傻呵呵地笑了“碰巧猜对的” 玉姐挑了37码的那双穿了,正合脚。 起来,提起另外的三双鞋子“去把这些退了吧” “不用不用,都送给你” 玉姐盯着那三只盒子,眉头紧皱,转过身去头也不回地走回了商场。 瑶瑶吐槽张小伟“不合脚的鞋子送给人家干什么?真没脑子” “那我能怎么说?拿去退了,岂不显得我小气” “也许人家本来就不喜欢浪费呢!” 不一会儿,张小伟的手机收到退款信息,他再也没有看到玉姐从商场门口出来。 拉着瑶瑶回品牌鞋专卖店,也没有再看见玉姐,就连那双37码的鞋子她也退回去了。 许是一次性买了好几双不同鞋码的鞋子,收银员都记得张小伟了。 “先生,刚才您买的鞋子,有位小姐全部都退回来了,她重新买了一双比较便宜的鞋子。” 张小伟难过了。 瑶瑶果然说对了,人家在直播平台虽然很火,收入不菲,但是人家仍然节约不挥霍。 在她看来,他肯定是个极其庸俗的人吧! “走啦,再晚妈妈就要生气了,妈妈一生气,就不给我们做晚饭吃了!” 那收银用鄙夷的眼光看待张小伟这人真是龌蹉,都已经是有妻子有孩子的人了,竟然还当着孩子的面买贵重礼物讨好别的女人 张小伟被这眼光杀得措不及防,不知该怎么解释,只好变相的解释,多瑶瑶说“瑶瑶,马上就要过年了!想不想买新鞋子叔叔给你买” 收银员说“先生,我们店里专卖品牌女鞋,没有童鞋”干了亏心事还想收买小孩子,非常龌蹉 张小伟觉得那收银员的视线更毒辣了,好像自己的变相解释让人家误会越来越深了。赶紧拉着瑶瑶逃之夭夭。 回到夭夭家,香喷喷的饭菜香扑鼻而来,秦天已经在做饭了。 张小伟钻进厨房,放下手中提着的各种食材“老板,你……” “等你买食材回来,都该吃宵夜了!” 张小伟挠挠头“老板,我以为你会和夭夭姐谈很久,为了给你们留独处的时间和空间,所以故意在外面多停留了些时间” 秦天用菜刀将砧板上的姜片捧起,从张小伟身边略过,将姜片丢入热腾腾的锅里“下次撒谎之前先换身衣服,你身上女人的香水味连厨房里的油烟掩都盖不住” 张小伟闻了问自己的衣服“哪里有什么香水味啊!明明是油烟味更重好么?” “既然来了,就打个下手,把池里的香菇洗净,待会儿炖汤用” “哦。” 桃夭夭和瑶瑶在客厅里看动画片《喜羊羊与灰太狼》看得不亦乐乎。 “妈妈,书上说狼不是应该都喜欢吃羊么?为什么小灰灰还和羊交朋友” “或许他是假装和羊和好,想让羊对他放松警惕,然后好突然袭击一击即中。” “那为什么灰太狼抓住了喜羊羊,小灰灰还要悄悄把他们放了” “取得敌人信任的最好方法就是先给他们好处,放了他们就是一种方法” “哦……那为什么红太狼一直打灰太狼,灰太狼都不生气呢?” “因为灰太狼深爱红太狼他们是夫妻” 这时,秦天和张小伟一起端菜上桌。 秦天问“你们娘俩在谈什么呢?” 瑶瑶“我们在看《喜羊羊与灰太狼》” “哦,这部动画片太暴力,小孩子不适合看” “爸爸,要是妈妈像红太狼天天打灰太狼一样打你,你会生气吗?” 秦天惊讶地看桃夭夭“那要看你妈妈舍得舍不得喽” 桃夭夭瞥了他一眼,去厨房走了一圈回来说“看来下次购物得买一口厚实一点的平底锅。” “妈妈可以用汤勺呀汤勺厚实”瑶瑶提议到。 “哎,这个想法不错”桃夭夭又钻回了厨房里。 秦天委屈地盯着瑶瑶“瑶瑶,你胳膊肘怎么可以拐向你妈” “红太狼生小灰灰好痛好痛,妈妈生我的时候一定也很痛很痛,所以我决定以后要好好保护妈妈。红太狼不高兴了可以打灰太狼,妈妈不高兴了,爸爸应该任打任骂”瑶瑶说得一本正经。 秦天嘴角抽了抽,瑶瑶这思维…… 他不得不服气 桃夭夭果然从厨房里拿了把汤勺出来,瑶瑶以为她真要拿来打秦天,超期待那场面。 然而,桃夭夭将汤勺放进了那锅蘑菇炖鸡的汤里,舀了一小勺鸡汤,在嘴边吹了吹,然后一口喝完了,接着又准备舀下一勺。 秦天用筷子轻轻地打了一下她手上的勺子“不准偷吃” 桃夭夭一脸委屈不服气“我哪里偷吃了我明明就只是偷喝了一口汤而已!吃和喝是两个不同的概念好么?” 秦天扶额,想起瑶瑶刚才的逻辑,这母女两的思维果真如出一辙地……相似啊 看到他们比红太狼和灰太狼和谐多了,她所期待的情景是不会发生的。 “唉……”瑶瑶不由叹息了一声,果然动画片里都是骗人的。 秦天站在厨房门口,身上穿着围裙,一手撑着门框看着这一幕,调侃“老板,瑶瑶姐,饭菜已经够多了,你们就不要再撒狗粮了而且,夭夭还小,狗粮吃多了不健康”他从黑暗中走来 第75章 家里遭贼 等到所有人都入座了,瑶瑶突然问桃夭夭“妈妈,姥姥回去了吗?” 桃夭夭一脸茫然。瑶瑶被秦家人带走之后她就跑去余乐找秦天,然后又去了秦家老宅今天才回来,至今都没有再联系过陈丽华。 “我打个电话问问”桃夭夭说着拨通了陈丽华的号码。 可是一直没有人接。 桃夭夭挂掉电话,秦天却说“再打一次” 桃夭夭疑惑不解,但还是又拨了一通电话。 秦天眉毛微皱“妈的手机应该开了静音,在客房里。” 桃夭夭到客房里果然找到了陈丽华的手机,但是她的人不在,手机掉在地上,地面上有拖拽物体的痕迹。 房间里的浴室内传来细微的声音,桃夭夭转头一看,才发现浴室门被外面的转动拉手卡住了。 秦天看到地上拖拽的痕迹恰好是往浴室里去的,急忙跑过去打开浴室门。 陈丽华果然在里面,头部被砸出紫红的血印。 “妈妈”桃夭夭摇晃陈丽华的肩膀大喊。 秦天上前将陈丽华抱起来,放在卧室床上,伸手探了探她的呼吸和脖颈动脉“妈没什么大碍。” “妈都昏倒了,这还叫没什么大碍”桃夭夭有些气,自个掏手机拨了120。 秦天神情凝重地盯着地面,走出客房,一直来到桃夭夭的房间门口,准确说是秦天以前住的房间门口。 推开门,房间里乱糟糟一片,那些桃夭夭看得很宝贵的他的衣服也被翻出来了,丢在地上,被褥床单也被翻得乱七八糟,枕头掉在了地上,床铺也被翻过。 “爸爸,怎么了?” 瑶瑶和张小伟在客厅等着他俩下来吃饭,这等得有点久了,也跑过来看。 一看到桃夭夭的房间里凌乱的场面俩人都惊讶了。 瑶瑶“咱家招小偷了吗?” 张小伟神情凝重“老板,夭夭姐之前将您送的礼物都藏在床底下,只怕……” 上去翻开厚厚的床垫,果然,床垫下面的空间摆满了各种礼盒,被打开的礼盒中的东西都没丢,但是缺了一只礼盒。 救护车还没到,陈丽华就醒了,醒来的她很惊慌“今天早上有人敲门,我以为是你们回来了,就去开门,没想到是一伙蒙着面的大个子,他们用刀逼着我的脖子,闯进了屋里,问我要什么凤冠我哪里知道什么凤冠啊!他们就在你房间里翻,后面拿走了一个盒子。我刚准备报警,他们发现了,抢了我的手机,还推我去撞墙……” 桃夭夭跑回自己房间,看到已被张小伟搬开的床垫底下的空间空缺。 凤冠丢了 除了张小伟,并没有人知道那只凤冠在她那儿呀 曾经在法国黑市拍出9亿美金天价的武德皇后凤冠,莫非当初秦天以余文睦的身份送给她的这只,不是仿品 “对不起,都怪我没有藏好” “你戴过没”秦天摸摸她留长了的头发,丢了和贵重的东西,他的表情上看不出一丝心疼,倒像有些期待。 桃夭夭摇头“当时我一头短发,怎么戴?” 秦天撩了撩她的长发,神情遗憾“可惜了。” 桃夭夭不明所以,只问他“那个凤冠,是真品”肯定的语气。 秦天不回答,却问“喜欢吗?” “啊?” “我大概知道是谁拿走的,喜欢的话,我可以要回来” “不喜欢”听陈丽华的描述,那伙人很暴力,秦天要是去取,可能会有危险。 秦天表情失落,从房间里走了出来,开门出去,上车。 张小伟追上去“老板,不要草率行动” “既然她不喜欢,我拿回来又有什么意义?”说完,车开走了。 正好救护车到了。 下车的医护人员抓住张小伟就问“病人在哪?” “在楼上” 医护人员准备抬着担架上去,张小伟说“不用了病人已经醒了” 桃夭夭和陈丽华坐救护车一起去了医院,瑶瑶又丢给了张小伟照顾。 瑶瑶问张小伟“小伟叔叔,小偷偷走了什么东西?爸爸好像很不高兴” “很重要很重要的东西,那是你爸爸送给你妈妈的礼物” “很贵吗?” “很贵,但它的价值不仅仅只是贵” 瑶瑶还是一脸疑惑“不明白” 张小伟摸摸她的头,一脸无奈“以后就明白了” 市北郊万物归于平静,茂密的丛林深处赫然矗立的别墅灯光明亮,与墙壁上的爬山虎类藤蔓植物相互纠缠的小彩灯闪闪烁烁,犹如一双双眼睛在眨眼。 拉着窗帘的房间里有灯,在窗帘上赫然看见两道人影,一道坐着壮如磐石,嘴里叼着根雪茄,一道瘦如筷子,手中似捧着一方形盒子。 “老板,这盒子有密码,打不开呀”尖瘦胖子低头勾腰。 “笨蛋不会拿电锯锯开啊”坐着的人用脚踢了那瘦子一脚。 瘦子爬起来继续点头哈腰“是是是还是老板您绝顶聪明” 不一会儿,瘦子拿来一把电锯准备开锯,那个坐着的人站起来,身材还是一样的宽胖。 胖子盯着那盒子看,吩咐道“你割得小心点,别把东西割坏了” “老板您放心” 瘦子准备割,胖子又说“拿到外面去割” 胖子站在别墅阳台上瘦子已经跑到别墅外的院坝里,听从胖子的指挥离别墅远远的。 “好了!锯吧!” 瘦子拿着电锯,越想越不对劲,为啥老板叫他跑这么远难道这盒子里另有玄机? “磨蹭什么?快锯还想不想要奖金了?” 瘦子一咬牙,将电锯放了上去,割开盒子时,金属的猛烈摩擦使得火花四溅,非常刺眼。 终于,盒子延边一周被割开,瘦子额头紧张出一头如黄豆般大颗的汗珠。 瘦子放下电锯,抹了一把冷汗,高兴地对楼上阳台外的胖子说“老板,锯开了!” 胖子“打开” 瘦子深吸一口气,将盒子的上半部分一鼓作气揭开。 可是…… “biubiu” 瘦子倒地,盒子摔在地上,有一簇银光朝二楼阳台直冲而来,胖子跑不及,被击中膝盖。 瘦子打开的盒子里面还有一层盒子。 胖子在阳台上哇哇大叫。 这时,别墅外传来汽车引擎声。 一名身穿黑色西装,戴着银白面具的男人从车上下来,走进院子里。 “你竟然没死”胖子不可置信地盯着戴面具的黑衣男人。 面具下浅褐色的眸子对上阳台“告诉你家主子,最好别再做傻事,以免搬石头砸到自己的脚” 说罢,弯腰将那只盒子捡起来,转身一步步走出去。 “放下盒子”胖子单脚站了起来,从腰间摸出一把手枪对准黑衣面具男子的后脑勺,“否则,我要你脑浆四溅,死得难看” 男人脚步一顿“有本事开枪”然后又继续走。 阳台上的胖子还真是硬气,当真扣动了扳机,子弹如流星穿破黑夜直直朝黑衣男人后脑勺射来。黑衣男子反手也是一击,一簇银芒朝楼上胖子急速射来。 那银芒是一只圆润尖锐的箭头,就像子弹一般,在自己眼前放大。 胖子一声惊叫,那箭头却转了个湾,射在他的胯下,疼得他满地打滚。 等到疼劲儿过去了,楼下却没有看到他预想的尸体,而且那辆车也开走了 胖子捡起掉在地上的手机打了一通电话,强忍着痛汇报“大老板,任务失败” “废物” “老板…我…我受伤了……” 对方已挂电话。 胖子转播了120自己呼救。 夜深,医院静得诡异,灯光惨白,人呼出的气体欲冷凝结,呈一阵阵白烟。 陈丽华正在ct室内进行检查,因为ct检查对人体有一定的辐射,故检查室门厚重,禁闭,能起到一定的防辐射作用,但也因此外面的人对里面的情况一无所知。 桃夭夭坐在ct检查室外等候,双手交互摩擦取暖,时不时往手心里吹一口气,双脚冷得时不时跺脚,许是因为夜深人们都睡了的缘故,回廊人少,她的跺脚声显得很响亮,还有回音。 意识到这一点,桃夭夭停住了动作,但仍然有脚步声不断靠近。 她往声源方向看,转角处很快出现一双鞋,大长腿,白大褂,熟悉的脸孔。 秦默停在她面前“来医院做检查,怎么不找我?” “不是,陪我妈来的。” “阿姨怎么了?” “头部受了伤,做个全面检查比较放心” 秦默坐在她的旁边“好久不见” “昨晚老宅的宴会上不是才见过吗?” 秦默看着她的眼睛“你和秦天……真的在一起了” “是” “你和阿姨来医院,他人去做什么了”秦默的语气似有责备。 桃夭夭转头瞪他“他去做什么,我为什么要向你汇报” 这时,ct室门打开了,陈丽华和负责操作检查仪器的医护人员从里面走出来。 那医护人员看到秦默,立马站正说“院长” 桃夭夭不管其它,只问那医护人员“我妈身体怎么样?” “要等半个小时之后ct照片出来,交给专业的脑科医生看了才能确定。” “好,我们等”他从黑暗中走来 第76章 噬人的病毒 拿到ct照片时,秦默正准备帮桃夭夭看,可是手机却响了。 秦默看到来电提醒,走出回取片机间接电话。 “五弟,我这边失败了” “知道了!”秦默无奈地挂了电话,回到取片机间,桃夭夭和陈丽华已经不在了。 “秦天,我妈还没去查片呢,你干什么?” 秦天在驾驶座上开车,速度很猛,桃夭夭嘴上虽然抱怨,可行动上却不敢影响到他。 “我给妈请了私人医生,以后生病别再来人民医院了!”吃醋的口吻。 桃夭夭白了他一眼“莫名其妙” 陈丽华在后面的位置上坐着,听得有点懵。 刚才秦总叫她妈她没听错吧 难道他们俩…… “妈,我给您找的余医生可以说是全能专家,尤擅脑科,定会给您做详细检查的。” 果然没有听错。 “夭夭,你们” 桃夭夭“秦天就是余文睦,余文睦就是秦天。妈,我知道你肯定很难相信,其实刚开始我也不相信。” 陈丽华更懵了。 “之前因为要做一些事,不得不用假的身份,蒙骗了您和夭夭。不过我对夭夭的感情绝对真诚。” 陈丽华还是有很多疑惑,但没有再多问。 桃夭夭家里。 瑶瑶好奇地盯着刚刚敲门进自己家,号称是爸爸的朋友,提着行医装备,却穿着整齐西装的年轻叔叔。 “叔叔,你真是我爸爸的朋友” 余笙笑笑回应“瑶瑶真是贵人多忘事啊!我三年前还抱过你呢!那时候你还揪着我的手指不肯放呢!” 瑶瑶盯着他良久,摇头“没印象” 余笙一脸挫败“好吧,瑶瑶小可爱,你居然忘了我!” “哈哈!”瑶瑶大笑起来,冲余笙做鬼脸,“骗你的” “哦” “你就是那个在我生病的时候,表面上哄我开心地吃糖,可是暗地里却用针扎我屁股的坏叔叔你化成灰我都记得你” 余笙嘴角抽了抽,因为讨厌才让瑶瑶记住,他在瑶瑶心中的存在感也太消极了吧? “叔叔,你怎么面部抽筋了是不是也该针灸治疗一下” 余笙捂脸,哭笑不得。 “瑶瑶,你就别逗你余叔叔了大半夜被你爸闹醒叫来这已经够辛苦的了!”张小伟去泡了杯茶端来给余笙醒神。 余笙接了喝,尽管张小伟给他说了好话,但还是不忘记损他“我看啊!瑶瑶就是跟你学坏的” 瑶瑶附和“对,都是他教的” “忘恩负义的黄毛丫头”张小伟瞪眼,只差没得胡子抽了。 瑶瑶拨弄自己的头发“你骂谁啊!我头发是黑的?” “你……”张小伟正想反驳,门开了。 陈丽华、桃夭夭、秦天相继换了拖鞋进屋来。 桃夭夭换鞋的时候就看到余笙了。 当初就是他跟着秦天一起隐瞒秦天就是余文睦并且假死的真相。 不过现在人家是来给妈治病的,她也就忍了。 陈丽华从手提袋子里拿出从人民医院取片机上取出来的ct照片给余笙看。 余笙接过,扶稳眼镜认真的看。 不一会儿,放下照片“你们放心阿姨这伤没什么大碍,也没有留下什么隐患。” 余笙看着陈丽华已经包扎过的额头,鼻子嗅了嗅,神情变得怪异。 “阿姨,要不我给您重新换药包扎一下吧!我这个药效果要好一些,还不会留疤” 女人自然都是爱美的,陈丽华自然也是“好啊!那麻烦你了!” “阿姨说的哪里话不麻烦不麻烦” 桃夭夭看到余笙在给陈丽华将原来的包扎拆开的时候,那为什棉上有黑血。而且很显然,余笙在看到黑血的时候也很惊讶,而后脸色也不太好看,给陈丽华重新处理伤口时换了一瓶又一瓶的药水。 “怎么了?”桃夭夭问出疑惑,“药没带齐吗?” “不是”余笙问陈丽华,“阿姨,刚才你在医院处理伤口的时候是什么感觉?” “还挺痛的,那个护士说给我擦的药是消炎的,所以会有点痛就像被什么东西咬了一样!” 余笙面色难看,但嘴上却还是说“没事,阿姨,我再连续给您换几次药就好了!现在时间也不早了,您上了年纪,又受了伤,睡足觉有助于新肉长出来” “好好,我去睡了”陈丽华叫上瑶瑶,二人回房间去了。 桃夭夭问余笙“我妈的伤口怎么会流黑色血?” “问题出在这卫生棉上。”余笙用镊子夹起从陈丽华额头上取下来放在烧杯中染血的卫生棉,“这上面抹了一种微生物病菌,它能通过破损的伤口进入人的全身血液。短时间内不会对人体造成明显的影响,但是时间一长,它在人血液里繁衍过多,就会附着在血管壁甚至各种器官上,撕咬人体器官,会致人死亡” 桃夭夭心头一紧“那怎么办啊?你有根除治疗的办法吗?” 余笙摇头“我只能拿这张卫生棉回去做研究,看看能不能研发出能够克制这种病菌生长的药物。” “你一定要找出解药救救我妈妈” 秦天全程陷入沉思,神情怪异。 余笙拍拍他的肩膀问“你是不是有什么线索” 秦天回过神来“没有” 对桃夭夭说“夭夭,丢失的东西我已经拿回来了!” 桃夭夭无精打采,全身心都在陈丽华身上的病上,已经完全没心思再关注这件事了。 见桃夭夭一点也不在意,秦天也不再提起,边帮余笙收拾医药箱边下逐客令“时间不早了,都回去休息吧!” 余笙钛手看了一下手腕上的石英钻表 34021 “那好吧,解药研究一有消息我就联系你们”余笙说完,挎上医药箱,自己开门出去了。 桃夭夭颓然地坐在沙发上,想不明白“我妈素来没有和谁有冤有仇,为什么有人要害她” 秦天坐在她的身边,两掌十指相扣,表情苦恼“那些人可能是冲着我来的” 桃夭夭转脸看他“为什么?难道你得罪了什么人” “对不起,是我连累你们了!”秦天神情愧疚。 桃夭夭将小手覆到他的大手上“事情已经这样了,自责也没有用,还是想想该怎么解决才是王道。” 秦天将她冰凉的小手反攥在掌心里“夭夭,谢谢你” 虽然错过了元旦跨年的烟花。 新年还是如期而至。 陈丽华依然什么都不知情,余笙上门来给她换了几次药之后,她额头的伤全好了,而且没有留下一丝疤痕。 “小天,快来吃饭啦!” “马上” 显然,陈丽华已经相信了桃夭夭所言,接受了秦天。 虽然大过年的,但秦天却还是要工作。 下雪的天气,桃夭夭房间里的网络信号本来就不好,还被秦天的电脑分了一半,搞得她追剧都要加载好半天,播放的时候还时不时卡顿。 “唉,你在修改企划案,能不能断网写”桃夭夭将脚伸出被窝,从椅子缝后面戳了戳秦天,正戳中秦天的后腰部偏下的位置。 房间里开通了暖气,秦天只穿了一身浅灰色的薄薄的长款休闲家居服,从早上起来到现在一直坐在那儿盯着电脑,感觉到桃夭夭在戳他,头也没回就丢了一句“看了一早上电视,你眼睛还要不要了?”然后,仍然不断掉网络。 桃夭夭不乐意了,伸长了脚继续戳他,这次戳的位置越来越往下了。 秦天终于合上了电脑,从椅子上起来。 桃夭夭想将脚丫子缩回被窝里却已来不及,被他攥在了手里。 “是不是脚痒痒了?”他的语气带着调侃。 “没…没……” 桃夭夭将手里的平板丢到一边,狗腿地说,双手撑在身体两侧,使劲地往后抽脚,奈何她越用劲,自己的脚越痛。 桃夭夭瞅着他攥着自己的脚蹲着的样子,不觉想起言情里的桥段,男主明明是个洁癖狂,但是却非常爱护女主,甚至连女主的脚也不嫌弃地亲吻。 然而…… “啊!你干什么?” “啊哈哈哈…你饶了我吧……” 秦天挠桃夭夭的脚板心似乎挠上了瘾,换了不同的指法来挠“还调不调皮” “不…啊!”桃夭夭一声惨叫,痛苦的蹙起了眉头,一脸难受,“我脚抽筋了,好痛” 秦天赶紧改为给她按摩,将她的脚往脚板心卷,再慢慢地按摩舒展开来。 如此往复循环,桃夭夭觉得很舒服,表情上一脸享受。 “爸爸,妈妈,你们在做什么?姥姥叫你们吃饭好久了!” 从门口传来的稚嫩童音另桃夭夭一愣,想抽回脚,可秦天还是攥着。 秦天回头对瑶瑶说“瑶瑶饿了和姥姥先吃妈妈的脚抽筋了,爸爸正给她按摩呢!” “妈妈是不是缺钙了?”瑶瑶飚出来这么一句。 “你妈妈是躺久了,缺乏运动” “哦哦。” 瑶瑶似懂非懂地离开了,将秦天在给桃夭夭按摩脚的事向陈丽华汇报,可是却因为词穷,说成了“爸爸在摸妈妈的脚” 陈丽华听成了别的意思。 吃晚饭的时候,一家人终于是聚齐的。 陈丽华在饭桌上公开批评桃夭夭和秦天“你们俩,大人就该有大人的样子,有些事,就算再忍不住,也别在小孩子面前……” 桃夭夭一脸懵。 秦天却很受教的样子“知道了妈,以后会注意的。”他从黑暗中走来 第77章 古墓绿光 秦家老宅。 宽敞的仓库里,复古的呈物架上摆放着各种古董,每一样东西都有防盗玻璃箱保护着春秋时期的青铜樽鼎、魏晋佛像、唐三彩、宋天青瓷瓶、元青花瓷钵、明宣德炉、清珐琅彩……应有尽有。 秦墨染杵着拐杖,从这些珍贵精美的古物面前走过,每一只防盗箱上都贴有标签,标明古物名字、所属朝代及陵墓主人、出土日期…… 他苍老如枯树枝的手抚摸着防盗玻璃箱,那双深凹下去的眼睛里满是赏心悦目的光彩。 “老爷,红叶先生到了。” 管家的声音通过外部的传声器传进秦墨染的眼镜腿处的接收器里,转化成仅有秦墨染一人能听得见的声音。 秦墨染收回手,踱步走出仓库,厚重的仓库门自动开合,秦墨染转身,眼珠子对准门上的锁眼儿,一阵蓝光扫射他的眼球,然后自动锁上。 其实,管家就在仓库外。 “他是自己一个人来”秦墨染边走边问前来传话的管家。 “对,只有他一人” “自何处请来” “嵩山少林。” 低调奢华的复古大厅里,一名身穿土红色袈裟,戴着圆片墨镜的中年和尚坐在待客的茶屉旁边。 佣人刚上过茶,放在他的右手边。 他呆呆地盯着前方,伸手摸索茶杯,慢慢地品了一口,又放回去,可是没放准,将茶杯放在了茶屉边缘,手一离开杯身,杯子立刻重心不稳,偏倒摔在地上,“啪”的一声脆响。 与此同时,有缓慢的脚步声自客厅外缓缓走来。 红叶的耳朵一动,从频率判断,此人年迈,体型中等偏瘦,杵着拐杖。 “给先生重新再上一杯雨前龙井”秦墨染年迈,动作虽然迟缓,但说话还是中气十足,极有威严。 红叶转头向声源处,起身,双手合十,向秦墨染弯腰作了个辑“阿弥陀佛秦施主” “久闻红叶先生不用眼睛亦能通晓天下万物之灵,如今看来,果然名不虚传” 秦墨染坐在红叶的对面,佣人又陆续上来香茶。 “不知施主请贫僧来所为何事”新茶上来,红叶还没喝就问。 秦墨染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先生曾游历天下,博闻广识,可曾听说过鬼附身” “施主说笑了,贫僧乃出家之人,这鬼怪之事乃是道家所管,贫僧怎会知晓” “红叶先生真是有趣你祖上乃魏晋道教名士张宾,一千五百年前与佛教名僧智炫在周武帝组织的辩论上大败,你祖上恨透了僧人,世世代代都与僧人如同仇敌,却不知如今到了你辈为何弃道从佛” 红叶的表情顿时紧绷。 “先生,我没有说错吧?” 红叶这次准确无误地端了茶杯一饮而尽,然后放下茶杯“你问这个做什么?” 秦墨染示意所有佣人都退出客厅,关上门。 “明人不说暗话,想必先生也知道我的家族是做什么的。” “施主是想治你儿身上怪疾,疑是怨灵附体”红叶直言不讳。 “不错我四儿自小天赋异禀,能准确推算墓穴所在,可是二十四年前推算出北周帝陵,从墓穴回来之后就大病一场,病愈之后性情大变,虽获得常人无法拥有的能力,但他却一直阻止我们家族祖业的发展,我行我素,还处处威胁于我。”秦墨染将疑问一一道来,“我怀疑,我儿被那妖物控制多年。” “北周帝陵”红叶掐指计算,“二十四年前,也就是1993年,正是北周孝陵被发掘的同年……” 红叶猛睁开眼“当年你们在墓中遭遇了什么?” 秦墨染的记忆回到了二十四年前。 阳极盛阴极衰的夏至夜,即使明月当空,却没有一朵乌云,天幕清朗。 空旷的黄土地上没有高大的植被,只有薄薄的一层被牛羊啃得见根的草,在月光下根没有没什么两样。 一群活动在夜间的人扛着各式各样的简易工具,动作敏捷,训练有素,没有点灯仍然能在夜间畅行无阻。 走在队伍最前边的是一名十来岁的孩童,身高不过一米一二的样子,穿白色的陈旧褂子,毛球状的发型,黝黑的皮肤,如果认真看,能看到他的眼睛在夜间发出金黄色的微光。 “大家快点墓子就在前面一百米处”他转过身来,勾起小手指挥后面的队伍叫他们跟上,说话的声音奶声奶气。 “小四你确定吗?”人群中发出很多质疑的声音,都是粗犷的男中音。 “你们试试就知道了!” 小娃儿被质疑表示不满,走得更快了,很快与队伍拉开百米距离。 等到了预测地点,他拿出一本名为《风水奇录》的书翻开,用手指在沙地里画了一个五行八卦图。 等到队伍赶到,只见他在八卦图中间顺时针、逆时针转圈,嘴里还念念有词。 所有人当看笑话看他的“表演”,可是当他停下,面部直指八卦阵图东北方向,猛然一睁眼,金光直射,他口中说一句“开”朝东北方向走了三步“从这里打洞离主墓室更近” “我们凭什么相信你”队伍中仍然有质疑声。 这时正值壮年的秦墨染拿着把洛阳铲站出来“我相信小四” 随即用洛阳铲开始在男孩站定的地方往下打,弄出底下的新土,又是闻又是尝,然后确定“从这里打盗洞确实是不错的选择” 然后,所有人齐心协力,先打了个深洞,然后放入特制的无声炸药,将盗洞一炸,盗洞变大了。人们拿摇绳架子架在洞口,绳子绑在腰间,一个个陆续下去,只留了两个放哨的。 小娃娃无一例外也被秦墨染带下去了。 墓穴里黑漆漆的,墓道还很狭窄小,小孩子都要低头走,大人们则需要双膝跪地而走,或者四肢爬行。 秦抱怨“这墓道修得不是一般的寒碜,只怕这墓主人很穷,估计我们进去了也掏不出什么值钱的东西” 有人调侃“老大,是不是有了媳妇儿子,钱不够花” “说的大实话自从改革开放之后,现在的女人啊样样向国外看齐,名牌包包、衣服、化妆品、就连孩子的尿不湿和奶粉都要去国外买,先不论这些东西贵不贵,光是那来回往返的机票都要上万我掏一回墓子,掏到了点油水都不够她们娘俩花一个月要是掏不到,下个月还不得被婆娘骂死” “哎,听你这么说,我都不敢取豪门的媳妇儿了” 一向为人严肃的秦墨染听到自己的大儿子的抱怨,吼了一句“都成家的人了,能不能长点志气瞧你那怂样儿,连小四都不如” “是是是,我当然不如您的宝贝儿小四,他一生下来就有一双黄金瞳,能见鬼厉看风水辨墓子,就是为咱家祖业而生的而我,生下来,书也没读过,大字不识一个,都二十好几了还只是跟着您打下手” 秦墨染不再说话,问走在最前面的小孩儿“小四,这墓道有多长” “五十一米…五十一米……”前面传来的童音在墓道里产生了连绵不绝的回音,让听到的人不禁生出寒意。 越往里,越难呼吸。 一行人分分拿出备好的氧气袋供氧,由于用嘴呼吸的缘故,不能再说话。 临近墓室的时候,从墓室里有源源不断的冷气袭来,他们手中的手电筒原本发出的是橙色的光,被这风吹着吹着,灯光竟变成了绿色。 顿时有人惊慌失措“这是什么?” “可能是某种有毒气体,呼吸氧气袋里的空气,别说话以免将毒气吸入体内”秦墨染憋气说完继续拿氧气袋捂住口鼻。 终于从墓道里爬到墓室,他们终于可以站起来了。 然而,此时拿着手电筒的手感觉到皮肤如被万千虫子叮咬,疼痛难忍,握不住手电筒,手电筒从手中摔落在地,灯光又变为橙色。 秦墨染拿起手电筒查看灼痛的手背皮肤,竟然破裂了,伤口里有黑血,似有什么微小的东西在黑色的血液里翻腾涌动。 秦墨染忍着疼,掏出随身携带几十年的祖传青铜放大镜观察,看到了很多如尸蟞一般的绿虫子。 想来刚才那绿色的东西是一种细小得肉眼无法看得见形体的微生物,通身呈绿色,数量众多聚集在一起,被灯光一照呈现出绿色,看似橙光变成了绿光。 几乎所有人都出现了皮肤破裂出黑血的情况,个个慌乱不已。 “爸我们这是怎么了?”秦林看到自己的伤口溃烂,惊慌不已,拿开氧气罩就大喊大叫,殊不知这样会将空气中大量的虫卵吸入体内。 秦墨染也不敢放开氧气罩,用手势作禁止出声的动作,偏生秦林看到自己的伤口溃烂根本不听,导致吸入的虫卵越来越多。 秦墨染已经面如死灰。 而此时,那带队的小孩子不知去了哪里。 摆放在墓室中央的棺椁上积满灰尘,棺椁周围有莹莹绿光,绿光映照下,赫然可见棺椁盖子有小手印记。 棺盖微斜,有一斜斜的裂缝,从裂缝里源源不断地冒出深绿色的烟雾。他从黑暗中走来 第78章 惊魂之夜 突然,从那棺材缝中伸出几个手指,扣住棺材边缘,手指骨节小,皮肤稚嫩,指腹婴儿肥,是小孩子的手。 吓得一众人连连后退。 紧接着,棺盖被挪动,竟是那只手把棺盖给掀了。 棺盖重重落地,震起一阵灰尘,棺中深绿烟雾弥漫,所有人睁不开眼。 等到烟雾散去,那小孩子从棺材里爬出来。 秦墨染上前从头到脚把他检查了个遍,看到他身上没有半丝伤口,这才放了心,但还是忍不住训斥“天儿,你跑到棺材里做什么?” “这里面什么都没有,回去吧!”少年秦天用规劝的语气对众人说。 众人不信,在秦天身上摸动摸西,什么都没摸出来,然后又去翻那被打开的棺椁,里面什么都没有,竟然连尸体都残骸都没有。 秦墨染抱着秦天,只见手底下的人像着了魔似的一个个都跳进那棺材里翻找东西,他叫住大儿子秦林都叫不听。 那个棺材口不大,看起来最多可容纳两三个人,可是他们所有人——十几个人全部跳进去了。 过了好久不见他们出来,秦墨染靠近棺材去看,只看到里面堆积的尸体皮肤皲裂,破了一块一块的,很是可怕。 其中,还有他的大儿子秦林。 秦墨染感觉到手背剧痛,低头一看,自己裸露在外的皮肤也在破裂,化脓,心里一凉。 看到秦天身上干干净净的没什么伤口,秦墨染讲他抱到来时的墓道口“天儿,快回去这里面危险” 少年秦天爬到墓道口,走了两步又折回来,看到秦墨染在墓室里双目期许地看着他走,蹲下抓了把地上的土,跳回墓室,撒在秦墨染正在腐化的伤口上。 渐渐的,秦墨染的伤口不疼了,不可置信地看着秦天“天儿,你怎么知道这儿的泥土就是解药的?” 秦天还是不说话,抓了把土回到棺椁旁边,可是躺在里面的人已经腐化德只剩下骨头。 秦墨染捂住嘴差点没哭出来,大骂秦天“你既然知道泥土是解药,为什么不早说” 少年秦天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冷冷地说“回去吧他们没救了” 秦墨染情绪还是没有稳定,秦天自己又爬回墓道,往墓外面走去。 待到秦墨染接受现实稳定下来,重新回到墓道往回走,在墓穴外面却遇到了另一伙同道中人,他们似乎就是专门等在他们打的盗洞外坐收渔翁之利的。 看到秦墨染从盗洞里面爬出来,外面的人紧紧将盗洞围住,用手电筒照他“拿到了什么好东西?快交出来” 秦墨染爬上来了有些,视线四处扫描,没看到自己留在盗洞外放哨的人。 “看什么看你的人不安分被我们做掉了!” 秦天心里更凉“你们有没有看到一个小孩” “这种地方,哪里有什么小屁孩?快说掏到了什么东西”有人有家伙,用家伙抵住了秦墨染的太阳穴。 “你们别着急嘛,等我先爬出来再说”秦墨染小心翼翼地从盗洞里爬出来。 他们似乎等不及了,一大群人蜂拥上来,对秦墨染上下其手,将他身上摸了个遍,然而除了带进去还剩下的一些绳索工具,什么都没有。 领头人长得牛高马大,一脚就将秦墨染踢倒“真没用去了半天什么都没带回来” 秦墨染对这些人怨恨,想让他们也进去送死,就说“里面的东西太大件了!我拿不了啊!” 那领头人听了双目炯炯有神“当真都有些什么东西?” “那棺椁是纯金的,太重了,搬不动所以还没看见里面的东西墓室里还有一些青铜的兵马俑,我也扛不动……”秦墨染故意说得很可惜,表情装作很遗憾的样子。 可是这些人一听就当真了,一个个前赴后继地往盗洞里下,又将秦墨染塞回了洞里,叫他带路。 通过墓道时,绿雾萦绕,暴露在空气中的皮肤瘙痒难耐,趁着这些人惊慌失措,秦墨染趁机逃了出来,把外面放哨的人弄晕,然后和他互换了衣服,继续守在盗洞附近。 可他没想到的是,那帮人竟然活着出来了,他们还真的拿到了墓中的东西,最先被他们弄出来的是一块墓志铭。拂去上面的沙土,月光下隐隐可见碑面的铭文刻字“大周高祖武皇帝孝陵” 秦墨染一震,秦家祖上百年来从事此行业,在业内从未听说过北周武帝孝陵被发现的消息,没想到今晚却被自己天生黄金瞳的四儿子给找到了 趁着那伙人又下去搬其他的东西,他准备将已经拿出来的东西偷运走。 于是拖着墓志铭一路奔波,才刚到附近一户农家门口,就听到了警车的响铃,随即是一辆接着一辆的警车入村。 为了不被暴露,他只能将那块墓志铭反扑在路边的草丛里,然后逃离。 他回到家,才发现秦天早已经回到了家里,看似在床上睡得正香,可是脸色发黑,浑身冰凉,有丝丝冰寒之气自他身体散发出来。 当夜,秦天就被送入了医院。 可是医院也诊断不出秦天所患的病症,只是不断地给他的身体取暖,甚至将他移到了新生婴儿的保温箱里,可是都徒然无功。 直到后来听道上的人说巴黎有一个神秘的研究机构,专门对各种怪病进行研究,在研究中找出治疗的办法。将病人送进去可以不花任何医药费,但是要和他们签订协议,如果病人在研究过程中死了,纯属意外,该机构不负责赔偿。 当时秦墨染犹豫很久,秦天的母亲简明珠又爱子如命,秦墨染不得已将秦天送进了该机构接受研究和治疗。 秦天的治疗进行了很多年,秦墨染也打听不到任何消息,后来他与女秘书发生了关系,简明珠性子高傲不愿原谅,选择离婚净身离去。 秦天一去就是十几年,直到六年前隐姓埋名回来创办了余乐,还主动与秦氏建立合作关系,也是签合同的时候,他才知道秦天回来了。只是,他已经不是十多年前那个听话的小孩,再也不是与他极为亲近的儿子了! 他甚至通过与秦氏的合作,创造出耀眼的成绩,然后一步步架空他的权力,将秦氏的资产尽数掌握在自己手中,也将他控制在掌心里,因为他拥有常人无法拥有的能力。 他的变化令他一度以为回来的这个人根本就不是他的儿子,可是无论是头发检测还是血液dna检测,他们都是亲生父子。 从事这个行业大半辈子,怪异之事不少听说,在墓子里讨生活,怪异现象也不少见,查遍祖宗留下的资料和各种志怪典籍,唯一可猜测的就是,要么是有人侵占了他儿子的身体,要么就是那个机构的研究把他的儿子改变了。 每每想起这件事,秦墨染都后悔,后悔当初把年少的秦天带进那座陵墓里。 “事情已经过去这么多年,施主莫要再自责了!如若真有被妖物控制一说,贫僧一试便知。” “该怎么试?” “妖魔附体,定会在人体上留下一定的印记,随着年龄的增长颜色渐深。您说的那座陵墓乃是北周高祖武皇帝睦,据我所知,北周以黑色驯鹿为图腾,循周礼,典仪祭祀的器物上多有恐怖面相的兽纹,如果我没猜错,他身上定有黑色驯鹿的印记,或者其它兽纹的印记。” 秦墨染皱眉“他小时候,我不曾见过他身上有什么印记,后来都不在身边,长大了我更无从查看他身上是否有印记。” 红叶从袈裟里抽出一沓符纸,当场研磨朱砂画符。 “身上穿着僧人的袈裟,手上却在做道士才干的行当,红叶先生这是明摆着的挂羊头卖狗肉啊!” 二人身后传来调侃的声音,那声音在偌大的客厅里回荡着,有些襂人。 “何方妖物茅山第八十三代传人红叶在此,还不快快显形”红叶手里拿着画了一半的符咒,谨慎地盯着声音可能传来的个个方向。 突然,从客厅用于通风的天窗口处“嗡嗡”飞来一只形似蜻蜓却非蜻蜓的小型无人机,靠近红叶,大大的红眼睛盯着红叶,翻眼珠嘲笑“原来是张宾的后人难怪和他一样蠢” “你是什么鬼骂我可以,休要骂我祖先” 红叶伸手打去,可是还没碰到那物就全身抽搐,就像触电了一般,手里的符纸都糊了,还冒着青缕缕烟。 秦墨染看着那无人机,眼里闪过一丝惧意“天儿,有话好说,我可是你父亲” “父亲,有哪个成天想着如何对付自己的儿子?你可还记得答应过我的事?我只要八个月时间,过了八个月我自会将你儿子完完整整地归还如若你一再违约,那我就不敢保证了!” “等,我等二十几年我都等过来了,还在乎去去八个月” “嗡嗡”几声,无人机又飞走了。 秦墨染用拐杖戳了戳僵硬地保持原型站着的红叶“红叶先生,你还好吗?” “还好……”红叶嘴巴一开一合,吐出两个字,也吐出了缕缕青烟。他从黑暗中走来 第79章 和他的浪漫旅行 秦天关上电脑,拿开耳麦,看到电脑屏幕上映照的人影。 桃夭夭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了他的身后。 秦天起身,走到她身边,轻声问“夭夭,什么时候来的?” “你……不是秦天” “嗯。” “那真正的秦天在哪?”她听到了他对秦墨染说的话。 “以为我绑架了他” 桃夭夭不说话,只是觉得这样理解,他的身份的转变就说得清了。 可是…… “你说的八个月时间,是为了做什么?” 秦天嘴角微微上扬,自然而然地将桃夭夭揽进怀里,低头说“我们去旅游好不好?去所有你想去的地方” “不要转移话题你要八个月做什么?或者说,八个月之后会发生什么?”桃夭夭拂开他低下来的脑袋。 “没转移话题,这八个月,我就想好好的和你在一起” 桃夭夭“……” 三天后。 虽然天气放晴,但俗话说下雪不冷化雪冷,积雪融化吸热,温度比下雪天还要低。 “爸爸妈妈,再见!” 瑶瑶朝她那正准备登机出国的没良心的父母挥手作别。 “要不我们把瑶瑶带上吧”桃夭夭看到了瑶瑶不高兴的表情,向秦天提议。 “她想去哪儿玩,小伟会带她去,这次旅行,我不想受到任何人都打扰。”秦天将手搭在桃夭夭肩膀上。 由于天气寒冷,两人都穿着保暖的加厚羽绒服,显得他的手臂臃肿,就那样搭在桃夭夭瘦削的肩膀上,就好像桃夭夭扛了一只笨重的口袋一般,姿势有些滑稽。 桃夭夭躲开他的手,将行李箱拉手塞进他的手里,转身小跑上飞机。 这是一架私人飞机,承载量不大,但内部构造精巧完备,可以说是一间会移动飞行的房间也不为过。 飞机有一道窗设计得宽敞,床边安放了桌子和沙发,可以坐着一边喝饮料一边看窗外云卷云舒。 桃夭夭坐过几次飞机,为了省钱坐的都是普通舱。然而这次,整架飞机上除了前仓的驾驶员,乘客舱就只有他们两个,而且这设计完全就是一间高级套房的配置。 以往坐飞机乘务员都是不允许开窗的,而这次桃夭夭便体验了一把在高速行驶的飞机上开车吹风的体验。 这体验当真不太好。 尤其还是在这么冷的天气。 寒风呼啦啦如冰刀一般锋利,刮得人脸生疼生疼,她一头的长发也被吹得凌乱不堪。云层湿润,由于飞行速度过快,与机身强力碰撞产生的压强将水雾直接压成水珠,仅仅吹了不到一分钟,桃夭夭被吹得凌乱且粘在一起的头发湿了,一股一股的。 桃夭夭伸手想将窗户拉上,群因为风强得睁不开眼屡试失败。 秦天泡奶茶回来,就看到这样的场面,迅速上前,一手将窗户拉上。 将泡好的奶茶放在桌上,秦天坐在沙发上,看着对面像落汤鸡似的桃夭夭,不禁笑了“高空高速状态下开窗吹风,体验感怎么样?” 桃夭夭用手指梳撩了一把乱糟糟的头发,梳不通,似乎还扯到头皮了,皱眉“一点儿也不好” “来,喝杯下午茶,放松放松心情”秦天把奶茶杯推到桃夭夭面前。 桃夭夭看着满满一大杯,杯体透明,但里面不知掺了些什么,黑色的,呈片呈丝,竟勾勒出了山峦河海的景象,非常壮观。 她咽了咽口水,竟不知如何动口。 “这叫做紫川” 秦天说着,往被子里放了一根双吸头的吸管,两个管子间横着一颗红心。吸管的加入,生生将原本那幅壮观的画面给破坏了,就像山川河海被雷电从中间劈裂了一般。 桃夭夭怨怼地瞪了他一眼“就不能等我先欣赏完吗?” “喝掉一半,你再看”秦天的表情很神秘。 桃夭夭倒也不嫌烦,嘴巴咬住吸管一端,开始喝了起来,一口气喝了很多,但是松口一看,还没喝到一半,杯子里没有出现什么现象。 嘴巴斗上另一个没用过的吸管,又继续喝。 再看,还是没喝到一半。 可是,她的肚子已经一肚子水了。 为了能看到那奇怪的现象,她继续喝。 秦天看她为了那奇怪的现象拼命喝奶茶的样子,扬唇一笑“我帮你” 说罢,从桌子那端攀过来,胳膊肘抵在桌上,头却低下来,嘴巴咬住空着的那根吸管,用力吸。 看到面前突然放大的脸,桃夭夭惊得眼睛都睁圆了,嘴巴也忘了吸奶茶。 他…他他竟然咬她用过的吸管头 竟然和她喝同一杯奶茶 还一脸悠闲享受的样子。 不对他们间接地…… “吱吱” 奶茶已经见底,吸管吸了空气在管子里震动发出响声。 秦天放开吸管,像小猫似的舔了舔嘴唇,喉结动了两下,吞咽下去。 桃夭夭嘴巴一松,吸管溜了出去,不知怎的,明明自己嘴巴里没有奶茶,看到他的喉结动来动去,她还是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不好意思,我肺活量大,一不小心喝完了,你想看的奇景看不到了!” 桃夭夭眨巴了下眼睛,坐正身姿,与他的脸拉开了距离“你……你快坐回去吧!这姿势怪别扭的” 秦天撑在桌上的手肘一用力,原位旋转一百八十度,他的后半截身体绕过桌子来到了桃夭夭这边的沙发,双手依然移位分别落在她的两侧,桃夭夭只看见他放大的胸脯。 他低磁的声音从桃夭夭脑门处压来“那这姿势呢?” “你……”是怎么做到的? 后面未出口的话已然被他夺到了嘴里。 桃夭夭脑子“嗡”的一声响,整个人像断了片的复读机。 他竟然… 他竟然占她便宜 机舱内有空调恒温,他们都脱掉了厚厚的外套,仅穿了贴身薄绒保暖衣。 桃夭夭伸手去推他的胸口,可是,摸到那硬邦邦的胸肌时,她的手顿时没了力气。 秦天笑意愈深,吻得愈烈。 桃夭夭差点招架不住,直喘粗气,可他还是紧拥着她,不放过她片刻。 突然,桃夭夭放在沙发旁边的手机铃响了,响得非常响亮,尤其她选的铃声非常刺耳,可以用炮轰式响铃来形容。 秦天微微皱眉,终于松开一只手去拿手机,桃夭夭终于得到片刻休息。 秦天瞄了一眼桃夭夭hellokitty封面的手机锁屏,上面显示的竟然是闹钟 动动手指,吧嗒,将它关了,改换成了《梦中的婚礼》轻音乐。 桃夭夭正准备夺手机,手机却被他丢到了另一边的沙发上,那只手又拢过来,将桃夭夭不安分的手连着手臂抱了回去。 “继续”秦天低低说了一句。 “啊?” 桃夭夭还没反应过来,又再次陷入他的深吻。 这一次秦天倒不似刚才那般不给她喘息的机会。 停歇间隙,他问她“这个时候设闹钟做什么?” “下午一点,该到睡午觉的时候了,有时候总会忘记,所以设个闹钟提醒自己。” 然后,没有然后了,桃夭夭又被封口。 可是,吻着吻着,他的右臂环住了自己的上身,左臂托起了他的膝弯,将她抱了起来。 桃夭夭的小心脏噗噗噗地跳起来,练越来越烫了,呼吸也越来越不规律,脑袋晕乎乎的。 秦天看到她像醉酒似的样子,不禁笑了。 将她放在机舱里的床上,用一条毯子将她盖住,只留了脑袋出来呼吸新鲜空气。 在她耳边柔声说“睡午觉吧!保持好的作息规律。” 桃夭夭一个愣神儿,他已经转身离开。 桃夭夭眼睁睁地看到他从行李箱里拿了电脑,到刚才的沙发上坐下打开,不知道又在忙什么。 什么嘛嘴上说着陪自己出来旅行,飞机上还是不忘工作 桃夭夭在心里不满地抱怨了一句,翻了个身,背对着他,睡觉。 n市欢乐天地游乐里。 瑶瑶骑在旋转木马上,一手扶着扶手,一手拿着根甜了一大半的棉花糖,与她并排坐的是张小伟。 张小伟看着这旋转木马上就他一个成年人,觉得有些窘迫。 动了动脚,刚准备下去,小公主一声令下“不准动” 张小伟委屈巴巴地看瑶瑶“小公主,我晕!想吐” 瑶瑶回怼“你开车都不晕坐这个会晕我才不信” “我的小祖宗,老板没教过你‘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吗?” 瑶瑶理直气壮地说“爸爸说,一切随我心意,尽我开心” 张小伟如同奄了的鸡冠花,生无可恋。 不知转了几圈,瑶瑶手中的最后一点棉花糖被她灵活的舌头一卷,全入了她的小嘴。 将空空如也的长牙签递给张小伟看,撒娇“小伟叔叔,棉花糖吃完了” 张小伟一个机灵,顿时焕发了活力,从旋转木马上蹦了下去“我去给你买” 张小伟刚跑了两步,小公主的命令又传来“站住这次我要冰激凌,不要棉花糖” “天气这么冷,你吃冰激凌会感冒的” “难道你没听说现在有热冰激凌吗?还有冰激凌火锅呢!” 张小伟一头懵“真有热冰激凌” “不信你去问” “好吧,我去看看你千万别擅自离开,听到没有?” 瑶瑶剔剔牙“我保证不离开” 张小伟三步一回头,往冰激凌店走去。他从黑暗中走来 第80章 为什么要害我? 第一次看到还真的有热冰激凌,张小伟涨见识了。涨见识归涨见识,可是当他捧着两杯热冰激凌回到旋转木马那儿的时候,瑶瑶不见了! “瑶瑶” “瑶瑶” 张小伟丢了冰激凌,满游乐场的找瑶瑶。 殊不知,此时游乐场外一辆曜石黑的轿车悄悄驶离。 瑞士。 英格堡小镇修建在一片山谷里,像是精灵隐逸的小小村庄,远远就可以望见万年积雪和冰河的铁力士雪山。 雪山脚下,生气盎然的小镇在人民的装扮下泛着丝丝美意。日耳曼式小木屋如蘑菇朵儿落在镇上各处,安详的气息伴着奶酪的香气飘满山间。 桃夭夭吸了吸鼻子,问到满鼻腔的奶酪味,还有芝士的味道,不由想起刚到瑞士那天吃的晚餐——芝士火锅,说白了就是用面包块去蘸融化的芝士,甜腻腻的,体验很不好。 “真不明白瑞士人为什么那么喜欢芝士和奶酪” “那是他们的饮食习惯,就像我们中国人从小就习惯吃米饭一样” 跟在后面的桃夭夭没了声音。 秦天回头一看,她停在原地歇息喘气,已经与他拉开好几米的距离。 秦天退回去,拿出旅行杯倒了一盖子热水在嘴边吹,尝了一口水温适合才递给她“这就是缺乏锻炼的后果” 桃夭夭接过旅行杯盖喝完水,将杯盖递还给他“还不是因为太冷了?大冬天的,就算想锻炼,也怕冷啊!穿得太厚又不方便活动。” “不用狡辩了,就是因为懒。” “懒得理你”桃夭夭将自己身上的滑雪板丢给秦天,自己轻装先跑了。 秦天无奈地摇摇头,提着她的东西和自己的一起跟上去。 铁力士山滑雪场在阳光的照耀下闪闪发亮,亮得刺眼。 戴上墨镜的瞬间,整个世界都暗了,原本融雪的地方露出的绿色也变成了灰色。 桃夭夭有点不适应,走在雪地里偏三倒似,跟醉酒了似的,秦天不得不扶着她“小心点” 桃夭夭紧握雪橇“我没问题。” “好。” 秦天才刚放手,桃夭夭就毫不客气地摔了,嘴巴里啃了一嘴的雪。 秦天准备笑,桃夭夭立马喝他“不准笑” 秦天生生憋住了笑,放下自己手中的工具,上前将她扶起来“不会滑雪就别逞强,我们还是先去玩花样滑冰吧,先练练胆量,再滑雪” “别小看女人” 桃夭夭踏上滑板,雪橇杵地猛地一用力,整个人瞬间飘了出去。 秦天心头一紧,正准备追上去,却见桃夭夭滑得像模像样的,好像是学过的,终于松了口气。 果然是不能轻视女人的。 秦天正准备金滑雪追下去,但手机却突然响了。 第一次响,他不理睬,可是过了一会儿,又接二连三地打过来。 秦天停下来,终于掏出手机,看到显示的是张小伟的号码。 出国前他和张小伟约定过,若没有要紧事不准打扰他和夭夭,这会儿张小伟接连打了好几个电话,只怕国内那边不知发生了什么 想到此,秦天赶紧回拨了电话。 那边自然是收到就立刻接电话了。 “老板,瑶瑶丢了”电话那端传来张小伟着急的声音。 “不是叫你一步不离地紧盯着她么?怎么会盯丢是不是被老爷子接回老宅了?” “不知道啊没有你,我也进不去老宅啊!” “你到我和夭夭的房间里,用那里面的电脑,通过无人机监控查找,一个小时之后如果还是没找到,我们这边就准备回去” “你快点儿呀还磨蹭什么?”桃夭夭已然滑到山腰,看到秦天还没下来,停在下面等大呼。 嗓门之大令在场的游客侧目,就连张小伟在电话里都听到了。 “这哪里是亲妈,女儿丢了一点都不着急” “别废话了,快去查” 秦天挂了电话,将手机揣回兜里,滑动雪橇往桃夭夭的方向冲去。 许是有些心神不宁,快接近桃夭夭的时候,秦天的雪橇不知是操作不当还是怎的,突然断了,那滑板不可控制地直直往桃夭夭冲来。 桃夭夭惊呆了,一时竟忘了躲闪。 当两块滑板快要相撞时,秦天一把将桃夭夭拦腰抱起,搂到自己所在的滑板上。 桃夭夭“啊”地惊呼了一声,紧紧抱住秦天的腰,头埋在他的怀里不敢看前面。 就这样,只能承载一个人的滑板承了两个人,由于从高处往下冲,重力势能加大,滑行的速度更快了。 没了雪橇制动,滑板的方向失控,眼看前方就要装上一块凸起的冰山岩,桃夭夭感觉到方向失控也凌乱了,抬头间竟看到两人即将装上凸起的冰山岩。 这一撞,这滑雪肯定要粉碎他们俩不是磕死在冰山岩上就是划一条华丽丽的抛物线摔下冰山岩后的断崖。 然而,秦天揽紧她的腰,足尖一点,两人的身体腾空而起。 桃夭夭低头,只见那滑雪板随惯性在冰山岩上撞了个粉碎。 桃夭夭心头一颤,身体也一颤。 秦天低头看她“抱紧了!” 桃夭夭抱紧后,他左手往前一浮,似有一股力量自后下方朝他们冲来,他们划出一条更高跨度更广的抛物线,然后缓缓降落。 直到脚踏实地,桃夭夭激动地揪着他胳膊处的羽绒服“刚才……刚才,我们是在飞吗?” 秦天神情严肃“不是只是借了滑板作发力点,跳得高远了些” “哦。”桃夭夭转身看到那堵高高的陡涯,心中一阵嘘息。 “夭夭,刚才小伟打电话来说,瑶瑶失踪了” 秦天的声音从耳后传来,桃夭夭背脊一僵,转身看他凝重的表情“怎么不早说” “刚刚在滑雪场上,怕你知道了影响心绪,怕引起意外。” “所以就你一个人心神不宁才把雪橇弄断了,结果还不是发生了意外” 桃夭夭吼完,转身往来时的方向走去。 秦天紧随其后。 不远处,一个带着粗线针织帽和甜筒防雪镜的外国佬放下相机,那表情像是看到了什么惊天奇迹。 回国的飞机上,比起来时的互相**,此时两人仍然坐在靠窗的桌子两侧的沙发上。 只是,两人相对无言。 不一会儿,秦天的电话响了。 “怎么样?找到了吗?” “瑶瑶好像不在老宅。还有……” “还有什么?” “你安装在老宅的监视系统被破坏,那些无人机被毁得差不多了。” “我们回来了,在飞机上。” “快点回来吧” “……”张小伟只听到一阵盲音。 秦天已经挂了电话。 他们俩的对话桃夭夭不想听却也听得一清二楚,谁叫她视力不好之后听力越发灵敏了。 “平时处处称大爷,连个孩子都看不住” “这也怪不得小伟,他们计划好的,就算小伟防得再严,他们还是会有机会钻空子。” “都怪你,当初要是把瑶瑶带上,怎么好端端地会被拐了去?” 秦天起身,坐到桃夭夭身边去,揽着她的肩膀“是我不好。不过你也别太担心,瑶瑶的血管里毕竟也流着秦家的血液,他们不会把她怎么样的。” 桃夭夭双目凄迷“她身体里流的不是你本尊的血,你当然不担心” “你说的什么话?瑶瑶是你我的孩子,我怎会不担心她?” 桃夭夭挣开他的手“难道不是吗?” 桃夭夭讲他推倒在沙发上,一把撩起了他身后的衣服,露出他后腰侧的黑色印记,咬破手指,将血抹在他后腰侧的黑色印记上“你还要瞒我到什么时候?” 黑色的印记沾了桃夭夭的血,慢慢变成了殷红色,边缘闪着金黄色的光,呈一只驯鹿的形状。 桃夭夭的心噗噗地跳着,秦默在信息里给她说的都是真的,只要他身上的印记沾了她的血,那个印记就会变红,发光。 秦天果然不是人 印记处传来灼热感,身体却冷得如坠冰窖,胸口突突地剧痛似要将他的灵魂踢出身体。 桃夭夭看到他难受的样子,急忙用自己的衣服将他那黑色印记上自己的血擦了去。 “你怎么了”桃夭夭关心地问他。 谁料,她一擦去他身上的血,他立马就恢复了体力,双目赤红,好似失去了理智,一手扼住了她的脖颈。 “秦天……你…你干什么?” 桃夭夭快喘不过气来,用两只手使劲地去掰他的一只手,却怎么也掰不开。 秦天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溢出赤红的血泪来,脸上布满青筋,神情可怖,却又充满哀伤。 “为什么要听别人的,和他们联合起来害我” “我…我没有…没有想要害你……” 桃夭夭很想摇头,可是整根脖子都被他的大手紧紧握住,他的劲儿很大,疼得她眼泪都滚出来了,落在他的手腕上。 秦天眼中的血红渐渐褪去,脸上的青筋往脖子以下收缩,手松开了。 桃夭夭来不及喘息就想上前问他怎么样了,却被他一把推开,摔回沙发上。 秦天走到机舱的另一边窗边,背对着她站着,仰头凝视着机舱外穿梭如流水的云,自然垂在身体两侧的手紧握成拳,似在隐忍着什么。他从黑暗中走来 第81章 身份暴露 “你现在看到的秦天不仅不是余文睦,而且他还不是真正的秦天。他根本就不是人类,如果你不信,用鲜血抹在他身上的黑色印记上,他的身体会产生非同寻常的反应。你妈妈身上所中的病毒也与他有关” 桃夭夭盯着邮箱里那封秦默发来的邮件。 秦默是一名非常专业的医生,他的话不可能没有任何依据。 妈妈身上感染的病毒至今还没研究出疫苗,虽然还没有发作,但一天没解,就像在妈妈身体里埋下了定时炸弹,时时不能安心。 可是,想到刚才她照着秦默说的在秦天的身上做的试验,他的反应明明很痛苦,而且他的变化很恐怖,甚至即将失去理智一度想杀她,但终究还是放了她。 秦天看着机舱外翻卷的云,洁白如雪,纯洁得没有一丝纤尘。相比之,人心太过复杂。 被最在乎的人伤害,心真的很痛。 是她变了 还是因为她根本就不是曾经的那个人 眼中的光微黯,失落。 忽然腰间一紧,垂在身体两侧紧握的拳头徒然一松。 他微微低头,看到了一双熟悉的手环住自己的腰,交叠在他的腹部。 后背传来身体相依的暖意。 她从他身后抱住了他,依靠着他宽厚的肩膀“对不起…我真的不想伤害你,我只是……” 秦天抬头仰望窗外,不说一语。 桃夭夭想,他肯定不会原谅自己了,可是,她还是死皮赖脸的不想放弃。 突然,一只鸟被飞机周身的气流卷入,狠狠摔在窗玻璃上,骨血崩裂,留下一片鲜红的血迹。 桃夭夭被吓得闭上了眼睛,手本能地收紧,头本能地偏着躲避。 秦天将自己的手放在了她交叠在他腹部的手上,问“害怕吗?” 桃夭夭鼓足勇气摆正脑袋“不怕” 秦天掰开她的手,将她轻轻推开,缓缓转过身来“这样的我,你怕吗?” 此时,他的面容布满刚才那样的青筋,眼眶充血,张嘴说话间,明显可见嘴里长了尖锐的獠牙。 桃夭夭本能地后退了一小步,就一小步而已。 他的眼中充满失望,说话都语气也很失落“你还是害怕了!” 桃夭夭承认,看到他变成这样的瞬间,她还是有些胆怯的,可是…… 不知道是谁给的桃夭夭勇气,她竟冲上去抱着他的脖子,整个人几乎挂在他的身上,勇敢地朝他长了獠牙的嘴吻了去。 秦天是震惊的。 他以为,她是畏惧他的。 没想到…… 桃夭夭的双臂承不住自己的体力,缓缓往下滑去,嘴唇也被迫离开他的唇。 双脚即将着地时,他却托住了她的身体,一个反转,就将她的后背抵到了冰凉的机舱壁上,倾身又吻了下来。 桃夭夭闭上了眼睛,脑子里却活跃地想象着在吸血鬼电影里常见的情节。 尤其是他将唇从她的唇上转移的时候,脑子里就闪现他咬她脖子吸血的场面,顿时觉得脖子还没被咬就有些疼,脸上呈现又痛又怕的表情,就像小孩子在接受医生给她打针之前的那种害怕的表情。 然而…… 秦天看着她这副表情,揉了揉她的头顶轻笑“还不满足” 桃夭夭听到他的声音是从自己脑袋上方传来的,顿时睁开眼,看到他已经恢复了原来的模样。 以为自己眼花了,又闭眼睁眼,如此反复了好几次,似不相信,又用手指去掐他的脸,拨他的嘴唇看獠牙。 秦天很无奈,用十指刮了刮她小巧精致的鼻梁,眼里含笑“看来你很喜欢我刚才的样子要不要我再变给你看看?” 桃夭夭连忙摇头“不用不用我只是有些惊讶而已!” 秦天一把捏住桃夭夭的脸。 “你捏我的脸干什么?”她的脸上现在肉没有以前多了,要知道不好捏,但一旦捏住就会很疼。 “要你长长记性,谁叫你听从外人的怂恿来伤害你未婚夫我” 桃夭夭委屈巴巴地求饶,用自己的一只小手握着他的手腕,一只手拍他的手背“我记住了,记得比乘法口诀还印象深刻,快放开我的脸吧!不然连法令纹都要被你捏出来了!” 秦天终于不捏她了,但手还是没放开,转为揉她刚才被捏的部位,那表情分明很不满意。 “你干嘛?” “你现在太瘦了,以前脸上有肉,现在都没了,捏起来的手感没有以前好。” 桃夭夭一把拍掉他的手“不好捏啊那就放开你的咸猪手” 秦天抿唇一笑,将她打横抱到机舱里用于休息的大床上。 桃夭夭以为他要做什么,还有些小紧张,尤其是在知道他不是人之后…… “到你睡午觉的时间了!” “啊?”桃夭夭显然反应过来。 秦天将手腕上的石英钻表表盘递到她眼前“一点了!” 桃夭夭“哦”了一声。 秦天突然欺身下来,两臂撑在她的身体两侧,暧昧地笑道“还是……你期待发生点什么?” “没有”桃夭夭立马闭上眼睛假装正经。 秦天笑了,轻轻一吻落在她光洁的额头,低声说“睡吧,午安” 等到桃夭夭再次醒来,人已经躺在家里的床上,掀开被窝爬起来,却打不开卧室门。 卧室门外面被上了锁。 “秦天,你在吗?快放我出去” 然而,桃夭夭叫了好几声,仍然得不到回应。 她在房间里找,找不到自己的手机,通讯被断了。 好不容易看到自己以前写用的笔记本电脑放在桌上,打开,却发现网卡被拔掉了,想练ifi,没想到ifi也被关闭了。 除了这些,就只剩一大堆食物,还有一张便签,只有寥寥无几个字“安心等我带着瑶瑶回家。” “安心我安心个屁把我关在房间里我能安心个球” 桃夭夭气愤地撕掉那张便签,撕成细小的碎片,撒在卧室原木色的地板上,人也颓然地坐在地上。 秦天把她关在房间里,说明他去救瑶瑶一定很危险,怕她跟着去会受到伤害。 这一点桃夭夭自然是想得明白的,可是将她一个人锁在家里,即使安全,可是她担心啊! 如果她在外面,即使起不了什么作用,但也不至于拖他的后腿,关键时刻没准能打电话报警什么的。 桃夭夭的死鱼眼盯着地板上的便签碎片,脑子忽然灵光了。 翻找抽屉,从里面找来了一张纸,在上面写上“sos”,从窗户抛了下去。 要不是他们的住处太高,她准能跳窗出去了,可是看到落到地上的纸张就像一粒米般大小,她腿软,没那个勇气。 她在窗户上盯着下面盯了半天,就是没有人路过。 大声呼叫“救命啊!救命” 没人应她。 今天是怎么了?为什么人这么少而且现在看起来天都快黑了,也到了下班时间,楼下那些人今天都不回来吗? 天彻底的黑了,伸手不见五指。 n市的灯光虽然还是和以往一样繁华耀眼,但是,所有的广场、道路、街区以及娱乐场所就像被封锁了一样。 全城戒严。 公路上停放着警车,警车没有放警报声,但是车顶上红蓝光警报灯依然交替闪烁着。 人民广场上,一个小女孩被绑在十字架上,她的身边站着一个戴着黑色眼睛都光头,他的身上穿着黄色的道袍,袍子后背上印有阴阳八卦的图样。 “小朋友,快哭呀!”红叶看着被绑在十字架上却还是一脸倔强就是不肯哭的小丫头,很是头疼。 “叔叔,我犯了什么错了吗?你们为什么要绑我你不知道欺负未成年儿童是犯法的吗?” “这是得到了警察允许的。” “可是我本人并不乐意,我爸爸妈妈也不同意” “那你把你爸爸妈妈叫来问问不就知道了” “我不知道他们在哪里” “快哭只要你哭,哭得越大声,他们听见了,就会来救你”红叶手里拿着一根针,“你自己要是哭不出来,我就弄疼你,看你还哭不哭” “你是坏人” 公路旁,商贸大楼下某个隐蔽的角落里。 “张队,上头命令咱今晚出任务,是要干什么?” “听说n市出现了吸血鬼,这是真的吗?” 张队的两个副手一问一答。 张队“别乱猜了,集中注意力,给我盯好了!” “哦。” 不远处的人民广场传来小孩的哭声,准确说是女孩的哭声。 “这帮畜生,为了抓一个不知道是真是假的吸血鬼,竟然连小孩子也不放过”张队听到这哭声,抑制不住心中的愤怒和冲动,身体已经超出了隐蔽的范围,却又被队友拉了回去。 “队长,你刚才还教训我们叫我们别乱猜测的,现在你又是在干什么?是想违反局长的命令吗?” 张队说不出话来,可是那女孩的哭声一阵一阵的,打在了他的心坎上。 做警察的,原本保护未成年也是他们的责任,可是这次局里竟然同意这些人伤害一个小孩子。 “队长,你看那是谁” 张队朝队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人身材高大,走路生风,只是脸上戴着面具。 那面具十分眼熟,分明和余乐传媒的前任总裁余文睦经常戴的面具一模一样他从黑暗中走来 第82章 吸血鬼Or变种人 “放开她”这一声命令具有强大的穿透力。 红叶顿时将注意力从瑶瑶身上转移了开来,笑道“你果然来了!” 红叶话音刚落,脖子便被一只大手紧握,他没想到他的速度竟然可以如此之快。 “你若敢杀了我,今天你也休想活着离开”尽管性命即将不保,红叶还是信誓旦旦。 秦天没有继续用力,却也没有放开他,将他托着走到十字架后面,解开了绑着瑶瑶的绳子,然后一手抱着瑶瑶,一手继续掐着红叶的脖子从人民广场离开。 瑶瑶缩在秦天的怀里瑟瑟发抖。 刚走下绑瑶瑶的台子,警察就围了上来,手里都持着枪。 “快放开人质” “呵…”秦天一笑,将红叶举到了众人面前,手捏着他的脖子,将他举离了地面,“就他根本不配当人质” 说完,手指一动,不知点了他脖颈的哪个穴位,红叶顿时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秦天将他的“尸体”向警察集中的地方一抛。 大路坦荡荡,他继续往前走。 警察迅速地接住了红叶,探到他还有鼻息便没有再管,继续持枪对着秦天。 “束手就擒吧!不要再挣扎了!” 秦天没有停下脚步,却是追问“第一,我从来没有滥杀无辜,做过违反法律的事情,你们没有权利这么对我” “第二,放任不法份子随意绑架伤害儿童,作为警察,你们不仅没有履行义务,相反,还滥用私权,伤害公民的生存权” “开枪,但不准伤了他的性命,上头命令说要抓活的”张队的寻呼机里传来局长的命令。 “可是他手里还抱着孩子,不管怎样,孩子都是无辜的。” “那是他的小孩,他不至于会伤害她你们开枪避着点就是了” “可是……” “没有可是” 张队第一次执行如此纠结的任务。 秦天感觉到怀中的女儿在发抖,不是害怕,而是疼的。 他用掌心轻轻安抚她,放在她的背部,同时,在他的掌心与她的身体之间生出淡红色的微光。 渐渐的,瑶瑶不再发抖了,身上的痛意也消散了。 看着周围持枪对着她和爸爸的警察们,她愣了。 “爸爸,从前你不是教过我,警察叔叔是秉公办案的么?刚刚有人绑架我,他们为什么不救我我们又没有犯什么错,他们为什么这样对我们” “这座城的人,包括警察在内,都被我们的仇人蒙蔽和收买了!” 父女俩的对话一句一句打在张队的心头上。 “还磨蹭什么?快开枪”寻呼机又再次传来局长坚定的命令。 张队一气之下,将寻呼机摔在了地上,对队员们说“撤” 仍有人不听“张队,局长刚才可是下了死令,我们不能听你的” 秦天意外地看向张队,朝他走了过去,更多的经常也向那个方向集中,缩小了圈子,将秦天和瑶瑶困在其中。 秦天将瑶瑶放了下来,往张队面前推“瑶瑶是无辜的,帮我照顾好她,我跟你们回局里。” 张队摸了摸瑶瑶的头,意外地看着秦天“你放心,我们会好好照顾她的。” 秦天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信不过他们,我只相信你。” 在张队惊讶的神情中,秦天转身随拿着枪指着他的警察离去。 瑶瑶听话地没有乱跑,只是看到那么多人拿着枪围着爸爸,她很心疼。 天已完全黑尽,高楼下写着“sos”的纸片桃夭夭不指望能有人看见了。 只是,心里的不安越来也强烈。 房间里的灯开关也被切断了,天黑了,桃夭夭完全看不清东西,肚子饿了,也只凭直觉摸索到了那堆零食和说,拿了一袋开吃。 以往吃零食的时候是无比开心和放松的,可是现在却味同嚼蜡,难以下咽。 她吃的的薯片,黑暗中房间里回荡着“吱吱”的声音。 突然,灯亮了。 桃夭夭的眼睛也跟着恢复了光彩,薯片袋子随意地往地上一丢,赶紧爬起来去拍卧室门“秦天,是你回来了吗?快放我出去” 卧室以外,一群身上穿着警察制服的人原本在这栋公寓里到处搜查,桃夭夭的拍门声吸引了他们的注意。 很快,桃夭夭就听到了开锁的声音,锁盘在动,她的心情也无比激动。 在等待锁打开的短暂时间里,桃夭夭迫不及待地贴着门对外面的“他”询问“找到瑶瑶了吗?” “找到了” 桃夭夭听着那回答的声音觉得有点奇怪,秦天的声音不应该是这样的。 不过,也可能是因为隔着门板声音太过分散的原因。 桃夭夭继续问“你没有受伤吧?” “只是轻伤。” 桃夭夭心头一紧。 与此同时,门打开了。 桃夭夭急忙奔了出去,抓着他的手臂准备检查,却被他单臂环住身体。 “你就那么紧张我受没受伤” 听到他的声音还是和刚才一样不对劲,桃夭夭抬头一看。 那张面具,那下半张露出来的脸的轮廓完全与他对不上。 “你是谁?你不是他”桃夭夭急忙推开他,可是完全推不开,他的力气很大。 “夭夭,我真是想不明白,你明明知道了他的真实身份,为什么还要和他在一起?” “你是秦默”毋庸置疑。之前就是他怂恿她去试探秦天的真身的,这件事也只有他知道。 秦默勾唇一笑,左手摘下了面具,环抱着桃夭夭的右手强行将她楼进自己怀里,低头看她“你猜的没错,看来你的心里还是有我的。” “不要再自欺欺人了好吗?你是医生,你该救死扶伤的不应该参与到这些是非里面来” “医生救死扶伤”秦默“呵”地笑了,将那张和秦天一模一样的面具丢在了地上,“我救了那么多人,可是到头来,又有谁来救我” “你怎么了?” 秦默没有回答,可是他的表情变得极度地不安和慌乱。 保养得白皙柔滑的手抚摸在桃夭夭的脸上,桃夭夭避无可避,只觉得他的手指就像死人的手一样冰凉,让她心生恐惧。 “夭夭,我不会死的,我还要好好地和你在一起” “你们都干什么快把他拉开救我啊”桃夭夭对他周围穿着警察制服的人大吼。 秦默轻笑一声“他们都是我的人,等你成为我的夫人,他们才会听从你的命令。” 桃夭夭不可置信地瞪着他。 他不过是人民医院的医生,就算后来做了副院长。就算他的另一重身份是秦氏的五公子,还有n市警察局的侦探顾问,也不可能掌控整个警察局吧? “觉得很惊讶是吧?”他自嘲起来,“从前我就是太不在意名利和身份地位了,所以才被你屡次拒绝。后来我终于明白,你和别的女人没什么区别,一样的贪图金钱名利,一样的喜欢权势地位。所以,我必须拥有这些,才能有资本得到你” “秦默,过去的几年里,我真的很感谢你,可是感动并不等于喜欢,我不能违心的说喜欢你,那是对你的不公平收手吧我不希望你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我从前的样子你也不喜欢,变成什么样子还不都一样?现在我想通了,我们之间最大的阻碍就一个秦天。”他顿了顿,“不,他不是秦天,而是一个怪物一个占据了我兄长身体的怪物” 秦默的眼眶红了,是愤怒而红的“小时候,四哥是唯一对我好的亲人,可是不过和父亲下了一回墓,回来就变成了他是他夺走了我最亲的亲人,还夺走了我最爱的你,我恨他恨不得将他从四哥的身体里抽出来,让他魂飞魄散” 桃夭夭的思路总算理清晰了。 原来,秦氏家族竟是靠盗墓起家的。 而秦天……来自墓中 “夭夭,我们一起将那个怪物从我哥身体里赶出来好不好?即使……即使你爱的还是我哥,只要我哥能回来,我也会祝福你们的。” 此时秦默的眼中对桃夭夭充满期待,那眼睛干净清澈,就像纯真的孩童。 桃夭夭不回答他。 秦默久久等不到答复,眼中的期待褪尽,转而被愤怒所取代“既然你不听话,那就不要怪我动粗了!” 他用手铐反手拷住桃夭夭,胶布封住她的嘴,将她带走 这一夜n市的宁静被激烈的枪声打破,睡梦中的人们被惊醒,精神恍惚间还以为继抗日战争结束后又爆发了新的战争。 白天的时候公安部发出通知今晚全城戒严,所有市民不准外出,如今又出现了枪声…… 很多人打开电视剧收看n市实时新闻。 电视银屏上显示这样的画面,由于是卫星系统的航拍器在夜间拍的,看的不是很清晰,但主持人的播讲却很生动形象 “今晚八点左右,一名带着面具的男子从人民广场救走一名小女孩,将小女孩交给警方之后向警方自首。可是行到中途却打伤警察逃逸。可更奇怪的是,他竟然没有借助任何工具就能撞破警车窗飞往高空,警察持枪射击也未能将他射下,实在令人嘘息。据人类专家透露,此人可能是在世界上消失已久的吸血鬼,或是变种人……”他从黑暗中走来 第83章 回墓里养伤 桃夭夭醒来,双脚被医用胶带绑着,双臂被铐在床的两侧,整个人呈十字架的形态被禁锢在床上。 这是一间实验室,四壁都是苍白的墙,室内摆放着许多架子,上面摆满了各种药水和仪器,试管、烧杯、加热器……靠墙的柜台上还有一些电子设备,包括电脑。 此时电脑上正在播放n市实时新闻。 “截止今天上午,警方仍未找到吸血鬼的踪迹,但经过昨晚的斗争,警方确定吸血鬼已身受重伤,并在案发现场采集到其血液,目前警方正在对其血液进行研究……” 实验室里很安静,主持人的声音在实验室内产生了回音。 桃夭夭听得很清楚,他受了重伤。 可是嘴仍然被胶带封着,哭喊,叫嚷都做不到。当然,她也很清楚这些行为一点用都没有。 突然,主持人播报新闻的声音中断,电脑被人关掉了。 有脚步声朝床边走来。 那人渐渐出现在桃夭夭的视野里,穿着医生的白大褂,戴着口罩和浅蓝色的消过毒的头套。 “唔唔”桃夭夭挣扎着。 “这项研究是我在做。” 桃夭夭顿时安静了下来,眼神直登登地盯着秦默。 秦默揭开口罩,弯腰撕掉贴在桃夭夭嘴上的胶布。 “你不是说他的身体是你最亲的兄长吗?那你为什么还要伤害他” “他在占据了我四哥的身体二十多年,早已改变了他的身体结构,我只有进行研究,才能找到让我四哥恢复的方法。” “那你研究出什么了”桃夭夭嘲讽地问。 “还没有,我需要你的帮助。” “我帮不了你就算帮得了我也不会帮” 秦默脱掉手套,一颗一颗解开她衣袖的袖扣,然后将衣袖往上撩,露出她白嫩的手臂。 “你要干什么?”桃夭夭侧头瞪他。 “夭夭,别乱动。”他蹲在床边,头靠过来,闭目凝神,鼻子从她白嫩的手臂扫过,似在嗅鲜花的芳香。 一阵阵的凉意打在她的手臂上,桃夭夭看到他这个动作更觉恶心,扭动胳膊都结果却使得手臂肌肤触碰到他的鼻尖,她只好忍着不动。 突然,他一口咬在她的手臂上。 桃夭夭疼得泪花都冒出来了,忍不住又扭动着被铐的手臂,破口大骂“秦默你疯了” 他终于放开了她的手臂,白皙的雪臂上赫然出现了血红的牙印,血珠子不断地浸出来。 他安抚般地抚摸她的脸颊,用拇指擦去她因痛而流出眼角的泪“对不起,弄疼你了。” 桃夭夭偏头不再看她,她怕每多看一眼,会给自己的往后余生留下阴影。 “夭夭,从今以后,你手上有我的印记,你就是我的,生生世世都是我的” “变态” 秦默也不脑,起身到仪器架上取来一根干净的针管,将从桃夭夭伤口中溢出的血都收集了,然后又给她的伤口撒上止疼药。 桃夭夭偏过头来正好看到那根针管里装了大约两毫升的血,她的血。 “你……” 她本来以为他咬她的手只是变态的行为,没想到他竟然还要拿她的血做实验 “夭夭,我知道你很痛,所以这点血我会珍惜使用的,不会浪费。” 桃夭夭猛然想起当初他叫她用自己的血涂抹在秦天身上的印记上试探他的身份,而今他又大费周章地把她绑来,就是为了取她的血。 难道,她的血对于秦天有什么特殊的作用? “你拿我的血做什么?” “夭夭,你还记得当初你的血抹在他的印记上之后发生了什么吗?”秦默神秘地笑着,“他明明不是这个时代的人,只是寄宿在我哥的身体里,可是他为什么偏偏会爱上你而你的血恰好可以克制他” 她不知道。 “或许你们的血液元素中有某些相互能发生反应的元素。等我研究出来,会告诉你答案。” 桃夭夭看着他走离床边,走到了摆放实验仪器的架子另一端。她看不见他怎么做实验,只偶尔听到一些玻璃器皿相互碰撞发出的清脆声音。 秦家老宅。 秦墨染杵着拐杖在大厅里来回踱步,满脸忧心忡忡。 “老爷,红叶先生来了!” “快请他进来” 不一会儿,红叶走了进来,偏着头对秦墨染说“秦老爷子,你那五儿子研究出个什么来没有?” “目前还没有消息”秦默墨染顺着红叶偏头看的方向看去,并没看到什么,问,“先生,你看什么呢?” “我没看什么呀?” “那你一直偏着头做什么?” 红叶一脸苦相“我那是被你那四儿子给扭歪了脖子” “你老实说,只要赶走了占据我儿身体的怪物,我儿真的能回来吗?” “能回来,我确定。” “那他现在去哪儿了?” “一般情况下,他会找一个阴暗的地方躲起来养伤,等他伤养得差不多了,肯定会去找和他关系亲密的人。比如您的孙女儿,还有准儿媳。” 秦墨染沉默了半响,问“当年我儿是从墓子里出来之后才这样的,如此看来他应该不是什么变种,而是鬼怪缠身。能不能用驱邪作法的方法将他从我儿体内赶出去而伤我儿身体分毫” “这个,得用古法。” “什么古法” “要找到他前世最在乎的人,用其鲜血将他的前世记忆完全唤醒,从而从寄宿的躯体里被吸引出去。” 秦墨染皱眉片刻,道“是那个叫桃夭夭的女孩子还是瑶瑶” “都不是”这句话是迎面走来的秦默说的。 “小五。”秦墨染皱眉道,“不是那个女孩,那还能是谁” “我已经研制出能克制他的药剂了,只要注入他的体内,他原本所拥有的特殊能力会丧失。只要抓到他,用医学点击的方式能将那只怪物逼出四哥的体外,届时红叶先生再用你的道法收服他这种方法才是对我哥伤害最小的” “那就用小五的方法。” 这时,秦忠匆匆赶来“爸,刚刚收到消息,说今天早上有人看到一架身份不明的私人飞机飞离了n市,好像往陕西方向去了。” 红叶脑子灵光一闪“他定是要钻回墓里去养伤他养伤的时候,正是将那怪物从他体内逼出来的最佳时机” “小五,快叫人准备私人机,我们一起去陕西” 从老宅离开,秦默没有换衣服就回了实验室,站在桃夭夭躺的床前。 桃夭夭是醒着的,看到他来,直接闭眼睛忽视他。 “夭夭,我要去陕西了。” 桃夭夭还是不理他。 秦默继续说“他受了重伤,肯定跑回墓里养伤了。” 桃夭夭睁开了眼睛“趁人之危卑鄙” “你错了他并不是人单打独斗,我和他力量悬殊,自然要找好时机才好下手” “你……”桃夭夭挣扎着想要起来,奈何起不来,愤怒胀红了她的脸。 秦默摸摸她的脸“很快,我们就可以永远在一起了” 说完,一根针管插在她的后颈,桃夭夭睁眼瞪他,最终还是扛不住药力晕了过去。 夜晚,陕西陈马村。 二十年前的那片黄土地如今植上了草皮,那座墓子被国家发掘过后立上了石碑——孝陵 方圆不过十几亩地的范围都是平地,没有什么标志性建筑,墓地以外就是牧场,难以想象如此寒碜的墓地竟是一代帝王陵墓,难怪文物监管局不重视。 “不是这里。” 已经年过六旬的秦墨染看了看地势,一语否定。 “怎么可能九三年国家发掘这座被盗的陵墓,确认墓主人是北周武帝宇文邕没错!” “他们并未发现出墓主人的尸体” “一千五百多年了,就算有尸体也早就风化了!” 秦墨染脑海里还是当年下墓的情景,可是却怎么也想不起来那时那个墓的具体位置。因为当年是秦天带着他们找到的。 红叶手里拿着个罗盘在测算墓穴。 秦默看着平坦的墓地,忽然,手机响了。 秦墨染“小五,你怎么还带着手机来?赶紧关了” “好。” 秦默掏出手机准备关掉,却看到是一条信息“桃小姐已被人救走” 秦默心里一怒,掉头就走。 “小五,你做什么去” “他根本不在这里” n市。 桃夭夭感觉到之前被秦默咬的伤口凉凉的,睁开了眼睛。 “你终于醒了。” “我这是在哪里”桃夭夭问正在给她的伤口上药的余笙。 “这是文睦家中,你以前来过的。” “他在哪儿?”桃夭夭翻身坐了起来四处张望果然是他以前的家里。 “出去了。” “他是不是去陕西了” 余笙有些惊讶“你怎么知道?” “快打电话叫他回来秦默他们要去陕西害他” “你放心,他现在还没走。等他们找不到他,死心了回n市他再过去” “我想见他” “可是他……” “余医生,他的身份我都知道了!现在他受了重伤,怕我担心,所以故意躲着我是不是?” 余笙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那好吧他肯定也很想见你,就是一直死撑着。” 桃夭夭随余笙来到最顶端的阁楼。 阁楼整体非常的幽暗,头顶有天窗,此时天窗是开着的,寒冷的月光从天窗射下来,投在一张躺椅上。 躺椅上正躺着一个人,闭着眼睛,月光的照射使他的肌肤看上去像染上了银霜。他从黑暗中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