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门娇女当自强》 第一章 自立女户 【滴!恭喜宿主绑定‘地猫购物系统’,即将为您加载新手界面。】 铺得十分暖和的茅草床铺上,身材瘦削的少女睫毛微颤,缓缓睁开了眼。 冯拾颐迷茫地眨了眨惺忪的睡眼,猛地从床上弹了起来。 “糟了,今天要去进货……” 可身子传来的绵软无力却让她猛地又栽了回去,一声闷响。 冯拾颐愣愣地转过头,环视这个朴素却干净的古代木制小屋。 一股陌生的记忆如同潮水一般涌入脑内,冯拾颐忍不住蹙紧眉头。 她这是……穿越了? 想到自己前日加班理账时心口传来的那阵剧痛,冯拾颐总算是接受了如今的事实。 为了在新城市开设连锁店,她连续熬了半个月的夜,最终在项目落实之前猝死了。 还未等她过多悲伤,门外便传来一阵吵闹声。 “颐妞就算一辈子不嫁我也养得起!老李家的,有空来我这里嚼舌根,不如管管你自己家汉子,昨儿个我可是又看到他钻进赵寡妇屋里了!” 听到原身母亲杨淑娟的声音,冯拾颐的眸子暗了暗。 原身不过双九年华,在这封建王朝就算得上是老姑娘了。 她那个贪心的二嫂为了三钱银子瞒着家人,将她许给了个又穷又好赌的老光棍,原身不堪受辱跳河自尽,虽被人救下,却还是染了风寒去了,让她得了空子。 冯拾颐敛起神色,挣扎着起了身。 门外早就吵翻了天,被嘲讽了的李家媳妇上来就要撕扯杨淑娟的头发,却被她躲开。 一旁的冯大山虽不好参与女人家的事情,却也在旁边附和妻子:“我还年轻,有膀子力气,还不需要外人来操心我家闺女的事!” 说着,他不忘狠狠瞪了一眼缩在角落的二儿媳,自从连儿娶了这个丧门星回来,他家就愈发乱了! 冯拾颐扶着墙壁,跌跌撞撞地走到门边,杨淑娟连忙一把将她扶住。 “乖颐妞,快回屋歇着,别受了风!” 冯拾颐摇了摇头,执意走出了屋子。 屋外聚了不少看热闹的人,一双双眼睛神色各异地望向她。 冯拾颐又在脑内过了一遍原身的记忆,深吸了一口气,下定决心般言道:“既然各位觉得我待在家里碍了村子的名声,那拾颐愿意分家出去,自立女户!” 这话一出,村人一片哗然。 大梁朝虽对女子限制颇多,但只要每年给朝廷交足了“婚税”,大龄未婚的女子便能自立女户,旁人也无法再嚼舌根。 所以自立女户并不困难,但婚税昂贵,一年的婚税就抵得上它冯家整两年的花销。所以这看似宽宏的政策,并不是他们这些普通人家花销的起的。 杨淑娟也被她这决绝的样子吓到了,连忙劝阻:“颐妞!你说什么呢?娘怎么会舍得你一个人出去劳累呢?咳咳……” 杨淑娟因为过于激动,连声的咳嗽,一旁的大哥冯九元也劝道:“颐妞莫要管这些人的闲言碎语,安心在家里呆着便是。” 冯拾颐却坚决地摇了摇头,眼角的泪痣衬得苍白的面色更加可怜了几分:“爹娘,哥哥,你们放心,以我的能力,赚钱是绝对没有问题的!” 她很清楚冯家众人的担心,若立了女户,交不起婚税,就会被拉去做苦工,甚至强嫁给一些老弱病残,凄惨度日。 若是再在这家里待下去,这群愚昧村人的话语只会更加难听,再加那个贪得无厌的二嫂,到时候搞得家中乌烟瘴气,她也不得安生。 况且这个所谓的“地猫购物系统”,若是她没猜错的话,恐怕也能大展拳脚。 面容清秀的二哥冯九连面色一沉,拦住激动的爹娘:“爹、娘,颐妞刚醒还不清醒,咱们先谢过恩公,回家再从长计议。” 听冯九连这么一说,众人这才将注意力放在了角落里那个瘦削的青年身上。 青年微微抬起眼,一双狭长的凤目泛着晦暗不明的光华。 冯九连搀扶着身子软塌的冯拾颐,缓步走到青年面前:“多谢骆小弟,若不是你出手相救,我们家颐妞真不知道会怎样了!” 冯拾颐好奇地打量着这个冷面青年,没记错的话,这青年正是村长养子,方才原身自尽,便是他拼死将人拉了上来。 他平日里沉默寡言,尤其是对那些,被他这张俊美无俦的面庞吸引来的少女妇人极为冷淡,没想到竟然是个热心肠。 冯拾颐垂下眼,郑重地冲他行了个礼:“多谢骆公子,今日家中琐事太多,不便留公子用饭,改日必当登门致谢。” 骆琤若有所思地看着面前脸色苍白的少女,微微眯起眼。 不过是举手之劳,他本想送回冯拾颐就离开。 可没想到,这看上去鹌鹑似地丫头,竟然醒来的第一句话便是要自立女户。 有些意思。 他眼中划过一抹兴味,薄削的双唇轻吐出两个字:“不必。” 说罢,他便甩了甩衣袖,潇洒离去。 看到恩人并没有因为他们的慢待而生气,冯九连这才松了口气。 挥退了看热闹的村人,冯家关上了大门,齐齐看向绞着手指的林柔月。 冯九连一改往日的好脾气,眉头一拧呵斥道:“看你做的好事!颐妞不愿嫁人,你逼她作甚!” 林柔月瞪着一双牛眼,狡辩道:“我这不也是为了小妹好吗!都十八了还没说人家,算什么事!” 冯拾颐眸子一沉,唇边泄出一抹冷笑。 “二嫂可真敢说,之前说好了只是相看一下,谁知我到了地方,才知道二嫂已经用三钱银子将我卖给了那个老赌棍,若不是为了保全名节,我又何苦跳河呢?” 这话一出,原本就有些僵硬的氛围更加紧张了起来。 杨淑娟连忙捉起女儿的小手,上上下下检查起来:“颐妞,你没受欺负吧?” 林柔月没想到这个生性懦弱的小姑子会把这种丢人之事说出来,连忙为自己辩解:“赵公子虽然人长得老了点,但年纪大的会疼媳妇,而且他们家还是县令的亲戚,小妹去了定能享福的!” “你!” 第二章 暖流 杨淑娟顿时气得火冒三丈,抄起一旁的扫帚便要打下去。 “再说了,三两银子都够给娘买好几个月的药了,我也是在为家里着想!” 林柔月吓得撒腿就跑,一溜烟就没了影子。 杨淑娟正要追,却被一双柔嫩的小手拦住了。 “娘,别管她了。” 冯拾颐眼中闪过无奈,这个家因为原身的事情已经闹了不是一次两次了,原本头发乌黑的冯大山短短半年间鬓角便花白了起来。 “方才我说自立女户的事情,并非意气用事。” 冯拾颐正色道,“爹是村里最厉害的猎户,娘虽然现在眼睛不好了,但作绣活的手艺可都在呢,这些年我也跟娘学了不少手艺,不大富大贵,至少养活自己是可以的。更何况,咱们就算分开了,也还是在一个村子,能相互照应不是?” 但杨淑娟的眼睛不好,不能赚钱,再加上大量要用到钱,现在也只能算是勉强糊口而已。 冯大山向来最疼这个小女儿,见她眸子清澈语气坚定,也知道她是下定了决心。但他却有自己的考量:“颐妞既然想立女户,那咱就立。也免得那些烂嘴的再嚼舌头根子。至于婚税…”冯大山看向冯拾颐露出笑,“你爹还没老呢,不至于连女儿都养不了。” “对,还有我。”冯九连接下话头,“我可以去给店里算账,总归能赚些银子,能养活颐妞你的。” “二弟说得对,有爹娘和我们这些做哥哥嫂子的,哪能要颐妞去受苦?”冯九元也附和。 “爹,娘!你们就放一万个心吧!我在外头定会好好的照顾好自己的。” 冯拾颐坚定的对着两人说道。 但杨淑娟听了还是放心,张开就要说着什么。 眼看着就又要吵起来,性子最为沉稳的冯九连打破了僵局:“今日颐妞身子正虚,不如先回去歇息,明日再议。” 冯大山立刻领会了儿子的意思,连哄带骗地带着妻子回房了。 冯拾颐也自觉双腿发软,跟哥哥们打了个招呼,便独自回房歇息了。 陷进柔软的床榻,冯拾颐才长长舒了口气。 脑海中恰到好处地响起一阵轻松的音乐,系统提示音随即回荡了起来。 【系统加载完成,是否要查看新手教程?】 冯拾颐眸子一亮,连忙选了“是”。 一张半透明的屏幕突地在她的面前展开,冯拾颐好奇地戳了戳,ai机械的声音便开始了系统介绍。 【地猫购物平台系统,为宿主提供最优质的位面交易服务。】 冯拾颐仔仔细细地听完了系统介绍,指尖不自觉地攒紧。 这个所谓的“地猫系统”果然同她之前的老本行一样,可以同时提供“网店”和“实体店”的平台服务。 靠着这个古代位面丰富的资源,大赚一笔想必也不是什么难事。 如今她刚刚开始,对接的只有她穿越前的现代社会位面,以后还可以解锁很多其他位面,这样可以交易的东西也大大提升了。 而且……既然系统可以连接她原来的位面,说不定她还有机会和爸妈联系上。 想到自己的亲生父母,冯拾颐不由得有几分眼热。 她连忙擦了擦眼角,摩拳擦掌地点开网店平台,一个黑底红字的提示牌就弹了出来。 【注意事项:1.只有购买(接到订单)才能发货,宿主不能自行寄出;2.不能暴露穿越者身份;3.不得买卖当前位面不存在的物品。如违反任意一条,系统将与宿主解除联系,宿主死亡。】 看着这冰冷的提示,冯拾颐蹙紧了眉头,迟疑一瞬还是关上了界面。 这事看来没有那么简单,她得好好盘算盘算如何将这个系统应用起来。 翌日一早,冯大山便将三个孩子召集到了一处。 就连昨日回娘家探亲的大嫂徐凤也赶了回来,一家子围坐一团,看向眼底有着青色的冯大山。 “大家若是有什么提议,现在就提出来吧。” 冯大山说完就靠着墙不再说话,冯九元挠挠头,“颐妞现在还小呢,成不成亲的也无所谓,我这做哥哥的,绝不会让颐妞受了委屈去。” 这话,冯九连自然没什么意见,毕竟妹妹没有傍身的技艺,他们本来就想着接济她的。 贴补给妹妹一些,倒也没什么。 可两个媳妇却面色一沉,各自打起了小算盘。 徐凤眉头一拧,没好气地看了眼端坐在一旁的冯拾颐。 凭什么他们家还要养着这个有胳膊有腿的老姑娘。 若是她一辈子不成婚,岂不是一辈子都要当蛀虫! 林柔月也打着自己的小算盘,她眼睛一转,苦口婆心地言道:“爹,娘,不是我们做嫂子的小气,只是这家里的日子本就过的紧巴巴的,不说阿连还要念书,就光说娘每日要服的药,也是笔不少的开销。小妹现在也不小了,有手有脚的,总不能还只吃家里的,不做什么贡献,就算我们愿意,这让外人看着也对小妹名声不好。” 徐凤见林柔月先开了口,也跟着附和道:“娘,我知道你们向着小妹,但我们家阿元也是天天进山打猎赚的辛苦钱,若是全用来养了小妹这个不出嫁的老姑娘,以后我们的孩儿怎么办呢!” 杨淑娟轻啐了口,“老大家的,老二家的,颐妞还小呢,能吃多少?我和你爹少吃些,亏不了你们的嘴。” “娘,我可不是差这口吃的。”林柔月扯了扯冯九连,想让他为她说句话,可冯九连愣是没什么反应,让她恨得咬牙。 “老大家的,老二家的,我们冯家当初娶亲,便说过我们家儿子女儿都是一样疼!你们光看着颐妞分了钱,怎么不说别人家的媳妇要浆洗全家的衣服,每日每夜伺候公婆,我可都把你们当亲闺女看着,什么时候苛责了?” 徐凤心眼不坏,只是有些贪小便宜,被她说了两句有些羞臊地垂头不语。 林柔月可不干了,顿时耍起泼来:“好啊,你们都向着小妹,那我要去找族长评理!” 冯拾颐看着闹成一团的家人,只觉得一阵耳鸣。 第三章 送礼 二老如此这般替女儿考虑,让她忍不住心头有些触动,也不忍心再看二老为自己操劳。 “爹,娘,女儿已经寻到了得钱的路子,等女户手续办下来,我就搬出去,银钱都留给家里吧,不必顾虑我。” 林柔月见她主动提出不要家里养,顿时有几分得意。 “小妹能是这般想着,便是最好,她也老大不小了,我看就依着小妹就好!家里现在可是不如以前,养不动小妹一辈子!” “说什么混话!颐妞现在还小,怎么赚钱?有你这么做嫂子的?”冯九连听不下去,呵斥了她一句。 “我这是为谁啊?冯九连,我才是你媳妇!”被冯九连当众人面呵斥,林柔月不满的闹起来。 “够了。”冯拾颐出声阻止了争吵,“女户我是一定要立的,家里的钱我也不会要,婚税我会自己解决的。”说完她起身身走了出去。 自她出去,屋子里出现了短暂的静寂,她们还从没见过这么大声说过话的冯拾颐。片刻之后,冯大山敲了敲桌子,众人才重新回过神来。 “既然颐妞要立女户,那就索性都分了吧!” 冯九连和冯九元两兄弟有些意外的看向冯大山:“爹,做啥要分家啊?” 冯大山看看两个儿子一眼,“分了好,分了清净,但咱们分户不分家,家中得来的银钱每月均分,大事小情的,也好相互有个照应!” 众人又是一阵沉默,林柔月低垂着的眸子里满是算计。 “爹娘说的是,小妹也需要些银钱傍身,等我再找个好的,爹娘也就不用操心了。” “省省吧!” 杨淑娟狠狠剜了她一眼,“你找的那些个好人,我们冯家可高攀不起!” 林柔月被这么一噎,顿时也不言语了。 冯大山也是越看这个二儿媳越不顺眼,没好气地言道:“颐妞自然值得最好的,实在不行就招个上门女婿,这样颐妞还能留在家里!” 听到招人入赘,林柔月眼睛一瞪,便又要争吵起来。 冯九连原本不想掺和这女人之间的事情,但见自己媳妇不依不饶,顿时也上了火气。 “够了!” 林柔月被吼得身子一震,顿时哭哭啼啼起来:“冯九连,你个没良心的,竟然敢吼我!” 翌日一早,便是气氛十分的沉重。 冯拾颐也起了个大早,简单洗漱完毕,便开始收拾着行李。分家的事她也知道了,但也没说什么。 看到冯九连偷偷的给自己塞着不少的东西,什么鸡蛋啊,鸡啊,鸭的。 家里剩的东西本就不多,这么一塞给自己,岂不是家里什么也不剩了? 然而一出屋门,就迎面撞上了一个面生的大婶。 大婶膀大腰圆,若不是身后便是门板,冯拾颐非被她撞倒不可。 可这撞人的却先叫唤上了:“哎哟!哪个不长眼的撞老娘我啊!” 冯拾颐眉头微蹙,语气冷了几分:“我倒是想问,你为何一大早晨出现在我的家中。” 大婶眉头一挑,一口黄牙不客气地咬着:“哦,你便是那个过了十八还没嫁出去的老姑娘啊!真是晦气,出门就撞到你这个煞神!” 冯拾颐眸子微敛,眼底闪过一抹暗芒。 她好像不认识这个大婶吧。 “娘!” 冯九连匆匆跑了过来,将妇人拉远了些,“颐妞,对不住,这是柔月的娘。” 哦,给女儿找场子来了。 冯拾颐上下打量了这妇人一般,唇边勾起一抹嘲弄。 果然,母女都一个样。 被冯拾颐讥讽的目光看得有几分不舒服,吕氏恼羞成怒地拍了拍冯九连干瘦的脊背:“我告诉你冯九连,我女儿跟了你,可不是为了受罪的!到时候分东西你可得多抢点!” 冯九连被拍得一个趔趄,指尖攒紧。 吕氏却仍然滔滔不绝地数落着:“你们这家子真不懂事,亲家来了,也不知道好吃好喝地供着!” 冯九连性子本就绵软,被她这么一通撒泼,顿时羞愧地头都抬不起来。 冯拾颐看着二哥这窝囊样子也不好说什么,只是淡然瞥了吕氏一眼,便无视了她的咒骂转身离去。 来到大堂,冯大山夫妇正在跟一个年轻男子相谈甚欢。 “爹,娘。” 冯拾颐打了个招呼,“这位是?” 冯大山高兴地冲她招招手:“颐妞快来,这是你大嫂娘家的兄弟。” 徐彦斌生了一双喜庆的笑眼,看上去十分和善。 见冯拾颐同自己打招呼,他从怀中掏出准备好的桃木梳子,笑意盈盈:“我也没什么值钱玩意,这就算做见面礼了。” 冯拾颐自然也不会贪图人家什么,笑着接了过来:“谢过徐大哥。” 徐彦斌看着不卑不亢的冯拾颐,眼中流露出赞许之色:“听说你要立女户?倒是个不错的想法!若是有什么需要的,尽管找我帮忙。” 冯拾颐笑着应下,两家人相谈甚欢,气氛比方才二嫂娘家人在的时候不知好了多少。 正谈到分家的事宜,门扉却被人一脚猛地踹开了。 还未等冯大山反应过来,一大群男女老少便浩浩荡荡地冲进了大堂,也不客气,随意便寻了地方坐下。 徐彦斌正在错愕,一个身材丰盈的妇人便扭着腰,向他这边走来,作势便要坐到他的膝上。 他连忙羞臊着脸起了身,由了那妇人的意,将座位让与她。 强盗抢劫?那怎地还有妇孺之辈? 冯拾颐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眉头一凛正要开口责问,就被冯大山的一声怒吼打断了。 “你们是什么人!光天化日就私闯民宅吗!” 为首的男人盘腿坐在太师椅上,嗤笑一声:“冯大山,你可真是贵人多忘事,我是柔月的舅舅,当初你儿子和柔月成婚我可还随礼了呢!” 冯大山登时明白了这群人的身份,怒意更盛:“从我家里滚出去!” 那群人却好似并不在意,有几个小儿甚至进了冯九连夫妇的卧房,翻找出好些个值点钱的物件儿,作势就往兜里塞。 冯大山算是彻底被激怒了,回屋取了狩猎用的弓箭,扯满了射了出去。 那舅舅正得意着,就感觉一发利箭擦着自己的面颊飞了过去。 他颤颤巍巍地摸了摸自己刺痛的脸颊,一手的鲜红。 “啊!杀人了!” 第四章 男人怎么如此好看 听到这声猪叫,冯九连顾不上还在抱怨的丈母娘,匆忙赶回了家中。 看着气势汹汹的父亲和大气都不敢出的林柔月娘家人,他只觉得眼前阵阵发黑。 “你们,真的是欺人太甚!” 瘦削的冯九连冲到林柔月舅舅面前,伸手一指门边:“现在,带着你的人,把东西都放回原处,然后滚出我家!不然的话,现在就把你们家的这个姑奶奶一起带走,我们冯家供不起你们这尊大佛!” 舅舅一听立刻有些慌神,当初把外甥女嫁给冯家老二,也是觉得他性子乖顺,又是个读书的好拿捏,谁知为了这点事竟然就要休了柔月! “好好好,我走便是!” 他狠狠瞪了冯九连一眼,鼻子喷出一股浊气,灰溜溜地离开了。 林柔月赶过来的时候,只看到了气得指尖不停颤抖的冯九连。 来之前听幸灾乐祸的徐凤说了她娘家人是如何闹腾的,林柔月也没了之前的气势。 虽然是她授意娘家人来给她撑腰的,但也没想到这群人会如此这般丢人! “夫君……我……” 怒气未消的冯九连只是淡淡瞥了她一眼,便转身进了屋。 分家的事算是暂时定了,分家之前,冯拾颐打算先登门谢过骆琤的救命之恩。 冯九元刚招待好媳妇的娘家人,就看到她坐在院里蹙眉思索着什么。 “颐妞,做什么呢,眉毛都皱成小老太太了!” 听到大哥的调笑,冯拾颐无奈地摇摇头:“哥,我这不是寻摸着给骆大哥送些谢礼,可是也没什么银子,不知道该送些什么。” 冯九元哈哈大笑,一拍胸脯:“这好办,骆家小哥似乎拳脚功夫不错,我正好得了些皮子,看看做些护具给他。” 功夫? 冯拾颐眼睛一转,似是想到了什么。 “那麻烦大哥帮我做副护腕吧。” 冯九元眨眨眼,有些迷茫:“护腕是什么?” 冯拾颐一怔,没想到这位面竟然连护腕都没有。 突地,一个大胆的想法跃入了她的心头。 虽然系统不让她拿不属于这个时代的东西出来,但她若是能够用手头的资源将先进的东西复刻出来,那也不算违背规定了! 按耐住兴奋的心情,冯拾颐寻了些草纸来,简单将护腕的原理说了一遍。 冯九元虽然看着大大咧咧,不如弟弟细致,但手却精巧的很,不出一日竟然就研究出了如何制作带勾的织物,成了个简易的魔术贴。 他兴奋地贴了又粘,脸上笑得像个孩子:“颐妞,这也太神奇了,不用黏糊竟然还能黏住!这下子就不怕做得不合尺寸了!” 冯拾颐心中也是十分激动:“大哥也给自己和爹爹做几副吧,免得捕猎的时候伤了腕子!” 她拿了一副兔皮的成品,又问杨淑娟要了些米面,便提着东西去了村长家。 三声轻叩,门后展现出一张清冷的俊脸。 少年一双凤目狭长,颇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质。高挺的鼻梁下一双冷淡的薄唇,若不是性子实在太过高冷,恐怕天天都要被一群小姑娘追捧着。 那日被二嫂吵得心烦,都没好好看过他的相貌,今日一观,冯拾颐忍不住暗自赞叹。 这小村子竟然也能有这般龙姿凤章的人物。 “骆大哥,多谢你那日救我,这是我托大哥做的护腕,你练功时候可以用得上。” 骆琤虽也没见过护腕,但一眼便明白了这东西的用处。 戴在腕子上试了试,果然关节之处活动起来明显得到了缓解。 骆琤冷墨色的眸子中透出一抹新奇,看向冯拾颐的目光也舒缓了几分。 “举手之劳,不必谢我,倒是你设立女户之事办的如何了?可想好了今后的出路?” 冯拾颐有些诧异,这个向来寡言的骆琤,今日竟然会主动关心别人了? 她倒也没有隐瞒,径直言道:“等分家出去,我打算做点小生意,今日正好日子不错,正准备去镇上看看呢。” 女子做生意? 骆琤凤目微眯,目光晦暗。 虽说朝中并不限制女子经商,但经商之人还是寥寥无几,多是些半老徐娘。像她这样的小姑娘,倒是罕见。 冯拾颐倒是没察觉他的异样,将米面放到大堂,便准备告辞。 “那我便先……” “我同你一起去。” 骆琤清越的声音缓缓落下,“女子一人去镇上也不安全,正好我也要去一趟,可以与你同行。” 冯拾颐眉头微蹙,贝齿轻咬下唇:“这太麻烦骆大哥了。” 原本被他救下已是欠了人情,她可不想再欠更多了。 骆琤却只是淡淡瞥了她一眼,沉声言道:“我已包了村里的牛车,就这么一辆。” 冯拾颐礼貌的笑意僵在了脸上,暗自磨起了牙。 这人看着是个高冷男神,怎地这般缠人! 但她也不能耽搁,便只能妥协跟着。 两人上了牛车,气氛便瞬间僵硬了起来。 原身跟骆琤并不熟稔,冯拾颐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只是暗自翻着白眼搓揉着自己自制的小布包。 这倒是给了骆琤开口的机会:“冯姑娘的腰包,真是十分精致。” 被他这么一夸,冯拾颐顿时有些得意。 “自然,这是我自己做的!” 她选用的也是偏现代的款式,只是可惜了许多卡扣暂时没法研制出来,只能用纽扣代替。 但仅仅这般,也比这山野村子的布包精致了不少。 先是护腕,又是布包…… 骆琤敛起眸子,薄削的唇角勾出一抹玩味。 牛车晃晃悠悠穿村而过,不少同村出来劳作的女孩都瞥见了骆琤,正要凑上来,就看到了坐在他身侧的冯拾颐。 “这不是冯家的老姑娘吗,她怎么跟骆大哥走到一处了!” “呸!怪不得不肯成婚,原来是个勾搭人的狐媚子!” 污言秽语不绝于耳,冯拾颐嘴角抽了抽,眼观鼻鼻观心,权当做听不见。 骆琤更是从方才就开始闭目养神,仿佛超脱物外了一般。 牛车行进速度不慢,很快就到了镇上。 冯拾颐正要到街上各处打听下最有可能赚钱的行业,一声猥琐的笑声就从身后传了过来。 第五章 贺礼 “嘿,这小妞长得可怪带劲,没想到今儿个哥几个不但走了财运,还能得个美人!” 冯拾颐警惕地回过神,就看着几个颠着棍棒的混混不怀好意地围了上来,正目光不善地看着她讪笑。 冯拾颐翻了个大白眼,厉声喝道:“光天化日,你们要干什么!” 混混头子冷哼一声:“哼,谁叫你们两个要在这城郊晃悠,放心,哥哥取了你家汉子的钱财,就好好疼你!” 冯拾颐攒紧了指尖,努力抑制住抖动的手臂。 没想到这里民风如此之差,已经到了城门边上,还有拦路打劫的。 一个眼尖的混混瞥到了她腰间精致的布包,趁着冯拾颐不注意,便绕到她的身后,一把便扯下布包。 “拿来吧你!” 冯拾颐没有防备,正要伸手去夺,就感觉身侧一道劲风擦过。 回过神来的时候,那混混已经挨了骆琤当面一拳,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混混头子见同伴被打,愣了一瞬,立刻怒气上涌:“小的们,给我打!” 可谁也没料到的是,不过一盏茶的功夫,那七八个混混便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捂着胸口哀声叫唤打滚。 冯拾颐看得呼吸凝滞,一双眸子亮闪闪的:“骆大哥,你好厉害!” 骆琤活动了下腕子,唇角微勾:“你的护腕,很好用。” 看着他如同冰雪消融般明媚的笑颜,不知怎地,冯拾颐突地脸上一红。 她连忙转过头,装作检查腰包的样子,只觉得连眼角的泪痣都滚烫了起来。 真是的……一个男人,怎地能生的如此好看。 骆琤随手拎起那个混混头子,不紧不慢地言道:“你可以问问他们一些你想知道的消息,他们对镇上应该很熟。” 还有这种操作呢。 冯拾颐嘴角微抽,眉眼弯弯地上前:“那这位大哥,能麻烦你带个路吗,我想找个最有名的市集街市。” 混混哪里敢说个不字,连连点头:“不麻烦不麻烦,小姐您请。” 跟着熟悉地形的混混走了几步路,冯拾颐便看见那繁华的集市。 这地方位置优渥,人员流动也多。 思自此,冯拾颐便是按照自己所打算一般,上前去调查了一番。 最后调查了一番下来,竟是没想到这糕点店少之又少,冯拾颐便决定可以卖糕点,这样不仅有机会联系到父母,更是可以赚钱! 正要跟牙人商议一番,一个熟悉的声音便在身后响起。 “颐妞,你怎地在这?” 冯拾颐诧异转头,正看见自家二哥拎着个文书站在不远处。 “我寻摸着分家以后自己做个小生意,这不是来调查什么行业好了吗?” 冯九连点点头,冲骆琤礼貌笑了笑,满面喜色地拉过冯拾颐:“巧了,我正要回家寻你!有天大的好事!” 冯拾颐眼睛一亮,也跟着笑了起来:“二哥别卖关子了,快说说看。” 冯九连将文书递给她:“今年圣上有旨,立女户便可分到三亩田地,而婚税也只需在半年内缴纳齐全即可” 冯拾颐有些惊诧,但随即又心下了然。 这政策看着优惠,但实则或许并不是体恤女子,而是像现世那般,充一年物业费送豆油是吧! 尽管心中腹诽,冯拾颐还是十分高兴,至少给她匀出了时间,系统在手,半年时间足够赚取缴纳婚税的钱了,这么想着,跟骆琤支会了一声,便跟着二哥去将手续办妥了。 念及冯家父母,冯拾颐选了村子里的空地,也方便常回家看看。 一切办理妥当,兄妹二人便准备回家。 一出城门,骆琤便从驿站领了牛车回来,早早侯在了门口。 冯拾颐倒也没托辞,只是取了些新买的麦芽糖给他,权当做谢礼。 冯九连看着这两人的互动,眼中闪过一抹窃笑,故意问道:“对了颐妞,你怎地跟骆老弟一起来的?” 看着二哥眼中八卦的光芒,冯拾颐瘪瘪嘴,搪塞道:“正好骆大哥也要过来,我便搭了个顺风车而已。” 冯九连夸张地“哦”了一声,眼中满是不信。 冯拾颐有些无奈地偷偷掐了他一下,窘迫地抬头看向骆琤。 然而青年只是眉眼柔和地看着两人的互动,嘴角还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 这搞得冯拾颐又有些脸热,连忙垂头摆弄新买的家用。 回了村,冯拾颐也不想耽搁,拿着办好的手续立刻去了村长家。 村长骆田仔仔细细读了一遍,轻轻颔首:“手续没问题,等开春了就可以独设一户了。” 说罢,他颇为欣赏地打量了一番这个纤瘦的女孩。 虽说为了收婚税,朝廷鼓励设女户,但真的敢脱离娘家自立门户的少之又少。 这冯家丫头遭此大难,倒是看着明白了不少! “听琤儿说,你还要做生意?” “但,你们家现在的情况,还能支撑得起这么多钱吗?” 此话一出,冯拾颐便是微微扬起了嘴角的笑容。 此事冯拾颐不是没有想过,便是用着想好的说辞说给了村长听。 村长听后,便是欣然点头道:“这倒是也行,但今后可是记得将这钱给补上。” 村长吸了口旱烟,笑眯眯地言道,“租赁小摊子的手续也是繁复,放心,我找人帮你办妥!” 见村长主动帮忙,冯拾颐喜上眉梢,立刻感谢着应了下来。 “那就谢谢村长了。” 又忙活了几日,这小铺面才是真的到了她的手中。 看着空荡荡的小铺面,冯拾颐突然想到了什么。 对了!她不是还有个地猫系统吗! 兴奋地召唤出系统界面,冯拾颐迫不及待地问道:“系统,我的新手大礼包呢!再不济也有个仓库什么的吧,让我看看呐!” 系统顿了顿,冷漠的机械音随即响起。 【未查找到宿主搜索功能。】 冯拾颐呵呵干笑两声,面无表情地关上了系统。 什么玩意!还是得靠自己! 正低头生着闷气,一阵嘈杂声越来越近。 冯拾颐探头望去,原来是先前去购买原材料的主家。 见了冯拾颐,主家也还算客气,拱手言道:“妹子对不住,先前我有些东西放在了门口,那并非无用之物,现下需要,妹子还回来吧!” 第六章 命案 冯拾颐疑惑地眯起眸子,去进原材料也并非昨日之事,怎的现下来找? 果然,前主家里里外外寻了半晌,也没能寻到他口中的东西。 焦急地原地转悠了半晌,他的目光不善地落在冯拾颐身上。 “是你,是你偷了我的东西!” 冯拾颐嘴角抽搐,冷声言道:“赵老板,咱们不过是钱货两抵的买卖关系,你可莫要血口喷人。” 赵老板气得跳脚:“我那东西之前就放在门口,自你走之后就不见了,定是你来买原料的时候手脚不干净给顺走了!” 一旁陪同的冯九元顿时火气上涌:“嘴巴放干净点!” 冯拾颐拉住准备争辩的大哥,心平气和地言道:“赵老板,且不说我来看铺子的时候一直有牙人跟着,就算真的有什么东西,如今契书已经签了,这屋子里的东西便都是我的,即便是你落下了,我也没什么必要否认。” 听着这话,赵老板顿时偃旗息鼓。 他叹了口气,低声哀求道:“那是我娘的遗物,冯姑娘你行行好,就还给我吧!” 看着他这悲切模样,冯拾颐有些无奈。 正要开口宽慰,又有喧闹声传来。 “大姐,我们来给您送贺礼了!” 冯拾颐还没应声,那几个被骆琤打怕了的混混就抬着些米面走了过来,满面的讪笑。 可刚瞥见赵老板,混混头子就面色一变,丢下东西转头就跑。 冯拾颐这怎地还能不明白,连忙冲冯九元喊道:“大哥!快把那几个人拦下!” 冯九元虽不明所以,但身子动的比脑子要快上不少,一个翻身便稳稳落在门口,门神一般堵住了混混头子的去路。 冯拾颐缓步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跌坐在地的混混头子:“说吧,赵老板的东西……是不是被你们拿走了?” 混混头子怎么能承认,当即把头摇得像是拨浪鼓。 “没有!绝对没有的事!” 冯拾颐冷笑一声,眯着一双眸子俯下身,目光在他身上来回打量着:“这样啊,我信你,可是我大哥最近身子骨酸涩的很,正好缺个陪练,我看你……就很合适嘛。” 混混头子抖着身子,望向将腕子掰得咯吱作响的冯九元,只觉得裆下一热,险些尿在当场。 那日被那个小白脸打得他可是在床上躺了好几日! “我说,我说!我是‘捡’了个匣子,这不是以为没人要,就给当了嘛!” 好一个“捡”啊,怕不是在人店铺门口捡来的吧。 冯拾颐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面向赵老板。 赵老板早已怒气冲冲,拎起混混的领子:“走!跟我去官府!” 冯拾颐却连忙劝道:“赵老板,当务之急还是赶快去把重要之物赎回来才是!” 赵老板这才冷静了几分,眼眶一热,要了纸笔写下自己新铺面的地址。 “冯姑娘,刚刚实在是我犯浑,以后有什么事情尽管来找大哥我!” 目送赵老板拎着混混出了门,冯拾颐无奈地摇了摇头。 真是的,这都什么事啊! 跟着大哥一起忙活了一天,直到傍晚,两人才坐车回了村。 冯拾颐困倦难耐,简单吃了些东西便睡了过去。 夜半三更,门外却突地传来一阵诡异的呻吟声。 冯拾颐迷迷糊糊地起了身,摸索着走到门边。 方才那声音,似乎正是从门外传来的。 迟疑片刻,她还是轻轻打开门栓,敞开一条缝隙。 冷白色的月光下,几只乌鸦嘎嘎叫了几声,振翅而飞。 冯拾颐猛地屏住了呼吸,指尖抑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他们家大门口,赫然躺着一个口鼻流血的男人! 打更的更夫也被这呻吟声惊动了,晃晃悠悠地走了过来,顿时被眼前的一幕吓没了睡意。 “杀人了!冯家杀人了!” 冯拾颐眉头一蹙,正要开口,那更夫已经嗷地跑远了。 冯家其他人也被惊动了起来,连忙披着衣服跑出来查看。 冯大山被这尸体吓了一跳,连忙护住自家女儿:“颐妞,这是咋了!” 冯拾颐正了正心神,轻轻摇了摇头。 “不清楚,我一开门他就倒在这里了。” 林柔月也揉着惺忪的睡眼跟着丈夫走了出来,看到地上男人那张可怖的脸立刻吓得惊叫出声。 “啊!冯拾颐,你就算看不上赵俊宏,也不能把他杀了呀!” 冯九连眉头一拧,厉声呵斥:“闭嘴!胡说什么!” 然而她尖利的嗓音早已划破了夜空的寂静,传到了赶过来的赵家人耳朵里。 “哎哟!我的儿子哎!” 赵老太太哭着扑倒在儿子身上,老朽干枯的手指死死指着冯拾颐:“你!你这个小贱人,不愿意嫁给我儿子也就罢了,为何要谋害他啊!” 冯拾颐面色一沉,正色言道:“人死在外面,你们这样空口白牙污人清白,还有王法吗?” 说到王法,赵老太太反倒来了劲儿,扯着冯拾颐的袖子就要往外走。 “好!我们这就去县衙,让县令老爷评评理!” 村人大多一辈子也没出过大柳树村,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 但见是在冯家门口出了人命,自然而然觉得冯家跟这事脱不了干系。 加之之前赵俊宏被退了婚,便恼羞成怒地在村里散播了不少冯家嫌弃他穷,冯拾颐早有奸夫之类的话语,有些愚昧的村人一时间都偏袒到了赵家那边。 “没想到这冯家妹子白白净净的,心居然这么毒哦!” “嗨,为了不嫁人都能跳了河的,心狠的很,还有什么事干不出来啊!” 冯大山脸色铁青,狠狠攒紧了拳头:“我们家颐妞不会杀人的!” 冯九元也帮腔道:“就是啊,颐妞连杀只鸡的胆子都没有,再说这婚也退了,我们为何要杀他啊!” 杨淑娟更是深提了口气,压下不适骂道:“老东西,你可别信口胡说!我们家颐妞今日去镇上忙活了一天,黄昏时分才回来,谁有空去谋害你家这个不成器的儿子!” 可赵家人根本听不进去这些,站在门口不依不饶地又哭又叫。 第七章 喊冤入狱 “你们看看!冯家人杀了我儿子不说,连老太太我都要给气死哦!” 冯拾颐揉了揉胀痛的额角,去屋内换了身衣服,面色泰然:“我同你们去官府便是。但若是证明了我的清白,你们在这里嚼舌根便是栽赃诽谤,是要去衙门里挨板子的!” 听了这话,方才还兴致勃勃看热闹的村民顿时一窝蜂地散了场。 杨淑娟一脸担忧地捏着女儿的手:“颐妞,娘一定给你做主,你别去!” 听说那衙门里都是吃人的地方,她这娇嫩的闺女去了,还能落得到好? 更何况,听说赵家的闺女可是嫁到了县令家里作妾,谁知道会不会故意给定个什么罪! 冯拾颐安抚地拍了拍母亲的手背,柔声劝慰:“娘放心,我没事的。” 众人赶到县衙之时,天刚蒙蒙亮。 两名衙役打着哈欠推开门,就看到赵家人浩浩荡荡地冲了过来。 衙役看清了来人,连忙拱手:“哟,赵老太太,找我们家老爷吗?” 赵老太太抹着眼泪,一把扯过冯拾颐:“哎哟官老爷啊!我们家俊宏被这个小贱人给杀了!您得给我们做主哦!” 衙役这才看清几个汉子还抬着个盖着白布的人,也不敢耽搁,连忙进屋叫了县令出来。 县令慢悠悠地穿好官服上了堂,狠狠一敲惊堂木:“下跪何人,报上名来!” 赵老太太抢先开了口:“姑爷啊,我是倩儿的娘啊!倩儿的弟弟经人介绍跟这个贼妇冯拾颐定婚,可这贱人却嫌贫爱富,退了婚不说,还将我儿残害致死,您看看啊!” 县令探头一看,果然发现这人七窍流血,死相极惨,吓得差点没坐到地上去。 他连忙正了正官帽,恶狠狠道:“冯氏!你害人性命实在罪大恶极!还有什么话要说!” 冯拾颐不卑不亢地直起身,言语平静。 “大人连尸身都没有仔细看过,怎么就能断言是小女杀的人?” 县令嘴一歪,正要回怼,就被一旁的主簿扯了扯袖子。 主簿压低声音言道:“大人这样草率,恐怕不能服众,还是谨慎些的好。” 县令这才不情愿地点点头:“来人啊,验尸!” 村子那头,这件命案早已传遍了全村。 “冯拾颐杀人了?” 骆田抽了口旱烟,无奈摇摇头:“我是不信那丫头能做出杀人这档子事的,可赵家也是个糊涂的,这事难办哦!” 冯拾颐说起做生意时,眸子里闪耀的光宛如星辰。 她这样头脑清澈的人,怎会因为赵俊宏这种人渣的纠缠就痛下杀手? 更何况赵俊宏一个壮年男子,怎会在深夜被一个弱女子杀死? 听着父亲的叹气,骆琤眉头微蹙,起身出门。 村口的空地上,几个混混正蹲在树下纳凉。 见骆琤走了过来,为首的混混连忙起身巴结:“哟,骆少爷您找我?” 骆琤睨了他一眼,轻轻抛了几枚碎银在他身上:“去帮我调查下,最近几日赵俊宏同谁走得近些。” 混混美滋滋地用牙咬了咬银子,连连点头:“少爷您擎好吧!” 县衙内,仵作验完尸,不紧不慢地擦着手。 “回禀老爷,此人后脑处有一伤口,正是致命伤,尸体尚且柔软,应当是丑时左右身亡的。” 县令眉毛一拧:“冯氏,你还说不是你做的,定是你偷偷约他夜半时分去门口相见,从背后偷袭了他!” 冯拾颐嘴角微抽,心中腹诽。 恐怕只有这个傻子县令才会用这种方法杀人吧。 “大人,赵俊宏后脑的伤口鲜血外溢,皮肉外翻,显然是生前所致,看这伤口深度,恐怕当时就已经昏迷了。可他脖颈处留下的血液早已干涸发黑,若没有三四个时辰,想必不能变成这样。大人您说若真是我午夜时将他击伤,这血怎会提前如此之久流出呢?” “这……” 县令焦躁地捋了一把胡子,“说不定你就是在家中将他击晕,后来又想要将半死不活的赵俊宏抛尸,不料被更夫发现了呢!” 冯拾颐唇边勾起一抹冷笑:“大人又说笑了,这赵俊宏一个大男人,我一个弱质女子又能给他藏匿到何处呢?况且诸位请看,赵俊宏的裤子鞋子满是拖拽痕迹,且都沾染了不少泥土,若是小女没看错,这正是村北耕地中的红壤。小女家中并无类似的泥土,要如何让他沾染上呢?” 仵作连忙上前眼看,拱手言道:“大人,冯氏说的没错啊。” 冯拾颐下颌微扬,语调平稳:“况且我跟赵俊宏不过是被二嫂牵线相看了一次,过后便再无交集,非说有仇,那也是赵俊宏想杀小女才对!” 县令被她这一番有理有据的话语说得哑口无言,只得尴尬地捋了一把稀疏的胡须。 “那么你就先……” 话还没说完,一阵哭哭啼啼的声音就从后堂传了过来。 赵倩啜泣着冲到了前堂,一下子扎进了县令的怀里。 “老爷,您可得为妾身做主啊!这冯氏分明就是狡辩,您可不能将人就这么放走!” 看着自己宠爱得小妾哭得梨花带雨,县令顿时乱了阵脚,连忙搂着她娇嫩的身子哄道:“好好好,听你的,老爷一定给你弟弟伸冤!” 说着,他又是狠拍一记惊堂木,一双眼睛瞪得溜圆。 “来人啊!把冯氏压下去,收监再审!” 主簿吓了一跳,连忙阻拦:“大人,切莫感情用事啊。” 县令眼睛一斜,吹胡子瞪眼道:“你是老爷还是我是老爷,别废话!” 主簿这下也没了话说,只能看着衙差把那个脊背挺直的女子押了下去。 冯拾颐久久未归,冯家人都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 看着唉声叹气的父亲和不断抹眼泪的母亲,冯九元咬了咬牙,去柴房提了把柴刀绑在背上就要出门。 冯九连连忙将人拦住,焦急劝道:“大哥,你这是做什么!” 冯九元紧了紧手上的护腕,怒目圆瞪:“当然是去救人!难道就让颐妞去那个糊涂官手下遭罪不成!” 第八章 搜捕薛金 冯九连不敢松手,只能大声呵斥道:“大哥!你清醒一点!就算你武艺高强,又如何和官府为敌?你这不是救颐妞,是在害颐妞!” 被弟弟劈头盖脸地一顿批,冯九元也冷静了几分,愤愤地将柴刀丢在地上。 “那你说怎么办,难道我们就在这里等着?” “倒也不是。” 还未等冯九连答话,门口就传来一道沉稳的声音。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袭玄色衣衫的骆琤正立在门口,身后还跟着两个小混混,正是昨日偷了赵老板东西被赶出来的地痞中的两个。 冯九连一怔,上前迎接:“骆小弟,你怎地来了?” 骆琤凤目微敛,沉声答道:“我找到了些证据,或许可以证明你妹妹的清白。” 冯九连一惊,脸上露出欣喜之意。 “真的?是什么!” 骆琤却只是淡然瞥了一眼瘫坐在地上的冯九元,薄唇轻启。 “一时半会无法说清,还请各位稍安勿躁,我去过县衙后再说。” 说着,他便打算转身离开。 冯九元哪里还坐得住,立刻起身跟了上去。 “骆小弟!我同你一起去!” 骆琤睨了他一眼,没有反对,只是冷静言道:“若是你能做到不冲动行事,我便带你去。” 冯九元被这个小他几岁的年轻人弄得有些羞臊,连忙将柴刀踢到一旁:“当然,都听你的!” 两人带着格外乖顺的小混混去了县衙,却被门口的两个差役拦了下来。 差役鼻孔朝天地打量了他们一番,冷哼道:“冯氏罪证确凿,已经被我们老爷收押了,岂是你们想见就能见得!” 冯九元恨得牙痒痒,正要动手,却被骆琤制止了。 他从荷包里夹出两块碎银,递到差役面前:“还望行个方便。” 差役立刻乐颠颠地收了,也没了之前趾高气昂的样子,将鼓槌递给了骆琤。 “行,你们敲吧。” 敲响了鸣冤鼓,两人才顺利进了县衙。 冯九元愤愤不平地看着身后得意的衙差:“骆小弟,你干嘛给他们银子!” 骆琤瞥了一眼身后笑着摩挲个不停的差役,墨色的瞳仁中闪过一抹暗芒。 “放心,会让他们加倍还回来的。” 门口的差役正嘲笑骆琤是个软骨头,稍微一吓唬就交了银子,突然觉得脸上痒了起来。 他难耐地下手挠了两下,突然听到了同伴的惊呼:“啊,你的脸!” 差役抬起头,正看到一脸红疹的同伴正焦躁地抓挠着自己的脸庞,道道血痕看着极为可怖。 “啊——” 无视了身后隐隐传来的叫喊,骆琤收回目光,看向台上不耐烦的县令和他怀中一脸愤恨的赵倩。 “大人,我们是为了大柳树村赵俊宏被害一案而来。” 县令有些恼怒地看着这个俊俏的后生:“本官已经找到了犯妇,案情相当明朗了,还有什么事?” 骆琤侧过身,让出身后的两个混混。 “这是本村的王五和金水生,他们有些新的证言,可以证明冯拾颐的清白。” 两个混混有些怯场,但被骆琤目光一横,顿时脊背发寒。 王五硬着头皮言道:“是这样的大人,我俩昨日辰时去横沟赌坊玩乐,正巧看到赵俊宏那厮和五柳巷的薛金在巷子里争执,隐隐听着好像是说了些什么分钱的事情。小的们不愿意惹薛金那手毒心黑的主,便迅速离开了,自那以后就没见过赵俊宏了。” 县令捋了捋胡子:“那也只能证明薛金有杀人嫌疑,不能证明这事便不是冯氏做的啊!” 骆琤似乎早就料到他会如此说,唇边泛起一抹嘲弄。 “那便要有请我的另一位证人了。” 话音刚落,赵老板和车夫匆忙走进了大堂。 冯九元一拍脑门:“对啊,昨日我和颐妞一直在忙乎铺面,赵老板将那几个混混送官之后又回来帮我们打点了不少,他可以作证我们一直在镇上啊!” 两人都是耿直性子,如实地将情况一一禀明,确定直到酉时冯拾颐都还在镇上的店里,全然没了作案时间。 县令顿时有些犯了难:“难道……真的不是冯氏所为?” 赵倩正要开口,就被骆琤抢了话:“若是为了泄愤强判了冯氏有罪,让真凶逍遥法外,怕是令弟的冤魂也难以安息了。” 赵倩愣了愣,对上骆琤深邃的墨眸,脸上莫名飘起一抹红晕。 “老爷。” 她柔声撒娇道,“这位公子说得对呀,若是错判了案子,您的名声也会坏了呀!” 县令心中腹诽这女人一天一个样,还是提起些精神敲了敲醒木。 “来人,把薛金拿来问话!” 可一炷香的时间过去,前去的差役惊慌失措地赶了回来,战战兢兢地报告:“大人,薛金那厮跑了!家中值钱的物件都拿了个干净!” “什么!” 县令猛地站起身,咬牙切齿地言道,“好啊,看来这薛金确实有鬼!” 赵倩顿时急了:“老爷,你可一定要捉住那贼人啊!” 骆琤凤目微眯,声音低沉:“既然如此,那么大人可否将冯氏放出了?” 县令迟疑一瞬,还是一口否决:“哼,冯氏现在也不能完全洗脱嫌疑,这样吧,念及你协助本县寻找犯人,本县可以准许你们去探望一二!” 跟着差役到了县衙大牢,冯九元连忙冲了过去:“颐妞!” 正在思索着案情的冯拾颐见到他有些诧异:“大哥,你怎么来了?” 看到完好无损的冯拾颐,冯九元一颗心总算是放了下去。 “还得感谢骆小弟,是他寻了那日的混混和赵老板为你作证,这才让县令松了口。” 骆琤? 冯拾颐诧异地望着门口背光而立的男人,心中莫名有些触动。 这位骆公子竟然是这样一个热心之人吗? 骆琤似乎察觉到了她目光中的含义,冷声言道:“我不过是对你说的铺子感兴趣罢了。” 还真是不坦率。 冯拾颐撇了撇嘴,敷衍地应和道:“是是是,小女子多谢骆公子了。” 骆琤睨了她一眼,将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现在情况就是这般,薛金不见人影,要搜索恐怕要花些功夫。” 第九章 真相大白 冯拾颐摸了摸下颌,水润的杏眼中闪过一抹思量。 “我这里倒是有个法子,说不定……能找到薛金。” 骆琤凤目微敛,眼中闪过一抹兴趣。 “哦?你说说看。” 冯拾颐眯起眸子,细细分析道:“柳林镇东西两面皆是海,南面是大柳树村,薛金要逃的话,恐怕只能向北走。可他这种赌徒,怕是舍不得自己的那点家当地皮,现在又听说县令拿了我当作要犯,根本不会走远。与其说没头绪的四处找人,不如……让他自己送上门来。” 骆琤薄削的唇角勾起:“你是说,引蛇出洞?” “对。” 冯拾颐一合掌,“既然县令也是想为爱妾出口恶气,那便可以请求他的协助,昭告镇民已经确定是我犯案,薛金这样赌徒心态的人,定会回来看到我被处死才会安心,到时候再拿他也不迟。” 骆琤眼中闪过一抹赞许。 原本以为这个冯拾颐不过是有些胆量,没想到,头脑也颇为清澈。 他轻轻颔首:“不错。” 冯拾颐思索片刻,继续言道:“不过即便拿了人,我们的证据怕是也不足,若是能顺着他身上细枝末节的痕迹查到他的藏身之处,或许可以有些线索。” 两日后,县令要在菜市口处死大柳树村命案犯人的消息不胫而走,传遍了整个柳林镇。 不少镇民闲来无事,都聚集到菜市口去看热闹。 人头攒动中,一个带着斗笠的鬼祟身影也混在了其中。 “听说犯人还是个女的呢,真是够狠的!” “可不是,据说是不堪其扰,这才痛下杀手的,说是头都给打得七窍流血了呢!” “嗨,谁关心那个,我只想看看这女魔头漂不漂亮哈哈!” 听到几人的议论,薛金忍不住窃笑出声,连忙压低了斗笠,混进了人群中。 没过多久,县令的轿子果然晃晃悠悠地被抬了过来,身后还跟着一辆被白布盖住的囚车。 百姓们顿时兴奋了起来,窃窃私语之声陡然增大了几分。 薛金探头探脑地想要看清囚车中的情况,不料自己的身影早就被眼尖的金水生和王五瞅见了。 “大人,就是他!” 骆琤眯起眸子,脚尖轻轻点地,身子便腾空而起。 薛金还没反应过来,便被他死死按在了地上。 “你、你干什么!” 县令嫌弃地看着满脸尘土的薛金,示意手下的差役将白布揭开,里面赫然是一座空的囚车,正好将薛金装进去押送回了县衙。 “啪!” 县令狠狠一敲,厉声喝道,“薛金,你是如何杀害大柳树村的赵俊宏的,还不从实招来!” 薛金却矢口否认:“大人,小的冤枉啊!小的是跟他有些争执,可这也不能表明是小的杀了他吧!” 县令噎了一下,怒目圆睁看向立在一旁的冯拾颐:“冯氏,你、你说呢!” 冯拾颐心中有些无语,但还是回道:“之前小女查看赵俊宏伤口的时候,便看到伤口处有些砖石的粉末,想必是他被人推倒磕碰到后脑所致,既然如今有目击证人,只要去那个巷子看看是否有同样的豁口砖石便明了了。” 薛金还垂死挣扎:“那也只能证明他是在那死的!凭什么说是我推的!” “凭这个。” 一个靛蓝色的包裹砰地砸在了他的脚边,吓得薛金一个激灵。 待到他看清了里面的东西,顿时面如死灰。 “你、你怎么找到的!” 骆琤倚在门边,额前带着一抹薄汗。 “你的靴底沾染了不少混着香灰的泥土,此处有供奉的,只有城北的城隍庙了。” 骆琤薄削的双唇边泄出一抹冷笑,“这里便是你和赵俊宏从赌坊内赢来的金银珠宝,上面还有难以擦拭的斑斑血迹。想必你杀了人之后沾染上了,却又舍不得丢掉,这才藏在了城隍庙之中。这些让仵作验证一番,想必不难证实。” 听到他轻描淡写的说辞,薛金顿时软了身子,瘫坐在地。 “大人,大人饶命啊,是那赵俊宏命不好!自己撞在那上面的!跟小的无关啊!” 见他承认了,赵倩顿时恨意上涌,擅自抽了筒里的判签就往他身上丢。 “死刑死刑!给我小弟偿命!” 县衙顿时闹哄哄一片,冯拾颐松了口气,下意识地看向身后的骆琤。 一回头,便对上了一双若有所思的深沉墨眸。 骆琤的目光中满是探究,还夹杂着几分欣赏。 莫名的,冯拾颐觉得有几分脸热。 她连忙迅速移开了目光,垂头看着自己的绣鞋。 真是的……看我做什么。 真相大白,县令自然不好再扣着冯拾颐,便立刻下令将人放了出去。 冯家一家六口都侯在县衙门外,见冯拾颐并无大碍,都欢天喜地地迎了上去。 杨淑娟看到冯拾颐有些脏污的衣裙,红了眼眶:“颐妞,你受苦了!” 冯拾颐拍了拍杨淑娟的手背,柔声劝道:“娘,我没什么大碍,这不是好好回来了吗?” 冯大山含笑一生:“颐妞说得对!高兴的日子别哭哭啼啼的,你大哥打了几只野兔,回去给你好好补补!” 看着真诚的爹娘和两位哥哥,冯拾颐头一遭在这个陌生的世界中有了几分归属感。 “好,我们回家。” 折腾了一番,踏上归途之时,已然是夕阳西斜。 冯拾颐被一大家子簇拥着走在中间,却突然想到了什么,停下了脚步。 她回头看去,骆琤正缓缓跟在后面,特地给冯家人留出了一段空间。 冯拾颐迟疑了一瞬,开口道:“娘,你们先走吧。” 冯大山正要询问,却被杨淑娟拉住了衣袖,冲他使了个眼色。 看着放慢脚步和骆琤并肩而行的冯拾颐,他这才反应过来,咧出一个憨厚的笑脸。 “女儿大了,留不住咯!” “这几日真是谢谢骆公子了。” 冯拾颐薄唇轻启,低声道谢,“若不是骆公子帮我跑前跑后,我怕是真的要被冤枉死了。” 骆琤摇了摇头,笃定言道:“即便没有我,冯姑娘天资聪慧,冷静自持,也定能想到法子的。” 第十章 她不会种地啊 冯拾颐被他夸得双颊微微泛红,小声嘟囔道:“我哪有那么厉害。” 骆琤的目光捕捉到了那抹绯色,目光暗沉了些许。 “若不是冯姑娘那日在监牢之中提醒我,我怕是不会去注意鞋底这种小事。” 冯拾颐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微微扬起下颌,信誓旦旦地拍了拍胸脯。 “不管怎么说,骆公子都算是我的救命恩人,以后等我的生意做起来了,骆公子有什么想要的尽管跟我说!” 看着她志得意满的娇俏模样,骆琤莫名勾起了一抹笑意。 “好,那我等着。” 两人聊得投机,全然没注意到冯家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他们身上。 冯家兄弟对了个眼神,都窃笑了起来。 徐凤虽然觉得冯拾颐会分家产,但想到若是她嫁了人便没这个待遇了,对此也是十分乐意。 可林柔月却狠狠绞紧了手中的帕子,眼中闪过一抹嫉恨。 这个土包子,凭什么能让村长的养子青眼相加! 几人迎着夕阳慢慢悠悠地回了家,骆琤这才跟冯拾颐告别。 他前脚一走,后脚冯家父母就笑眯眯地凑了上来。 “颐妞,你跟娘说实话,你对村长家的……是不是有想法啊?” 杨淑娟眉眼弯弯,“你可别害羞,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若是你喜欢她,娘豁出这张老脸定要给你将这门亲事说下来!” 冯拾颐顿时有些无语,连忙解释:“娘你说什么呢,我只是感激骆公子帮我洗清了冤屈而已,你们别多想!” 听了这话,杨淑娟顿时有些失望。 她无奈地点点头:“行吧,等你有了心仪之人,可定要跟娘说。” 冯拾颐敷衍了几句,心中暗暗腹诽。 开玩笑!男人只会影响我赚钱的速度! 赵俊宏的案子很快便水落石出,原是那薛金和赵俊宏靠出千从横沟赌坊里蒙骗了些散户的钱财,结果因得分赃不均起了争执,薛金一时气不过,就失手将赵俊宏推倒在地。 眼见着这人没了气息,薛金乱了阵脚,先将人藏了起来,等到夜半三更才偷偷转移到了与赵俊宏本来就有过节的冯家门口。 谁知那赵俊宏原本没死,被他这一番折腾,这才死在了冯家门口。 薛金被判了秋后问斩,冯拾颐这才全然松了口气。 “这赵家也真是,冤枉了我们家颐妞这么一通,也不知道来登门道个歉。” 听着母亲的抱怨,冯拾颐笑着摇了摇头:“娘,就赵老太太那个脾气,怕是不继续上门纠缠都是好的了。” “她敢!” 杨淑娟眉毛一拧,“那我定要让她知道知道,你娘我出嫁前‘河东狮’的名号是哪儿来的。” 冯拾颐忍俊不禁,连忙转移了话题:“我立女户时分到了几处田地,娘陪我去看看吧。” 母女二人晃到了田垄之上,只见这几处地荒废许久,上面杂草丛生,十分脏乱。 而且与其说是田,不如说是一个斜着的小土坡,歪歪扭扭极其不平整。 看着这样一块黄地,冯拾颐顿时有些为难。 和她想的好像不太一样啊! 杨淑娟倒像是看得多了,蹲下身捏了一小撮土搓了搓。 “咱们村里种玉米和红薯的为多,要不你也种这两样吧。” 冯拾颐思忖了一下,轻轻摇了摇头。 “这一路上确实看到了不少玉米苗,但这便意味着村里玉米红薯很多,卖不出什么价钱。” 这里的气候同华夏北方差不多,想必能种植的作物相差也不大。 看着这带着坡度的田地,冯拾颐眸子一亮,突地想到了什么。 “娘,咱们村子里有人种果树吗?” 杨淑娟摇了摇头:“果树倒是比粮食便宜,但现在大家都种粮食呢,果子那玩意能填饱肚子吗?” 她可不是为了自己吃,这样不是刚刚好! 冯拾颐咬了咬唇,心中下了决断。 租了辆牛车晃悠去了镇上,冯拾颐直奔卖树苗的铺子。 老板是个热情好客的中年男人,听说她要种树,便取了些苹果树苗给她:“姑娘你种这个便是,结出的果子又大又甜,保准没错哩!” 冯拾颐点了点头,正琢磨着怎么说服老板先赊后付,就听到身后响起了一道清越的男声。 “冯姑娘?” 冯拾颐一怔,回头望去,正看到拿着个包裹的骆琤。 “骆公子,这么巧?” 她弯了弯眉眼,“我来买些树苗和种子,没想到还能在这里遇见你。” 见她拿着些树苗,骆琤眼中闪过些诧异:“这是果树?” 冯拾颐点头:“是的,我想种些苹果,等结了果子一定请骆公子吃些。” 骆琤不置可否,只是从摊位上又挑出些种子付了钱。 “这些作物在果树幼苗时期可以套种,在未结果期间可以挽回些损失。” 冯拾颐道谢着接了过来,有些好奇。 “村里不是没人种果树吗,骆公子怎地知道的?” 骆琤怔了怔,脑内突然传来一阵刺痛。 他轻轻蹙起了眉,莫名一阵烦躁。 他并没有三年前的记忆。 骆田捡到他时,他正昏迷着倒在路边,醒来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可刚刚在冯拾颐问他这个问题时,他只觉得有什么东西仿佛要突破屏障喷涌而出一般。 “骆公子?” 柔和的声音在耳畔响起,骆琤回过神来,正对上一双泛着担忧的眸子。 “你面色不太好,没问题吗?” 骆琤长长舒了口气,轻轻摇头:“无事,我帮你把树苗搬回车上吧。” “这……”冯拾颐有些为难,她还没想好该怎么和老板赊账。 骆琤似乎看出了她的窘迫,伸手付了树苗钱,“记得给我最甜的果子。” 冯拾颐对此很感激,“谢谢骆大哥,我会尽快还你的。” “不用在意,我们是平等交换。”骆琤不在意的回应,并将果苗搬到了车上。 想到他刚说的,心里暖暖的,看来他就是个面冷心热的傲娇男,明明做了好事还这么别扭。 树苗很快便被运到了田地上,可看着这荒芜的田冯拾颐又发起了愁。 她以前是个精英没错,可是……她不会种地啊! 第十一章 不愿受这等闲气 车夫似乎看出了她的烦恼,憨厚一笑:“放心,若是要人喊一声便是,都是乡里乡亲的,能搭把手就搭把手。” 说着,他便赶着车进了村,不一会就带出了几个精壮的汉子。 冯拾颐连忙道谢:“各位大哥,我现在没那么多钱,都会给你们打个欠条,等之后赚了钱,到时候就都照着镇上的劳工给你们补上。” 都是乡下汉子,朴实的很,听到冯拾颐的话,都纷纷摆手表示不用。 只有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出现。 “没钱种什么树,还找人来种,嗤,摆什么谱!” 这略带嘲讽的语调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冯拾颐也转过眼看过去。 只见一皮肤黝黑,尖嘴猴腮的矮小汉子,脸上正带着嘲讽。 “张二狗,你说什么混话,就是种几棵树,要什么银子?欺负人一个小姑娘?”有村民看不过去呵斥了句。 “这就叫欺负了?我这还……” 张二狗还想说什么的时候,就被人打断,“行了,不干活赶紧走。” “走就走。”张二狗轻嗤一声大步离开。 等他人影消失,其他人才恢复了原有的热闹,不过一日的功夫就把田里收拾得干干净净。 冯拾颐按照约定给每个人都写了欠条,突然想到了什么。 “大家也辛苦了,若是不嫌弃,尝尝我做的点心吧。” 说着,她从灶房端出了些荷花形状的酥饼,递到了几人面前。 尽管包的是最普通的豆沙馅儿,但这面粉做的酥脆花瓣层层叠叠,美轮美奂,一眼望去仿佛真的是在盘子里盛开得朵朵莲花。 几个庄稼汉子都是粗人,看到如此精致的小点心,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下口。 还是在冯拾颐的再三催促下,领头的车夫才捻起一块,小心翼翼地放进了口中。 “唔!太好吃了!” 车夫眼睛一亮,两三口吞了下去。 原本以为这种造型奇异的点心不过是假把式,没想到竟然真的如此好吃! 酥到恰到好处的面皮裹着不甜不腻的红豆馅,尽管是油炸出的点心,却丝毫没有腻人之感。 那漂亮的花瓣中似乎真的透着一股子花香,沁人心脾。 冯拾颐勾起唇角,看来她选择在面糊中混入花瓣是对的。 见车夫吃的如此过瘾,其余人连忙也拿了起来,生怕晚了就被其他人抢光了。 一大盘子荷花酥很快便被分食了个干净,车夫意犹未尽地舔舔嘴:“冯妹子,若是你能管饭的话,就是再累的活,我都一定来!” 冯拾颐忍俊不禁:“说笑了,只是些点心而已。” 几个汉子满意离去,冯拾颐这才重新进了灶房,取出提前预留出来的那份装进食匣,拎着去了村长家。 见冯拾颐来了,骆田意味深长地瞥了骆琤一眼,笑呵呵地出去了。 骆琤看着这新奇的东西,目光赞叹。 “这是你做的?” “嗯。骆公子你尝尝,若是我拿这些来卖,可否能赚钱?” 骆琤拿起一个,轻轻咬了一口。 一口下去,他的目光又多了几分惊诧。 骆琤的目光在冯拾颐身上转了一圈。 这个女人,究竟还有多少让他感到惊奇的东西? 冯拾颐被他看得不明所以,明媚的眸子里满是疑惑。 “怎么了,是不是凉了不好吃了?” 骆琤缓缓摇了摇头:“脆酥香甜,新奇可爱,若是真的能拿出来,定会大卖。这个是怎么做出这种花瓣来的?” 冯拾颐松了口气,颇为得意地介绍起了做法:“这个呀,主要难在做油酥面团上……” 看着她滔滔不绝地传授着“秘方”时泛着星光的眸子,骆琤莫名有些出神。 那双微微弯着的杏眼仿佛初一时缀在夜空中的月牙,清冽纯洁却又娇媚动人。 “……大致就是如此,不过具体的还需要多次实践才行。” 冯拾颐微微仰起脸。 骆琤回过神来,唇角微勾。 鬼使神差地,他突然伸出手,揉了揉面前少女柔软的发丝。 肌肤相触,两人皆是一愣。 骆琤连忙收回手,尴尬地轻咳一声。 “做的很好。” 冯拾颐的一张小脸更是涨成了赤色,垂着头掩饰住自己的窘迫,“骆公子要是喜欢的话,下次我还给你做!” 骆琤一愣,随即脸上绽开了一抹笑意。 “好。” 告别了骆琤,冯拾颐回到家中。 她现下虽然有了果园子,果园子旁也有一处小院子,但是正式分家立户也要等开春后,所以她现在也只能暂住在父母家中。 不过婚税等不及,她得抓紧赚钱,镇上的小摊子也得赶紧开起来。 “系统系统!” 冯拾颐雀跃地召唤出系统界面。 【地猫购物平台系统,为宿主提供最优质的位面交易服务,请问宿主有什么需求?】 “新手教程我看过了,你这新手大礼包也没有,仓库也没有,什么都没有,我怎么交易呀?还优质?” 冯拾颐撇嘴。 【宿主可以申请开通交易平台,不过需要提交一千作为保证金,请问宿主是否现在开通?】 一千保证金? “系统,你这一千是以什么为单位计数的?” 【为了方便位面交易,平台设定了位面不同货币的兑换汇率,一千元即一两银子。】 一两银子? 冯拾颐犯起了愁,她现在基本身无分文,思忖片刻后,她无奈地点了否退出了系统。 而就在此时,一尖厉而又熟悉的叫骂声突然传入了她的耳中。 “哎!这人学什么不好,偏偏学那老母鸡插扫把,装大尾巴鹰。” 冯拾颐眉头微皱,朝着那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只见林柔月正依靠在院门口,一边磕着瓜子,一边朝着她这边瞧。 那双往日瞧着她满是鄙夷的双眼里,此时竟然又多出了几分算计。 而那林柔月见冯拾颐抬头看向她,更是唇角一挑讥讽的开口道:“哎呦!瞧瞧,瞧瞧这是谁回来了?” “这不是我那花银子买了果树,又是拿家里粮食给人吃了白食的幺妹回来了吗!” 呵呵…… 原来这是在骂她啊! “是啊!我这才从地里回来,可是累得不行。” 满是冷意的双眼,却是讥讽的在林柔月的身上一挑,她继续冷声说道:“哪里像二嫂你,整日无所事事的,还有得闲空嗑瓜子。” 第十二章 你最好不要无中生有 “这知道的说我二哥娶了个媳妇,不知道还以为我二哥娶了个猪婆,整天不是吃就是睡,真是好不清闲。” 冯拾颐说话也不客气,那清冷的嗓音像是银铃一般脆生且有力。 引得四下本不想掺和事儿的村民,都忍不住朝着她这边瞧了过来。 瞧得林柔月顿时臊红了脸,恼羞成怒地指着冯拾颐怒骂道:“我清闲那是我的福气,哪里像你嫁不出去的老姑婆。分了家还让家里养活,霍霍家里的粮食,你真是不要个脸。” 面对她的怒骂,冯拾颐不紧不慢看向她:“林柔月你既然知道我跟家里已经分了家的,就该知道分家的时候爹娘都给了我什么东西。” “我拿我自己的那份粮食,请帮我忙的乡亲吃东西怎么了?我这叫做知恩图报,不愿意白瞎了乡亲们的好心。” 林柔月听着冯拾颐这话,面色当即一僵。 那原本要说冯拾颐“糟蹋粮食”的话,也卡在了嗓子眼里。 可要她就这么算了,她怎么甘心。 “你,你少把话说得那般好听。我说的是粮食的事儿吗?我说的是果树的事儿!” “分家你有钱么,如今却买回来这么多果树,你说你的钱哪里来的?” 林柔月直挺着脖子叫嚷着,唯恐四周看热闹的村民听不清。 那些围观的村民们,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一听林柔月话有所指,当即议论纷纷。 “这冯大山家的像来偏向女儿,那心都偏到嘎着窝了,指定是她私下偷给的女儿钱。” “可不是,一个赔钱货还当个宝儿似的。都这么大岁数了还留着不嫁人,真是丢死个人。” …… 这眼看着好事村民的话越说越难听,林柔月的脸上也渐露得意之色。 她再次看向脸色难看的冯拾颐,怒声质问道:“怎么不敢说了?有本事你说呀,你的钱是哪里来的?” 冯拾颐瞧着林柔月好事儿的嘴脸,心里是愈发的窝火,可她却一点儿也不想说出那钱的出处。 更不想,将骆琤牵连进来的。 所以,她必须找个别的由头解释才行,一个能够让所有人都信服的由头。 可就当她准备开口之时,一个沉稳且冰冷的声音从她身后传了过来。 “果树的钱,是我给的。” 骆琤一开口,围观的众人当即一愣。 这可是村长家的儿子,便是义子那也是村子里最拔尖的公子。 而冯拾颐可是一个嫁不出去的老姑娘。 他出钱买果树,却让冯拾颐拿去种,这…… 众人面露古怪之色,林柔月是全然都看在眼里,当即便怪笑一声道:“呲,我知骆公子心善。但也不是什么人,什么事儿都能帮的。” 话说到这里,林柔月鄙夷地狠狠剜了冯拾颐一眼,她就不信了,骆琤能为了冯拾颐这老姑婆,连名声都不顾。 “我这小姑子可是想嫁人想疯了,万一黏上骆公子你……” 冯拾颐面色一沉。 与此同时,才下地回来的冯家人,正好将几人间的对话全都听进了耳朵里。 杨淑娟见她如此撒泼,往自家女儿身上泼脏水,顿时气得浑身发抖。 她三两步冲到了林柔月跟前,一把採住她的头发,扬手对着她的脸“啪啪”就是两个嘴巴。 “林柔月,你个天杀的烂心玩意。我杨淑娟哪里对不起你,自你入门又何时苛待过你。” “可你却非要搅得这家不得安宁,见不得我家颐妞好,非要逼死她不可。” 林柔月被这两下子打抽得是脑子发蒙,可她刚想要还手,却不想杨淑娟手一撒,对着她的脸又是“啪”的一声。 没等她缓过神来,就听杨淑娟怒声喊道:“今儿我当着大家的面把话撂这儿,若老二回来不休了你,我杨淑娟便没有他那儿子。” 林柔月脸色被吓得惨白。 不行,她绝对不能被休。 就算她现在看不上那冯九连,但若被休弃,她日后还如何能找得好婆家。 如此一想,林柔月把眼一闭、身子一歪“晕”了过去。 冯拾颐冷笑,转身拿了一把菜刀出来。 杨淑娟一瞧,心头猛地一颤,急声喊道:“颐妞,你好端端地拿刀作甚?快把刀放回去,莫要伤着自己。” 冯拾颐转头对着杨淑娟微微一笑,提高了嗓门道:“您不是看见了吗?二嫂都晕了,我可是听说放血可以唤醒晕倒的人。” “放血?” 杨淑娟扫了一眼地上趴在的林柔月,见她身子微颤,心中顿时明了。 “那就放吧!多放点,最好是一刀下去,把她这动不动就昏的病给她彻底治好。” 杨淑娟话音刚落,一旁看热闹的人中刚有人想开口劝说,就见地上躺着的林柔月竟然将身子缩了缩。 动作之大,让众人的脸色顿时随之一变,都默默地紧闭上了嘴巴。 “不过我听说隔壁村有人用这个方法救人,结果一不小心把人给救没了,最后血都流成河了,好惨,我瞧着刀子有点顿,以防万一,我先好好磨磨……” 冯拾颐说着话,拿着刀放到院子里的磨石上就“哐哐”地磨了起来。 那声音……刺耳又渗人。 林柔月额角瞬间冷汗直流,扑棱地一下从地上蹿起来。 她一脸狰狞地指着冯拾颐,破口大骂:“冯拾颐你这个黑心肝的,自己嫁不出去做了老姑婆,还想让你哥哥也变鳏夫不成。” 冯拾颐见她如此,丝毫不恼,反倒笑呵呵地说道:“二嫂,你这说的是什么话?我见你晕了,才想着方法救你,你怎么还说我要害你呢?” 林柔月恨恨的瞪着冯拾颐,转身对着围观的村民哭嚎道:“大家伙评评理,刚才你们可都听见了,她想要将我像杀猪一样放了血,这可是明摆着要我的命啊。” 谁知,任由她怎么哭嚎,围观的村民愣是没有一个站出来为她说话的。 林柔月偷偷的扫眼看去,反倒是瞧见众人看她的眼神古怪是一言难尽。 冯拾颐见林柔月干嚎的声音渐渐变小,唇角顿时露出一抹讥笑。 “哎呦!二嫂,你可真是神了。都晕了,还能听见我们说话?” 说完,冯拾颐不屑地转身将菜刀扔回了原处。 “你——” 第十三章 指定对你有意思 林柔月不知道该说什么,臊得捂着脸跑回了屋子。 围观的村民见闹事的正主没脸躲了起来,知道接下来没什么热闹瞧,也都纷纷往回了家。 只剩下骆琤,不但没走,还跟着进了院子。 冯九元笑着迎了上去,一脸笑意,“骆公子,谢谢你对我家小妹的照顾。正好现在晌午,若是骆公子不嫌弃,就一起吃个饭吧。” “大哥,骆公子来可不是到咱家蹭饭的。” 没等骆琤回话,冯拾颐便先行开口,又把顺手从厨房端来一盘点心递给了骆琤:“骆公子,刚才多谢你出言解围。” “不必谢,我只是说了实话而已。” 骆琤将糕点盘接了过来,顺便开口解释:“我来是替我父亲转告冯姑娘,镇上租赁的摊位,如果半个月不开张营业就会被自动收回。” 冯拾颐愣了一下,忙感谢道:“原来如此,多谢,我记下了,劳烦骆公子跑这一趟了。” “不必客气。” 骆琤点了一下头,算是接受了冯拾颐的感谢后,转身便出了冯家的院子。 待他人走远,冯九元这才转头对着冯拾颐道:“颐妞,那骆公子对你的事情如此上心,我瞧着他指定是对你有意思。” 毕竟,他可没见骆琤对村子里别家的姑娘这么上心过。 有意思个鬼哦! 冯拾颐撇了撇嘴,淡淡开口道:“大哥,你想什么呢?那个大哥,我看家里的柴有些不够烧了。我下午想着要做糕点,你去弄点柴回来呗。” 冯九元一听这话,看都不看那西墙根下垒得老高的柴火,随口应了一声“好”转身就拿着砍柴刀出了门。 冯拾颐这才松了一口气,转身进了做饭的小草棚子,对着正准备做饭的大嫂道:“大嫂,我帮你。” 帮她? 她这小姑子不是向来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么! 今天这是…… 徐凤眼神微闪,想到刚才冯拾颐教训林柔月那泼辣劲儿,唇角微勾随手递给她一把韭菜道:“那你把这韭菜摘了吧!” “好。” 冯拾颐毫不犹豫地接过韭菜,闷头就开始摘。 徐凤见她如此听话,目光微闪,却并没有多说什么。 很快晌午饭就做好了,砍柴的冯九元和送书回来的冯九连都进了家门。 冯家人围着桌子坐下,冯拾颐将自己心底的想法说了出来,“爹娘,我已经想好了。我打算在镇上的摊子上卖糕点。” “去镇上摆摊子倒是不为一个不错的营生。可那镇上鱼龙混杂,你一个姑娘家家的,爹不放心啊!” 冯大山最先开口,紧皱的眉头间是清晰可见的担忧。 女儿自立门户,还要交婚税,急着想要弄钱他心里是明白的。 “爹娘,你们放心吧,所有的可能我都已经考虑清楚了,咱本本分分地做生意,就不怕别人来找麻烦。” 说着话,她转头又看向一旁的冯九元道:“大哥,你总在镇上走动,我准备多做一些花样的糕点,需要的原料有些多。” “其中几样,我准备明天去镇上找,你知不知道专门卖这些杂粮的店铺都开在哪里?” 冯九元两道剑眉微蹙,瞧了一眼满眼担心的爹娘,“颐妞,你真要去镇上摆糕点摊子?那起早贪黑的可是累人的很的。” “哥,我已经定了,你就别担心了,明早记得喊我跟你一起去镇上就行了。” 翌日天才擦亮,冯拾颐就跟在冯九元的身后出了冯家的门。 二人本想到村头坐村里牛二伯的牛车,谁知竟然半路遇到了骆琤。 骆琤直接将马车停在了两人跟前,“去镇子么?正好我也去,一起。” 冯拾颐身子一顿,赶忙开口道:“不用,我们一会坐……” 可就在她开口的同时,冯九元已经先她一步开口道:“那太好了,这下不用花钱坐牛二叔的车了。” 冯九元一个抬手,直接掐住冯拾颐的小腰把人举上了马车。 亲大哥,这绝对是亲大哥。 拆台的速度,比她搭台的速度快得不是一星半点。 本来不想总是麻烦骆琤给他招惹闲言碎语的冯拾颐,此刻却不得不讪讪地对着骆琤笑道:“骆公子,麻烦你了。” “不麻烦!” 骆琤随口回道,没有表情的一张脸,让人瞧不出半点情绪来。 这倒是让冯拾颐愈发的觉得有些尴尬起来。 尤其是冯九元坐上车,给她递过来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后,她整个人都尴尬得恨不得从车上跳下去。 可她这想法才一生出来,马车就颠颠地跑了起来。 她干脆扭过头去,避开冯九元递过来的眼神,朝着路边的不断倒退的景色看去。 却不想,冯九元却以为自家妹子是害了羞。 为了拉进妹子和骆公子的关系,他眼珠一转,随口道:“骆公子,你知道镇上哪家杂粮铺子卖的东西最多,最好吗?” 骆琤想都没想,随口道:“吴家杂记铺!” “吴家杂记铺啊!那不知骆公子,一会儿有没有空。我这里有些野货赶着早市要去卖,还请骆公子帮我带我家妹子过去看看。” 一旁的冯拾颐一听,赶忙转过头来,瞪着冯九元道:“大哥,你不要麻烦骆公子。我可以先跟你去卖东西,然后……” 可她话都没说完,骆琤却开口道:“可以,我跟那个老板很熟,买东西可以便宜!” 诶? 可以便宜! 冯拾颐抓住重点,顿时眼前一亮,快速改口道:“那真是谢谢骆公子了!” 却不知,就在她回话的同时,骆琤唇角微挑,眼里划过一抹亮色。 至于冯九元那满是揶揄的笑意,和那快夸夸我的眼神,冯拾颐果断选择了忽视,再次将头扭了过去。 就在三人说话的功夫,跑得哒哒快的马车也进了城。 冯九元下车一走,骆琤便拉着冯拾颐来到了西街口最后排一处开在拐角的铺子。 别看这家铺子开的位子偏,可进去一瞧,却是琳琅满目。 冯拾颐不仅找到了所需的红豆等粗粮,还在一间香料铺子里面发现了香草荚。 这东西在做西式糕点时必不可少的配料,没想到在这里也会见到。 冯拾颐眼中带着惊喜,刚想要伸手拿一根,瞧瞧这香草荚的品质,却不想,那伙计竟拿着掸子往她跟前一挡。 “别碰,那可是西域来的珍贵香料。五钱银子一根,你若弄捏碎了,你赔得起吗?” 第十四章 你怎么说话呢 “五钱银子?你怎么不去抢?” 冯拾颐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就这么一小根就要五钱银子。 小伙子听了这话,脸上更是带着嘲讽道:“你怎么说话呢?买不起就买不起,少胡言乱语的耽误我们做生意。” 说着,伙计故意挥起了手中的掸子,将冯拾颐朝着店外挤。 冯拾颐见状,眉头微皱,脸色也跟着沉了下来。 就算她现在买不起这香草荚,却不代表她买不起别的东西,这伙计未免也太狗眼看人低了。 而比起冯拾颐的不满,此时骆琤的脸色则是可以用阴沉得能拧出水来形容。 只见他大步绕过伙计,将手中的银子往那香草荚上一丢,冷声说道:“这东西我们全要了,叫你们掌柜的出来说话。” 正在赶人的伙计,一听这活再一瞧那放在香草荚上的银子,不由得一愣。 他刚想要转身伸手去拿那银子,就见一肥硕的大手一把将银子抓了起来。 “公子说笑了,这些香草荚存放许久都卖不出去,我都打算再卖不出直接扔了,实在用不了这么多银子。” 听得掌柜的话的冯拾颐两眼瞬间放光。 “这么好的东西,您要扔了岂不是暴殄天物了。我有办法,这样可以让我们各取所需。” 掌柜的回眸,上下打量着身后说话的冯拾颐,眼神中满是质疑。 “香草荚是因为大家不知道用处才会无人问津,只要将用法推广,自然就会有销路。我知道它的用法,我也可以将用法告诉您。” 掌柜的神色不见动容,却是目光灼灼地看着冯拾颐,“那姑娘的条件是什么?” 果然是商人。 冯拾颐也不怯懦,大方得体地浅浅一笑,“我希望掌柜的您在价格上可以给我一些优惠。” “可以。” 掌柜的答应得痛快,冯拾颐笑颜宴宴。 骆琤在一旁站着,唇角微勾。 “我这有点其他需要的,掌柜的您看您这都有么?如果有的话,我就一并在您这买了。” 冯拾颐说着从腰间拿出一方纸来,朝着掌柜的递了过去。 掌柜的听着冯拾颐的话,将清单上的东西快速地扫看了一眼。 “你这要的还不少,姑娘你知道的还挺多的。” 掌柜的一脸惊讶地看向冯拾颐,“不过,姑娘你要的我这里都有的。” 冯拾颐浅浅一笑,“那就好,不知道老板可以给多少优惠?” “自然,两位里边请,我们里面详谈.....” 回去的路上,因契约弄得一车好食材还暂时不用给钱的冯拾颐,喜笑颜开。 自认为这些一定是沾了骆琤光的冯九元,更是殷勤地夺了骆琤赶车的活计,让他与冯拾颐坐到了车里。 也不知是车上因为堆得货物多太挤,还是骆琤故意而为之。 冯拾颐正好与他坐了个对脸,而最让她受不了的是,骆琤直勾勾的盯着她瞧,瞧得她心里直发毛。 “骆公子,你是不是有话要跟我说?” 冯拾颐小声开口,唯恐声音大一点被前面赶车的冯九元听见,又乱想。 骆琤眼神微闪,这才惊觉自己盯着冯拾颐有了一会儿了。 他沉了一下,同样小声回道:“我只是好奇,冯姑娘似乎很精通生意之道!” 冯拾颐眸光清亮,闪着明媚:“这个其实没什么好好奇的,你也知道我囊中羞涩,自然是能怎么省钱怎么来了。” 骆琤瞧着她大方的神色,更觉眼前的女子比平常女子有许多不同。 “我先抛出用法,后又有订单,自然顺利成章交易就达成了。” 冯拾颐垂眸看了下自己瘪瘪的荷包。 “只是我现在囊中羞涩,才大着胆子提出签合同做月供,然后先支付定金的想法,没想到那掌柜的竟然那么大方,竟然提出将用法抵做定金的提议。” 所以目前来看,她只付出了用法,一分钱没花就提到了前期所需的食材。 “不过,今天还是要多谢骆公子,如果没有骆公子的面子,那掌柜的也不会这么痛快。” 其实骆琤知道今天即便没有他,冯拾颐也可以凭借她的聪慧搞定一切。 “冯姑娘如此聪慧,无需妄自菲薄。” 末了,骆琤又补了一句,“不过,冯姑娘要谢的话,那不妨每次新品出炉,我第一个尝如何?” 冯拾颐浅浅一笑,“冯公子就不怕我做的东西有毒么?” 骆琤一怔,冯拾颐见他忽然有些可爱的模样登时笑得灿烂,骆琤看着一时失了神。 就在此时,马车忽地颠簸起来。 冯拾颐来不及稳住身子,竟随着惯性直接朝着对面坐着的骆琤扑了过去。 “对、对不起......” 她轻咬薄唇,想要转身起来,可是忽的又是一个颠簸。 冯拾颐都没得空起身,就又紧紧地贴在了骆琤的胸口,嗅到了那满满带着沉香味道的清冽气息。 她整个人瞬间成了煮熟了的虾子,只觉得浑身都臊热得没了力气。 与此同时,怀抱软玉、鼻尖萦绕着淡淡处子幽香的骆琤,也是感觉全身的血都好像要沸腾了一般,不断叫嚣着。 但理智却拉扯着他不得不小心翼翼地将怀中的人搀扶起身。 一时间,一个双颊绯红,羞涩地埋首胸前不敢抬眼。 一个双耳赤红,双手紧紧握成了拳,努力平息自身燥乱的气息。 任由清风不断,也没能吹散两人间那炽热的气息。 而偷偷将这一切瞧进眼里的冯九元却是唇角含笑。 看来,她家妹子用不了多久就能嫁出去了。 他可是要尽快给他妹子好好准备些嫁妆才行。 一路无话,各怀心思的三人回到村子。 直到将车上的东西全都搬进了家里,冯拾颐才恢复如常的对着骆琤道:“今日多谢骆公子帮忙。” 骆琤眼神微沉,随口“嗯”了一声,便赶着马车回去了。 如此不咸不淡的态度,倒是让冯拾颐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她转身将马车上发生的小插曲抛之脑后,专心做起了糕点,直到午后太阳开始西落。 恰巧出去串门的林柔月回来,听见厨房有动静,进去一瞧,却见冯拾颐锅碗瓢盆的全都占了个遍,也不知道在捣鼓什么。 她顿时眼神一缩,冷声讥笑道:“有些人命就是好,爹娘兄弟养着,跟个大小姐似的不说,这么糟蹋粮食却没一个出来说的。” 冯拾颐一听这话,当即是脸色一沉,随手将糕点放入屉中,对着林柔月是冷声说道:“二嫂,你还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 说着话,冯拾颐随手抄起菜刀往砧板上“嘭”地一剁。 第十五章 茶花 “你要再敢跟我这里多说一句废话,我不介意再给你治治你这多嘴多舌的毛病。” 看着那泛着寒光的菜刀,再一瞧冯拾颐狠厉的眼神,林柔月瑟缩地往后连退两步。 “哐”的一声撞到了身后的杂物架子上。 她心里陡然一紧,见冯拾颐转身过去,她快速地抓起架子上的油罐子,一副咬牙切齿的模样,回头却瞧见骆琤恰好走进门来。 做贼心虚的林柔月双手一颤,油罐子“啪”地一声掉在了地上。 冯拾颐眉头一皱,转头朝着身后看去,就见林柔月慌慌张张地跑出了厨房。 她无语地摇了摇头,眼看着糕点要出锅,不想因为耽搁时候坏了口感的她,决定先端出糕点,再收拾地上碎裂的油罐子。 却不想,就在她端着蒸屉转身想要放一旁的桌上时,一脚踩在了泼在她身后的那一滩油渍上面。 “呲溜”一下子,冯拾颐下意识紧闭上了双眼。 却不想就在此时她腰身处一紧,手中的蒸屉稳稳当当地落在了桌上不说,她整个人也紧贴在了一个宽厚而又有力的臂膀里。 “怎么那么不小心?” 骆琤眉头紧皱,微冷的声音中带着些许愠意。 冯拾颐惊魂甫定,一脸尴尬地将身子从骆琤的身前挪开,“一时大意,骆公子外面坐,我这就把新出锅的糕点给你装一盘尝尝。” 感受到了冯拾颐的刻意,骆琤眼神微暗,转头朝着那才放到桌上带着热气的蒸屉看去。 “不用,就这么吃。” 说着话,他伸手掀开蒸屉的盖子。 随着一阵阵香气扑鼻,各种造型独特,口味新颖的糕点跃然呈现在他面前。 骆琤眼里诧异满满,忍不住伸手将一个放在纸托里雪白软糯的团子拿到了手中,“这是什么糕点?” 冯拾颐见状唇角露出一抹浅笑,“这叫雪媚娘,你凉一凉再吃,别烫了嘴。” 其实是改良版的,名字借鉴过来的罢了,说这个的时候,她还有些心虚。 “雪媚娘!这还真是个十分独特的名字。” 骆琤不禁多看了冯拾颐一眼,稍作冷却,他尝了一口,“不错,软糯香甜。” 骆琤品尝过了糕点,冯拾颐还特意又给他装了一盘子,让他带回去给老村长尝尝。 不管是分家立户还是租赁摊位,老村长都可谓是为她的事儿尽心尽力了。 而待骆琤走后不久,下地回来的冯家人也跟着进了家门。 冯家人围拢在一起,品尝新出品的糕点,一个个赞不绝口,只有林柔月一个人躲在屋里怕东窗事发,恨得差点咬碎了一口银牙。 不过,虽然冯拾颐今日做出糕点种类不少,但她却只想卖莲花糕和松糕还有雪媚娘这三样。 一来她这刚做买卖未必有那么多买家,二来她还想接着出新样式来吸引源源不断的顾客。 隔天,冯拾颐早早起来,将糕点做好装入备下的冷屉中。 坐上特意昨晚让冯九元去雇来的牛车赶往了县城。 巧得是,今日恰逢集市,像这样外观精巧,口味独特的糕点,一下子就引起了众人的围观。 只不过大家都是在看热闹,很少有人愿意购买。 而远远瞧着这边的糕点铺子老板杨树从晃了一圈回来的自己儿子杨铁军口中得知此事,全然放心道:“哼,不过是花架子而已。做吃食还要真材实料才行。” 杨铁军一听,连连点头应和道:“是,咱家的糕点,那可是县城内外人人都认可的,打咱家买走糕点的客人,没有一个不说好的。” 这话说得让杨树听得非常受用。 冯拾颐这边也不急,她将三款糕点切成小块,扎竹签放入托盘中,对着围观的众人叫喊了起来。 “各位,东西好不好,吃了才知道。” “今天开张,先尝后买!” “不好吃,不用买!” …… 说着话,冯拾颐拿起扎着竹签的糕点,朝着最近的几位递了过去。 占小便宜的心态向来人皆有之,更何况这东西都送到自己跟前了,哪里有不吃的道理。 而那几个拿到试吃糕点后将小小的糕点放入口中,顿时眼前一亮。 这糕点不仅味道香甜可口,而且都是他们从来没有尝过的新奇味道。 “真没想到这姑娘心灵手巧,做出来的东西还真不赖。” “就是,你看这点心中间加的馅料又绵又软,还很香甜,可真是不可多得的好东西呢。我家娃儿一定爱吃,多少也买两个回去给他们尝尝鲜。” …… 试吃过的人纷纷开口赞叹掏钱购买。 一时间,勾得围在小摊子跟前的人全都争着抢着要试吃购买。 而这边一热闹起来,杨树那边的人明显减少不说,还将原本想要购买的人半路给吸引了过去。 杨树一瞧,脸色顿黑,愤愤道:“真是傻子,还免费试吃。看那些爱占便宜的,不吃垮了你才怪。” 杨树眼神一冷,转身招呼过来杨铁军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声。 杨铁军一听,眉头微皱,有些怯怯地开口:“爹,这样不好吧。” 谁知杨忒军脸色一沉,怒瞪着他冷声道:“让你去就去。” 被怒喝的杨铁军听罢,身子一缩,牙一咬闷声道:“好,那我这就去找人。” 而对此毫不知情的冯拾颐,眼看着带来的糕点,空了一屉又一屉,她是打心眼里高兴。 “看来,明日可以再多做一些。” 虽然挣得不多,不过前期也不能图挣钱,需要拓展开客源才行。 冯拾颐正想着,就有人凶神恶煞地推开了她摊位前的人,气势汹汹地指着她道:“哪来的老姑娘,谁让你在这摆摊子的。” 她眉头微皱,回头就看到两个一看就是混混的男子,其中一个更是手上缠着类似短皮鞭的东西,在那绕来绕去地虚张声势。 周围的人见状,纷纷躲了开去。 “你们是什么人?” 冯拾颐上前一步,丝毫没有畏惧之色。 “我们是什么人你管不着,你要是想在这摆摊子也行,保费先交一下,十两。” “十两?” 且不说什么保费她不会交,还这么多,冯拾颐登时变了脸色。 第十六章 不交就滚蛋 “不交就滚蛋!” 混混扯开鞭子在手上,走一步撑一下地逼近到冯拾颐跟前。 “嘭”地两声,众人抬眸就看到两个混混呈抛物线被人踹了出来,又重重落在地上。 哎呦声一片。 感觉浑身骨头都要摔散架的混混,顿时开口就骂。 “哪个王八蛋竟然敢跟大爷动手活得不耐活得不耐烦了……看老子……” 他好不容易从地上爬起身子来,话音没落,就被赶来的王五和金水生一脚踹翻在地,愣生生翻了几个跟头,撞在墙角才停下。 “骆,骆公子,对不住,手底下的兄弟不知道冯小姐是您的人,我们回头一定交代清楚,再也不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了。” 金水生颤颤巍巍地开口。 骆琤一脸冷然地护在冯拾颐跟前,眸底是一片能冻死人的寒气。 王五瞧着也是双腿一软,差点直接跪在地上。 “滚!” 他瞧着被王五和金水生踹翻在墙角的两个混混,冷斥一声。 王五和金水生当即使了眼色,两个混混立刻俩滚带爬地仓皇跑开。 两人也想走,刚抬起步子,就听到骆琤沉声道:“谁让你们来闹事的?” 他话音刚落,王五就很狗腿的走到骆琤跟前,将杨树如何嫉妒冯拾颐的摊子生意好,如何找他们来闹事说了明明白白。 “我们实在不知是骆姑娘......” “别再让我看到还有下一次。” 骆琤脸色阴沉得厉害。 王五和金水生忙低头哈腰地保证,末了得了骆琤首肯急忙脚底抹油开溜了。 “骆公子刚才真是谢谢你了!” 每次她有事,骆琤都及时现身。 骆琤闷声“嗯”了一声,扫看了一眼剩下糕点道:“剩下别卖了,我全包了。” 骆琤这一开口,冯拾颐当即一愣。 剩下的糕点足足半屉多,钱不钱的先不说,他一口气买下这么多,能吃得完吗? 再说了,他这才帮她打走了小混混,她哪里好意思收他的钱。 “骆公子,您若喜欢吃,我多送您两份便是。这么多的糕点,您全要……” 冯拾颐笑着开口。 可她话还没说完,就见一道银光从骆琤手中闪过,“啪嗒”一声落在了她的钱匣子里。 这下可好,不卖也得卖了。 林间小路。 伴随着徐徐微风,空气随之飘过一股淡淡的茶花香味。 冯拾颐吸了吸鼻子,赶忙开口道:“骆公子,你能把车往右前方赶赶吗?” 右前方? 骆琤心中无疑,挥动鞭子,牵动缰绳朝着右边走去。 茶香越来越浓烈了! 冯拾颐满是惊喜地顺着那香气飘来的方向看去,目之所及满是翩然而下的洁白。 她忍不住蹿下车子,朝着那棵巨大的茶树跑去,伸出纤细的玉手将那片片洁白接入手中。 “喜欢?” 骆琤瞧着她那满眼的欢喜,沉声道。 “嗯……清雅淡然,幽若深谷,我还是第一次看到如此高大如树状的白茶花。” 骆琤沉了一下,随口道:“喜欢便摘些回去吧,只是白色向来不怎么招人待见。” 不招人待见,是指丧气吗? 冯拾颐眉头微皱,“这白茶花可是好东西,它不仅白茶象征着纯洁无瑕、真情永恒,最有价值的还是它能入药。” “可清肝润肺,又可滋阴养颜。若是将其纳入糕点中,更是别有一番风味。” 说着话,她踮起脚尖抬手去摘。 那高扬的娇颜对应洁白无暇的娇花,一时间让骆铮竟有些移不开眼。 “骆公子怎么了?” 见他愣怔,冯拾颐停了手里的动作。 “没什么。” 骆琤微红了耳朵,忙收了视线回来。 “啊!” 冯拾颐不觉有他,踩着树干想要登高采花,脚下忽然一滑,她整个人倒了下来。 “小心!” 骆琤见状,没有片刻犹豫,飞身过去将人拦进怀中。 “谢、谢谢!” 冯拾颐推开骆琤站定在一旁。 绯红的双颊与那白茶相互呼应,更是平添了一股妩媚动人。 “你等着,我来。” 说罢,骆琤飞身而上,帮着冯拾颐采摘茶花。 待骆琤默默帮忙摘了许多白茶花同冯拾颐回到车上,两人早已恢复如此。 马车再次前行,冯拾颐靠在蒸屉上脑子里快速计算着今日卖糕点获得的利润。 “系统,你上次跟我说交够了保证金,就可以开启地猫商场上架货物售卖了,是么?” 【宿主,保证金只是用于开启平台交易哦。宿主想要卖东西,还需要购买商品位。】 “商品位?” 【是的,宿主,一个商品位五十,押金二十,不过新手优惠,付了押金后商品位会买一送一哦。】 “套路真深。” 【不过要提醒宿主,商品上架三个月,无订单会自动关闭商品位,押金不退。】 冯拾颐咬牙。 三个月? 算了,好在是三个月不是三天,她对她的糕点还是有信心的。 而且要想联系到家人,她现在也只能利用这个系统。 “知道了。” 冯拾颐白眼。 不过她现在钱还不够,等赚够了钱再说吧。 才结束跟系统的交流,冯拾颐突然感觉到有人在拍她的肩膀,她猛地回过神来。 看着近在眼前的冯家院门,她尴尬的地对着骆琤笑了笑道:“骆公子,谢谢你送我回来。” 说着话,她起身想要下车。 骆琤却将手递了过来道:“我扶你!” 扶我?! 大哥你确定你是古人吗? 咱们不是男女授受不亲的吗? “不,不用。” 冯拾颐连连摇头,立即蹿下了车子,快速将蒸屉和钱箱子一同搬下了车。 却不知,她走进院子的同时,骆铮也跟在她身后走了进来。 这人想干嘛? 冯拾颐有些抓狂,转头干笑道:“骆公子,还有事?” 骆琤看着眼前人儿眼底刻意的疏离感,冷声开口道:“冯姑娘做人应诚信为本,说好的事情就不应该忘却脑后。” 他这是何意? 冯拾颐一脸不解地看着骆琤。 “冯姑娘说过新品都会先给我品尝?今日你得了可做糕点的白茶花,定然会做糕点出来。所以……我闲来无事,正好等冯姑娘将糕点做出来品尝。” 额…… 这人,还真是爱吃! 冯拾颐尴尬地悻悻一笑,“那骆公子稍等!” 说着话,她转身朝着厨房所在的小草棚子走去。 却不想人才到跟前,一瓢子的开水就朝着她泼了过来。 第十七章 我就知道她骗人 “哎呦!你瞧瞧,你瞧瞧,你走路跟个鬼似的没声音,害得我也没来得及注意。” 随着那一瓢子的开水落下,林柔月迫不及待地钻了出来,瞧着冯拾颐丝毫没有淋湿烫伤的模样撇了撇嘴。 冯拾颐见她如此,当即脸色阴沉无比地冷声道:“我看你不是没听见,而是心里有鬼,手里才拿不稳东西。” 林柔月被她这么一说,脸色一僵,余光瞥见了那丢在门口的箱子。 呵呵…… 她就说这死丫头的那些糕点卖不出去。 这不钱箱子都不管,竟然随意地丢在那里,能卖得了钱才怪。 想到这些,林柔月顿时面露喜色地对着冯拾颐讥笑道:“你说你天不亮就起来折腾,到头来却一分钱没挣到不说,还把那些糕点全都砸在了手里。” 冯拾颐强压着火气,无语地翻了她一记白眼。 骆琤见状,正欲上前帮着冯拾颐说话,却不想此时一只绣花鞋“啪”地一声砸在了林柔月的脸上。 紧跟着就见杨淑娟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一把将冯拾颐抓到自己身后,像是护崽子的老母鸡一样。 “我告诉你,别以为老二对你有几分情分,你就蹬鼻子上脸,让我再听见你说我的颐妞一句,我杨淑娟豁出这条命,也要叫你这搅屎棍子滚出我们冯家去。” 杨淑娟向来护短,尤其是对自己的女儿那更是宝贝的跟眼珠似的。 这让林柔月越发心生不忿,瞧着冯拾颐的眼神里也充满了怨毒。 “娘,您也太欺负人了。明明是她胡乱赊了许多东西回来,还卖不出钱来,我做嫂子的说她两句怎么了?” “搅屎棍是她,是她好好的日子不过,整日的就知道霍霍。” 林柔月一边大声叫嚷着,一边抹起来眼泪来。 就连才进家门的徐凤,一听这话,都不由得眉头紧皱,心中多了几分计较。 杨淑娟气得浑身发颤,抬手就要往林柔月脸上抽。 冯拾颐忙抬手制止,“娘你别动气,这些都是我今日赚的。不过,今日只是试卖,日后定然比这进项还多。” 她转身取了钱袋子过来放在杨淑娟手心。 “我本觉得财不露白,既然二嫂怨气这么大,我不得不给她瞧瞧。这些钱,娘你先收着,就当是我在家的伙食费,免得有人嚼舌根子。” 杨淑娟心喜,没想到自己闺女头一次出摊竟然挣了不少,她本不想要,冯拾颐给她了个眼神,她便收了下来。 随即转头朝着林柔月就是狠狠一瞪,“瞧见没有,这些都是我女儿挣的,倒是你,你可挣回来过一个铜板?” 林柔月一听这话,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一旁的徐凤见状赶忙开口道:“娘,那我去做饭。今儿颐妞第一天开张就弄了个满堂彩,我去多炒个两菜出来。” 杨淑娟一听这话,满意的点了点头。 两个媳妇,总归有一个是顺心的。 虽然徐凤也有自己的小心思,可就事论事她总归是有个儿媳该有的样子的。 “大嫂等等……” 徐凤愣了一下,随口道:“颐妞你有事?” 冯拾颐“嗯”了一声,随手从自己的腰间拿出五钱银子来,快速走到徐凤跟前往她手里一塞。 “还请大嫂买些肉回来,今儿是我第一次赚钱,我想请全家都好好吃一顿,庆祝一下。” 买肉吃,那自然是好。 徐凤眼中瞬间燃起欢喜之色,刚要伸手去接,便听杨淑娟道:“颐妞,娘这里有钱。你的钱自己攒着,不要拿来乱花。” 说着话,杨淑娟便要进屋去取钱,却被冯拾颐一把拦住道:“娘,我请全家吃肉,怎能让您花钱。” 冯拾颐挽着杨淑娟的手臂,撒娇地说道。 一时间,让本想要好好劝说自家闺女的杨淑娟,又感动又欢喜,不禁眼圈泛红却笑呵呵地应道:“好,好。都听我闺女的,那就你掏钱,让你大嫂做。” 冯拾颐见杨淑娟松了口,赶忙转身将银子塞进了徐凤手里道:“大嫂多买些,顺便再炼些油、做些腌肉。” “好嘞!我这就去。” 徐凤爽快地应道,拿着钱带上竹筐转身就走。 冯家一家热热闹闹地吃了一顿香喷喷的炖肉,就连躲在房间里又没敢出来的林柔月,都跟着冯九连沾了光。 骆琤也被招呼着吃了些许。 吃完饭,骆琤被冯九元拉去说话,冯拾颐忙碌着将茶花洗净,晾干备用。 “颐妞,需要嫂子帮忙不?” “需要啊。” 冯拾颐见徐凤主动开口要帮忙,笑着开口,但转而却一脸疑惑地看着她道:“不过,大嫂,你真的愿意帮我?” 徐凤微微一愣,双颊不由得有些臊红着道:“真的,只要你日后好好勤勤快快地过日子,我就愿意帮你。” “好,那我也不会叫大嫂你白干。你帮我做糕点,我按照数量给你工钱。” 冯拾颐笑着开口说道。 徐凤讶然。 她没想到冯拾颐居然还会给她工钱。 她原本只是想跟着帮忙,能弄些糕点来吃,毕竟冯拾颐做出来的糕点是真的好吃。 “那不行,我怎么能要你的钱。” 徐凤想了想还是开口拒绝了。 “大嫂,虽然说你是我亲嫂子,可是这钱我也是要给的,咱们这叫亲兄弟明算账,人情是人情,生意是生意。” 徐凤听着这话,面色却依然有些犹豫。 “颐妞说的在理儿,大儿媳妇你也别推脱了。颐妞不请你帮忙,也要请别人,肥水不留外人田。这钱就该你挣的,你安心拿着。” 有了婆婆发话,徐凤顿时少了些担忧,“那好,颐妞你说吧,让我干啥?” 她的话音刚落,林柔月就抱着胳膊杵在门框上阴阳怪气起来。 “大嫂,我可是丑话说在前头。你跟她这么霍霍,也落不得一个好。别以为她答应给你钱,你就傻不拉几地帮着她干活。小心到时候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不说,你还要给人家倒找点儿。” 林柔月说话难听,可徐凤也不是个会吃哑巴亏的。 “我不知道这竹篮打水空不空,可我知道什么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你别瞧你离我站得远,我站在厨房口,都闻到了那么一股子酸臭味了。” 徐凤抬手在鼻息间嫌恶地扇了扇,仿若真的有味道一般。 第十八章 吃死了人 林柔月恨恨跺脚回了屋。 殊不知,一晚失眠的她把她自己快要气死的时候,冯拾颐已然早起带着刚出锅的糕点坐上骆琤的马车去了镇上。 见她眼底有些许乌青,骆琤就想起昨晚直到他走,冯拾颐都还忙碌在灶台前,虽然累,但从未见她说一句颓废的话,便对她更高看了几分。 摊子上,冯拾颐那几屉糕点还没搬下车,摊子跟前就已经围满了人。 “李家婶子,快来,昨天那个卖糕点的又来了,听说今天还有什么新品预售,咱们也先去尝一尝。” “张妈你还别说,昨天我买的那个松糕,我家孩子都喜欢吃,今天还准备再买一点呢。” …… 冯拾颐将蒸笼盖子一揭开,香气四溢,十里飘香。 短短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两屉糕点就销售一空,还剩了两屉。 “哎!看来这糕点还是做少了!” 算着时间,今天应该是不够卖的。 冯拾颐有些可惜地说着,可心里却是美滋滋的。 若是每日她的糕点都能这么销售一空,她不用半个月就能小存一笔,说不定还能提前联系到自己的父母。 光是想想都觉得高兴! 冯拾颐满心欢喜的想着,却不想就在此时人群外突然传来一声怒吼。 “让开,让开,都给我让开。” 声音未落,一个汉子就拉着一辆板车从人群外挤了进来。 “瞧瞧,这东西是不是你这里卖的?” 那汉子气势汹汹地到了铺子跟前,将怀里用纸包裹的东西扔到了摊子上。 冯拾颐微微一愣,拿起那纸包开开一瞧:“没错,这松糕是我卖的。” “是你就好,没想到认得这么痛快,你知不知道你家糕点昨天吃死人了,今天我就是来为我兄弟讨公道的。” 大家一听吃死人,一下子就炸开了锅。 隔壁摊子的老汉见状嘴角一瞥,满眼地鄙夷,乐却在心底,“让你抢我生意,活该。” “怎么会......” 冯拾颐狐疑地看着那汉子。 “杀人偿命,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你卖的东西吃死了人,难道你还想不认账?” 说着话,那人是抡起了拳头,就想要放冯拾颐的脸上砸。 冯拾颐下意思地想要去躲,却不想就在此时她腰间一紧,都没等她缓过神来,她人就已经落入一宽厚的怀抱。 与此同时那再熟悉不过的低沉而又冷冽的嗓音在她头顶缓缓响起。 “你说你兄弟是昨日吃糕点吃死的,可我瞧他面色如常,唇角糕点碎屑如新,一点儿也不像是死了一宿的人。” 那人一听这话,顿时气得跳脚。 “你少胡咧咧,我兄弟就是吃了这小娘皮的糕点死的。你今儿就算说破大天去,也得赔钱。” 赔钱? 原来他们来闹,是为了钱啊! 冯拾颐眼神微闪,朝着车上躺着那人看去,只见他睫毛微颤显然不像是个死人。 看来…… 这人不但是诈死,现在还能清楚的听见他们说话呢! 如此一想,冯拾颐迈步就想要往那板车前走。 却不想腰间又是一紧,她人再次回到了那宽厚的怀中。 冯示意顿时双颊一红,低声道:“你,你快放开我。” 而骆琤瞧着怀中人儿那羞红的娇颜,瞬间恍惚了一下,但立即稳住心神不舍地将手臂收了回来。 “小心!” “没事!” 得了自由的冯拾颐见状,赶忙走到那板车前,朝着车上的人再次瞧了过去。 躺在车上的人一动不动,可耐不住有粉尘往他鼻子眼里钻。 他强忍着,才没打出喷嚏来。 可却不想,就在此时耳边响起一女人“呜呜呜”的抽泣声。 “这位大兄弟,你死得可真惨。瞧瞧你,这脸上一片黑一片白的……真是从来没有看过你这么丑的死人。” 一片黑,一片白那是什么鬼? 再说了,他哪里丑了? 躺在板车上的人不服,可他如今装着死人,也不能站起身来跟人理论。 可是那女人话音刚落,就又听那女人怪叫一声,差点吓他一哆嗦。 “啊……我想起来了!大兄弟你这个不是丑,你这是得了鼠疫了。这鼠疫可是霍霍人的时疫。” “是一个传两,两个染三。最好的办法,就是火化。不然……怕是咱们整个县城内外的人都活不下去了!” 冯拾颐说到这里,突然泪流满面道:“不,不……我还不想死,我还年轻。骆公子,赶紧把这死人烧了!” 而那躺车上的人,一听冯拾颐说他得了鼠疫,还要烧了他,就开始吓得瑟瑟发抖。 他麻溜的从车上站起了身来,拍着胸脯道:“你个恶毒的女人,你才得了鼠疫呢。小爷我啥毛病都没有,身体倍儿棒!” 冯拾颐见他如此,“哈哈哈”地大笑起来,“各位可都瞧见了,他根本就没病,也没中毒。” 这下板车上的人,还有那带板车过来的人都傻了眼。 这下,围观的人也恍然大悟。 “我就说糕点味道那么好,怎么可能会吃死人?分明就是个骗子。” “像这样人都不做的败类就应该烧死他才对。” 看热闹不嫌事大,围观的人指责声一起,那两人立即落荒而逃。 冯拾颐摊位前再次恢复平静。 不过通过这么一闹,不少人对冯拾颐的糕点是望而却步。 临近中午糕点还剩下一半还多。 眼看着众人都在观望,看热闹,却没有人愿意在掏钱继续尝试新鲜的糕点。 骆铮抿了抿薄唇,沉声道:“你别着急,我帮你想办法。” “你哪有什么办法,难道你都买回家去给村长吃嘛,你别担心,我自有办法。” 冯拾颐小脸上丝毫不见气馁,反倒是一身轻松地笑了笑道。 “这些糕点不能隔夜,一来是口感会不好,二来现在虽然入秋可是这些糕点也不能久放。” 她将剩下的糕点盖上蒸盖道:“你知道这镇上哪儿有救济院吗?就是救济一些孤寡老人或者孩童住的地方。” 骆铮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应声回道:“县城西的破庙里有。” 冯拾颐点点头,瞧了一眼那闹事两兄弟丢在她这的板车,随手将糕点放到车上,推着就就朝着破庙走去。 两人一到破庙前,三两一处的小孩们衣衫褴褛,面色蜡黄,一看就是常年食不果腹的,冯拾颐心底升起怜悯之意。 第十九章 小妹你心可真够好的 那些小孩们闻到糕点的香味,纷纷围拢过来。 “大家别急,这些都是姐姐自己做的一些糕点,特意送来给你们吃的,都慢些来,人人都有的。” 在得知冯拾颐请他们吃白食后,小孩们一拥而上,好似饿死鬼一般抓起来就往嘴里塞。 谁知这其中一个孩子急急忙忙吃了好几块,再吃时竟然一口直接吞下一块糕点,当即就噎住了嗓子。 冯拾颐见状,赶忙上前站到他的身后,双臂怀抱住他的腰身用力勒了勒。 随着那孩子“哕”的一声,将嗓子眼里的还有还没入胃的糕点全都吐了出来。 就听一旁有人开口道:“看看这小乞丐好可怜,刚刚在那边,我还听何老板说他们这糕点不干净,差点吃死人,原来真的有问题。” “就是,像这种初来乍到做生意的,还真是不厚道,拿人命开玩笑,刚刚出了吃死人的问题,现在又要拿这些小乞丐的命来当儿戏。”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七嘴八舌地议论,他们根本就是丝毫不知其中曲折是非就一通乱说。 这让骆琤不由得紧皱起了眉,脸色也跟着变得异常阴沉起来。 反倒是冯拾颐,好似一点儿都不在意。 她也不嫌那小孩又脏又臭,蹲在他身边帮他拍背,又拿了一碗清水,让他漱口。 “怎么样?还有没有哪不舒服?” “没,没有,姐姐,我之前总是这里疼,可现在吃了这些糕点之后,竟然觉得没那么难受了,这好神奇,这是怎么回事?” 小乞丐眼睛瞪得大大的,摸了摸他自己原先疼痛的地方,冯拾颐一看是胃。 她浅浅一笑,“你刚刚吃的这些里面加了白茶花,有温补的作用。你一直没有吃过饱饭,这会儿一下子吃多了,吃急了被噎住了。只不过你放心,现在已经没什么事情了,以后不要那么贪吃。” 看着眼前这个温柔又漂亮的姐姐,小孩一下子想到了自己之前因病死去的亲姐姐,不觉得跟她距离拉近的几分。 小乞丐乖巧地点了点头,抬眼朝着他才吐出的糕点看过去,一脸的可惜。 冯拾颐见他如此,不觉得是心里一酸,道:“放心,明日姐姐还来,来给你送些糕点好不好?” 小乞丐一听说还会有糕点,瞬间两眼放光,“好,那我等着姐姐。” 而一旁将这些全都看在眼里的骆铮,眼底满是赞赏的同时,还有无尽的温柔之色。 刚刚本来打算看热闹的众人,也都见没了说白的事散了开去。 待两人送完了糕点架着马车回到村子,冯家此时门口早就已经饭菜飘香。 冯拾颐见状,随口客气地说道:“家里已经做好了饭菜,骆公子要是不嫌弃,可以留下一同吃。” “好!”骆琤想都没想应道。 一时间让假客气的冯拾颐有些没有反应过来,一脸愣愣的看着他。 大哥我就是客气客气,你不会真要我家吃饭吧? 冯拾颐想到那个场面,顿时额头冷汗直冒。 饭桌上冯家人异常的默然,不是有人刻意的想要撮合冯拾颐和骆琤,而是他们全都瞧出了冯拾颐的情绪低落,心中担忧又无从开口问话。 冯拾颐瞧着大家如此,心里着实有些过意不去,赶忙开口将今日发生的事情好好的解释了一番。 冯大山一听,重重的吐出一口浊气道:“哎!没事就好,今日之事就全当破财免灾了。撒出去的糕点,也全当你做了善事,积福了。” 可冯大山这宽慰的话音才落,一旁憋了许久的林柔月却是不干了。 “爹,你还真会给小妹找补。她若真心善,咋不见她将糕点拿回来送与我们。宁可给乞儿吃也不愿意给家里的兄嫂,小妹你心可真够好的。” 徐凤虽然不喜林柔月,此时也觉得她这话有几分道理。 可如今当着外人的面,她也不好问什么,免得闹起来让人瞧了笑话去。 而冯拾颐听林柔月如此问挑拨离间的询问,脸色一沉冷声解释道:“我倒不是心好,而是那些糕点不宜久留。若是坏在路上,那可是得不偿失。” 林柔月撇了撇嘴,冷声讥笑道:“小妹你说得好听,要我看你这分明就是打肿脸充胖子。” “明明没人买,却非要说什么有人故意找你麻烦。瞧不得我们白得了你的便宜,就又找借口说……” 只是还未等林柔月将话说完,坐在她身旁的冯九连便黑着脸是怒声呵斥道:“够了!你给我闭嘴。小妹这么做,自有她这么做的道理,你休要多嘴。” 可林柔月哪里是那么轻易就将嘴巴闭上的,反倒越发的歇斯底里道:“冯九连你凶什么凶?难道我说错了吗?你这小妹就是个败家子、丧门星……” 林柔月越说越来劲儿,丝毫没有顾及饭桌上还有骆琤这个外人在,她这般吵闹丢尽了整个冯家人的脸面。 而也就是在此时,性子向来软弱的冯九连猛然间起身。 没等众人反应过来,他一巴掌就甩在了林柔月的脸上。 “啪!” 这脆生生的一巴掌,瞬间让冯家一家人都呆愣住了。 而林柔月更是怎么也没有想到,冯九连竟然会打她,而且是当着一家子人还有个外人的面打她。 这让她的脸,以后往哪搁。 “冯九连,你这软蛋竟然敢打我。我要与你和离,便是你跪地求我,我也绝对不会原谅你。” 林柔月尖声吼道,起身就跑出了院子。 看着她那消失在门外的身影,冯九连脸色刷白颓废地跌坐了回去。 冯拾颐见状,赶忙开口道:“二哥,对不起。这事儿不论对错,都是因我而起,我……你还是赶快将二嫂哄回来吧。” 她面色为难地开口,她确实不喜欢林柔月,可是为了她二哥,她可以退让。 “哎……小妹,你这是说什么呢?是你嫂子不懂事,难道你哥我还能跟她一起犯浑这些事,你别往心里去,哥哥心中有数。” 冯九连苦笑的开口,他媳妇不是闹了一两次了。 同样是冯家的媳妇,大嫂早出晚归的干活,还帮着小妹一起做糕点。 他家的可好,整日懒在家里,还处处挑事。 第二十章 开启地猫商城 对于这些,他不是不知道,只是心中有那么几分偏爱,舍不得罢了。 “好了,都吃饭吧。” 冯大山再次开口,低沉的声音中带着几分不容他人反驳的威严。 众人听得后,纷纷动起了筷子。 只是原本就因为做糕点的事心里有些不舒服的冯拾颐,此刻心中又多了些许愁绪。 饭后,冯拾颐送骆琤出了院子,他本想出言安慰,却连开口都未曾开口,就给关在了院门外头。 而对此毫无察觉不妥的冯拾颐则是一夜未睡。 待到快天亮时才起身出了屋子,就见她大嫂徐凤早在厨房候着。 “小妹起了,你来做糕,我帮你打下手。若有难处,就少做些,等着风头过去了,定然还会少不了客人。” 徐凤笑着开口。 “谢谢大嫂,那咱们今日就做白茶糕和松糕。” 冯拾颐对着徐凤笑了笑,一扫昨日的低迷,没多大功夫就做好了整整五屉的糕点。 今日前来买她糕点的人虽然不敌开张那日,却也不少。 眼看着两屉的糕点快要卖完,一个人突然走近摊前喊道:“起开起开,都起开。剩下的糕点我全包了,你们都起开吧。” 说着话,那人随手掏出一把碎银子,拍在了摊子上道:“老板,你可是走了大运了。我们家少爷喜欢吃你这里的糕点,以后你这里的糕点,不管什么样的,通通给我做一屉来。” “每种一屉?这位客人,这一屉糕点少说三十多块,便是你家少爷再喜欢,也不好这个吃法。” 冯拾颐从那些碎银子中,挑了一个中等的银子道:“我先收你一些,将今日的两种糕点各自给你打包二十块先尝尝,东西再好吃多了也容易伤胃。” 来人一听冯拾颐如此说,满意地点了点头,将剩下的碎银子又往前推了推道:“那就按照老板说的来,不过这银子您收下。” “我家少爷年纪不大,可是饭量不小。更何况,那些糕点也非我家少爷一人吃,你明日按照我说的做便是。” 买家都这么说了,冯拾颐也觉得自己不该不知好歹,待接了银子后快速将剩下的糕点全都给那人打了包。 待那人一走,冯拾颐高兴之余,立即联系了系统。 【系统,系统,我现在有钱了,给我开启地猫售商城吧!】 【系统检测到定金已全部到位,现在为您开启地猫商城。请问宿主,是否同时开启售卖橱窗】 “开启!” 冯拾颐毫不犹豫地开口。 而她话音刚落,系统就发出“叮咚”一声响。 【恭喜宿主成功开启地猫商城,橱窗位买一送一,目前共计两个。】 【请问宿主,是否上架商品?】 上架,自然是要上架的。 可是她的糕点全都卖光,想要上架看来只能等回家再做一些了。 很快,冯拾颐就回到了家中,随意做了两样糕点出来,跟系统申请了上架。 然而,等商品一上架,系统说的话差点没把冯拾颐气死。 【商品已经上架,初级售卖窗口,无推送,无活动也无推广渠道,客户需自行挖掘。】 【配送区域单一,目前仅限于现实世界一部分区域,未开放的配送区域,不予配送。】 啥?啥意思? 冯拾颐听着系统的话,瞬间炸了毛。 “按你的意思,我交了那么多钱,你就给我这待遇?不给我推送,谁买我东西啊?区域外还不给派送,你直接让我自产自销好了。” 可惜,系统根本没有回她话的意思。 呵呵……这狗系统,要不是她想要借着它联系上家人,才不会搭理它。 冯拾颐无法,只能坐等有缘人上门下单。 与此同时,想着明早可能要起得更早,做更多糕点去送货的冯拾颐实在觉得总白用骆琤的马车有些不妥。 待冯家人从地里回来,她赶忙找到冯大山道:“爹,咱村子谁家还有马车。我接了笔大的订单,明日需要额外再拉上四屉糕点去镇上。” 冯大山一听这话,立即开口道:“村北冯老六有马车,虽然出了五服但还多少还能说得上话,我这就去找他。” 说着话,冯大山就往院子外走。 一旁的冯九元听罢,微微一愣,随口道:“小妹,骆公子的马车也足够大,你何必再多弄一辆马车来?” 这便宜大哥,真是无时不刻不想着撮合她跟骆琤,他也不想想她家妹子的名声攀得上人家吗! 冯拾颐无奈的暗叹一声,随即回道:“骆公子是有马车不错,可我也不能总白使他的车不是。再说了,我这名声在村里可是不好,万一连累了骆公子,村长记恨上咱家咋办?” 这话一说开,冯九元便想要开口反驳,也是无话可说了。 他自认他家妹子是个好的,可人家村长也是将骆琤宝贝得紧。 到时村里若真留言四起,那骆琤再倒打一耙,他妹子可就彻底的完了。 冯拾颐见冯九元没有说话,不知他心中所想,待冯大山回来说好了定下了村北冯家马车后,谁也没有再提这一茬。 隔天一早,冯拾颐是起了一个大早。 再加上有她大嫂徐凤帮忙,整整十屉糕点,待到天大亮的时候便做好了。 而村北冯老六的马车,也准时来到了院门口。 冯拾颐见状赶忙上前按照辈分招呼道:“六叔,您吃早饭了没?进来跟我们一起吃一些吧,待吃过了早饭,咱们就走。” 可冯老六却是个比骆琤还不爱说话的,他对着冯拾颐摆了摆手,掏出腰间的旱烟杆子,坐在哪里抽起了旱烟。 冯拾颐见状,也不再客气,随便吃了口早饭后,便跟徐凤两人将糕点抬上了马车。 没多大功夫,他们就出了村子。 待骆琤来到冯家,得知冯拾颐已走后,心里是掩饰不住的失落。 冯九元见状,刚想要开口询问骆琤对自家妹子到底是个什么态度,就见骆琤手中的鞭子一甩,那马车是“嗖”的一下蹿了出去。 留他站在院门前,吃得满嘴的飞尘泥沙。 与此同时,正在赶着马车的冯六叔却突然拉住了缰绳。 第二十一章 拿钱办事 突然间的这一下,让冯拾颐整个人都趴在了那蒸屉上,她一脸不解地看向冯六叔。 却不想一抬头,就见三个人正一脸坏笑地拦在了他们的车前。 “早就听闻,这镇上新摆的糕点摊子上的糕点是美味可口。今儿咱们爷们可是有口福了,这么多屉糕点,绝对能吃个饱。” 说着那些人就朝着马车冲了过来,七手八脚地扒扯车后盛着糕点的蒸屉。 冯拾颐见状,赶忙抽出平日用来切松糕的刀子,朝着那些人的手就扎了过去。 “都给我滚开,我手中的刀子也没长眼睛。你们这些人拦路抢劫,便是捅死了你们,到官府那里我也占着理。” 那捣乱的几人一瞧,顿时连连后退。 其中矮瘦的少年更是低声怒骂道:“那老东西竟然敢糊弄我们。” “不是说这卖糕的就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老丫头,这都谁特么的敢动刀子,哪里像弱鸡了?” 另外一黑瘦少年一听,紧跟着小声道:“我早就说,那老东西在东城,为何不找东城的人来办这事儿,非要跑咱们南城来。怕是东城的人已然在这丫头手上吃了亏了。” 站在两人身前嘴角有道疤的人听着两人的对话,目色一沉。 他眯眼看向紧守着蒸屉,手上还握着刀子的冯拾颐道:“老丫头,你别以为手里有刀子我们兄弟几个就怕了你。” “今儿,要不你把糕点留下,要不……” 那人眼神一狠,顺势从自己的腰间拔出一把匕首来。 “老丫头?你们几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崽子管谁叫老丫头呢?” 冯拾颐脸色一沉,“你们几个看着也不像是劫财害命的,为了破坏我的糕点,哦,我知道了,是有人只是你们这么做的?” “你这女人也不算笨,既然知道我们哥几个为什么来的,就乖乖任命,我们拿钱办事,不为害命。” 嘴上有疤的少年恶狠狠地看着冯拾颐,握紧了匕首就朝着她扑过来。 可惜人才到马车跟前,一个黑影闪过一脚便将他踢飞了出去。 “大哥!” “大哥,你没事吧?” 另外两人见状赶忙跑了过去。 “你,你怎么来了?” 冯拾颐一脸诧异地看着站在自己跟前地人,惊讶地问道。 “来追你!”骆琤沉声开口。 冯拾颐听着这话,瞬间红了双颊,呢喃的开口道:“那个,谢谢你!” “不必。” 骆琤应声回道,冷眼瞧向那三人。 眼看着他们搀扶起那被他踢飞的人就想走。 骆琤夺过冯拾颐手中的切刀,顺势就甩了出去。 刀“嗖”的一下子飞过那人的耳畔,又“嘭”地一声钉在三人身后的树干上。 三名少年,顿时吓得是双腿打颤,动都不敢再动上一下。 “说,为何拦她?” 骆琤眼神阴冷,杀气外漏。 三人顿时抱做一团,瑟瑟发抖道:“有,有人花钱雇我们来的。” 说完三人齐刷刷地给骆琤跪了下来,连连说道:“这位爷你别杀我们,我们什么都说,什么都说。” 骆琤眼神微暗冷声道:“不想死,就去一旁站好。若是胆敢逃……” “不敢,不敢。” 三人没等骆琤说完,便异口同声的连连摆手。 骆琤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才转身看向冯拾颐道:“你不是要送货,先走吧。我定然会问个清楚,给你一个交代。” 冯拾颐沉了一下,点了点头道:“好,有劳你了,骆公子。” 马车很快就进了城。 “冯姑娘你可算来了!” 早早在摊位前等着的人一瞧见冯拾颐,立即开口。 冯拾颐听罢,忙说道:“好,实在对不住。我路上出了点状况,糕点恐怕不够昨日说好的那些。不知是否能跟你家少爷好生说一说。” “这……” 来人面露难色,可扫眼间瞧见散落在车上的还未清理干净的糕点,知晓冯拾颐不是找借口推脱,便开口道:“不如这样,我带你去见我家少爷,你求求他这事儿应该好办。” 冯拾颐闻言赶忙道谢道:“好,麻烦您了。” 来人摆了摆手,随即便带着冯拾颐来到一挂着《望月楼》三字的戏楼。 才一进到楼里,她就听到一声柔媚的“咿呀”戏音。 冯拾颐听着不由得眼里多了几分好奇,随着那人往里一步步走,只见那戏台上一身着公子袍的俊美男子正走着台步。 而那领着她进来的人,走到戏台前在那公子停下步子,小声道:“老板,冯姑娘来了。” 说完,那人转身对着冯拾颐道:“冯姑娘,这位就是我们望月楼的蒋老板。” 冯拾颐听罢,赶忙福身行礼道:“见过蒋老板,因有事相商,多有打扰还请蒋老板见谅。” “冯姑娘不必多礼,反正我也无事,算不上什么打扰。” 蒋祁笑着开口,跃身下得戏台来,上下打量着冯拾颐:“只是不知冯姑娘,找我要商量何事?” 蒋祁口中戏音微挑,听着格外动听美妙。 饶是未曾听过多少戏的冯拾颐,都有一种想要听其唱上一曲的冲动。 但此时……她弯下身子,很是抱歉地行礼道:“路上遭遇劫匪,坏了一些糕点。蒋公子之前差人订购四种口味各一屉糕点,恐有不足。” “若是耽误的蒋老板的事,我愿意给予赔偿,这一次的糕点我也只收蒋老板半价,算是给蒋老板赔不是了。” 遭遇劫匪了? 这县城内竟然还有这样的歹人。 蒋祁愣了一下,见冯拾颐言语恳切又诚意十足,笑着回道:“那倒不必,有多少就算多少就好。” “这些糕点本就是赠与贵客品尝的,又不让他们吃个饱。不过你明日再送糕点来,需将今日的糕点补足才行。” 冯拾颐没有想到这蒋老板竟然这般好说话,连忙开口道:“这可真是谢谢蒋老板了,明日糕点,我定然补足。” 冯拾颐对着蒋祁又接连行了两个谢礼。 谁知她话音这礼才行完,那开在她斜角糕点铺子的何掌柜就提着一个食盒走了进来。 “早知蒋老板喜欢吃这精致的糕点,我今日可是特意给蒋老板送了一盒过来,以庆祝蒋老板你又出了一折子新戏。” “没想到竟然这么巧,还遇见了冯姑娘你。不知道前日冯姑娘摊前,那吃死的客人解决了没有?” 第二十二章 望月楼的蒋老板 “若是没解决,冯姑娘尽管来找我,我与那衙门口的差爷可是熟人。”何掌柜笑呵呵地开口。 可他这纯属就是笑里藏刀,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故意给冯拾颐上眼药。 冯拾颐唇角微勾,不紧不慢地开口道:“多谢何掌柜的关心,那日闹事的人不过是假死。” “不过,那事虽然过了。今日我却又遇见了劫匪,非要抢我送与蒋老板的糕点。害得我不能及时交货。不知何掌柜可遇见过此事,是否能找差爷帮帮我?” 何掌柜一听这话,顿时眉头紧皱,很是无奈地开口道:“哎呀!冯姑娘你这可真是大意了。” “怎么能将蒋老板定下的糕点交不上货呢?你这不是耽误了蒋老板的事儿吗?” 他转头看向一旁的蒋祁,笑着说道:“不过蒋老板不必担心,冯姑娘的糕点用不上了,正好我送的这些精致糕点,全都是新样式,蒋老板不如尝尝。” 冯拾颐一听这话,眼神一暗,心中更是冷笑。 何掌柜此时却正是得意。 只要蒋祁吃了他的糕点,他这往望月楼送糕点的买卖就算是成了。 如此想着,何掌柜抬手去掀食盒盖子。 谁知就在这时,一个男人却突然从外面冲进来,口中还高声喊道:“爹不好了,不好了……” 何老板皱着眉头,连忙扣上食盒盖子怒声呵斥道:“教过你多少次规矩,还这么毛毛躁躁。” “爹,不知道为什么,咱……咱家的糕点里面突然钻进了很多蟑螂。” 何掌柜的儿子气喘吁吁地开口。 话音未落,何掌柜只觉手上有东西在爬,不禁双手一抖,手中的食盒“嘭”地一声掉在了地上。 与此同时,两只拇指的大蟑螂从那掉落的食盒里爬了出来。 冯拾颐见状赶忙侧身去躲,谁知她脚才一挪,就觉手臂一疼。 “啊……来人,快来人!赶紧把这对父子和他们带来的东西全部都给我丢出去。” 蒋祁最怕虫子,如今见了更是惊慌失措,抓着冯拾颐的手躲在她的身后。 一个大男人竟然怕蟑螂这种东西,冯拾颐觉得这蒋老板还真是有些可爱。 很快,管事的让人赶紧清理干净,又撵了人,蒋祁这才长出一口气,尴尬地松开了冯拾颐的手臂。 “冯姑娘,让你见笑了,实在对不住。” 冯拾颐摇头,“没事。” 神色正着,丝毫没有嘲讽之意。 蒋祁见了对冯拾颐更喜了几分。 “我这新戏要连开三场,如果冯姑娘方便,我希望这三日你都能送糕点过来。” 冯拾颐一听这话,顿时眼前一亮,笑着回道:“当然方便,谢谢蒋老板信任,我明日定然送更为让蒋老板满意的糕点过来。” “冯姑娘不必如此多礼。” 而就在此时,一低沉而又冰冷的声音突然从门口的方向传来,并且听他那说话的语气竟然还带着几分怒气。 “送好了么,我来接你回去!” 冯拾颐诧异地转过身去,只见骆琤一身寒意地大步走了过来。 一双漆黑的双眼,带着些许不悦,让人瞧着不由得心中生出几分惧意来。 冯拾颐心头微紧,下意识地开口道:“刚才有些事耽搁了一下,现在已经好了。” 骆琤冷着脸点了点头,随即抬眼看向了一旁的蒋祁。 惊魂未定的蒋祁对上骆琤那寒意满满的双眼,顿时忍不住打了一个冷颤。 好危险的男人! 蒋祁眼神微闪,赶忙笑着说道:“冯姑娘,那你我明日见,希望明日你能给我送来更好吃的糕点来。” “好!”冯拾颐礼貌回礼,这才跟骆琤两人离开望月楼。 只不过,才一出楼冯拾颐便见好似黑云压顶般的骆琤沉声道:“上车,我送你回去。” 冯拾颐很想回绝,但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坐上车后的冯拾颐忍不住开口试问道:“那三个人怎么样了?隔壁摊子的事情你知道么?” 蟑螂的事情太过巧合,他不由得猜测是骆琤的手笔。 骆琤身子一僵,冷声回道:“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他们应该会安分一些时日了!” “骆公子,谢谢你。” 冯拾颐感激。 骆琤却没有回她,自顾自的赶着马车,依旧一脸的不虞。 冯拾颐看着骆琤那冒着冷气的背影,还是决定不要再多嘴的好。 一路无话,两人很快就回到了村子。 可谁知,就在马车快要走到冯家门口的时候,一个极为尖细的声音突然高呼道:“哎呦!大山家的,那是不是你家颐妞啊?” 冯拾颐听着那声音有些耳熟,忍不住好奇地侧身瞧了过去。 就见一个身材矮瘦的黑脸妇人,正笑盈盈地和她娘杨淑娟站在她家院门口说话。 “大山家的,还是你会生养。看看这两人一个俊俏,一个娇眉,真是好不般配啊!” 冯拾颐听着那妇人的话,当即脸色一沉,赶忙开口道:“这位婶子,你这话可不能乱说。坏了我的清白名声是小,万一耽误了骆公子说亲,村长怕是要堵到你门口去闹。” 冯拾颐跳下马车,顺势从口袋里掏出三枚大钱道:“今日多谢骆公子相送,这是车钱。” 骆琤冷眼扫看了一眼那三个大钱,声音冷冷地回道:“不必,明日一早,我与六叔一同前来,再做结算。” 说完,他牵动缰绳架着马车就走。 冯拾颐眉头微蹙,顿时一股烦躁感涌上心头。 她本来是想借着给车钱的由头,告诉骆琤她已经雇了冯六叔的马车。 现在可好,被他先发制人,钱不但没给成,明日竟然还要继续坐他的车。 冯拾颐无奈随手将钱又放回了荷包,转身间朝着院子里走,却不想刚才那黑瘦的婶子,竟然紧跟在她身后也走了进来。 “呵呵,颐妞啊。刚才是婶子说话不对,你别跟婶子计较。再说了,咱们左邻右舍的住着,我那么说不也是盼着你能好吗?” 左邻右舍,这妇人是她家邻居? 冯拾颐神色微晃,脑海中一个人影和眼前这妇人缓缓重叠。 原来还真是她家邻居,只是她先前还四处扬言道跟她家做邻居倒了八辈子邪霉,日后恐连累她家女儿也不好嫁? 怎么今日如此殷勤,上赶着跟她这个倒了八辈子邪霉,还嫁不出去的老姑婆说话了。 冯拾颐唇角微挑,浅浅地笑道:“若是花婶子真为我好,不如替我找找有没有可以入赘的儿郎。我地要求也不高,一来家中无父母累赘,二来干活卖力吃得少。” 啥! 这丫头说得什么鬼坏,若是真有这样的儿郎,她给自家闺女不好吗? 第二十三章 安身立命的本钱 花婶子心理这般想着,可嘴上却笑呵呵地道:“好啊!若有合适的婶子一定帮你介绍,不过你也不能让婶子白忙活不是?” 冯拾颐唇角微挑,笑着开口道:“当然不会让婶子白忙活,稍后我做出的糕点,一定给婶子先送两包。” 就送两包破糕点,这也太抠搜了。 花婶子脸上的笑容一僵,立即开口道:“我说颐妞,糕点就算了。你要真想感谢婶子,不然把你做糕点的手艺,教我一两个就成。” 教两个,这花婶子还真是狮子大开口。 冯拾颐不怒反笑,高挑着唇角道:“花婶子,这个简单!别的不说,就这松糕啊做法其实就简单的很……” 什么糯米、黏米,什么花生、瓜子,花婶子是一字不差的将冯拾颐说得话都记在了心里。 她本来以为想要弄到这样的独家配方,还需要多费一番口舌,没想到不过三两句话冯拾颐就交代了个清楚。 哈哈……这冯家丫头可真是个傻的。 花婶子笑呵呵地听着,双眼冒着金光,那脸上的褶子都能夹死蚊子了。 只是待她满心欢喜的一走,徐凤便眉头微皱的走到冯拾颐跟前。 “小妹,这可是咱们日后安身立命的本钱,你怎么这么轻易就给了别人?难保村子里别的人不来讨要那法子,到时候人人都会做拿松糕,你还那什么挣钱?” 冯拾颐瞧着徐凤那满是焦急担忧的样子,唇角不由得露出一抹得意的浅笑。 “大嫂不必担心,就算我告诉了她法子,她也没那个本事做出比咱家还好吃的松糕来。不但她做不出来,我还借着她让旁人再也不敢上门来讨要这法子来。” 徐凤一听这话,不由得为之一愣。 她早就察觉出自小妹上次落水,便变得有所不同。 如今见她如此笃定的态度,更是觉得她越发变得与以前大不一样了。 “大嫂,你信我就好。我今儿开始这两日都要多做四屉糕点出来。若是咱这两日做得好,日后应该还有比这更大的订单。” “所以,为了咱们能拿下这笔大单。我这里还有个事儿请大嫂帮忙。” 徐凤一听这话,顿时两眼放光,也顾不上担心那松糕做法了,迫不及待的开口。 “小妹你有啥事尽管说,但凡嫂子能做的一定帮你。嫂子做不了的,便是想法子也帮你办到。” “大嫂你别急,这事啊……” 冯拾颐笑着凑到徐凤耳边,将自己的想法全盘脱出。 徐凤一听连连点头,瞧着冯拾颐的眼神,也是一副欢喜之色。 隔天,冯拾颐早早的带着糕点来到了望月楼。 却不想才一进门,就见那何掌柜竟又提着食盒,正拉着管事的喋喋不休地劝说着。 “程班主,我们的东西绝对是物美价廉,只要你能说动蒋老板用我们铺子的糕点。我保证你能赚得盆满赚得盆满钵满,少不了班主你的好处。” 程班主笑呵呵地瞧着何掌柜,他虽然是个好说话的,可他却是也不傻。 不然,他也坐不上班主这个位置。 就几块糕点的些蝇头小利,他怎么会看得上眼? 不过,免费送上门的糕点,他倒是可以尝尝。 “行吧,既然何掌柜都这么说了,那我就先来尝尝。” 程班主拿起一块糕点先是放到鼻端嗅了嗅道:“瞧这模样,倒是与昨日送到我们望月楼的一样。可是这味道……” 一点清香味都没有,反倒是有一个股子说不出的怪味。 何掌柜瞧着程班主面露难色,赶忙开口道:“程班主您尝尝,您尝尝就知道我们的糕点味道绝对不差,而且价格还便宜。” 程班主撇了撇嘴,终究还是抹不开面子的将那糕点送入口中,轻轻一咬。 “呸呸!这是什么东西?就这也是人吃的?” 程班主满是嫌弃地将那糕点丢回了糕点篮子里,对着那何掌柜怒声说道:“何掌柜别说我不给你面子,就你这东西怕是丢路边喂狗,狗都不带吃的。” 程班主忍不住丢了何掌柜一个白眼,侧头间恰好看到正进门来的冯拾颐。 “冯姑娘,您来了。快,快请里面坐。” 程班主一改刚才对何掌柜嫌弃的态度,满是喜欢地迎上了冯拾颐。 “程班主不必这么客气!” 冯拾颐笑着,顺势也提了提手中的食盒道:“昨日之事多有疏忽,承蒙蒋老板不弃,我特意做了专属于望月楼的糕点样式。” “哦!专属于望月楼的糕点样式?” 程班主一听这话,顿时来了兴趣,都不用冯拾颐动手,他便赶忙接过她手中的食盒,将其放到一旁的茶桌上。 随着食盒的盖子揭开,四款白、绿、红、黄的四色方形、圆形,上面不仅附带着《望月楼》三字,竟然还有梅兰竹菊作为背景点缀的糕点,十分讨喜的印入程班主的眼中。 “这……这糕点,也太过精细了。冯姑娘你做这糕点真是绝了,我程有知这辈子还未曾见过这么好看这么精细的点心呢。” 程班主说着话,拿起一块黄色印着菊花的点心小心翼翼的放入口中。 绵软鲜香,竟然还带着淡淡的菊花香。 “妙,妙啊!”程班主连连称赞道,“这么好吃的糕点还真不是某些人能比得上的。” 这话说的让一旁的何掌柜脸色一黑。 冯拾颐进来时瞟过一眼,心下登时了然。 何掌柜今日送来的糕点正是用她给花婶子讲的做法做出来的。 冯拾颐微微一笑,“班主您喜欢就好,楼里定的糕点已经在外面的马车上,还请班主叫两人去抬进来。昨日因事摊子没开,今日我要早些过去才行。” “好好好!” 这边程班主张罗着卸好货,冯拾颐便拉着剩下的糕点回摊子。 可谁知,她那车还刚出北街口,就听“咔嚓”一声巨响,好好的车轱辘飞了出去不说,她的骡子更是因此而受到了惊吓,“嘞”的一声就蹿飞了出去。 冯拾颐一惊,她受伤不受伤是无所谓,万一骡子撞到了旁人,那可就全完了。 “小心。” 就在此时,一个熟悉的身影突然蹿上了车,一把拉过冯拾颐手中缰绳抓停了骡子的同时,她也随着被那围在她腰间的手臂一紧,一头扎进了宽厚的怀里。 诱人的檀木香瞬间缠绕上她的鼻息,还没等她回过神来,耳边响起的那低沉而又充满关切的嗓音,就让她不由得心头一颤。 “可有吓到?” 第二十四章 怕你是想赖账 “没,没有!” 冯拾颐涨红着小脸,连连摇头。 一妇人的哭嚎喊叫声,突然传入了她耳中。 “呜呜……我的儿子啊,真是天杀的狗东西,路这么宽你不走,非要往我儿子身上撞,可怜我的儿子啊……” 冯拾颐顿时心中一惊,她……她不会是撞了人了吧? 如此想着,冯拾颐连忙推离骆琤的怀抱,慌忙跳下了车。 只见路边一身材肥硕的女子,正怀抱着一神色呆愣的孩子,哭得正是伤心。 冯拾颐见状立即上前说道:“大娘,您先别哭了。我瞧着这孩子像是吓到了,我先送你们去附近的医馆瞧瞧吧?” 谁知,冯拾颐的话音刚落,那妇人便起身狠狠地将她推了一下。 “你滚开,不用你假好心。你个狠心的女人,前几日才用你那糕点毒死了人。如今又架车来撞我家孩子,你咋那恶毒!” 冯拾颐疑惑。 现下说着现下的事,怎么又扯到那俩假死闹事的人身上了。 她心中不爽,可又不好跟着妇人咋呼,只能耐心解释道:“你可能是误会了,我并不是故意……” 可那妇人根本不听什么解释,指着冯拾颐的鼻子骂道:“误会!什么误会?我可是看得一清二楚,你个黑心肝的就是故意朝着我家孩子来的。” 冯拾颐一听这话,顿时脸色沉了下来。 “刚才我拽住那骡子时,并未见你在跟前。如今你突然抱着孩子跑到这里来哭嚎,是真当四周相瞧的人都是瞎子不成。” 骆琤对着地上那妇人冷声道:那妇人瞧骆琤那吓人的眼神,顿时瑟缩了一下。 “你少吓唬人,她就是故意的。抢了我家糕点铺子的生意不说,还来害我孩儿的性命,看我今日不跟你拼了。” 话音刚落那女人放下孩子就朝着冯拾颐冲了过去。 可惜,她人还未到冯拾颐跟前,就被骆琤一把抓住了手腕,顺势将她挡了出去。 冯拾颐冷笑,“原来是何掌柜家的。哼!这可真真是巧了!” “既然如此,那我们报官处理好了。” 一听说要报官,那女人顿时没了底气,瑟瑟地把眼珠一转,立即拉上那孩子道:“你别想诓我,我说不过你,才不要受你们欺负。” “娘走,咱们回家把这事儿告诉爷爷和爹爹,让爷爷和爹爹找他们来评理。” “他娘发生什么事了?” 小孩的话音刚落,一个男人急忙拨开人群来到女人和小孩面前。 冯拾颐认得,这男人正是隔壁摊子何掌柜的儿子何经。 女人见自家男人来了,底气格外足了起来,当即把刚才发生的事情可他话音刚落。 何经神色一变,拉着自己儿子上下看着,“哪里撞疼了么?” “你这怎么了?”何经忽然拉着他儿子的胳膊大喊。 冯拾颐冷眼看过去,何经儿子的胳膊上有一处结了痂的伤口。 “是她,是她刚才把儿子撞伤的。” 女人忽地抱着她儿子,恨恨伸手指向冯拾颐。 “车子出事,我很抱歉,如果孩子因为我有什么伤,所有费用我来承担。” 冯拾颐话还没说完,何经气愤地看向她,“好,既然你这么说了,五十两银子。” “五十两?” 围观的人一阵唏嘘。 “如果孩子真的是因为我受伤的,看病的钱我自然会出,只是......” 冯拾颐故意顿了顿。 “只是什么?怕你是想赖账!” 冯拾颐冷笑,她倒是没想到何经平日看着老实,居然也有这么无赖的一面。 “我倒是不想赖账,就怕你们是想讹人。” “哼,我们讹人,你有什么证据?”何经本就心虚,如今又被冯拾颐点了出来,听着周围人的议论不禁红了脸。 “孩子的伤口已经结痂,根本不是刚刚才有的伤口。” 骆琤冷着脸,周身掩不住的贵气和摄人之息让人不寒而栗。 众人都下意识往孩子的胳膊上看去,纷纷赞同着骆琤所言。 女人见状急忙掩了孩子的伤口,搂着孩子啜泣,却难掩局促和慌张。 “还是之前说的,医院或者衙门,你们选,我今日奉陪到底。” “不用选了,都让开。” 一声厉呵,官府的差役已然拨开人群走了过来。 冯拾颐疑惑地看向骆琤,骆琤却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淡然自若,她再一回头,就瞥见转角有之前拦她送货的那三人的身影。 她当即有了猜测。 差役问明了情况,直接将何经一家三口带了去。 围观的人群见没了热闹都一哄而散。 车子坏了,结束了今日的摆摊,冯拾颐只能换了骆琤的车跟着他一同回去。 一个故意不开口,一个本就不多言。 两人就这样一路无话,直到到了村口,冯拾颐才开口道:“骆公子,你先回吧,我要去地里瞧瞧果树去。” 骆琤神色微沉,冷声道:“我与你一道同行。” 额? 大哥我就是不想跟你再一起走,才想着这么一个借口的。 冯拾颐面露难色,可刚要开口拒绝,瞧着骆琤那阴沉的双眼顿时将所有话全都咽回了肚子里。 算了,她认怂。 冯拾颐无奈地暗自叹息一声,紧跟着骆琤身后,没精打采地往地里走。 此时正直春末,正是果树开花的时节。 冯拾颐原以为她会看到满满的花朵齐开,谁知地里外圈的果树竟然全都黄了叶子、打了蔫。 “这,这些果树,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 冯拾颐一脸诧异地开口,三两步走到一颗果树前,抓起地上一把还带着湿气泥土嗅了嗅,顿时脸色变得阴沉起来。 “这是有人往树根底下浇了皂角水,才让这些树全都黄了叶子。” 站在一旁的骆琤一听,顿时眼中闪过一抹厉色道:“走吧!先回去,这事儿我来解决。” 冯拾颐摇了摇头,阴着小脸:“树根的土还湿着,那使坏的人定然不会只想弄死这么几棵树完事。” 她抬眼看了看骆琤道:“骆公子你就先回去吧,我留下蹲守,没准他们今天还会动手。” 谁知她话音刚落,骆琤的脸色一寒,冷声道:“冯姑娘怕是忘了,这果树也有我的份。” 说完,他转身朝着那还未收拾的破草棚子走去,留下冯拾颐瞧着他那浑身都冒着寒气的背影是一脸的难色。 很快,天色渐晚入了夜。 风声不断的茅草屋外,突然传来“哐啷”一声响。 第二十五章 反咬一口 冯拾颐和骆琤两人听着这木桶撞击的声音,赶忙顺着茅草屋的小窗户,朝着外面看去。 只见一个人影挑着一个担子,鬼鬼祟祟地往果树底下钻。 骆琤见状,随手从地上捡起一块硬土块,朝着他的后背就砸了过去。 “谁?谁在那装神弄鬼?你给我出来,看我不撕了你的皮。” 一个低哑的声音颤颤巍巍的从那人口中传出来,带着抖如筛糠的身子,显然是被吓得不轻。 冯拾颐转头白了骆琤一眼,低声道:“你吓唬他干啥,你把他吓跑了,还咋人赃俱获。” 微风袭过,树叶发出哗啦啦的声音,却始终不见人影。 那身影颤颤巍巍喊了一会儿,见没有人回应,胆子又大了起来。 “呼,原来是虚惊一场,我还以为撞见不干净的东西了呢!” 说罢,他转头从裤腰里面摸出来一个巴掌大小的小罐子,一边围着果树转,一边掐着尖细的嗓子笑:“哼,小贱人,我让你神气,让你撺掇家人打我!” 夜深人静,周围除了风吹树叶的声音,安静的过分,那人的声音不小,尽数传到了冯拾颐的耳朵里,让她脸色为之一变。 农家人淳朴,但总有几个搅屎棍,见不得别人过的比自己好。 现在倒好,竟是打了她果树的主意。 冯拾颐一个箭步冲了上去,抓住那人的手腕:“抓到你了!” 那人似乎没有想到会有人来,还是苦主,慌忙把小罐子揣进自己怀里,想也不想就准备跑。 冯拾颐一个女子,哪里有他的力气大,竟真是被他挣脱了。 只不过那人还没跑出两步,就被骆琤绊了脚,“扑通”一声趴在了地上,“哎呦哎呦”的抱着自己的腿叫唤个不停。 骆琤从阴影里走了出来,直接揪住那人的衣领子。 借着月光,冯拾颐这才看清了那人的样貌。 “林耀辉?怎么会是你?” 冯拾颐惊讶了一下,想到刚才林耀辉嘴里嘀咕得那些话,顿时就明白了。 看来折腾不仅是嫉妒她最近挣了钱,还因为前些天冯九元打了他而怀恨在心啊! “你打算怎么办?” 骆琤也认出了这人是林柔月的舅舅,偏头问道。 “自然是要让村长来定夺了。” 冯拾颐大大方方说道。 这叫杀鸡儆猴。 她的点心生意火爆,村里面明面上不说,心里肯定也有嫉妒的。 骆琤一想就知道了她的用意,二话不说,扭着林耀辉的胳膊就把人逮到了骆田家。 果园在村西头,村长家在村东头,一路上避不可免的会从村子里面经过。 再加上林耀辉一路上不遗余力的咒骂,很快就引来了不少人的注意。 到了村长家的时候,外圈已经围了一圈的人。 “冯家的,这是咋回事?” 骆田披着件衣裳,脚下趿拉着鞋子,显然是睡下之后又起来的。 冯拾颐一路上缄口不言,这会听见骆田发问,口齿伶俐的把事情娓娓道来。 “前些日子我的果园被人浇了碱水,害的果树枯萎了不少,今天又见这人鬼鬼祟祟得进了果园,还往树上放东西,我气不过,就想找村长您评评理。” 冯拾颐先是说完事情的来龙去脉,又转头对着村长缓和了语气。 “村长,这大半夜的把您吵起来,实在是对不住,但是我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还请您为我主持公道。” 骆田本来也是有气的,但是冯拾颐这么一说,顿时心中的气就消了大半。 又想到她自立女户,非但没靠家里,反倒是自己想了主意去卖点心,剩下的那点气也没了。 他转头严肃的看着林耀辉:“这事当真如同冯家女娃说的那样?” 别看林耀辉一路上叫嚣得厉害,可是实际上也是个怂包,对上骆田,瞬间就软了。 “冤枉啊村长,我哪里敢做这样的事?” 说罢,他眼珠子一转,变得义愤填膺起来。 “这纯属污蔑!冯拾颐,明明是你不知廉耻大半夜的和男子私会,被我撞见了,怎得这会还倒打一耙?” 此话一出,周围看热闹的人都炸了。 本来他们见冯拾颐和骆琤在一起就有些奇怪,这会听见林耀辉的话,瞬间恍然大悟。 “我就说呢,她都老姑娘了还不愿意嫁人,原来是等着骆公子呐!” “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德行!” “什么自立女户,不过是吸引人的由头罢了,这老姑娘,心机真深呐!” 周围的人议论纷纷,冯拾颐顿时黑了脸,就连骆琤和骆田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林耀辉眼底闪过一抹得意,准备再接再厉。 可是他又不敢得罪骆琤,就把所有的脏水都往冯拾颐身上泼。 “当初你坚定要自立女户我就觉得奇怪,现在想想,你怕不就是为了方便自己偷人!” “你胡说!” 冯拾颐终于忍不住了,怒斥了一声。 “林耀辉,你坏我果树,如今还往我身上泼脏水,你的心咋恁的脏!” 纵使见识过有些人的无耻极品,但冯拾颐还是被林耀辉的言论给气到了,咬着牙说道:“我和骆公子清清白白,你少在这里胡言乱语!” “你看你看,这丫头急了!我说的要不是真的,你做啥要急?” 林耀辉像是找回了场子的狗,吠个不停。 “我亲眼看见你哄着骆家公子往果园里钻,你就别狡辩了,骆公子知书达礼,不懂这些,禁不得诱惑也是正常,可是你这个嫁不出去的老姑娘就不知道安的什么心了!” 林耀辉说的笃定,周围的人也都信了大半。 听着耳边的议论,冯拾颐心里一沉。 就在她准备反驳的时候,一道尖酸刻薄的声音传了过来。 “冯拾颐,你这个不要脸的老姑娘,天天往县城跑,说是卖点心,一天到晚缠着骆公子,谁知道你偷摸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你那果园,自打种了果树就没去打理过,果树会枯萎也正常,如今竟然还往我舅舅身上泼脏水,你到底安的什么心?” 林柔月一上来就是口水四溅,冯拾颐皱了皱眉,脸色有些难看。 林柔月这话不仅是为她舅舅开脱,更是给她坐实了几分那不安分的帽子。 村民一听,更是信了七八分,就连村长,看她的眼神都有了些犹豫。 “冯家丫头,你……” 第二十六章 真相大白 “村长,我行得正,走得端,身正不怕影子斜,别人怎么说我不怕,因为我知道公道自在人心!” 冯拾颐目光坚定,脊背更是挺得笔直。“嗤,一张嘴两面皮,还不是你想咋说就咋说!” 林柔月见村长不说话,又鼓捣了一把火。 “在家里你就仗着自己挣了两个钱耀武扬威,在外面还装贞节烈女哩,谁知道你那钱干不干净,就是给我们,我们都不敢用!” 前有林耀辉反咬一口,后有林柔月颠倒是非。 冯拾颐觉得,她现在的处境不是一般的难。 她下意识地看了骆琤一眼,就见他脸色虽然不好看,但是却没有说话的意思。 冯拾颐一愣,心里有些暖暖的。 要是他开口替她说话,村民肯定不信,还会觉得他们两个真有什么,才让骆琤这么帮她。 “看见没看见没,都这样了,这老姑娘还不忘勾着骆公子给她说话,这样的老鼠屎,要是放到早年,这是要浸猪笼的哩……” 林柔月眼尖,瞥见两人之间的互动,顿时叫嚷了起来。 不过她还没喊完,一个身影就从人群中冲了出来,狠狠给了她一巴掌。 “冯九连,你又打我!” 林柔月被打得脸一偏,身子都歪了一下,可见来人用的力气有多大。 她回过头,不可置信地的看着阴沉着一张脸的冯九连跳脚。 冯九连却不管她,满脸怒容:“林柔月,你在家嘴碎也就算了,现在还当着大家坏我小妹名声,你还是个人吗?” “我咋了?她敢做还不敢让人说了?” 林柔月疯子一般地拽着冯九连大喊:“正儿八经的姑娘哪个黑天还出门的?” “你,你简直不可理喻!” 冯九连看她的眼神越来越不耐烦,撇开她身后拽了一个青年出来。 “我这位朋友是举人,他亲眼瞧见你舅舅鬼鬼祟祟进了果园,你舅舅要是没做坏事,哪里要这般行径?” 冯九连是读书人,说不出太难听的话来,可是这样的说辞也佐证了冯拾颐所言非虚。 而被他扯出来的青年也是一脸正直,更加上举人身份,周围的人一时间都有些犹豫了。 林柔月还在撒泼,林耀辉却意识到了不对劲,悄悄地捂住自己的衣襟就往后退。 骆琤眼疾手快,上前一步把人撂翻在地,顺势从他怀里搜出来一个小罐子,想也不想的直接拨开罐子把里面的东西都倒了出来。 “啊啊啊,杀人了杀人了!去,去去!” 那罐子里面都是拇指尖恁般的虫子,林耀辉被虫子爬了满身,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跳了起来,上蹿下跳的抖来抖去。 “这,这是……林耀辉,现在人证物证聚在,你还有什么话说?” 周围的人都怕林耀辉把虫子抖到自己身上,纷纷向外退去,骆田见状,差点没背过气去! 这个天杀的,满口胡说,他刚才竟差点被他诓骗了,坏了冯丫头和骆琤的名声! “破坏人家果园,还往人家姑娘家泼脏水,林耀辉,你这么多年的粮食都吃到狗肚子里去了!” “村长,您不能凭借这些虫子就定了我的罪啊,这虫子是我捉来喂鸟的,可不是害人用的啊!” 林耀辉还在狡辩,一直没说话的骆琤却开口了。 “是不是,咱们去府衙请县令大人一查便知,就是不知道,到时候破坏他人财产,败坏他人名声,数罪并罚,县令大人会不会直接把你关进地牢!” 关大牢? 林耀辉虽然是个泼皮无赖,但实际上却是个纸老虎,骆琤说要送他见官,他立马就怂了,也不管身上蠕动的虫子,赔着笑脸说道。 “别别别,我认错,我知错了!骆家小兄弟,我就是跟你们开个玩笑,乡里乡亲的,何必闹到县令大人那里去?” “哼,这话,你还是留给县令大人说去吧。” 林耀辉碰了一鼻子灰,转头又对着冯拾颐说道:“拾颐啊,你看,咱们是亲戚,家丑不可外扬,这事……” “你往我身上泼脏水的时候咋不说咱们是亲戚了?” 冯拾颐直接怼了回去,转头对着村长说道:“村长,您是咱们村里最德高望重的人,您看,这事该怎么办?” 村长吸了口旱烟,听着冯拾颐得恭维很是受用。 果然像他想的那样,这丫头机灵着嘞。 “既然这样,那就罚林耀辉按照市场上成熟果树的价钱把钱赔给冯丫头,再把果园里的虫子都捉了吧。” “村长,那些果树都还没长成呢,怎么能……” 一说赔偿,林耀辉心都在滴血,连忙反驳。 岂料村长根本就不听他的,直接拍板:“你要是不想赔偿,那就去府衙请县官大人做主好了。” 转头又对着其他人说道:“没事都回吧。” 热闹看完了,其他人见村长发话也都三五成群的离开。 林耀辉纵然百般不愿,也只能从腰包里掏出来二钱银子给冯拾颐。 这可是二钱银子啊,两百个大钱啊! “林舅舅,别忘了去给果园驱虫啊!” 冯拾颐也不含糊,接了钱提醒了一句就准备和冯九连一起回去,刚走了两步就被林柔月拦下了。 冯拾颐挑了挑眉头,有些不悦。 她这个二嫂,还真是让人喜欢不起来。 “九连。”林柔月看都没看冯拾颐一眼,直接凑到冯九连面前,眉目含情,柔弱的样子让人心疼。 “都是我不好,我不该嘴碎,我知道错了,你,你别生气了。” 林柔月面上伏低做小,实际上心里面恨毒了冯拾颐。 怎么就让这个小贱人翻身了呢? 冯九性子虽然柔弱,可是近些日子来,她做的事情确实让人恼火,这会见林柔月哭哭啼啼,不仅一点都没有心软,反倒冷声质问。 “知错?我看你是根本就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了!” “不是的,我是真的知错了……” “你要是真有心悔改,就该向颐妞道歉,而不是跟我道歉,我看呐,你压根就是不知悔改!” 冯九连抢先一步,把林柔月呛的说不出话来,一张柔美的小脸青一阵白一阵,好看的很,最终也没拉下脸来跟冯拾颐道歉,只能气愤离开。 第二十七章 蒋老板生辰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感受到冯九连身上传来的寒意,冯拾颐有些愧疚。 都说劝和不劝分,林柔月就是再极品,二人也是两口子,就这么因为她分道扬镳,总归有些不太好…… “二哥,你去追嫂子吧,她也没有坏心……” 这话说得冯拾颐自己都心虚,冯九连就更听不下去了。 “你别替她说好话,这么多年来我们冯家待她不薄,她倒好,偷懒耍滑也就算了,今天还干出这么丢人的事儿。” 冯九连明摆着对林柔月失望至极,见冯拾颐还要劝,干脆说道:“颐妞,跟你没关系,她这性格,就是没有你,我们两个也是要争吵的。” “二哥……”冯拾颐有些心疼,这得多失望才能看的这么透彻啊。 “对了颐妞,你跟骆小弟,怎么样了啊?” 冯九连却没听出冯拾颐语气中的心疼,突然间问道。 冯拾颐一顿,脸颊微红。 她二哥不是正失落着呢吗?怎么还有心情八卦? 飘忽了一下眼神,冯拾颐故作镇定:“二哥,你别瞎说,我跟骆公子只是单纯的合作伙伴,没有其他关系的。” “哦。” 冯九连有些遗憾。 骆小弟多好的人呐,这要是真的能和他们颐妞在一起,也不失为一件好事,只是可惜了。 冯拾颐并不知道冯九连是怎么想的,见冯九连没再追问,心里猛地松了一口气,回头却看见骆琤正板着一张脸看着自己。 “额……骆公子,你有事?” 骆琤复杂的看了她一眼,嘴唇微抿,把手中的东西往冯拾颐手里一塞,硬邦邦的说道:“你的票据,刚才掉在地上了。” 说罢,不等冯拾颐开口,转身就走。 冯拾颐那声谢谢还没说出口,人已经不见了,心中莫名,却也没在意。 折腾了半宿,冯拾颐只觉得骨头都快散架了,回到家直接往床上一扑,意识已然有些混沌。 就在她即将进入梦乡的时候,耳边突然间传来一道古板的机械音。 【恭喜宿主,接到新订单,请于二十四小时内完成订单。】 【首单免费,之后订单所赚取佣金将扣除百分之二的配送费和和百分之八的系统抽成。】 冯拾颐被机械声吵醒,脑子尚未正常运转就听到有新订单,只是还不等她高兴,就被告知要抽取配送费和系统提成,顿时就怒了。 “你之前怎么不告诉我还要抽成?” 【新手优惠,首单免费,请宿主尽快处理订单。】 冯拾颐都快要气炸了,但是既然绑定了系统,她也只能按照它的规定办,况且,她还需要系统来恢复跟家人的联系呢。 深吸了一口气,冯拾颐咬着牙:“还有什么骚操作一并说了吧。” 【以上即地猫平台收取售卖商品的所有费用。】 “真没有了?” 冯拾颐有些不相信,这个系统如此狡猾,该不会诓她吧? 【我们地猫购物商城是平台,童叟无欺,还有,收费标准都是有明文规定的,不会更改,宿主通过系统售卖商品,得了好评就能升级,现在是新手级,之后还有初级,中级,高级,达到初级就能开启配送模式,扩大售卖范围,到了高级,更有意外之喜呢!】 系统一口气说了许多,冯拾颐却只想到了现实世界里的外卖系统。 只能说换汤不换药! 凭空竖了个中指,也不管系统能不能看见,而后她就蒙上被子,闭上眼睛。 没办法,她明天还得早起呢! 翌日,冯拾颐比平时起得更早,先是把订单所需的糕点分装好,之后才开始装需要售卖的糕点。 冯老六还是到了约定的时间驾着马车来了,冯拾颐先是把系统的单子完成,这才去了镇上。 “骆家小子今天没来?” 就在冯拾颐靠着车厢打盹的时候,冯老六有些沙哑的声音传了过来。 冯拾颐一个激灵,转头看去,就见冯老六还是板着一张脸,仿佛刚才的话不是他说得一样。 斟酌了一下,冯拾颐老实回答:“骆公子今天约莫是有事。” 冯老六看了她一眼没再说话,马鞭在空中甩了个响亮的鞭花,马车便哒哒哒的朝前跑去。 冯拾颐也没把这样一个小插曲放在心上,她的糕点一如既往的畅销,早早的就一售即空。 正准备收摊,一个人影就凑了过来。 “冯老板,我们家主子想请您说两句。” 冯拾颐顺着他的手势看去,就见不远处的茶楼,蒋祁正言笑晏晏的看着她。 冯拾颐不敢耽搁,收拾了东西就赶忙走了过去。 “蒋老板,您今日怎得得闲过来了?可是糕点出了什么问题?” 说实话,冯拾颐还是有些紧张的,她虽然对自己的糕点很自信,可是望月楼到底是她的大主顾,她还是比较上心的。 蒋祁看到她紧张的样子,连忙笑了一下:“冯老板的点心样式精致,口感可人,实在是没得挑。” “那就好那就好。” 冯拾颐这才松了一口气,继而问道:“那蒋老板今天过来是……” “是这样的。” 蒋祁收了手中的扇子,把面前的茶盏往前推了推:“过两日便是我的生辰,我想在冯老板这里定制些糕点。” “生辰?” 冯拾颐一惊,连忙应下,客气道:“一点小事,蒋老板吩咐人使唤一声就是,何必亲自跑一趟?这生意,我接了,到时一定蒋老板的糕点我亲自送去。” “好,那我就等着冯老板的糕点了!”冯拾颐爽快。 蒋祁也露出了真心的笑容:“对了冯老板,蒋某生辰当日还会登台,若是冯老板得闲,还请一定要来我望月楼听上一曲。” “这个好说,蒋老板的戏那可是一绝,您能请我,已经是我三生有幸,小女子安有推脱的理由?” 冯拾颐连连道谢,虽是夸奖,但也让人如沐春风。 蒋祁与她又谈了一会,直到身边的人提醒他该走了,两人这才分开。 “六叔,咱们该回了!” 马车晃晃悠悠的往前驶,冯拾颐脑子转的飞快,一路上推翻了无数个点子,刚到家就之际窜进了厨房,把正在准备晌午饭的徐凤吓了一跳。 第二十八章 生日蛋糕 “颐妞,你这是干啥呢?” “做蛋糕!” 冯拾颐一头扎进面粉里,头也没抬一下。 “蛋糕?什么蛋糕?小妹,你,你这,这可是家里剩的最后几颗鸡蛋了。” 徐凤不知道蛋糕为何物,但是看见冯拾颐不要钱似的把篮子里的鸡蛋都霍霍了,心疼的跟滴血似的。 冯拾颐却不知道她的想法,打鸡蛋,揉面,上蒸屉,一气呵成,不过一会,香甜的味道就弥漫了整个屋子。 “颐妞,你又整什么好东西了,闻着好香哩。” 冯九元做了农活回来就闻见厨房传来阵阵香甜味道,顿时就明白自家小妹又在研制新品了。 刚想进去瞧瞧,就见冯拾颐风风火火的跑了出来,嘴里还念叨着:“还不是成品嘞,大哥你可别偷吃啊!” 说完,打着旋一样就往村西头跑去。 冯九元一脸懵,摸了摸脑袋,对这散发香味的源头更加好奇了。 再说冯拾颐,一口气跑到了果园里,看着披着青色外衣的果子,直接动手掐了一个放进嘴里。 “啊呸!好酸!” 冯拾颐接连吐了好几口酸水,这才把嘴巴里面的酸涩味道抹去,转而开始拣好的果子摘。 果树种下去的时间还短,再加上刚经历了虫害,结出来的好果子为数不多。 可冯拾颐却并不在乎,三下五除二,摘了一小兜,甚至还拿了梯子过来,准备去摘头顶的果子。 “啊!” 冯拾颐到底有些操之过急,刚爬上梯子,还没来得及伸手,脚底下一滑整个人便不受控制的往后倒去。 完了完了! 就在冯拾颐以为自己就要结实结实摔到地上的时候,一到黑影掠过,紧接着,鼻头便传来淡淡的熟悉的香味…… “没事吧。” 低沉中带着焦急的声音响起,冯拾颐这才意识到自己被人接住了,甫一睁眼,就看到骆琤正细细的盯着自己。 那暗含焦急的眼神看的她面色一红,竟是一时没回过神来…… “摔到哪里了吗?” 骆琤见冯拾颐发呆,以为她伤到哪里了。 冯拾颐这才猛然惊醒,意识到自己竟然盯着一个男人发呆,忍不住红了脸,蹭的一下子从他怀里跳了出来,连连说道。 “没,没有,多谢骆公子出手相救。” “真没事?” 骆琤又问了一遍,见冯拾颐保证一般的点头,这才没有再问,转而问道。 “你摘这些果子做什么?” “自然是拿它做点心了。” 冯拾颐还要去摘,骆琤却没给她机会,足尖轻点,身子腾空跃起,很快摘下的果子就把冯拾颐带来的小篮子填的满满当当的,递到了她面前。 冯拾颐:…… 她辛辛苦苦摘了小半个时辰,结果还没有人家一个呼吸摘的多,果然会武功就是占便宜啊! 余光瞥见骆琤额角几滴晶莹的汗水,冯拾颐下意识的抬手,拿帕子沾了沾,嘴里还念叨着。 “马上就入秋了,风到底还是凉的,仔细别着凉了……” 话音未落,冯拾颐就意识到了自己举动得不妥,一抬头,就对上那一双古井无波的眸子,似是在询问她的意思。 “我,我就是,一时手快,没别的意思……” 冯拾颐被烧着了一样把手抽了回来,脸红的似天边的火烧云。 骆琤也没好到哪里去,耳垂几乎能滴出血来,二人之间的气氛一时间有些暧昧。 就在冯拾颐满脑子浆糊的时候,骆琤抬手,把她手中的篮子接了过来:“天色不早了,回吧。” 他话说的自然,又是转身就走,冯拾颐总觉得哪里不对,却又指不出来,只能小跑着跟上。 一路回到冯家,冯拾颐接过篮子就钻进了厨房,忙活了好半天才钻了出来。 端着蒸屉出来,就看见骆琤坐在自家的小方桌旁。 旁边坐着冯大山和杨淑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怎么觉得,这俩人看骆琤的眼神,有点古怪…… 不等她细想,骆琤已经抬头看到了她。 冯拾颐心中一慌,连忙说道:“来来来,尝尝我新做的糕点。” 说完,她手脚麻利的把蛋糕分成几小份,拿盘子装了,分到几人面前。 几人的注意力瞬间就被吸引了过去。 只见白净的瓷盘里面装着一小块制作精致的点心,上面点缀着几片翠绿的东西,中间还夹杂着些许绿色…… 不等冯拾颐招呼,几人便纷纷拿起筷子,几口就把蛋糕給消灭了,一边吃还一边感叹:“入口绵密,香甜却不过分甜腻,好吃,好吃!” “要我说,咱们家颐妞就是有主意,这村里村外,有几个能做出这样好吃的东西来?” 冯家人几乎把冯拾颐夸上了天,就连骆琤,都忍不住点头:“这是你准备上新的糕点?取名字了吗?” “这叫蛋糕,是我新做出来的,但是并不是新品,而是给蒋老板的生辰礼物!” 冯拾颐把白天遇见蒋祁的事情说了一遍,继而感慨道:“如果不是蒋老板,咱们的糕点也不能卖的这么快,说起来,他可是我的伯乐,他的生辰礼物,我自然不能含糊!” 冯拾颐满脸积极,却没有注意到邻座的骆琤脸色在她说起蛋糕是特意为蒋祁准备的时,脸色瞬间冷了不少,就连周身的气息都变得凝滞起来。 “伯父伯母,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冯拾颐没得到认同,反倒是听见骆琤请辞的话,顿时有些懵。 冯拾颐尚未发觉,反倒是冯大山和杨淑娟察觉到了骆琤的情绪变化,相视一笑,都有些喜不自禁。 看来这骆小子也不是全然冷心冷面的人,至少对自家姑娘还是很上心的。 若是加把劲,说不定他们家还真就是好事将近嘞。 冯拾颐对此并未在意,拉着徐凤在厨房里面忙活了小半夜,这才敲定最终版蛋糕。 转眼就到了蒋祁生辰这天,冯拾颐起了个大早,紧赶慢赶来到了望月楼。 “蒋老板,恭喜恭喜啊!” 望月楼早早的挂起了红绸,到处都是喜气洋洋,人声鼎沸,更有不少蒋祁的戏迷送来价值连城的礼物。 冯拾颐见状,不禁再次感叹蒋祁的人脉广阔。 稍稍看了一眼,冯拾颐就把视线收了回来,把手中的食盒递了过去。 第二十九章 登台风波 这盒子是冯拾颐特地找人定制的,上面刻着仙鹤贺寿。 蒋祁有些惊喜,接过盒子一看,顿时喜不自禁。 “冯老板,你看这……这多不好意思啊,我预定的糕点你一早就送过来了,我怎么能再收你这番礼物?” 话虽这么说,可是却没有归还的意思,由此可见他的喜欢。 冯拾颐欢快一笑,露出两个梨涡。 “蒋老板可别跟我客气,平日里您的票可不好买,我今儿也算是占了大便宜,这点心不值几个钱,能让蒋老板喜欢,我就很高兴了。” 冯拾颐这一番不动声色的恭维,更是让蒋祁笑的眼睛都眯了起来,吩咐人把食盒仔细收起来,竟是亲自引着冯拾颐往里走去。 “蒋老板,您今日,还要登台?” 冯拾颐原是跟着蒋祁往里走,忽而见他身形微微晃了一下,似是有些不太舒服,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我见您好像有些不舒服,若不然,今儿还是休息一天吧……” “不碍事,不过是……” “哎,冯老板,我见你做的点心好吃,所以才答应跟你合作,可是你这人怎么不识好歹呀?” 蒋祁倒是没太大反应,倒是一旁跟着的班主听到这话,顿时不乐意了。 一双眼睛瞪得老大,指着冯拾颐的鼻子说道:“蒋老板能有今天的成就,那可是一天天积累起来的,今儿这么多人慕名前来,为的就是蒋老板的戏,他要是不登台,那不等于把这么些年积攒的名声全毁了吗?” 班主言辞严厉,根本就没给冯拾颐留一点面子。 冯拾颐眉头皱的死紧,瞥向蒋祁的脸色,据理力争。 “名声难道有身体重要吗?你没看见蒋老板的脸色已经难看成这个样子了?若是他出了什么事,只怕你这班子也难辞其咎!” “嘿,你这小丫头片子怎么说话呢?信不信我让人给你轰出去!” 班主也来气了,说着就要喊人。 蒋祁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甩甩头清醒了一会儿,就听见这话,连忙拦在两人中间。 “班主,您莫生气,这丫头也是为了我好。” 转而他又对着冯拾颐摇了摇头,语气温和:“冯老板,我知道你是好心,可是班主说的对,这些人都是冲着我的戏来的,若是我不登场,他们得多失望啊。” “可是……”冯拾颐还想说什么,可是见蒋祁满脸坚定,到底还是把话咽了下去。 穿上戏服,做好装扮,已是半个时辰之后,冯拾颐担忧的目光时不时的往后台看一眼,心中莫名的有些不安。 千呼万唤始出来,就在看台的气氛达到高潮的时候,一道清丽的嗓音慢慢的从幕布后面悠然传出。 场地安静了一瞬,下一刻,便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好!” “蒋老板这嗓子还是一如既往的亮!” “蒋老板好样的!” 底下的叫好声连绵不绝,冯拾颐也稍稍安定了一下。 然而,还不等她这口气呼出来,戏台上面那一道靓丽的身影便轰然倒了下去…… “蒋老板!” “快,快叫大夫!” 班主也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慌得六神无主。 但冯拾颐比他更快,抢先一步到了蒋祁身边,勘察了一下蒋祁的情况,面色就直接冷了下来。 戏台上,蒋祁双目紧闭,口中却不断的涌出东西来,甚至弄脏了他身上的戏服…… “夹竹桃?” 冯拾颐鼻子尖,凑近了就闻到蒋祁身上传来的夹竹桃的味道,当下也不迟疑,从随身带着的布袋里面翻出来两支枯草样的东西就塞进了他嘴里。 “你个小丫头片子,给蒋老板吃的什么?” “就是,你做什么?莫不是要害蒋老板?” “来人,赶紧把这个凶手给我抓起来,等府衙的人来了,好生审问!” …… 周围的人乱成一团,冯拾颐也被粗鲁的推搡到了一边。 只是她并未在意,反倒是高声提醒:“我刚才是在给蒋老板催吐,你们赶紧把他的头侧到一边,不然吐出来的东西呛到气管里,会死人的!” “呸呸呸,你这女子恁狠的心肠,给蒋老板下毒也就罢了,现在竟然还咒他,看我不打死你这个恶毒的女人!” 冯拾颐好心提醒,但是并没有人领情,反倒是有情绪过激的听客直接撞了过来,扬手就要打。 冯拾颐下意识地闭上眼睛,但是预想中的疼痛却并未传来,甚至连被人压着的身子也脱了禁锢,落到了一个温暖的怀抱中。 紧接着,熟悉的冰冷声音在头顶响起。 “我看谁敢动她!” 骆琤冰冷的眸子在所有人身上转了一圈,最后定格在那个准备扑上来打冯拾颐却被他一脚踹开的听客身上,冷声警告:“我已经报官了,谁若是想去大牢里转一圈,只管上来!” 骆琤身上带着一股难言的贵气,这般板着一张脸,竟真唬的那些人不敢上前。 冯拾颐被他圈在怀中,只觉得心中安定的很,莫名的有些温暖。 就在这时,一个人影窜了出来,指着二人说道:“大家别被他唬住了,这人是这丫头片子的姘头,肯定是他们合起伙来害的蒋老板,大家一起上,把他们抓起来!” 冯拾颐的思绪被唤回,看见面前上蹿下跳的男子,微微挑眉。 呵,还是个老熟人! 冯拾颐挣开骆琤的怀抱,大步上前:“何掌柜,说话要讲究证据,你红口白牙上来就说是我二人害的蒋老板,证据呢?” “证据?哼,我们大家亲眼所见,难道不算证据?” 何老汉挺着大肚子,一脸的愤愤,可是冯拾颐却从他的眼睛里面看到了一抹阴谋得逞的暗芒。 其他人并没有注意到这点,被何掌柜煽动了情绪,都大声嚷嚷着:“对,我们都看见了,你别想抵赖!” “我说了,那是在帮蒋老板催吐!” 冯拾颐一字一句的解释,目光有点冷。 这些人,不忙着给蒋老板请大夫,竟然浪费时间在这里要治她的罪,还真是…… “她确实是在帮我……” 就在所有人都不相信冯拾颐的时候,一道虚弱的声音缓缓响起,声音不大,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蒋老板,你没事吧?” 程班主见蒋祁颤颤巍巍的睁开眼睛,顿时欣喜若狂。 这可是他戏班子的摇钱树,可不能有任何闪失啊! 蒋祁脸色苍白,虚弱的摇了摇头,撑着身子坐起来:“刚才冯老板虽然不知道给我吃了什么,但是我身体的不适确实有所缓解,我……噗……” 蒋祁话没说完,突然间喷出一大口鲜血,身子也再次绵软了下来。 第三十章 贼喊捉贼 “蒋老板,蒋老板!” 程班主只觉得天都塌了,竟是抱着蒋祁直接哭了起来。 何掌柜见状,更是指着冯拾颐大喊:“还说不是你,你这个凶手,现在都害的蒋老板吐血了,你一个小女子,怎么这么狠的心呐?” 何掌柜说着,就要煽动众人一起上。 冯拾颐直接从布袋里面拿出来剩下的“枯草”,举在手上。 “你们都看清楚了,这东西名为甘草,是做糕点最常用的东西,味甜性凉,也可以拿来入药,普通人吃了不会有事,但若是误食了有毒物品的人吃了,就可以起到催吐的作用。” 说完,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中,把剩下的甘草尽数塞进了嘴巴里。 “你们看,若真是毒药,我怎么敢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冯拾颐给大家展示自己空空如也的口腔。 底下的人看的一愣一愣的,也都有些迟疑了。 是啊,若真是有毒的东西,她怎么敢以身试毒? 何掌柜见这些人犹豫了,有些急了:“你们别被她骗了,这根本就不是一样东西,这丫头狡诈的很,摆明了就是在诓人呢!” “是不是你说了不算!何掌柜,你这么着急往冯拾颐身上泼脏水,该不会,你才是那个下毒的人,贼喊捉贼吧?” 骆琤当真是不开口则以,一开口则是一鸣惊人。 犀利的问题一问出来,众人的目光瞬间就换了方向。 何掌柜被反将一军,牙齿磕巴了两下,话都有些说不清了。 “你血口喷人,这丫头在众目睽睽之下害人,大家都看得清清楚楚,你为了包庇同伙,竟然颠倒黑白,简直丧尽天良!” 何掌柜一个粗俗得汉子竟然也说的出丧尽天良这么有含金量的词,还真让人刮目相看。 只不过他却没有发现,他这番话说出来,非但没有洗清自己的嫌疑,反倒是更有些被人猜中了心思狗急跳墙的味道。 “这,该不会真是何掌柜贼喊捉贼吧。” “我看,好像也不无可能。” “若这小丫头真是凶手,那她也太镇定了点,还有何掌柜,蒋老板一晕倒他就立马怀疑是这丫头,确实有些奇怪。” 底下的人议论纷纷,何掌柜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肠子都悔青了。 就在他急的满头大汗的时候,外面突然间传来一阵脚步声。 没一会,身穿甲胄的官兵和背着药箱的郎中便在众人的目光中姗姗来迟。 “快,柳郎中,你快来看看蒋老板这是怎么了?” 看到柳郎中,程班主就像是看到了主心骨,腿都不软了,直接把人拉到身边,絮絮叨叨。 “刚才蒋老板上台的时候突然间晕倒了,还一个劲的呕吐不止,就在刚才,突然间喷出一口血就昏迷不醒了,柳郎中,你可一定要救救蒋老板啊!” 程班主喋喋不休,柳郎中却充耳不闻,拧着眉头把了一会脉,这才疑惑的嘶了一声。 “在我来之前,可有人给蒋老板吃了什么?” “有有有,就是这丫头,不知道给蒋老板吃了什么之后,蒋老板就吐得更厉害了!” 如果说刚才是无凭无据,那现在就是证据确凿了。 程班主也不得不相信面前这个女人就是害了蒋老板的凶手,直接冲了过来就要揪冯拾颐的衣领子。 “你这个女娃怎得恁的狠毒,蒋老板宽厚,不仅给了你生意,更是请你来看戏,你不心存感激也就算了,如今竟然还下毒害他,你……” “程班主,你会错意了!” 柳郎中见程班主不分青红皂白就要打人,连忙拉住他。 “这位姑娘非但没有害人,你还得感谢她哩,如果不是她给蒋老板吃了甘草催吐,蒋老板这会只怕就要凶多吉少了,所以,这位不是仇人,反而是恩人哩!” 柳郎中一口气说完,程班主反倒是懵了:“恩,恩人?” “是啊!” 柳郎中擦了一把额头的汗:“蒋老板吃了甘草催吐,现在已经没啥事了。” “柳郎中,您,您不是在开玩笑吧?”程班主脸色有些不好看:“刚才蒋老板可是吐血了!” “程班主,稍安勿躁,蒋老板误食了夹竹桃,这小女娃眼疾手快给他喂了甘草,所以这才没有酿成大祸,可是夹竹桃本就对身体有害,刚才那口血,却是把体内的淤血全部都排了出来。” 柳郎中早年读过几年书,本质也是个酸秀才,说起话来慢吞吞文绉绉的,急的程班主出了一身的细汗。 “那现在该怎么办呀?蒋老板昏迷不醒,总归不是办法啊!” “别怕,老朽这就给他扎几针,排清体内余毒。” 柳郎中从随身带着的药箱子里面把东西拿了出来,几针下去,蒋祁睫毛颤了颤,不一会就悠悠转醒。 柳郎中见状,又写了一副方子,这才说道:“正如刚才我所说,虽然蒋老板已无大碍,但是到底还是要好好的休养一下,这药是用来调理肠胃的,蒋老板这几日也要吃些温养喉咙的食物,切莫再开腔了。” 说罢,柳郎中领了诊金就离开了。 柳郎中也算是小镇上颇有名气的大夫,程班主不一定听别人的,但是对柳郎中的话定然是言听计从,当下直接宣布,过些日子再让蒋老板上台。 众人都是亲眼看见刚才那一场闹剧的,对此自然是毫无反对。 程班主安排完才郑重的转头,对着冯拾颐鞠了一躬。 “冯姑娘,刚才是我唐突冒犯了,冯姑娘大人有大量,还请莫怪,另外,多谢姑娘救了蒋老板,为答谢姑娘,日后姑娘再与我望月楼送糕点,银钱再加一层!” “程班主,这可使不得!” 冯拾颐连忙推辞:“你我之间的交易,望月楼出的价格本就不低,我也有的赚,再加上,今天不过是举手之劳,哪里谈得上答谢?” 冯拾颐言辞恳切,不像是在做表面功夫。 程老板心中更是愧疚,对这么一个小姑娘更是另眼看待。 而实际上,冯拾颐也有自己的考究。 程班主虽然有些贪小便宜,行事也有些鲁莽,可却不是个大奸大恶的人。 况且从他爽快的道歉这件事来看,就可以断定,这人,固然也是个可以长期合作的人。 二人各自有自己的想法,气氛可以算的上是融洽。 不过其他人可就没有这样的好心情了。 何掌柜见程班主对冯拾颐百般客气,恨不得咬碎了一口槽牙,眼底闪过嫉妒。 第三十一章 心中有数就好 “哼,谁知道是不是有人自编自演呢?程班主,这看人呐,可要擦亮眼睛,若是一不小心被人蒙混了,日后后悔可就来不及喽!” 何掌柜一张胖脸写满了嘲讽,程班主的脸色也不好看了,反唇相讥。 “多谢何掌柜提醒,但是冯姑娘人美心善,又做的一手美味糕点,我相信,这样的人,自然也不会是大奸大恶之人,比起某些只会抄其外表,内里却腌臜不堪的人可要好太多了。” “你!” 何掌柜怎么可能听不出来程班主这是在嘲讽自己做了一模一样的点心,但是味道却不如冯拾颐的事情,当下涨红了脸,阴鸷地说道。 “程班主心中有数就好!” 说罢,一甩袖子就准备离去。 在他经过面前的时候,冯拾颐却敏锐的闻见一股熟悉的味道,想也不想的伸手拦住他。 “何掌柜留步。” “你还有事?” 何掌柜瞥着她,一脸的不屑。 冯拾颐也不生气,细声细气地说道:“何掌柜,虽然蒋老板没事了,我的冤屈也洗清了,可是何掌柜你的嫌疑可还没洗清呢,这个时候走,岂不算是畏罪潜逃?” “就是,刚才出事的时候你闹的最凶,怎得见冯姑娘没事了,就准备逃?” 程班主的望月楼能风生水起这么多年,可见他也不是一点手段也没有。 当下直接对着官差说道:“两位官爷,这件事情兹事体大,牵扯到蒋老板的人身安全,还请一定要明察秋毫,将真凶捉拿归案!” “程班主,你这是什么意思?” 何掌柜明显有些慌了,指着程班主得鼻子骂道:“你个伪君子,我不过是说了你两句,你竟然往我头上扣屎盆子,官爷,我可是冤枉的啊!” “好了!” 那官差被吵的皱紧了眉头,不耐烦的说道:“是不是清白的等我们查清楚了自然就知道了,别嚷嚷,再吵,我就直接把你抓起来!” 面对蛮横的官差,何掌柜吃了瘪,自然不敢多说什么。 只是一双眼睛淬了毒一样的盯着冯拾颐,恨不能把她撕碎。 冯拾颐却不理他,略一思索,就把自己观察到的细节理清楚了。 “官爷,蒋老板严谨,想必上台之前吃的东西都是经过层层把关的,只要把他吃过的东西都查一下,定能发现端倪。” “我上台之前只与何掌柜吃了一杯茶,其他的,并未动过分毫,喜儿,你去把我用过的杯子拿来。” 冯拾颐话落,蒋祁虚弱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冯拾颐心中一暖,忍不住多看了蒋祁一眼。 虽说也是为了自己,可是在所有人都怀疑自己的时候,蒋祁都是站在自己这边的,而且,他刚醒来,就努力配合自己,即便冯拾颐理智过人,也忍不住有些动容。 喜儿的动作很快,几个呼吸间就把茶杯拿了过来。 冯拾颐一直在关注何掌柜的动作,见他把自己的袖子往后藏了藏,连忙高声喊道:“何掌柜,蒋老板说之前是与你一起在吃茶,你要不要证明一下自己的清白呢?” 说着,冯拾颐端着茶杯上前,忽而装作脸色一变:“何掌柜,你身上怎么会有夹竹桃的味道?” “你,你信口雌黄,我怎么可能会有夹竹桃?肯定是你,你栽赃嫁祸与我……” 何掌柜下意识的把自己的袖子藏到身后,色厉内荏的喊道。 可是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官差也都不是吃素的,从他的小动作中就看到了端倪,冯拾颐更是直接冷了脸。 “何掌柜,我之前只以为你是个自私自利的商人,所以才会教唆自己的妻子孩子故意搅黄我的生意,却不想你本性竟如此丧尽天良,竟然做出害人性命的事情!” 冯拾颐满脸严肃,把之前何掌柜为了跟她抢生意做出来的那些事情都说了出来,最后总结道。 “何掌柜,开门做生意讲究的是人品和诚信,你连人性都没有,就算是没有我,你的生意也不会好起来的!” “冯姑娘说得对,做生意之人,哪有像你这么残忍的?” “简直灭绝人性!” “不想着好好做糕,反倒是想着如何害人,简直是本末倒置!” 周围的人也纷纷指责何掌柜的不耻,何掌柜那一张胖脸红一阵白一阵,好看极了,声嘶力竭的为自己辩解。 “你们别听她瞎说,这丫头片子是在坏我名声呢!你们别被她骗了!” “官爷,官爷,我是冤枉的,我真的是冤枉的啊……” 何掌柜还在不停的喊冤,可是官差已经比对过杯子和他身上的味道,确实都是夹竹桃的味道。 再加上蒋祁言之凿凿,确定上台之前只喝过何掌柜给的茶。 官差稍一思索,就直接把何掌柜拖走了,任凭他的喊冤声在空中盘旋了许久。 何掌柜被抓,下毒一事也落下了帷幕。 因为蒋祁身体不妥,听客虽然觉的可惜,但也都没说什么,只说让蒋祁好好养身体,等他好了再来听曲。 蒋祁撑着病弱的身子送走所有人,这才对着冯拾颐说道。 “今天真的是谢谢冯老板了,如果不是你,估计我这小命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蒋祁死里逃生,还有些心有戚戚然,看着冯拾颐的眼睛里面写满了感激。 冯拾颐闹了个大红脸,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该是我跟蒋老板说声抱歉才对。” 何掌柜和望月楼没有冲突,如果非要说有,那也是因为前段时日那糕点生意的事情。 可是起因不也还是,蒋祁用了她的糕点,程班主却把何掌柜的糕点批的一无是处吗? 说到底,蒋祁还是被她牵连了。 想到这,冯拾颐得脸色越发的不好意思了。 蒋祁也是见惯别人脸色的,见冯拾颐这么说,立马虚弱的笑了笑,半开玩笑一般:“我是因为你受的牵连,但是你也救了我一命,这么说来,刚好功过两抵了。” 可能是因为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蒋祁虚弱的咳了两声。 冯拾颐见状,立马倒了杯茶水递了过去。 蒋祁顺了口气,看了一眼放在一旁的食盒,故作惋惜:“难为冯姑娘做了这么精致的点心送过来,可今天这样,只怕我是无福消受了。” 第三十二章 上辈子是苍蝇吧这么会吃屎 “蒋老板喜欢,等您好了,改日我做了再送过来便是!” 冯拾颐知道蒋祁这是准备翻篇,连忙识趣得应下。 蒋祁欣赏她的识时务,顿时笑的更加温和了。 冯拾颐也跟着笑,只不过却觉得身边有些凉凉的。 她没发现的是,骆琤站在一旁看着两人的互动,脸色阴沉的几乎能滴出水来! 解决完事情天已经擦黑,冯拾颐今天没有出摊,自然也就不好意思让冯老六等着,回去的时候便只能和骆琤一起。 紧赶慢赶,到了村子的时候,还是星子落了满天。 一路上,骆琤几乎没怎么说话,看着近在咫尺的家门,冯拾颐微不可闻的松了口气。 正准备和骆琤告辞,就听见耳边传来一道讥讽的声音。 “我说呢,难怪你这么有恃无恐,原来是早就攀上了骆家少爷,果然是个小骚货,现在勾引男人都不避人了!” 刺耳难听的话像污水一样,冯拾颐的脸越发的难看,循着声音看去,就见林耀辉站在不远处,满脸的阴狠。 自从上次这么一闹,两人算是彻底结下梁子了。 林耀辉没有胆量跟骆琤对着干,但是对着冯拾颐就没那么客气了。 各种难听的话泼粪一样往外秃噜。 冯拾颐被脏了耳朵,厌恶的皱了皱眉头,冷笑一声反唇相讥。 “只有思想龌龊的人才看什么都是脏的,别人光明正大的走着,也要过来恶心人,上辈子是苍蝇吧,这么会吃屎!” 说完,不管林耀辉的反应,冯拾颐拉着骆琤就走。 看着那柔白的小手自觉的牵着自己的袖子,骆琤眼底光芒闪了闪,倒是并没有挣开。 转眼间又过了些时日,冯拾颐依旧是忙的不可开交。 因为蒋祁那件事情,她的糕点也算是打出了名声。 来找她买糕点的人每天都排着长龙,有银钱进账,冯拾颐自然是累并快乐着。 就连徐凤,脸上的笑容也多了不少。 “啥?美食节?” 这天,冯拾颐从镇上回来就带来一个重磅消息。 徐凤听着她嘴里稀奇古怪的词,瞪圆了眼睛。 “颐妞,啥是美食节?” 其他人虽然没有明白问出来,但是也同样投以疑惑的目光。 冯拾颐简单说明了一下:“镇长夫人爱美食,想要品尝不同的美食,所以就提出办一次美食节,让大家把自己最拿手的美食做出来让大家品尝,听说,第一名还有奖励哩!” 徐凤直接看出了其中的利益。 “我同意颐妞参加,就算是不能得第一,凭借颐妞的手艺,肯定也能引来更多人来买糕点!” “就是!我也同意!” 冯九元连忙表态,冯九连虽然没说,但是也跟着狂点头。 他家小妹的糕点做的那是没得说,到时候肯定会吸引不少人来买的! 冯大山却是呵斥了一句:“什么乱七八糟的?咱们颐妞手艺这么好,拿第一名那是肯定的!” “哈哈哈哈!” 冯大山此话一出,冯家人都不由自主的笑了起来。 虽然并没有把这话当真,但是冯拾颐还是被这家人单纯的信任感动了。 第二天一大早冯拾颐就起来准备去集市。 只不过她没想到的是,徐凤竟然起的比她还早,一见到她,就直接把她拉了过去。 “颐妞,你这是要去进货?” “是啊大嫂,我准备参加美食节,势必得做出点新花样来,另外,最近家里的杂粮也快用完了,我想去店里看看有没有什么稀奇货。” 冯拾颐并没有瞒着,大大方方的说了出来。 毕竟,不管家里人怎么说,这个美食节,她是一定会参加的。 如今,也算是给徐凤透个底。 “你说得对,是该搞些新花样了,颐妞,你手上银钱还够不够?” 说着,她又从口袋里面拿出来一个小银锭子塞进冯拾颐手里:“颐妞,我也不怕你笑话,这五两银子是我们大房所有的私房了,你拿着,只管放心大胆的做!” “大嫂……”冯拾颐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徐凤虽然有些自私,可这都是人之常情。 这会她能把自己的钱拿出来给自己置办杂粮,却是冯拾颐意料之外了。 她连连把银子推了回去:“大嫂,我有钱,你的银子且自己拿着吧。” 说完,不给徐凤反应的机会,转身就跑。 冯老六的马车已经在等着了,见状手中马鞭一扬,马车便咕噜噜的往前跑去。 冯拾颐进了城之后一点也没耽搁,直接跑去了杂粮铺子,却被告知,她要的东西不少都卖断货了,需要到傍晚才能到。 “怎么卖得这么快?” 冯拾颐有些诧异,记得上次她来的时候还看见满满的仓库呢。 卖货的伙计笑得见牙不见眼,伶俐得解释。 “多亏了镇长夫人,自打她提出来美食节这个主意,咱们家的生意那可是如日中天呐,不仅仓库里的那些存货卖完了,这几日还得日日去进货哩!” 小伙计喜不自禁,见冯拾颐若有所思,连忙说道:“冯姑娘别担心,我们家掌柜的可是交代了,别人来进货,自然是要等一等的,但是冯姑娘你不一样,等货到了,我第一个先给您安排!” 冯拾颐之前给杂粮铺子的掌柜提了诸多建议,还教给他不少杂粮的新吃法,帮他拓宽了商路。 他也不是个忘本的人,早早就交代了伙计绝对不能慢待这位贵客。 冯拾颐也不矫情,拿纸笔写下了自己要的东西,就去了别处。 饶是占了先,冯拾颐置办完货物的时候依旧是天都擦黑了。 因货物太多,只能让冯老六驾车先走,她自己则是急急忙忙的往家赶。 一个人走夜路,说不害怕那是假的。 好在今天的月亮亮的很,倒是让冯拾颐安心了一些。 “今天怎么这么晚?” 冷不丁前方多了一道冷厉的声音,冯拾颐吓得直接跳了一下,定睛一看,顿时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 “骆公子,人吓人吓死人,你怎的一点声音都没有?” “怪我,只是见你一个劲儿往前走,都没看见我,所以出声提醒了你一下。” 骆琤自然的走到冯拾颐身边,拿过她肩膀上的包裹放在肩头,缓着步子往前走。 月光之下,骆琤一袭青衣落满了光辉,看上去竟有中难言的贵气。 冯拾颐只是下意识的抱怨了一句,见他没生气,反倒是好脾气得跟自己道歉,面上反倒是有些过不去了。 “不怪你,是我太胆小了。” 说罢,两人并肩往前走。 冯拾颐看着骆琤没什么表情的侧脸,思绪不自觉飞远。 他,是故意等着自己的吗? 应该是吧? 毕竟,骆琤没什么理由这么晚还不回家。 第三十三章 拉拢徐彦斌 不过骆琤没说,她也不自作多情,安静的跟在他身后,月光下两个人的身影一高一低,竟意外的和谐。 “谢谢骆大哥陪我走一程,进来喝杯水吧?” 紧赶慢赶,到家的时候冯家人还是都已经睡了。 冯拾颐进了厨房,锅里还给她留着饭菜,冯拾颐索性直接端了出来,招呼骆琤:“只剩下粗茶淡饭,骆大哥要是不嫌弃,就一起用些吧。” 骆琤看了眼天色,阴沉沉的似要下雨,便淡淡的说道:“马上就要下雨了,我就不留了,你也早点休息。” 说罢,身影很快便淹没在黑夜中。 冯拾颐抬头望了一眼,这才注意到刚才还高升的月亮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乌云遮住了。 匆忙吃了饭,洗漱之后就跑回了自己的屋子,刚关上门,倾盆大雨就瓢泼而至,冯拾颐听着外面的雨声,有些恍惚。 这还是她穿越以来第一次遇见这么大的雨…… “扣扣” “颐妞,睡下了吗?” 就在冯拾颐有些出神的时候,门外突然间传来敲门声,冯拾颐连忙从床上爬起来,打开门就看见杨淑娟打着伞,抱着一床新被子笑盈盈的看着她。 “一场秋雨一场寒,这马上就要入秋了,晚间凉,可别冻着了。” 杨淑娟自顾自的进来帮冯拾颐把床铺好,又试了一下柔软度,这才说道:“好了,快睡吧。” 看着杨淑娟一脸慈爱的样子,冯拾颐只觉得心中暖呼呼的,乖巧的说了句“娘也早点睡”,就准备送她出去。 却不想杨淑娟走到门口却是顿了一下,欲言又止。 “娘,还有什么是吗?” “颐妞啊,你觉得,骆琤这个人怎么样啊?” 杨淑娟犹犹豫豫,目光却是满含期待。 冯拾颐一愣,瞬间明白了什么,脸色变得很严肃:“娘,这种话以后不能乱说,我跟骆大哥只是朋友,他对我没有别的想法,我对他也没有!” “真的一点都没有?” 杨淑娟不愿意相信,絮絮叨叨的说起骆琤的好话:“我觉得骆琤这个人挺好的,知书达礼,又一表人才,在咱们村,那也是没人能比的,你要是能跟他在一起……” 那村里那些嫉妒你挣钱,说你是嫁不出去的老姑娘的人,也都该不敢说什么了。 剩下的话杨淑娟虽然没说出口,可是冯拾颐也能猜出大半来。 当下直接开口:“娘亲,我说要自立女户不是说着好听的,我是真心有这样的打算。” 见冯拾颐说的这么坚决,杨淑娟不免有些失望,落寞的身影隐在大雨之中,竟有些孤零零的。 冯拾颐心里面有些不舒服,但是也不能强求,只能叹了口气翻身上床。 为了筹备美食节,冯拾颐没有打算出摊,而是打算研制新品。 只是她刚把东西准备好,就听见生硬的机械声在脑海中响起。 【叮咚,恭喜宿主接到回购订单。】 【白茶糕点三十份,松糕四十份,雪媚娘三十份。】 【备注:要求包装精致!】 【请宿主尽快做准备,在七十二个小时内送出订单。】 突如其来的订单把冯拾颐吓了一跳,反应过来之后,更多的却是狂喜。 这加一起可是一百份订单啊,都快顶得上她一天的营业额了! 冯拾颐喜不自禁,然而冷静下来之后却又犯了难。 许是因为订单量比较大的缘故,系统并没有要求冯拾颐在一天内送出,而是改为了三天。 可是三天,她哪里去弄这么多礼盒? 皱着眉头,冯拾颐凝着心神进入系统,搜寻一番就看见系统的商品售卖栏里赫然躺着精致礼盒! “系统,我要买礼盒!” 冯拾颐忙不迭的就要买东西,然而等了一会却没有反应。 忍不住疑惑的喊了一声:“系统?出bug了?” 【温馨提醒,宿主当前等级太低,经查询,没有购买地猫商城商品的权利!】 “啥?” 冯拾颐就像是被人兜头泼了一盆冷水,瞬间傻眼了。 不能购买? 那她要怎么才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凑齐一百个礼盒? 冯拾颐心里一阵吐槽,可是系统就像是死了一样,再也没有动静。 冯拾颐气的不行,却也只能决定去镇上碰碰运气。 刚出门,就见徐凤焦急的往外走。 “大嫂,你这是做什么去?” 冯拾颐意外的拉住徐凤,却见她满脸的着急,眼睛都红了。 看到冯拾颐,徐凤勉强扯出来一个难看的笑,语气却难掩急躁:“颐妞啊,今天大嫂恐怕不能帮你做糕了,我大哥家里出了些事情,我得回去看看。” 徐彦斌? 冯拾颐脑子里面呈现出一张憨厚温和的脸,再想到他之前对自己要做生意的支持,认真的说道。 “大嫂,你先别急,先跟我说说出什么事情了?” 徐凤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说道:“是我大哥,前些日子接了个订单,要做一百个礼盒,可是这礼盒做好了,订货的人却联系不上了。” “礼盒?” 冯拾颐在脑海中搜索一圈,很快就想到了徐彦斌的职业,顿时眼睛一亮。 对啊! 系统里的礼盒她不能买,但徐彦斌是木匠啊,肯定会做礼盒,这不是瞌睡有人送枕头吗? 想到这,冯拾颐一下子就笑开了,拉着徐凤说道:“大嫂,你别着急,我跟你一起去!刚好我打算定一批礼盒,说不定可以帮上忙。” 冯拾颐风风火火的去换了衣裳,又风风火火的跑了出来,拉着徐凤就往村子里面走,反倒是徐凤,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大哥,大嫂!” 徐凤用了一路的时间才消化掉冯拾颐的话,自然是激动不已的,只差把冯拾颐当菩萨供起来了。 就在她们快到徐家的时候,路边突然间传来一道尖细的声音。 “那小贱人为啥能这么能耐,还不是因为攀上了村长的干儿子?啧啧啧,要不说人家聪明呢,又是假借跳水维护自己的清白,再是主动要求自立女户,别说那些男人了,就连我都忍不住多看两眼哩。” 第三十四章 达成交易 那声音尖锐的几乎要把人的耳膜戳破,冯拾颐和徐凤刚好从旁边经过,一字不落的听了个清楚。 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是他们都心知肚明,这是有人在背后编排冯拾颐哩。 冯拾颐脸色一变,循着声音看去,就见不远处一棵大树底下坐着两三个妇人,正在纳鞋底。 而她们面前,则是站着一个长相娇媚的妇人。 只见那妇人脸上擦着一层粉,双手叉腰,两腿圆规一样的立着,脸上的表情带着浓浓的嫌弃。 “也不知道骆少爷怎么想的,怎地看上这样的人,说是为了维护自己的清白跳河,说不定早就跟人有一腿了,却嫌人家家里穷,这才搞这么一出引人注意。” “这骆少爷也是个傻的,遇到这种女人早该逃的远远的,他倒好,还天天跟人走的嫩近!” 妇人并没有发现冯拾颐的存在,上下嘴唇一磕巴,各种酸溜溜的话就从她嘴里飞了出来。 徐凤在一旁看了一眼冯拾颐的脸色,有些心惊。 她这小姑子,看着柔柔弱弱的,她这还是第一次见她脸色这么难看哩。 不过这些人说话也确实难听,她都有些听不下去了。 正准备开口说两句,就听冯拾颐突然间喊道:“男未婚,女未嫁,就是相互看对了眼,那也是良配,不像有些人啊,克死了自己的丈夫,还整日里不安分,几位婶子可要注意点,别被某些人蒙骗了,表面上跟人处的好,背地里,却把汉子给偷了哩。” 冯拾颐脸上带笑,可是眼睛里面却聚着冰。 她猛地一开腔,树下的几个人都被吓了一跳。 待听到冯拾颐说的那话,蓦地看着那妇人的眼神都变了。 是的,刚才冯拾颐已经从脑海中把嚼舌根子那人对上号了——张寡妇,村头屠夫的媳妇。 只不过她刚嫁过来屠夫就因为跟人起了争执被人砍死了,她也就年纪轻轻的守了寡。 说起来这张寡妇的名声可不好,最起码村里的人都不愿意跟她沾上关系——年轻又漂亮,又是刚死了老公,这要是和她走近了,说不定自己男人就被盯上了哩。 见那几人变了脸色,张寡妇也恼了,扑上来就要往冯拾颐脸上挠。 “你个小贱蹄子说什么呢?可别平白的往人身上泼脏水,我今天就替你爹娘好好的教训教训你!” 她来势汹汹,冯拾颐刚想躲开,就见一个人影挡在了自己面前。 “你想教训谁?我们颐妞难道说错了?你的那点破事村里谁不知道?还想动手?看我不撕烂你的脸!” 徐凤战斗力极强,直接就把张寡妇给推到了一边,按在地上打。 张寡妇娇滴滴的,平时除了嘴巴碎一点,哪里是常年做农活的徐凤的对手? 别说打人了,就是冯拾颐的衣角她都没碰到,反倒是被徐凤压在地上打了个半死。 “呸,你个不要脸的,以后再让我听见你说我家颐妞坏话,看我不撕了你!” “哎哟,死人啦!老冯家的欺负人啦!真是要人命了哟!” 张寡妇衣衫凌乱,头发更是被扯的一缕一缕的,躺在地上直呻吟。 徐凤没理她,拉着冯拾颐就走。 冯拾颐趁机瞥了一眼,刚才跟张寡妇在一起说三道四的女人都慌慌张张的跑了,有一个甚至把自己的小板凳都落下了。 估摸着,经过今天这次,村里能安静一段时间了! “大嫂,刚刚谢谢你了。” 冯拾颐不是不知好赖的人,徐凤帮了她,她自然也是会记在心里的。 徐凤却是爽朗的笑了:“你这丫头,瞎说些什么呢,咱们是一家人,哪里就这么生分了?” 说话间,两人已经到了徐家。 刚进徐家门,就对着迎面走来的一个妇人说道:“大嫂,我大哥呢?我有好消息要告诉你们!” 徐大嫂看上去有些憔悴,嘴上也起了好几个燎泡,应该是因为订单的事情着急的。 勉强跟冯拾颐她们打了个招呼,就对着徐凤说道:“你大哥在后院呢,最近他心情不太好,你别刺激他。” 徐大嫂眉眼间带着愁苦,徐凤有些心疼,走过去对着她耳语了一番。 徐大嫂眉间一喜,随后有些迟疑。 “凤儿,你说的,是真的吗?” 徐凤没有说话,冯拾颐上前,对着徐大嫂说道:“徐嫂子,嫂子说的是真的,我准备在你们家定些礼盒,马上就要到中秋了,我打算做些点心给城中的老主顾送去嘞,这不听说徐大哥是木匠中的好手,就连忙央着嫂子带我过来瞧瞧哩。” 徐大嫂瞬间喜不自禁,连连说道:“好好好,我这就去叫当家的。” 徐大嫂拔腿就跑,冯拾颐想拦都没拦住。 没一会,徐彦斌就直接走了过来。 相较于徐大嫂,他倒是镇定了许多,只是急促得步伐却出卖了他的心情。 “冯家妹子……” “徐大哥,你叫我拾颐就行,不用这么生分。” 冯拾颐听着有些别扭,打断徐彦斌的话,继而说道:“相比刚才徐大嫂已经跟你说了,如果可以,我想先看看你的手艺。” 冯拾颐知道这家人最想要听到的是什么,所以也没客套,直接进入主题。 徐彦斌惊讶于她的爽快,但更多的是惊喜,连忙说道:“好,东西都在后院,我带你过去。” 徐彦斌引着两人往后院走,冯拾颐看着堆积的木料,忍不住点头。 徐彦斌看上去是个粗犷的汉子,可是心思很是细腻哩。 而且,她瞧着这些礼盒,一个个做的极其精美,若是放在市场上,可真是不便宜呢。 “拾颐,凤儿应该已经跟你说了,这些礼盒都是别人定制的,只不过到了交货的时间,那人却不见了,如今你愿意帮我,我也不能小气,这些东西,你给个成本价,一个大钱一个就好!” 徐彦斌见她若有所思,还以为她想压价,咬咬牙说道。 旁边的徐大嫂脸色一变,却没有阻止。 是啊,他们做了恁多盒子,却卖不出去,现在能回个本,总比全瞎了强。 第三十五章 意外的发现 冯拾颐这才意识到刚才这一愣神的功夫,这几人竟然想了这么多,连忙说道。 “徐大哥,这可不行,我们以后可是要长期合作的,我怎么能占你的便宜呢?这样,你就照着市价便宜些给我就行。” “那……” 徐彦斌有些迟疑,冯拾颐见状故意板下脸:“徐大哥要是不同意那就算了,我去找别家!” “好!既然拾颐妹子都这么说了,那我也就不推辞了,按照市价,这盒子大概三钱一个,妹子就给两个吧。” 嘶,果然精致的东西就是贵,三个大钱,都能坐一趟马车了! 不过这也不是能省的东西。 冯拾颐从腰间摸出来三钱银子,递给徐彦斌。 “徐大哥,这些我都要了,另外,这多出来的一钱是给的定金,我想请徐大哥再帮忙坐一百个盒子!” 虽然定做礼盒的初衷是为了完成订单,可是冯拾颐也没有说瞎话。 马上就中秋了,她筹备美食节的同时也要记得跟大主顾联络一下感情。 解决了礼盒的事情,冯拾颐跟徐彦斌定下送礼盒的时间,拒绝了徐大嫂留她们吃饭的热情,又和徐凤一起匆匆往家赶。 “咦,这不是林柔月吗?” 蓦地,徐凤看着不远处一个身影撇了撇嘴:“真是晦气,竟然能碰到她,真没见过这样的媳妇,跑自己舅舅家比回婆家的次数还多。” 徐凤翻了个白眼,挽紧了冯拾颐的手臂。 自从上次林柔月说了些不中听的话之后,在婆家的日子越发的不好过了,她索性又故技重施,跑到娘家去了。 冯拾颐乐得没有人搅局,自然也不会管她。 只是这会看见她往林耀辉家里去,心中又有了几分计较。 只是她面上并没有表现出来,而是和徐凤闲话了两句就往家走去。 回到家,冯拾颐先是补了一个觉,这才往果园走去。 ——林耀辉之前被村长勒令捉虫子,林柔月又往他家跑的勤,冯拾颐难免会怀疑林耀辉会和林柔月一起密谋给她添堵。 “咦?这人,鬼鬼祟祟的做啥哩?” 因为担心林耀辉霍霍自己的果树,冯拾颐脚步都快了不止一点,到了之后却看见林耀辉鬼鬼祟祟的往村头走去。 正疑惑间,脚步已经兀自跟了过去。 “你在这里做什么?” 冯拾颐眼睁睁的看着林耀辉进了张寡妇的屋子,还没来得及惊讶,肩膀就被人拍了一下。 只吓得她三魂丢了七魄,差点没直接跌倒在地上。 回头一看,看见那张风光霁月的脸,顿时咬牙切齿:“都说了,人吓人会吓死人的,你就不能不吓我?” 冯拾颐咬着牙,气鼓鼓的样子有些可爱。 骆琤微不可闻的弯了下嘴角,没有回答:“你鬼鬼祟祟的在这里做什么?” “我哪里鬼鬼祟祟的,我这是……” 冯拾颐还没说完,话音便猛地顿住,随后一张俏脸涨的通红。 不仅是她,骆琤的脸上也蒙上了一层红晕,眼神飘忽不定,不知道该往哪里看。 冯拾颐狠狠闭眼,恨不得赶紧去洗洗耳朵。 啊啊啊,好脏啊! 只听隔着一扇窗子,屋子里面传来各种腌臜不能入耳的声音,冯拾颐扯了扯骆琤的衣角,做了一个溜的动作。 青年即便自诩阅历人间百味,也还是个毛头小子,遇见这种事情也难得有些不自然,顺着冯拾颐的力道就准备往前走。 就在两人准备离开的时候,身后的声音突然间停了。 嗯? 这么快? 传说中的三秒男? 冯拾颐眨眨眼,有些意味不明。 刚想要笑话他一下,就听见里面传来细细的说话声。 “冯家那个贱蹄子真是越来越过分了,今儿竟然教唆老大家的打我,瞧瞧我这脸……” “简直不可理喻,柔月在家里也是受尽了她的压榨,看来不给她点颜色看看,她还真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就是,是得叫她吃点苦头!” “这样,我之后找些人来,咱们就这样……” 许是因为是在家,两人说话的声音并不小,更想不到窗户外面有两个人把他们的话都听了个干干净净。 冯拾颐咬着牙,瞪着窗户,恨不得砸了窗子狠狠的在这两人脸上挠一把。 这两人果然是黑心肠的,竟然想着法子想要坏她得名声,竟然连找混混欺负她这种事,而后带人捉奸这种事都说的出口! “啊啊啊,火,火!” “快快,快来人呐,救火啊!” 就在冯拾颐想着如何对付这俩人的时候,屋子里面突然间传来一阵尖叫声。 冯拾颐下意识的看过去,就见屋子里面不知道什么时候腾起一阵火光,刚才还纠缠在一起的两个人瞬间分开,尖叫着扑打着火花。 然而那火来势汹汹,再加上秋干物燥,哪里是轻易就能扑灭的。 很快,火势就蔓延到了整个屋子…… 冯拾颐慢慢的眨眨眼,看了一眼手中提着油灯得骆琤:“你做的?” 骆琤没有回答,只是说道:“他们嘴太脏了,该好好的清理一下。” 这话冯拾颐赞同,只不过这清理的方式多少有点粗暴。 要不还得是骆琤啊! 乡下人这会都还没睡,听见尖叫声连忙过来帮忙,不一会就把火给扑灭了。 不过同时也看清了屋子里面的场景,顿时所有人的脸色都难看了起来。 院子里,林耀辉和张寡妇身上的衣服都凌乱不堪,张寡妇还披散着头发,一看两人就没干好事。 林耀辉顶着众人的目光,突然间锁定冯拾颐:“是你,你个小贱人,你竟然要防火烧我!看我不打死你这个贱人!” 冯拾颐挑眉,意外林耀辉的敏锐,面上却是不紧不慢:“证据呢?没有证据你可就是血口喷人,是要蹲大牢的!” 林耀辉气结,指着冯拾颐手中的油灯说道:“你手里就是证据,我就说好好的怎么就着火了,你这个小贱人……” “油灯是我的。” 林耀辉张口小贱人,闭口小贱人,实在是脏的很。 骆琤抬手把油灯拿回自己手里,清冷的目光不容置喙。 第三十六章 坠落悬崖 林耀辉一噎,脸色难看的紧。 张寡妇收拾了一下身上的衣服,扭曲的脸上满是愤恨。 “骆少爷,咱可不许睁着眼睛说瞎话,都知道你跟这野丫头关系好,可是你也要想想清楚,别因为一个老姑娘耽误了自己的前程!” 张寡妇意有所指,其他人看向骆琤和冯拾颐的眼神都变了变。 冯拾颐磨了磨牙,有点想咬人。 刚想要开口,就见骆琤淡漠地瞥了张寡妇一眼:“不劳您费心,我奉命巡村,还不至于不要脸面与人厮混。” “你!” 张寡妇何尝听不出来骆琤这是在嘲讽自己,一张俏脸红白交加,煞是好看,颇有些气急败坏的喊道:“你说巡村就巡村,证据呢?” “我可以证明!” 张寡妇话音刚落,一个年轻男子就从人群中钻了出来,黑红的脸上带着鄙夷:“今天是我跟骆琤一起值夜的。” 那人手中拿着和骆琤一样的油灯,足以证明骆琤没有刻意包庇冯拾颐。 林耀辉心知肚明,知道是骆琤放的火,可是却不敢说,只能恶狠狠的瞪了冯拾颐一眼。 “小贱蹄子,你给我等着!老子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你这是不会放过谁啊?林耀辉,这就是你说的遛弯,都遛到别人床上去了是吗?” 一道粗犷的声音传来,紧接着一个身材魁梧的女子从人群中蹿了出来,上去一把扑到张寡妇身上,啪啪几个大耳光。 “你个骚狐狸,我就知道你不是个安分的主,现在竟然勾引到我家男人头上来了,看我不好好的治治你!” 说罢,又是唰唰几下,竟是直接把张寡妇的头发给拽下来好几缕。 张寡妇柔柔弱弱,虽然嘴碎,可实际并没有什么战斗力。 如今被人压在身下,竟一点反抗的力道都没有,只能哀哀的叫。 “别打了别打了!林耀辉,你是死的吗?” 林耀辉看见这情况,也是愣了,听到张寡妇的叫喊,这才反应过来,直接加入战场。 “陈桂花,你给我住手!” 只不过陈桂花常年做农活,战斗力不是一般的强,竟是直接把林耀辉也暴打了一顿。 冯拾颐看了一眼看热闹的村民,不动声色的勾了勾唇。 这就叫,恶人自有恶人磨! 窗外连绵小雨,屋内武器缭绕。 冯拾颐一大早起来就在厨房里忙开了,一直忙到中午,这才端出来一个蒸屉。 “怎么样?” 看着面前冯家人品尝新品,冯拾颐有些紧张。 这次她做的是蛋黄酥,只不过这里的工具实在是有限,所以冯拾颐只能就地取材,做了改良版的。 是以在味道这方面,她实在是没有太自信。 “小妹做的,自然是好吃的!” “就是,颐妞的手艺那是没得说!” 冯九元和冯九连两个宠妹狂魔自然是无脑猛夸,冯拾颐哭笑不得的同时,把目光转向徐凤。 “大嫂,你觉得呢?” “颐妞,说实话,这蛋黄酥,并没有以前的糕点来的让人惊艳,饼皮有些硬了,里面的馅料太糯,反倒是,显得有些噎人。” 徐凤微微拧着眉,斟酌着用词。 冯拾颐微微愣了一下,连忙捏了一块点心送进嘴巴里,细细品味一番之后,忍不住垮了一张脸。 “确实,里面那层糯米皮也不够劲道,反倒是让人觉得有些拉嗓子。” 有些挫败的看着面前的糕点,冯拾颐叹了口气。 “小妹别灰心,我觉得你这糕点就很好吃啊!” 冯九元见冯拾颐脸色一变,有些不赞同的看了徐凤一眼,连忙安慰。 冯拾颐笑开,对这冯九元说道:“大哥,我知道,但是咱们是要参加比赛的,总归是要精益求精才好。” 冯拾颐打发了这两兄弟,这才开始继续做糕。 只不过这次,她没有闭门造车,而是和徐凤一起。 而很快,她就无比庆幸自己做了一个正确的决定。 “大嫂,你这次可是帮了我大忙哩!” 冯拾颐看着手中新做出来的蛋黄酥,眼睛闪闪发光。 刚才徐凤提议让她用红薯粉代替面粉做中间那层糯米皮,果真是劲道了不少。 徐凤有些黑的脸一红,隐隐的有些自豪。 看,她家小妹这么能耐,她也是能帮上忙的哩! “我这就去多做一些!” 冯拾颐一脸兴奋,只不过还没等她钻进厨房,一道惊慌失措的声音便由远及近的传来。 “不好了!不好了!冯叔掉到山崖底下去了!” “轰” 刚才的兴奋一扫而空,冯拾颐只觉得脑子一片空白,小脸都白了。 顾不得什么男女亲疏,直接上前抓住那人的衣领子,厉声问道:“你刚才说什么?我爹他怎么了?” “冯叔,他,他打猎的时候,一个不小心掉到山崖底下去了……” 前来报信的大牛甚至还没有来得及喘匀气,就见冯拾颐一阵风的跑了出去。 愣了一下,连忙跟了过去。 冯拾颐去了冯大山平时打猎经常去的地方,果然看见那里围了一圈的人。 冯九元站在最前面,手中拉着一根绳子,不难看出他脸上的焦急。 看见冯拾颐,冯九元有些意外。 “颐妞,你咋来了?” “爹怎么样了?” 冯拾颐不答反问,小脸上一片严肃。 冯九元莫名的有些鼻酸,嘴巴张了张,却一个音节也没发出来。 骆田在一旁叹了口气,安抚道:“这山崖不高,骆琤已经下去救人了,颐丫头啊,你也别太担心了。” 冯拾颐虽然有些诧异骆田对她称呼的变化,但是也没说什么,跟着一起焦急的等待着。 也不知过了多久,绳子传来微微的震动,冯九元不敢耽搁,连忙拉动绳子,很快,两道人影就被拉了上来。 “上来了上来了!” “爹!” “快快快,把人先放下来!” 周围乱糟糟的声音让冯拾颐心中稍定,刚准备过去,就听见清冷的声音淡漠的响起。 “大家小心点,冯叔的腿断了,别碰到他的伤口。” “啥?我爹的腿断了?” “哎!从这么高的地方摔下去,能保住命就不错了,别想太多了。” 第三十七章 隐藏的秘密 “只是可惜了,冯叔这算是废了,他们家,哎!” 周围的人或惋惜或遗憾,轻手轻脚的把冯大山放下。 冯拾颐这才看到了他的全貌。 只见他身上的衣服已然被树枝划破,身上不少地方都在往外渗血,尤其是左腿,更是软塌塌的耷拉着,而他本人则是昏迷不醒…… “爹——” 冯拾颐忍不住心头一揪,眼泪模糊了视线。 而冯九元比她表现的还要夸张,整个人晃了好几下,脸白的比冯大山的脸色还要难看。 “快,快送镇上的医馆,可不能耽搁了。” 众人说话的功夫,冯老六已经赶了马车过来。 冯拾颐连忙收敛心神,找了两块木板一左一右的把冯大山得腿给固定住,这才跟着跳上了马车。 村里的人虽然不解,可是这个时候哪里还管得了这么多? 马车一路疾行,很快就到了镇上的医馆。 说来也巧,为冯大山看诊得郎中竟是跟冯拾颐有过一面之缘的柳郎中。 柳郎中见冯大山的腿上绑着两块板子,有些惊讶的多看了两眼。 “这是……” “这是用来固定的,我爹的腿断了,如果不好好固定,很有可能会引起二次创伤。” 冯拾颐一边帮着把冯大山抬下来,一边头也不抬的解释。 柳郎中捏了一把自己的山羊胡子,又忍不住看了一眼冯拾颐,认出她就是上次救了蒋祁的人。 “是你?小丫头,你这说法还真是有意思,不知道是从哪里学来的?” 冯拾颐身子一僵,有些意外这个时代竟然连固定都没有,含糊着说道。 “我也记不太清了,好像是在一本古籍上看到的,只是时间太长了,我也有些迷糊。” “哦。” 柳郎中听见她这么说,有些失望。 转而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到面前的伤患身上,急急让人抬了进来。 冯拾颐见他没有追问下去,这才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然而她却没有发现的是,在她身边不远处,骆琤正目不转睛的看着她,眼神中带着一丝深意…… 冯大山毕竟是家里最重要的劳动力之一,他这一倒,家里的压力瞬间大了不少。 冯拾颐看着车厢里面依旧昏睡的冯大山,忍不住叹息一声。 “在想什么?” 清冷的声音驱散她的哀愁,冯拾颐抬头,就见骆琤正盯着自己,眼神中带着探究。 她略略笑了一下,看了一眼和冯六叔一起驾马车的冯九元,声音有些低迷。 “没什么,只是觉得,这一段时间,真的是发生了不少的事情。” 原以为,她找到了赚钱的法子,日子应该会一天天好起来。 可是却不想,这个时候竟然会遇到天灾。 “柳郎中不是说过,冯叔的情况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糟糕,如果好好休养的话,以后还是有可能站起来的。” 只是以后都不能干重活了。 后面的话骆琤没有说出来,但是冯拾颐也心知肚明。 现在这个时代,医术落后不少,能保住性命已经很不错了。 可是冯拾颐还是开心不起来。 冯大山这么骄傲的一个人,自诩是家中顶梁柱,如今跟他说不能做重活,那不等于剥夺了他养家的权利吗? 冯拾颐怀着重重心事,一路上都有些闷闷的。 骆琤看在眼里,眸子跟着深了深。 “九连,我知道错了,当初是我说话不经大脑,可我也没有恶意,这几天我深刻的反省了一下自己的错误,现在已经决定改正了,九连,你就原谅我吧。” 抬着冯大山进门,刚踏进房门,冯拾颐就听见一阵柔弱婉转的声音,定睛一看,眉头忍不住皱了皱。 林柔月? 她回来做什么? 许是冯拾颐的眼神并不友善,林柔月脸上的笑容僵了僵,不过很快就被她掩盖住了。 快走几步凑了过来,看见躺下门板上昏迷不醒的冯大山,硬生生的挤出了两滴眼泪。 “爹,你咋成这幅样子了?” 说罢,那袖子抹了抹眼泪,看着冯九连:“九连,你我夫妻这么多年,就算你不看在我俩的情谊上,就是看在爹的面子上,就让我留下来吧。” “哼,你不提爹还好些!爹要是醒着,也绝对不会原谅你的!” 冯九连语气有些生硬,可是他的眼神却软化了不少。 林柔月跟他做了这么久的夫妻,怎么可能看不出他神色的变化? 当下又挤出几滴眼泪,低低哀哀的哭着:“九连,我知道你生我气,可是现在爹这个样子,肯定需要人照顾,你就让我回来吧,我保证会好好的照顾公爹的!” 林柔月把柔情蜜意表现的淋漓尽致,冯九连还真的被她打动了些。 他的目光朝着冯拾颐看了过来,似有犹豫。 “这是你的事情,我做不了主。” 冯拾颐心情不佳,自然也就不想卷进他们两个之间的爱恨情仇。 招呼着骆琤和冯九元就把冯大山抬进了主卧。 再出来的时候,就见林柔月扑通一声跪在自己面前,狠狠的打了自己两个耳光。 “颐妞,之前都是我的错,是我被狗叼了良心,做了那许多错事,我对不起你,你就原谅我吧!” 林柔月那两巴掌一点都没留力气,娇嫩的脸上很快就泛起一阵红晕。 冯拾颐有些惊讶于她对自己这么狠,可是看了一眼冯九连希冀的眼神,到底还是侧了侧身子,躲开林柔月的跪拜。 “过去的事情就过去了,日后只要你安分守己,好好的跟二哥过日子,我自然没有什么好说的。” “真的吗?真是太好了!颐妞,我就知道你是菩萨心肠,大人有大量,不跟我这等小人一般见识……” 林柔月面上一喜,连忙站了起来,恭维的话不断的冒出来。 冯拾颐打断她,态度有些冷淡。 “你不必恭维我,我原谅你是看在二哥的面子上,而不是真的不跟你计较,日后你要记住二哥对你的好,别再犯浑了。” 说罢,冯拾颐不顾冯九连感动的目光,转身去了厨房,自然也就没有看到林柔月眼底一闪而过的扭曲恨意…… 第三十八章 流心月饼 家里的顶梁柱倒了,天也塌了一半。 杨淑娟守在冯大山的床前,差点哭瞎了一双眼睛。 家里的气氛也有些低迷,除了林柔月上蹿下跳的表现自己,其他人脸上都不见丝毫笑容。 冯拾颐看的心里堵得慌,看了一眼天上的明月,转身钻进了厨房。 “颐妞,你这是要做啥?” 徐凤这两天也是满脸的愁云惨淡,做事也没了之前的积极。 见冯拾颐架锅点火,忍不住问道。 冯拾颐一边往锅里添水,一边头也不抬得回答:“这两天家里的气氛不太好,我打算做点流心月饼,这不马上就中秋了吗?也算是应个景。” “这个主意好。” 徐凤眼睛亮了亮,把碗碟放到一边就准备上前帮忙。 然而她的手还没碰到案子,身子就被人挤到了一边。 定睛一看,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大嫂,颐妞,我也来帮忙!” 林柔月就像是看不到徐凤得嫌弃,依旧是笑呵呵的。 “刚才颐妞的话我都听见了,你说得对,家里这两天是有点沉闷了,你们要做什么?我也帮帮忙。” 林柔月看起来干劲十足,冯拾颐虽然对她的态度转变有些不适应,但是也没有说什么。 只不过很快,冯拾颐就后悔了。 “林柔月,让你加水也没让你加这么多啊!” “林柔月,你是不是故意的?” “林柔月,火!火都要溢出来了!” “林柔月,你把刀给我放下!” …… 小小的厨房里,徐凤的怒吼声和林柔月惊慌失措的道歉声乱成一团。 冯拾颐吃痛的捏着自己流血的手指,眉头皱的紧紧的。 她很想发火,可是看着林柔月低眉顺眼又手足无措的样子,最终还是深吸了一口气。 “没事,二嫂,要不,你先出去吧。” “不不不,颐妞,都是我的错,我怎么能置之不理呢?颐妞,要不,你把做月饼的方法告诉我,我来做,将功补过,好不?” 林柔月一脸内疚的看着冯拾颐受伤的手,想要上前,却又怕弄伤她一般,把手指缩了回来。 冯拾颐额角青筋突突直跳,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面挤出来的。 “不用了。” “颐妞,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啊,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颐妞都说了,让你出去你听不见啊!瞧你这笨手笨脚的样子,别说做月饼了,不把厨房烧了就行!” 徐凤不比冯拾颐好说话,直接泼辣的把林柔月给赶了出去,随手把门拍上。 林柔月气的俏脸通红,却又无可奈何,只能浑身哆嗦着去做其他事情。 徐凤到底是跟着冯拾颐做了不少的糕点,很快就掌握了窍门,当天晚上就把月饼给做了出来,还获得了一致好评。 一直低迷的家里,总算是多了一丝阳光。 马上就要中秋了,冯拾颐干脆把流心月饼上架,只卖这一种。 又拿之前定做的礼盒包了,送给她的一些老主顾。 “冯姑娘,我家老板有请。” 这日,冯拾颐收了摊子正准备回家,就见一个小厮走了过来,脸上盈着笑意。 冯拾颐一眼就认出来他是跟着蒋祁的喜儿,略一迟疑,就点了点头。 “好,还请带路。” 喜儿得了笑脸,态度也更热情了,带着冯拾颐一路到了之前吃茶的那座茶楼,果然就见蒋祁坐在雅间里等着她。 “冯老板,好久不见。” 蒋祁露出温和的笑,伸手推了一下面前的杯子:“快坐下吃杯茶。” 冯拾颐也不推脱,坐下之后开门见山:“蒋老板,你今天请我过来,该不会只为了吃杯茶吧。” “果然什么都瞒不住冯老板,是这样的,前些日子我收到了你给的月饼,觉得很是精致,所以想在冯老板这里定一些送给经常来听我戏得一些老主顾,不知道冯老板意下如何?” 蒋祁也是个爽快人,直接把小锭银子放在了桌子上。 冯拾颐眼前一亮,倒不是因为这银子,而是因为蒋祁这超前的意识。 花小钱来拉拢大主顾,虽然前期有所投入,可是架不住后期得回报喜人啊! “蒋老板果真是好想法!” 冯拾颐忍不住开口称赞,只觉得和蒋祁之间的距离好像又近了些。 骆琤找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冯拾颐和蒋祁相谈甚欢的模样,身上的冷气开了闸一样,猛然泄出。 冯拾颐分毫未觉,蒋祁却是感受到了一股子寒意。 忍不住看了过去,就见骆琤正一脸敌意的看着自己。 再一看,那敌意却又消失无踪,活像是他看错了一样。 “骆少爷?你怎的也来了?” 蒋祁有些惊讶,随后温和的问道。 可骆琤就像是没有看到他一样,径自朝着冯拾颐走去。 “不是说好了一起去杂粮铺子买东西?” 冯拾颐起先也有些疑惑,听到骆琤这么一说,瞬间就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懊恼的敲了敲自己的脑壳。 “瞧我这记性,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事情给忘了!不好意思啊,蒋老板,我还有事,看来我们只有改日再聊了。” 冯拾颐歉意得看着蒋祁,蒋祁微微顿了一下,语气依旧温和。 “既然冯老板有要事在身,那我自然不能这么不识趣,那我们且说好了,我就等着冯老板的点心了!” “那是自然!” 冯拾颐一口应下,这才和骆琤一起走出了茶棚。 路上,冯拾颐还在感慨做成了一笔大单子,一转头就发现身边的人冷着一张脸,活似别人欠他百八十两银子似的。 “你心情好像不太好。” 话虽然是疑问的,可是语气却是笃定的,骆琤轻描淡写地瞥了她一眼,哼了一声。 “没有。” 那就是有了! 冯拾颐额头流汗,虽然不知道这少爷到底哪根筋搭的不对,却也知道,今天自己爽约的事情肯定是占了一部分原因的。 偏头想了想,冯拾颐小心翼翼的问道:“听说这几天镇上都会举办灯会,我长这么大还没瞧过哩,要不咱们去看看吧。” “就我们两个?” 骆琤眯眼,反问。 “就我们两个!” 冯拾颐连忙点头,一脸的真诚。 “那走吧。” 第三十九章 拐子 中秋佳节,端的是好时光。 冯拾颐看着街上人来人往,耳边听着欢声笑语,近来有些沉重的心情也像是被人抚慰了一样,轻松了不少。 “来人呐!救命啊!抓拐子啊!” 就在冯拾颐准备享受这难得的时光的时候,耳边突然间传来一阵求救声。 冯拾颐脸色一变,和骆琤对视一眼,默契的循着声音赶了过去。 艰难的绕过人群,冯拾颐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小河边,身形有些狼狈的女子。 那女子浑身做骑术装打扮,身上的衣服简单利落,长发高高的扎起,看起来英姿飒爽。 可是这会她却是有些难堪的坐在小河边的土地上,面色焦急。 “姑娘,你没事吧?” 冯拾颐直接冲了过去,这才发现那人的手紧紧的握着自己的脚踝,应该是慌乱当中摔倒了。 果然,下一刻,女子就紧紧的抓住了她的手,满是无助的说道:“姑娘,能不能帮帮我?我叫姜饶,是镇上姜岐山的女儿,和我表弟一起出来玩,却不想半路上碰到了拐子,我不慎摔倒扭到了脚踝,拐子则是趁机顺着那个方向跑了!” 像是害怕冯拾颐他们不相信自己所说的话一样,姜饶一口气把自己的来历说的清清楚楚,又把她那表弟的外貌仔细说了一遍,最后许诺道。 “二位放心,我姜家不是过河拆桥的人家,二位若是能帮我找回表弟,姜饶定当厚礼回报!” 姜饶说完,急切中带着期待的目光看着冯拾颐和骆琤身上。 冯拾颐跟着祈求似的看向骆琤,就见他顿了片刻之后,头也不回的朝着姜饶指的方向跑了过去。 半空中,只剩下一句薄凉的话:“在树屋等我。” “好!” 冯拾颐喊了一声,慢慢的蹲下身子。 “姜姑娘,你自己能走吗?” 姜饶痛苦的摇了摇头,冯拾颐便把她背到了自己背上,去了树屋。 所谓树屋,实则就是建在树林里面的几个小木屋,平时没有人居住,只有过节的时候会来清扫一番,作为夫人小姐们做花灯,写祈福带的地方。 冯拾颐把姜饶放在中间的木桩子上,蹲下身帮她检查脚踝处的伤。 “有些擦伤,不过还好,没有伤到骨头。” 冯拾颐松了口气,抬头对着姜饶说道:“回去之后上点药就好了。” “姑娘还会医术啊!” 姜饶惊讶的看着冯拾颐,语气中满是惊叹。 冯拾颐笑笑,有些闪躲,含糊的说道:“我父亲是猎户,这都是他教给我的一些基本的东西。” 说着,她身子往外看了看,眉头微皱:“也不知道骆琤把人找回来没有。” 姜饶听到这话,眉眼也变得担忧了起来,不无懊恼:“都怪我,如果不是我不小心,也就不会遇到这种事情了。” 冯拾颐见她垂丧着眉眼,自责万分的模样,有些不忍,连忙安慰:“这件事情也不是你的错,谁也没有想到会遇到这种事情,现在最要紧的是赶紧把人找回来。” 柔和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姜饶强忍着眼泪,重重的捏了捏拳头。 冯拾颐还想再劝两句,忽而觉得有些不对,脸色一变:“你有没有闻到什么奇怪的味道?” “奇怪的味道?” 姜饶疑惑的吸了吸鼻子,左右看了一眼:“没有啊……” “不对,离开这里!” 焦油的味道越来越浓烈,冯拾颐背着姜饶就准备离开。 却发现,刚才并没有关闭的房门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从外面锁死了,无论她们怎么用力,房门都纹丝不动。 这会姜饶也闻到了那明显烧焦的味道,焦急的喊道:“冯姑娘,这,这是怎么回事啊?我们,我们不会是被困在这里了吧?” 冯拾颐脸色阴沉的厉害,突然间把姜饶放在地上,语气沉重的说道:“姜姑娘,你听着,待会……” 另一边,骆琤追过去不远就找到了姜饶所说的那孩子。 也是他运气好,那拐子拐了一个不够,还想去抢另一个妇人怀里的孩子,刚好被骆琤看到。 骆琤直接上前,一脚把人踹倒。 “哎呦,你谁啊,敢坏老子好事!” 那拐子摔倒在地啃了一嘴泥,气急败坏的转头怒喝。 骆琤没有理会,直接抢过孩子抱在怀中,空出来的一只手把那拐子的两只手压在身后。 “口气不小,我是谁,你还是去问官差吧!” 说罢,骆琤大手一捏,直接把那拐子捏的鬼哭狼嚎,随即把人扭送到了巡逻的官差那里。 “我的孩子!” 一个妇人从人群中抢出来,接过骆琤怀里的孩子就呜呜的哭了起来。 骆琤跟官差说明了一下情况,就见刚才救下地那孩子双眼亮晶晶的看着自己。 “你可以教我武功吗?” 章小宝揪着骆琤的衣服,满脸的崇拜。 骆琤没有理他,拉着他就往前走。 “走吧,你表姐在等你。” 然而,刚走两步,骆琤就看到了树屋那边冲天的火光,心中一急,脚下的步子也快了不少。 偏偏就在这时,面前的人群不知怎的变得拥挤了起来,让他寸步难行。 “啧!麻烦!” 骆琤看了一眼身边的小男孩,突然间一手拎着他的衣领子,足尖一点,身子腾空朝着树屋的方向飞掠而去。 就在他落地的瞬间,似乎看到几道身影匆匆忙忙的离开…… “救命!救命啊!” 焦急的叫喊声在火光的映衬下更能催动人心,周围却没有人敢上前。 骆琤直接把章小宝扔在地上,就着河水把衣服打湿,一脚踹开了树屋的门。 “快,先带姜饶出去!” 破碎的房门带着房梁上的一块木头一块掉落,骆琤看着被横亘在两处的两个女人,眼神暗了暗:“我先带你出去!” “不行,姜饶已经昏迷了,再呼吸这些烟,对她的呼吸道将会造成巨大的伤害,咳咳!” 冯拾颐焦急的喊道,忍不住咳嗽了两声。 骆琤脚步一顿,看了一眼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姜饶,最终还是咬牙道:“等着我!” 说完,身子便如离弦的箭一样猛然蹿了出去。 第四十章 展露情绪 就在他身子踏出房门的那一瞬,身后的树屋发出吱呀一声难负众人般的呻吟,随后在众人的惊慌失措的眼底轰然崩塌…… “冯拾颐!” 骆琤猛地转头,迎面扑来地热浪灼着他的面皮,像是要把他眼底的湿润都烤干。 他忍不住发出一声怒吼,把姜饶交给旁边的人就要往里冲。 “不可!这火势这么大,会死人的!” “不要啊公子,千万不要妄断了性命啊!” “公子冷静,这里面的人只怕凶多吉少,你千万别做傻事啊!” 周围的人似乎这才反应过来,七手八脚地扯住了骆琤的衣衫。 骆琤一时间挣扎不开,只能又急又怒的喊道:“放开!拾颐还在里面呢!” 火势不断蔓延,离的稍近一点,就能感觉到炽热的灼烧感,似乎皮肤都要被烤裂了。 百姓纷纷自发救火,可是效果却微乎其微。 就在骆琤眼底的光化作绝望,忍不住松了力道的时候,耳边突然间传来一阵熟悉的声音。 “咳咳,有没有人啊!” “拾颐!” 骆琤刚才一片死寂的心瞬间又活了过来,仔细辫听了一下,很快就在一个角落里面发现了一道残破的身影。 “拾颐!” 骆琤一个箭步冲了过去,清冷贵公子形象荡然全无。 冯拾颐趴在他怀中,痛苦的拧着眉头:“疼疼疼,骆琤,我的腿!” 骆琤这才注意到她的腿卡在一道缝里面,连忙轻柔的搬开上面的石块,这才一把把人打横抱起。 “没事了,没事了,我这就带你去找大夫!” 骆琤清冷的声线夹杂着明晃晃的焦急,就连动作都快了不少。 冯拾颐还是第一次见到他情绪外露地如此明显的,微微愣了一下,蓦地抬头,就看到一张近在咫尺的脸…… “快快快,快救火!” “那边的,赶紧过来帮忙!” 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冯拾颐靠在宽厚的胸膛里,莫名的觉得安定了不少。 骆琤一直没有得到回应,刚想问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一低头,鼻尖就和冯拾颐的鼻尖触碰到了一起…… “你……” “你……” “你先说!” “你先说!” 两个人不约而同的别开头,又不约而同的开口。 最终还是冯拾颐清了清嗓子,指着旁边的一块大石头说道:“骆大哥,你还是先把我放下来吧,我没事。” “可是你的腿……” “不过是皮外伤,不碍事的!” 眼看着周围的人已经把火扑灭,眼看着马上就要往这边看来了。 冯拾颐挣扎了一下,骆琤怕摔到她,只能把她放下。 身子沾到石头的那一瞬间,冯拾颐立即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骆琤感受到她身上传来的疏离,眼底闪过一抹失落,藏在袖中的手,也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冯拾颐却没有注意到,转而朝着旁边摊子上的人喊了一声:“大叔,能不能借你份纸笔,我想给家里送个信……” 周围的环境依旧嘈杂,所有的人都气色匆匆,也就没有注意到黑夜里有个身影站在不远处,正直勾勾地盯着冯拾颐,眼睛里面折射出狠毒的光芒。 …… 好好的中秋节却接连出了两桩祸事,冯家一派愁云惨淡。 冯九元从镇子上回来之后,徐凤就连忙迎了上去。 “咋样,官府的人咋说?放火的人找到了没有?” 徐凤拿围裙擦着手,脸上还沾着面粉,显然是刚从厨房出来。 冯九元看了她一眼,低着头嗡声嗡气的说道。 “官府的人只说没有找到任何证据,已经定为意外事件了。” “咋能是意外事件?骆琤不是说了,那天晚上看见好几个人影偷偷摸摸的从树屋旁边离开吗?指定是那些人,故意放火,想要烧死我们颐妞!” 徐凤的大嗓门不加掩饰,带着浓浓的怒气。 冯九元脸上染上怒容,咬着牙说道:“我当然知道肯定不是意外,可是官府的人都这么说了,我们能怎么办?难不成我们还能和官府斗?” “那颐妞岂不是白白受伤了?” 徐凤也有些无可奈何,狠狠的骂了两句之后,又有些垂头丧气的坐在凳子上。 “那现在怎么办?颐妞手上的伤还没有好,现在又加上腿伤,别说参加美食节了,就连动手做糕都是问题……” 徐凤只觉得最近当真是事事不顺,先是冯大山,再是冯拾颐,就像是老天爷看不惯他们冯家的生活有起色,故意添乱似的。 “大哥大嫂!” 就在两人浑身缠绕着愁云的时候,冯拾颐的声音突然间传了过来,带着蓬勃的朝气。 “颐妞?你咋下来了?快,快回床上躺着,大夫说了,你腿上的伤得好好的休养,这几天家里的事情你就别管了,好好养着就是。” 冯九元一回头就看见冯拾颐拄着拐杖站在不远处,小脸因为疼痛而带着病态的苍白。 一颗糙汉的心顿时就疼了起来,连忙站起身,就要把人往屋里赶。 就连徐凤都忍不住跟着劝:“就是啊颐妞,家里有我跟你哥呢,你甭操心,好好养着!” “哥,嫂子,我知道你们心疼我,不过我在床上躺着也无聊,倒不如出来走走,还有,大嫂,我想跟你谈谈关于美食节的事情。” 冯拾颐虽然看起来瘦弱,可是一双眼睛里面却是散发着坚定的光芒。 徐凤见她提起美食节,忍不住转过头去,一脸的于心不忍。 “颐妞,你看咱家现在这情况,要不你还是放弃吧,这美食节虽然是个好机会,可是到底还是身体要紧……” “大嫂,正是因为咱家现在这情况,所以才更要参加美食节,我的情况自然是不允许做糕了,但是大嫂你可以!” 冯拾颐打断徐凤的劝告,斩钉截铁地说道。 “我?” “对!大嫂你学了这么长时间,做糕的手艺已经不输于我,再加上有我在旁边指导,一定不会有事的!” “可是……” “没有可是,大嫂,这是我们最后的机会了,所以,你一定要帮我!” 第四十一章 突然的心慌 “颐妞,我……” 徐凤还是有些打鼓。 毕竟虽然冯拾颐这么说,可是她心里对自己几斤几两也有个底,这段时间她虽然一直跟着帮忙,可实际上也只是做一些杂活。 这会真让她自己动手,她还真的有些不敢呢。 就在她准备推辞的时候,旁边的冯九元突然间一拍大腿,咬咬牙说道。 “凤儿,既然颐妞都已经这么说了,那你就试试!前段时间你做的流心月饼不也挺成功的吗?就算是不行也没关系,没人会怪你!” “对啊,大嫂,你就帮我这次吧!” 两兄妹一个软一个硬,徐凤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咬牙答应了下来。 “行,既然你们两个都这么说了,那我就试试,但我丑话说在前头,若是最后失败了,你们可不兴怪我!” “怎么会?我对大嫂有信心!” 见徐凤答应下来,冯拾颐这才松了一口气,连忙说道。 徐凤被她夸的有些脸红,嗔怪的看了她一眼。 几人笑做一团,却没有注意到,一道门的间隔,一个身影站在暗处,久久没有离去…… 肩上挑了重任,徐凤比之前更忙了,每天天不亮就起来做糕。 因为腿伤的缘故,镇上的摊子自然是不能再去了,冯拾颐也就一门心思扑在了教徐凤上。 “颐妞,大嫂,你们累了吧,我刚才在后山摘了些果子,好吃的哩,你们尝尝。” 就在徐凤刚刚把蒸屉放到锅上的时候,林柔月突然间走了进来,手中捧着一把果子,红彤彤的,看上去很是喜人。 “正巧,我刚做完糕点,嘴巴正渴得紧,你这果子倒是来的及时。” 冯拾颐还没有动作,徐凤已然笑开了,伸手在围裙上擦了擦,接过果子毫不设防地咬了一口。 看着她毫无隔阂的动作,冯拾颐猛地一惊。 是了,她最近一直在忙研制新品的事情,竟然忘了防备林柔月! 正想着,就感觉有东西碰了一下自己的嘴唇,冯拾颐回神,就见林柔月正笑眯眯的看着自己,手中还举着一个果子。 “小妹,冷不丁的出什么神呀,快尝尝这果子,我已经洗过了!” “谢谢二嫂。” 冯拾颐把果子捏在手心,却迟迟没有动作。 林柔月站了一会,就借口还有别的活计要忙,转身走了出去。 看着她的背影,冯拾颐微微眯了眯眼睛,总觉得有些不踏实。 “你也觉得她最近变了许多?” 徐凤的声音突然间从身后传了过来。 冯拾颐转头,就见徐凤笑呵呵的看着她,连忙敛下心头的异样,斟酌着用词。 “二嫂确实变了很多,不过她能安分守己的过日子,倒也是一件好事。” “谁说不是呢?要我说,还是要好好磋磨她一下子,收收她的性子,瞧瞧,这在娘家受了刁难,回来之后,可不是收敛了许多?” 徐凤一边念叨一边干活,脸上挂着不在意。 冯拾颐的眉头却是皱的越发的紧了,眼底的疑惑也越发的深沉。 林柔月好歹是林家娇养了这么多年的闺女,当真会因为吃了几天苦头就性情大变? 她倒是觉得,不太可能! 不过冯拾颐也没有时间深究,因为经徐凤的手研制的新品,已经新鲜出炉了。 看着大家小心翼翼的咬下点心,徐凤的脸上挂着既忐忑又期待的表情。 “怎么样?味道还可以吗?” “这味道嘛,怎么说呢……” 冯拾颐见她紧张的样子,眉头细细的皱了起来,颇有几分为难的样子。 徐凤心头顿时咯噔一下,连珠炮一样的问道:“味道咋样?不太好?我就说我不行,你们非要赶鸭子上架,现在好了,浪费了这么多材料,却连个像样的点心都没有做得出来。” 徐凤面上是难掩的失落,冯拾颐见状,心里知道不能闹得太过火,连忙说道。 “怎么会不好吃?我倒是觉得大嫂做的东西,比我做的还要好吃些呢!” “对对对,我觉得也好,酥香可口,美味地很哩。” 杨淑娟也跟着说道,脸上也多了一丝笑意。 “之前颐妞说让老大家的代替他去参加比赛,我还有些担心,现在看来我这担心完全就是多余的!” “对,大嫂的手艺自然是没话说的。” 冯九连也跟着说道,就连冯大山都沉默着点了点头。 徐凤见大家都在夸赞她,脸上慢慢的泛起一阵狐疑。 “你们该不会是为了讨我欢心,故意安慰我的吧?” “哎呀,骗你做什么?你要是不相信的话,自己尝尝!” 冯拾颐直接塞了一块糕点塞进徐凤嘴里,见她表情先是一僵,而后眼睛慢慢的亮起来,就知道她是信了的。 “我就说,大嫂应该相信自己嘛!” 冯拾颐笑弯了眼睛,其他人也都跟着哄笑一团。 恍然间,冯拾颐突然间看了一眼冯九连身边空着的凳子,眉心一跳。 “二哥,二嫂呢?” “哦,她去洗衣服去了,最近二嫂变了许多,一直念叨着之前做了不少错事,要补偿大家,想来也是悔改了的。” 提起林月柔,冯九连眼底增添了一分柔意,笑着说道。 杨淑娟却淡淡的敛去乐脸上的笑容:“补偿就免了,只要她以后不要再做那些糊涂事,冯家自然也不会亏待了她。” 冯九连有些尴尬,连忙承诺:“娘,你放心好了,我一定会好好盯着她的,一旦他做出什么不安分的举动来,我绝对不会轻饶了她!” “哼!你最好说到做到,别再被人几句软话蒙了眼睛。” 杨淑娟说完,就没有再说话。 冯拾颐见气氛有些不对,连忙打圆场。 “娘,二嫂既然有心悔改,那就是好事,咱们是一家人,自然是要好好相处的。” 杨淑娟没有说话,冯拾颐又转向冯九连:“二哥,娘就是刀子嘴豆腐心,你别往心里去,我看着天色也不早了,正巧大嫂研制出来了新品,也是一件好事,不如你去寻寻二嫂吧,也帮她做些活。” “哎,好,还是颐妞想的周到!” 第四十二章 摊位限定 冯九连动作很快,没一会就带着林柔月回来了。 看见两人相谈甚欢的样子,冯拾颐眸光闪了闪。 难道是她想错了? “怎地在这出神?” 就在冯拾颐若有所思的时候,耳畔突然间传来一道清冷的嗓音。 冯拾颐转头,就看见骆琤把手中的油纸包放在桌子上。 “从镇上回来的时候碰到有卖油酥的,就买了些回来,也算是我吃了你这么些糕点的谢礼。” “我刚想说大嫂做了新的点心,要给你送过去呢,你就来了。” 冯拾颐嘴角微扬,颇有些哭笑不得。 “你可是我的大金主,没有你,我这摊子都有可能是个空想,哪里有这么朵计较。” 冯拾颐拿过油纸包,甫一打开,油酥特有的香味就传了过来,让人垂涎欲滴。 冯拾颐捏了一片放进嘴里,酥脆的口感瞬间让她享受得眯了眯眼睛。 冯家人有意撮合她和骆琤,早在人来的时候就各自找事做躲远了。 骆琤坐在冯拾颐身边,状似不经意的看了一眼她的腿:“感觉怎么样了?” “已经好很多了,相信过段时间就会恢复如初了。” 冯拾颐吃了几块油酥就住了嘴——这东西虽然好吃,可是架不住它油啊,几口下去,就腻了。 吃了口茶,抬头见骆琤端坐在凳子上,忽而想到了什么似的,冲着厨房喊了一声。 “大嫂,你若是有时间,就把咱们的新品再做一些出来吧,刚好给骆大哥带回去。” “哎!” 徐凤从厨房里面应了一声,很快就忙碌了起来。 而冯拾颐则是拈了一块糕点放在骆琤面前。 “有些凉了,但是品相是好的,快尝尝。” 她的动作极为熟稔,一点都不见当初在火场地隔阂。 骆琤眸光闪了闪,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眼底深处的失落又深了一层,面上却是丝毫没有显现出来,优雅的拿起糕咬了一口。 “表情酥脆,内里咸香,中间应该是加了红薯泥,细腻中又带着一丝甜味!” 很快,骆琤就顾不得自己的小情绪了。 他惊讶的看着手中的糕点,又看了一眼冯拾颐,冷不丁的笑开。 “真不知道你的脑袋瓜子究竟是怎么长的,竟然能想出这么多做糕的点子,这新品,取名字了没有?” 骆琤看着冯拾颐的眼神又惊喜又稀奇,就像是在看什么宝物一样。 冯拾颐被他这样盯着,莫名的就有些害羞,不自在的别开头。 “叫蛋黄酥,本来中间的馅料应该用咸蛋黄比较好,可是时间紧迫,只能用普通的蛋黄刷了盐浸泡一会上锅蒸了。” 冯拾颐细细的说着,这也是徐凤的建议之一。 骆琤咀嚼着这个名字点了点头,没再言语。 两个人间的气氛突然间又冷了下来,冯拾颐揪了一下头发,只觉得如坐针毡。 好在徐凤很快做了新的蛋黄酥装在盒子里拿了过来,冯拾颐这才明显松了一口气。 “骆大哥,这新品我没打算上架,这些你就拿回去给村长尝尝吧。” 冯拾颐说这话的时候,眼神紧紧的盯着骆琤,似乎在传达些什么。 骆琤微微愣了一下,随后拿起盒子点了点头,这才离开。 翌日,冯家人早早就起来了,尤其是徐凤,天还没亮就直接进了厨房忙活,直到天色放明,这才捧着几个盒子走了出来。 今儿就是美食节了,是他们最近难得得机遇,冯拾颐自然也是满心的沉重。 “拾颐姐姐!我来了!” 就在几人商量着要坐冯老六的马车一同前往镇上的时候,外面突然间传来一道欢快的声音,随后一抹红色的身影便闯了进来。 “姜饶?” 看着面前陡然出现的笑脸,冯拾颐愣了一下:“你怎么过来了?” “当然是接你去参加美食节呀!” 姜饶先是给冯家人都见了礼,这才自来熟一般的跑到冯拾颐跟前,挽着她的胳膊。 “拾颐姐姐,你也太不够义气了,这么重要的事情竟然不告诉我,要不是我在萧肃那里看到了你的名字,我还不知道呢!” 姜饶佯装生气,小嘴巴拉巴拉的说个不停。 冯拾颐还没有弄清她嘴里的萧肃指的是谁,便被拉上了马车。 “拾颐姐姐,上次你跟骆大哥救了我们的性命,姜饶无以回报,只能做一些琐事来帮忙,拾颐姐姐不会嫌我烦吧?” 马车上,姜饶顶着一张真诚的面容,认真的看着冯拾颐。 如果不是知道她性格本就如此,冯拾颐还以为她是故意捣乱的绿茶呢! 不过这样也好,姜饶带来的马车够宽也够大,足以让徐凤也跟上来。 冯拾颐略一思索就笑了:“怎么会?你可是帮了我们大忙,我感激你还来不及呢。” “拾颐姐姐你可千万别跟我客气,以后我们的来往还多着呢!” “既然如此,你也别老是拾颐姐姐这样的叫我了,就叫我拾颐吧。” “好啊,那你就叫我姜饶吧,我的小姐妹都是这样叫我的!” 马车缓缓驶动,车上的几人相谈甚欢,很快,就各自以对方的名讳称呼。 一路上欢声笑语不断,气氛很是融洽。 到了举办美食节的地方,姜饶帮着把东西卸下来就跑去找她的小姐妹了。 冯拾颐看着她欢脱的样子有些想笑,正准备把东西摆好,就见面前突然间多了一队人。 只见那些人身上穿着统一的褐色短打,一个个的五大三粗,看上去就不好惹。 一行人径自走到冯拾颐他们的摊位前,稍稍打量了一番,就高声呵斥道。 “哪里来的不识规矩的丫头?不知道咱们的摊位是限定的吗?没有摊位牌的人一律不许在这里摆摊!去去去,滚远点,别在这里碍眼!” 那些人说着,就准备她们驱赶出现场。 冯拾颐连忙拄着拐杖站出来,好声劝道:“几位大哥是负责巡逻治安的吧?还请稍安勿躁,我们有摊位牌,还请几位过目!” 冯拾颐一边说着,一边拿出牌子递给为首的一位壮汉。 岂料那壮汉看也不看,直接把她手中的牌子拍到一边:“我说没有就是没有!赶紧滚!” 第四十三章 踢到铁板了 “几位这是故意针对我们二人了?” 见这几人这么不配合,冯拾颐脸上的表情也跟着难看了起来,目光悠深,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在场的人都听见。 “什么针对不针对的?你拿一个假的牌子在这里糊弄鬼呢?我告诉你,这美食节可是镇长夫人举办的,你要是想在这里闹事,可要想想清楚了!” 为首的男子听到冯拾颐的言论一点都没有收敛,反倒是更加张狂了。 冯拾颐强忍着怒气,手指捏成拳:“你们看都没有看一眼就说我的牌子是假的,这是不是太有失公道?” “嗨?我说你这个小娘皮是不是给脸不要脸呀?赶紧给我收拾东西滚,不然的话,小心我对你不客气!” 那为首的人显然耐心全无,见冯拾颐不配合,直接亮起了自己沙包大的拳头,而他身后的人也不示弱,竟是冲过来要砸冯拾颐的摊子。 “啊!” 人群中传出一阵惊呼声,看着那近在咫尺的身影,冯拾颐以为自己今天难逃一劫的时候,一到黑影突然间从身边掠过,带起一阵微风。 随后,刚才恐吓冯拾颐的那几个大汉竟是一个接着一个的被扔了出去。 “哎呦!” “疼死老子了!” “谁啊?不要命了?” 那几人还未反应过来就被丢在了几米开外的地上,顿时疼得哎哟哎哟的叫了起来。 冯拾颐看着突然间出现的骆琤,心脏微微触动。 他又救了她一次! “谢谢。” 冯拾颐小声的道了一声谢,转而站在骆琤身边,声音清亮。 “你们不分青红皂白就说我的牌子是假的,还要驱逐我,现下更是要对我一个弱女子动手,你们此番行径,我十分怀疑,你们到底是不是真的巡逻人员!” 那几人原本哀叫个不停,这会听见冯拾颐的问话,瞬间就顿住了。 着急忙慌的从地上翻腾起来,指着冯拾颐呵斥:“好你个小娘皮,打了人还敢如此放肆,今儿我非得好好教训你们一下!” 冯拾颐见他们避而不答,更加验证了心中所想。 旁边的骆琤也跟她同样的想法,见那几人色厉内人的模样,直接冷哼一声。 “我看你们才是猖狂至极,竟然假冒巡查人员!” “简直是信口雌黄!” 大汉连忙反驳,然而那模样,多少有些心虚。 “干什么呢?这么热闹?” 就在两边人马僵持不定的时候,一道清丽的声音突然间传了过来。 “拾颐,发生什么事了?” 姜饶一眼就看到了剑拔弩张的几人和被扔在地上的牌子,顿时紧张了起来,走到冯拾颐身边。 “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巡查人员,非说我的牌子是假的,要赶我们出去!骆琤现在正与他们对峙呢。” 冯拾颐简单的说了一下事情经过,随后冷笑道:“说是巡查人员,却连证明自己身份都做不到,还真是让人难以信服呢!” “你个小娘皮休要胡言乱语!识相的赶紧从摊位上让开,不然的话,定让你吃些苦头!” 那几个大汉还在试图用恐吓的手法把冯拾颐吓走,冯拾颐脸色一冷,下意识的就准备反唇相讥。 只是还不等她开口,身边的姜饶反倒是率先开口了:“我倒要看看谁敢!你是哪个小队的?身份牌拿出来瞧瞧,还有你的顶头上峰是谁?今日负责哪几个摊位,都说来听听!” 姜饶双手叉腰,满脸的娇蛮。 那几个大汉被她唬的一愣一愣的,看着他们这边的人逐渐多了起来,眼神有些闪躲。 为首那人更是犹豫了片刻,狠狠的啐了一口唾沫,同时还不忘放狠话:“你们这群刁民,竟然联合起来忤逆我们,你们等着,我这就去叫人过来!” “哼哼,只怕你们走不了了!” 那几人转身就要走却被姜饶拦住,只见她素手一挥,身后便突然间出现好几个彪形大汉,三下五除二就把这几个闹事的人按在了地上。 “你,你们是什么人?” 被按在地上的几人面色惨白,颤巍巍问道。 姜饶闻言灿然一笑,居高临下的昂着下巴。 “本姑娘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姜饶是也!都给我带走!” 姜饶一声令下,那几个闹事的人便被压了下去,摊位前又恢复了平静。 冯拾颐感激的看了她一眼,笑着说道:“姜饶,今天真的是谢谢你了,如果不是你,我们当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嘿嘿,小意思!” 姜饶被夸的有些不好意思,伸手挠了挠头发,忽而就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从人群中拽出来一个清秀的身影。 “拾颐,这就是我说的萧肃。” 姜饶说着,凑到冯拾颐耳边,轻声说道:“他可是镇长的儿子哦,刚才我也是借了他的势呢!” 说完,冲着冯拾颐眨了眨眼。 冯拾颐惊讶的看着面前的俊秀公子,连忙见礼。 “多谢萧公子出手相助。” 萧肃看了一眼冯拾颐,又看了一眼姜饶,笑容颇有些无奈,连忙上前虚扶了一把。 “冯姑娘不用客气,不过是举手之劳。” 冯拾颐多聪明啊,一眼就看出来萧肃看着姜饶的眼神有些不对劲,但是却没有点破,只是看着姜饶一脸姨母笑。 姜饶却并未发觉,缠着萧肃说道:“我跟你说,拾颐做的点心可好吃了!待会儿你一定要跟伯母好好的提提她,绝对不能让她落榜,听见没有!” 姜饶连哄带恐吓,甚至还亮了一下她的小拳头。 萧肃则是装作一脸无奈妥协的样子,语气温和且宠溺:“好,冯姑娘是你的朋友,又救了你的命,我自然会在母亲面前替她美言几句的。” “哼,这样才对!拾颐,你放心,你一定可以拔得头筹的!” 姜饶威胁完萧肃,又转过头来对着冯拾颐笑的满面得意。 冯拾颐知道她的小心思,自然又是一阵道谢,只把姜饶说的不好意思的红了脸。 笑闹间,美食节已经拉开了序幕。 和众多参赛者一样,冯拾颐他们的作品也被递到了镇长夫人手中。 第四十四章 大事不妙 姜饶不是参赛者,自然不能跟冯拾颐一起,是以被萧肃拉走的时候还是一脸的不情愿。 “以为得了贵人相助就能夺冠?哼,痴人说梦!” 就在冯拾颐对姜饶的举动感到无奈又好笑的时候,耳边突然间传来一阵阴恻恻的笑声。 冯拾颐心中一凛,下意识的往旁边侧了一下身子,转身就看见一张熟悉的脸。 “何经?” 冯拾颐的好心情瞬间在一瞬间被破坏,冷着一张脸和何经拉开距离。 “何少爷。” 冯拾颐面色淡淡,心中却是陡然升腾起警惕。 怪她最近过的太顺遂,竟然忘记了身边还有这样的危险因素存在。 何掌柜因为被蒋祁下毒,差点闹出人命而被下了大狱,何经这个当儿子的,竟然还有心思参加美食节,还真是父慈子孝! 何经何尝看不出来冯拾颐的戒备? 只见他嘴巴一咧,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冯拾颐,你别得意!你害的我父亲在狱中受苦,我绝对不会就此饶过你的!你等着吧,今天我就让你万劫不复!” 何经压低了声音,语气充满了阴森味道。 冯拾颐心中地不安再次冒了出来,眉头忍不住皱的紧紧的。 “你想做什么?何掌柜设计诬陷我,最后真相大白,他是罪有应得!” “哼,你少在这里狡辩!总之,你的好日子今天就到头了!” 何经眼底闪烁着疯狂,冯拾颐心口一阵阵的发闷。 正想要问个清楚,就见一个小厮模样的人惊慌失措的从院子里面跑了出来,嘴里张惶的大喊道:“不好了!大事不好了!大夫!快请大夫!” 听到这话,冯拾颐心中咯噔一下。 尤其是瞥见何经一脸的计谋得逞模样,心中更是气闷,忍不住问道:“是你在搞鬼对不对?你做了什么?” 何经却一改之前阴鸷的模样,得意的挑着唇,语气确格外的无辜:“冯老板在说什么?我怎么一个字也听不懂?” “你!” 冯拾颐气结,偏偏这个时候萧肃带着一队人跑了过来,直接把一群人团团围住,气氛一下子冷凝到了极点。 “萧公子,出什么事情了?” 冯拾颐艰难的从人群中挤了过去,压低了声音问道。 萧肃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最终还是说道:“母亲刚才吃了送来的美食,突然间口吐白沫,现在已经陷入了昏迷……” 萧肃说话的期间,身上的寒气不断的往外散发,一张俊秀的脸也因为怒气变得阴沉沉一片,看上去格外的骇人。 冯拾颐刚想要细问,刚才飞奔出去的小厮已经回来了,呼吸急促,身后还跟着好几位镇上有名望的大夫。 冯拾颐眼尖,瞥见柳郎中的身影,连忙喊道:“柳郎中!柳郎中!” “安静点!” 旁边官差见状,立马呵斥,冯拾颐瑟缩了一下,差点被他手中的棍棒砸到。 好在柳郎中听到了她的声音转了过来:“冯姑娘,你怎么也在这?” “我来参赛,柳郎中,夫人可能是食物中毒,我也许能帮上忙。” 冯拾颐连忙喊道,身子往前凑了凑。 “胡闹,一个小女娃,也敢口出狂言!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就是,还未见人,就敢夸下海口,现在的人真是,越发的不稳重了!” 柳郎中还没开口,周围几个背着药箱的郎中反倒是开口训斥。 萧肃见状也说道:“冯姑娘,现在还不知情况如何,你还是,谨慎点比较好。” 他顿了顿,把安分改成了谨慎。 冯拾颐知道他是为了自己好,可是她实在是不放心,只能殷切地看着柳郎中。 “柳郎中,我保证不会给你们添乱的,你就让我跟你们一起进去吧!” 柳郎中也想到了之前在望月楼冯拾颐的“壮举”,略一迟疑,最终还是对着萧肃说道:“萧公子,老朽识得这位姑娘,她确实懂得一些岐黄之术,不如就让她试试吧。” “对啊萧公子,就让我试试吧。” 冯拾颐也是一脸的恳切,萧肃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选择相信冯拾颐的人品,低声道:“放人!让她进去!” 冯拾颐面色一喜,连忙跟在了柳郎中身边,却没有注意到,身后的何经看着她的眼神如同淬了毒一般。 屋内人头攒动,冯拾颐踮起脚尖,只能勉强看到镇长夫人苍白的脸,忍不住说道:“屋里这么多人,空气不流通,别说是病患了,就是正常人都会觉得胸闷。” “快,疏散人群,除了必要的人,其余的人都出去!” 萧肃自打冯拾颐进来就一直跟在她身边,见她这么说,紧攒的眉头微松。 这丫头,看上去好像真的有几分本事呢! 屋内丫鬟小厮快速散去,空气果然好了不少。 几位大夫轮流给镇长夫人把脉,面色却都不好看,最后还是柳郎中一脸沉重的对着萧肃摇了摇头。 “萧公子,节哀,镇长夫人误食了有毒的东西,只怕,凶多吉少啊!” “有毒的东西?哪里来的有毒的东西?” 萧肃脸一白,惊声喊道,随后目光落在送来的那些美食上面。 好巧不巧,放在小桌上的食物正是冯拾颐她们做的蛋黄酥。 一时间,萧肃看着冯拾颐地眼神都变了味道。 然而冯拾颐就像是没有发觉一样,提起桌子上的茶壶,就往镇长夫人嘴里灌水,一边动作,一边说道:“萧公子,我刚才在外面看到院子里面有荷花池,请萧公子取两支莲杆过来,另外,我还需要大量温开水……” 萧肃愣了一下,有些没反应过来,还是柳郎中大脑转的快:“冯姑娘这是要……不行的,那东西毒性强,入体无解,这根本就是白费力气啊!” “快去啊!” 冯拾颐却是不理,对着萧肃吼了一声。 萧肃这才反应过来,连忙吩咐人去做,知识看着冯拾颐的眸子变了又变。 似有所感一般,冯拾颐微微转头:“萧公子,不管你信不信我,我都有件事情要跟你说,另外,接下来,我希望萧公子可以按照我说的去做……” 第四十五章 将计就计 院子里不断有人进进出出,可是却无一人告知屋内发生的事情。 在等待区蹲守的那些人只能看到人影攒动,却不知道事情的进展,一个个面上都不由自主的露出焦急之色。 唯有一个人,嘴角始终挂着淡淡的笑容。 就在这时,萧肃突然间走了过来,面色阴沉如水,抬手一挥,看守的人又增加了一层。 “你们都给我听好了,现要搜查投毒之人,在座的各位都有嫌疑,你们可以选择自首,届时可以从轻发落,若是身边有可疑的人也可以举报,若证实是真,我将会给你们记上一功,但,如果没有人承认,到时就别怪我严加拷问了!” 萧肃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子肃杀,和他亲和的面相有些不符。 可,这时候哪里还有人管这些? 萧肃的声音刚刚落下,等待区便如同水入油锅,瞬间就变得噪砸了起来。 “这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呀?已经确定有人投毒了吗?” “看萧公子这架势,估计是了,只是可惜了镇长夫人……哎!” “你的意思是说,镇长夫人她?天妒红颜啊!” 虽然萧肃没有明说,可是大家都下意识的认为镇长夫人已经香消玉殒了,不然的话,萧肃怎得表现的如此沉重? 听到周围的议论,何经嘴角的笑意几乎要压不住。 强压下心中的狂喜,几步走到萧肃面前:“萧公子,冒昧问一下,刚才进去的冯姑娘,怎得不见出来?” 萧肃瞥了他一眼,眼睛里面包含着的深意让人无法猜测。 “管好你自己就行了!恁地事多?” 说罢,不理会何经的脸色变化,萧肃目光在所有人身上逡巡一周,一声令下,就见几个下人抬着一张桌子走了出来,上面放着几样吃食。 随后在众人惊疑的目光中缓缓道:“这是方才我母亲用过的所有吃食,接下来,你们每个人都试吃一遍,若是无事,我自然会放人,若是有事……哼!” 萧肃的意思不言而喻,此话一出,众人自是反对。 “萧公子,我们自认是清白的,可若是我们不知道哪一道吃食里面有毒,不小心中招,那岂不是白送了性命?” “就是啊!怎么能这样?” 众人纷纷反驳,没有一个人愿意做第一个试毒的人。 萧肃早就料到了会有这样的场面,当即笑了起来,只是笑意不达眼底。 “不试,那就直接关起来,严刑拷打!” 萧肃此时已经全然没有了之前的温和,此刻,这里便成了他的一言堂,强硬的态度让人敢怒不敢言。 “现如今,我也不怕你们议论,里面已经躺了一具尸体了,你们大可以试试,忤逆的下场!” 尸体? 难道不是镇长夫人? 可是萧肃这话又有些前后矛盾,这些人稍一思索,就想到了刚刚进去的冯拾颐,一个个得更加震惊了。 很快,在场的所有人,每个人面前便都摆了两个精致的盘子,上面放的食物却各不相同。 看见面前的食物有人颤颤巍巍,有人面露苦涩,却没有一人敢说个不字,只能够捏着鼻子将食物塞进嘴巴里。 何经面前也摆了两道,他扫了一眼所有人面前的盘子,都没有看到冯拾颐做的那道蛋黄酥,眼底顿时闪过一抹隐秘的笑意,转而微微侧头。 “骆公子,这里没有你那相好做的食物,看样子,刚才萧公子说的尸体,怕就是她吧。” 何经的声音压的很低,可是骆琤就站在他身边,自是一字不差的听了进去。 他微微偏头,意有所指:“你怎么就知道那尸体一定是她?” “哼,骆公子就嘴硬吧!希望冯姑娘泉下有知,知道你代替她试毒,会感动吧!” 说完,何经不假思索的把面前的食物一扫而光,看那表情,竟是胸有成竹一般。 骆琤看着他,眸色深了又深。 没错,他是故意自请试毒的,还故意站在了何经身边。 只是,他没想到何经竟然这么沉不住气。 想到萧肃之前跟自己说的话,骆琤也抬手,把面前的食物放进嘴里。 很快,所有人面前的食物都吃完了,却没有一个人有事。 就在所有人都忍不住松一口气的时候,萧肃突然间又端出来一个盘子,慢慢的走到了何经面前。 “何掌柜,要不,你再试试这个?” 何经看清楚盘子上的内容,顿时脸色一变。 “萧公子,试练不是已经过了?萧公子为何只针对我一人,你今日若是不给我一个理由,我绝对不会吃这东西!” 何经一脸的坚定,可是如果仔细看的话,就会发现他背在身后的手指正在微微颤抖着,眼底也不时划过犹疑的慌乱。 萧肃盯着他,突然间冷不丁笑了:“方才何掌柜不是还很潇洒吗?怎得,这不过是多了一个糕,何掌柜就心虚了?” “萧公子红口白牙,平白往我身上泼脏水,我也只能认栽!” 何经还在强词夺理,萧肃索性让他死个明白。 一抬手,十几个下人便端着盘子走了出来,上面放的全部都是一模一样的蛋黄酥。 这下,何经终于忍不住了,身子止不住颤抖,看向蛋黄酥的眼神都多了一丝害怕。 萧肃把他的反应尽收眼底,却不愿意放过他,一步一顿地端着盘子走了过去。 “何掌柜,这次还有什么话说?” 眨眼间,其他人都把蛋黄酥给吃了,只剩下何经一人。 众人稍一琢磨,便反应过来了个中含义。 何经感受到周围传来的不善的目光,依旧嘴硬:“萧公子,莫不是单独在我这一份放了东西吧,要不然,怎么不盯着别人,只盯着我一人?” “因为只怕没有一个人能够用平和心对待自己的杀母仇人!” 就在何经誓死不从的时候,一道清亮的声音从里屋传来。 随后,从帘子后面缓缓走出来一个一瘸一拐的身影。 “冯拾颐?你没死?” 何经在看到那人的时候瞬间瞪大了眼睛,几乎是下意识的喊道,声音充满了惊讶。 第四十六章 全盘托出 “我非但没死,还好好的站在这里呢,怎么,何掌柜好像很惊讶的样子?” 冯拾颐眼底含着淡淡的嘲讽,缓缓走了过来。 不是她想要拿乔,实在是腿伤让她没有办法走快啊。 只见她走到几人面前,先是转头对着骆琤淡淡一笑,随后才开口。 “何掌柜,你为何不愿意吃我做的蛋黄酥,难不成是心中有鬼?” “一派胡言!” 何经立马否认,反将一军:“冯拾颐,你和家父的恩怨已然过去,你又何苦对我苦苦相逼?” “不过是一个蛋黄酥,怎的就我苦苦相逼了,是害怕有毒吗?” 冯拾颐两根手指拿起蛋黄酥,轻轻一抿,那蛋黄酥就去了大半。 “现在何掌柜该放心了吧?怎得还不愿意吃?哦,我知道了,怕是何掌柜自己也知道,你做的食物,刚好跟我做的食物相克,一起吃会产生剧毒,所以才不愿意吃吧。” 冯拾颐声音很柔,但是音量却不小,站在旁边的人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何经脸色一白,一时间却不知道如何反驳,只是哆嗦着嘴唇一再念叨:“一派胡言,简直是一派胡言!” 只是他越是这样,别人越是信服冯拾颐的话。 萧肃更是直接上前,一把扯住何经的衣领:“何经,我母亲从未做过伤天害理之事,更为与你有过交集,你为何要害她?” “我没有!” 事到如今,何经依旧是在狡辩:“是你们,是你们合起伙来诬陷我!” 何经见事情败露,若是他说不出来理由,定然会被扣上投毒的帽子。 再见冯拾颐和萧肃站在一列,突然间扬声喊道:“萧公子,就算你跟冯拾颐有见不得人的交情,也不能胡乱往我身上扣帽子吧?我就说,怎么就冯拾颐可以只身一人进屋子,原来是和萧公子有这样的关系啊!” 人在生死关头,脑子反倒是格外的灵光,何经越说越顺,竟是指着萧肃破口大骂。 “萧公子,枉我平日里尊你一声君子,原来你也不过是个小人!你和镇长夫人积怨已久,早就想着借美食节杀了她,只怕食物相克不过是个幌子,真相却是,你和这个丫头一起,合谋害死了镇长夫人,为了洗脱嫌疑,这才把黑锅推到了我这个无辜的人身上!” 何经说的就像是自己亲眼看到过一样,冯拾颐都有些佩服他大开的脑洞了。 眼看着周围的人都要被他这胡搅蛮缠一般的言论说服,冯拾颐直接冷笑一声:“简直是不知所谓!方才我是和诸位大夫一起进的内院,怎的就是孤身一人了?更何况,你口口声声说镇长夫人已薨,这又是哪里来的言论?” “镇长夫人没死?这怎么可能……” 何经没想到这点,脸色越发的难看。 冯拾颐掐中他的惊讶,又是一声冷哼:“何掌柜为何这么惊讶?因为你心里很清楚,你我的食物相克,同时进食就如同吃了毒药,根本无药可救!” 冯拾颐直接把两人做的参赛品放在一起,一点一点的把真相掰开揉碎。 “我做的蛋黄酥,主料用的便是鸡蛋,而何掌柜做的柿柿如意,主料用的则是柿子和糖霜,若是这两样东西单独吃,自然是对身体无害的,可若是放在一起,便成了致命的毒药!” “你胡说!” 眼看着冯拾颐已经把真相摆在众人面前了,何经还在垂死挣扎。 “这些都是你自己臆想,口说无凭,你口口声声说镇长夫人未死,既然她没事为何不出来?” “谁说我不愿意出来?” 何经话音刚落,遇到虚弱的声音便隔着帘子传了过来,紧接着一个坐在轮椅上的妇人便由着姜饶缓缓推了过来。 见到众人,镇长夫人轻轻点头:“让各位受惊了,当真是不好意思。” 说罢,转头看向何经:“何掌柜,我与你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你究竟为何害我?” 苦主一出,立马就证实了何经是在虚张声势。 这么一来,所有的事情便都能够解释得通了。 只是唯一让人不解的是,何经为何要害镇长夫人,这对他又有什么好处? 就在所有人猜测纷纷的时候,何经突然间怒吼一声,又仰天哈哈大笑。 “要怪就只能怪你命不好,偏偏这个时候提出举办美食节,又偏偏这个死丫头也要参加!” 何经挣开萧肃的禁锢,一手指着冯拾颐,眼底的恶毒如同化不开的浓稠汁液。 “冯拾颐,你还真是命大!真没想到,这么大的火都烧不死你!还真是祸害遗千年!” “那场火是你放的?” 冯拾颐敏锐的抓住重点,何经却不做正面回答。 见从他的嘴巴里面问不出来什么,萧肃只得挥手吩咐人将他带走。 何经被人拖着,没有丝毫的挣扎,一双眼睛却死死地盯着冯拾颐:“贱人!你别得意!这次算你命大,我绝对不会放过你的!哪怕是死做鬼,我也要把你碎尸万段!让你死无全尸!” 恶毒地咒骂飘荡在上空,让人心惊。 冯拾颐皱眉,不明白她究竟做了什么,能让何经恨她至此。 场面再次恢复平静,气氛却是有些低沉。 像是要缓和气氛,镇长夫人缓缓开口。 “虽然出了点小插曲,但是比赛还是要继续的,所有的美食我都已经品尝过了,大家都做的很不错,但,若说魁首……” 镇长夫人说到这里的时候微微顿了一下,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过去,忍不住侧着耳朵倾听。 而镇长夫人则是微笑了一下,伸手拉住冯拾颐的柔荑,轻轻的拍了两下。 “这魁首,则是冯家丫头的,本夫人活了这么多年,还从未想过会有人将点心做的如此好吃。” 听到这个结果,众人面上不禁有些失落。 可是方才试毒的时候,所有人都吃到了冯拾颐他们做的蛋黄酥,虽然紧张,可是那种美味依旧是让他们折服,是以,对此倒是没有疑问。 唯有姜饶轻轻的眨了眨眼,像是突然间明白一样:“原来如此,我说你怎么会突然间拿出来这么多蛋黄酥,原来是为了拉拢人心啊!” 第四十七章 警告 看着其他人笑意盈盈的样子,姜饶眼底带着丝丝控诉。 “拾颐,你是不是早就有所打算,准备让所有人都品尝一下你的蛋黄酥啊。” 冯拾颐装作无辜的样子,笑着歪头:“怎么会呢?只不过是我这个人谨慎惯了,做什么事情都有被误会罢了!” 姜饶自然不信,可是又说不出来理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冯拾颐拿了属于魁首的十两银子,欢天喜地的离开。 走在回去的路上,徐凤说起今天发生的事情,还一脸的心有余悸。 “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只能在外面等着,还好你没事,不然的话,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跟爹娘还有你两个哥哥交代了!不过颐妞,你怎么知道何经做的食物跟你的相克,还提前做了准备的?” “这个啊,是秘密!” 冯拾颐装作高深莫测的样子,拉长了音调。 徐凤瞪了她一眼,倒也没有说什么。 只有冯拾颐自己知道,真相正是如她所说的那样,不过是有备无患罢了。 她先前就怀疑林柔月有些不对劲,只是不知道她想做什么,所以才让徐凤多做了一份蛋黄酥,让骆琤拿着。 她原以为,林柔月就是再大胆,也不过是在她的点心上做点手脚,可是没有想到,她竟是和外人联手对付她。 还真是她的好二嫂啊! 兜兜转转回到家,已经是月上中天。 冯拾颐一进门就把自己得的赏金亮了出来,引得冯家人低沉多日的脸色都染上了一层喜悦。 “哎呦,这么多银子呐?不愧是镇长夫人,出手真是阔绰!” 冯拾颐直接把布袋交给杨淑娟,杨淑娟看了一眼里面白花花的银子,只觉得自己的手都在发颤。 看了几眼之后,又把布袋推给冯拾颐。 “这都是你的功劳,你自己留着!” “娘!你这是说的什么话?我们能够拔得头筹,那靠的是我们全家的努力,如果没有大嫂一遍遍做糕,还有大家一遍遍尝试,我也不可能夺得头筹。” 冯拾颐说这话的时候,眼神很是真诚。 不管是徐凤还是其他人,都忍不住感觉心中熨帖不已。 众所周知,人害怕的从来不是做事情,而是做了事情却没有人看见他们的辛苦。 而冯拾颐却没有忽略他们的付出,怎能不让他们感觉到舒服? 杨淑娟更是直接红了眼眶,拿袖子擦了一下眼角:“娘的颐妞,长大了啊!” “娘,你哭什么呀?小妹得奖那是好事!咱们应该庆祝才是!” “对对对,庆祝,庆祝!颐妞,你先去休息一下,娘这就去给你做好吃的去!” 杨淑娟手脚麻利,很快就做了一大桌子的好菜,平常人家,怕是连过年的时候都没有他们吃的丰富。 席间,徐凤把参赛时期发生的事情尽数说了一遍,惹的冯家人对冯拾颐又是心疼又是自豪。 冯九元激动的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嗡声嗡气的吼道:“何家人简直欺人太甚,先是老的,再是小的,一个个的,还让不让人消停了?” “大哥,别气坏了身子,何经坏事做尽,自然是要受到惩罚的!” 冯拾颐并没有把何经放火的事情说出来,安慰了冯家人几句,这才看向林柔月,意有所指。 “恶人自有天收,做坏事的人终究是要遭报应的,二嫂,你说这话对不对?” “啊?对,自然是对的,颐妞受苦了,来,多吃点!” 林柔月有些不自在的笑了笑,给冯拾颐夹了一筷子菜,随便扒拉了几口饭,之后便随便找了个借口离开。 冯拾颐见状,借口累了便回了房间。 院子里面的热闹歇下,冯拾颐始终支着耳朵听着隔壁房间的动静,也不知过了多久,听到隔壁传来开门声,这才慢慢的开门走了出去。 月光之下,林柔月先是左右看了一眼,见没有惊动任何人,这才慌慌张张的往后院走去,只不过没走几步,便被冯拾颐拦住。 “这么晚了,二嫂这是要去哪里呀?” 冯拾颐脸上笑眯眯的,可语气却格外的冰冷。 林柔月拍了一下胸脯,勉强扯了一下嘴角。 “小妹,怎么这么晚了还不睡?” “没有睡意,便出来赏赏月光,二嫂怎的还没睡?” 冯拾颐又问了一遍,一双眼睛灼灼的盯着面前人。 林柔月见糊弄不过去,只能硬着头皮说道:“我也是睡不着,就想着出来走走,我马上回去。” 林柔月说着就要转身,然而冯拾颐怎得会这么轻易的放过她? “蛋黄酥地配方,是你告诉何经的吧?” 冷冷的声音自身后传来,话虽然是疑问的,可语气却是肯定的。 林柔月心中一惊,猛地定住脚步,慌乱地转过头来。 “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小妹,你怎能胡乱栽赃我?” 林柔月说这话的时候,刻意的压低声音,眼神还在不断的闪躲,显然是底气不足。 冯拾颐也不管她,自顾自的说道:“我不管何经承诺了你什么,才让你做出这种事情来,但事情已经过去了,我也不想揪着不放,只是,我不说,不代表我是任人揉捏的软柿子,你最好安分点,不然,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说完这些话,不管林柔月变化地脸色,冯拾颐转身就走。 月光之下,林柔月的五官扭曲而狰狞,却没有人理会。 而回到屋子里面的冯拾颐却依旧有些气闷——她向来不是以德报怨的烂好人,之所以放过林柔月,不过是看在冯九连的面子上,若是林柔月不识好歹,那也就别怪她手下不留情了! 有了美食节头筹的名声,冯拾颐的搞点越发的受欢迎。 而经过精心的照料,冯拾颐的腿伤也终于痊愈了。 看着身边的人,又看了一眼天色,冯拾颐歉意的笑了笑。 “骆大哥,这次又麻烦你了,真是不好意思,害得你要晚归家了。” “无碍。” 骆琤依旧是一身清冷,只不过声音却带着柔意。 “不过你若是真的觉得愧疚,那就请我吃饭吧。” 第四十八章 误会 骆琤自然不是贪嘴之人,冯拾颐知道他这是为了让自己不要太有压力,直接爽快的点头。 “那明天还是老地方,我收了摊子就去找你!” “好。” 翌日,冯拾颐干脆减少了糕点的数量,早早收了摊,正准备去找骆琤,就听到一道温和的声音。 “冯老板。” “蒋老板?” 冯拾颐转头,有些惊讶的看着来人:“蒋老板?你身子好些了吗?” “已经好全了,劳烦冯老板挂心。” 蒋祁笑的温和,做了一个借一步说话的动作,冯拾颐会意地跟上,一同去了之前常去的那家茶楼。 “冯老板,美食节上的事情我都听说了,你,没事吧?” 蒋祁关切的目光在冯拾颐身上转了一圈,似乎想借此勘探冯拾颐是不是安全无恙的。 冯拾颐心中一暖,连忙说道:“多谢程老板关心,我没事。” “那就好,那日我赶去的时候,你已经离开了,是以这几天我一直在附近等着。” 冯拾颐有些惊讶,看着蒋祁的眼神更加感动了。 蒋祁似乎有些不好意思,连忙转开话题:“对了,之前你送去的蛋糕很好吃,虽然我没有吃到,但是班主他们都说不错,而且因为你的糕点,最近望月楼的生意也好了很多。” 看着他隐隐带有期待的眼神,冯拾颐十分上道地说道:“程班主他们能喜欢,也是对我手艺得一种认可,这样,改日我再做一个,送到望月楼。” “那就多谢冯老板了。” 蒋祁大喜过望,和冯拾颐又寒暄了几句,见冯拾颐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笑着问道:“冯老板还有事?” “是这样的,前些日子骆大哥帮了我,今日刚好有些时间,我就想着请他吃顿饭。” 冯拾颐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本来跟人聊天,走神就是一件很不礼貌的事情。 蒋祁却没在意,反倒是笑的有些高深莫测:“冯姑娘和骆公子的感情真好。” “蒋老板误会了,我和骆大哥只是合作关系,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蒋祁话刚说完,冯拾颐就急切的说道,只是一张脸却是微微红了起来。 “我可什么都没说,冯老板怎得这么着急?” 蒋祁笑的越发的让人捉摸不透了,冯拾颐哑然,闹了个大红脸。 见状,蒋祁也不再逗弄她,收敛了些许笑容,略显严肃的说道:“冯老板,容我提醒一句,骆公子一看就不是一般人,若是冯老板对他有意,还请早做打算。” “蒋老板……” 冯拾颐脸上带着一丝红晕,否认的话未出口,就被胸口的一丝不适挡住。 “冯老板不必拒绝我的提议,好生考虑一下吧。” 冯拾颐还在犹疑不决,蒋祁却已然看到了赶来的骆琤,笑着说了两句,这才离开。 “你们在聊什么?” 冯拾颐还没有从刚才蒋祁说的话带给自己的震撼中回过神来,就听到一道熟悉的语调在身后响起,心中一惊,快速转过身来,就看见骆琤正阴沉着一张脸站在身后,眼神幽深且沉。 “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冯拾颐脸上闪过一抹慌乱,下意识的问道。 这人走路也没个声音,也不知道到底来了多久了,刚才她和蒋老板之间的谈话,他又听到了多少? 冯拾颐低垂着头回想着自己刚才有没有说什么让人误会的话,而她的这副举动看在骆琤的眼里却是她对蒋祁的离开恋恋不舍。 莫名的,心中闪过一抹不明的不快。 在蒋祁面前,她羞得双颊通红,见了他就这么不高兴? 骆琤越想心中越不是滋味,沉着声音说道。 “刚才你在和蒋老板聊什么?” “没什么,不过是一些生意上的事情罢了。” 见他这么问,冯拾颐明显松了一口气,连忙转移话题:“不是说要吃饭吗?这都快晌午了,我们快些走吧。” 说罢,不管骆琤的面色,转身便朝着楼下走去。 一路上,骆琤都没有怎么说话,而冯拾颐也因为心中有鬼,比平时沉默寡言了不少。 好不容易到了酒楼,冯拾颐大气的点了一桌子菜,一扫刚才的尴尬。 “这可都是这家店的招牌菜,我也不知道你喜欢吃些什么,就每一样都点了一些,你快尝尝合不合你的口味。” 菜上齐之后,冯拾颐热情的招呼,骆琤却依旧是不冷不淡地,清冷的眉眼就像是蒙了一层霜,散发着淡淡的寒意。 冯拾颐落了个冷场,有些不解其意,却也没有放在心上。 毕竟骆琤本来性格就冷淡,忽冷忽热也算不上是稀奇。 冯拾颐不再管他,伸手夹了一块子白斩鸡放进嘴里。 白斩鸡特有的清香味道,让冯拾颐满足的眯了眯眼睛,伸手托着自己的脸颊,吃的像只小仓鼠。 “果然是大酒楼,做的饭就是好吃!” “嘁,果然是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真是看着就让人倒胃口!” 冯拾颐话音刚落,耳边就传来一道沾染了浓浓嫌弃的声音。 眉头微微皱了皱,冯拾颐下意识的回头看了一眼,入目却是一个不熟悉的面容。 巧合吗? 虽然心中有些不舒服,冯拾颐却也不能怎么样,只能闷头吃饭。 只是,她打算息事宁人,那道声音的主人却并不打算放过她。 “啧,虽然说酒楼打开门做生意,但也不能什么人都放进来吧?某些人勾三搭四,水性杨花,浑身散发着味,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货色,和这样的人坐邻桌,我都觉得熏的吃不下去东西!” 那女子说着,随手一甩,手中的筷子便直接丢在了地上。 虽然不觉得自己是这样的人,可是冯拾颐还是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大厅。 骆琤喜欢清静,冯拾颐特地加了钱选了二楼,如今大厅只有他们两桌客人。 “别看了,说的就是你!不要脸的骚狐狸!” 那女子看到了冯拾颐地举动,横眉竖眼的嘲讽。 冯拾颐地面色慢慢的冷了下来,眉头轻轻的挑了起来:“骚狐狸说谁?” “骚狐狸说你!” 那女子想也不想的回道,却见冯拾颐冷不丁的笑了起来。 第四十九章 骆琤身世 冯拾颐长的本就不错,如今挣了些银钱,日子越发的滋润了起来,她的脸色也越发的好看了。 这会这么一笑,顿时如同梅花凛然盛开一般,俏皮中带着高雅气质。 “说得对,骚狐狸在说我。” “啊!小贱人!我撕烂你的嘴!” 那女子愣了片刻,总算是反应了过来,猛得站起身子,便朝着冯拾颐扑了过来。 冯拾颐没有的往旁边一躲,那女子便扑倒在了地上。 “我和姑娘素不相识,姑娘何必行此大礼,这让人多不好意思呀?” 看着那女子趴在地上疼得半天起不来,冯拾颐面上带笑,眼底却成这一片寒意。 “啊啊啊!贱人贱人!果然是下贱的玩意儿,用的手段都是这么的下三滥!” 女子好不容易从地上爬起来,伸手抱着自己的胳膊,看着冯拾颐的眼神带着浓重的化不开的恶毒,像是恨不得扑上来把她撕碎。 冯拾颐依旧是冷着一张脸看着她:“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果然是没教养的东西!平白生了一张人脸,却只会狗吠!” “你!” 冯拾颐好歹也是现代文化传承地继承人,别的可能不太精明,问候人祖宗的话却是积累乐不少。 不过素未谋面就问候别人的祖先,似乎有些不太礼貌,是以冯拾颐只是捡了一些无关痛痒的话回给女子。 饶是如此,那女子也像是被人朝着面门打了一巴掌一样,一张俏丽的小脸胀得通红,手指指着冯拾颐,半天说不出话来。 “这是怎么了?” 就在气氛有些剑拔弩张的时候,一道疑惑的声音突然间传了过来,看到来人,冯拾颐皱了皱眉头。 “萧公子?” 萧肃手中还拿着食盒一样的东西,看到冯拾颐也有些惊喜,不过很快,他就发现了不对劲。 “冯姑娘,你这是……” “表哥,人家好痛啊!” 冯拾颐还没有说话,那女子便率先扑了过去,刚才还一副生龙活虎模样,这会儿却又变成了扶风弱柳,娇滴滴的,宛若生活不能自理。 那声音也一改刚才的尖酸刻薄,嗲嗲的,一句话恨不得拐十八个弯。 冯拾颐冷不丁的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 萧肃有些尴尬的把人推远了一些,身子往旁边侧了一下。 “若熙,你好好说话!这究竟是怎么了?” “还不是这个不要脸的女人?光天化日之下就发骚勾引男人,我不过是说了她几句,她竟然跟我动手,表哥,你可一定要为我做主呀!” 女子,也就是被萧肃叫做若熙的人,见萧肃没有扶着自己,反倒是问她发生了什么事,顿时脸色有些不好看,但还是娇嗲着声音说道。 一听这话,萧肃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若熙!你怎么能这么跟冯姑娘说话,还不赶紧向她道歉?” “表哥?” 若熙有些不可置信,连柔弱都忘了伪装,声音尖锐的几乎要划破人的耳膜。 “她欺负我,你竟然还让我向她道歉,你究竟是向着谁呀?” 若熙不可置信的眼神在冯拾颐和萧肃两人身上来回转了一圈,忽而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脸色一白,身子摇摇欲坠的晃了两下,哆哆嗦嗦的指着二人。 “难怪,难怪!” 说罢,若熙狠狠的瞪了冯拾颐一眼,恨声说道:“贱人!果然是离不开男人的狐狸精!我不会放过你的!” 丢下这么一句,若熙便抹着眼泪哒哒哒地跑开了。 虽然她没有明说,可是从她刚才的表现来看,定然是认为她和萧肃之间有一腿了。 冯拾颐白眼都快要翻上天了,看着萧肃尴尬的样子,没好气的说道:“萧公子还不快追?那可是你的好表妹,若是出了什么事情,只怕你也不好交代。” “冯姑娘,对不住了,若熙其实没什么坏心思的,只是……” 萧肃越发的尴尬,见冯拾颐不想搭理他,干脆又作了一揖,这才匆匆忙忙的追了出去。 好端端的生了这么一出,冯拾颐连吃饭的心思也没有了味,如嚼蜡的吃完一顿饭,出了酒楼,她才觉得呼吸顺畅了些。 只是好景不长,二人刚出城,还没走多远,身后便传来一阵娇蛮的呵斥声。 “让开,都给我让开,不要命了吗?” 娇蛮的声音伴随着哒哒的马蹄声,显得格外的刺耳,冯拾颐下意识的转头一看,便看见一对人马呼啸而来,马蹄声声踏在地上,卷起阵阵灰尘。 冯拾颐还是第一次亲眼看到这样的场面,顿时愣在了原地,身子就像是被人点了穴一样动弹不得。 “找死!” 呼啸而来的马队似乎并没有想到有人感知愣愣的站在路中间,为首的女子眼底闪过一抹狠力,手中的马鞭竟是直接朝着冯拾颐席卷而来,而她身下的马儿也丝毫没有减速的意思。 “啊!” 冯拾颐下意识的喊了一声,只来及用手蒙住眼睛,下一秒,便听见一抹尖叫袭来,而她预想中的疼痛却迟迟没有传来。 有些疑惑的睁开眼睛,便看见面前不知何时多了一抹高大的身影。 而那抹身影的手中正紧紧的攥着一个东西,定睛一看,不是马鞭又是什么? 而他的另一只手则是狠狠的按着马儿的头,竟是凭着一己之力,就让那马儿停了下来。 “骆大哥?” 冯拾颐震撼的看着面前地一幕,竟是差点落下泪来,连忙走到骆琤身边。 “骆大哥,你……” “你们这群刁民,惊扰了我的马儿,竟然还敢碰我的宝贝马鞭!都不要命了吗?来人,把人给我抓起来,就地打死!” 坐在高头大马上的女子显然也没有想到会遇到这样的事情,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反应过来之后,面上便染上了浓重的怒意。 她先是抽了抽,没能把马鞭抽回来,便有些恼羞成怒的朝着后面吼道。 “是,大小姐!” 身后的几人得令立马打马上前,准备把骆琤他们抓起来。 只是还未动作,便被清冷的声音呵止。 “我看你们谁敢!” 第五十章 回忆 “大小姐,我劝你最好还是让你的人不要轻举妄动的好,不然的话,若是欺压平民百姓的事情被传了出去,只怕就是大小姐你,也无法平安脱身。” 骆琤的声音清清冷冷,却带着难以言喻的尊贵。 冯拾颐听得云里雾里,马上的人却是猛然变了脸色。 她原是着一席红衣,一张艳丽的小脸与红衣相映衬,竟是难得的美色。 这会儿那一张小脸却是惨白,在红衣的映衬下,竟显得有些吓人。 之前她脸色忽而阴沉,忽而惨白,好半天才冷下来。 “你算个什么东西,竟然也敢教我做事?” “在下不敢,不过就是给吴大小姐提个建议罢了,吴家是皇商,风头正盛,但吴家家主向来处事谨慎,让人捉不到诟病之处,若是这个时候吴大小姐欺压百姓的事情传出去,轻则,会给家族蒙羞,重则,只怕吴老爷,会请家法伺候,届时……” “够了!” 骆琤语速不快,但是其中暗含的威胁却让人无法忽视。 红衣女子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不等他把话说完,便连忙呵斥。 “这里前后无人,我直接打杀了你们,也无人得知,到时候,就算是东窗事发,又有几人能够证明是我杀了你们?” 红衣女子说着,眼底逐渐阴沉,隐隐的带着一丝杀意。 骆琤却是猛然把手松开,冷哼一声:“吴小姐可以试试,纵使你们人多势众,可又如何能够保证一丝痕迹都不留下?吴家家规森严,女子不可轻易出闺阁,若是真的查起来……” “闭嘴!” 红衣女子显然是被他唬到了,阴森的看了他一眼,眼底的恨意几乎化作实质。 然而最终,她还是恶狠狠的丢下一句“算你们走运”便匆匆带着马队离开。 看着这些人浩浩荡荡的离开,冯拾颐这才落到了实处,狠狠的拍了一下自己的胸口,心有余悸一般。 “好险好险,差一点就把小命给丢了。” 说罢,钦佩的朝着身边看去:“骆大哥,你好厉害,竟然还认识吴家人!” “我哪里认识什么吴家人,只不过他们的靴子上面都带着家族的族徽,稍一辨认,就猜出来了。” 骆琤很是享受冯拾颐崇拜的目光,就连一路上沉重的心情都好了一些。 冯拾颐又夸了两句,这才问道:“骆大哥,话又说回来,你怎么会认识吴家的族徽啊?这种事,难道不是高门大户才知道的吗?” “我也是下意识的就猜到了。” 骆琤微微皱眉,似乎思索了一下,但显然,没有想到什么有用的东西。 就在他打算仔细思考的时候,突然间觉得脑子一疼,瞬间痛苦的抱着头蜷缩了起来。 “骆大哥,你怎么了?” 冯拾颐吓了一跳,连忙扶住他,看着骆琤苍白的脸色,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一样。 “大夫,对,找大夫!骆大哥,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还能走吗?” 骆琤稍微休息了一下就觉得好了很多,听着冯拾颐在耳边叽叽喳喳,焦急的声音让他心中稍暖,竟是直接抬手握住了她的手。 “没什么,以前就有的毛病了,只要一去想以前的事情,就会觉得头疼。” 骆琤说着,慢慢的站起身。 冯拾颐看着他的脸色没有之前那么吓人了,也微微的松了一口气。 但终究还是不放心,转而又拉着人回到镇里,重新找大夫诊治了一番,得到没有异常的结论,这才作罢。 “虽然说没有什么明显的异样,可是头痛这种病依然不能小看了,回去之后定要让他好好休息。” “好。” 仔细的应下大夫的话,冯拾颐微微偏头,脑子里面闪过关于骆琤的一切。 虽说是村长的干儿子,但实际上却并不是村子里的人。 听说他是村长上山的时候在山上捡来的,身上并没有能够证明他身份的东西,再加上丢掉了以前的记忆,无家可归,是以村长这才把他捡回了自己家。 “骆大哥,以前的事情你一点都记不起来了吗?” “倒是偶尔会想起一个模糊的影子,可大多的时候是什么都想不起来的。” 骆琤老老实实的回答,冯拾颐看着他的眼神,忍不住多了一丝同情。 但,想起他刚才的举动,在联系一下自己以前看的那些脑残小说,还是忍不住戏谑道。 “以前的事情记不住也不见得是坏事,说不定你以前过得很惨呢。” 冯拾颐摸着下巴,笑的有些猥琐:“也许你以前就是任人欺负的小可怜,受不了了,所以这才从家里面逃出来,结果跑到深山老林里,受了刺激就忘记了以前那些不开心的事情呢。” “也有可能。” 骆琤看到她眼底闪过恶作剧的光芒,有些无奈却也没有打断她,反倒是顺着她的意思说道。 “每次我想起以前事情的时候,总会觉得头疼,可能也是因为以前过得太苦了,所以老天爷也下意识的不想让我想起以前的事情呢。” 于是他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太过于严肃了,冯拾颐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其实,我也是随便说说的,你长得这么好看,身上的气质也不像是一般人,说不定是哪家的贵公子呢!” “对了,你还能认识吴家的族徽,那可是皇商啊,你竟然认识皇商,那说明身份肯定更不一般,该不会是王爷侯爷一类的身份吧?” 冯拾颐越说越激动,最后忍不住拍手笑了起来:“天呐,我竟然认识王爷侯爷?竟然还和这种身份的人做了朋友!” “你想多了,若真是那等尊贵的身份,怎么可能会一点风声都听不到?” 骆琤哑然失笑,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纹。 冯拾颐瘪瘪嘴,有些不高兴:“我就是随便猜猜嘛,不过这么分析好像也分析不出来什么。” “就这么顺其自然也挺好,就算当真是那种尊贵至极的身份,也是要生活的,倒是没有什么可值得在意的。” 见她表情有些失落,骆琤忍不住安慰道,伸手摸了一下她的脑袋。 冯拾颐有些迟钝的抬头,眼底满是迷茫。 忽而,蒋祁之前说的话再次在脑中回响,引得她的脸也抑制不住的热了起来。 “怎么了?” 关切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冯拾颐下意识的抬头,却猝不及防的看到一张放大的俊脸,以及近在咫尺的呼吸…… 第五十一章 栀子花开 两个人鼻尖对着鼻尖,呼吸挨的极近,只要其中一人凑近一点,两片唇就能贴到一起,却没有一个人动作。 “咳!” 还是冯拾颐率先反应了过来,抬手就把骆琤推了出去,飞快的转过头,捂着自己通红的脸颊:“时间不早了,我们赶紧回去吧,不然家里人要担心了。” 说罢,逃也似的往前跑去。 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就把骆琤落下了一大截。 看着她惊慌失措的身影,骆琤的眼神不自觉的变得幽深,若是仔细看的话,还能辨出一丝丝强势的掠夺来。 不过他到底没有做出什么来,只不紧不慢的跟在冯拾颐身后。 “骆大哥,今天真是谢谢你了,真是不好意思,又欠了你一个人情。” 快到村口的时候,冯拾颐抿了抿唇,认真的看向骆琤。 她说的是城门口的那件事,若不是骆琤反应快,冯拾颐就要被那鞭子甩个正着了,若真是那样,她就是不死也要脱层皮! 光是想想,冯拾颐就阵阵后怕。 骆琤看着她,语气少有的轻柔:“没事,你不是也请我吃饭了吗?一大桌子招牌菜呢。” “那是之前的谢礼。” 冯拾颐罕见他用如此轻快的语气说话,一时间竟有些雀跃。 都说骆琤冷的跟冰块似的。 可是现在看来,好像也不是那么难接近嘛。 “不过也没关系,来日方长,我下次多做些糕点做谢礼好了。” 冯拾颐自说自话一般的说了一通,挥了挥手转身:“骆大哥路上小心,我先走了!” 说罢,不理会骆琤的回答,轻快的跑开了。 她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果园——林耀辉被人捉奸在床,被整个村子的人好一通取笑,现在走路都抬不起头来,更不要说想点子给她使绊子了。 她的果园经历过虫害,也不知道长势如何。 如是想着,冯拾颐脚底下忍不住加快了些许速度,只是还没到果园,就被路边的一片纯白吸引了…… “这么晚了,颐妞怎得还没回来?” 月光下,杨淑娟站在门口频频望向门口的小路,却始终没有见到有人回来,忍不住有些担忧。 “九元啊,你去村口迎迎你小妹,天黑,别让她摔了。” 眼看着天色越来越黑,杨淑娟越发的心神不宁,朝着院子里面扬声喊道。 冯九元正在劈柴,闻言哎了一声:“好,我去看看。” 说着,用毛巾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就准备出门。 只是还不等他走到门口,一道清丽的声音就从屋后传了过来:“娘,快来啊,看我摘了什么好东西!” 话音未落,冯拾颐就一路小跑蹿了出来,怀中还抱着一个大大的包裹。 杨淑娟一看,顿时愣住了。 只见冯拾颐发丝凌乱,衣服也是乱糟糟的,脚上更是沾满了泥巴。 如果不是她这一脸的灿烂笑容,说是遭贼了都有人信! “颐妞,你,你这是去干啥了?怎么……” 怎么把自己弄的这么埋汰? 杨淑娟话没说完,但是夜不难猜。 冯拾颐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头,把手中的包裹放在小桌上,杨淑娟这才看清,这包裹竟是用冯拾颐的外衫做成的。 “娘,我摘了好些栀子花呢!你看!” 冯拾颐兴奋的像杨淑娟他们展示自己的收获,杨淑娟等人却并不太能理解她的激动从何而来。 不过最近冯拾颐的改变冯家人都看在眼里,倒也没有说什么,只有杨淑娟说了一句:“拾颐,就算是要摘花,那也要看看时间,外面天都黑了,爹娘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呢!” 冯拾颐顿时愣住,看着杨淑娟严肃的脸,心中闪过一丝愧疚。 “对不起,娘,是我太贪玩了。” 是她有些忘形了。 看到栀子花太激动,以至于差点忘了,她现在,也是冯家地农家女儿啊。 “好了好了,娘,小妹知道错了,你就别说她了。” 见冯拾颐愧疚的都快要落泪了,冯九元连忙出来打圆场。 杨淑娟也觉得自己说话有些重了,想到最近这孩子受的苦,一时间所有的责骂都变成了心疼。 “行了,赶紧洗洗去吧,厨房里给你留了饭。” 杨淑娟说完就去照顾冯大山了,冯拾颐吸了吸鼻子,心里面越发的过意不去。 洗漱了之后跑进厨房,一眼就看见放在桌子上的饭食。 不过是简单的农家饭,冯拾颐却格外的满足。 这都是冯家人对她的爱啊! 吃完饭,冯拾颐并没有着急去睡觉,而是把自己最近挣的钱拿了出来,在系统里买了第三个商品位。 [宿主是要上架蛋黄酥吗?] 机械声几乎是在交易成功的同时响起,冯拾颐目光投向洗干净的栀子花,声音带着绵远的回忆。 “是,不过是改良版地蛋黄酥。” 系统没有再出声,冯拾颐目光深远,似乎看到了远方…… “爸爸,你看我做的蛋黄酥,是不是比外面买的好吃?” “这东西好吃是好吃,就是太腻了。” “那这个呢?我改良了一下,加了栀子花进去。” “唔,确实好很多了,不那么腻了,而且好像还有一丝清香,妞妞,你的手艺见长啊!” “那是!妈妈也说好吃呢!” 欢乐的声音渐行渐远,冯拾颐眼眶微微湿润,强打起精神把加了栀子花瓣的蛋黄酥上架,心里面默默的祈祷。 希望爸妈可以看到这个蛋黄酥,就算是不能见面,最起码也要让他们知道,她还活着。 系统,拜托了! 因为美食节的缘故,冯拾颐的生意越发的好了,每每不到中午,满满一马车的糕点就会销售一空。 掂量着沉甸甸的钱袋,冯拾颐摸了摸下巴。 再这样下去,假以时日,说不定她也能开一间属于自己的糕点铺子哩! 有了这个想法,冯拾颐也不着急回家了,索性就在城中转悠了起来,还真让她找到两家地段合适的铺子,只不过价格虚高,不是现在的她能负担的起的。 冯拾颐一边往回走,一边盘算着,还没到家,就听见徐凤高亢的声音。 “颐妞,你可算是回来了!快,有大订单哩!” 第五十二章 大单子 “大嫂,什么大订单?” 冯拾颐一脸懵,还没来得及了解事情了来龙去脉,就被徐凤激动的拉到了院子里。 院子里正坐着两位身着长衫的中年男子,看见冯拾颐,两人都站了起来,把人上下打量了一番,眼底带着一丝倨傲。 “颐妞,这是过来定糕点的两位客人,听他们说,是听了美食节的事情前来的,准备在咱们这订一大批糕点哩!” 徐凤看上去很是兴奋,一张脸上布满了红晕,激动的嘴巴都合不拢了。 冯拾颐也很是惊喜,连忙打起精神。 “二位老板定糕点是做什么用的?要多少?” “是这样的,冯老板,我们也是慕名而来,听闻你家的糕点乃是一绝,恰逢家中举办宴会,要招待一些贵客,所以便不请而来。” 其中一个稍胖一些的男子开口,语气带着高高在上:“你们家的情况我也都听说了,听你大嫂说,每天做糕的便只有你们二人,我们要的量多,且时间紧迫,不知道你们能不能接下这笔单子了。” “不知道两位准备定多少?” 冯拾颐点点头,表示理解。 那稍瘦一些的男子揪着自己的山羊胡子说道:“我们要定一百蒸屉,三天之后就要,不知道你们能不能接啊?” “一百蒸屉?” 冯拾颐皱了皱眉,有些为难。 徐凤脸上的兴奋也褪去了些:“这么多,三天的时间,这,这是不是太赶了些呀?” 家里只有两口锅,这三天全部都拿来做糕,才有可能把这笔订单做出来。 就是这样,还是把他们家所有的劳动力都算上了,万一出了纰漏…… “那你们这是做不来了?既然这样,那我们就只能去别家了。” “告辞!” 冯拾颐正沉默着,那两人便相互对视了一眼,颇有些遗憾的开口。 “等一下!” 就在两个人将要走到门口的时候,冯拾颐总算是出声了:“这笔订单,我们接了!” “小妹!” 徐凤有些着急,伸手去扯她的袖子,冯拾颐却笃定的对着那两人说道。 “三日之后的早上,你们来取糕!” “此话当真?这批糕点可是很重要的,到时候若是你做不出来,误了时间……” 那两人相互对视了一眼,有些狐疑。 冯拾颐一脸的坚定:“二位放心,我这到底是小本生意,以诚信为本,若是出了差错,最先受到波及的反倒是我自己!” “既然冯老板这么说,那我就放心了。” 稍胖一点的男人舒开眉头一笑,直接从袖子里面拿出来一锭银子。 “这是定金,冯老板,那我们,就三日后见了!” 那两人付了定金,又寒暄了几句,这才拱手告辞。 等人一走,徐凤便迫不及待的拉过冯拾颐。 “颐妞,你疯了吗?这也太冒险了!凭我们两个人,三天如何能够做得了一百蒸屉的糕点?到时候若是交不了货,那岂不是自己砸了自己的招牌?” “大嫂,你放心吧,一定没问题的,现在不是农忙,家里不用这么多人干活,可以让大哥继续上山打猎,让娘还有二嫂帮我们做糕,至于二哥,就帮我们打包,只要我们努把力,三天时间足够了!” 冯拾颐挽起袖子,嘴里嘀嘀咕咕的算着。 “一个糕一个大钱,一个蒸屉五十个糕,若是放到集上,咱们一天也就是卖掉二十蒸屉,而且还要算上摊位费和来往的路费,这可是二百蒸屉,整整十两银子呢,大嫂,咱们起早贪黑,多久才能卖出十两银子啊!” 冯拾颐这么一说,徐凤也有些迟疑了。 是啊,他们多久才能卖出十两银子啊! 这么些年,冯大山靠着一手不错的打猎的手艺,这才勉强让这个家过的好一些,可那也仅仅只是比村里一部分人过的富足些,家里的人不至于饿肚子。 可是现在冯大山倒了,不仅不能挣钱,还要吃药。 那药,一副就要五十文,更不要提换药,还有补品的成本了。 冯拾颐参加美食节比赛,拔得头筹,差点把自己的性命搭上去,才换来十两银子的奖励。 可是现在,她们只是要做平时要做的事情,就能挣十两银子…… “干!这三天我们无论如何也要把糕给做出来,这可是白花花的银子呀!” 看着徐凤一副打了鸡血的模样,冯拾颐忍不住笑了起来,趁着天色还没暗下来,直接去村里租了冯老六的马车,去镇上采买食材。 当天晚上,油灯下,一家人齐聚一堂,冯拾颐把自己的想法说了一遍,顿时得到了一家人的认可。 林柔月本想偷懒不干,可是一听说会有分成,最终还是应了下来。 一家人齐心协力,到了交货的时间,不仅完成了交货量,还把当天出摊要用到的糕点给做了出来呢。 “冯老板当真是诚信,这是剩下的货款,冯老板点一下!” “客气了,两位还是先检查一下糕点吧。” 冯拾颐接过银子,只觉得手里沉甸甸的。 若是每天都有这样的好生意,她宁愿不眠不休! “冯老板做事我们放心,来人,装车,我们走!” 那稍胖一点的中年男子一挥手,几个年轻壮丁便跑了出来,三两下就把那些糕点装上了车。 送走了那人,冯拾颐这才坐上马车晃晃悠悠的去了集市。 接连几天没来,刚一出摊,冯拾颐的摊子就被围了个水泄不通。 二十多屉糕点,竟然在一个时辰内就卖掉了一半! “让开让开!都给我让开!” 就在冯拾颐高兴的时候,人群外突然间传来一阵叫嚷,紧接着便是一个包装精致的纸包砸在了自己面前。 “你个黑心商家,我们可是花了重金购买你的糕点,你看看你给我们的都是些什么东西!” 粗犷的声音带着浓浓的怒意,正是刚从冯家离开的那中年男子。 只见他手中拿着一包糕点,身后还跟着一辆车子,脸上满是怒容。 冯拾颐皱了皱眉头,好脾气的说道:“这位老板,这是出了什么事?” 第五十三章 搬石头砸自己的脚 “出了什么事?你还好意思问!你看看你给我的糕点,这是人吃的东西吗?” 胖男子粗暴的打开一包糕点,顿时,一股酸臭味就直接传了出来。 冯拾颐脸色一变,下意识的喊道:“怎么会这样?” “这话我还想问你呢!好你个黑心商贩,嘴上说的好听,诚信为本,背地里却仗着我们对你的信任,做恁腌臜的事情,真是不要脸!” 胖男子直接喷了冯拾颐一脸,不等她反应过来,转身对着周围的人喊道:“大家都过来看一看,这黑心商贩坑人了呀!我家要准备宴会,所以在她这里订了一百蒸屉的糕点,结果呢?哼!” 胖男子一顿抢白,周围的群众都有些将信将疑。 其中一个经常在冯拾颐这里买糕点的人犹豫了一下,直接站了出来。 “不太可能吧,我隔三差五就会在冯老板这里买糕,可是从来没有遇到过糕点变质的事情啊!” “对啊,我们买的也是,每次都是既新鲜又好吃,从来没有坏过。” “是啊是啊,我的也是,别说坏了,就是碎裂的都少见。” “对对对……” 周围的人纷纷替冯拾颐喊冤,胖男子见舆论一边倒,更加生气了,一张脸都涨成了猪肝色。 “你们这是怀疑我在说谎吗?可是你们看看这外形,这包装,跟她的糕是不是一模一样!” “这……” “好像真的是一模一样……” “难道真的是以次充好?” 周围的人议论纷纷,还有不少人都拿怀疑的目光看向冯拾颐,冯拾颐却始终没有慌,皱着眉头把胖男子带来的所有糕点都看了一遍,这才说道。 “这位老板,你确定这些糕点都是今天早上拉走的那一批吗?” 冯拾颐沉着一张小脸,目光灼灼的看着胖男子。 胖男子一慌,却很快恢复了镇定:“那是自然,冯老板,你该不会是不想认账吧?我告诉你,没门!今儿这些货,你必须都给我退了!还得给我双倍的赔偿!不然的话,咱们就找官老爷评评理!” 胖男子一脸的义愤填膺,周围的人也都不说话了,等着冯拾颐的反应。 就在这时,一道惊讶的声音突然间传了过来:“这是发生什么事情了?怎么这么多人?” 说着,一个火红的身影就直接撞了出来。 冯拾颐一眼就认出这人是之前要打杀她的吴家小姐,眉头忍不住皱的更紧了。 这人怎么来了? 找茬的吗? 红衣女子显然也认出了她,眼底闪过一抹厌恶,随后笑颜如花的看向冯拾颐:“呀,是你啊,好巧,这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红衣女子气度不凡,身上的衣服更是华贵无比。 胖男子一眼就看出来她身份不一样,抢在冯拾颐前面开口,添油加醋的把事情夸大了一番。 “总之,这就是个黑心商贩,为了挣钱,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呀,真的是这样吗?” 红衣女子眼神在冯拾颐身上以及她的糕点上面转了一圈,略显失望的说道:“我刚回来,听说这里的糕点那是镇长夫人亲口承认的魁首,刚好家里要招待贵客,我还打算过来多买一些……只是现在看来……” “冯氏糕点素来有规矩,取走的货物当场要检查清楚,否则,离柜之后,概不负责,你买糕点的时候,难道没有检查一番吗?” 清冷的声音打破僵局,冯拾颐定睛一看,忍不住笑了。 骆琤,他怎么也来了? “当时时间紧急,我着急回去,当然来不及一一查验,你这是什么意思,怀疑我吗?” 胖男子脸上明显闪过一抹慌乱,急赤白脸地吼了回去。 “就是啊,这位公子,你可不能因为和老板关系好就偏帮啊,这位顾客也是因为信任老板才这么放心,谁知道会出了这样的事情。” 红衣女子也站了出来,只是眼神在落在骆琤身上的时候,有些古怪。 骆琤看都没看她一眼,伸手一指:“可,冯老板早就提醒了啊。”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就看到一张面积不小的白纸,上面写着:为了维护自己的权益,还请检查自己的货品。 这下胖男子终于无话可说了,豆大的汗珠不断落下来。 冯拾颐趁着这个空档,把胖男子带来的糕点掰碎了些放在盒子上,胖男子看见,连忙呵斥:“你这是做什么?毁灭证据吗?” “毁灭证据?呵!” 冯拾颐目光冷静的在胖男子脸上划过,抬高的声音:“这些糕点是我家的没错,却不是今天早上带走的,而是之前分批单买的!” “你胡说!你根本就是想要逃避责任!” 胖男子脸上的汗更多了,急的脸红脖子粗。 冯拾颐却拿起糕点在所有人面前转了一圈:“大家看看,这些糕点内里的馅料干瘪程度都不一样,显然是放的时间也不一样,这位老板是三天前来我家订的糕,再怎么,也不至于风干成这样吧!再者……” 冯拾颐说着,趁着大家的注意力都在自己身上,突然间抬手一推,马车上的盒子顷刻间纷纷掉落。 胖男子慌忙去拦,可,哪里拦得住? 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些盒子掉在地上,摔开盖子,露出空空如也的内里。 “啊,这,这怎么是空的?” “除了上面一层是有东西的,下面的都是空的!” “这人,真的是故意想要找茬啊!” 周围的群众都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胖男子见事情败露,也来不及放狠话,直接夹着尾巴灰溜溜的离开了。 还有好事者看热闹不嫌事大,扯着嗓子喊道:“哎?怎么就走了?不是说要去见官的吗?” 闻言,胖男子跑的更快了,而且因为跑的太急,还撞倒了一个鸡蛋摊子,刹那间,白的黄的鸡蛋液流了他满身,看起来别提多狼狈了。 而人群中,也爆发出一阵雷鸣般地哄笑声。 冯拾颐也跟着笑了,余光一瞥,看到准备偷偷离开的红衣女子,突然间扬声喊道:“吴小姐,你不是说要大量购买糕点待客的吗?您准备要多少啊?” 第五十四章 狠敲一笔 突然间被提名,红衣女子想要离开的动作一顿,面上有些僵硬。 “冯老板真会开玩笑。” “玩笑?” 冯拾颐故意装作听不懂她的话,夸张的一挑眉:“吴小姐刚才不是说慕名而来吗?怎么这会又说我开玩笑了?” 说完,冯拾颐恍然大悟一般,着急的解释:“吴小姐,刚才我已经证明了自己的清白,那些人是故意诬陷敲诈我的!” “我知道。” 红衣女子从牙缝里挤出来几个字,努力让自己表现的平静一些。 “吴小姐还是不相信我吗?” 冯拾颐的面色肉眼可见的变得失落了起来,就连眼眶都红了一片。 不过她还是强撑着笑脸说道:“没关系,吴小姐不了解我,不信我也是正常。” 明明都已经这么难过了却还强撑着不让自己落泪,周围的人瞬间都心疼了起来。 一个中年大妈忍不住开口道:“这位小姐,冯老板的糕点真的很好,整个镇子都找不出比她更好的糕点铺子哩。” “是啊是啊。”旁边的大叔也跟着应和:“是啊是啊,我家小孙孙平时嘴巴最是叼的很,偏偏对冯老板的糕点情有独钟。” “对啊,冯老板为人热情,做的糕点也好吃,用的馅料也比其他店的足,是难得的佳品哩。”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都在为冯拾颐说好话。 冯拾颐低着头,瞥见红衣女子的脸色变得越发的难看,连忙开口:“大家快别说了,我相信吴小姐不是这个意思,吴小姐毕竟初来乍到,对咱们镇子还不是很熟悉,保持戒心是应该的,大家再说下去,就成强买强卖了!” 说着,冯拾颐又开始招呼其他人:“大家喜欢我的糕点,我真的很开心,这样,今儿凡是在我这买糕点的,买十个,我就送一个!” 话音刚落,众人便顾不得其他,都争先排队买糕。 要知道,在这个货品价格低廉的时代,糕点可是金贵物品。 一个大钱,也就是一个铜板才能买一个。 看上去不贵,可是,就是精品大米,也才十几个大钱一斤,更不要说普通的白面了。 现在冯拾颐说买十个就送一个,这听在这些人耳朵里,那可不是白捡了一个大钱吗? 众人购买的热情高涨,冯拾颐差点忙不过来。 红衣女子瞬间就被忽略了,甚至被买糕点的人挤到了一边。 看着火爆的摊位,她的脸青一阵白一阵,别提多好看了! 偏偏她都这样了,还有人不放过她。 只见骆琤淡淡的说道:“吴小姐若是不信任冯老板,那就别站在这里了。” 这意思,是嫌她碍事了? 轰,红衣女子只觉得一阵气血上涌,直接就炸了:“谁说我不买?冯老板,给我来十蒸屉糕点!” “十蒸屉?” 冯拾颐愣了一下,随后快速的应到:“哎,好嘞,买十送一,一共十一蒸屉,统共一两银子,骆大哥,过来帮忙!” 十一蒸屉糕点,那可是她平时大半天的销售量。 冯拾颐乐得合不拢嘴,以平生最快的速度把这些糕点打包,恭恭敬敬的递到了红衣女子面前。 “吴小姐,这些糕点可不轻,您带仆人来了没?要不,我找人给您送上门去?” “不必,我自己来!” 红衣女子咬着牙,一挥手,身后立马站出来两个小厮打扮的年轻男子,接过糕点,跟着红衣女子转身离开。 看着他们的背影,冯拾颐嘴角上翘,眼睛亮的像一只狡黠的狐狸。 骆琤看着她,忍不住捏了她的脸一把。 冯拾颐一僵,声音有些不自然:“骆大哥。” “你脸上沾上东西了。” 骆琤微微一顿,慢慢的在她脸上抚了抚,像是帮她擦去脏东西。 冯拾颐这才大大的松了一口气,伸手在他触碰到的地方狠狠擦了擦。 “谢谢骆大哥。” 说罢,冯拾颐便转身吆喝着帮人装糕点,只是她没有注意到的是,身侧人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半点都没有移开的意思。 旁边买东西的人看了,少不得打趣两句。 “悄悄这小两口,真般配,郎才女貌的,比那画上的人儿还登对哩。” “就是就是,现在难得见这么腻乎的小两口了,想我们当年,那可是比这还甜蜜哩。” “哈哈,人家生的好,又般配,以后生的娃娃肯定也好看。” 眼看着这些人越说越离谱,冯拾颐一张脸红的都快要滴血了,连忙解释。 “大家别乱说,我跟骆大哥只是朋友,没有别的关系,他还要议亲呢,你们可不能这么打趣他!” “冯老板这么着急护着这位公子,指定是对人家有意思,我看这位公子也不像是没有意思的人,不如,你们两个就配一对算了!” “哈哈哈,我看也行,到时候,冯老板可得给我们发喜糕啊!” 这些人越说越偏,冯拾颐脸红的厉害,干脆加快了手上的动作,把这一波起哄的人送走。 好在因为红衣女子买走了不少糕点,冯拾颐很快就把剩下的糕点售罄,这才免遭死于脸红。 “不好意思啊骆大哥,连累你今天成为那些人的话题了。” 看着一直站在自己身边的骆琤,冯拾颐有些歉意。 本来,农家人就是最喜欢碎嘴的,茶余饭后,总是有说不完的话题。 平时她也会跟着打趣两句,可是今天牵扯到骆琤,当真是有些意料之外了。 只是,他好像并不反感…… “小心点。” 就在冯拾颐思想有些跑偏的时候,清冷的声音再次在耳边响起。 冯拾颐惊讶的抬头,就看见骆琤严肃的看着她:“吴家人最是护短,你今天得罪了吴家小姐,只怕他们不会善罢甘休。” “嗐,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们到底不是本地人,就算是真要报仇,也不会做的太过分。” 冯拾颐脸上的红晕褪去,冷笑一声。 她虽然不常来镇上,但是听那红衣女子的口音也大概能猜到,她定然不是本地人。 只要不是在这里常住,她总归能躲过去的。 “对了骆大哥,反正天色还早,要不要去逛逛?” 第五十五章 寿宴 冯拾颐眼珠子咕噜噜转着,带着狡黠,却少了几分算计。 骆琤没有说话,而是主动帮她收拾东西,把蒸屉放在骡子车上。 没错,是骡子。 冯拾颐的生意越做越红火,现在已经需要两辆车来拉东西了。 冯老六已经带着空的蒸屉先回去了,而她则是要把摊子拉回去。 把骡子放在寄存的茶楼,冯拾颐总算是松了一下筋骨。 “真是好久没有逛街了。” “啊!” 冯拾颐眯着眼睛,一个不小心,手臂打到了旁边的人身上,吓得她连忙道歉。 “抱歉,我刚才没看到……姜饶?你怎么也在这里?” 话问出口,冯拾颐就忍不住扯断自己的舌头。 在街上,当然是逛街啊? 岂料姜饶却是一把抓住她的手,上上下下的把她打量了一番,见她没事,这才说道:“吓死我了,我还以为,吴筱筱找你麻烦了呢!” 姜饶拍了一下胸口,伸手挽住冯拾颐的胳膊:“不过话说回来,我家的人确实说她往你这里来了,你怎么没事?” “吴筱筱?” 冯拾颐略疑惑了一下,很快就反应了过来:“你说的是吴家小姐吧,我确实见过她,不过她没把我怎么样。” “哼,没事就好。” 姜饶似乎很看不上吴筱筱,冷哼一声,翻了个白眼。 “我没事,不过,你怎么知道她要找我麻烦?” “那个女人难缠的很,之前听说你在美食节得了头筹,就要过来寻你,我怕你吃亏,这才过来看看,不过没事就好。” 姜饶嘚嘚嘚的说了一番,冯拾颐也从她话里得知了一些事情。 看来吴筱筱没有说谎,她家中确实要宴请宾客,原因是,吴家的老太太要过寿! 不过…… “你刚才不是说,吴家的本家在京城,怎得会跑到这里来过寿?”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咱们镇子和京城离得很近,翻过这座山便是天子脚下,吴家老太太身体不太好,所以吴家家主便在这里置办了一个庄子,让老太太在这里休养!” 姜饶说着,眼底忍不住流出一丝羡慕。 冯拾颐也有些震惊。 因为老太太身体不太好,就特地在这里置办了一座庄子,这吴家得多深的底蕴呀。 果然,不管什么时候资本家都是令人羡慕的对象! 不过羡慕归羡慕,冯拾颐却没有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 只是没想到,第二天出摊的时候,却是碰到了一桩怪事。 “给我的?” 看着面前通红的烫金请柬,冯拾颐有些梦幻。 “你们不是给错人了吧?” “冯老板,您可真会开玩笑,这确实是给您的。” 来送请柬的小厮满脸赔笑,不大的人硬是挤出来一脸的褶子。 冯拾颐还是不信,她刚得罪了吴家大小姐,接着就有人来给她送请柬,这是怎么想怎么不对劲。 “冯老板,您现在可是声明在外,是咱们美食节的魁首,再加上蒋老板亲自向老太太举荐,您这请柬,合该您收着!” 似是看出了她的迟疑,那小厮连忙解释。 “蒋老板?” 蒋祁? 她向吴家举荐了自己? 冯拾颐心中蓦地闪过一抹暖流,连忙接过请柬:“你放心,我一定过去!” “那我就回府复命了。” 小厮见她接了,也笑了,正准备离开,岂料转身就撞上了吴筱筱。 “你在这里做什么?” 小厮还没开口,吴筱筱就面色不善的瞪了他一眼。 小厮连忙躬身:“回小姐,我是奉命过来请冯老板的,想让她做些糕点给老夫人尝尝。” “就她?” 吴筱筱瞬间就炸了,声音一下子拔高了好几个度:“不过就是个小县城的农家女,能做出来什么好糕点?我父亲不是已经请了京城的糕点大家过来了吗?哪里用得着她?” “这……”那小厮犹疑了一下,低声说道:“可,我今天就是奉了家主的命令……” “噗嗤!” 冯拾颐一眼就看到吴筱筱一脸吃瘪的模样,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吴筱筱瞪了她一眼,满脸的愤恨,却不敢说什么,只能把所有的怒火都发泄到了那小厮身上。 “既然事情都办完了,你还在这里愣着做什么,还不快滚?” 那小厮连忙称是,没一会就跑没了影。 吴筱筱依旧是满脸的不甘,瞪了冯拾颐良久,这才丢下一句:“我看你能得意到几时!” 看着她的背影,冯拾颐摇头:“真是娇蛮的小娘子啊,也不知道以后嫁不嫁得出去!” “你还有功夫关心别人?这下子你算是彻底把人给得罪了,若是当真入了吴府,说不定会遇到麻烦,不如推了吧。” 骆琤见她对着吴筱筱的背影挤眉弄眼,眼底闪过一抹无奈的宠溺,随后提醒道。 却不想,冯拾颐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声音拖的老长:“你还是关心一下你自己吧,我刚才可是看的分明,吴家小姐看你的眼神,可不简单啊,你可要小心点,可别被人抓去当个上门女婿!” “你啊!” 骆琤越发的无奈了,叹息着摇了摇头,只是连他自己都没发现,他在听到冯拾颐幸灾乐祸的话语时,眼底闪过的一抹失落。 她当真,一点都不在意自己吗? 得知冯拾颐要去吴家,冯家人脸上都忍不住露出梦幻的眼神。 “是我听错了吗?小妹你当真要去吴家给老夫人做,做……” “做蛋糕!” “对对对,做蛋糕!” 冯九元摸了一下自己的脑袋,丝毫没有介意这个小插曲:“这可是一件大好事啊!” “对,咱们家颐妞,有大出息哩!” 杨淑娟也笑得一脸生花,看着冯拾颐的眼眶都微微湿润了。 冯拾颐见他们这么高兴,也跟着笑。 她并没有把得罪吴筱筱的事情告诉他们,只简单说了一下吴家的底蕴,和他们对老太太的重视。 不过这也足以让冯家人兴奋不已,直说冯拾颐捡了大便宜,连夜把冯拾颐做糕点的动作检查了一遍又一遍,直到第二天早上,才揣着激动的心情借着星光把人送出门…… 第五十六章 神秘的礼物 冯拾颐看了一眼手中的小包裹,陷入了沉思。 她是哪里做错了吗? 只是要去做个蛋糕而已,冯家人却让她去采买食材呢? 这不应该是吴家人准备的吗? “哎!真是人生无常啊!” 认命的叹了口气,冯拾颐抓着小包裹,晃晃悠悠的出了门:“先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好了,就当是给自己放个假!” “你倒是悠闲的很。” 冯拾颐本就带着困意,冷不丁的听见这道声音,顿时被吓了一跳,好半天才镇定下来,看着面前的人,没好气的哼道:“你怎么神出鬼没的?” 骆琤伸手帮她顺背,淡淡的说道:“是你太胆小了。” 冯拾颐翻了个白眼,没有理他。 骆琤也不嫌气氛冷,径自说道:“宴会,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了,你……” 冯拾颐下意识的拒绝,却被骆琤掐住了话头:“你和吴筱筱结仇,她一定不会轻易放过你,为了避免宴会上出差错,我跟你一起去,才是最保险的。” 说完,看着冯拾颐迟疑的样子又补了一句:“我好歹也是你的合作伙伴,若是你出了事情,我也难逃责任。” “好吧。” 冯拾颐挣扎了一下,发现骆琤说的确实有理,最终也只能应下。 “对了骆大哥,吴家人,是怎样的存在啊?” “就像你想的那样,能够成为皇商的人,定然不是等闲之辈,吴家家主是个天生做生意的人,脑子灵光,但是很重诚信,是个值得结交的人。” “吴老太太性格和善,可也只是表面上,实则也是有手段的人。” “吴夫人倒是深居简出,不怎么和外界的人来往,但却是个好相与的。” “唯一需要注意的就是吴筱筱,她是家中最小的女娃,从小被骄纵惯了。” 骆琤似乎早就猜想到冯拾颐会问这话,直接把自己知道的东西都说了一遍,紧接着又说道:“这些东西都是我打听来的,也不一定全是真的,届时入了吴府,一定要小心行事。” “我知道。” 冯拾颐没有注意到骆琤语气中的关切,满脑子都是如何跟吴家拉近关系。 她并不是一个安于现状的人,若是有机会,她一定会抓住且往上爬。 吴筱筱虽然娇蛮了一些,可是吴家却是一个很好的平台。 能成为皇商,定然有他的过人之处,和这样的交往虽然危险,但若是能在生意上有所往来,对她绝对是有所裨益的! “骆大哥,你说,我要是给吴老夫人准备个礼物怎么样?” “不怎么样。” 骆琤照实说:“一是我们不知道老夫人的喜好,再就是,吴家是皇商,什么样的好东西没有见过?若是不能出尘夺目,只怕吴家人也不会放在心上。” “你说得对,是我想的太简单了。” 冯拾颐有些备受打击,却依旧有些不甘心,微微咬着嘴唇,最终咬着牙说道:“骆大哥,你知道哪里有荧光石吗?” “知道是知道,但,那东西不值钱。” “这你就不要问了,你就带我去找,回头再帮我写个字就行!” 冯拾颐信心满满,对上骆琤狐疑的目光,却是假装什么都没看到,哼着小曲自顾自的走开了。 很快,就到了寿宴当天。 冯拾颐特地穿了一件九成新的衣服,却不想,刚到内院,就听见一道尖酸的声音。 “穷酸鬼,你怕是这辈子都没有见过这么漂亮的院子吧!” 尖锐的声音带着张扬的得意,不用回头,冯拾颐也知道是谁。 果然,话音刚落,一道红色的身影就出现在视线当中。 “啧啧啧,你还真敢来,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吴筱筱依旧是穿着她最喜欢的红衣,只不过款式却比之前繁琐了不少,不仅如此,就连她身上的配饰都比之前华贵了不止一个层次,想来也是用了心打扮的。 冯拾颐目光在她身上一晃就错开了,低声说道:“吴小姐。” “哼,农家女果然是农家女,上不得台面,怎么,这是被我家的院子迷的睁不开眼睛,连头都不敢抬了吗?” 冯拾颐不欲在这种重要的场合跟她起冲突,但是显然,吴筱筱并不打算放过她。 只见她嫌弃的打量了冯拾颐一遍,最终目光落在她身后的箱子上。 “这是什么东西?冯拾颐,你该不会是带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进了我家吧?你可得小心点,我家的东西金贵着呢,就是厨房都是用的上好的厨具,弄坏了,你可赔不起!” 说着,忽而就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猛地瞪大了眼睛:“你该不会是想要偷东西吧?你……” “筱筱!” 就在吴筱筱越说越过分的时候,一道浑厚的声音冷不丁的在身后响起。 吴筱筱顿时脸色一变,紧张的转头:“爹?你怎么过来了?” “我还要问你呢!你不跟着你娘在后院招待女眷,在这里做什么?” 吴家主一身的气度非凡,声音中带着无奈,却又威严不容置喙。 吴筱筱嘟了嘟嘴巴:“爹!招待女眷也太无聊了,我跟那些乡巴佬根本就没什么好说的,除了假笑就是假笑,真的好累啊!” “不可胡说!” 吴家主冷声打断吴筱筱的话:“来者是客,我们就要仔细接待,快去,给你娘帮忙去!” “哎呀,爹~” “快去!” “知道了!” 吴筱筱还想撒娇躲过一劫,却不想吴家主一点都不惯着她,顿时委屈的瘪了瘪嘴,只能不甘不愿的离开,临走前还冲着冯拾颐翻了个白眼。 吴家主看在眼里,却假装没看见,等人走远了,这才说道:“不好意思冯老板,小女被我宠坏了,没惊扰到你吧?” “没事。” 冯拾颐客气的答道,跟吴家主又寒暄了几句,这才朝着厨房奔去。 果然跟她想的一样,吴家主虽然玲珑百面,但是到底贵为皇商,对他们这种小商小贩实际上是看不上眼的。 如果不是老夫人寿宴,只怕她根本不可能和这样的人有交集。 所以,机会就只有这么一次,她必须抓住! 第五十七章 宴会插曲 有了之前的经验,冯拾颐很快就做出了蛋糕,而且还是双层的。 “难怪蒋老板念念不忘,这次的,比上次的成色更好看,只怕没人能做出第二个。” 双层蛋糕一做出来,即便是骆琤,也忍不住夸了一句。 冯拾颐昂着小下巴,一脸的自豪:“那是,这东西只有我一人能做出来,其他人,就是模仿也模仿不来!” 说着,素手一抬,在蛋糕外面盖了一层盖子,招呼骆琤一起抬了出去。 “来的人真多。” 看着人来人往的院子,冯拾颐忍不住感叹。 果然是皇商,面子不是一般的大。 来送贺礼的人络绎不绝不说,就连不是本地的人都赶过来了。 “嗯,吴家在这种小镇上设宴,就是想过滤无关的人员,是以来的除了本地的乡绅,大多都是和吴家有生意往来,或与吴家主交好的人。” 骆琤帮着解说,冯拾颐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这些人。 “老夫人好像并不是很开心。” 没错,老夫人虽然看上去笑容满面,可是却没有真正的打心眼里感觉到高兴。 说是送礼,实则也是变相的结交,送的东西不是贵重难求,就是对吴家主有益,却全然忘了,这是老夫人的寿宴,她才是主角! 想到这,冯拾颐越发的觉得自己的礼物选对了,摩拳擦掌的对着骆琤说道:“等会咱们把蛋糕送进去的时候,趁机把礼物送了,我敢保证,老夫人一定会喜欢的!” “哼,真是好大的口气!” 狂傲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冯拾颐皱眉,就看见吴筱筱一脸不屑的看着她。 “乡下来的穷酸鬼也想着给我奶奶献礼,真是没点自知之明,我劝你还是打消这个心思,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平白丢了脸面!” 说是让冯拾颐打消送礼的念头,吴筱筱的声音却一点都不小,引得旁边的人纷纷看了过来。 待看清冯拾颐和骆琤的穿着打扮之后,众人脸上都露出了轻视的神色来。 “吴小姐,这是谁啊?” 恁地不知天高地厚。 其中一人客气的朝着吴筱筱询问,眼底却带着嘲讽。 吴筱筱见状,嘴角一扬,颇带着一丝得意,抬高声音说道。 “还能是谁?不就是咱们美食节的魁首嘛,别看人家一副寒酸样,心可大了,还想着做个蛋糕,就能搭上吴家这座大山呢!” “这,做人还是贵在有自知之明,这位小姐,还是认清自己的身份比较好。” 问话那人也有些惊讶,同情的看了冯拾颐一样,活似她的想法多么的异想天开。 其他人也都被这边的动静吸引了过来,听得事情的经过,都忍不住对冯拾颐指指点点。 吴筱筱见状,更得意了,眼珠子一转,突然假惺惺的开口。 “大家可别这么说,冯老板刚才可是说了,她有贵重的礼物想送,说不定是人家的传家宝呢,咱们可别小看了去。” 若说之前的话是明着打脸,那这话就是内涵加讽刺了。 把传家宝拿出来当成礼物,不就是说冯家没有底蕴,冯拾颐是在打肿脸充胖子,故意说大话吗? 此话一出,周围看热闹的人看向冯拾颐的眼神更加不屑了,有几人甚至哄笑起来。 “吴小姐,你就别抬举她了,一个农家女,会做两种糕点,就真把自己当成商人了?” “就是,不是所有人都有本事把生意做大的,小本生意,还是要脚踏实地的好。” “吴家让你过来做糕点已是给了你天大的恩惠,做人还是要知足啊!” 嘲讽的声音不绝于耳,冯拾颐却始终充耳不闻。 反倒是那些人,见她不言语,更加笃定是自己猜中了,说的话越发的让人不舒服。 这边的动静不小,自是引起了吴家老夫人和吴家主的注意。 在问清楚事情的经过之后,吴家主脸色骤变,不友善的目光隐晦得投了过来。 不过他到底是见过大世面的人,很快就调整了表情,快步走了过来。 “筱筱,你在这里做什么?你奶奶已经在等着了。” 说话间,目光在众人身上划过,顿时,那些声音就都被压了下去。 冯拾颐挑眉,眼睛细细的眯了眯。 不愧是吴家主,八面玲珑,明明知道了这边的闹剧,却并没有直接制止,反倒是寻了个其他借口,既缓和了气氛,又给了她台阶。 这做法,果真是圆滑。 冯拾颐能想通的事情,其他人自然也都能想到,一时间,都打算把这件事情揭过去。 只是,不是所有人都明事理,就像面前这位—— “爹!有人想要破坏奶奶的寿宴!” 吴筱筱好不容易找到机会让冯拾颐吃瘪,自然不愿意一笔带过。 扯着吴家主的袖子,夸张的说道:“她刚才大放厥词,说在座的各位送的东西不过尔尔,她有更加稀奇的礼物要送给奶奶,我看不过,这才说了两句。” 好精彩的演技! 看着吴筱筱一副委屈的样子,冯拾颐差点要给她鼓掌了。 不是,现在说谎已经这么轻松了吗? 吴家主自是知道吴筱筱在说谎,但这种场合,他又不能直接点出来,不然,传出去吴筱筱的名声岂不是臭了? “筱筱,不可胡说!” “爹,我没有!” 吴筱筱并不知道吴家主的顾虑,还以为他是在因为冯拾颐的不知分寸而生气,提高了声音,指着冯拾颐说道。 “她就是个不安分的,说什么做蛋糕,实际上就是想要攀附吴家,这种人,最是有心机!” “住嘴!” “吴小姐说的不错,我确实有意跟吴家合作。” 吴家主脸都黑了,正要呵斥吴筱筱,却被冯拾颐打断。 只见她坦然的站了出来,面带笑容,却不卑不亢。 “我虽然是做小本买卖的,可也大小算是个商人,商人嘛,最看重的就是人脉了。” 似乎没有想到她会把自己的想法说的这么直白,吴筱筱瞪大了眼睛,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哼,我就说吧,她心思不简单,爹,这种人,诡计多端,你赶紧把她赶出去!” 第五十八章 献礼 “够了!” 吴家主看了一眼冯拾颐,眼底隐隐的带着赞赏。 和吴筱筱不同,在吴家主的眼里,冯拾颐浑身坦荡,丝毫不掩饰自己的野心与欲望,是难得的赤诚之人。 吴家主在商场上驰骋这么多年,早就见惯了把自己的野心隐藏在和善外表下的人,像冯拾颐这样坦然的人,倒是少见。 当下,呵斥了吴筱筱之后,转头对着冯拾颐说道:“冯老板小小年纪就如此上进,确实难能可贵,心意我们领了,来人,带冯老板上座。” 这是看不上她的礼物了? 冯拾颐挑眉,有些苦恼。 可,天无绝人之路,就在冯拾颐思考如何才能成功献礼的时候,吴筱筱又跳了出来。 “冯拾颐,你不是笃定了你的礼物绝对能让奶奶开心吗?既然你也说了,你想要和吴家做生意,这样,你要是能拿出来让大家震撼,让奶奶开心的礼物,我吴家就跟你签订长期订单,如何?” 好一个瞌睡有人送枕头! 如果不是因为她和吴筱筱实在不对付,冯拾颐都要怀疑这位大小姐是披着娇蛮外衣的好人了! 心中狂喜,面上却是没有表现出来,冯拾颐强忍着激动看向吴家主。 “此话当真?” 吴家主此刻也是骑虎难下,瞪了一眼吴筱筱,只能勉强笑道:“既然小女都这么说了,自然是真的。” “好!” 等的就是这一句话,冯拾颐脆声应下,转身和骆琤一起推着放着蛋糕的小车来到老夫人面前。 “老夫人,这是我为您做的蛋糕,请您过目。” 说着,冯拾颐把上面的盖子拿开,露出里面精致的双层蛋糕。 这会正是水果丰收的季节,再加上吴家财大气粗,厨房里时令水果应有尽有。 冯拾颐不仅用这些水果做了果酱夹心,用来装饰蛋糕表面,还用红色的山楂果酱在上面写了“万寿无疆”四个大字。 刚一打开,蛋糕特有的甜香味便充斥了整个房间,周围的人都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叹。 就连见过世面的老夫人都忍不住连连点头:“做的真好,你有心了!” 吴筱筱见状,眼底闪过一丝不甘心,扬声提醒:“这蛋糕本来就是我们花钱定制的,算哪门子贺礼?冯拾颐,你莫要投机取巧!” “当然不会!” 冯拾颐露出高深莫测的笑容,转身对着吴家主说道:“老夫人,吴家主,恕我冒昧,可否让下人把门窗关上,熄灭烛火?” “这是要做什么?” 吴家主心中疑惑,却也被冯拾颐挑起了好奇心。 不过他也没多想,挥挥手就准了。 毕竟有蛋糕珠玉在前,想必之后的礼物也不会让人失望! 吴筱筱看到吴家主对冯拾颐和善的面容,心中的恶意如同杂草一般肆意生长。 “哼,雕虫小技,不过就是故弄玄虚!” 冯拾颐自是将这话听得一清二楚,只不过却也没有放在心上,从她背来的箱子里面拿出来一个卷轴,和骆琤各持一端,缓缓打开,顿时,绿莹莹的柔和光芒便慢慢的展现出来…… “这,这是百寿图?” “天呐,竟然还会发光,这是怎么做到的?” “好美,我走南闯北这么多年,还没见过如此震撼的礼物!” “这字也好,遒劲有力,不输大家风范!” 画轴的全貌慢慢的展现在众人面前,许多人顿时变了脸色,方才还是一脸的不屑,此刻却是变成了满脸的震惊。 最为震撼的便是老夫人了。 只见她扶着丫鬟的手几步走到画轴面前,手指微微颤抖,抚摸着画卷:“这,这是……” “这是百寿图,祝老夫人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冯拾颐适时的站了出来,诚挚的献上祝福。 老夫人的眼眶瞬间就湿了,声音夹杂着激动:“好,好,好孩子!你费心了!你是怎么做到的?” 冯拾颐笑而不答,只轻描淡写的说道:“老夫人喜欢就好。” “喜欢,喜欢!我今儿收到的礼物,就属这份最合我心意!” 老夫人看来是格外喜欢这画轴,竟然连这样的话都说出来了。 吴筱筱在周围人赞叹的时候就知道自己这赌定然是要输了,如今听到老夫人这么说,更是觉得浑身冰凉,眼底的恨意更多了几分。 “不过就是一幅画,有什么值得惊讶的?还不是投机取巧?用的一些唬人的小把戏!和街上的江湖骗子有什么两样?” 这话多多少少都带着些私人恩怨,此时此刻,就是吴家主也无法为自己的女儿辩解,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闭嘴!真是越来越放肆了!不懂规矩!还不快点向冯老板道歉!” 吴家主疾言厉色,眼神更是带着浓重的压迫。 吴筱筱心中一凛,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做的有些过分了,心中一慌,立马收起了自己的小心思,不甘不怨的说道。 “冯老板对不起。” “冯老板,是我没有教育好小女,让你见笑了,还请千万不要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 吴家主面色这才缓和了一些,转而对着冯拾颐说道:“你放心,方才小女说的事情依旧有效,等宴会结束,我们就立字据!” “吴家主客气了,能和吴家做生意是我的荣幸,吴家小姐也是真性情,敢爱敢恨,着实令人钦佩。” 冯拾颐只字不提原谅吴筱筱的事情,反倒是轻描淡写地把人夸了一通。 这一番话说的格外有技巧,吴家主都不由自主的对她高看了一眼,竟是直接拉着她入了内席。 冯拾颐表面不动声色,实际上都快要被吓傻了。 这可是内席啊,是只有主人家和重要地宾客才能入座的地方,她竟然也坐上了,真的是太让人不敢置信了! 好不容易吃完一顿饭,冯拾颐只觉得自己的四肢都要僵硬了。 别看她表现的游刃有余,实则是在拿着劲儿哩,处处小心,生怕闹了笑话去。 “拾颐啊,天色还早,你若是不急着回去,就在这里听完戏再走吧,今天蒋老板也要上台呢。” 第五十九章 徐家出事 第五十九章徐母生病 饭后,吴老夫人拉着冯拾颐的手,笑的格外的亲和。 因为贺礼地缘故,吴老夫人对冯拾颐感官很好,再加上她在餐桌上的表现不比吴筱筱这种正统的大家小姐差,是以吴老夫人对她更是又喜爱了两分。 一顿饭下来,竟是直接亲昵的喊了她的名字。 “蒋老板的戏那可是一票难求,今日能沾老夫人的光瞧上一瞧,那是我的荣幸。” 冯拾颐爽快的应下,在吴老夫人的安排下,坐在了她身边。 当然,对于这种安排,冯拾颐虽然觉得惊讶,但也没有推辞。 她心里面清楚,吴老夫人之所以对她这么好,一方面是因为贺礼,另外一方面则是想要告诉她,吴家人对她不错,让她不要和吴筱筱起隔阂。 毕竟这场宴会之后,她和吴家人的交集只会越来越少。 所以说吴家主答应与她合作,可是吴家主毕竟日理万机,不可能对这种小生意上心。 冯拾颐心里门清,所以对吴老夫人的示好接受的那叫一个毫无压力。 听戏的时候,更是无视了吴筱筱带着愤恨的目光,看的津津有味。 “蒋老板的戏果真是让人流连忘返,连我这个雅俗的人,都听得忍不住想要落泪哩。” 一场戏下来,冯拾颐已经湿了一边袖子,眼睛也是红彤彤的。 吴老夫人拉着她的手,也是感动的稀里哗啦:“是啊,老身年纪大了,最是听不得这种悲欢离合的曲子,来人,赏!” 一声令下,旁边早有小厮拿着准备好的托盘往后台走去。 冯拾颐看了一眼,忍不住咂舌。 她刚才看的分明,那红布下面盖着两腚元宝,看那形状,一锭少说也得二十两。 要知道,像他们这样的七口之家,一年的开销最多也才五两。 啧啧,这万恶的资本家,一出手就是别人家好几年的开销,真是让人羡慕嫉妒恨! 曲终人散,宴会也结束了。 冯拾颐原本想要找到蒋祁道声谢,毕竟如果没有他的举荐,她也不能顺利拿下这大单子。 “老夫人喜欢听戏,听说吴家主特地包下了蒋老板,让他在吴家为老夫人唱戏,持续三天呢。” 骆琤看着冯拾颐抻着脖子往后台看,忍不住出口。 “你好像很喜欢蒋老板,听戏的时候,眼珠子都恨不得黏在他身上。” 骆琤的声音依旧是清冷,可是话一出口,就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他是怎么了? 她看戏看的入神,跟他有什么关系? 冯拾颐却没觉得有什么不对,满心欢喜的与他分享:“对啊,蒋老板的戏催人泪下,他本人的扮相更是绝佳,谁不喜欢啊!” 冯拾颐说的坦然,骆琤周身的气息却是越发的冰冷了。 她这是承认自己喜欢蒋祁了? 冯拾颐不懂骆琤的心思,宴席散去,她也就回了家。 徐凤老早就在门口等着了,看见冯拾颐的身影,连忙喊道:“颐妞回来了,颐妞回来了!” 那动静,不知道的还以为冯拾颐是高中了解元,风光回来了哩。 可冯家人却不管这么多,一窝蜂的跑了出来,叽叽喳喳的围着冯拾颐问个不停。 “小妹,那吴家怎么样?是不是跟外面人说的一样,雕梁画栋,一根柱子都比咱们一家的家当都贵重?” “颐妞,吴家人怎么样?有没有刁难你?” “颐妞……” 一家人叽叽喳喳问个不停,冯拾颐也不嫌吵,一一耐心回答,最终还是冯大山开口,几人才恋恋不舍的把冯拾颐从包围圈放出来。 “颐妞,这次去,收获怎么样?” “吴家确实是个值得结交的,吴家主为人正直,且灵活诚信,跟他合作,对我们只有好处。” “你的意思是……” 冯大山迟疑了一下,面色有些凝重。 “我已经和吴家主谈妥了一笔生意,过几天他就会来找我立字据。” 冯拾颐淡淡的笑着,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让冯家人都瞪大了眼睛。 “小妹,你,你竟然和吴家谈生意?你不是说人家是皇商吗?那,那……” 冯九元激动的连话都说不全了,黑红的脸上满是兴奋。 冯家其他人也都是满脸的雀跃,那样子,简直比过年还要开心。 “对我们来说是大单子,可是对吴家来说却只是九牛一毛,凤毛麟角,我们要做的就是保证品质,和吴家建立长期合作。” 冯拾颐在吴家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却只说是因为老夫人喜欢她的礼物,又没有提及吴筱筱对她的刁难。 可即便是这样,冯家人也能感受到其中的不易,杨淑娟更是拉着冯拾颐的手眼泪涟涟。 “我的颐妞,真是有出息了。” “这也是多亏了骆大哥帮忙,是他带我找到了荧光石,又帮我写了百寿图,不然的话,我也不能顺利拿到单子。” 说白了,冯拾颐只是把荧光石碾碎了放进墨水了,顶多算是想出了点子,而出力最多的,还是骆琤。 是以,她的话倒也没有夸大。 “娘,咱们好不容易签下了这么大一笔单子,再者,爹的腿伤也好的差不多了,可谓是双喜临门,今晚便庆祝一下吧,我去把骆大哥请来,再做几个硬菜,你看怎么样?” “都听你的!” 杨淑娟现在对冯拾颐那是一百个放心,更是把决定权全权交给了她。 冯拾颐也不含糊,直接利用家里可用的食材做了好几道菜。 红烧肉,清炒土豆丝,拔丝红薯…… 虽然只是后世常见的家常菜,却也被冯拾颐做的色香味俱全。 冯拾颐刚把菜端上桌,就看见徐彦斌走了过来,连忙扬起笑容。 “徐大哥,你怎么也来了?快,刚好坐下一起吃饭。” 徐彦斌有些迟疑,却不想还不等他拒绝,就被冯拾颐按在了桌子前,只能坐了下来。 “冯小妹手艺当真不错,可以考虑开店了!” 原本只是意思一下,却不想吃了几口,徐彦斌就忍不住被这菜品的味道震撼了,忍不住开口称赞。 冯拾颐心思一动,却很快打消了这个想法:“徐大哥说笑了,想要开店,哪里是这么容易的事情?” 话虽这么说,但冯拾颐还是认真的考虑了一下,若是真的开个酒楼,也不是不可以…… 冯拾颐想着,一个偏头,就看见徐彦斌已经放下了筷子,一脸的心事重重,欲言又止的样子让人看的有些心焦。 再联想到他漏夜前来的举动,顿时心思一动。 徐家,莫不是出了什么事情? 第六十章 早做准备 冯拾颐这般猜测,也就直接问了出来。 徐彦斌先是有些惊讶,随后勉强笑了一下,倒像是有些难以启齿。 “倒是没有冯小妹以为的那般严重,只是,我娘最近身体有些不爽利,所以……” “啥?娘生病了?严不严重?请郎中瞧了没有?” 徐凤是个火爆性格,一听说徐母病了,顿时急了,冲着徐彦斌连连发问。 徐彦斌连忙安抚:“不严重,已经请郎中瞧过了,只是前些日子不小心着凉了,吃几幅药就好了,只是……” 徐彦斌欲言又止,一个大男人,竟生了几分尴尬。 “只是她最近总是没什么胃口,想吃你上回拿去的糕。” 说完,徐彦斌一张黝黑的脸忍不住涌起丝丝红晕。 他自然是知道糕点生意是冯拾颐做起来的,是以才会觉得不好意思。 活像是他特地过来打秋风一般。 然而,听完这话,徐凤和冯家人却是松了一口气,徐凤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冯拾颐,还没开口,就听见她说道。 “大娘没事就好,糕点什么的,都是些不值钱的东西,大娘喜欢,那就是对我的认可,徐大哥,你待会多带些回去,也让徐大嫂也尝尝鲜。” 说完,似乎又觉得不太妥当,干脆说道:“糕点拿回去自是没有新鲜做出来的好吃,不如这样,大嫂,你和徐大哥一起回家看看吧,左右我们刚谈下了大单子,这两天我也要去镇上采买些食材。” “小妹!” 冯拾颐安排的妥当,徐凤忍不住感激的看着她,激动之余又有些迟疑:“这样真的可以吗?那摊子……” “没事,这两天我少做些,刚好也留了足够的时间让我置办货品。” 冯拾颐小手一挥,一锤定音。 徐彦斌和徐凤都能理解到她的用心,却没有拒绝。 他们本就是一家人,再推脱就显得客套了。 但是兄妹二人心中却是按下决定,日后只要冯拾颐能用的到他们的地方,他们一定不会推辞的! 一顿饭吃的宾主尽欢,徐彦斌眼底的愁绪也消了不少。 “大嫂,你等等!” 徐凤简单收拾了一下自己的衣物就准备跟徐彦斌离开,刚出门,就被冯拾颐拉到了一边,紧接着,怀里就被塞了一个东西。 “小妹,你这是……” “这是之前柳郎中给我的药膳方子,本来打算等爹的身体好些了,就拿来给他补身体的,现在大娘身子不爽利,应当用的上。” 冯拾颐说着,又拿出来一两银子塞到徐凤手里。 徐凤只觉得手中一烫,连忙推拒:“小妹,这可使不得!你……” “大嫂,咱们是一家人,这是我们冯家对大娘的一片心意,我已经跟爹娘商量过了,拿着吧。” 冯拾颐把早就准备好的说辞拿了出来,一脸严肃的样子让徐凤心头更加熨帖。 她自是知道,如果不是冯拾颐提出来,公婆是不会想到给他们拿钱的。 并非是她觉得公婆小气,而是农家人,亲家生病顶多是送二两果子,哪有给银钱的? 这般想着,徐凤越发的感动了,紧紧的握着冯拾颐的手:“小妹,你就是我亲妹子,往后谁要是欺负你,我第一个不饶他!” 冯拾颐顿时哭笑不得,赶紧把人送走,一回头就对上一双黝黑的眼睛。 “骆大哥?” 月光之下,骆琤的眼睛格外的亮,冯拾颐被他这么看着,心尖像是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冷不丁的颤了一下。 “夜里露重,别在外面站太久。” 骆琤青衣直立,月光把他的影子拉的老长。 一阵风吹来,冯拾颐甚至能闻见他身上传来的冷冽的沉香味道。 “怎么了?” 见冯拾颐盯着自己发呆,骆琤忍不住皱了皱眉头,伸手贴上她的额头。 “可是身子不舒服?” 他的掌心干燥温暖,与冯拾颐微凉的额头相碰,带起一丝酥麻。 冯拾颐下意识的觉得心脏一缩,连忙躲开:“没事,天色不早了,骆大哥也要早点回去才是。” 说完,转身就朝着院子里走去。 骆琤看了一眼她的背影,又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 肌肤相贴的触感似乎还残留着,可是他的眼底却是有些落寞。 她,竟是这么不想跟他独处吗? 吴家人迟迟没有来签合约,冯拾颐也不着急,借着这个空档把家里闲置地一间屋子打扫了出来,又让冯九元做了些木架子放进去,充做仓库。 而她则是往返于镇上和家里来回跑,直至把整个仓库塞的满满当当才停手。 “颐妞,你买了这些材料,手上可还有余钱?” 杨淑娟看着冯拾颐大批大批的往家运食材,说不欣慰那是假的。 想她活了这些年,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粮食哩。 冯拾颐接过杨淑娟递来的凉白开,喝了两口才说道:“娘,你就放心吧,我现在可是小富婆,你们就等着我给你们发红利吧!” 杨淑娟原本是给人做针线活的,可是冯拾颐的生意越做越大,杨淑娟就主动来给她帮忙。 冯拾颐也不推脱,只是夜按照徐凤的标准开了工钱。 一天三十个大钱,干满一个月就差不多能有一两银子了。 若是光看冯拾颐挣的钱,只怕会有人说她小气,可实际上,村子里去镇上做长工的男子,一天才十几个大钱哩。 是以,徐凤和杨淑娟非但没有说冯拾颐小气,心里还高兴的很哩。 “好好好,就知道你是个孝顺的,对了,你不是说,今天吴家人就要过来立字据了吗?怎得还不过来?” 冯拾颐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略一沉吟:“吴家主事务繁忙,迟点也正常,娘放心,吴家主是个非常讲究诚信的人,一定不会有事的。” 话音刚落,外面就传来一道娇蛮的声音:“冯拾颐呢?我来跟她立字据了,赶紧让她出来!” 听得这声音,冯拾颐忍不住皱了皱眉头,怎么是她? 不过,她也没耽搁,三两步走了出去,面上带笑:“不知道吴小姐今日过来,有失远迎,快请屋里坐!” 第六十一章 打脸大小姐 冯拾颐说着,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吴筱筱却是嫌弃的看了一眼满是泥土的院子,伸手掩着自己的鼻子:“那么脏的院子,谁要进?赶紧的,签了字据,别浪费我的时间!” 说罢,素手一扬,身后的小厮就把一个盒子递了过来。 吴筱筱这么不客气,冯拾颐的脸色也不好看了,接过字据看了一眼,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 “吴小姐,我记得,和我有约的是吴家主……” “嗤,冯拾颐,你可真会痴人说梦,能和吴家攀上交情已经是你祖坟冒青烟了,如今竟然还敢肖想让我父亲亲自过来跟你谈生意,真是不知所谓!” 吴筱筱看着冯拾颐的眼神带着鄙夷,声音高扬,带着一丝让人不耐的尖锐。 冯拾颐脸上的笑容已经全然被冰霜取代,眼底也带了一丝冰寒:“这话,也是吴家主的意思?” 吴筱筱被她冰冷的眼神看到心头一跳,反应过来自己竟是被一个农家女唬住了,顿时有些恼羞成怒,面色不虞的喊道。 “我父亲是什么身份?自然不会亲口说这样的话,你到底签不签?不签的话我就走了!” 吴筱筱说着就准备把盒子拿过来,冯拾颐也不躲,轻易就让她得手了,反倒是吴筱筱愣了一下。 冯拾颐盯着她脸上的惊愕表情,嘴角扬笑,眼底却依旧冰冷一片。 “吴家经商世家,吴小姐自幼由吴家主亲自教导,肯定也对经商有所了解,我有点事情想要请教吴小姐,不知道,吴小姐是否知道,货品运输途中,存在货品损毁的事情?” “当然知道!不管是什么货品,都会存在一定的货品运损,果然是农家女,一点常识都没有!” 吴筱筱虽然觉得奇怪,可是她可不会放过嘲讽冯拾颐的机会,快速回答,还不忘言语奚落一番。 冯拾颐却是彻底变了脸色,声音拔高:“吴家当真是好算盘,明着说要跟我签订长期合作,实则暗地里却是做这些阴损之事,行商之人最在意的就是诚信,吴家如此做法,当真是让我开了眼!” 冯拾颐说着,转而朝着周围看了一眼。 吴筱筱行事张扬,今天来的时候更是直接打马而来。 鲜衣怒马,在落后的村子里面显得格外的突兀,是以不大会的功夫,就有不少人悄悄的围了过来。 冯拾颐身子一转,对着这些人说道:“大家来评评理,吴家人简直欺人太甚!明知道货品会有运损,字据上写的却是要我保证货品交给货行的数量不可有失。” 说到这,她顿了顿,声音变得愤懑:“交给货行,看上去只是一句话,可是怎么交到货行?运输方式是什么?运到哪里?运费谁出?这些都没写清楚,届时,吴家人轻飘飘一句话,我非但挣不到钱,还得赔上不少,吴家可真是好算计!” 说到最后,冯拾颐的语气已经是带着浓浓的冷意与嘲讽。 周围的村民虽然听不懂货行什么的专业术语,可是赔钱俩字他们能听懂啊! 闻言立马惊讶的喊了起来:“不是吧?这家人也太会算计了!” “先是保证了自己收到货,又撇清了一切花销,这,这不是空手套白狼吗?” “得亏冯家丫头聪明,不然,这好不容易挣来的家底,只怕都要被人诈光了!” 这些人大多都是村子里的人,自然是站在冯拾颐这边的。 他们可不知道吴筱筱的身份,下意识的发表自己的意见。 吴筱筱哪里想到会有这么一出,顿时慌了神,连连解释:“你们听我解释,不是这样的,冯拾颐她理解错了,这里面有误会!” “误会?白纸黑字,吴小姐倒是说说,有什么误会?” 冯拾颐适时出声,直接把吴筱筱打入谷底。 吴筱筱眼看着那些人的唾沫都快要喷到自己身上来了,对冯拾颐地恨意也更加浓郁。 “冯拾颐,我不会饶了你的!” “随时奉陪!” 冯拾颐也不服输,直挺挺的怼了回去。 正准备回屋,就听见一道惊讶的声音。 “这是发生什么事了?” 吴家主赶过来就看见吴筱筱站在冯家门口,满脸的愤怒,连忙跑了过来:“冯老板,你们这是……” “吴家主?” 冯拾颐挑眉,眼底却没有意外。 其他人见两人认识,犹豫了一下,又都缩回去看热闹,只是眼底的戒备却没有少。 毕竟,他们平时和冯家关系虽然算不上好,但好歹是一个村的,怎么能容忍外来人欺负? 吴家主面色有些不好看,从牙缝里挤出来几个字:“冯老板,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吴家主,对不住,只是吴家这次行事实在是有些欠妥当,所以,吴家主请回吧。” 冯拾颐把失望写在脸上,反倒是吴家主有些奇怪了。 “冯老板,到底出了什么事情?我怎么听不懂你说话?” 吴家主虽然欣赏冯拾颐,可是也不会任由一个年轻的后辈骑到自己头上来,声音中也染上了三分火气。 冯拾颐把刚才的事情说了一遍,冷哼一声:“我原想给吴家主留面子,不过吴家主既然刨根问底,那就别怪我不留情面了。” 冯拾颐说话的时候身子都在打摆子,显然是气的狠了。 吴家主先是看了一眼冯拾颐,又看了一眼吴筱筱,脸色难看至极。 “爹,我……” “你闭嘴!” 吴家主劈手把字据拿了过来,看清楚上面的内容之后,直接把纸揉成团砸在了吴筱筱脸上。 “逆女!你真是越来越放肆了,不在家好好面壁思过,如今反倒跑出来败坏吴家声誉!我怎么生了你这样愚蠢的女儿?” 吴筱筱被人娇惯久了,已经很少被人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批评了,顿时只觉得里子面子全无,一下子就红了眼眶。 “爹,我这是为了咱们家好!咱们吴家是什么样的地位,怎么能和这样的农家女做生意?您是不知道,她这人极没诚信,我听说她之前还把变质的糕点卖给别人,被人堵上门要赔偿呢!” 第六十二章 分红利 “这小女娃怎得睁着眼睛说瞎话?” 吴筱筱话音刚落,就有一个老大娘颤颤巍巍的走了出来。 “那天明明是有人陷害冯丫头,故意找茬,你当时就在旁边看着,如今怎能颠倒黑白?” 老大娘一脸的不赞同,看着吴筱筱的眼神都带着谴责。 她一开口,其他知情的人也都站了出来,七嘴八舌的把当时的事情说了一遍。 吴家主的脸此刻已经黑的不能再黑了,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面挤出来的。 “吴筱筱,你当真是被人惯坏了,满嘴谎话!你给我回去好好闭门思过,等过几日女夫子来了,我再好好教训你!” 听到女夫子三个字,吴筱筱的身体猛的颤抖了一下,一张俏脸也瞬间变得惨白。 “爹……” “你们几个还愣着做什么?还不赶紧把小姐给我带回去?” 吴家主直接无视吴筱筱想要撒娇的动作,转身对着冯拾颐一躬身:“冯老板,对不住了,是我教女无方,给冯老板添麻烦了,方才小女拿来的那纸字据不作数,这才是真的。” 吴家主一边说着,一边亲自取出来一个盒子,双手递到冯拾颐面前,姿态放的很低。 冯拾颐没想到他竟然会做到这种地步,顿时吃了一惊,连忙虚扶一把,露出满脸的懊恼。 “吴家主千万别这么说,是我过于偏激,被表面蒙了眼睛,我也有错,吴家主可千万别跟我一般见识。” 冯拾颐面上懊恼和后悔各占三分,似乎是在因为刚才的事情而自责。 吴家主心中的赞赏又多了两分,和冯拾颐寒暄了几句,签了字,这才带着人扬长而去。 冯拾颐看着他们的背影,面上的笑容渐渐沉了下来。 果然,吴筱筱这个人就是个祸害! 他们要想长期合作,她还得时刻注意她才行! 真是麻烦。 冯拾颐头疼的摇头,转头就见冯家人正一脸心疼的看着她。 在知道是吴筱筱前来的时候,冯拾颐就交代了冯家人不要出来,是以刚才他们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听到屋子外面乱哄哄的一片。 这会听到没有动静了,便纷纷走了出来。 “爹,娘,我拿下大单了!” 冯拾颐报喜不报忧,连忙调整了自己脸上的神色,举着手中的字据,笑意张扬且恣意。 冯家人听闻,面上俱是一片喜笑颜开。 签下了大单,冯拾颐又开始忙碌了起来。 再加上好几天没有出摊,这日,刚一出摊,冯拾颐的小摊子就被人团团围了,起来买糕点的人络绎不绝,不过小半天时间,二十蒸屉糕点便被人一抢而空。 冯拾颐数着手中的钱,有些恍惚。 “忙了这么久,喝口水吧。” 清冷的声音响起,唤回冯拾颐的心神。 冯拾颐抬头,不出意外的看到那张俊秀的脸,接过水壶牛饮了一番,这才一蹦三跳的走到骆琤面前。 “骆大哥,我正准备去找你呢!” 冯拾颐拍了拍钱袋,笑容满满:“走,我们先去吃饭,之后我给你发红利!” 说完,一马当先朝着醉仙楼走去。 因为之前那场不愉快的经历,冯拾颐这次不假思索的要了个包间。 先是点了一桌子饭菜,这才把钱包拿了出来。 “骆大哥,这是给你的红利,这是最近的流水,你看看。” “你做事,我放心。” 骆琤没有接流水单子,直接把钱包接了过来。 冯拾颐可不从,强制把单子放在骆琤面前,一一解释上面几笔支出。 然而骆琤算了一下,很快就发现了不对:“这钱袋里面的钱,似乎比当初说好的红利多了一成。” “这个啊,是你借我的钱加上利息,当初如果不是你帮我付了杂粮铺子和果树苗子的钱,只怕我现在还处于空想状态哩。” 饭菜已经上来了,冯拾颐一边啃着鸡腿,一边含糊说道,却并没有注意到旁边的人听到这话的时候,眼底的冰寒又深了一层。 “你就这么迫不及待的想要与我划清界限吗?” “什么?” 他的声音太小,冯拾颐没有听清,有些迷茫的转过头来,面上还沾染着点点酱汁。 骆琤叹了口气,伸手擦去她脸上的污渍。 “没事,先吃饭吧。” 冯拾颐不明所以,却也不会辜负美食,干脆又埋下头去吃饭。 她忙了一上午,肚子早就饿得咕咕叫了! 从醉仙楼出来,冯拾颐捂着自己的小肚子,满足的眯了眯眼睛,就差拿根牙签剔牙了。 “咦,那不是蒋老板吗?” 骆琤的目光始终落在冯拾颐身上,见她一脸餍足,正准备捏捏她的脸颊,就见冯拾颐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顿时,柔和的嘴角瞬间又崩成了一条直线,顺着冯拾颐的目光看去,果然就看到了蒋祁正在他们不远处,身边还跟着一个女子。 而他显然也注意到了他们,脸上露出惊喜的表情,三两步就走了过来。 “冯老板,骆公子,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啊蒋老板,我正准备过些日子去寻你呢,之前多谢你向吴老夫人引荐我。” 冯拾颐有些惊讶于蒋祁突如其来的热情,却也没有在意,欢快的跟他打着招呼。 说话间,那女子也跟了过来,还未开口,蒋祁就直接开口说道:“这位是冯老板,她做的糕点可是一绝,改日你可以买些过来尝尝。” 说完,不等冯拾颐和那女子开口,又继续说道:“说起来,我还是第一次这么佩服一个人,一介女流竟也可以将生意做得如此红火,堪称商场上的花木兰啊!” “蒋老板过奖了!” 冯拾颐一脸懵逼的道谢,有些莫名。 她怎么觉得今天的蒋祁格外的话多呢? 就像是,突然打开了话匣子一样。 “那个蒋老板……” “哦对了,冯老板,你还没有吃饭吧?我们刚好可以一起。” 蒋祁打断冯拾颐的话,冲着她眨了眨眼,随后对着那女子说道:“程小姐,实在是不好意思,只怕今日是不能陪你一起逛街了,扰了程小姐的雅兴,实在是抱歉!” 第六十三章 结梁子了 冯拾颐站在旁边,自始至终都是懵逼状态,看着蒋祁一反常态的把人往外推,眼底带着尚未开机的茫然。 好不容易把人劝走,蒋祁这才长出了一口气。 冯拾颐从他身后探出来一个小脑袋,伸手摸着下巴。 “这人是谁啊?蒋老板好像很怕她。” “冯老板说笑了。” 似是被人戳中了心思,蒋祁笑的有些勉强。 “抱歉冯老板,事出突然,我也是不得已才拿你做的借口。” “没关系,不过,蒋老板,你这顿饭,我怕是吃不了了。” 冯拾颐见蒋祁含糊其辞,不愿意细讲,也不再追问,直接打了个饱嗝,鬼怪精灵的模样把蒋祁都给逗笑了。 “冯老板还真是……既如此,那我就下次再请冯老板一起好了。” “好,恭敬不如从命!” 冯拾颐也不推辞,爽快应下,二人相视而笑,满是默契的样子看的骆琤身上裹了一身的寒气。 二人又寒暄了几句这才散去,冯拾颐看着蒋祁的背影感慨:“蒋老板还真是忙碌啊!” 骆琤看着她,冷不丁的说道:“刚才那女子,似乎对蒋老板有意。” “那又怎么了?蒋老板一表人才,又是镇子上的名角儿,肯定很多人爱慕他啊。” 冯拾颐一脸的理所应当,骆琤那句问询在舌尖滚了滚,到底还是被他咽了下去。 时间还早,冯拾颐便准备去街上逛逛,享受一下难得的悠闲。 刚到街口,她的目光就被面前一个首饰摊子给吸引了。 “这个簪子,好漂亮。” 冯拾颐看了一眼摆在红布绸缎上的一个碧玉簪子,眼底闪过一抹喜爱。 伸手摸了一下头顶,微凉的触感让她有些怔忪。 自打穿越过来,她的头上就只有一支木簪子,那是冯九元闲暇时候亲自给她磨的。 现下想想,她的妆奁盒子里面好像连个像样的首饰都没有啊…… “老板,这簪子多少钱?” “姑娘好眼光,这簪子是南方新进地样式,款式新颖,质量上乘,价格也便宜,只要二两银子哩。” 小贩热情的推销,冯拾颐却是忍不住喊了出来:“二两?你抢钱呐!” 再看那簪子,冯拾颐觉得,她好像也没有很喜欢了,那可都是白花花的银子啊! 她现在虽然挣钱了,可是那钱她还打算开酒楼哩! “老板,要不,便宜点?” “老板,这簪子我要了,给我包起来!” 冯拾颐正打算杀杀价,旁边就传来一道清脆的声音。 冯拾颐眉头一皱,眼睁睁的看着那小商贩满面笑容的把簪子从她手中夺了去。 有些生气的转头,却看见一张有过一面之缘的脸…… 算了。 “老板,那这个……” “这个我也要了,一样包起来。” “老板……” “还有这个,这个,都包起来!” 如此三番两次,冯拾颐也看出来了,这个女子是故意跟自己做对呢! 凡是自己看中的,目光多停留片刻,她就直接开口要了去。 这下,冯拾颐还怎么忍? “程姑娘……” “果然是水性杨花,满脑子只想着怎么勾引男人!” 冯拾颐刚开口,那女子反倒是先对冯拾颐开炮了:“明明身边都已经有人跟着了,还要对我蒋大哥抛媚眼,莫不是觉得自己有几分姿色,就要全天下的男人围着你转?” 那女子看着冯拾颐,眼底的酸意几乎要冒出来了。 除了长的好看些,她还真没看出来她有什么好,凭什么能让蒋大哥对她另眼相待? 越想越觉得不忿,只觉得心里面都是酸溜溜的。 冯拾颐火气还没发出来,就被人一通抢白,顿时气的一个倒仰。 这人,怎么还恶人先告状啊! 本来还因为蒋祁对她有所忍让,这会冯拾颐却是什么也不顾了,冷哼一声,阴阳怪气的嘲讽。 “我当是因为什么呢,原来是有些人自己没有本事,追不到喜欢的人,这才把气撒在我身上啊。” “你!” “我什么我?” 冯拾颐斜睨着那女子,似笑非笑:“要我说啊,有些人没有人喜欢是有原因的,不敢当面在男人面前拈酸吃醋,只敢背地里欺负我这么个弱女子,像你这样凶巴巴的母老虎,换做是我,我也不喜欢!” 说着,冯拾颐一摊手,那样子,好不无赖。 那女子看上去也是娇生惯养的,哪里被人指着鼻子说过这样的话,指着冯拾颐“你”了半天,也没说出个一二三来,反倒是把自己气的俏脸通红。 冯拾颐本以为她会憋出大招,正准备开始撕逼大战,却不想那女子眼眶一红,竟是当场掉了几滴金豆豆,捂着脸转身就跑。 冯拾颐:“……这就,走了?” 看着她傻眼的模样,骆琤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不管是伶牙俐齿的冯拾颐,还是呆萌茫然的冯拾颐,果然都一样的可爱。 难得的,骆琤戏谑的看了她一眼:“怎么,赢得太轻松,反倒是不习惯了?” “还真有点。” 冯拾颐摸了摸鼻子,讪讪的点头。 见惯了胡搅蛮缠的人,这程小姐如此弱的战斗力,还真是让她虚晃一招,差点闪到老腰! 正准备拉着骆琤离开,就见旁边的小商贩正一脸幽怨的看着她,那样子仿佛在说:听我说,谢谢你,赶走了我的大客户! 不过是一个小插曲,冯拾颐并没有放在心上,然而当她再次去给望月楼送糕点的时候,却没有见到蒋祁的身影。 “蒋老板是身体不舒服吗?怎么接连几天都没看到他登台?” 望月楼的糕点都是她亲自送的,虽然每天都是直接交给前来接货的小伙计,可也经常能看见蒋祁登台的扮相,可是这几日…… “嗨,这事说来话长,冯老板,还是莫要多管闲事才好。” 那小伙计长相机灵,提起蒋祁却是一脸苦相。 冯拾颐心中不安,索性直接去找了程班主。 “你说蒋祁啊,那傻小子……” 程班主知道冯拾颐的来意之后,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颇有些无奈的说道:“程家小姐被山匪绑架了,蒋祁去帮忙凑银子去了。” 第六十四章 被抓了 “程家?可是城东香满楼的东家?” 冯拾颐心思一动,像是突然间明白了什么。 程班主也没藏着,点了点头:“就是那个程家,说来这程小姐可是程家主的宝贝疙瘩,蒋祁这小子,跟着凑的什么热闹!” 程老板说着,又是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程小姐现在在哪里?” “这谁知道?” 程老板哼笑一声,眼底带着敢怒不敢言的恨意:“那群山匪横行惯了,根本就没有任何信用可言,就是凑够了赎金,只怕程小姐也难逃劫难,冯老板,这件事情你就别掺合了,不是我等能够解决的。” 程老板好心相劝,冯拾颐心中一暖,却没有作答,只问道:“那蒋老板现在在哪里?” “他拿了自己全部身家去了程家,结果却被人打了出来,这傻子,现在在城外晃悠着找人呢!” 程老板越说越无奈,索性直接挥挥手让冯拾颐回去。 走在路上,冯拾颐神色有些恹恹。 她有些不明白,蒋祁之前明明表现的并不喜欢程淼,现在怎么又巴巴的把自己全部身家去救人呢? 越想越乱,等反应过来,冯拾颐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竟然走到了城郊的小树林。 天色阴沉,高大的树木遮天蔽日,即便是白天,树林里也有些阴森森的。 一阵凉风吹来,冯拾颐下意识的打了个哆嗦,转身就准备往回走。 刚走两步,却又停了下来。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我,那伙山贼的驻扎点好像就在这附近…… “救命啊!救命!” 不知道该说她是命好还是怎样,脑子里面的想法还没消散,一道惊慌失措的声音就在耳畔响起。 虽然有些失了音色,可冯拾颐还是一下子就辨认出来这是程淼的声音,犹豫了一下,就跟了过去。 “呸,真是个不老实的小娘皮,我让你跑!” 冯拾颐辨认了一下方向就跑了过去,刚走几步,就听见粗犷的男声。 那声音带着狠意,让人后背发寒。 紧接着,就是皮肉碰撞的声音和女子的尖叫声。 “这些个狗东西!竟然打女人!” 冯拾颐气血上涌,想也不想的就冲了出去,却见几个大男人正围着一个女子拳打脚踢。 看见有人来,几人顿住动作看了过来,眼底俱是带着狠厉地光芒。 “哟,这小妞长的还挺不错,怎么,迷路了?要不要让哥哥送你一程啊?” 稍一停顿,那几人就反应了过来,几步朝着冯拾颐走了过来,脸上带着不怀好意的笑。 “你们别过来啊,我告诉你们,我同伴已经去报信了,官差马上就来,你们若是不想死的话就束手就擒吧!” 冯拾颐故作镇定,声音微沉。 这番话一说完,周围安静了一瞬,随即,那群劫匪便迸发出一阵大笑。 “哈哈哈哈,这小妞竟然在威胁我们!” “瞧瞧她这大义凛然的样子,哎呦,我好怕怕哦!” “小娘子,人家知道错了,你可千万不要报官饶我们一命呀!” 调笑的话从那几人嘴里冒出来,冯拾颐有点傻眼。 她都是按照自己阅读的穿越小说来的,只不过这情况怎么跟她想的不太一样呀? 不是说穿越女都是有金手指的吗? 她怎么什么都没有! 冯拾颐心里慌得一批,面上却兀自镇定:“我说的是真的,你们……” “行了!你要真是有同伙的话,他会放心把你一个弱女子留在这里?” 一个看上去颇有话语权的男子冷笑着打断冯拾颐的话,大手一挥,余下几人便冲了上来,刷刷几下,就把她绑了个结实。 冯拾颐傻了,心里面越发的后悔自己为什么要无脑冲出来啊! 她的脑子呢? 她的智慧呢! 竟然相信所谓的穿越小说,她脑子是被驴踢了吗? “噗嗤!” 就在冯拾颐不断的反思自己愚蠢行为的时候,耳边突然间传来一道嗤笑声。 冯拾颐皱眉,转头看去,就看见程淼正挑着眉头看着自己。 “活该,谁让你不长脑子!” 冯拾颐瞪大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 程淼见状,又哼了一声:“谁让你勾搭蒋大哥,我才不会可怜你呢!” “可怜我?” 冯拾颐简直被气笑了,直接破口大骂:“程淼,你是不是脑子抽了啊!我要不是因为担心你,会这么贸贸然的闯出来?还有,我跟蒋老板只不过是合作伙伴,他为了你把自己的身家都放弃了,你不想想怎么逃出生天,反倒是在这里捏酸吃醋?” 冯拾颐表示,自己真的不理解古人的脑回路! “你说,你担心我?” 程淼脸上的嗤笑定格,配上她微肿的脸颊显得有些滑稽。 “还有蒋大哥,蒋大哥他……” “没错!你们家蒋大哥现在正不知道在哪里寻你呢!” 冯拾颐几乎是咬牙切齿的把话说出来的,看到程淼一脸的痴汉笑,又是一阵无语。 这姑娘,恋爱脑上头吗? “不行,我要离开这里,不能让蒋大哥担心!” 程淼说着,就要挣扎。 冯拾颐看的目瞪口呆,就差点着她的脑袋把人戳醒了。 姐妹,这周围都是山匪,你往哪走啊喂! 冯拾颐内心疯狂吐槽,那几个绑匪见这两人丝毫没有把他们放在眼里,顿时就有些不乐意了,粗声粗气的喊道。 “两位,你们是不是忘了,你们现在是什么处境啊?” “当着我们的面竟然不把我们放在眼里,看样子,真得给你们点颜色看看才行!” 绑匪说着,举起拳头就要朝着两人砸过来。 冯拾颐绝望的闭上眼睛,预想中的疼痛却并未到来,耳边反倒是响起重物落地和杀猪般的嚎叫声。 有些疑惑的睁开眼睛,就见一道青松般的身影站在自己面前。 “骆大哥?” “你没事吧?” 骆琤浑身散发着寒气,一张俊脸布满了冰霜。 一边帮冯拾颐解开身上的绳子,一边说道:“有没有哪里受伤?” 感受到他的焦急,冯拾颐心里面暖呼呼的,连忙摇头:“我没事,只是这些山匪……” 第六十五章 生日 骆琤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就见那几个山匪毫无形象的趴在地上,痛苦的捂着自己的胳膊或腿,一片哀嚎。 感受到骆琤的目光,几人身子狠狠一抖,立马就把嘴巴给闭上了。 这座杀神他们可招惹不起。 刚才他们甚至没有看到这人究竟是怎么出手的,人就已经飞起来了。 而且看他一脸轻松的样子,像是并未用全力。 “这几人,自然是要受到应有的惩罚。” 骆琤说着,直接把帮着冯拾颐她们的绳子丢了过去:“绑上。” 闻言,那几个人又是一个哆嗦,竟是慢慢的爬了起来,把同伴给捆住了。 冯拾颐差点看乐了——还有这操作? 一切收拾完之后,骆琤拉着绳子的一头对着冯拾颐说道:“这几个人我会送到府衙,你带着程小姐回去吧。” “我不回去,我要去找蒋大哥!” 程淼一脸的倔强:“我要问问他,为什么明明心里有我,却几次三番的避着我!” 冯拾颐看着她一脸的惨模样,皮笑肉不笑的提醒:“程小姐,要不要我给你个镜子,让你看看你现在是什么模样?你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赶紧回去找大夫就医!蒋老板那边,我们会替你转达的!” 冯拾颐软硬兼施,拉着程淼就往程家走。 本来,因为程淼被绑的事情,程家就乱成了一锅粥,如今看见被抓走的人竟然自己回来了,更是乱糟糟的凑成了一团。 “冯老板,多谢你把小女儿救回来,大恩不言谢,日后冯老板若是能够用得着我的地方,我程某人,定然不会推辞!” 程家主一脸的感谢,冯拾颐也不居功,把事情的经过讲了一遍,最后才说道:“这件事情还是多亏了骆大哥,程家主若是要谢,还是谢谢他吧。” “都要谢都要谢!骆公子见义勇为,冯老板侠肝义胆,都是好人呐!” 程家主对着冯拾颐一顿夸赞,冯拾颐跟他寒暄了几句,这才离开。 不过离开之前,却是“勉强”接受了程老板说要跟她签订长期合约的事情就是。 从程家出来,骆琤已然在外面等着了。 冯拾颐连忙跑过去,自然的说道:“都解决了?” “嗯,剩下的,官差会解决的。” 骆琤说着,伸出一只手,手心里正安静的躺着一个钱袋子。 冯拾颐下意识的去看自己腰间,果然看见腰间空荡荡一片,连忙说道:“这东西,怎么在你这里?” 骆琤把钱袋子递给她,语调有些冷:“路上捡的。” 冯拾颐被他冰冷的态度怼了一下,讪讪地摸了摸鼻子,大概也能猜到事情经过了。 估计是骆琤在路上捡到了她的钱袋子,又到她出摊的地方去,见没有找到人,这才出来寻她,恰巧碰到她们被绑匪抓了,这才让她们逃过一劫。 想到这,冯拾颐再一次真诚的向骆琤道谢:“骆大哥,今天真的要谢谢你,如果不是你及时出现,只怕我们两个就要小命休矣了。” “没什么,今天也是冯大娘来寻我,让我给你带句话,才恰巧碰上了。” 骆琤轻描淡写,冯拾颐却是警铃大作:“我娘?她怎么突然间来找你?” “说是你这些天太累了,让我带你去散散心。” 结果散心不成,反倒成了英雄救美。 冯拾颐更加疑惑了,盯着骆琤问道:“我娘没有说其他的吧?” 比如,问他觉得她怎么样之类的? 骆琤眼眸闪了闪,淡淡摇头:“时间不早了,我们回去吧。” 说罢,脚下的步子迈的更大了些。 见他这副反应,冯拾颐心里有些疑惑,却也没放在心上,小跑着跟了上去。 回到家,冯拾颐老远就看见家里面漆黑一片,顿时皱了皱眉头。 “娘?” “爹?” “大哥大嫂?” “二哥?” 冯拾颐喊了一圈,却不见有人回应,心里面蓦地有些不安。 莫不是那些山匪还有同伙,知道她坏了他们的好事,过来寻仇了吧? 冯拾颐心里一慌,转身就往外走:“骆大哥,不好了,我娘他们不见了,你能不能……” “小妹,生辰快乐!” “颐妞,生辰快乐!” 就在冯拾颐转身的瞬间,屋子里面突然间亮堂堂一片,竟是摆满了荧光石。 “你们这是……” 冯拾颐看着面前的一家子人,眼眶微湿。 “颐妞?咋了?孩儿他爹,这孩子,该不会是傻了吧?” 杨淑娟伸手在冯拾颐面前晃了两下,对着冯大山说道。 “疯婆子,胡说些什么呢!” 冯大山训斥了一句,转而对着冯拾颐说道:“颐妞,最近这段时间真的是,辛苦你了,瞧你,连自己的生辰都忘了。” “这是,你们准备的?” 冯拾颐声音微微颤抖,眼前模糊一片。 徐凤搓了搓手,和冯九元一起捧上来一个蛋糕。 “颐妞,我手艺比不得你,你可千万别嫌弃啊。” 冯拾颐连忙摇头,又哭又笑的样子有些滑稽。 她只记得自己的生日,却差点忘了,她如今是农家女冯拾颐啊。 一家人其乐融融,看上去比过年还要热闹。 骆琤坐在一群人中间,竟也不显得突兀。 好不容易等到散场,冯拾颐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骆大哥,你等一下,外面天黑,我送你到路口吧。” 说着,不等骆琤拒绝,直接去屋里去了灯笼。 微亮的灯光照亮了乡间的小路,不知怎的,冯拾颐总觉得两人之间的距离似乎又近了不少。 “这个给你。” 骆琤突然间开口,递给冯拾颐一个小盒子。 冯拾颐惊讶的接过来,有些惊喜。 “这是……” “给你的生辰礼物。” 骆琤依旧是声色淡淡,只是如果仔细看的话,就会发现,他的眼底带着一丝不易觉察的紧张。 “喜欢吗?” 借着月光,冯拾颐缓缓打开盒子,就见里面安安静静的躺着一根白玉簪子。 簪子通体雪白,在月光下泛着细腻的光芒,上面雕着两朵兰花,形状逼真,仿佛往外散发着淡淡的香气。 冯拾颐先是惊艳了一下,随后直接把盒子推了回来。 “这个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第六十六章 苦命鸳鸯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冯拾颐总觉得,在她把礼物推回去的那一瞬间,骆琤身上的冷意似乎又浓郁了一些。 “只是一个生辰礼物,在街上看到的,觉得与你相配,若是不喜欢,就扔了吧。” 不等冯拾颐理清是不是自己感觉错了,骆琤便接过了她手中的灯笼。 “时间不早了,止步。” “骆大哥……” 冯拾颐还想说什么,面前却已经没有了骆琤的身影,只余下一抹亮光在乡间小路渐行渐远。 皱着眉头,捧着盒子回到家,就看到杨淑娟站在门口,眼神有些意味深长。 “送回去了?” “嗯。” 看着她的眼神,冯拾颐总觉得有些不太对劲,下意识的解释:“娘,我和骆大哥只是合作伙伴,你别瞎想。” “瞧你这孩子,娘可是什么都没说,你这么着急做什么?” 杨淑娟笑的见牙不见眼,推着冯拾颐回屋:“好了,别想了,明天不是还要出摊吗?赶紧休息吧。” 冯拾颐满肚子的话堵的说不出来,只能憋屈的回了房间。 翌日,冯拾颐照常去过望月楼送糕点,却不想入目便看见往日里光鲜亮丽的戏台子乱糟糟一片,看上去像是被人打砸了一通。 “这是怎么回事?” 冯拾颐随手拉了一个人,张口就问。 那人脸上挂伤,看见冯拾颐还算客气,只是说出来的话却让人有些不舒服。 “如同冯老板所见,咱们这戏班子被人砸了!” “怎么会?蒋老板人那么好,从来没有得罪过人……” “不主动招惹别人,不代表别人不会上门找麻烦,咱们蒋老板多好的人,结果却因为一句话,落得这个下场,真是,天下无公啊!” 小伙计满身的怨气,说出来的话更是带着浓浓的愤恨。 冯拾颐见从他嘴里得不到想要的答案,索性直接去了后台,却见后台比前面更加凌乱,竟是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这,蒋老板,这是怎么回事?” 蒋祁身上还带着登台的装扮,看见冯拾颐,连忙用袖子掩了脸:“冯老板勿怪,我这行头有些吓人,冯老板是来送糕点的吧?放下便可。” “蒋老板,你这是把我当外人了吗?” 冯拾颐哪能不知道蒋祁的那点心思,面色严肃的把手中的食盒放在旁边的桌子上,直接上手,却被眼前的情景惊得到抽了一口凉气。 只见蒋祁精致的扮相此刻纷乱一片,柔和的五官也像是被人糊了一脸的水彩,五彩缤纷,格外狼狈。 “这是谁干的?” 冯拾颐脸一黑,就准备去拿药膏,蒋祁却拉住她:“冯老板,这件事与你无关,你还是……” 话音未落,外面又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打砸声,程班主满脸心疼,小碎步跑了出去,一脸的如丧考妣。 “哎哟,你们别砸了,别再砸了!” 那些人却是置若罔闻,为首的男子还从身后的人手中接过来一把紫砂壶,满脸傲气地看了一眼程老板。 “哼,今儿,我是奉了我家老爷之命,前来给某些人擦擦眼睛,也让某些人看清楚自己的身份,不是什么人都能攀附我家小姐的!” 说完,又对着面前的人喊道:“谁让你们停手的?给我砸!狠狠的砸!” “住手!” 冯拾颐一眼就认出来那是程家的管家,心中怒火疯长,几步走到男子面前。 “程管家,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哟,原来是冯老板,冯老板,这是我们和蒋老板之间的事情,还请冯老板离远一点,别因为不相干的人,坏了咱们两家的和气。” 程管家满脸笑容,语气却有些高高在上。 冯拾颐脸一黑,眼看着那些人朝着蒋祁走了过去,竟是要打人,连忙拦在他面前:“程管家,敢问蒋老板做了什么事情值得程管家如此对他?” “多管闲事!” 见冯拾颐不听劝,程管家的脸色也不好看了,一挥手,旁边的人竟是直接打算伸手把她拉到一边。 就在那小厮的手马上就要碰到冯拾颐的衣袖的时候,下一秒钟,冯拾颐只觉得腰间一紧,身子猛地往后退了两步。 “骆大哥?” 感受到身后宽厚的胸膛,冯拾颐惊喜的喊道:“骆大哥,这些人欺人太甚,你快拦住他们!” 骆琤没有说话,只是冰冷的眸子在所有人身上转了一圈。 他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进的气息,眸子里面带着警告。 程管家被他一双眸子看的心底一寒,色厉内荏地喊道:“骆公子,这件事与您无关,请让开!不然,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虽是这么说,可是这些人却没有一个人敢动。 毕竟,他们虽然没有亲眼所见,但也从程淼得嘴里知道了骆琤的厉害。 那人高马大的山匪,都被他几下制服了,何况是他们这瘦弱的小身板? 几人僵持不下,冯拾颐趁机添油加醋:“骆大哥,这些人不识好歹,要不把他们打趴下吧。” “嗯。” 骆琤沉沉点头,身子一动就准备上前。 程管家终于怕了,连忙喊道:“今天就放过你们,你们等着!” 说罢,带着人屁滚尿流的跑了。 看着他们跑的比兔子还快的身影,冯拾颐忍不住冷哼:“欺软怕硬的怂批,哼!” 骆琤看着她,表情柔和了些。 “骆公子,冯老板,谢谢你们出手相救,咳咳!” 赶走程老板,蒋祁顺着喜儿的搀扶走了过来,深深的鞠了一躬,随后说道:“不过这件事情你们还是不要插手了,省得连累了你们。” “蒋老板,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你不说,我们如何帮你?” 冯拾颐装作听不懂他的话,一脸的严肃。 蒋祁张了张嘴巴,满脸的苦涩:“此事说来话长,两位随我来吧。” 到了蒋祁的房间,蒋祁这才把事情娓娓道来。 原来,蒋家和程家原本是镇上两大富户,两家交情甚笃,蒋祁和程淼还定了娃娃亲。 只不过,天降横祸,蒋老爷一朝染病,不治身亡,蒋家也跟着没落了。 而程家则是拒绝承认两家的亲事,准备把程淼另嫁给城府少爷。 第六十七章 见面 “这个程家主,也太现实了点吧!不过这应该是很早之前的事情了吧?他怎么……” 现在过来砸店啊? 蒋祁苦笑一声,没有回答。 反倒是旁边的骆琤开口说道:“我在来时的路上,听到有人议论,程小姐要嫁蒋老板,不惜以死相逼。” 程家主对程淼百般宠爱,自然不会对她做什么,可是蒋祁就不一样了,是以才有了现在的这一幕。 冯拾颐顿时目瞪口呆,好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来一句话:“程小姐还真是,真性情!” 之前冯拾颐就觉得程淼有些恋爱脑,现在更是实锤了。 “蒋老板,这件事情程家本就不占理,我看你也不是对程小姐没有感情,为什么不勇敢点,承认自己的感情呢?” 冯拾颐满脸正色,在这个古板的时代,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便生生把两个不相干的人绑在一起一辈子。 像蒋祁和程淼这样,两情相悦的人何其少? 然而,蒋祁却利落的摇头,对上冯拾颐疑惑的目光:“冯老板,我不过是一个伶人,以取悦他人过活,程小姐天之骄女,我怎么配得上?” “蒋老板!不要妄自菲薄!” 冯拾颐看着蒋祁自我贬低的样子,心中狠狠的憋了一口气:“配不配得上跟家世没有关系,是,门当户对很重要,可是两情相悦也很重要!” “程家虽然富庶,可到底不会把所有的资源都给程小姐,相反的,蒋老板年轻有为,更是有自己的经济来源,若是程小姐嫁给你,你会让她受委屈吗?” “当然不会,我会倾我所有,给她更好的生活!” 蒋祁想也不想的回答,拳头紧紧的握着。 不过很快,他就慢慢的颓唐了下来,语气满是落寞:“可,城府少爷条件比我更好……” “可是程小姐不喜欢他,这样的话,即便是给她锦衣玉食,程小姐也不会快乐!” 冯拾颐淡淡的说道,每一个字都带着让人信服的力度。 骆琤忍不住看了她一眼,眼底的神色让人难以捉摸。 冯拾颐并没有注意到,而是坚定的对着蒋祁说道:“幸福是要自己争取的,蒋老板,你愿意看到程小姐在深家大院里以泪洗面吗?” 诚然,爱情没有物质的支撑,就像盘散沙,一动就散。 可是蒋祁是镇上有名的伶人,虽然身家不足以和程家媲美,可是比之大部分人,已经好太多了。 再者,蒋祁是一个很上进的人,且有担当。 撇去他的身份不谈,想要嫁给他的女子,指定数不胜数! “蒋老板,你可要想清楚了,你是更加在意身份之别,还是更在意程小姐,你真的愿意甘心因为世俗的目光,而放弃自己的爱情吗?” 冯拾颐丢下这句话,就没有再说话了。 蒋祁坐在凳子上,低垂着头,放在膝盖上的手松了又紧,紧了又松。 最终猛地站了起来:“冯老板,你说得对!我不能就这么放弃!我要去程家下聘!” “你这样,只怕还没靠近程家,就会被人打出来。” 骆琤的声音就像是一盆冷水,直接把蒋祁的热情浇灭。 冯拾颐看了骆琤一眼,目光炯炯:“骆大哥有何高见?” “装病。” 骆琤薄唇轻启,轻轻的吐出来两个字。 冯拾颐先是愣了一下,很快就反应了过来,一拍大腿,转头对着不明所以的蒋祁说道。 “蒋老板,你安心养伤,其余的就交给我吧。” 冯拾颐摩拳擦掌,满脸热血。 蒋祁虽然有些不解,但还是信任的点了点头。 接下来,冯拾颐亲自带着糕点登门,说是为了之前的唐突道歉。 程家主倒也没有刁难,只是脸上始终没有笑容。 “程家主似乎有心事?” 冯拾颐心思一动,装作漫不经心的问道。 程家主看着她,突然间说道:“冯老板可否帮我一个忙?” 跟着丫鬟往后院走的时候,冯拾颐还有些感慨。 她原本以为想要见到程淼还要费一番口舌,没想到竟然这么简单。 不过想来程家主也是被逼的走投无路了,才会把这种事情告诉她一个外人吧。 “冯姑娘,就是这里了。” 思索间,丫鬟的轻唤声让冯拾颐回神,淡淡的点了点头,冯拾颐这才走到门前。 “丫头,你倒是吃点东西啊,你这样,不是拿刀在剜我的肉吗?” “丫头,你之前不是想吃醒狮酥吗?这是娘亲手做的,你尝尝?” “淼儿,你是要气死我吗?” 隔着一扇门,冯拾颐能听见屋子里面传来一道温柔的声音,带着浓浓的苦涩。 手指微顿,不自觉的皱了皱眉。 小丫鬟并没有注意到,推开门把人引了进去。 离的近了,里面的对话也更清晰的传了出来。 “娘,我想见蒋大哥,我求你放我出去好不好?” “不行!” 桌碗相撞的声音有些刺耳,紧接着,刚才那道委婉的声音瞬间就变了味道。 “淼儿,你和城府少爷的婚事已经定了,你就别挣扎了,真不知道蒋祁一个戏子究竟有什么好的,值得这么念念不忘,你要是还这么执迷不悟,届时你爹会对他做出什么来,我可不敢保证!” 尖锐的声音颠覆了冯拾颐刚才的认知,心中那股愧疚顿时烟消云散。 方才冯拾颐还觉得,程淼为了男人让自己的父母伤心,虽说真爱无罪,可是到底辜负了孝字。 可是现在看来,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程家父母口口声声说疼爱女儿,实则也只是为了自己的利益罢了。 而程淼和蒋祁,不过就是利益之下的牺牲品! 这般想着,冯拾颐的心也更坚定了,温和的打断两人的谈话。 “程夫人,程小姐。” 程夫人要说的话戛然而止,疑惑的看了一眼冯拾颐。 旁边的丫鬟凑过去说了几句话,程夫人立马笑了:“原来是冯老板,快请坐。” 随后又对着程淼说道:“淼儿,冯老板来了,你可别让人看了笑话去。” 说罢,转身带着丫鬟离开了。 第六十八章 程小姐病了 屋子里,冯拾颐和程淼大眼瞪小眼,好半天程淼才面色不善的开口。 “你现在是站在哪边的?” 冯拾颐挑眉,惊讶于她的机敏。 看来程淼除了恋爱脑有些减分,实则还是个很聪慧的女子啊。 既然这样,那就好办多了。 “当然是蒋老板这边的,只不过,我现在的身份,是你爹请来的说客。” 冯拾颐自顾自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瞥见程淼因为绝食而变得苍白的脸:“蒋老板的戏班子,今天被人砸了。” “什么?” 程淼激动的站了起来,不过因为身子无力,晃了晃,又跌回床上,好半天才揪着被单咬牙:“我爹他,他怎么可以……带我出去,我要见见蒋大哥!” 冯拾颐见状,把茶杯放在桌子上,把遇到的那点事都说了一遍,程淼听完,眼泪顿时就落了下来。 “蒋大哥,蒋大哥他当真要来提亲?” 冯拾颐点头,却见程淼的眼神瞬间落寞了下去。 “不,不行,我爹娘一定不会同意的,不仅如此,他们还可能会伤害蒋大哥,冯老板,请你,一定要阻止他!” “那是一定。” 冯拾颐开口:“不过,你们若是想在一起,也不是没有办法,就是要看,程小姐舍不舍得破釜沉舟了。” “我需要怎么做?” …… 从程家出来,已经是下午过半。 看着愿意进食的程淼,程家夫妻简直把冯拾颐当成了恩人,热情的送出了门。 看着他们高兴的样子,冯拾颐嘴角上扬。 就这样过了小半月,小镇又恢复了平静,程淼没了往日的活泼,活像是行尸走肉,但程家人并不在意,反倒是热火朝天的操办她与府城少爷的婚事。 蒋祁还是每日唱戏,仿佛之前的事情只是一个插曲。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事情已经过去的时候,程家突然出了一件大事——议亲宴上,程淼突然昏迷,随即脸上长满了红斑,容颜尽毁。 不少人看见了她丑陋的样子,俱是嫌弃无比,而那位府城少爷更是当场退婚,让程家颜面全无! 程淼醒来见自己毁容,又被退婚,自觉名声被毁,当天晚上便悬梁自尽,得亏丫鬟及时发现,这才救下一条小命…… 望月楼,蒋祁焦急的在房间里走来走去,直到有人进来,这才迎了上去。 “冯老板,骆公子,怎么样了?” “蒋老板别着急,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冯拾颐笑着,倒了杯水喝下:“现在程小姐闹自杀,程家人正头疼着呢,蒋老板,接下来,就看你表演了!” “嗯!” 蒋祁闻言,重重点头,眼底闪动着感动的光芒。 骆琤站在一旁,再次提醒:“程家主毕竟是商人,思虑不比旁人,只怕不会轻易答应。” “那我再进府一趟,让程小姐加点猛药。” 冯拾颐干脆利落的说道,眉头一挑,颇有些狡黠。 程家,一片愁云惨淡,听闻冯拾颐要见程淼,程家主和程夫人倒是没有任何阻拦,直接就放她进来了。 看着躺在床上瘦了好一圈的程淼,冯拾颐心底有些心疼。 虽说她并不赞同为了跟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以死作威胁的极端举动,可是程家夫妻并不是那种疼爱孩子的人,他们更看重的是利益。 “你来了?” 感受到她的目光,程淼睁开眼睛,虽然虚弱,可是眼底却在闪闪发光:“怎么样,蒋大哥怎么说?” “你就等着好消息吧。” 冯拾颐笑笑,握住她的手:“不过,程小姐,光是毁容,只怕筹码还不够。” 程淼脸上的笑容褪去,纤细的眉头敛起:“那怎么办?我再毁容一次?” 之前她之所以会昏迷,会长红斑,实际上是事先捉了大量的毛毛虫,让它们在手帕上爬了好几天,接着趁着宴会的时候,把帕子在脸上摩擦,这才起了不少红斑。 可是这几天,她明显感觉红斑好了很多…… 见她跃跃欲试,冯拾颐连忙摇头:“不,这样的计谋,用一次就行了,这次咱们得来点猛地,让你爹娘来个措手不及!” 说罢,冯拾颐拿了一个小东西放在程淼手中,转而对着她耳语一番…… 另一边,果然如同骆琤和冯拾颐他们猜测的那样,蒋祁带着聘礼来求亲,却被人赶了出去。 不过他并没有气馁,一次,两次,三次……接连好几天,他都会准时出现在程家门口。 那锲而不舍的样子,很快就引起大街小巷地议论,皆是感叹蒋祁的深情和程家主得不近人情。 程淼都毁容了,蒋祁还不离不弃,这不是真情是什么? 自己闺女名声都毁了,他还要阻止有情人终成眷属,这不是没人性是什么? 两个极端的评论,让程班主感受到了无尽的压力,很快,就被迫低头,只能答应蒋祁的求娶。 只不过却迟迟没有定下成亲的日子,美名其曰,要让闺女好了之后风光出嫁。 实际上冯拾颐他们心里却门清……不过是想要拖延时间罢了。 毕竟,这个城镇知道程淼毁容和被人退亲的事情,其他城镇的人不知道啊! 等程淼好了,他自是可以把人嫁去其他城镇,至于蒋祁和镇上的人,随便找个理由糊弄过去便是。 然而,他的计划很快就落空了,因为,程淼吐血了! 据说当天晚上无数大夫进出程府,却始终没能找出病因,最后得出一个结论:程淼已经病入膏肓,药石无医。 就在程家主如遭雷劈的时候,蒋祁再次上门,直接跪在地上:“程伯父,我知道你看不起我,可是没关系,我只求能和淼儿在一起,求您,成全我吧!” 程家主看着跪在地上的蒋祁,心思微动:“你没有听到外面的传言吗?淼儿可能活不过这个秋天了。” “没关系!只要能去她为妻,便是一朝夫妻,蒋祁也无怨无悔!” 蒋祁说着,又是狠狠一下磕在地板上。 程家主看了他半晌,最终长长的叹息一声:“起来吧,我答应了……” 第六十九章 识破计谋 程家嫁女,排面自然是少不了。 蒋祁拿了自己所有的家底做聘,程家也不含糊,光是嫁妆就足足有六十抬。 成亲当日,程家主更是包下了整个醉仙楼,大摆流水席,惹的镇上的人一阵感慨。 之前说程家主冷情的人自然也就销声匿迹了。 冯拾颐受邀前来参加婚礼,自然是在贵宾一席,看着两人高兴的样子,冯拾颐很是高兴。 然而就在婚礼结束的时候,程家主突然间拦住了她的去路。 “冯老板,似乎对这桩婚事很满意啊。” 冯拾颐看着程家主不太好看的脸色,扬起一抹笑:“陈家主说的这是什么话?蒋老板和程小姐郎才女貌,乃是天造地设的一对,难道程家主对这桩婚事不满意?” “哼,少在这里揣着明白装糊涂,你那点花花肠子,在我面前还不够用。” 程家主语气有些不善,但是面色却缓和了不少。 “听闻冯老板有意扩招生意,不知道有没有想过在镇上开一间铺子?” 程家主突然间换了话题,冯拾颐一愣,心中警铃大作:“程家主的意思是……” “我在镇西刚好有一间铺子空了出来,地理位置还不错,冯老板若是有意的话可以去看看。” “条件呢?” 无利不起早,冯拾颐才不相信程家主会这么好心呢! 果然,下一秒,程家主便笑盈盈的开口了:“条件嘛,这铺子算是我卖给冯老板的,就按照市场上面的价格来算,并且我程家酒楼以后所需糕点皆会从冯老板那里取,只是这价格……” 老狐狸! 冯拾颐心里面暗骂一声,面上却不动声色。 “程家主,当初我们签订合约的时候,给你的价格已经算是优惠的了。” “不急不急,冯老板好生考虑,只是不知道,这婚礼,若是此刻叫停,会不会伤了两位新人的心。” 程老板依旧是笑眯眯的,摸着自己的山羊胡子,可是冯拾颐却恨不得一拳打碎他脸上的笑容。 这还是一个当爹的能说出来的话吗? 这可是他亲闺女的婚礼,要是就此叫停了,以后程淼的名声还不得臭成粪坑里得石头? 冯拾颐气的浑身哆嗦,瞪着程家主,好半晌才咬着牙哼道:“程家主这话说的,自然是两位新人的大事更重要!” “那我们就此说好了,我等着冯老板的好消息。” 程家主说完,便推过来一张纸,上面写着铺子的地址。 看着他脸上的笑容,冯拾颐恨不得把这张纸撕碎。 可是她不能,不仅如此,她还得笑脸相迎,摆出一副高兴的样子! 待他走后,冯拾颐才收了脸上的笑容,狠狠的戳了一下面前的饭菜,满脸的怨气。 “程家主方才跟你说什么了?” 清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冯拾颐不用抬头也知道来人是谁,瓮声瓮气的回答。 “没什么,就是想要跟我谈笔生意。” “就这么简单?” 骆琤挑眉,显然不太相信。 冯拾颐被他噎了一下,好半晌才吐出一口浊气。 “确实没有这么简单,程家主知道是我在其中搅和,过来秋后算账了。” 冯拾颐把刚才程家主说的话重复了一遍,有些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 “蒋老板和程小姐历经磨难,好不容易有情人终成眷属,我不能拖了他们的后腿,只能咽下这口恶气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程家族虽然利益当先,可到底还没有坏透,毕竟,若是她当面拆穿程淼,只怕也不会有这么一场婚礼。” 这也是冯拾颐并没有一口否决的原因之一。 骆琤看着她,眼底闪过一抹疼惜:“程家主的提议不错,但是你也要慎重考虑一下,若是超出了你的承受范围,大可以直接推拒。” 冯拾颐知道骆琤在说什么。 现在她身上已经有三个长期合作的对象了。 一是吴家那边,二是望月楼,再就是程家。 对于这些大客户,冯拾颐向来都是亲自送货上门。 如此一来,她的压力也就大了很多。 “下午我陪你去市场看看吧。” 骆琤说着,往她碗里夹了一筷子菜:“现在想再多也无用,先填饱肚子才是大事。” 冯拾颐没有说话,闷头扒饭,对骆琤的提议有些抗拒。 骆琤所说的市场实际上就是买卖人口的地方。 虽然说入乡随俗,可是作为一个享受人人平等的二十一世纪的新人类,冯拾颐对于这种买卖人口的勾当还是难以接受。 可,骆琤的提议也有道理,毕竟,人心隔肚皮,只有手中握着卖身契,才不用担心这些人会把她的秘方透露出去。 冯拾颐满脑子纠结,最终还是没过去心中的坎。 骆琤看出她的顾虑,善解人意的没有继续劝说。 两个人漫无目的地走在大街上,气氛有些许的沉凝。 “哎,冯家妹子,我可算是找到你了!” 就在冯拾颐纠结的时候,身后突然间传来一道欣喜的声音。 冯拾颐转头,就看见徐彦斌满脸喜色的走了过来,身边还跟着一个小厮打扮的男子。 “徐大哥?你怎么……” “先别说这个,我先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刘府的采买小厮,来旺,他是来找你订糕点的!” 徐彦斌打断冯拾颐的话,兴致勃勃的给两人做着介绍。 冯拾颐疑惑的看了过去,就看见面前的小厮对着她行了一礼,满脸和善的说道。 “冯老板。” 冯拾颐点了点头,等着他的下文。 那小厮见状,笑得越发地和善了:“冯老板贵人,事忙只怕早已忘记了,前些日子我在你那里买了一些糕点,我家老爷非常喜欢,所以便想着让我再来采买一些,只不过冯老板这些日子未出摊,再加上没有固定的铺子,所以我只能出此下策了。” 来旺仔细的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最后还补了一句:“冯老板的糕点样式别致,口味新颖,不光是老爷,就连来往家中做客的客人也都甚是喜欢呢。” “能让客人喜欢,那是我应该做的。” 冯拾颐心思一动,瞬间就明白了。 第七十章 开店 说是刘老爷喜欢,倒不如说是这些糕点给刘老爷长脸了。 所以刘老爷才不惜费这么大的力气,让他来找人。 意识到这点,冯拾颐脸上的笑更加灿烂了,一口接下了单子,转头对着骆琤说道。 “骆大哥,你说得对,我确实得找些人来帮忙了。” 骆琤没有说话,只是淡淡的笑了下,似乎早就想到她会有这样的想法。 冯拾颐是个行动派,说干就干,第二天便寻着程家主给的地址找了过去,就地考察。 “妹子,你要是真想开店,还是要仔细打算一下。” 徐彦斌自从知道了冯拾颐要开店之后,就自告奋勇地陪着她一起来考察。 见她盯着店面若有所思,忍不住出声提醒。 “虽然说你的糕点好吃,可是样式来来回回便只有那几种,若是拿来摆摊还不在话下,可若是用来开店就有些捉襟见肘了。” “那徐大哥有何高见?” 冯拾颐低头想了一下,确实是这个道理,便转头向徐彦斌打听起来镇里的事情。 徐彦斌也不藏着,把自己知道的都说了一遍:“想要开店可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首先,你要有自己的招牌,其次,要迎合大众口味……” 徐彦斌滔滔不绝的把开店需要注意的事项全部都说了一遍,就连糕点如何定价都说了一遍。 冯拾颐边听边点头,脸上的神色有些沉重。 果然跟她之前想的一样,做生意的法则亘古不变。 如果只是摆摊的话,前期投入小利润大,但如果是自己的店面就不一样了,不仅要考虑到人力物力,还要考虑到房租。 “徐大哥,谢谢你帮我打听了这么多。” 冯拾颐真诚的看着徐彦斌,眼底满是感激。 徐彦斌一卡壳,一张脸迅速红了起来。 “没,没什么,不过是顺手的事。” 话虽然是这么说,可是冯拾颐却依旧是将他的举动记在了心上。 旁边的骆琤看着他们之间的互动,一张脸阴的都快要滴出水来了。 “徐大哥打听得这么清楚,不知道你可知道这里店铺的价格?” 一听到这个,徐彦斌的脸色瞬间就严肃了起来。 “自然是打听过的,冯小妹,想要在镇上开店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地段好的门面,想要买下来少说也得百来两银子,就是租,一个月也得五两,你可要想清楚了。” “五两?一个月?” 虽然早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可是听到这个价格,冯拾颐还是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凉气。 这也太多了吧,都快要顶上她半个月的纯利润了! 带着重重心事回到家里,冯拾颐有些兴致缺缺。 反倒是冯家人,看到骆琤和徐彦斌都很高兴,尤其是在知道徐彦斌帮着拉生意之后,杨淑娟的态度更加热情了。 “颐妞的生意越做越大,以后怕是咱们的小摊子都要支撑不住了哩。” 徐凤见自家大哥和冯家人相处融洽,心中自然是高兴的,在听说冯拾颐又谈下了一笔生意,嘴角更是直接扯到了耳朵根。 此话一出,冯拾颐心思一动,转头对着冯家人说道:“爹,娘,大哥,二哥,说起这个,我有件重要的事情要跟你们商量!” 说着,冯拾颐便把自己准备去镇里开店的事情说了一遍,紧接着说道:“我准备先去市场买些人手过来,至于摊子,就交给大嫂你来管理,你们觉得怎么样?” “交给我?” 徐凤有些不可置信的指着自己,脸上满是惊慌失措:“小妹,这可不兴开玩笑的,我不过就是一个农妇,哪里懂得做生意呀?” “对啊,大嫂平时和别人多说几句话就会脸红,哪里是做生意的料?小妹,我看呀,要不这活计就交给我吧,还有买人的事情,也不用如此大费周章,刚好我娘家几个弟弟最近在找伙计,咱们都是一家人,你看……” 徐凤话还没说完,林柔月就不知道从什么地方蹿了出来,一脸的算计。 此话一出,其他人的脸上都染上了一丝不悦。 冯拾颐冷冷的瞥了林柔月一眼:“不必了,我觉得大嫂一定能够做好的,此外,我不喜欢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人,指不定哪天被人卖了都不知道。” 冯拾颐说话的时候,目光轻飘飘的在林柔月身上转了一圈,带着警告。 林柔月的脸色顿时就变了,声音拔高了好几个度。 “小妹,你这是说的啥话?” “我觉得小妹说的有道理,大嫂跟着小妹干了这么长时间,对于怎么制作糕点也学到了一二,你就别跟着掺和了。” 林柔月质问的话刚说完,冯九连就跟着点了点头。 不仅是他,其他冯家人也都连连应和。 林柔月一口气憋在胸口,上不来下不去,一张脸迅速变得通红,不悦的哼了一声,便甩袖进了堂屋。 冯拾颐也不管她,把自己的计划粗略说了一遍,最后才说道:“这只是我的初步想法,具体应该怎么做,还有待考究。” “没事,小妹,你就放心大胆的去做,家里有我和你二哥,你就别担心了!” “对啊小妹,咱们家能有现在的好日子,你功不可没,你想干什么,就撒开手脚做便是!” “没错,你两个哥哥说的没错,我们都支持你!” 在一阵安静之后,冯家人纷纷开口。 冯拾颐先是一愣,胸口蓦地绽开一股暖流,缓缓的流淌至四肢百骸。 吸了一下鼻子,冯拾颐强压下眼角的酸涩,一拍桌子。 “那就这么办!” 就着微风,一家人坐在院子里面,开始热火朝天的讨论如何开店,徐彦斌时不时补充一句,每次都能让冯拾颐惊喜万分。 看着冯拾颐通红的小脸,骆琤突然间觉得,徐彦斌的身影莫名的有些碍眼。 尤其是当冯拾颐主动提出要跟徐彦斌一起去镇上看看他说的几家糕点铺子的时候,心中的那股子不悦更是到达了顶点,看着徐彦斌的目光怎么看怎么不善。 看着因为兴奋而多喝了两杯的徐彦斌,骆琤掩去眼底的冷意,淡淡开口:“我送他回去吧。” 第七十一章 杨淑娟的心思 “哎?这样好吗?” 冯拾颐正看着喝的烂醉的徐彦斌发愁,听到这话,先是一喜,随后有些犹豫。 “骆大哥你今天也陪我跑了一天了,若是太晚回去……” 冯拾颐也没有想到,徐彦斌能醉成这样。 原本他们只是探讨一些生意上的事情,可是没想到越说越火热,最终竟演变成聚在一起吃了一顿团圆饭。 几个大男人聚在一起,没点好酒哪里算得上是宴席? 却不曾想一顿饭下来,除了骆琤,其他几个人都不争气的倒了一地。 “没关系。” 骆琤看出她的顾虑,伸手把人扶了起来:“看他这副样子,自己回家是不可能的了,若是留在这里,到底也有些不太方便。” 像是为了印证他说的话一般,徐彦斌突然间闹腾了起来:“我要回家!我要洗澡!不行!我不能留在这里!” 说罢,竟是推开骆琤,晃着身子朝着门外走去。 只不过他喝的实在是太醉了,身子摇摇晃晃半天,没走出去几步不说,反倒是差点撞在门框上。 看到他这样,冯拾颐忍不住嘴角抽抽,只能歉意的对着骆琤说道:“那就麻烦你了骆大哥,你先等我一下。” 冯拾颐说着,朝着屋里走去,回来的时候,手中多了两样东西。 “外面天黑,你驾车的时候一定要小心,还有更深露重,小心着凉,这是我爹的外袍,全新的,多少可以挡些凉意。” 冯拾颐不由分说的把东西塞进骆琤手里,又帮着把人扶上马车。 骆琤看着她关切地模样,心中一暖,方才一直萦绕在心头的不快也缓缓退去。 另一边,冯拾颐看着那一抹橘黄色的灯在风中摇曳着越来越远,直到消失在视线中这才转过身来,一转身就看见杨淑娟带着一脸姨母笑看着她。 “娘,爹睡下了?” 冯拾颐被她看得浑身发毛,连忙借着收拾东西的动作躲过她的视线。 杨淑娟走过来帮她一起,状似无意的说道:“骆琤真是个好孩子,这样的孩子,以后若是谁嫁给他,指定受不得欺负。” “娘,我都说了,我跟骆大哥……” 冯拾颐以为她又要拉郎配,连忙开口。 然而杨淑娟却像是没听出她的意思一样,突然间凑了过来。 “我跟你说,村长他媳妇前些日子来找我来着,说是让我帮忙注意这村里面适龄的女子,我看啊,这是准备给骆琤相看媳妇哩。” “咯噔” 冯拾颐心中莫名的咯噔了一下,看了一眼还在自顾自说话的杨淑娟,手上的动作慢了片刻,筷子和碗重重的敲击在一起,发出一道刺耳的声音。 随后,像是掩饰自己的不自然一样,冯拾颐猛地低头:“这有什么好稀奇的,骆大哥也到了成亲的年纪,村长会着急也是正常的。” “说的也是,就是不知道这样好的人,最终会娶一个什么样的女子,真是可惜了,你对他没有意思,不然的话我还能向村长媳妇提两句呢。” 杨淑娟把冯拾颐的不自然看在眼里,心里面更加证实了自己的猜想,不过面上却没有表现出来,顺着她的话往下嘀咕了两句。 冯拾颐也不知自己是怎么了,心里面乱糟糟的有些不舒服,胸口更是闷闷的。 借口洗碗便直接闯进了厨房,实则脑海中有一个问题却始终挥散不去。 骆琤以后会娶一个什么样的女子呢? 大概是像程小姐那样的大家闺秀吧,亦或是姜饶那样活泼的女子。 不过,总归不是像自己这样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农家女。 想到这里,冯拾颐只觉得心口越发的憋闷了,加快了手上的动作,草草收拾了一下便回了自己的房间。 另一边,骆琤带着徐彦斌往回走。 徐彦斌却总是不老实,一个劲的要往外爬,嘴里面还嘀嘀咕咕着些什么。 凑近一听,骆琤的脸却是瞬间黑了。 只见徐彦斌醉醺醺的躺在马车里,眉头皱的紧紧的,嘴里还不断的嘀咕。 “要记得,去镇上,看铺子,不能失约……” 看着他都已经醉成这个样子了,却还把冯拾颐的事情放在心上,骆琤心头的那一抹不快又再次覆盖了上来。 原本打算把人扶起来的动作顿了一下,便又收了回来,任由徐彦斌躺在坚硬的木板上。 “徐大哥,你这么关心冯家的事情,是不是对冯拾颐有意思啊。” 看着手中被风吹的来回晃的灯笼,骆琤忍了忍,最终还是没能忍住。 “嗯?你说什么?” “冯家妹子?哈哈,好看!” 徐彦斌这里面哼哼唧唧的说不出来一句完整的话,然而在提到冯拾颐的时候,一张脸上却是忍不住露出一丝笑容来。 “咔哒” 骆琤一直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突然间带上一抹怒意,紧紧的盯着那醉醺醺的人。 “你的意思是,你喜欢她?” “喜欢啊!我特别特别喜欢她!” 不知道哪个字眼戳中了徐彦斌,他突然间手舞足蹈了起来,一双紧闭的眸子也睁了开来,亮晶晶的盯着骆琤。 “她特别好,对我也特别好,我特别特别喜欢她,嘿嘿嘿嘿,就是喜欢她!” 徐彦斌就像是突然间打开了话匣子一样,不断的重复着喜欢,全然不顾骆琤的脸已经黑成了锅碳。 就在这个时候,马车突然间剧烈的颠簸了两下,徐彦斌正处于兴奋之中,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身子猛然随着马车颠簸了好几下。 “咳咳咳咳……” 徐彦斌一个没有防备,有些狼狈的咳了两声。 骆琤连忙把人扶起来,却不想被人对面喷了一口酒气,顿时只觉得手指都在发抖。 好不容易把人送回家里,又帮着徐家人把徐彦斌丢到床上,骆琤只觉得这一天过得糟糕透了,架着酒气熏天的马车回到村头,便看见一抹身影在村头来回的晃荡着。 不知道为什么在看到那一抹身影的时候,满身的烦躁,就像是突然间被人用手抚平了一样,就连心情也变好了不少…… 第七十二章 交叠的情绪 骆琤看到了冯拾颐,冯拾颐同样也看到了他。 几步走了过来,脸上带着笑意:“骆大哥。” 骆琤应了一声,把手中的灯笼交给冯拾颐,刚想问她怎么在这里站着,就见冯拾颐往他身后的马车里面看了一眼,关切的问道。 “徐大哥没事吧?他喝了不少,路上没有发生什么意外吧?” 冯拾颐本来是想问问徐彦斌有没有发酒疯之类的,却不想骆琤完全会错了意。 看着冯拾颐关切的目光,骆琤只觉得碍眼,身上的气息也冷的吓人。 “你倒是关心他!” 随即又说道:“他没事,这会应该已经睡下了。” 冯拾颐不明白骆琤为什么会突然间变脸,正准备多问一句,却不想一阵风吹来,一股浓重的酒气顿时扑面而来,差点呛了冯拾颐一个跟头。 震惊的眨眨眼,冯拾颐有点明白骆琤的心情了。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相处,冯拾颐多少也知道,骆琤有点洁癖。 有些心虚的离马车远了一点,冯拾颐细声细语的说道:“对不起啊骆大哥,把你的马车弄脏了,你放心,我这就帮你洗干净,绝对不会留下任何味道的!” 说罢,冯拾颐不由分说的拉着马车就往河边走,却没看到骆琤身上的冷气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结着。 徐彦斌把马车弄脏,她道的什么歉? 想起路上徐彦斌那高调的告白,骆琤牙根狠狠的磨了磨。 几步走过去抢过冯拾颐手中的马缰绳:“不用了,秋天水冷,我自己来就好。” 说着,直接把马车牵到了河边,拿起马车上的旧布擦洗了起来。 月光之下,青年长身直立,修长的身影被拢上一层光辉,飘飘欲仙,不似凡人。 冯拾颐盯着他看了半晌,知道他不是在开玩笑,而是真的不打算让自己帮忙,顿时觉得有些尴尬。 为什么她感觉骆琤更生气了啊? “你的店,计划好卖什么糕点了吗?” 就在冯拾颐差点用脚趾头抠出来三室一厅的时候,清冷的声音随风飘了过来。 冯拾颐回神,连忙严肃了神情。 “在家的时候跟我娘商量了一下,我决定,不仅要卖糕点,还要卖一些杂果子!” “杂果子?” 骆琤的动作微微顿了一下,偏头看了她一眼,似乎兴趣正浓:“那是什么?” “就是卖各种吃食的小铺子,不仅仅要卖糕点,还有果脯,肉干,搅搅糖……” 月光下,少女的眼神亮的不容忽视,微风吹过,吹动她的发丝,骆琤不自觉的咽了一下口水,连忙把头转开,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狼狈。 冯拾颐丝毫未觉,说起自己的计划来滔滔不绝:“简单来说,就是我想开一家食肆,主要用来卖甜品之类的,所以,主要的售卖人群就是女子和小孩!” 不管是哪个时代,女人和小孩的钱都是最好赚的。 虽然这么说让人觉得有些不舒服,但也是事实。 冯拾颐看着远方,眼底闪动着光芒。 骆琤这时候有些清醒过来了,再看着冯拾颐这模样,眼底的深意有些让人捉摸不透。 不可否认,现在的冯拾颐很耀眼。 可是,她所说的这些东西,却是他闻所未闻的。 不仅如此,就是之前她做的蛋糕,也是骆琤从未见过的东西。 虽然觉得有些匪夷所思,但是骆琤心里面却总有一个想法逐渐生根发芽。 冯拾颐,绝对不是她表现出来的那样,只是一个农家女这么简单! “骆大哥,你在想什么呢?” 冯拾颐说了不少,却没有得到回应,疑惑的转过头来,就看见骆琤正盯着她出神。 一张小脸蓦地变得通红,眼底也染上了一丝羞涩。 骆琤被她唤回心神,就看见她这幅含羞带怯的模样,心中一动,眼底的复杂更深。 “没什么,只是觉得你的提议很好。” 说罢,又看了一眼天空:“不过如果这样一来的话,就得找一家大一点的铺子了,人手也得多买一些。” 冯拾颐脸上的笑容微微收拢,破有些苦恼。 “谁说不是呢?只是这样的话,需要的钱也更多了。” 根据徐彦斌的报价,一般地段好,客流量多的铺子少说都得百两银子,就是一般的铺子,也得七八十两。 再加上铺子翻修,买伙计,购买食材。 这么一算,她兜里那点钱也不知道够不够? “程家主之前不是说要卖给你一间铺子?” 骆琤这边已经把马车清理好了,收拾了一了残局,转身坐在冯拾颐身边。 “程家值老谋深算,跟别人我还能讲讲价,跟他,还是算了吧。” 冯拾颐脸垮的更厉害了,恨不得直接翻白眼。 如果不是因为他是程淼的父亲,冯拾颐根本就不想跟这样的人做生意。 虽说长期是稳定一点,可是跟他这样的人交易,那简直跟与虎谋皮没什么两样。 为了自己的小金库着想,她还是能少些牵连就少一些吧。 骆琤也知道她说的是什么意思,感受到冯拾颐正在细细的打着摆子,伸手把他之前给自己的外套搭在她身上。 “这种事情还是需要从长计议,时间不早了,赶紧回去休息吧。” 冯拾颐只觉得身上一暖,转头看去,就见骆琤已然站起了身子,朝着马车走去。 伸手捏了一下外袍的衣角,冯拾颐张了张嘴巴,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翌日,冯拾颐和骆琤早早的就到了徐家,却被告知徐彦斌还在睡。 骆琤本欲叫醒他,却被冯拾颐扯住了衣角。 “算了吧骆大哥,徐大哥昨天喝了不少酒,只怕强行把人叫起来会头疼哩,左右不是什么大事,我们就先走吧。” 冯拾颐一双眼睛忽闪忽闪的看着骆琤,看上去纯洁无瑕。 骆琤却是陡然觉得心口闷闷的。 “你倒是关心他。” 凉凉的开口,骆琤却也没拒绝,看着冯拾颐留了一个字条,就跳上了车。 虽然看见冯拾颐过分关心徐彦斌有些不爽,可是与其看着两个人打情骂俏,还不如把人丢下,眼不见为净。 冯拾颐并不知道骆琤心中所想,只是欣喜得看着面前的两个人,眼睛眯成了缝。 第七十三章 不过赝品 “蒋大哥,程小姐,不对,现在要叫蒋夫人了,真没想到,在这里也能碰到你们。” 看着面前面色红润,明显是热恋状态的两人,冯拾颐忍不住出言调侃。 程淼闹了个大红脸,转头看了一眼蒋祁,红着脸没有说话。 蒋祁虽然也有些不好意思,但却没有程淼那般害羞,一脸的坦荡荡。 “是挺巧的,我和淼淼还说着过几日不那么忙了就去拜访冯老板,不曾想今儿刚出城就碰到了你,我和淼淼的亲事,多亏了冯老板在中周旋,不然,我俩也不能这么快就在一起。” 蒋祁说这话的时候,眼里满满的都是感激。 程淼脸上的红晕褪去了一些,也跟着说道:“是啊,冯老板,之前是我不对,给你带来了不少麻烦,却不想你大人不计小人过,还这么帮我们。” “嗐,不过就是举手之劳,全都是你们自己情比金坚。” 冯拾颐被夸的有些不好意思,见程淼脸色红润,忽而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严肃了面色。 “蒋夫人,有件事情我想告诉你,你成亲当天,程家主来找过我。” “什么?我爹有没有难为你?” 程淼脸色一变,急急问道:“冯老板,我爹他是不是又为难你了?” “没有,不过,你爹已经知道你是装病了。” 冯拾颐把当天的事情说了一遍,只是隐去了程家主拿婚礼做要挟,跟她建立交易的事情。 听完她说的话,程淼已是眼角含泪,满脸的动容。 “我一直以为爹娘重利,从来没有把我的意愿放在心上,没有想到,他们心里面还是有我的。” 程淼又哭又笑,差点哭花了脸上的妆。 蒋祁也一脸的感慨,抱着妻子连连哄着。 冯拾颐见状,默默的没有说话,留给他们消化的时间。 一路到了镇里,蒋祁和程淼向冯拾颐道别。 冯拾颐则是和骆琤一起,去了镇上比较热闹的街道。 “看来这种热闹的街道,想要买倒合适得铺子还是比较困难的。” 去了好几家店,冯拾颐都不是很满意。 他们看的这几家店,要么是地理位置不太好,要么是开的价格比较高,一番下来,竟是连一点收获都没有。 “别灰心,总归是能找到的。” 骆琤拍了拍她的肩膀,指着旁边一条街说道:“要不我们去旁边看看。” “好。” 冯拾颐点头,强打起精神,正准备过去,就看见旁边的小摊上摆着几款熟悉的糕点。 见她多看了两眼,摊主连忙热情的招呼:“姑娘,吃糕吗?咱们这可是刚做出来的,指定好吃,你要不要尝尝?” “大娘,这糕点多少钱一个啊?” “两个大钱三个,五个大钱给八个,要不,你买几块回去尝尝?” 那摊主格外的热情,说话间,递了一个纸袋子过来,让冯拾颐自己挑选。 冯拾颐也不推脱,直接捡了几块,付了钱,就准备离开。 却不想刚走两步,迎面就看见徐彦斌小跑着赶了过来。 “徐大哥,你这么着急忙慌的是要去哪儿?” 冯拾颐见他满头汗水,忍不住问了一句,徐彦斌歉意的看了她一眼,支支吾吾的说道。 “不好意思啊冯小妹,我昨天夜里贪杯,差点误乐你的大事,要不这样,马上就晌午了,我请你吃饭赔罪吧。” 徐彦斌说着,直接拉着冯拾颐和骆琤就进了旁边的酒楼。 冯拾颐推辞不过,只能哭笑不得得应下。 等待上菜的空档,徐彦斌看了一眼冯拾颐手中的袋子,疑惑的开口。 “这袋子?冯小妹怎的上街还拿着自己家的糕点?” “这不是我家的,是在门口那小摊上买的。” 冯拾颐指了指门口的小摊,转而打开袋子给每人分了一块糕点:“都尝尝吧,看看味道怎么样?” 说着,冯拾颐率先咬了一口,眉头忍不住皱了皱。 好甜。 那边骆琤也吃了一块,清秀的脸上满是嫌弃:“太甜了,而且,馅料一点都不细腻。” “对啊,这馅料还没有冯小妹做的饱满,一点都不好吃!” 徐彦斌也跟着说道,捧着茶杯一连喝了两杯水,这才说道:“光看外表,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冯小妹家的呢,可是这味道却是天差地别。” “这只是对比我家的糕点,若是对比其他家的,味道还是要好一些的。” 冯拾颐评价的倒是中肯,抿了一口茶抹去嘴里的甜味:“而且价格低廉,也算是物有所值。” “冯小妹,你咋不生气哩?” 徐彦斌看了一眼冯拾颐平静的脸,有些奇怪。 冯拾颐却笑了:“不过是赝品,又妨碍不到我,我生的什么气?” “可是她模仿你啊,要是不知情的,还以为她做的糕点才是正宗的,长此以往,你的名声岂不是要扣上污点了?” “假的真不了,真的假不了,我的客人都是老客户,不会因为她这里的价格便宜就接受了口感上的差距,她自然抢不走,而那些没买过我糕点的人,吃了她的糕点,再对比我的糕点就会形成强烈的反差。” 冯拾颐娓娓道来,眼底闪烁着商人独有的精明:“所以,她在与否,对我来说没有什么干扰,毕竟,她并没有学到精髓。” “对啊!难怪你这么淡定!” 徐彦斌越听越佩服,看着冯拾颐的眼神都在放光。 骆琤看了一眼两个人几乎要凑到一起的身影,忍不住皱了皱眉头,心中的烦躁再次翻涌,尖锐的让他忍不住握紧了拳头。 他眸光朝着不远处看了一眼,刚想要说什么,就见徐彦斌殷勤的说道:“对了,冯小妹,我来的时候在隔壁那条街上看到了一个正待出售的铺子,看着倒是挺不错的,待会我们过去看看吧。” 徐彦斌说着,刚好饭菜上来了,他下意识的给冯拾颐夹了一筷子,动作不要太自然。 冯拾颐也没放在心上,夹起来放进嘴里,点头应了一声:“好,那我们吃完饭就过去。”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来往甚是和谐,骆琤坐在一旁,反倒是被忽略了个彻底。 第七十四章 无良老板 三人吃了饭之后,就直奔徐彦斌所说的那家铺子。 冯拾颐在门口端详了好一会,这才走了进去。 “不好意思,店里不卖东西,三位还是去别的地儿吧。” 刚一进去,几人还没说话,就听见一道懒洋洋的声音自身后传了过来。 循着声音看了过去,冯拾颐就见一个胖乎乎的富态男子半眯着眼坐在柜台里面,看见他们,头也没抬一下。 “不好意思老板,我们不是来买东西的,而是见您这铺子挂着出售的牌子,是以特地过来问一问。” “原来是要买铺子呀!” 一听他们要买铺子,那老板瞬间就精神了,灵活的从柜台后面钻了出来,朝着后面喊了一声。 “祥子,来客人了,还不赶紧把店里最好的茶端上来?” 老板一边喊着,一边引着冯拾颐他们进来,热情的有些不像话:“几位,是想买铺子做什么呀?” “卖糕点,不知道掌柜的能不能领我们转一转?” “我姓林,你们叫我林掌柜就行,姑娘说这话可就客气了,你们随便看!” 林掌柜眯着眼睛,笑得像尊弥勒佛。 “要我说,你们可算是找对地方了,你们既然进来,想必也是对比过了,我这铺子啊,那可是好地段,人流量也多,在这个地方卖糕点,那生意绝对差不了!” 林掌柜说着,亲自端了茶递给冯拾颐他们:“不仅如此,这后边啊,还有厨房和一个小院子,外加两间屋子,我敢保证,这么好的条件,整条街也就只有我们一家!” 冯拾颐四下看了一眼,心里面已经有了盘算。 虽然店里面装修不是很让人满意,但是大小和地段确实不错,不仅如此,后院,厨房和屋子,也让人心动。 只是,这样的铺子,只怕她的预算不够啊! “掌柜的,那着价格……” “嘿嘿,不贵,就二百五十两!” “噗!” 看着面前笑意盈盈的掌柜的,冯拾颐嘴角抽抽:“掌柜的,你这报价……” 是把他们都当成二百五了吗? 这么贵! “哎呀,瞧你说的,这不是报价嘛,不过,我这铺子本来就着急出售,再加上我看姑娘你啊面熟,特别像我一位故人,要不这样,我给你少点,二百两!” 林掌柜肉疼的伸了两根手指过来,像是为了表现自己的诚意一般。 二百两? 冯拾颐皱眉,还是有些不乐意。 这超出她的预算实在是太多了,要不…… “老板在吗?这铺子我要了,多少钱?” 就早冯拾颐有些犹豫的时候,一道张狂的声音突然间传了过来。 冯拾颐下意识的一皱眉,就看见一个身穿锦绣长袍的男子走了过来,说话间,手中的扇子往柜台上一拍,目光高傲且不屑。 冯拾颐刚想说他们先来的,就见林掌柜笑眯眯的开口:“不好意思啊,我们这铺子,已经卖出去了。” 说罢,就让伙计把前面挂着的牌子给摘了。 冯拾颐有些诧异,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听那男子说道:“交钱了吗?地契给了吗?” “还没,但是……” “没有那就是还没卖出去,这样,我出三百两,你把地契交给我,咱们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怎么样?” 男子一身的富贵气息,说话间还拨弄了一下身上的玉佩。 冯拾颐虽然对于玉石一类的东西并不精通,但是也明显能看出来,这玉佩不是凡品。 再看这男子一身的气度,只怕是个难缠的公子哥。 “掌柜的,你……” “不好意思,这位少爷,虽然说还没有立字据,可是商人最讲究的便是诚信,我与这位姑娘已经商讨好了价格,那就不能再改。” 冯拾颐刚想跟掌柜的说这铺子自己要了,就听见林掌柜一本正经的开口,声音很是坚定。 “且不说钱多钱少,就是先来后到,也没有毁约的理。” “嘿,你这死胖子,敬酒不吃吃罚酒是吧?今儿你这铺子小爷我要定了,你给也得给,不给也得给!” 男子说着狠狠的瞪了林掌柜一眼,转而目光又在冯拾颐他们身上转了一圈:“而且,你这死胖子说的这么信誓旦旦,可我怎么觉得,这几个人不一定会买你的铺子啊?” “谁说我们不买,我这就……” 冯拾颐被他轻佻地目光看的心里一阵厌恶,下意识的就准备掏钱。 只是话还没有说完,手腕便被人擒住了,耳边一道清冷的声音徐徐传来。 “这位公子说的对,这铺子我们确实没打算定下来,林掌柜,对不住了,我们还是去别的地方看看吧。” 骆琤说着,就准备拉着冯拾颐离开。 冯拾颐有些疑惑,但也知道骆琤不是无理取闹的人,冲着林掌柜歉意的笑了笑,就准备跟着离开。 然而,人还没走出几步,那公子哥反倒是笑了:“哟,没钱就没钱,装什么大头啊?话说,掏钱的是这位姑娘吧,你谁啊,就在这里插嘴!” 听着他嘲讽的话,冯拾颐心中莫名的有些不舒服,不等骆琤开口,直接回了一句:“这是我哥哥,自然有权利管我,跟你有什么关系?” “哥哥?我看是情哥哥吧?啧啧啧,我看姑娘年纪当是不小了,还整天这么抛头露面的做生意,该不会是还没出嫁呢吧?那这位,岂不就是你养的小馆?” “轰!” 他们不打算跟他争,这人反倒是揪着不放了! 听着他口中不断的吐出极具侮辱地字眼,冯拾颐只觉得心中一股子怒气油然而生,脑子轰的一声就炸了,直接挡到骆琤面前。 “不会说话就把嘴巴放干净点!你爹娘真是多余给你生了张嘴,像你这样的人,应该是没有人愿意嫁的吧!毕竟,谁也不愿意整天整天跟一只只会吠的狗一起生活!” 冯拾颐气惨了,身子都在不住的颤抖,不带脏字却也把那公子哥骂的面容扭曲。 “你,你竟然敢骂我是狗,你给我等着,今儿这事没完!” 那公子哥狠狠的喘了两口粗气,死死地瞪着冯拾颐,伸手一挥,扯着嗓子喊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把这个贱人的嘴给我撕了!” 第七十五章 敲定买卖 “我看谁敢!” 骆琤见那男子身后的几个人应声上前,略带着些巧劲把人拎到自己身后,轻飘飘地一眼看了过去,却带着浓浓的警告。 徐彦斌这时候也反应了过来,几步上前,不太明显的秀了一下魁梧的身材。 他们两个一个浑身气质通透,一看就不是好惹的。 另一个常年做力气活,一身的腱子肉堪比现代肌肉男。 光是站在那里,就是大写的威胁。 那几个原本犹豫想要上前的人一下子就怂了,支支吾吾的看着自家少爷。 眼看着两拨人就要打起来了,林掌柜终于不敢在旁边看戏了,连忙站出来,堆着满脸的笑。 “几位有话好好说,和气生财,和气生财!这位姑娘不想买我的铺子也无妨,千万不要因为一点小事就气坏了自己的身体。” 说是当和事佬,可实际上林掌柜那肥胖的身子却是不动声色的挡在了徐彦斌和骆琤面前,看上去颇有些维护那公子哥的意思。 冯拾颐总觉得哪里有些怪怪的,刚想要开口劝骆琤算了吧,就听见骆琤冷冷的笑了一声,周身的气度有了质的升华。 “徐大哥,麻烦你跑一趟府衙,就说这里有人两面做套,行强买强卖的勾当,请府衙大人来判个公道!” 骆琤的话中带着命令的语气,让人有些不舒服。 冯拾颐有些糊涂,就见徐彦斌先是一愣,随后露出了然的表情,应了一声就准备往外走。 “哎哎哎!这位兄弟,这是做什么?买卖不成仁义在,你们这,这不是给自己找麻烦吗?” 冯拾颐也趁机扯了扯骆琤的袖子,投以疑惑的目光。 骆琤低头看了她一眼,不动声色的解释:“掌柜的自己都不怕麻烦,不辞辛苦的找人做戏,我们只不过是想要讨个公道,怎么能说麻烦呢?” 做戏? 冯拾颐不是傻子,听到这里一下子就明白了,心中莫名的升起一股无名火。 “我说呢,哪有人跟银子过不去的,原来老板打的是这样的主意,难怪一个劲儿的拱火!报官!一定要报官严惩!” “哎哟,我的小祖宗哎,别嚷别嚷!算了算了,今儿遇见你们也算是我点背,姑娘,这样,这铺子,我便宜点,一百五十两卖给你!” 林掌柜一咬牙,作出一副肉疼的模样。 要不是刚才见识过了他的演技,冯拾颐还真就被骗了。 冷笑一声,冯拾颐毫不客气的怼了回去:“掌柜的,都这个时候了,还想让我们当冤大头啊!” “一百两,真的不能再少了!姑娘,今儿咱们就算交个朋友,您就大人有大量,饶了我们这次吧!” 林掌柜一张脸皱成了苦瓜,那模样,就差直接哭出来了。 一百两? 冯拾颐在心中掂量了一下,有些意动。 他们刚才已经看了一圈了,周围的铺子大多也都是这个价格,更别提这后面还有院子和厨房了。 “要不……” “掌柜的真是好眼力。” 骆琤把冯拾颐拉到自己身后,冷冰冰的看着林掌柜。 林掌柜脸上露出一丝尴尬,面上的苦楚竟然一丝全无。 冯拾颐见他这副反应,心中一个激灵。 她竟然差点又被这个掌柜给套路了! 他分明是看出她是掏钱的人,又是女人,所以才故意卖惨,想要促成这桩生意! 想到这里,冯拾颐只觉得肺管子都要气炸了。 “骆大哥,要不,咱们还是报官吧。” “别别别,别报官啊!” 林掌柜脸都绿了,也不敢再耍什么花花肠子了,神色恹恹,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面挤出来的:“七十两!” 随即带着哭腔说道:“姑娘,七十两我真的是一丁点都没有赚您的,您就大人有大量,饶了我们吧!” 旁边的公子哥显然没有林掌柜反应的快,眼看着林掌柜把价钱一降再降,忍不住开口:“林掌柜,这铺子可是……” “闭嘴!” 不等他把话说完,林掌柜就狠狠的训斥了一句。 冯拾颐饶有兴趣的看了一眼他们内讧,转头看向骆琤。 “骆大哥,你觉得呢?” “这个价格倒也算的上是公道了,不过,我还是觉得,府衙给的赏银多一些。” 骆琤松口,但是显然还准备把价格压一压。 冯拾颐这次倒是跟上了他的节奏,煞有其事的点了点头。 “公子,真的不能再降了,我上有老,下有小……” “两位配合的这么默契,应该不是第一次做这种勾当了吧,若是真的捅到了府衙……” “行行行!算我倒霉!五十两,五十两卖给你们!” 林掌柜送瘟神一样的摆了摆手,一张脸灰败到了极点。 骆琤这才满意的勾了勾唇角,轻咳一声:“多谢林掌柜忍痛割爱,还请林掌柜跟我们走一趟府衙,毕竟这地契,早一天收在自己手里,就早一天安心,不是吗?” 林掌柜此刻已经没有反驳的力气了,眼神空洞洞的看着面前的两个人,恨不得从来没有见过这几个人。 而冯拾颐则是乖乖地跟在他们身后,看着骆琤井井有条的到府衙登记,又把地契,铺子的房企看了一遍,这才掏了钱。 日头渐渐西斜,冯拾颐站在府衙门口,看着手中新鲜出炉的地契,一双眼睛亮的如同天上的星子。 “熬了这么久,总算是熬出头了!这下子,我也是有房一族了!” 冯拾颐兴奋的捧着那一页纸,恨不得把它当宝贝供起来。 “骆大哥,谢谢你,今天要不是你,只怕我被人家卖了还帮人数钱呢!” 骆琤看着她兴奋的样子,眼底闪过一抹不易觉察的喜色。 “不用客气,我们不是合作伙伴吗?” “这个是自然,对了,骆大哥,你还要继续入股吗?” 冯拾颐眼睛亮晶晶的看着骆琤,满脸的期待。 骆琤心思微动,最终却是摇了摇头:“我不善经营,还是不了。” “唔,那我就抽两成干股给你吧,走喽,回家!” 冯拾颐不由分说地拍板,骆琤无奈的看了她一眼,只能随她去。 第七十六章 扩招人手 披星而来,戴月而归。 冯拾颐回到家的时候,冯家人都已经睡了。 她轻手轻脚的走到厨房,掀开锅盖,果不其然在锅里看到了温着的饭食。 胡乱吃了一些,洗漱了之后,冯拾颐便朝着房间走去。 坐在床上,她忍不住拿出地契,嘿嘿的笑了起来。 [叮咚,系统为宿主接到新订单,请在二十四小时内进行处理。] 就在冯拾颐沉浸在喜悦中的时候,冰冷的机械声突然间响起,在安静的夜里显得有些突兀。 冯拾颐被吓了一跳,这才想起,这段时间她一直忙着处理铺子的事情,已经好久没有去商城里面看过了。 虽然每天的订单还是在处理,可是却从未仔细的端详过。 “看样子,这几样点心还是挺受欢迎的,不过,种类还是太少了。” 冯拾颐粗略的算了一下收益,满意的点了点头,而后看了一眼所有的订单信息,眼睛慢慢的黯淡了下来。 果然,还是没有消息啊。 “没关系的冯拾颐,会顺利的,早晚有一天,爸妈会看到的!” 猛地做了一个给自己打气的动作,冯拾颐记下需要的东西就退出了商城。 联系爸妈固然重要,可是在这个世界,她也要好好的生存下去! 翌日,得知冯拾颐以五十两的低价买到了一个铺子,冯家人都惊讶的瞪大了眼睛,围着那一张地契,翻来覆去看了一半又一遍。 最终还是冯大山哆嗦着嘴唇说道:“果然还是我们家颐妞有本事,这么快就买了属于自己的铺子了。” 杨淑娟捧着地契,小心翼翼的样子仿佛捧着一块易碎地琉璃一样,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把这薄薄的一张纸吹跑了一般。 “是啊,咱们家虽然也不是穷苦人家,可是像这样买铺子的事情,以前是想都不敢想的哩。” “是啊,多亏了颐妞啊!” 一家人聚在一起,直接就把冯拾颐夸的天上有地上无的,很快冯拾颐一张小脸就红成了番茄。 “那什么,我今天还约了骆大哥他们一起去市场看看,我先走了,中午不用等我吃饭了!” 好不容易从这些人手底下逃出来,冯拾颐只觉得脸都快要烧起来了。 虽然但是,看着他们的笑脸,还挺有成就感的! “冯小妹,好消息啊!” 就在冯拾颐吹着小风,想要让自己脸上的温度降下去的时候,远远的一道身影就闯了过来。 “徐大哥?” 冯拾颐眨眨眼,疑惑的看着他:“你跑的这么着急做什么?这还没有到我们约定的时间呢。” 因为这段时间三个人都是一起跑铺子的事情,但是让骆琤每天接两人也有些不太妥当,是以冯拾颐便想出约定好一个时间,到村口集合,也省了骆琤来回跑。 冯拾颐今天来的已经挺早了,却不想徐彦斌也来的这么早。 徐彦斌脸上带着汗水,听到这话,憨厚一笑。 “我这不是赶着给你报喜吗?” 徐彦斌伸手摸了一下自己脸上的汗水:“我记得你不是说要买两个伙计吗?我娘刚好给我提了个醒,我师弟的大舅哥就是干这行的,我们去找他,可以少走不少弯路哩!” “真的?” 冯拾颐心里面对于去市场买卖人口还是有些抵触的。 她实在是想象不出来市场会是什么样子的,那些将要被卖掉的人,是不是跟电视上演的那样,排排蹲在一起,等待着别人把他们挑走。 说实话,对于这样挑选宠物一样的举动冯拾颐还是有些难以接受,现在徐彦斌说有其他的方法可以买到人,她自然也是高兴的。 “那徐大哥可知道他这会人在哪里?” “我都已经打听过了,他就在城北的伢行当管事,听说那里的人都是被人精挑细选挑出来的,不少大户人家挑选小厮丫鬟什么的,也都去他哪里哩。” 徐彦斌脸色发红,颇有一种“总算是能帮上忙”的扬眉吐气的感觉。 冯拾颐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而是等骆琤来了之后,把这件事又说了一遍。 “这样一来,我们的行程就简单很多了,直接去伢行看看吧。” 骆琤低头,对上那一张兴奋的笑脸,听着她一声声对徐彦斌的夸奖和感激,身上的气息有些沉。 不过他并没有表现出来,而是按照冯拾颐所说的那般,驱车带着人去了伢行。 到了地方,徐彦斌先行下车,先是找人询问了一番,没一会就有些讪讪的走了过来。 “冯小妹,刚才他们说,孙泽有事不在这,不过我报了我师弟的名号,他们已经去通报了,我们需要在这里等一会。” “没关系,徐大哥,你已经帮了我不少了。” 冯拾颐看了一眼周围的环境,虽然心里面还是有些不舒服,但是却还是悄悄的松了一口气。 不愧是正规的伢行,看起来还是挺规矩的。 随处可见一个个小管事带着一队队丫鬟小厮从他们身边走过。 从他们的行为举止来看,不难看出,每一个都是用心交过的。 前去通传的小伙计很快就跑了过来,先是看了徐彦斌他们一眼,这才扯着笑容说道。 “不好意思啊几位,我们徐管事这会实在是走不开,不过我刚才已经把几位的意思传达到了,这就带你们去挑人!” “那就多谢了。” 冯拾颐笑了笑,跟在那人身后朝着内院走去。 那小伙计走到一个人跟前说了几句,朝着他们这边指了指,没多久,就带着五个人走了过来。 “徐公子,这五个人都是我们伢行不错的伙计,伶俐又能干,你们看看有没有中意的。” 冯拾颐看了几人一眼,满意的点了点头。 别的不说,这几人的外形还是不错的,看起来就很机灵讨喜。 “你们都叫什么名字呀?” 冯拾颐不太懂如何挑人,思索了一下,便简单的开口。 然而,除了站在首位上的一个人,其他的都看了冯拾颐一眼,就没有再说话了。 冯拾颐有些懵,转头看向小伙计:“这几人,都不会说话吗?” 小伙计的脸上也有些尴尬,连忙呵斥:“你们几个怎么回事?” 第七十七章 看人下菜碟 小伙计的语气带着浓浓的警告,手中的鞭子也跟着示威般的挥了一下。 那几人这才收敛了一下,懒洋洋的开口,只是语气却带着敷衍。 小伙计的脸色更加难看了,刚想要说话,就见一个穿着长衫的男子引着一位穿着华丽的男子走了过来。 “孙老板,您看,这就是我们伢行最好的伙计了,一个个机灵的,您一个眼神过去啊,他们就知道您想要什么!而且绝对的好用,指东不打西!” 那人直接指着面前的五个人说道,而那五个人也一改刚才的懒散,机警地挺着背,看上去精气神十足。 被称为孙老板的男子满意的哼了一声:“是挺不错的。” “哎,那我挑几个,您带走?” 长衫男子笑的更加灿烂了,随手指了三个人,说道:“你们去收拾收拾,跟孙老板走吧。” 那几人顿时满脸的喜气,谢过二人之后,就急急忙忙的往回走,那样子,像是自己动作慢了,就会被丢下一样。 冯拾颐纵观全程,脸色逐渐变得难看起来。 小伙计注意到她的脸色,连忙走了过去:“孙管事,这就是刚才跟您说的,李公子的朋友。” 说完,那小伙计就退到了一边。 长衫男子,也就是孙泽,这才掀起眼皮看了冯拾颐他们一眼,皱了皱眉头。 “啧,你怎么不早说!” 随后对着冯拾颐他们说道:“不好意思啊几位,我不知道你们正在相看这几个人,不过现在孙老板那边已经付过定金了,要不你们再看看其他的吧。” 说完,转身就准备离开。 冯拾颐哪里看不见他脸上不耐烦的神色,当下直接就怒了。 “孙管事,不知道是假,不想让我们相看是真吧?” “你这姑娘,不好好的在家相夫教子,跑到这里来胡说什么?” 孙泽没想到冯拾颐不依不饶,当下脸色也有些不好看了,看了徐彦斌一眼:“徐公子,我看在你是李牧介绍来的,已经给了你许多方便,你们这样,是不是有些不太好啊?” 孙管事看着徐彦斌地眼神里面带着浓浓的警告,那样子,似乎在说,不要给脸不要脸! 徐彦斌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个样子,一张脸涨的通红:“孙管事,明明是你做的不厚道在先……” “啧,真是麻烦,徐彦斌,差不多就行了。” 孙泽这下毫不掩饰自己眼睛里面的嫌弃:“瞧瞧你们这穿着打扮,还不够丢人的呢!你来之前是不是没有打听清楚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你们要买人,去市场不就行了?跑到这里来凑什么热闹?” 说完,又转身踢了那小伙计一脚:“你也是,随便找几个人让他们相看一下不就得了?还给他们挑这么贵的,他们买得起吗?” “我……” 冯拾颐听着他刺耳的话,只觉得眼珠子都要冒出来了,刚想要上前跟他正面刚,就见骆琤从钱袋里面拿出来一个十两地银元宝在手中把玩了一下。 “徐大哥,你这介绍的伢行不怎么样啊。” “元宝?” 孙泽惊讶的挑了挑眉,下意识的伸手去抓。 骆琤却先他一步把银子收了起来,意义不明的哼了一声。 像是在说:现在,你还觉得我们买不起吗? 孙泽闹了个大红脸,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好看的很,好半天才又踢了那小伙计一脚。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去叫新人过来?” 说罢,孙泽转头看着骆琤,眼底的谄媚让人怀疑刚才他的嫌弃只是假象。 “这位少爷,我有眼不识泰山,您大人不计小人过,可千万不要跟我一般见识,来来来,这都是上等货色,您看看有没有中意的?” 孙泽变脸比翻书还快,冯拾颐一口气卡在嗓子眼,上不来下不去,只觉得憋屈。 却还是认真的问了这些人几个问题,从中选了一个,这才付了钱离开。 好在伢行有寄存的规矩,冯拾颐他们也不必担心把人带回去会惹人非议。 “冯小妹,实在是对不住了,我也没有想到这个孙泽这么不靠谱,连累你们坏了心情,真的抱歉。” 一路上,徐彦斌就像是被人压弯了脖颈一样,不住的道歉。 冯拾颐见他这么自责,心里面也不好受,故作夸张的说道:“徐大哥,这件事情本来就不是你的错,你也是好意想让我们少走弯路,说到底,不过是那个孙泽看人下菜碟罢了,跟你无关。” “可是如果不是我的话,你们也不会跑到这个伢行来,说到底,还是我鲁莽了。” 徐彦斌依旧是闷闷的,不肯就这么原谅自己。 冯拾颐有些无奈,正准备再安慰他几句,就听见旁边传来一道带着惊疑的声音。 “师哥?你们这是……” 循着声音看去,冯拾颐就看见一个和徐彦斌差不多年岁的青年站在不远处,脸上带着惊讶。 师哥? 看来应该是徐彦斌的师弟李牧了。 冯拾颐挑了挑眉头,心里面有些无语。 这算什么,冤家路窄? 看到他,徐彦斌的脸色明显难看了一些,哼了一声没有说话。 青年不明所以,又凑过来几步,忽而眼睛微微睁大,有些意外的看了骆琤一眼,顿了一下才说道:“师哥,这两位是……” “这是我的朋友,冯小妹和骆小弟。” 徐彦斌还在因为伢行的事情生气,这会看见李牧,脸上自然没有什么好脸色。 “没什么事情我们就先走了。” “师哥,你这是做什么?” 李牧看上去有些无奈:“前几日还好好的,今天这怎么突然间变了脸?” 李牧尚且还不知道之前发生的事情,徐彦斌也没打算说,只敷衍着回答:“没什么,只是有些累了。” “累了?” 李牧颇有些不依不饶的味道,竟是拉住徐彦斌的手说道:“那刚好,我们许久不见了,要不一起吃个饭吧?冯小妹和这位兄台也一起来吧。” 李牧说话间又看了骆琤一眼,眼底的深色让人有些捉摸不透。 第七十八章 少来沾边 “不必了,天色不早了,徐大哥,我们该回去了。” 骆琤五感通达,不比常人,李牧的那点小动作他自是看在眼里。 却没有戳破,只轻飘飘的拒绝。 李牧脸上的笑容微僵,眼底的算计也跟着闪烁了一下,干巴巴的说道:“这样啊。” 徐彦斌虽然对骆琤的拒绝有些意外,但他尚且还在气头上,也跟着闷声说道:“确实该回去了。” 说完,随便打了个招呼,就一起离开了。 李牧看着三人的背影,眉头细细的皱了起来,眼底带着探究。 送走徐彦斌,骆琤这才带着冯拾颐晃晃悠悠的往回赶。 骆琤是个闷葫芦,不爱说话,冯拾颐最近这段时间也忙碌的很,一安静下来就觉得眼皮子直打架,晃晃悠悠的,竟是把自己给晃睡过去了。 骆琤把人送到家门口的时候,掀开帘子看到的就是冯拾颐头倚在车厢上睡的正熟…… 天色已晚,马车上挂了一盏小灯,昏黄的灯光照下来,看起来带着几分迷醉。 冯拾颐的睡颜在灯光下显得格外的温和,经让人有了一种岁月静好的错觉。 骆琤那原本想要把人摇醒的手不自觉的转了方向,朝着那细腻的皮肤抚了过去…… “唔,到了吗?” 一声嘤咛,骆琤连忙把手缩了回来,看了一眼睡眼惺忪的冯拾颐,淡淡的应了一声。 “到了。” “呀,都已经这么晚了!” 冯拾颐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猛然惊醒,歉意的对着骆琤说道。 “不好意思啊骆大哥,今天又这般迟……” “没关系,早些回去吧。” 骆琤垂下眼睑,语气平添了几分温和。 冯拾颐越发的觉得不好意思了,下了车刚想说请骆琤去家里吃饭,就听见身后蓦地传来一阵热情满满的声音。 “哎哟,颐妞回来了?累不累啊?” 冯拾颐有些疑惑,转过身,就看见几个熟面孔凑了过来。 “花婶子?李大娘,你们怎么来了?” “颐妞啊,是这样的,你不是准备开铺子吗?我们就想着去你的店里给你帮个忙,你看怎么样啊?” 花婶子脸上带笑,说出来的话却恁的无耻,偏偏其他人也跟着附和,殷勤的看着她。 冯拾颐心中冷笑一声,直接拒绝:“不好意思啊花婶子,我已经招到人了。” “我说冯丫头,咱们好歹是这么多年的邻居,多少我们也曾帮衬过冯家,你这么做,不地道吧?” “就是,咱们村向来以互相帮助为准则,你一个小丫头,上来就坏了规矩,真是不懂事!” “要我说啊,要不说有些人没良心呢,这百家饭吃着,竟然还养出一个白眼狼出来了。” 几人见冯拾颐拒绝,立即就变了脸色,你一言我一语,纷纷开口指责,仿佛冯拾颐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大事。 冯拾颐皱着眉头,脸色有些沉,阴着脸说道:“几位婶子大娘,这话从何说起啊?” “呸,你还有脸问,我问你,你是不是去镇上买人了?” “确有此事。” 冯拾颐眯着眼睛,心里开始冷笑。 果然,下一秒,这几人便扯着嗓子喊了起来:“大家都来看看啊,着没良心的东西,我说冯丫头,你小时候大娘可没少给你零嘴吃,现在倒好,你的生意做大了,不说帮衬村子里面的人,反而宁愿买人都不愿意用村子里的人,你这是看不起谁呢!” “就是,亏我还以为你是个好的,原来是打心眼里就是蔫坏的啊!” 几位妇人轮番上阵,直接就把冯拾颐说成了一个没有良心的人。 冯拾颐也不反驳,等到这几人把看热闹的人都凑齐了,这才开口:“花婶子,你口口声声说对我不错,可是忘了自己天天见着我就说我是嫁不出去的老姑娘,不愿意跟我家做邻居,让我爹搬走的事?” “李大娘,你说你小时候给我零嘴吃,指的可是你家二虎抢我的猪油渣,结果被你倒打一耙,说是我贪嘴,偷了你家东西的事?” “还有张大娘,你说从小对我照拂有加,说的可是你打小就怂恿你闺女抢我东西的事?” 冯拾颐等这些人骂累了,轻飘飘的把这些人施加给原主的那些子事都拎出来抖落了一遍。 果不其然,这几人在听完这些话之后,脸色瞬间就变得很难看。 冯拾颐不等他们说话,直接开怼:“这些都是你们曾经对我做的事情,且不说我们的关系并没有亲厚到可以让我不计前嫌雇佣你们,再就是,花婶子,你说我没良心这件事,就足以让我朝你吐唾沫!” “你……”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当成我刚开始摆摊的时候,花婶子就朝我要了做糕点的法子,我自是给了的,花婶子不说感激也就算了,怎么这会还倒打一耙?” 那几个人原本在冯拾颐说出来他们之前做的那些事之后就有些心虚,如今听见冯拾颐说教过花婶子配方得事情,顿时就炸了。 “她花婶,冯丫头说的是什么意思?” “她教过你做糕的法子?你咋没跟我们说过?” “好啊,撺掇我们来找人要说法,实际上自己早就得了好处,她花婶,你今天要是不给个说法,我今天绝对不饶你!” 三个女人一台戏,更何况这几位都是农村颇有战斗力的女人? 冯拾颐眼睁睁的看着她们开始内讧,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而旁边看戏的村民一个个都把头缩了回去。 这些人之中,也不是没有想要让花婶她们闹大点,从中得到一些利益的。 可是这会看见花婶她们的狼狈模样,赶紧都把心思给打消了。 心中也都下了个结论:老冯家的丫头,看着柔柔弱弱的,没想到也是个厉害的主哩! 这边的闹剧动静不小,很快冯家人也被惊动了,都跑出来看。 听见冯拾颐把几家地恩怨都抬到明面上来,杨淑娟和徐凤都有些担忧。 “颐妞,这是不是有些过了?” “对啊,大家都是邻居,低头不见抬头见的……” “娘,大嫂,不是我想撕破脸,而是这些人太过分哩!” 第七十九章 剥茧抽丝 冯拾颐见有人还没走远,扯着声音喊道:“我也不是忘本的人,记仇也记恩,有人欺负我,我记在心上,有人帮了我,我也不会忘哩。” 见有人顿住脚步,冯拾颐嘴角勾了勾:“我这铺子刚买下来,需要装修,原就打算让村里人帮衬着翻修一下,不过还不等我吱声,就有人在村里说我坏话,我这心啊,真实凉的很啊!” 这话自然是故意说的,冯拾颐的铺子是打算装修,可是却没有打算让村子里面的人帮忙。 只不过并不是因为像她说的那样对花婶她们的做法感到心寒,而是村子里面并没有装修方面的能手,品味也一般,是以,冯拾颐一早就定了镇上一个有名的装修户帮忙。 可村民不知道啊,听到这一点,本来不偏不倚的天平瞬间偏向了冯拾颐,看向花婶子她们的眼神也开始变得不善起来。 冯拾颐并没有跟他们纠缠,跟骆琤说了一声就直接回了家,无视了花婶子骤变的脸色。 接下来几天,冯拾颐早出晚归,完全不给村民接触她的机会。 村民失望的同时,对花婶子的不满也到了极点。 毕竟,冯拾颐现在可是村里地富户,那钱流水一样的往口袋里跑,可不让人眼红? 要是能跟冯拾颐攀上关系,那岂不是有一天自己也能飞黄腾达。 村里的人各有各的想法,这边的冯拾颐却一点都没有放在心上。 “骆大哥,今天我跟你一起去村长家一趟,我有些事情准备跟村长商量一下。” 这几天,冯拾颐往返于村子和镇上,每天忙成了陀螺。 铺子的事情已经安排的差不多了,只是货源却成了麻烦事。 她准备做果干,可是自己果园里面的那些果子根本不够用啊。 这日,冯拾颐从果园里出来,突然间拽住骆琤的袖子,一脸严肃的说道。 “骆大哥,我今天跟你一起走,我有些事情准备跟村长商量一下。” 骆琤虽然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但也没有多问,马车一转,就换了个方向。 “冯丫头?你怎么来了?” 这几天,骆田也不是没有听到村子里面的流言,但是却并没有理会。 他相信冯拾颐是个有分寸的。 只是他却没想到,冯拾颐会过来找他。 “村长,我想收购咱们村子里面的果子,有多少收多少!” 不等骆田开口,冯拾颐就把自己的来意说了一遍:“咱们村子里面有不少人种果树,只是我一家家去收有些麻烦,所以我想请村长帮个忙,你放心,我会按照市价给钱的。” 说着,冯拾颐直接掏出钱袋,从里面拿出来十两银子。 “当然,村长放心,我自然不会平白让您帮忙,您每帮我收购一斤果子,我就给您抽一成的利,您觉得怎么样?” 冯拾颐说完,直接把银子放在骆田的手上。 骆田看看冯拾颐,又看看手中的银子,没有立即回答,而是掏出烟袋,吧嗒吧嗒地抽了起来。 好半晌才说道:“冯丫头,你可知道你在做什么?” “放心吧,村长,我没疯,而且,不仅是果子,还有干果,只要是质量没什么问题的,我也都收了!” “咔哒” 这下子,骆田也没法冷静了,直接把烟袋磕在砖头上:“丫头,你说的是真的?” “当然!” 冯拾颐坚定的点头,又说了一些细节。 骆田见她不是心血来潮,深吸了一口气,直接应下了。 冯拾颐离开之后,骆田又把旱烟叼在了嘴上:“琤儿,你说,这丫头想做啥?” 现在是果子丰收的季节,果子这种东西都不能长时间存放,所以大家都担心卖不出去,价格并不高。 冯拾颐就是往下压价,也能买到果子,更别说她给的价格本来就虚高。 骆琤刚才就站在旁边,自然也听到了冯拾颐的打算,这会听见骆田发问,也不藏着,直接把冯拾颐打算卖甜品的事情说了一下。 骆田惊得目瞪口呆,好半晌才狠狠的抽了两口旱烟,面色严肃:“琤儿,说不准,这丫头真的能带咱们村子发家致富哩!” 说着,也不管天是不是已经黑了,骆田便披上外衣跑了出去。 另一边,冯拾颐出了村长家的门,却并没有着急往回赶,而是站在路边看了一会在一旁玩耍的小朋友。 “虎子,二丫,想不想吃糖啊?” 冯拾颐顶着一脸人畜无害的笑,从口袋里掏出来几颗糖果,诱哄般的把人叫到自己身边…… 冯拾颐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月色上枝头了,刚进门就看见冯九连挑着木柴缓缓走来,看见她,脸上顿时带上浓浓的微笑。 “颐妞回来了?怎么样?今天累不累?” 冯九连平时是个木讷性子,不怎么喜欢说话。 可是对冯拾颐这个妹妹那是好的没话说。 冯拾颐看着他,欲言又止冯九连也是个聪明的,一下子就猜到冯拾颐有话说,连忙把肩上的木担放下,一脸严肃。 “咋了颐妞?谁欺负你了?还是村子里的那些人又胡说些啥了?” 冯九连关心三连问,冯拾颐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开口。 “我今天,问了村头的几个小孩,他们说,花婶儿她们来找我那天,二嫂拿了好些东西去她们家。” 至于去干什么,冯拾颐没说。 但是只要还有点脑子,就知道她的意思。 冯九连虽然平时呆了一下,但是脑子还是在线的,听到冯拾颐这么说,哪里还能猜不出来? 顿时脸色直接变得铁青,狠狠的踹了一脚扁担就朝着屋里走去。 “二哥,你别冲动啊!” 冯拾颐大惊,连忙跟过去,确听得屋子里面欢声笑语。 疑惑的看过去,就见林柔月看见冯九连一脸喜色的跑了过来,欣喜又羞涩的看着他。 “九连,我,我有了,我怀了,我们有自己的孩子了!” 林柔月本来就长的好看,这会脸上带着红晕,一脸娇羞的样子更是惹眼。 冯拾颐有些懵,冯九连也是有些无措。 他的确高兴,可是偏偏她前不久才作出那样的事情…… 咬了咬牙,冯九连哼道:“刚好,你去镇上开一方落胎药,喝了之后回家去吧,我冯家,容不下你这等毒妇!” “二哥!” “老二!” 冯拾颐和杨淑娟同时惊呼出声,林柔月也是一脸的不可置信。 第八十章 小产 “九连,你在说什么啊?是我听错了对不对?” 林柔月眼睛里面含着泪水,身子摇摇欲坠,看起来楚楚可怜。 冯九连眼底闪过一抹心软,明显停顿了片刻,不过到底还是狠狠的攥紧了拳头:“娘,你可知道她做了什么?她竟然挑唆花婶儿她们来给小妹添堵,这样的人,怎么能留在家里?” “什么?” 杨淑娟准备去拦着的手一下子就顿住了,看着林柔月,语气像是含着冰碴子。 “老二家的,老二说的是真的吗?” “娘,不是的,我,九连,你是从哪里听来这样的话的?” 林柔月说着又要哭,只是这次,却没有人搭理她。 冯拾颐看着冯九连难过又心疼的样子,最终还是叹了口气:“二哥,算了吧,这件事情已经过去了,左右没有惹出来什么大事,就算了吧,况且二嫂怀的到底是你的孩子。” 说着,冯拾颐看了一眼林柔月,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在她说是冯九连的孩子时,林柔月的身子好像顿了一下。 不等她细看,冯九连就开口了:“哼,既然是小妹开口,那就算了,只不过你以后若是再敢做出这种害人不利己的事情来,我决不饶你!” “我,我……” 林柔月表现的更害怕了,翻了个白眼,竟是直接晕了过去。 “柔月!” 冯九连到底还是喜欢林柔月的,见她晕倒,一个箭步就冲了过去,把人抱起来就往里屋走。 冯家人也被吓了一跳,找大夫的找大夫,烧热水的烧热水,乱成了一锅粥。 “郎中,怎么样了?” 握着林柔月的手,冯九连的眼底满是焦急。 冯家人也在一旁看着,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虽然说林柔月做的过分,可是她肚子里面的,到底是冯家第一个孙子,说不紧张那是假的。 那郎中看了林柔月一眼,又看了一眼冯家人紧张的样子,闷声说道:“没事,身子骨好着呢。” 说完,就直接背上药箱准备离开。 冯家人这下彻底傻眼了,冯九连更是顶着林柔月一脸的失望。 本以为,她会改过自新,可是没想到,她根本就是死性不改! 冯拾颐也在心中叹息了一声,从腰间取出几个大钱递给郎中,又把人送到门口,这才回来。 刚进屋,就看见林柔月已经坐起来了,哭哭啼啼的满脸都是小心。 “九连,你就别生气了,我刚才真的是太害怕了,所以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林柔月,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去收拾东西,我带你离开!” 冯九连已经不相信林柔月的话了,字里行间都写着失望。 林柔月却是猛地拽住他的袖子,哭嚎了起来:“不行,九连,你不能这么对我,我怀孕了啊!这是你的孩子啊,你怎么能这么狠心?” “二哥,你打算去哪?” 冯拾颐也是一脸的不赞同,拦着冯九连:“二嫂娘家你们自然是不能去的,若是去别的地方,二嫂刚怀孕,只怕到了陌生的环境会受不住。” 说着,她叹了一口气,在林柔月明显松了一口气的表情中一字一顿:“这样吧,我在镇上地铺子有两件屋子,我带着爹娘搬过去住!” “这怎么能行?” “不行!” 冯九连和林柔月的反对声同时响起,甚至林柔月的声音还要更为尖利一些。 冯家人都不由得看向她,林柔月眼底闪过一抹心虚,随后故作柔弱的抹了一把眼泪:“娘,我刚怀孕,很多事情都不知道,自然是需要娘照顾的,娘,你可不能丢下我啊!” 林柔月柔柔弱弱的抹着眼泪,杨淑娟看在眼里,却没有一丁点心疼。 “你平时没少往娘家跑,一有风吹草动就去找你娘商量,怀孕这么重要的事情,你不去找你娘,找我做什么?” 杨淑娟一边说着,一边握着冯拾颐的手,那样子像是已经决定了要跟冯拾颐走一样。 林柔月自是不敢说什么,只能委屈的抽抽噎噎。 冯拾颐心中一叹,知道林柔月经过这次肯定要记恨上她和她娘了,对着冯九连说道:“二哥,二嫂既然有了身子,那你就好好照顾她吧,我先去做饭。” “我也去!” 冯九连还没有说话,林柔月就自觉的从床上要下来,嘴里还说着:“小妹,你放心,就是我怀孕了,也照样能干活,不会拖累你的。” “不用了,我自己来就好。” 冯拾颐可不敢使唤这尊大佛,连忙拦住她:“二嫂,你好好养身体,争取给我哥生个大胖小子就好。” “不不不,我做了那样的错事,理应赔罪,颐妞,你就让我帮你吧。” 林柔月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倔劲,一个劲儿要往门外走。 冯拾颐本想拦住她,却不想手刚碰到她,林柔月就从炕上狠狠的摔了下来,下一刻,就捂着肚子痛苦的喊了起来:“啊,我的肚子!好疼啊!” 这一遭变故,使得屋里所有人都懵了。 冯拾颐收回自己的手,眼底有些冷。 她可以确信,她刚才并没有用力,甚至连一个奶娃娃都不能推倒! 不过看着林柔月身体下面渗出来的血,最终还是没有说话。 就让她看看林柔月到底打的什么主意吧! 刚离开不久的郎中很快又被请了回来,结果显而易见,林柔月的孩子没了。 “拾颐,这……” 杨淑娟有些心疼,她虽然烦林柔月,可那也是一条小生命啊,是她的孙子啊! 冯拾颐自然知道她的想法,拍了拍她的手,安抚道:“娘,别伤心了。” 杨淑娟叹了口气,刚想说什么,里屋就传来林柔月癫狂似的尖锐声音:“都是冯拾颐那个小贱蹄子,都是她!别拦着我!我要让她偿命!” “冯九连,你算什么男人?那也是你的孩子啊?难道你就不心疼吗?” “呜呜呜,我的孩子啊,你死的好冤啊!” 林柔月又是喊又是嚎,冯拾颐想不在意都难,安抚了杨淑娟一句,抬脚就走了进去。 第八十一章 拱手让人的摊子 一看见冯拾颐进来,林柔月叫唤的更欢了,甚至连鞋子都没有穿就准备过来揪冯拾颐的领子。 “你这个贱人怎么这么狠毒,那可是你的小侄子啊!他还那么小,你怎么忍心下得去手!” 冯拾颐被她尖锐的生意刺得耳朵疼,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冯九连也有些听不下去了,虎着一张脸说道:“林柔月,你说的这是什么话?如果不是你刚才胡搅蛮缠,小妹怎么可能会碰到你?” 刚刚体会到为人父亲的喜悦,转眼间却失去了自己的孩子,如果说不伤心,那绝对是假的。 可是即便如此,冯九连还是相信,冯拾颐绝对不是故意的。 听到这里,冯拾颐心头一暖,看着冯九连痛苦的样子,刚想要说话,就听见林柔月发疯一样的喊道。 “冯九连,你还是不是个男人?那是你的孩子!你的亲生骨肉!它还没有来得及看看这个世界就被你妹妹害死了,你难道就一点都不伤心吗?” 林柔月现在的状态说是歇斯底里也不为过,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面前的冯拾颐,那样子恨不得将她剥皮抽筋一般。 “冯九连,今天我必须要一个交代,不然的话,哪怕是我死了,都没脸去见我那未出世的孩儿!” 林柔月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一双牛眼圆溜溜的瞪着,眼眶红通通的,看上去面目可憎。 可是冯拾颐却从她的眼底看到了一丝算计,长长的睫毛微微颤了颤,遮住眼睛里面的神色。 “林柔月,你到底有完没完?我……” 冯九连被林柔月这一番话气的呼吸不畅,手指颤巍巍的指着她,半个字也说不出来,杨淑娟见状,忍不住想要护着自己的女儿。 冯拾颐却先一步站了出来,淡淡的开口:“说吧,你想要什么?” 此话一出,屋子里面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林柔月的身上,冯九连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她,心里面最后一丝柔情也被尽数击溃。 “林柔月,你……” “我要你的那个摊子!” 就像是没有觉察到冯家人的目光一样,林柔月斩钉截铁的说道。 冯拾颐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心中也平添了几分失望。 原本对于林柔月她没有打算赶尽杀绝的,毕竟自家二哥喜欢她,她也不想因为自己而破坏了二人之间的关系。 可是现在看来,林柔月根本就是自作孽不可活。 冯九连就像是被吓傻了一样,半天都没有说出话来,好半晌才用手捂住了自己的胸口,面色苍白的说道。 “林柔月,你乱说些什么呢!那是小妹的东西,现在送给了大嫂就是大嫂的,你怎么可以……” “冯九连,你懂什么!有道是杀人偿命,冯拾颐身上背的可是一个无辜孩子的性命,我没让她去蹲大牢,已经是仁慈了!” 林柔月现在死死的咬着这一点不松口。 冯九连看着她,只觉得这个和自己同床共枕了这么些年的人,面目越发的陌生可憎起来。 他的身子往后退了两步,眼底盛满了茫然。 林柔月却是看都没有看他一眼,不断的催促冯拾颐。 “把摊子给我和去蹲大牢,你选一个吧。” 冯拾颐淡淡的看着她,手指微紧:“摊子我已经给了大嫂,哪里有收回来的道理?” “那你就等着被官老爷拿去问话吧!” 林柔月有些恼羞成怒,翻身下榻就准备往外走。 冯拾颐自然不会拦着她,只是脸色阴沉的可怕。 就在林柔月马上就要走出屋子的时候,一直在外面听着的,徐凤猛的走了进来,先是看了一眼林柔月,又看了一眼冯拾颐。 “说来说去,你不就是想要那个摊子吗?拿去就是!” “大嫂!” 冯拾颐有些不赞同的看了徐凤一眼。 林柔月就是抓住了他们不敢让她去报官地心态,所以才有恃无恐。 可是冯拾颐却并不害怕,毕竟如果真的把事情闹大了,林柔月的脸上也沾不得光。 所以,说什么报官只不过是唬人罢了。 现在徐凤这么一说,岂不是如了她的愿? “颐妞,没关系,那本来就是你的东西。” 徐凤冷冷的看了林柔月一眼,满脸的嫌弃,直直的走过去和冯拾颐站在一起,颇有些战队的感觉。 冯拾颐皱着眉,没有说话,林柔月却趁机喊了起来:“你们既然已经决定给我了,那就不要后悔,别到时候又反悔说不愿意,不行,你得给我打个条,省得到时候你们再反咬一口!” “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算计那么多?” 徐凤懒得跟她说话,却也不含糊,拉着冯拾颐就写了字据给她。 林柔月捧着那薄薄的一张纸,一张脸上满是潮红,兴奋的样子丝毫看不出来她是个刚刚小产的人。 一屋子人,包括冯九连都冷眼看着这一切。 冯九连更是满脸的歉意,好半晌才闷声闷气地朝着冯拾颐说道:“颐妞,对不住啊,我也没想到她竟然会趁机狮子大开口,我……” 冯九连越说,越觉得心里面就像是堵着一块大石头一样。 冯拾颐看着他这幅模样,心中却是叹了一口气。 冯九连的顾虑她清楚,无非是林柔月刚刚小产,他不好说什么,就连休妻的话都说不得,不然的话,只怕会给他自己乃至冯家招惹来骂声。 “二哥,这件事情怪不得你,你好好看着二嫂吧。” 说完,又对着徐凤说道:“大嫂,既然摊子没有了,那你就来我店里帮忙吧,刚好我店里还缺人手呢。” “好,就听你的。” 徐凤倒是没有任何的异议,一口就应了下来,和冯拾颐一起一左一右搀着杨淑娟就出了门。 冯拾颐说要把冯大山夫妻接去镇上,那可不是说着玩的。 第二天一大早,冯九元就套上驴车,带着一家子的细软,载着几人晃晃荡荡的出了门。 冯九连看着一家人逐渐走远,心中忍不住酸涩不堪。 而林柔月却像是看不见一样,一大早带着点心去摆摊了,一张脸上洋溢着笑容,丝毫看不出刚刚失去孩子的难过。 第八十二章 敲竹杠 只不过生意哪是这么好做的,林柔月摆摊第一天,就见识到了人间的险恶。 一直到傍晚,才拖着疲惫的身子缓缓挪进家里。 冯九连正在做饭。 他一个大男人,哪里进过厨房? 一时间整个厨房乌烟瘴气的,看上去就让人糟心。 林柔月累了一天,回到家里却看到这样的场景,顿时脸色就变得难看了起来。 “我就知道那个小贱人没安好心!” 林柔月狠狠的把卖剩的糕点砸在地上,气呼呼的拉过一旁的板凳坐下。 “冯九连,你就不能争气点吗?一家子人就数你一根筋,我当你那个好妹妹真的是心存愧疚,所以把摊子给了我,没曾想,这根本就是人家弃掉的一颗棋子!” 见冯九连没有说话,林柔月噼里啪啦的把白天的事情说了一遍,当然着重细数自己摆摊时候被人退货退单的事情。 冯九连今天一天待在家里,看着空荡荡的屋子,本就窝了一腔的火气,这会听见林柔月尖酸刻薄的声音在说自己家人的不好,顿时就把烧火棍往地上一丢。 “这难道不是你自己作的吗?这个家原本好好的,和和美美的,可是你偏生要作这些妖蛾子,现在竟然还想挑拨我兄妹之间的关系,你,你的心肠怎么恁地歹毒!” 冯九连只觉得浑身的细胞都写满了愤怒,恶狠狠地瞪了林柔月一眼,最终气呼呼的转回了屋里,只剩下林柔月一个人目瞪口呆地站在院子里。 另一边,冯拾颐把冯大山和杨淑娟他们安置好之后就去了伢行领人。 她想的很是妥当。 现如今林柔月在家里做小月子,父母肯定是不能回去的,不然肯定会被林柔月压榨。 好在她的铺子后面有两间房,刚好可以让他们住下。 而她和徐凤却不行,毕竟院子里面的小厨房设施实在是欠缺,平时做做饭还可以,若真是拿来加工甜点,那是肯定不够的。 所以她们还是得回去,在家里把糕点和甜品做好了,再让冯九元给她送到镇子上去。 虽然麻烦了一些,可是现在的条件也只能这么做了。 “哎,看样子等生意有起色了,还得在旁边买座宅子才行。” 冯拾颐小声嘟囔,又是摇头又是掰手指的举动,看的骆琤眼底一片柔软。 竟是看不出来,平时雷厉风行的冯老板,竟也有如此可爱软萌的一面。 两人一路到了伢行,冯拾颐拿出卖身契就准备领人,却被告知人早就被带走了,顿时一张俏脸直接冷了下来。 “这位伙计,当初交易的时候我用的可是真金白银,这会儿你跟我说我选的人被别人带走了,这是何意思?” 冯拾颐这几天心气不畅,心里本就憋着一股无名火。 如今一个伢行的小伙计都能踩到自己脸上来,她要是再忍下去,估计都要成菩萨了! 伸手揪住那小伙计的衣领,皮笑肉不笑地扯出一抹弧度。 “烦请你赶紧把人给我找回来,不然的话,我倒是不介意替伢行做做宣传。” 冯拾颐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子阴冷劲儿。 那小伙计冷不丁的打了一个哆嗦,颤颤巍巍的说道。 “这位姑娘,稍安勿躁,人都已经被领走了,肯定是追不回来的。” “那你的意思是让我吃了这个哑巴亏?” 冯拾颐简直要被气笑了,声音悠悠的传了过来,那小伙计又是打了个哆嗦。 刚想要开口求饶,身后就传来孙泽带着不悦的声音。 “冯姑娘,人已经被领走了,这件事情已成定局,冯姑娘还是不要把事情闹大比较好。” 孙泽说着,一个眼神过去,身后的几个五大三粗的男子便站在了他身侧,威胁的看着冯拾颐。 见状,冯拾颐满脸的冷笑,骆琤也不动声色的往冯拾颐身边靠了一下。 “怎么,孙管事的意思是,我的钱白花了,人也领不回来了?” 冯拾颐身子都在微微发抖,却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气愤。 她长这么大,还真就没有见过这么无赖的人。 把人家寄存的货品弄丢了不说赔偿,竟然还想着把人打出去,这还有没有王法了? 孙泽见冯拾颐不肯善罢甘休,脸色更加难看了。 “冯姑娘,话,我们都已经跟你说清楚了,冯姑娘若是执意闹下去,对你可一点好处都没有,弄不好,只怕你在这镇上连最后的立足之地都没有了。” 威胁! 赤裸裸的威胁! 冯拾颐牙齿咬的紧紧的,眼睛里面往外冒着怒火。 却不得不承认,孙泽说得对,她确实不能轻举妄动。 毕竟,她不过就是一个小小的商户,就算是全身写满了理,也斗不过这些浸淫商场多年的人。 毕竟他们之间都有联系,说不好,跟那些个官差还有利益关系呢! 不过,即便是这样,她也绝对不会让人平白欺负了自己去。 “孙管事说得对,你们确实有本事让我在这镇上无法立足,可是别忘了,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我孑然一身,自然没什么好怕的,可孙管事就不一样了……” 冯拾颐说着,眼底逐渐露出一丝疯狂。 孙泽眉头莫名一跳,心中竟升腾起一股危机感,只是还不等他说话,冯拾颐又笑了。 “那人的卖身契还算在我手里呢,到时候那人就是用着我的人,那也叫一个名不正言不顺……” “够了!” 孙泽怎么可能不知道她想说什么?顿时直接打断她的话,有些头疼。 “冯老板真是好样的!不过,人是已经交给宏福酒楼的老板了,我也带不回来,你要是有能耐,自己去领!不过我可事先告诉你,那位可不是什么善茬儿,你可要先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别有去无回!” “这就不劳孙管事费心了!” 冯拾颐见他还在踢皮球,差点忍不住扑上去撕碎他虚假的笑脸,不过却被骆琤拦住了,被他拉着越过人群就往外走去。 “这些人简直欺人太甚!” 走出去老远,冯拾颐终究还是觉得咽不下这口气。 不过她也知道,骆琤的做法是对的。 第八十三章 早做准备 孙泽明显是个老油条,再继续争论下去,他们也讨不到好处,反倒是浪费了自己的时间。 现如今知道是谁把人领走了,赶紧找过去,说不定还有点希望。 冯拾颐和骆琤几乎没有停顿,直接前往宏福酒楼。 然而就像他们设想的那样,宏福酒楼的老板根本就没把他们当回事儿。 “人我已经开始训练了,现已经是我酒楼的伙计了。” 只见那老板长得格外的富态,身上穿着一身秀着万福字的华贵长袍,直接从袖子里面掏出来一锭银子。 “这些应该够你再买个人了吧?拿了银子就把卖身契放下,赶紧走吧。” 看着那老板打发叫花子一样的作态,冯拾颐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扯出来一抹灿烂的笑容。 “您这是说的什么话,不过就是一个伙计,伢行这般货色的多的是,您何必跟我抢?” 冯拾颐不依不饶,看上去一派漫不经心,实则眼睛里面却时不时的闪过一抹紧张。 “要不这样,银子您收回去,我再给您多加二两,您把人给我送出来怎么样?” “嘿?这小丫头真有意思,老爷我看着像是缺钱的人吗?” 酒楼老板的脸色刷的一下子就变得格外的难看,又从袖子里面摸出来一锭银子。 “行了,拿着钱,赶紧走!” “不是,老板,这真不是钱的问题……” “这样够了吧?” 老板说着又拿了一锭银子出来,直接塞到冯拾颐手里,皮笑肉不笑的说道。 “我说小丫头,别敬酒不吃吃罚酒,趁着老爷我对你还有点耐心,赶紧拿了钱走,不然……” 那老板的语气中满是威胁,冯拾颐迟疑了片刻,最终还是咬了咬牙,抓起银子便走,看上去像是吃了莫大的亏一样。 然而当二人的身影转过一个拐角,冯拾颐的脚步却是瞬间变得轻快起来。 看了一眼手中的三个银元宝,笑的别提多么灿烂了。 “啧啧啧,这老板还真是人傻钱多,当初我们买这伙计的时候,才用了二两银子,现在一转手竟然多赚了十几两,难怪这个世界上仇富的人这么多!” 冯拾颐一边看着手中三个五两的小银元宝,笑得眼睛都眯成一条缝了。 骆琤看着她,眼底也添了一抹柔和:“那我们现在要怎么办?还要去买人吗?” “算了吧。” 冯拾颐有些泄气,闷闷的说道:“要不我们还是找个长期工吧,平时帮忙送送货打打杂什么的。” 至于中心的东西,还得让大嫂他们帮忙。 冯拾颐的小算盘打的啪啪作响,骆琤看着她,眼底的笑意更浓,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 在冯拾颐疑惑的目光看过来的时候,便把手收了回来,一脸淡定的撒谎。 “刚才你头上有个树叶,我听说你把摊子给林柔月了,会不会对你有什么影响?” 冯拾颐倒也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听见这,直接翻了个白眼。 “我说把摊子给她,又没有说把客户给她,更没有教她如何做糕点,对我会有什么影响?” “呵。” 骆琤这下终是忍不住,轻声笑了起来。 这丫头还真是,一点亏都不吃。 他和林柔月接触的不多,但也知道这位根本就不是吃苦耐劳的主,若真让她一步一步的按照冯拾颐的老路走,她未必能达到冯拾颐的高度。 “你笑什么?” 冯拾颐被他笑的一头雾水,转过头来一看便见他嘴角扬起轻轻的笑纹。 骆琤本就长的极为俊美,平日里他冷着一张脸,浑身散发着生人无尽的气息,都挡不住那些大姑娘小媳妇的朝他抛媚眼。 更别提这会儿他笑起来的时候,眉眼柔和,眼底散发着一股子柔意,更是俊美的让人移不开眼睛来。 冯拾颐一下子看愣了神,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磕磕绊绊的说道。 “那什么,我们该回去了……” 说着,低着头就往前冲,却不想在拐角处和胡同里面跑出来的一个人撞了个正着,身子猛的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 就在她闭着眼睛等待疼痛到来的时候,腰间突然间传来一股大力,紧接着整个人便撞进了一堵温暖的怀抱中。 有些惊魂未定的睁开眼,冯拾颐感激的看了一眼身后的人,这才抬眼去看撞她的人。 只是还不等她开口,对面的人便战战兢兢的说道。 “冯姑娘,骆少爷,对不住,我们当真不是故意的!” 对面的那几个人哭丧着一张脸,那模样仿佛被撞到的人不是冯拾颐,而是他们一样。 冯拾颐定睛一看,差点乐了。 “王五?怎么是你们呀?你们这慌慌张张的准备去哪里?” 这些人正是之前准备打劫他的那些混混。 只不过看他们这狼狈的样子,估计这段时间过得也不怎么好。 听到冯拾颐的问话,王五脸上扯出一抹苦涩的笑容。 “冯姑娘,实不相瞒,我们哥几个是准备找点儿零工干,这不是,自从上次骆大哥教我们重新做人之后,我们便洗心革面了。” 王五说话间,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看上去竟像是一个青涩的大小伙子。 冯拾颐这下子笑的更开心了,也顾不得刚才这些人差点把她给撞飞了,歪着头说道。 “我在镇上盘了间铺子,准备开个甜品店,你们愿不愿意过来帮忙呀?包吃包住,每个月四百文,怎么样?” “四百文?” “还包吃包住?” 对面三个小混混伸手比了一下自己的手指,顿时就激动了起来,不过很快他们就把这股激动压了下来,小心翼翼的问道。 “冯姑娘,你说的是真的吗?” “怎么?嫌少啊?” 冯拾颐歪着头,她这可是考察了好几家铺子伙计的工资开出来的价格,难不成这几个人嫌少? “不不不,冯姑娘,您误会了,我们是觉得给的太多了!” 王五连忙解释,看起来有些手足无措。 冯拾颐这才笑了,小手一挥:“既然这样,那你们就回去收拾一下吧,三天后过来干活!” 第八十四章 冯拾颐的生意经 “呼,又解决一件大事!” 冯拾颐呼出一口气,感觉总算是舒坦了一点。 骆琤见她这样子,身上的气息越发的柔和:“亏的你信得过他们。” 冯拾颐眼珠子咕噜噜的转:“有道是浪子回头金不换,更何况,不是还有骆大哥你呢嘛?” 小丫头眼神清澈,语气更是满满的信赖,骆琤的心中的褶皱就像是被人抚平了一样,慢慢的舒展,竟也跟着点了点头。 “没错,有我在呢。” 冯拾颐只觉得他的语气有些不对劲,可是至于不对劲在哪里,却又有些说不清楚。 只是在他专注的目光之下,莫名的觉得脸上有些发热,顿时慢慢的转过头,支支吾吾的转移话题:“时间不早了,我们先回去吧。” 冯家人都是手脚勤快的人,不过一天的时间,房间就已经收拾的像模像样了。 看着唯二的两间房,冯拾颐叹了口气。 原本还想给自己留一间备用的,不过现在,父母一间,三个小伙计一间,只怕就没有多余的了。 看来,买宅子的事情要尽早提上日程,她还是任重而道远啊! 冯家人默契的没有提起林柔月,即便是回家也只是打个照面,没有多言语。 第二天一大早,徐彦斌就带着几个专修师傅到了店里。 寒暄之后,冯拾颐就拿出一张图来。 “几位师傅,这是我设计的装修方案,你们按照图纸来做就好,有不明白的地方,可以直接来问我。” 那几个装修师傅原本高兴前来,却在听了这话之后立马变了脸色。 “徐小子,你这是什么意思?说给我们介绍活计,结果却这么侮辱我们?” 四人之中一个国字脸的男子率先出声发难,目标却是对着徐彦斌。 “我们干装修都已经二十多年了,什么样的装修没见过?几时轮到一个小丫头片子指手画脚了?” “张叔,冯小妹不是这个意思,她的想法很奇特,你们可以交流一下的!” “交流?我看你是故意折辱我们!” 旁边的一个男子虽然没有张师傅说话直白,却也阴阳怪气的让人不舒服。 “张哥,我看呐,今天这活计,不干也罢!” “对,左右也不差这单。” “就是,少跟这些人啰嗦!” 那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说着就准备离开。 冯拾颐安静的站着,在他们转身的瞬间开口:“几位难道不先看看我这图纸长什么样子吗?” “有什么好看的?一个小丫头片子,能有什么能耐?” “就是,女人家家的,就该呆在家里相夫教子,抢男人的活计算什么道理?” “我们都干了这么多年了,什么样生意没接过,还从没见过你这样事多的丫头呢!” 几人张嘴就回怼,一点都没有想要给冯拾颐留面子的意思。 冯拾颐也不恼,直接拿着图纸递到几人面前:“几位还是先看看再做结论吧。” “你这丫头,怎么恁地……” 缠人两个字还没说出口,张师傅的脸就再度变了个颜色,拦住其他人想要说话的动作,接过图纸仔细看了一眼,越看脸上的表情越是精彩。 冯拾颐看着他先是兴奋,再是皱眉,最后转变到浓重的神色,就知道这波稳了,挂着盈盈笑意说道。 “张师傅觉得,我这图纸可还行?” 张师傅脸上一阵似火烧,却看见冯拾颐并没有取笑他的意思,顿时带着敬意说道:“冯老板这图纸是我等从来没有见过的,着实让人佩服!” 说完,张师傅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红着脸说道:“冯老板,您看,这次的装修我们不收钱,之后你看这图纸能不能卖给我?您放心,价钱绝对不会比实价低!” 张师傅此话一出,其他几人都不由自主的震惊起来,一个个目瞪口呆的看着有些滑稽。 冯拾颐淡淡一笑,落落大方:“张师傅言重了,不过是一张图纸,张师傅喜欢拿去就是,至于装修钱,张师傅放心,我自然不会少一分。” “冯老板,这……” “就这么说定了,张师傅,您看,咱们什么时候动工比较合适?” 见张师傅还想说什么,冯拾颐直接打断他,直接拍板。 张师傅嘴角蠕动了两下,心中对冯拾颐的敬佩更加浓厚了。 这还只是一个小丫头啊,若是假以时日,必定成为大才! 张师傅神情很是激动,哆嗦了半天,最终狠狠的点头。 “既然冯老板这么说,那我也就不推辞了,冯老板放心,店里的装修就交给我吧。” 相比较于张师傅的激动,冯拾颐就显得平静多了,把人送走了这才松了一口气。 一回头,就看见骆琤若有所思的看着自己。 冯拾颐自是知道他的疑惑,不等他开口,直接解释:“我已经打听过了,张师傅这个人人品还是能信得过的。” “人心不古,不能看表象。” “既然这样,那我就更要做的大方一点,这样的话,还能博个好人缘。” 冯拾颐狡黠的眨眨眼,骆琤愣了一下,很快就反应了过来,联想到她之前点名要让张师傅负责装修,顿时松了一口气。 匠人都有自己的一套独门秘籍,张师傅自然也不例外。 冯拾颐主营卖甜品,那图纸对她来说基本没什么用处。 若是拒绝了张师傅买图纸的要求,难保不会有人心起歹意。 但如果是卖掉它,顶多能让张师傅感激她。 但是,送人就不一样了,既能让张师傅感激她,又能让张师傅对她心生敬佩…… 这么一想,骆琤看向冯拾颐的眼神更加不一样了,隐隐的竟有一种自豪。 冯拾颐并不知道他的想法,把图纸交给张师傅之后,就开始了忙碌。 村长那边收购的果子已经到位了,干果还好,但是果子可不能存放。 还有,那些长期订单也不能耽搁,总要去送的。 一时间,冯拾颐忙成了陀螺,甚至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 王五这几个新上任的伙计也没有闲着。 冯拾颐制作了几张海报,让他们在印刷厂印刷出来之后便四处发了下去,并且告诉那些熟客,她新铺子的地址。 第八十五章 引起怀疑 当然,她也没有忘了向那些大客户们引荐冯九元和徐凤。 毕竟,等到她的铺子铺开排面,到时候,她不一定有时间亲自给他们送糕点。 “哎哟,冯老板,您可来了。” 这天,冯拾颐刚给望月楼送完糕点,就被程班主拉到了一边:“冯老板,您看看啊,这,这人非说是你让来送糕点的,可,您的糕点不是每天都在送过来吗?” 程班主一脸的苦相,冯拾颐看了一眼来人,眉头微微的皱了起来。 “程班主,别的我不敢保证,望月楼的糕点一直都是我亲自送的,至于其他人所说的……” 冯拾颐说到这里的时候,微微断了一下,转而看着林柔月一字一句的说道。 “不好意思,我冯家糕点只此一家,别无分号。” “不是,小妹,这话可不能这么说,摊子是你给我的,怎么能说是别无分号呢?” 程班主还没有说什么,林柔月率先不满的叫了起来。 只见她不断的给冯拾颐使眼色,眼底暗含威胁。 冯拾颐却是连看都没看她一眼,直接冷哼:“我只说把摊位给你,可你做的糕点与我毫无关系,我从来没有教过你,也从来没有许诺过你什么。” 说完,冯拾颐朝着程班主一拱手:“程班主,以后碰到这种事情,您按照规矩解决便是,不必与我打招呼。” 转而意有所指的说道:“程班主是见过世面的人,某些认不得台面的东西,自然入不了她的眼,某些人做的糕点不好吃,便是把最大的单子给她,也是白搭!” 说罢,不管林柔月陡然变得难看的脸色,冯拾颐冲着程班主点了点头,便率先离开了。 林柔月一张脸青一阵白一阵,最终也只能恨恨的磨了磨牙,在程班主的驱赶下离开了望月楼。 冯拾颐想着林柔月的脸色,心中也算是出了一口气,脸上的表情缓和了不少。 刚走出去一断距离,迎面便撞见了程淼和蒋祁,二人手中还拿着一张纸,时不时讨论两句。 “蒋老板?你这是要做什么去?” 冯拾颐开口,面上带着笑意。 “啊,是冯老板!” 二人看见,冯拾颐显然很是高兴,举起手中的纸张晃了一下。 “现如今我已成亲,时间不太方便,自然不能在程班主的戏班子继续唱戏,所以我和淼淼商量过之后,打算在镇子上开一家可以听戏的酒楼。” 程家和蒋家本来就都是做酒楼生意发家的,二人想要延续也很正常。 再者,蒋祁也喜欢唱戏,两相结合,开家能听细的酒楼也可以。 冯拾颐脑子稍微一转,就把他们的想法看穿了,当即拍手大力支持。 “可以啊,这样的话,蒋老板想什么时候上台,都可以自己定下,还能延续两家的传承。” “我们也是这么想的。” 蒋祁依旧是笑的温和,转而看向程淼,眼底带着浓浓的深情。 冯拾颐在一旁看的有点撑,正准备出言告辞,就听见耳边传来一阵叫骂声。 “嘿你个小娘皮,做的糕点这么难吃,还不许别人评价了?” “就是,这么难吃的糕点还卖的这么贵,真当我们是冤大头呀!” “糕点卖的这么难吃也就算了,竟然还敢打着冯老板的名号,简直就是令人发指!赔钱!” “对!赔钱!赔钱!” 冯拾颐他们都不由自主的看了过去,一眼就看见林柔月被众人围在中间,身边的摊子被人掀翻了,篮子里面的糕点滚了一地,看上去一片狼藉。 冯拾颐微不可闻的皱了皱眉头,正准备过去看看,就看见徐凤不知道从什么地方走了过来,拉住她说道。 “别过去,那林柔月是咎由自取,怨不得别人!” 冯拾颐疑惑的目光看了过来,带着探询。 徐凤叹了口气,说道:“刚才我已经打听过了,林柔月这几天借口你生病了,身体不好,卖给别人不少糕点,可是她做的到底不是正儿八经的糕点,味道完全不一样,所以这些人就不干了。” 徐凤说话的时候还挽着冯拾颐的胳膊,那样子像是害怕她贸贸然跑过去一样。 听完这话,冯拾颐先是微微愣了一下,随后敛下眼睑,没有说话。 林柔月真的是太过分了,这不是在砸她的招牌吗? 感受到她身上传来的寒气,徐凤又说道:“我看呐,就应该让她吃点苦头,在家里横行霸道,还真以为到了外面,谁都惯着她呀!不过她倒也真的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刚刚小产就出来摆摊,啧啧,还真是掉钱眼里了!” 徐凤不满的嘀咕,想起来这段时间家里的活计都是她回家干,更是颇有微词。 “算了大嫂,我们回去吧,这里让她自己解决就好。” 冯拾颐心里面的疑惑渐渐扎根,如果说之前她就怀疑林柔月故意碰瓷害的自己小产,那徐凤的话就更加让她怀疑了。 林柔月这一胎,究竟有什么秘密? 冯拾颐心中疑惑,却并不耽误她做生意。 第二天一大早,冯拾颐就直奔徐彦斌家定制礼盒。 原因是,她接了一个新订单,那人要求用特制的礼盒装。 “地猫,系统一般不是都可以自动接单吗?为什么这个人可以要求跟商家联系?” 订购礼盒的路上,冯拾颐还是觉得有些奇怪。 系统并没有说过,客户可以联系商家的事情,为什么要瞒着她? [地猫系统会随着宿主的等级上升而升级,每次升级,都会有新的功能上线。] 机械声依旧带着冷硬,可是冯拾颐却莫名的觉得有些不对劲。 如果说是升级,可为什么没有提醒? [系统未升级到指定等级,未开启主动提醒服务。] 像是猜到了冯拾颐在想些什么,机械的声音再次响起,却让冯拾颐有些心梗。 好家伙,更新提醒还得到一定的等级? 翻了个白眼,冯拾颐把疑惑压在心里,定制的礼盒之后,回去装上了糕点,就直接把订单完成了。 然而到了晚上,机械声却突然尖锐的响了起来。 第八十六章 差评 [警告!警告!有顾客投诉!有顾客投诉!] 尖锐的声音让冯拾颐有些脑子疼,恍了片刻之后,猛然清醒过来。 “投诉?” 连忙把心思转到订单上,冯拾颐一眼就看到了被投诉的订单。 “定制的礼盒有味道?这怎么可能!” 冯拾颐下意识的开口:“系统,这是怎么回事?”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研究,冯拾颐大概也发现了,所谓的地猫购物系统,和现实的淘宝有异曲同工之处,升级之后增添了“客服”一项就更加像了。 冯拾颐完成了不少的订单,自然也收获好评无数,最近更是连续四个订单有三单好评,还得到了一些人的建议,积分也在一路上涨。 可是她却没有想到,有一天还能遇到这样的事情。 [客户投诉,请宿主妥善处理。] 机械声依旧冰冷,没有任何感情,冯拾颐差点想咬牙。 仔细的看了一眼投诉内容,尽量让自己语气柔和。 “不好意思亲,我们的盒子都是专门定制的,请问您是不是搞错了?” (少找借口,这盒子味道大的能把人熏晕,放在盒子里面的食物还能吃吗?现在竟然还推卸责任,真是草菅人命的无良商家!退钱!) 那边很快就有了答复,冯拾颐一阵头晕目眩,恨不得把人揪过来暴打一顿。 说了这么多,只有最后那两个字才是重点吧! 到现在,冯拾颐已经肯定了,这人绝对是想吃白食! 当下,也冷了脸色,直接怼了回去。 “不好意思,我们的礼盒都是经过严格检查的,绝对不会出现有很大异味的事情,至于退钱,更是不可能!” (不退是吧!那我就给差评!) 那边显然也是个暴脾气,回完这句话之后,不过两个呼吸,系统冰冷的机械音就再次尖锐的响了起来。 [警告!警告!有客户给予差评!根据规定,将给予宿主扣除所有积分的惩罚!] “什么?” 冯拾颐差点没有反应过来,浑身的气息裹杂着浓浓的怒气,眼睛死死的盯着面前的面板。 “系统,你难道看不出来这个人是故意的吗?” “他先是啰里八嗦的问了一堆问题,最后又刻意的要了精致礼盒,现在又说盒子有问题要退钱,这明摆着是想吃白食!” “系统!别装死!” 冯拾颐简直要气坏了,只觉得心都在滴血。 她当然知道积分是做什么用的,也知道积分有多难挣。 一个订单最多才三积分,她积攒了这么久,才只有二十多个积分,现在竟然一下子全部被扣完了。 她不仅赔了本儿,还要被惩罚? 这是什么制度? 冯拾颐已经失去了理智,系统也只能解释。 [顾客就是上帝,宿主怼了客户,又得了差评,肯定是要得到惩罚的。] “你的意思是以后不管遇到多难缠的客人,我都得笑脸相迎吗?这不明摆着欺负我吗?” 冯拾颐脑子像是炸了一样,嗡嗡乱响:“我要申诉!” [抱歉,暂不能受理申诉。] “那就毁灭吧。” 冯拾颐冷静的说道,盘算着怎么才能和地猫系统解绑。 [系统和宿主生命绑定,除非宿主身亡,不然无法接触绑定。] “好啊,那就一起死好了。” 冯拾颐冷静的说道,声音中透露着一股子坚决。 系统似乎没有想到她会回答的这么干脆,卡了半晌,最终还是说道。 [念在宿主是初犯,给予受理申诉,然,根据系统规定,只能退还三分之二的积分,并且抹消差评。] 说完这句话之后,系统便归于了平静。 冯拾颐冷笑一声,却并没有感觉到高兴,她有预感,以后这样的事情还会再发生,看来她得提前想好如何应对才是。 虽然心情不是美妙,可是日子到底还是要继续。 张师傅他们不愧是整个镇上最好的装修团队,很快铺子便装修好了,看着焕然一新的店铺,冯拾颐一只没什么起伏的心情,总算是晴朗了一些。 “王五,你带着人去街上跑一趟,就说咱们真美味食肆开业大吉,开业前三天,所有商品全部买三送一!” “冯老板,这,这也太不划算了吧!买三送一,咱们得亏多少呀?” 王五看了一眼店里的东西,只觉得心疼的抽抽。 这段时间他一直在店里帮忙,自然知道店里的这些东西,本钱都不便宜。 尤其是那些果脯,都是用新鲜果子做成的。 五六斤果子才能做成一斤果脯,本来卖的也不是很贵,这要是这么大的优惠,那他们岂不是得亏钱? “舍不着孩子套不着狼,我都已经计算过了,不会亏本的,再说了,咱们家的东西质量都是上乘,若真是打开了名声,难道还愁没有人来买吗?” 冯拾颐满意的看着王五心疼的模样,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快去吧,这两天要辛苦你们了。” 冯拾颐都这么说了,王五他们自然一点意见都没有。 因为之前就跟一些老熟客打了招呼,再加上王武他们的宣传很快,冯拾颐的真美味食肆门口就站满了人。 看着乌泱乌泱的人头,冯拾颐脸上带着笑意:“瞧一瞧看一看,咱们家的新品上新喽!不管是新客户还是老客户,只要进店就有优惠!” “老板,你说买三送一是不是真的呀?是不是所有的产品都是买三送一?” 虽然门口站了很多人,可大多都还保持着观望状态。 此刻说话的便是经常在冯拾颐这里买糕点的人。 冯拾颐等的就是这句话,嘴角一扬,带着俏生生的笑意说道。 “当然是真的,不仅仅是买三送一,咱们今天还有其他优惠,今儿只要是在我这里消费满一百文的,就可以我这办卡充会员,这样的活动可是只有开业前三天哟!” “会员?办卡?那是什么东西?” 冯拾颐的话一出,门口的人更是激烈的讨论了起来,他们活这么大,还从来没有听过这么新鲜的词儿,一个个的脸上都挂满了疑惑。 第八十七章 推销 “成为本店会员,糕点价格都会打九折,这个活动只有三天时间,都抓住时机啊。” 人群中有个大娘嘀咕,“买那么多糕点哪里吃得完,别放坏了,太浪费了。” “这位大娘,即便不买,只是把钱存进会员卡,也可以分多次消费,享受会员待遇啊。” 大娘没想到会被听到,脸色有些红,“可一百文太多了。” “没关系的,如果没有会员卡,每天也会随机推出一款打折的糕点的。” 冯拾颐耐心的解释,大娘听后点头:“那就好那就好。” 大家虽然搞不懂会员卡,但每天都有便宜糕点这句话却都是听懂了的,人群瞬间点燃了购买的热情。纷纷涌进店里面。 “给我来一份蛋黄酥。” “给我来一份甜点。” “都有都有,各位排队慢慢来。”冯拾颐喊了一声就招待的事情交给了旁人来做,她转去了后厨,和徐凤一起做着糕点。 两个人在后厨忙得没有一刻休息的时间,做出来的糕点还是供不上人们的购买,每日都是一过晌午就早早卖光,关了店门。 在城里一时风头无两,谁不知道镇上新开的真美味食肆又好吃又便宜,就连茶馆的评书里都会夸她呢! 等到骆琤在冯拾颐开店之日的时候想要来祝贺冯拾颐的时候,便是看到这店门前拥挤的人潮,心里却是为冯拾颐高兴了起来。 “骆大哥!” 眼尖的冯拾颐一下子便是看到了站在人群后边的骆琤,开心的朝着骆琤挥着手。 看着自己人手不够的店里,冯拾颐灵光一现,上前去将骆琤拉进了自己的店铺里。 “今日实在是生意火爆,骆 目录 第八十七章推销1 第八十八章凭什么信你2 第八十九章诗词会4 “哈哈哈汪公子也有眼拙的时候啊!”4 大哥你也是看见了,倒不如…” 冯拾颐的话还没有说完,骆琤便马上就应了下来,对着冯拾颐笑了笑,马上就开始着手帮了起来。 可即使是有口皆碑的真美味食肆也少不得有人记恨,宏福酒楼老板站在自家萧条的酒楼门口满是怨恨。 天杀的臭女人,不在家好好地相夫教子,反倒出来搅风搅雨,先是抢人,现在又来抢生意。 这还是那女人开业的第一天,酒楼就没什么生意,只有那些穷汉还会来这儿买一些极为便宜的菜品吃。 宏福酒楼每日的流水难看到不忍直视。 “老板,要不我们也学冯姑娘那样卖东西吧。”一个伙计小心翼翼建议道。 冯拾颐的店铺开得怎么样是有目共睹的,除去开业那几日,现在的生意也是越来越红火,再这样下去,宏福酒楼再大的基底也只有赔钱倒闭的份。 宏福酒楼老板恨得咬牙,“她是怎样卖东西的?” 伙计想起自己的之前悄悄过去打探的情况,“她今日开业有活动,好像叫什么‘会员卡’?”他顿了一下,仔细回想,“听说只要在那里消费一百文就能换一张卡,有了这个东西以后买东西可以便宜一些。” 宏福酒楼老板皱起眉头,“一百文,她怎么不去抢?”一斤普通糕点不过八文十文,一钱银子便有整整一百文。 普通人家平日都是买几小块回家尝尝鲜,逢年过节才舍得多买两斤,谁舍得一下子给糕点铺这么些钱? 伙计挠挠头也迷惑不已,“不知道啊,但是听说许多人家都想要换这张卡,光我知道的就有十几家呢。” “也不知道这冯姑娘说的是真的假的,别是我将钱给她,她便不再还回来了。” 宏福酒楼老板闻言眼睛闪过一丝精明的光,“自然是假的!你附耳过来,我同你说……” “骆大哥!”冯拾颐一早来店里,就在门口与骆琤打个照面,“你今日忙吗?” “不忙。” 她都上门来堵人了,就算真有事情骆琤也要往后延一下。 “你今日又有何事?”骆琤双臂环胸,好整以暇地看着很有精神的冯拾颐。 “就是我和你说的会员卡的事情啊,今日店里肯定很忙,你若是无事来帮我可好。” 这可是骆琤自从听说就极为感兴趣的事情,“我总不能白拿着红利不做事,走吧。” 他倒要看看,这个小丫头还能给他搞出多少惊喜。 整日都是这般光彩熠熠,像是一座挖掘不穷的宝藏。 “老板娘,今天什么糕点打折啊?”年轻的妇人手里牵着孩子,在店铺里仔细选着。 现在人还不是最多的时候,冯拾颐还有时间来外面透一口气,正准备将办会员卡的木牌挂出去,闻言笑道,“今日枣花酥八折,明日白月饼打折。” 孩子一听嘴角就流出晶莹的口水,摇晃着妇人的袖子,“娘,白月饼。” 妇人宠爱地摸摸孩子的头,“乖,我们今天买一点枣花酥,明天再来吃白月饼好不好?” “好。”小孩子奶声奶气地答应下来,十分乖巧,冯拾颐看得喜欢“那我送孩子一块,嫂子你可别客气。” 这对母子常来,这种相熟的客人她便常常多送一些。 事实证明,不仅不亏,回头客的比例还格外高。 王五听着两人谈话手上就包好了糕点,“来,您拿好,下次再来。” 冯拾颐看着小孩子欢快的笑脸,忽地道:“嫂子,我们店一会儿就要开始登记办理会员卡了,你家小子这么爱吃,你不办一张?” 店内的人闻言也将视线望过来,不知这年轻的老板娘又有什么新奇的东西。 只见冯拾颐将手边的木牌戳在一边,高声为大家解释了一通。 会员卡分为三等,最下等只要交一百文,也就是一钱银子就可以办理,办理后在店内买东西打九折。 中等要交五钱银子,东西打八折。 上等要五两银子才可办理,打五折。 买东西可以先扣卡里的钱,扣完了可是随时充值,不想要了也可以办理退卡。 “呀,这就是说现在交钱越多,日后买东西就越便宜吗?” 等冯拾颐和店内的人都介绍清楚了,也有不少行人凑在店门口围观。 “对。”冯拾颐笑道,“大家要是不相信可以先办一张三等卡,若是我不兑现承诺大可以去官府告发我。” 第八十八章 凭什么信你 “这里这么多人都看着,我冯拾颐绝对会说到做到!” 根本不需要担心她变卦。 围观百姓都觉得有理,纷纷有了回家取钱的念头。 虽说一钱银子也是一笔钱,但能多买两斤糕点就相当于省下来了十几文,诱惑还是很大的。 “我们凭什么相信你!”人群中忽然有人喊了一句,“你这老板真邪门,整天都搞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你若是收了我们的钱,到时候卷钱跑路了我们找谁去!” 一句话激起千层浪,本来对这件事有些感兴趣的百姓一下子冷静了许多,是啊,她卷钱跑路了怎么办。 若有几十户人家来办这个会员卡,那可也有好几两银子。 在乡下人家,这些钱都够一大家子人一年的花销了。 “她说什么就是什么,这不是将我们当成傻子骗嘛!” 百姓动摇了,怀疑的视线落在冯拾颐身上。 冯拾颐皱眉,“我说了若真有此事,你们可以去官府告我。” “切,你说得简单,官府找不到的地方可多了去了……诶呦!”人群中说话的男人忽然感觉小腿一痛,不由得痛呼出声,也是这一下被冯拾颐找到目标。 骆琤在店内淡然地收回手,之前还拿在手上的毛笔现在已经不见了,转而拿起墨条研墨。“王五,我先前带来的笔放在哪里了?” 王五不知所以,一看才知道骆琤身边没有毛笔,忙去寻找,“颐姐放的,我这就去拿。” “你不是宏福酒楼的伙计么?”冯拾颐看着这人面熟,“不在店里好好做事来这边污蔑我做什么?” 众人闻言忙转头看去,这人果真是个熟面孔。 “差点信了你的鬼话,宏福酒楼老板怎么还来找人一个姑娘的麻烦。” “就是,赶快滚,别挡着我办那个什么卡,我今日银子都带来了!” “宏福酒楼老板这人没意思,耍这阴的做什么!” 围观百姓嘴上奚落不已,那伙计哪里经得起这么多人骂,不顾腿伤一瘸一拐地往人群外面挤,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老板娘,先给我一张便宜的试试!”有人中气十足地喊了一句,伸手将一串铜钱拍在了柜台上。 “铜钱能用不?” “能用!”冯拾颐笑眯眯地将铜钱收起来,递给她一块有编号的小铁牌,“来这边留名字,以后买糕点拿着这块牌子来就可以了。” 骆琤研好墨,提笔便十分熟练地记下了铁牌的编号和那人说的姓名。 见有人开了头,冯拾颐又道:“今日限量二十,先到先得!” “快快,回去取钱,有这个牌牌买糕点可要便宜许多呢!”有人手头有些余钱的,见到这新奇的销售方式便十分心动,忙不迭地回家,生怕晚了一步自己就拿不到了。 真美味食肆的门口热闹极了,引得不明真相的行人也要过去凑个热闹。 一个公子哥看着人流的方向有些新奇,自以为风流地甩开扇子,同身边的人道:“什么事情这么热闹,本公子先前怎么没听说?” 身旁书生打扮的青年只看了一眼,心中便有了数,“真美味食肆,就是这些天宣传很猛烈的糕点铺,现在开业了,近日这城里都传遍了。” “有美人?”想到美人,汪明远的眼前便是一亮,“快,随本公子去看看!” 姑娘眉眼弯弯,为了方便活动衣袖挽了起来,露出一小截洁白的藕臂,不时高声和客人说些什么,有时候还会开朗的笑几声,恰似银铃入耳…… 公子哥只觉得浑身舒畅,站在远处便高喊一句,“本公子也要买一个!” 公子哥一身富贵,看得出家境不错,声音也中气十足,只一声就吸引了其他人的目光,登时被人了出来。 城里汪富户家的独自,镇上谁人不认得,一时间都主动为他让开了路,好让他走到最前面。 汪明远将沉甸甸的钱袋子扔在柜台上,觑了一眼一边的木牌,“才五两?赵扩,去给本公子来两个。” 这粗人! 书生,哦不,是赵扩,他只觉得在人群中高声喊叫没有仪态,干脆躲在了人群后面,任汪明远一人去闹,装没听到。 “一人只能买一张。”冯拾颐解释道,拿出一块做工款式不一样的铁牌递给他,“在旁边留下名字,日后来买糕点只需要花一半的钱就可以了。” “这倒新奇,是你想出来的?可真是世间难得聪慧的女子。”汪明远笑得见牙不见眼,接过铁牌时忽地握住冯拾颐的手,好好摸了一把才被冯拾颐挣脱,动作太快也没被人看见。 “你……!”冯拾颐面色不好看,但是在这么多人面前也没有发作。只是抽出手后用力在围裙上蹭了几下,沾上了什么脏东西似的。 骆琤将汪明远的动作看在眼里,眸色深了几许,沉声道:“王五,拿一块湿帕子来。” “好。”王五麻利答应,取来之后却只见骆琤默默将帕子递给了冯拾颐。 这般贴心冯拾颐说不出的感动,十分自然地接过帕子擦干净了双手。 “我以前只当你不过是相比于一般女子聪慧了一些。”骆琤将汪明远的名字登记在册,边写边道,“后来又觉得不只是一些,现在觉得你能想出这样特别的法子,更是显得自己认识浅薄。” 突如其来的夸奖让冯拾颐羞红了脸。 汪明远原本还在回味那柔荑美妙的触感,看到两人如此熟稔亲昵怒从心起,“与你合作能有出几个钱。” 他十分刻薄道,“哪里来的不知天高地厚的穷小子,翻空家底都凑不出二十两银子吧,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他在镇子上猖狂惯了,说话便不管不顾,周边百姓闻言都噤了声,生怕惹得他不快。 骆琤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平静无波,却看得汪明远一阵心慌,仍嘴硬道:“怕是连买书的钱都没有,写得字好有什么用,随便找来一块破石头就当做砚台来强装面子!” 第八十九章 诗词会 骆琤已经停下笔,静静等着汪明远说完,沉声道:“这是端砚。” “质地坚实紧密,表面细腻,温润如玉。”骆琤说着将修长的手指按在砚台边缘,“质柔而刚,按之如小儿肌肤,摩挲无声,还有贮水不凅,呵气研墨、不损毫,发墨快的特点。” 低沉清朗的男声缓缓介绍着手边的砚台,事无巨细缓缓道来,没有一丝犹豫。骆琤说罢唇角微微一扬,“是四大名砚之一。” 他不过是喜欢这自然的石皮,便没有让工匠打磨掉外表,看上去确实是朴实无华的一块‘破石头’,但…… “汪公子若是连这世人皆知的上品都不识得,想来眼界也不会比我这一个乡下人好到哪里去。” 分明是怼人的话,放在骆琤嘴里就是这般平静无波,叫人气得跳脚还要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被骂了。 “哈哈哈汪公子也有眼拙的时候啊!” “那可是端砚啊,他怎得会看做破石头,那世间可就没有宝物了!” 汪明远面色气窘又发作不得,“这只是本公子一时眼拙罢了!”说罢拂袖离去,若是真的在这里发怒才是让周围百姓看了笑话! 端砚? 冯拾颐暗暗心惊,虽说她对这些东西没什么研究,但也是听说过的。一块手掌大小,质地无瑕的端砚便是要用金来标价的。 骆琤这块……冯拾颐悄悄用自己的手比划了一下,少说一二十金了吧。 那可是一二百两白银。 骆琤如何得来的这般宝物?还像是并不珍惜一般随便摆放,他将砚台带到店里的时候,自己还真以为是一块普通的石砚。 冯拾颐疑窦丛生,他不信他真的只是村长的义子,或者他还有别的营生?这么一想,她还真的没看到过骆琤有做过什么营生。 小巷内。 “你方才为何不帮我说话!”汪明远嘭地一拳砸在赵扩胸口,刚刚受的气全部都撒在了这人身上。 赵扩躲闪不及,只觉得五脏六腑都在颤,他就算是挨打也不会一起去和汪明远出去丢人的! “我有办法!”赵扩受了一拳赶忙后退。“我有办法帮你收拾那不识好歹的冯拾颐!” “……当真?”汪明远动作一顿,眼中闪过阴狠的光。 “她身边那个叫骆琤的也不能放过!” 赵扩捂住胸口忍不住咳了两下,面色惨白,“这、这是自然。” 不管怎么说,稳定下这个发疯的大少爷便好。 适当的饥饿营销永远不失为一个好方法。 冯拾颐一日下来虽然只限量推销出去二十张会员卡,但是第二日百姓热情高涨,五十张也一售而空,第三日又是五十张。 三日过去情况才稍稍平静,会员卡全部推销一空,赚了个盆满钵满。 糕点的市场几乎饱和,那就应该开拓更多的路出来。冯拾颐心中有数,忙完会员卡这几日就将店铺交给伙计打理,自己就又开始研究一些新的品类。 等研制成功,冯拾颐便是将骆琤邀请到了店铺里边来尝试吃着新糕点。 “怎么样,怎么样?” 说着冯拾颐便是拿起一块刚做好的糕点给骆琤递了过去。 骆琤才是拿起一块递过来的糕点放进口中。 冯拾颐看着骆琤的动作,眼中闪烁的都是期待。 “当真是十分美味!这要是卖出去,肯定会非常的火热。” 骆琤惊喜的看着冯拾颐便是激动的说道。 “但,这你这制作的材料,看着,却是十分的熟悉,但我这吃起来,又感觉到了陌生。” 看着骆琤一脸疑惑的看着桌子上还残留的制作的材料,冯拾颐赶忙的将身后的原料给挡住,一脸尴尬的看着骆琤笑着说道。 “这可是我的秘密呢。”. 骆琤细品着糕点,随口问着,“这里都有什么原料?” “这里的原料啊,我可是跑了不少地方……” 这么说着,冯拾颐便是想到了一个好点子。 我为什么不能用地猫系统来赚取差价呢? 虽然这原料在原来的地方是不贵,但在这个地方就不一样了。 想着,冯拾颐便是对着骆琤笑了笑,一副多亏了你的样子。 而骆琤只是不解的挠挠头,回应着冯拾颐的笑容。 怎么才能让更多的人记住真美味食肆呢? 这几天冯拾颐为这想破了头。 绝大多数的店铺在开业大酬宾时期便是店铺生涯中最红火的几天了,若是没有极强的新鲜事物吸引,客源只会慢慢流失,最终走向灭亡。 那可不是她想看到的局面。 “二哥你觉得城里人都喜欢什么?”冯拾颐无聊托腮,看着窗外随风飘动的柳枝。 冯九连学习久了出来透个气而已,闻言认真想了想,“舞狮会吧,这么热闹的东西城里老小应该都会喜欢的。” 因为有着舞狮这么吸引人的点,每逢年节都会有舞狮会,万人空巷也就不是什么稀奇事了。 冯拾颐眼睛一亮,舞狮没有,但是她可以搞一个别的的! “快去快去,听说那个真美味食肆要举办一次‘诗词会’呢!” “什么诗词会,你这脑子,明明冯姑娘店里出了新品,请大家为新品题词呢。” “差不多,我们快去看看,今日说不定能吃到免费的糕点呢!” …… “来老先生您喝茶。”冯拾颐为唐老先生斟了一杯茶,她有意为自己的店铺造势,便将这简化版的‘诗词会’也办得隆重,同样请了镇上极负盛名的唐老先生来坐镇。 唐老先生笑眯眯地道了声谢,由衷称赞道,“小姑娘,你这糕点做得可真不错!” “不然怎么好意思请您来品鉴呢。” 冯拾颐笑道,这里不似现代便捷,这蓬糕可是费了她一番心思。 按说做法也简单,只是白蓬长相似野草,寻常人家根本想不到还可以那它来做糕点吃。 其中去皮、切碎、捣烂、蒸熟,也都是一些繁琐但不算难的步骤。最难能可贵的还是这全是天然的材料,营养丰富,她有根据当地人的口味做了一些调整,绝对称得上是惊艳。 唐老爷子当然高兴,“既然你说这糕点对身体有益,那我可就放开吃了。” “管够。” 第九十章 中毒 参加这场诗词征集会的人都可以免费品尝糕点,胜者更是有大礼相送,对参加者不设学历限制,不管是文人学子还是平头百姓都是平等地对待。 平常生活无趣,便有许多人对此有很大兴趣,只有骆琤一人安静坐在柜台后面,与周围人声鼎沸的环境格格不入,仿佛手里的不是账簿而是一本诗经。 参赛作品繁多,唐老爷子一一看过,从中选了最满意的一副。 “米糕滑如玉,腹中捣蓬泥。未觉其中味,停箸盘已空。” “这首好。”唐老满意地抚了把胡须,这小店满是人间烟火气,要的就是雅俗共赏,“刚好合适挂在店铺中。” 冯拾颐站在一边看了一眼,当即眉头一挑“这个是……”汪明远所做。 也是,好歹是镇上第一才子,有这个结果也不算意外。 汪明远拱手作揖,“晚辈谢先生赏识。” 唐老没有回话,只是低头咬了一小块糕点,他一直都是这副怪脾气,人老了更甚,汪明远浑不在意,转而看向冯拾颐。 “冯姑娘,本公子既然得了头筹,可不知有什么奖赏。” 在店内一直默默书写的骆琤顿了一下,幽深的眸子无声望向一边相隔不远的两人。 冯拾颐全当听不出他这调情的语调,冷声道:“自然是有,各项奖品都清楚写在店内的告示上,张公子不妨去看。” “本公子可不想要那些。”汪明远细细打量着眼前女人的身段,一刻不离这玲珑的曲线。嘿嘿一笑道:“冯姑娘不如应本公子的约,外出游玩一番可好?” 既然同他一起出行,那做些什么不就全是顺理成章的了? 冯拾颐一皱眉,还未开口身边便落下一片哗啦啦的白纸来,骆琤像是没看见这两个人一样,只看着唐老爷子,“晚生拙作,老先生过目。” 唐老讶然地看了一眼这个气度不凡的年轻人,看他之前一直安静在一旁的样子,还以为不会参加这次诗词会呢。 拿起纸张一看便是眼前一亮,“诶呀,这个更好,该是头筹啊!” “老先生您说什么,我也看看。”冯拾颐立刻转身看向唐老爷子,直接将汪明远晾在原地不予理睬。 周边百姓不知发生了什么,只能从只言片语中猜测一二,“怎么回事,刚刚不是说张公子的诗是最好的吗,现在老板怎么不理会张公子啊?” 旁人窃窃私语,“不知道啊,好像是那个骆大哥也写了一首,唐老先生说更好。” “那这第一张公子不是拿不到了?” “可不是嘛,还城里第一大才子呢,这第一的名号怕是该易主了。” 人多口杂,这些声音一点不漏地传入汪明远的耳朵里,只教人气的发抖。 “骆琤!”汪明远恨得呀呀切齿,同身边的小厮使了个眼色,“你为何要与我过不去!” 小厮心领神会,立刻转身出门去找帮手。 骆琤微微垂眸,一向冷静的面庞总是这般波澜不惊,“在下不知张公子在说什么……张公子你脚下有蛇!” “什么?”汪明远大骇,忙后退两步,可还未看清脚下状况后腿便碰到了店内的桌椅,猛地失去了重心,一时叮咣响成一片。 人嘭的一声倒地砸在板凳上,比起摔在地上,板凳撞到肉的感觉更疼。 “诶呀公子!公子你怎样了?”还未走远的小厮听到声响赶快回了汪明远身边,只听身后一片嘲笑声。 “这可是平地啊,张公子是怎么摔倒的?” “哈哈哈哈笑死了,这一摔可不轻啊,不知道砸坏了店家的桌椅要不要赔。” “人没事儿吧哈哈哈。” 骆琤淡淡收回视线,慢吞吞道,“真不好意思,在下好像是看错了。” 冯拾颐嘴角抽了抽,奇怪地看了骆琤一眼,这人怎么好像真的是和汪明远过不去,连有蛇这种谎话都能扯出来。 “……骆琤你就是故意的!”汪明远摔得不轻,在小厮的搀扶下挣扎起身,说话间就要扑上来“本公子今日绝对饶不了你……” 不能在店内起争执,冯拾颐叹了一口气,刚要开口打圆场,却只听汪明远的小厮忽然炸起一声哀嚎,“公子!公子你怎么啦公子!” “怎么回事?”冯拾颐瞬间正了脸色,不会这么巧碰到哪里把人摔坏了吧。 汪明远身体瞬间就软了下去,小厮搀扶不住和人一起摔在地上,周围人瞬间四散躲开,给中间留出一块平地来。 只见躺在其中的汪明远面色青白一片,嘴角抽搐着吐出白沫,看不见外伤,但是现在已经失去意识了。 “快去请大夫!”冯拾颐厉声吩咐一句,拉开趴在汪明远身上哭嚎的小厮,“离他远点,这压出好歹来怎么办!” “怎么回事啊……”谁都没有想到会有这么一出,百姓们更是将店门口堵了个严严实实,怎么了,怎么就吵起来了,怎么又忽然摔倒了,又怎么昏迷不醒了? 莫不是一个不留神打起来了? 大夫很快赶到,王五扛着药箱一路狂奔为大夫带路,老人家却累得不轻,跑两步直喘粗气。 那状态比起昏迷不醒的汪明远好像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让开让开,大夫来了!”王五一马当先拨开人群,大夫还没有缓过来就被推到了汪明远身边。 赶紧深呼吸几口,平静下来后为汪明远把了脉。 “大夫,他怎么样了?”冯拾颐眉头微蹙满是担忧,可千万要没事啊,这人要是在她店里出了意外,他爹能够放过自己? 这店可就没办法开了。 “…是中毒。”大夫诊治片刻给出了答案,“他最近可有吃什么东西,尤其是不干净的,以前没吃过或者不常吃的东西。” “中毒?”小厮懵了,“没有啊,我家公子平日饮食都是吃最好的,今日的食谱和往日也没有分别。” “啊、公子今日吃了这店里的蓬糕!” 哗—— 这还了得,小厮一语落下人群中立刻有人高声喊了一句,“是这蓬糕有毒!” 第九十一章 好点子 有的买了蓬糕拿在手里的百姓闻言立刻丢了手里的东西,生怕碰着就脏了自己的手。 “有毒?天啊不会闹出人命吧。” “快扣嗓子催吐,谁吃了?快点吐出来!” 一时间人心惶惶,纷纷后退远离地上躺着的汪明远,生怕自己中了毒。 大夫一看忙道:“这毒也不要紧,快点解了也就没事了,只是伙计说是摔倒磕碰昏迷,我都没带解毒的草药。” 冯拾颐皱眉,起身高声道:“大家放心,我真美味食肆所售出的所有糕点绝对都是保质保量的,绝对不会出现中毒的情况!” “各人体质不同,若说吃过之后出现过敏情况是难免的,但绝对是干净的,也绝不会中毒!” 道理是这么说,可是活生生的例子就摆在眼前,如何让人不害怕。 冯拾颐见大家还有些不相信,便一个个问,“唐老先生,你也吃了许多,现在身体可有不适?” 唐老面上是难得的严肃,“没有,老夫身体没有半点异样。” 王五也赶紧道:“店里的新糕点都是让我们伙计吃过的,我吃了许多,一点事情都没有!” 冯拾颐又问周围的百姓,“大家也都吃过了,有人多吃有人少吃,但是有人和张公子一样出现身体不适吗?” 这一说众人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诶,好像没有啊。” “确实是没什么不舒服,就张公子一个人中毒了吗?” 那可就不见得是蓬糕的问题了。 眼看众人将要被说服,一开始在人群中发言的男人又挑拨道:“你说什么我们便信什么?谁知道你这黑心女人往蓬糕里放了什么,我们现在没事,谁知道回家之后会不会也口吐白沫人事不省!” 毒性发作也是需要时间的。 赵扩急着往冯拾颐身上泼脏水,没注意到自己身边的百姓都纷纷扭过头来看向自己,他自然也被冯拾颐注意到了。 “这位公子。”看人打扮也是个书生,冯拾颐直直地看向人群中的赵扩,“麻烦出来说话,你说我糕点有问题总要有个根据。” “你的证据呢?” “你在这里如此污蔑我,坏我的名声,我可以去县衙告你诽谤!” 赵扩无意出头,忙后退两步想要混进人群里,可是他已经被人注意到了,周围的百姓自发离着他远了些。 “这人怎么这般眼熟,这不是经常和张公子在一起的那个人吗?”忽然有人看着赵扩想起了什么,“我还看见他好几次去张府呢,怎么现在装不认识的样子。” “你和张公子认识?”冯拾颐眯起眼睛,自有千万般思绪闪过,“你这般诽谤我,莫不是自己下的黑手,想要将罪名推脱在我身上?” “怎么可能!我与张公子可是朋友!”赵扩矢口否认。 “怎么不可能。”冯拾颐忽地厉声道“你既然是张公子的朋友,为何一点都不担心他,现在还不送他去医馆诊治,若是耽搁了病情怎么办!” 赵扩再也狡辩不开,在镇上百姓的围观里和小厮一起将汪明远搀扶着离开了。 好不狼狈。 事情得到了解释,汪明远这一遭并没有给真美味食肆造成什么实质伤害,只是给围观百姓白白看了一场笑话。 笑话过后,该回去工作的回去工作,来买东西的人照买不误。 “你说是谁想要陷害我?”冯拾颐低声问了一句,素白的食指轻轻抚过白瓷茶杯的杯口,向来明亮的眸子在思考的时候仿若深渊,让人看一眼就能陷进去。 像是经历过许多商界的尔虞我诈似的,至少不像是一个十八岁的少女。 答案不难猜测,为名为利为人,冯拾颐皱起了眉,“我和汪明远又没有什么利益冲突……”话说着又忽然塞住。 “你说说,他到底为什么和我过不去,就因为我之前让他丢了面子?”冯拾颐看向骆琤,后者微微摇头,“我也不清楚。” 冯拾颐烦躁的扔下账本,“他要继续这么下去,我就不会这么被动下去了。” 人善被人欺,冯拾颐可不想这个苍蝇一直围着自己转。 骆琤嘱咐道:“汪家在这城里势力盘根错节,不是你一个新来的晚辈能够动摇的,最好不要和他们硬碰硬。” 冯拾颐垂眸看着杯子里的茶,“我知道。”说着又倏地一笑,故作轻松道“不说这些事情了,多谢你今日又来帮我。” 她与骆琤非亲非故,自然不好总为自己的事情麻烦他。 两人相隔一个柜台坐着,离着相视微微一笑,气氛融洽间便没有注意到角落里那一双嫉恨的眼睛。 冯拾颐! 林柔月气得要将手帕撕烂,眼看着那小摊子支撑不下去,便想过来看看如何能从冯拾颐这再捞一些油水,没成想一来就看到张公子那一番好戏。 看着冯拾颐与骆琤有说有笑,她一个老姑娘还好意思厚着脸皮往上凑! 林柔月转转眼睛,计上心来。 一天的忙碌下来,冯拾颐可是没有还有地猫系统里的订单要处理。 一进到房间,便是马上打开了系统看着上边的订单信息。 没有,没有。 找来找去,却仍然还是没有看见自己父母的地址。 冯拾颐的眼神中瞬间暗淡了下来,但还是将订单上需要的货全部都一一放进了系统,然后将所需都记录到账本上。 骆琤才是刚将外边的事情给忙完,转头便是看见冯拾颐在前台积极的记着账本。 “方才寻你不见,刚刚你是去哪了?” 听到骆琤的声音,冯拾颐不慌不忙的将手上的账本给收了起来,支支吾吾的说道:“刚刚啊…有些累,刚刚去休息了下。” “这样的吗?”骆琤眯着眼睛,显然就是不相信冯拾颐所说的话。 “是啊。”冯拾颐赶忙笑着回应骆琤,还没等骆琤开口,冯拾颐又是继续说道:“先前的诗词会,让我有了一个很好的想法。” 骆琤听着冯拾颐所说的话,便是十分有兴趣的挑了挑眉头示意着冯拾颐继续说下去。 第九十二章 恶毒流言 冯拾颐便是继续说道:“我打算是在店铺里边挂上两幅对联,若是有人作出的诗词对应上了,便可以任选两样糕点免单,并且附赠一道佳肴。” 听着冯拾颐所说的话,骆琤便是十分的期待着。 照着冯拾颐的想法,没过多久,便是越来越多的人以能在冯记免单为容。 已经是传遍的大街小巷,不少的学子还因为参加了冯拾颐的想法,以此证明了自己的才学。 看着面前火热的情形,骆琤便是默默的说道:“你的想法可是真有意思。” 说完,便是转身离去。 “徐兄这是要去哪里?” 徐文才路上遇到同窗,侧首看去便知道对方意思,笑道,“当然是去真美味食肆,李兄呢?” “一样。”对方笑了笑,又道“我可是听说你近日天天往那里跑,嫂子就不吃醋吗?” “你又瞎开玩笑。”徐文才向来脾气好,对这件事却不能马虎,“你明知我是去那里对诗的。” 自从那次集诗会,便不少人路过真美味食肆都会问一句,下一次会什么时候开办。其中不乏有满腹诗书的文人学子,普通百姓也对此尤为关注。徐文才也是就此成了食肆的常客。 冯拾颐也想,可是办一次诗词会耗费人力物力不说,总是劳烦唐老先生也不好,干脆在店里挂了两幅诗词,只有上阙,若是对出下阙,便可以任选两种糕点免单。 这下人们对于这糕点铺的兴趣可就更大了,时不时去一趟看看诗词有没有换新的,自己能不能对得上。 文人学子更是以能在真美味食肆免单为荣,以此来证明自己的学识。 徐文才便是其中之一。 不过他家境贫寒,也不是完全为着自己的名声去的,也想要赢一些自己妻子喜欢的糕点回去。 “不过……”那人走着走着忽然道,“你听没听说最近城里的流言?” 徐文才一直用心读书,闻言不解,“什么流言?” …… 两人的对话落到不远处的锦衣公子耳中,汪明远嫌弃地踢了一脚身边的小厮,“做事不利,怎么还有人不知道这城里的传言!” 小厮不敢喊痛,只能委屈地望了一眼远去的两个书生,道:“小的已经将消息传播的很广了,估计也就这个读死书的徐公子没听说。” 同时心里暗暗叫苦,前不久不知道从哪里跑出来的流言,只在一些人口头传播,他听说后就回家告诉了自家公子。 没成想汪明远就惦记上了,花银子雇人也要传播这些不知真假的传言,疯魔了一样。 早知道就不告诉他了。 “这是什么流言啊!”小卉气得要摔了手里的托盘,却碍于托盘里满满的糕点只能稳稳地托着走。 “这帮烂嘴巴的。”王五本就是个暴躁的性子,听到流言,拳头一砸柜台,“冯姑娘,你怎么咽的下这口气,我去给你把传谣言的人找出来!” 王五说着就要跑出去,被冯拾颐叫住,“你从哪里找去。”冯拾颐沉着脸,“迟到早退扣半日工钱,不管什么原因我都会扣你钱的!” “可是这些人说的话实在是太过分了。”另一个小伙子也气恼的攥紧拳头。 不知是什么时候,也不知是谁,忽然就传出了这么一些谣言,真美味食肆的老板娘不是个简单的女人,小小的姑娘家便自立女户。 本不是什么难听的话,可后边便又说她不知廉耻,平日里素来与一位英俊帅气的骆公子走得近,自立女户更是为了方便和他幽会,这在两人的村子里是无人不知的事情…… “这些人胡说……他们都不晓得冯姑娘有多好。”王五几个人替人委屈,哪里能寻得到她这么好的老板,他们在冯拾颐手底下做了一些时日了,自然对老板的品行也是知道一些的。 “好啦,我都不生气你有什么好气的。”冯拾颐无奈安慰他们,心中叹气,还做过劫匪呢,这点委屈都受不了。 她当初创业的时候什么流言蜚语没听过,要多难听有多难听,这么一对比,这边的流言还算得上是‘委婉’。 “乖听话,该做什么做什么去,我身正不怕影子斜,随他们说去。”冯拾颐嘴上安慰着两个伙计,手上捏着毛笔的力道却越来越重。 她是能忍,听了这话也可以不生气,可这些人是不是太过分了一些,攻击她不够,还要带上骆大哥! 力气大了一会儿又心疼毛笔,这也是骆琤带来的,她可得仔细着,别跟那长得‘破石头’似的端砚一样,其貌不扬、价值不菲。 “还有什么做的……”王五小声嘟囔,“这两日店里冷清得不像话,就这些都卖不掉呢!” 民众听信了那些流言,不论真假都想要避嫌,谁还敢来真美味食肆啊。 “那就提早关店休息休息。” 冯拾颐不为所动,记好今日的账目将账簿一合,淡然道:“你们几个今日早些回家,卖不掉的糕点你们就一人一份带回家给家人吃。” “吃完就不许想这有的没的了,听到了没有?”冯拾颐低沉了声音,教训起人来的时候便不见半分和善温柔的样子了。 王五等人都咽不下这口气,可奈何当事人不着急,有气也没地方发去。 冯拾颐以为自己躲开店里那几个就可以清静一会儿了,可是条件实在是有限。光是爹娘的关爱就让她不可能安静地躲开流言。 “颐妞啊……”杨淑娟都不知道该怎么和女儿说,只能尽可能地斟酌着语言,“你别听那些人传的那些乱七八糟的话,娘知道我们家颐妞是好孩子。” 冯拾颐还没来得及感动就听到母亲后半句,“实在不行,”杨淑娟顿了顿又继续道,“你就暂时和骆公子离远一些,这些人时间久了也就不会说这些话了。” “就避一下嫌,好吗?” 杨淑娟觉得可惜,骆琤能做女婿是再合适不过了,只是自家闺女不愿意,现在还闹出了这种流言…… 冯拾姬不理解,他们之间明明没有任何逾越之处,只因为这些流言蜚语就要限制自身。 但也不能让爹娘犯难,乖乖点头应下,“好,我以后尽量少和骆大哥单独相处。” 杨淑娟见女儿没有受到影响才松了一口气,她才不在乎旁人如何说,只想要保护自己女儿不受伤害罢了。 第九十三章 制止流言 近几日,店内最近生意不好,冯拾颐干脆给伙计放了假,自己在店里研发新品,还叫了骆琤过来品尝。 没办法,不管是自己家人还是王五几个人,吃糕点的时候只会说一句好吃,他们的意见根本没有参考性。 骆琤看着面前的十来种新款糕点扯了扯嘴角,十分勉强。 糕点腻人,但他还是一一吃过,给了十分中肯的建议。 馅料过甜了,坚果放多了,酥皮不够脆……冯拾颐一一记在本子上,等着下次改进。 “但是……”骆琤说着话锋一转,指着手边一盘白色的糕点。“你这个是怎么做的,那外壳上的糖丝入口即化,很是新奇。” “这个啊,是我……” 我妈妈教我做的。 冯拾颐想起妈妈晃了下神,但是很快又反应过来,“外面那一层是龙须糖。”她细细的说起这糕点的优点,说起这个时眉眼间全是光彩。 骆琤不由得有些失神,觉得自己看不清糕点的模样了,于是凑近了一些,又近了一些。 “所以它才会这么好、吃。”冯拾颐说到兴奋处抬头想要让骆琤凑近一些看,没想到额头一热,撞上了骆琤的额头。 冯拾颐懵了一瞬,迅速后退。“不好意思,我没注意。” 骆琤面色依旧,很好的掩盖了刚刚自己的失态,“是我刚刚凑得太近了。”说着错开了视线。 “诶呦——”门口忽然响起一道拉长了的声音,骆琤面色瞬间恢复清冷,皱眉向店门看去。 汪明远丝毫没有身为不速之客的自觉,高声喊道:“光天化日,你们孤男寡女独处一室是做什么呢?” 说着眼中闪过一丝得意,他就是要大声喊,就是要让路过的人都听见,就是要看冯拾颐骆琤两人慌乱的样子! 不然难以咽下心中的恶气! 他费了许多力气才将流言传播到整个镇上,就是要看冯拾颐生意萧条的笑话,可他现在看到了什么? 冯拾颐店里的生意确实是坏了,可她竟然还敢和那个骆琤如常相处!这两人不避嫌就算了,怎么看起来关系还更亲近了? 汪明远有些气愤,瞥了身边的赵扩一眼,后者心中翻了个白眼,再不屑也只能认命地喊道:“这不是最近传言里的那个骆公子吗,你在冯姑娘的店铺里做什么?” 汪明远冷笑一声,“能是做什么,肯定是来买东西的吧。” “买东西要坐得这么近吗?看着不像啊,诶呀该不会……”赵扩欲言又止。 两人一唱一和,吸引了过路人大部分的注意力,不少人就凑过来看看发生了什么。 骆琤此时也站出来,将桌上的点心,用托盘拿出对着周围人展示了一遍,“我和冯姑娘是合伙人,刚刚不过是在品尝下新研制的糕点罢了。”他说着,定定看向面色不自然的汪明远两人。 “不知道汪公子和朋友以为我们是在做什么。” 又不等那两人回答,小心将糕点放回桌上,冷声道:“骆某听说,多年前有一位王三娘,可以说是自立女户的第一人,她贞洁高傲,独自一人将一双儿女抚养成人,也办下了不小的产业。” “多年来一直是被人们称颂赞扬的。”骆琤丝毫不掩饰自己的赞美,面色冷峻地看着众人,“而冯姑娘也选择了这条并不轻松的路,可不该经受这些恶意的流言蜚语。” 骆琤说着看向汪明远,嘴角泄出一丝嘲讽,“‘有豪情壮志,抚古安今’可不是随便说说就行的,汪公子可做到了?” “你又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汪明远皱眉,“你以为说一些毫无干系的诗词就能将你们刚才的事情糊弄过去了?” “……”冯拾颐和骆琤对视一眼。 这人怎么好像听不懂这句话啊,骆琤拿他曾经做过的诗来反讽他,他怎么还一副没事人的样子。 人群中有不少去过诗词会的,自然也听到了汪明远曾说过的诗词,顿觉耳熟,“怎么好像听过这句诗啊?” 赵扩后知后觉,脸色顿时不自然起来,悄悄扯了下汪明远的袖子。 “你拉我干什么?”汪明远极不耐烦的皱眉甩开他的手。 这个无脑的莽夫! 赵扩用力攥紧拳头,面上还努力维持着自然,“汪兄,既然都是误会,那我们就走吧,不要妨碍人家做生意才好。” “你……” “等等。”冯拾颐单手撑在一边的桌子上,视线在这两人中间转了几圈,表情满是玩味,“汪公子可听过刚才那句诗?” “怎么没听过,本公子饱读诗书,还能被你们难倒不成。” 赵扩的脸色更难看了,用力扯了把汪明远的衣服,“汪兄还是走吧!” 想走?想得美。 “在哪里听到的?” “我每日读的书何止一二,怎会记得。”汪明远警惕地看着笑容愈发灿烂的冯拾颐,莫名有种不好的预感。 冯拾颐下一刻就收敛了面上的表情,冷声道:“那汪公子还真是贵人多忘事,自己前不久才作出的诗竟然忘了个干净。” 她说着意有所指地看向他身边的赵扩,“不应该啊,怎么会有人不记得自己的作品。” 不会是请了代笔吧? 这句话冯拾颐没说出口,却止不住周围百姓的联想,互相对视一眼,再看向汪明远的眼神就充满了质疑。 “是啊,那天诗词会我去了,这句诗好,连我都记得,他自己怎么会忘记了。” “许是做的诗太多了,一时没有想起来呢?” “不会,这可是参加诗词会的作品啊。” 怎么会忘了? 当然是没忘,只是背得诗太多了,便以为这一句也是从书上看到的罢了。 冯拾颐前排吃瓜,好整以暇地看着汪明远等他给个解释。 周围的声音入耳,汪明远还有什么不记得的?脸色顿时灰白一片,嘴硬的丢下一句,“本公子不与你这女子计较”便赶紧带着赵扩躲远了。 “诶?这就让他跑了,怎么回事他还没说清楚呢。” 还不待众人反应,忽然感觉面前白光一闪,冯拾颐端了请骆琤品尝的新品出来分发给大家。 “这些是真美味食肆之后的新品,大家尝一尝,要是觉得不好吃,可以给我提建议改进。” “又能吃到免费的糕点了?这好事除了真美味食肆这里可真是别无二家啊!” “这哪里像是糕点,做的这么精巧,我都舍不得下嘴啊。” “这个好吃,我明日就带着孩子来尝尝。” “好新奇的样式,以前可没见过这样子的糕点。” 这聚集的人群顿时成了一个个活招牌,平时闲谈就将冯拾颐的好人品传达给了身边的人,人们这才知道之前是误会了这个姑娘。 没有受到之前名声的影响,真美味食肆在短短几天内迅速回到了平常的经营状态。 第九十四章 被抓现行了 “嘭!” 这个蠢人。 小腹传来剧痛,赵扩捂住被打到的地方狼狈躲避汪明远的攻击。 “都怪你写的那破诗,害本公子丢了面子!”汪明远又打出一拳,却碰到了赵扩消瘦的肩膀,反倒打痛了自己的手。 赵扩身上已经没有一处不痛了,他本就瘦弱,再被打下去可了不得,所以在汪明远下次攻击时略一犹豫还是躲开了。 “啊!”汪明远没有踢中人,自己却失去了中心,狼狈地栽倒在地上。赵扩心中暗爽,却还是只能忍着疼痛过去将人扶起来。 可看到汪明远的头时,心里却咯噔一下。 汪明远用袖子擦了一下额头,“血!” 赵扩迅速掏出自己的手帕捂在汪明远的伤口上,安慰道:“只是小伤,捂住一会就不会流血了。” “给我滚!”赵扩冷不防被汪明远推倒在地,汪明远朝他唾了一口,气不过又踢了一脚,“给我滚,别再让本公子看见你!” 蠢货,谁愿意看见你。 赵扩强压心中怒气,低声道:“那您之前许给我的酬劳……” “还想要钱,做梦!”汪明远恶劣地笑着,面目狰狞,“不要说这次的钱,就是之前没有结清的我一律不会给你!” “穷鬼还想和本公子要钱,做梦!呸!” 汪明远丝毫不担心赵扩会将自己告发,这些穷酸秀才最在乎名声,宁愿吃亏也不会将事情抖露出去。 过去好久赵扩才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阴郁的脸上全是憎恨。 都怪冯拾颐,要不是因为这个臭女人,自己怎么会落得如此境地! 哦,对了,还有那个叫骆琤的……赵扩眸子中闪过一丝狠毒,自己绝对不会放过这对男女! 他不好过,那谁都别想好过! 真美味食肆的生意好不容易回了正轨。冯拾颐便开始经常住在店里,但今日冯九元早早的就让冯拾颐关了门。 “大哥,到底是有什么事情?”回去路上冯拾颐皱眉问道。 冯九元只一个劲地催促,“你去问娘吧。” 回去冯拾颐才知道她大哥为什么不说,这事情实在是……难以启齿。 杨淑娟今日被流言气的头疼,她一边喝着冰糖水润喉一边道:“颐妞你答应娘,以后可千万不要再和骆公子交往了。” 冯拾颐并不回应,拿着她娘塞给她的话本子一个劲地皱眉,“冯……合臣?” 其中指名道姓地说大柳树村的冯合臣为人轻浮,最贪恋男色,最近就在勾引同村一个年轻俊朗的公子骆争。 “……”这真是生怕人们看不出来是在说谁。 “无稽之谈。”冯拾颐将书合上随手一丢,面色不好看道:“娘你在哪里看见的?” 让她看看是哪个狗崽子在背地里阴她。 冯九连也读不进书了,守在杨淑娟身边,向来和善的面孔现在也带有几分怒气,任谁看见自家的姐妹被这么描写都会不高兴。 冯拾颐好不容易安抚好家人,就再次回到了店里。骆琤去店里径直走到冯拾颐身边。他平日里少与人交往,是以迟了几日才知道流言,知道后就十分担心冯拾颐的心情,一刻都没耽误就来了店里,就怕她因为传闻不高兴。 可这丫头好像……还挺开心的? 冯拾颐闻声看去,有些意外,嘴角的笑容都没来得及收敛。“你怎么来了?” 说话时手里还拿着那话本。 这是她这几天的消遣,看这话本的感觉就跟看小说似的,不得不说这作者的文笔还不错。 “…我听到了一些流言。”骆琤从冯拾颐手里将话本拿过来,只看了一眼就皱了眉。 不堪入目。 “文风看着熟悉。” 冯拾颐点点头,“嗯,我看了好几天了,也有这种感觉。”但是她并没有依靠文风辨认一个人的能力,所以也只是有些熟悉的感觉。 “撕拉——” 骆琤面无表情撕了话本,“是汪明远。” 冯拾颐醍醐灌顶,“你这么一说还真是!”她扯过话本残页仔细看了看,终于肯定道:“是汪明远的代笔。” 这文风分明和那天诗词会上看到的一模一样。 只是不知道汪明远背后这个人是谁。 骆琤面色阴郁,浑身散发着冷气,沉声道:“我会解决这件事的。” 冯拾颐看着骆琤这样子有些犯嘀咕,再温润性格好的公子被人逼到这个境地,也是会生气的啊。 “你来的正巧。”冯拾颐笑了笑,“我刚刚知道这本书是哪个书肆卖出来的,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看看?” 这些混混虽说平时没个正形,但是找人找地方可就派上了用场。 那是镇上没什么名气的一家书肆,破败老旧,若不是门口还挂着书肆的招牌,谁都不会注意这个不起眼的小铺面。 冯拾颐拉着骆琤直奔书肆,特意先在店内转了两圈,果不其然在这里看到了熟悉的话本。 两人对视一眼,冯拾颐随手捡了几本杂书和话本混在一起去结账,结账时状似无意地问了一句,“这话本挺好看的,就是不知道作者是谁,也是镇上的书生吗?” 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一脸精明相,他警惕地看了一眼冯拾颐,见人真的像是随口一问,这才糊弄道:“自然都是读书人写的,是哪里的就不知道了。” 冯拾颐不愿放弃,“老板……” “老板我来了,这是下个月的……”看清楚店内的人,赵扩的脚步猛地顿住,转身就朝店外跑去。 “就是他!”冯拾颐还来不及反应身边就有一道人影闪过,下一刻赵扩就狠狠地跌在了地上。 骆琤强硬地从赵扩手里夺过一叠稿纸,略微看了几眼,转头交给追出来的冯拾颐,“对,就是他。” “你们是做什么的?”书肆老板慌乱不已,“我这里可不是打架的地方,有什么恩怨到别处解决去!” 冯拾颐气不过踢了赵扩一脚,“起来,咱们去别处说话。” 最初的慌乱过后,赵扩恢复了理智,一眼不吭地从地上爬起来,被冯拾颐两人带到了另一边的死胡同里。 “说,是不是汪明远让你做的?”冯拾颐一边翻看书稿一边质问道。 骆琤站在胡同的出口,赵扩根本逃无可逃,矢口否认“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写这东西的目的是什么?” 第九十五章 狗咬狗 赵扩如芒在背,明明冯拾颐的语气还算和善,却莫名紧张出了一身的冷汗。张张嘴,发不出声音,又清了下嗓子“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嗯?”冯拾颐挑眉看了他一眼,开始不要脸了是不是? “那就报官。”冯拾颐冷着脸将一叠书稿甩的啪啪响,“到时候谁都跑不了。” “什么……”赵扩慌乱地后退一步,“你、你们不能,放开我!” 他不能被送官,他不能坏了名声,他还要考取功名呢! 可任他一个贫弱的书生手无缚鸡之力,又怎么会是骆琤的对手。二人将赵扩扭送官府。 不出意外,又是随便问了几句话就要定赵扩的罪,说罢看了汪明远一眼,“冯氏控告你指使赵扩毁人名誉,你可有话说?” 汪明远被官府的人传唤过来后一直没有好脸色,此时更是脸上一黑,指着跪在一边赵扩满是厌恶,“大人冤枉啊!我与赵扩只是点头之交,从未指使他做过什么!” 没承想自己打不到狐狸,还惹了一身臊,汪明远自然是极力与赵扩撇清关系,“这个穷秀才想钱想疯了,定然是为了那一笔稿费才做出此等卑贱的行径,大人快些治他的罪!” 赵扩面色铁青,本以为汪明远会念及两人之前的交情为他说几句好话。 没成想…… “呵。”赵扩双腿都已跪地麻木,耳边忽然响起一声冷笑,僵硬地扭头看去只听骆琤低声说了几句。 “你不会还想着汪明远能念及旧情拉自己一把吧?他是这么好的人吗?” “要是被定了罪就算是毁了,以后不知道还有没有继续考试的机会,若是考不了,这些年的寒穿苦读就都白费了。” “汪公子就不一样了”骆琤说着忽然顿了一下,嘴角咧开一抹恶意的笑,“第、一、才、子,日后飞黄腾达了,可是风头无两啊……” 冯拾颐有些奇怪地看着身边的骆琤,这人从刚刚开始就在说什么呢? “大人,我有状要告!”受此刺激,赵扩心如死灰,根本不再顾及自己所做的后果。 县令顿觉头痛,十分不耐烦道:“你还有什么要说。” “小人要告才子汪明远一直以来都在欺骗大家!他空无学问,只不过是仗着家中万贯家财就找了人代笔文章诗词。” 赵扩咬碎一口牙齿,恶狠狠地看着汪明远,总算是出了口恶气,“小人迫于生计为虎作伥,让这草包潇洒了许多时日!” 汪明远大惊,“你胡说!本、本少爷什么时候做过这种事情!” “大人若是不信可以验证,汪明远绝无半点诗才!” “啊,我杀了你!”汪明远气急扑上去,与赵扩扭打在一起,衙役急忙上前将两人拉开,一时没有成功,公堂之上成了一场闹剧。 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在公堂上,冯拾颐的视线却忍不住往骆琤身上飘。 骆公子刚刚说的那些话是在刺激赵扩和汪明远撕破脸狗咬狗? 可是……那雪松一般清冷的侧脸看得冯拾颐有些怔愣,是错觉吧,骆公子怎么可能做这种事。 “什么?汪公子的学识都是假的?” “呸,真不要脸,骗了我们镇上百姓这么久!” “这个姓赵的也不是个好东西,为人代笔,一点读书人的骨气也没有!” “也不是这么说嘛,生活确实困难……” 公堂下围观的百姓里众说纷纭,但是有一点是不变的——汪明远可恶,必须要罚。 县令不堪其扰,直接给汪赵两人都定了罪,甚至因为汪明远的‘主谋’身份,罪加一等。 翌日城里就传开了一本新的话本,但看封皮就不知比上一本精致多少,镇上生意好的书肆都有得卖。 话本名字叫做糕点录,被书肆老板放在最好的位置,逢人就推荐一本。 不明所以的书生翻看几页不由得笑出了声,琳琅满目占据大半篇幅的糕点只是个陪衬,其中指名道姓将汪明远和赵扩骂了个彻底,极为解气,一时间成为书生们购买传阅的畅销货。 后面更是提到了真美味食肆的名字,对老板大加赞扬,词藻之华丽,言辞之恳切,生生将冯拾颐塑造成了一个伟大坚强、善良正直、坚韧不拔的人品标杆。 让书生们不由得疑惑,这书中人物当真存在? 这真的是店铺老板娘,而不是活菩萨下凡吗? 反正大家都对这真美味食肆满是期待,揣着一本糕点录去真美味食肆买上一两斤吃的,回家一边细品美味一边读书。 无比畅快! 冯拾颐手里自然也拿到了一本。 后厨帮忙的小伙计忙碌间隙凑到老板身边,“冯姑娘你在看什么啊,我不识字,给我讲讲呗?” “一边儿去。”冯拾颐脸上火辣辣的烧,没工夫陪着这人闹着玩儿。 之前看诋毁自己的文章那叫一个怡然自得,甚至还觉得挺好玩。 现在看这本夸自己的……这书都烫手。 王五闻声回头,“哈哈哈你是不知道那本书多好玩,把冯姑娘都夸成神仙了!我识字,等我忙完说给你听!” “好好工作!”冯拾颐强装黑脸,“你后厨都忙完了?新品的试吃告示贴出去了?东西都卖完了?我雇你们来是看你们聊天的?” 王五和小伙计相视一笑,都知道自己老板刀子嘴豆腐心,笑嘻嘻地回了自己的位置继续忙。 小卉一转身又回来了,“冯姑娘,那款外面裹着龙须糖的糕点还没名字呢,你给起一个?” 吃的东西也要有一个好名字才招人喜欢,冯拾颐对起名字这种事情向来随意,好听就行,这次却犹豫了一会儿。 “叫‘小满’吧。” 这是什么名字?王五虽然奇怪但是也没提出质疑,回了后厨继续忙活。 冯拾颐瞅着眼下被话本带起的热度,便是思索着推出一些试吃的活动,便可以趁势再大赚一波。 就这么冯拾颐推出了一波试吃活动,果不其然的,糕点铺再次变得火热了起来。 正在忙碌的店铺内,冯拾颐转头一看,便是看到店内还有一个闲人在。 第九十六章 送外卖 “冯老板还真是威风。”骆琤笑着调侃了冯拾颐一句。 冯拾颐不为所动,将手中揣着的书册摊开给骆琤看,“你不是看文章就知道是谁写的吗,这一本是谁写的?” 她看这本也眼熟,十分眼熟,非常眼熟,甚至眼熟到心中都有了答案。 骆琤只扫了一眼,平静地一摊手,“骆某也不是万能的。” 你装! 冯拾颐杏眸危险地眯起,眼角的泪痣都跟着一起散发着威慑力,“是吗,我看着可怪眼熟的,骆公子当真认不出?” 这文风分明和骆琤有八分相似! “认不出。”骆琤面色坦然,“倒是骆某觉得冯姑娘给糕点起得名字很别致,有什么缘由吗?” 那毛茸茸的糕点和小满一个节气能有什么关系。 话题转变的太快,冯拾颐的思维不自觉地跟着骆琤的话走,一下子陷在回忆的泥沼里。 这糕点是妈妈教她做的,她当时也问糕点的名字,妈妈便让她取一个。 冯拾颐还记得当时小小的自己冥思苦想了好一会儿,然后兴高采烈地跑去告诉妈妈自己想到的好名字。 “就叫‘小满’好不好?它们长得一样!” 小满是她小时候养得一只小白猫,全身就像是裹了一层龙须糖,毛茸茸的。 甜腻又温暖。 冯拾颐失神怔愣之际,只听脑海中滴滴一声系统提示音声响。 骆琤只看到冯拾颐瞬间清醒变了脸色,急匆匆扔下自己离开了。 冯拾颐躲到没有人的地方指尖微微有些发麻,用力握了一下拳头才稍微冷静下来,耳边同时响起那冰冷又毫无感情的电子机械音。 “您有新的订单,请查收。” 冯拾颐一看,便是感到了震惊。 订单内需要的货物量,已经是足足的超过了现在现存有的货物量。 冯拾颐没有犹豫,赶忙冲了出去,冲着正要下班的伙计们喊道:“等等再走!再加班一会,我会给加班费!” 正在往外走着的伙计们听到冯拾颐说的加班费,便是眼睛都亮了起来,又是回到了店铺内。 看着冯拾颐喊着伙计们做的点心的量,骆琤还是感到了困惑,缓缓的说道。 “冯姑娘,你这一次性做这么多,可是不能留到第二日…” “骆公子,今天便是多谢你了,这天色不早了,还是早些回家吧。” 冯拾颐对着骆琤说着,还是没有停下让伙计们制作的脚步。 等完成了订单,冯拾颐四处研究,意外发现是可以查询客户订单的目的地。 那熟悉的省市县行政区划看得人心暖,只是更多东西就看不见了。 略微有些失望,正准备关掉对话框的时候就又听到一声系统提示音。 【卧槽老板是神仙吧!送货超级快,到手还是热的,分量超级足足足!五星好评送上!】 【哦,差点忘说了,好吃!!!】 系统同时又发出冰冷的电子音,【顾客已签收,五星好评,即将为商家转入收入。】 冯拾颐期待地等了好一会儿,安静如鸡。 她不由得皱眉,“钱呢?” 【已经发放到商家账户了哦~】 电子音发嗲最为致命,冯拾颐恶寒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环顾四周没有看到钱的影子,忽然灵光一闪。 回到柜台翻开账簿,最新的一页赫然出现了新的内容。 盈利……十一两? 骆琤眼看冯拾颐一直以来的奇怪行为,此时又目瞪口呆地看着账簿,不由得凑过来想要看一眼,“账本有问题?” “没有!我只是随便看看。”冯拾颐瞬间合上账本,面上若无其事,手上却将账本压在了柜台最下面。 半斤手指麻薯十一两,这里要是有物价局她第一个就得被抓进去调查。 冯拾颐心思一转,还是说这里的货币单位‘两’对应现实是‘元’? 店铺中已经开始售卖的糕点都会自动同步到系统中,冯拾颐给系统上架的一部分糕点改成了爸妈平时会吃的糕点的名字,这样她被爸妈搜索到的可能性就会大一些。 只不过这点概率小的有些可怜。 可万一成功了,她也许就能找到回家的办法。 之后店铺也陆续接了几个现代世界的订单,要的东西各式各样,报酬也是极其丰厚。 线上店铺的好评也逐渐变得多了起来。 只是始终都没看见爸妈的消息就是了。 冯拾颐将这件事压在心里,为了避免胡思乱想,将更多的精力都放在了真美味食肆上。 “外卖?” 冯拾颐点点头,将自己的经营思路讲给了骆琤听,“真美味食肆现在的经营状态已经很稳定了,需要拓展新业务来扩大客源。” 这话不无道理,外卖的事情冯拾颐之前也曾提起过,只是要付出实际行动这还是第一次。 骆琤也对这新奇的做法很感兴趣,只是觉得冯拾颐的想法里还有些许不足。 “关于人员管理和运营,应该……” 冯拾颐洗耳恭听,眼睛越听越亮,等骆琤说完已经是止不住的激动雀跃了。 “骆琤你就是个天才!”他给了几条因地制宜的好法子,是她之前一直在苦恼的。 “你这样的好脑筋不去经商真是可惜了,若是你来做餐饮……”冯拾颐说着顿住。 若是骆琤来做餐饮会怎样? 也就是现在这样吧。 骆琤确实是个聪明人,但是一个普通人怎么会对这些流程这么有见解? “你真的没有做过餐饮生意吗?”冯拾颐有些疑惑地看向骆琤,“听你说话我总觉得的你应该有一座酒楼。” 骆琤睫羽微微颤了颤,墨色的眸子更加晦暗不明,浅抿了一口茶水不做反应。只是略微抬眸看了冯拾颐一眼,终究没说出什么。 这有些犹豫的样子在冯拾颐看来更加莫名其妙,不过也没往心里去,继续道:“等外卖服务稳妥下来,我还准备去别的地方开一家分店继续卖糕点,或者会开一家酒楼?” 骆琤好不容易整理好的语言瞬间被冯拾颐打断,颇有些无奈地看了人一眼。 这丫头……话头转变的怎么这样快。 第九十七章 有人来闹 随着现在线上店铺的生意越来越好,冯拾颐便是打算着在线上店铺进行个别的促销活动。 这么想着,冯拾颐便是将这么一个活动给发布了出去。 几日下来,骆琤发现着冯拾颐很是有商业头脑,但经常性的做着些多的糕点,明明都卖不完,却是还要坚持着做。 但令骆琤更加疑惑的是,那些多出来的糕点都去哪了。 冯拾颐并没有察觉到这几天下来骆琤的怀疑,一直在认真的准备着自己的外卖人员。 “这就是你帮我找的那些人?”冯拾颐七拐八拐走进一条小巷子里,面前是一群形色各异的混混,高矮胖瘦都有,都是年轻的男子。 王五一拍手,“冯姑娘来了都给我精神点儿!”转头又对冯拾颐道:“你这儿要好几个人呢,这活计又不累,招这些人便宜很多。您放心,我都是好好筛选了的,绝对没有毛病!要出事儿尽管来找我算账!” 冯拾颐勉强点头,自己给的工钱也确实是招不到训练有素的工人。人手不够的时候她也让王五找混混过来帮了几次忙,不算不靠谱。 当即付了混混酬劳,叫上这群人和自己离开。 身后那稀稀拉拉一群人招摇过市,当即引起路上人们不小的注意,不难看出里面好几个都是城里出了名的混子。 倒也不做什么伤天害理的大事,就是偷懒耍滑爱占人便宜。 “好,这衣服一人一套,做的大了些,不合适的拿回家改一下也行。”冯拾颐将众人叫到店铺后院,分给众人工作服。 这外卖的工作新奇,大家都是第一次听见,来了一看东家这么好还给一套衣服,个个都很是新奇,态度也端正起来。 眼看几个年轻的男子迫不及待地将衣服套在身上看效果,冯拾颐拍拍手示意众人看过来。 “以后你们就是‘吃了么’的员工了,一定要认真工作,爱岗敬业。” 面前众人点点头,心绪还在新衣服上,冯拾颐道:“这衣服不是白给你们的,是先借给你们穿,等月底结工资的时候会把衣服钱扣掉,可以接受吗?” 于是大家纷纷关心起扣多少工钱,以为这看起来样式新奇的衣服可能不便宜。哪知道冯拾颐说了一个数字,竟然比市场价要便宜半数,当即欣喜的乐开了花。 冯拾颐之后更是教众人喊了几句口号,为做宣传让大家在店铺外面喊,有来往的人看着谁也不肯示弱,声音一声大过一声,恨不得将嗓子喊哑。 “好!”冯拾颐在一边拍拍子,“若是做得好,以后开起酒楼来我就将你们的工资都翻一番。” 这动静自然引起有心人的关注。 宏福酒楼的掌柜正好路过,闻言心底一跳,冯拾颐这个臭婆娘又要做什么幺蛾子,莫不是要和他抢酒楼生意? 想到这里宏福酒楼的掌柜当即就忍不了了,身边的伙计更是拦不住他,无奈地跟着自家老板凑近去看。 宏福酒楼的掌柜看了半天,就光看这群男人在原地喊口号了,当即觉得对自己造不成威胁,安心下来便忍不住出言讥讽。 “哼!我当是什么呢,一个破糕点铺子还想分酒楼生意,天真!” 哪料一语激起千层浪。 吃了么的员工们纷纷扭头去看他,认出是谁之后忍不住笑出了声。 “且不说我们是在做什么,就算是要办酒楼和你又有何干?宏福酒楼现在都快开不下去了张老板还有闲心在外面关心别人?” “就是,抢生意也抢不到你头上,张老板确实悠闲,还有工夫替宏福酒楼打听消息。” 听见这群人嘲讽的百姓们顿时嘲笑出声,臊得宏福酒楼的掌柜一张老脸红成了猪肝色。 宏福酒楼的掌柜无言以对,吃了么发展却十分迅速,一边紧锣密鼓地进行着员工培训,另一边鸿程酒楼突然找上门来,希望食肆能为他们提供外卖服务。 而后冯拾颐正式推出了外卖服务,等到了晚上的时候,冯拾颐便是在系统上研究着专门为外卖提供的外卖盒子。 当她看到一款木盒子的时候,便被它好看的外观给吸引了,没有犹豫的便是在系统上直接大批量的定制了下来。 等到第二日冯拾颐将小盒子拿出去给吃了么员工的时候,骆琤便是眼尖的看到了冯拾颐递过去的精致的小木盒子。 “冯姑娘,这盒子是何来的?定是很贵吧?” 骆琤看着面前冯拾颐拿着的小木盒子, 这小木盒,看上去十分的精致,定是非常的贵,又是有着这么多… 思自此,骆琤便是惊讶的问道。 却没想,冯拾颐看着骆琤的样子,便是微微的翘起嘴角,笑着回答道:“我有特殊的渠道,这可是一个秘密。” 见着冯拾颐这般神秘的说道,骆琤更是对冯拾颐更加好奇,感觉冯拾颐身上有着许许多多的疑点。 等到了第二日的时候,冯拾颐正坐在柜台后边思考着关于外卖的事情,头上却是传来声音。 “冯姑娘,门口有人来闹了。”王五低声打断冯拾颐的沉思。 冯拾颐从柜台后面抬起头来,店门口果然是有好几个人,以他们为首,后面还跟着不少伙计和百姓。 “怎么回事。”冯拾颐皱眉起身查看。 宏福酒楼的掌柜嘴角勾出一抹阴毒的笑,身边的几位同行老板也都不是善茬,几人一唱一和极其调动百姓的情绪。 “你们不要被这个女人骗了,什么外卖服务,古往今来都没有这种服务,她肯定是为了能从你们这里捞到点好处。” “谁能放心吃别人带回来的东西啊,谁知道里面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旁人送到家的哪里有自己过来挑选的好,要是收到什么不好的东西都没处说理去!” 众人对于这项新奇的服务皆是不理解,思路被人一说就忍不住往那个方向想,愈发觉得有道理。 “这几位老板说得对啊,别人送到家的东西谁知道是好是坏啊。” 尤其是吃了么的主要客户——城里的富户,家家都是极讲究的,一想到送餐可能出现问题,顿时就不愿意相信外卖了。 第九十八章 夫妻吵架 没人注意到人群中一个朴素打扮的书生攥紧了拳头,再也忍不住似的站出来喊道:“冯姑娘才不是那种小人,她开店以来什么时候出售过不好的食物。” “谁在说话!”宏福酒楼的掌柜眉头一凛,觉得这声音竟然还有几分熟悉。 徐文才义无反顾的站出来,“是我说的。” 认识两人的皆是有些意外,“这怎么窝里横了?徐文才不是宏福的账房先生吗?” “怎么回事,张老板说的那些都是假的?” 宏福酒楼的掌柜额角青筋狂跳,大声叱骂,“好你个养不熟的白眼狼,我给你开工钱你竟然向着别人说话,她许了你什么好处!” 徐文才攥紧拳头,他家境贫寒,就指望着这一份工作挣一点银钱补贴家用,以后恐怕是做不成了。 不过他说出的话绝不后悔! “张老板慎言!”冯拾颐从店铺中缓步走出,并不因为门口聚集着这么多人而有一丝慌乱。 “我管教我手下的人和你有什么关系!”宏福酒楼的掌柜不屑地哼了一声,转头道:“扣你半月工钱看你长不长记性!” 徐文才脸色一白,家里妻子精打细算才能用那微薄的薪水维持生活,若是扣了工钱回家怎么和她解释。 冯拾颐皱眉看着两人,不能放任维护自己的人被罚,讥讽道:“张老板还真是宅心仁厚,这么点事情就要扣半月工钱,是不顾他的死活了?” “与你无关。” 徐文才朝冯拾颐一拱手,“是徐某自愿为冯老板说话的,冯老板不用放在心上。” “那可不行。”冯拾颐啪地打了个响指,十分和善地看着徐文才,“既然张老板不是个好东家不如就来我这里干的,工钱我给你开双倍。” “什么?”徐文才惊喜异常,“这、可当真?” “自然是真的。” 冯拾颐对这个年轻人也有印象,是一个很有文采的书生,也有骨气,若不是因为家境贫寒,想来也不会在宏福酒楼的掌柜的酒楼当账房。 围观的百姓一下子就乐了。 “张老板这可真是‘丢人’了,账房先生都被别人挖过去了。” “也难怪啊,这铁公鸡吝啬地很,听说宏福酒楼的做工的人工钱比别处低了两三成呢。” 员工跳槽本是常事,但是当着老板的面被挖走的可实在是罕见,宏福酒楼的掌柜一下子沦为笑柄被毫不掩饰地嘲笑了一番。 这番闹事不光是没影响到冯拾颐的生意,反而给自己脸上抹了不少黑,宏福酒楼的掌柜气结,回了店里差点忍不住摔了茶盏。 茶壶被拿起来又被放下,宏福酒楼的掌柜心疼钱,转而往身边的伙计身上踹了一脚。 “还傻站这里做什么,滚去招呼客人!” “现在哪有什么客人……”伙计嘀咕一声,“再说徐先生不在,来了客人谁给记账啊。” 宏福酒楼的掌柜心里憋着气,忽得心生一计又将伙计叫回来,“你去把徐文才他媳妇给我叫过来。” 伙计满头雾水的领命去叫人,宏福酒楼的掌柜又叫来自己的心腹,“你去拦一单吃了么的外卖,不管用什么手段都可以,给他加点佐料再送去。” 心腹转身就要走,宏福酒楼的掌柜又补充道:“若是那人询问起来,就说是鸿程酒楼的问题。” 宏福酒楼的掌柜吩咐完十分安心地坐回躺椅。 哼,冯拾颐啊冯拾颐,你跟我斗还嫩了点! 真美味食肆和鸿程是镇上名声最好的食店?我偏要坏了你们的名声! “明明说只要我们定了东西就会按时送到,可你看看这是什么,这东西是人吃的嘛!”外卖被毁的下单人气冲冲地跑到鸿程酒楼算账。 掌柜的一看那外卖也沉了脸,这确实是从他们酒楼出去的东西,但是… “我们卖出去的时候是没有问题的,现在应该去找真美味食肆的冯老板解决。” 下单人火气正盛,“你糊弄谁呢,我明明问清楚了就是来找你们,还想耍我白跑一趟不成?” 掌柜脾气好,不与客人动气,只道:“你该去找冯老板。” 那人气了一会儿,见掌柜这里实在油盐不进,骂骂咧咧的又去了真美味食肆。 本来就生气,更是在鸿程酒楼吃了瘪,一时根本就没想好好沟通,只是一通乱骂,引得店内顾客的视线都闻声看去。 外卖虽然实行的时间不长,但是每个外卖员都很认真,从没出过问题。 冯拾颐顿觉不对,忙给人斟了一杯茶,“我们店里有哪里做的不好你可以提出来,先消消气。” 伸手不打笑脸人。 那人却不吃这一套,仍要骂,冯拾颐从他只言片语中大概理清了是哪里出了问题,正要开口协商,一边的徐文才就已经忍不下去了。 文人自古讲求儒雅,这等粗鄙之语根本入不得耳,更不要说这人还是在骂一个年轻的姑娘。 “都说了有什么问题老板都会帮你解决的,你怎得如此得理不饶人!” “我和老板说话管你什么事!”那人本就在气头上,不与两位店老板争论却容不得一个小小的账房先生在头上撒野,猛然一拳打过去。 徐文才躲闪不及被打在脸上,顿时肿了半边。 “你做什么!”冯拾颐忙将人拉回来,耳边忽然响起一道尖锐刺耳的女声。 “啊!你凭什么打人?”王兰气势汹汹地来找人,却不想一来就看到自己的男人被人打了。 当即尖叫着冲上去,狠狠地划伤了那人的脸。 “哪来的泼妇!” “你还敢骂我?”王兰撸起袖子冲过去,腰腹忽然一紧被人死死抱在怀里。 王五也上前拦下顾客,这才停息了这一场风波。 这么一闹顾客必然不悦,冯拾颐再三道歉,提出各项赔偿才好不容易将人安抚下来。 徐文才等妻子冷静了撒开手,不满地问道:“你来这里做什么?” 不说这件事还好,王兰闻言猛地瞪大眼睛,“你还敢问我,我还没说你……唔!” 徐文才深知自己妻子时常口出恶言,连忙捂住人的嘴巴,放轻了语气,“有事我们回家说,我得了份工钱高的工作,以后生活可以宽裕一些了。” 这倒是不曾听说。 王兰注意力顿时转移到工钱上,不再争论。 第九十九章 奇迹 但不是所有人都像王兰那样好哄。 顾客细算了一下冯拾颐给的补偿,得了不少便宜,当即也就不再闹了。 但是这件事一出外面的名声急转直下,甚至影响到了真美味食肆本身的生意。 冯拾颐更关注通过系统接收到的订单,并不为真美味食肆的生意担心。 通过系统订单赚的钱可比开店多多了。 再次检查了一遍订单列表冯拾颐心头有些失望,那里的地点各异,姓名各异,唯独没有熟悉的影子。 也是,现在也没有多少人下订单,爸妈可能还没有看到…… 冯拾颐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因为她发出的订单都收获了五星好评,最近陆续接收到的订单已经越来越多了,只要自己店铺的竞争力足够大爸妈总会看见的。 徐文才为真美味食肆记录着一天的流水,几日做下来只觉得生意愈发萧条,每日顾客寥寥无几,此时看见冯拾颐有些低落的样子顿时自责。 “冯姑娘,都怪我管教不严,内人不懂事才坏了店里的生意。”现在店铺都已经算是在亏损了。 “嗯?”冯拾颐从沉思中回神,看到徐文才的样子顿时有些好笑,“这不是你妻子的错,有人想要害我,那店里早晚会遭遇这些的。” 虽说眼下是店里的生意不好,但线上的生意一直是挺好的,所以冯拾颐便是不担心。 见着徐文才还是过意不去,冯拾颐正好将手头的任务给了他,“你帮我去查一下,到底是谁在背后算计我。” 徐文才之前就在宏福酒楼的掌柜的酒楼做账房,这些生意人也都认识一些,打听消息会比她方便许多。 自己能帮上忙徐文才自然喜不自胜,只是店铺的生意依旧没有好转的迹象,每日便免不了为此忧心。 “唉……” “嘭!”王兰猛地将筷子摔在桌子上,再也吃不下去,“看见我不顺眼是不是,在家里叹什么气!” 她算看出来了,自从丈夫去了那个女人的店里,之后心思就一点都不在家里了。 徐文才皱眉,心情不好说出的话语气就重了些“你别一惊一乍的,活像个泼妇。” “我是泼妇?”王兰嗓子都破了音,“徐文才!好你个狼心狗肺的活畜生!当初你家穷得连饭都吃不上了还不是我家帮衬了你,现在你就这么对我!” “整日还自诩是什么君子,那些诗书礼制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你还没飞黄腾达呢,还只是一个穷秀才就敢这么对我,以后不知道怎么欺负我呜呜呜——” “……”徐文才自觉失言,只得好言劝慰,“好了别闹了,先吃饭,吃完饭我们再说……” “还吃什么!”王兰一把拍开丈夫伸过来安慰的手,碗也被摔碎,“我看你就是被那个不要脸的狐媚子给勾引了!现在反过来嫌弃我了是不是——” “够了!”徐文才面色阴郁地呵止妻子,他与妻子成婚多年从未如此动气。“我念及当年旧恩对你一再忍让,成婚之后你性格不改刁蛮任性我也从未有过怨言。” “可你却不知悔改,一再得寸进尺,你若是再说冯姑娘一句不好,我……” “你就怎样。” 徐文才话到嘴边,终于还是憋了回去,用了一个委婉一些的说法“我便让岳父将你接回家去!” 王兰撒泼惯了,被这一吼怔愣地看着丈夫,“你、徐文才!你敢这样对我,不用你赶,我自己便回家去!” 这是城中再寻常不过的一条窄巷子,各家各户说话声音大了点都能被别人听去,不要说这夫妻两个一番歇斯底里的大吵。 门口有不少悄悄出来看热闹的,见哭着跑出来地王兰都十分惊奇,“徐秀才出息了?还是第一次看见他骂老婆!” 王兰怎么也要脸面,不可能会一路哭着跑回家,擦干眼泪一抬头就撞上了宏福酒楼的掌柜。 宏福酒楼的掌柜因为出了徐文才这事,一直就有股火气憋在心头,被人撞到正要大骂,看见是王兰硬是把气都憋了回去。 “这不是弟妹么,怎么和徐兄弟吵架了?” “让张掌柜见笑了。”王兰撇过脸去不看他,要不是宏福酒楼的掌柜告诉她徐文才被人勾搭走了,她兴许到现在都不知道这件事。 “这是什么话?”宏福酒楼的掌柜内心盘算着两人吵架的原因。 “小两口有什么事情是不能好好说的。” 可王兰一听这话就红了眼,宏福酒楼的掌柜顿时有了数,“诶呀,是因为冯老板……” “妹子你听我的,我和你说……” 王兰听了几句,眼睛一亮,“张掌柜你说真的?” “那是!”宏福酒楼的掌柜暗笑这婆娘愚蠢至极,仨瓜俩枣就能收买“你帮我这一个忙,我定然少不了你的报酬。” 王兰不胜感激,“行,我家老徐什么事都得和我报备,我一定能打探出不少消息!” “那我就等着妹子你的好消息了。” 眼看日子过得飞快,徐文才脸色也越来越难看。 月底了。 月底就要合账,核算这一个月的零散账目,这一个月是亏是赚也要看这合账的结果。 想起自己来之前真美味食肆的生意多么的红火,又想起自己走之前宏福酒楼已经萧条成了什么样子,徐文才有些难受。 自己怎么活像一个扫把星,去哪里哪里就不顺。 宏福酒楼如此,真美味食肆也如此。 不理会徐文才的伤春悲秋,冯拾颐敲了敲柜台唤回走神的账房,“今日把账算清就关门,你也打包一些糕点回去给你妻子。” 徐文才打不起精神,恹恹地说了句好。 瞎眼可见的不高兴,冯拾颐看在眼里,又敲了敲柜台,“仔细着账目别给我算错了,我等着数这个月赚了多少钱呢。” 徐文才苦笑,就凭这个月的业绩,不亏得太狠已经算是不错了。 可方一翻开账簿,仔细核算一番才发现不仅没有亏损,一连小半日算下来,盈利反而到了一个极其惊人的数额。 徐文才愣了,不敢相信地揉了揉眼,手边的算盘噼噼啪啪地响,还是觉得那数字太过不可思议。 此时日头才至半中,冯拾颐从后厨出来的时候就见徐文才一脸的惊喜,“这、这实在是奇迹!” 第一百章 偏心 外人都看着外卖行当不景气,可打开账簿一看,不说日进斗金,却也是寻常店家不敢想象的数字。 冯拾颐当然知道徐文才为何会惊讶,通过系统订单获得的收益都是通过外卖的名头记下来的,这一点除了自己没人知道。 冯拾颐笑了笑,过去拍了拍徐文才的肩膀,“你看,我就说了,店里的生意根本不需要担心。” 徐文才不由得激动的红了脸,连连点头,“是,您说的是!” 两人相视一笑,一幅温暖和乐的画面,落在骆琤眼里却分外扎眼。 骆琤垂眸掩去眸子里翻涌的黑云,不动声色地走过去,“我来的不巧,冯姑娘和许公子在谈要事?” “骆大哥你怎么来了。”冯拾颐自然地移开手,全然不知自己先前的举动造成了什么影响。 骆琤漂亮凌厉的凤眸眯了眯,唇角微勾,微微的不悦了起来,“怎么,看来我真的是打扰两位了。” 冯拾颐一愣,朝四周看了一眼,全无发现之后又扭头看向徐文才,两人皆在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茫然。 没有人惹骆大哥不快吧? 那这人今日说话怎么这般奇怪。 两人在骆琤面前对视良久,徐文才忽然打了个寒颤,只觉得周身寒意入骨。再看骆琤,那人神色淡然,略一抬眼看他,眼神中的凉薄像是要杀人。 幻觉。 徐文才晃掉脑子里莫名的想法,心肝发颤,不再去看骆琤,“冯姑娘,你之前叫我出去查的事情有眉目了?” 他说罢看了骆琤一眼,又看向冯拾颐。 冯拾颐点点头,“但说无妨,骆大哥又不是外人。” 骆琤自进店起眉宇间的阴郁就没散过,闻言心情好了不少,又皱了眉。 自己方才如何被扰了心智,竟然说出那种话。 自我反省没到一半,就听徐文才念了几句,“和鸿程酒楼脱不了干系,他们必然在其中作祟。” 骆琤:“……” 险些压抑不住脾气,骆琤低了嗓音,“徐公子,说话可要讲证据。” “证据自然是有。” 徐文才翻过一页小本子,“我都记着呢一会儿再看,先说鸿程酒楼势力极大,一开始愿意和我们店合作本来就是一件匪夷所思的事情,你们就不觉得奇怪吗?” “他们又不缺名声不缺资金,多年的老店了,在城中势力盘根错节,一直是受万众瞩目的。如今真美味食肆开业,一时风头无两,鸿程的掌柜如何能忍……” “够了。” 骆琤淡淡开口,打断徐文才的话,“说到底不过是你的猜测,可有证据。” “这……” 徐文才犯了难,冯拾颐却忽然开口,“猜测而已,但说无妨,况且这话也不无道理,鸿程能开办成如今的模样自然是有些手段和本事的,他们的证据如何好找?” 话语间对徐文才方才的话俨然信了七八分。 骆琤:“……” 得了冯拾颐的肯定,徐文才顿时精神,“这些事情在下日后定然会查,鸿程掌柜便有极大嫌疑,但这酒楼的主人并不是掌柜,说不定背后那人也——” “胡言乱语!” 骆琤猛然打断徐文才的话,冯拾颐福至心灵。 “骆大哥啊!” 她意味深长地看了骆琤一眼,胳膊撞撞身边的徐文才,让他离开。 “我知道你和鸿程的掌柜是朋友,他与你相处极好,但容不下我也是有可能的。”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冯拾颐开始反省自己是不是应该低调点。 骆琤看向冯拾颐的目光有些复杂。 实在是有口难言。 “刚好今日生意也做完了,不如我请你去茶馆品茶听书。” 冯拾颐暗道自己可真是善解人意,骆琤心情不好还帮他舒解心情,哪里去找她这么贴心的朋友。 自己在往这儿待下去可能要气死,骆琤默默起身。 “不必。” 鸿程酒楼的掌柜姓孟,外乡人,年纪不大,约莫二十五六的样子。 待人极和善,名声好得出奇。 好脾气的孟掌柜抬眼看了看对面的年轻男子,又垂眸吹了吹自己的茶水,小呷一口,“东家怎么来了?” 看着他还臭着一张脸,眼瞅着跑到这里来撒气了。 孟掌柜极识时务,放下茶盏就要跑,“还给您上‘老几样’,我先下去忙。” “我这次来,是来说正事的。” 骆琤淡淡开口,一句话把人定在原地。 孟掌柜走又走不了,跑也跑不脱,干站在原地等了一会儿,只觉得骆琤周身戾气翻涌,不是个好兆头。 骆琤静了好一会儿才将自己的目的说出来,孟掌柜转身找了条椅子坐下,皱眉,“怕是不妥,这冯姑娘做事但凭本心,少不了一些冲动的举措,上次不就出了问题……” 孟掌柜越说到后面声音越小,是注意到了骆琤的视线。 只恨自己手里没拿把扇子遮住脸,孟掌柜艰难地张了张嘴,“东家。” “只怕影响生意……” “亏了算我的。” 他就知道! 孟掌柜欲哭无泪,这厮准是和冯姑娘怄气了,要不然何必跑来折腾他! 大丈夫能屈能伸,孟掌柜自知权衡半天也动摇不了骆琤的一意孤行,“行,我这就去拟条例,明日就去同冯姑娘说。” 骆琤点点头,孟掌柜松了一口气正要出门又听见背后一句。 “站住。” 骆琤看着他,轻声提醒,“这算合作,对鸿程多有裨益……是图长远发展,不可有太过苛刻的条例。” 孟掌柜看了骆琤一眼,眸中思绪万千。 这是他东家能说出来的话?许是没睡饱看见幻觉了,还是赶紧拟定条例回去好好休息吧。 天知道当初孟掌柜刚来的时候,他还不是掌柜。 鸿程这百年老店根基雄厚,可经营不善已经十分萧条,这才辗转走到了转让的地步。骆琤刚将酒楼盘下来,他不爱露面,有些事情总是差孟掌柜去做。 当时那叫一个雷厉风行强势霸道,要不然怎么能那么强势地夺了其他几家店的生意。 现如今…… 嗐,往事不堪回首。 孟掌柜摇着头走了,第二日又起了大早差人赶去真美味食肆。 不过是谈一些租赁雇佣的小合同,孟大掌柜根本不必亲自过来,可是孟掌柜好奇,特意嘱咐那人看看。 到底是怎么一个小娘子让骆琤偏心成了这样。 第一百零一章 说实话都没人信了 王五见来了人,忙去后厨叫人。 冯拾颐一听,“瞎说,鸿程酒楼的人怎么会有心思来我这小店。”结果出门一看还真是。 忙将人请到楼上详谈,合同条例让徐文才仔细翻看了两遍,好得惊人。 之前吃了么与鸿程之间相比于合作,更像是一种死皮赖脸。他们上赶着和鸿程沟通,对方不厌其烦才勉强接受了两个人。 现在态度极速翻转,鸿程不仅主动来谈合作,还对吃了么外卖人员提出了高价聘请这一条例,给出的价格竟然比冯拾颐前期投入的还要高。 骆琤也在其中,四人端坐四角,眼看着冯拾颐眼中的疑惑渐增。 吃了之前和鸿程的联系也就那么一点,鸿程本身就不看好外卖行业的发展,如今这番姿态又是为何? 冯拾颐摸不透孟掌柜的心思,徐文才也微微摇了摇头,拿不定主意。 现场只有骆琤和鸿程掌柜有些熟悉,冯拾颐狐疑的看向骆琤,后者颇有闲心地数着桌子上的木头纹路。 莫不是骆大哥的面子真的这么大,能说服鸿程钱都不赚了来帮衬自己? “孟掌柜这条件给的当真是优厚。”冯拾颐收敛了脑子里的念头,并没有因为这些福利冲昏了头脑,“您先休息,我下楼让人给您上些茶水。” 对方和善的笑笑,知道人家是要下去商量事情,便没有推辞。 骆琤本来不打算动,端起茶杯的手却猛然一抖,茶水洒了小半。 骆琤:“……” 冯拾颐并未发觉,还一个劲儿地扯他袖子,“你也下来。” “事出反常必有妖。”徐文才拧眉沉思,“这不对劲,鸿程是不是被宏福酒楼的掌柜说动了来对付我们的?” 甲方恶霸忽然变得如此谦卑和蔼,任谁看了都不免会有些怀疑。 骆琤闻言面色阴了一下。 冯拾颐不置可否,挑眉看向骆琤,“骆大哥你说呢?” 骆琤勉强地扯了扯嘴角,暗沉如墨的眸子看向徐文才,“我觉得徐公子真是好难伺候。” 徐文才被人这么看着,不知为何呼吸都窒了一下。 这话怎么说? 冯拾颐察觉气氛不对,悄悄站在两人之间隔断骆琤的视线,“你是怎么看的。” “此事可信。” 骆琤不多解释,冯拾颐将这自信全归结于他与老板相识,心下觉得不妥。 徐文才是个直性子,有不满的地方就要说,“骆大哥总说可信,又有什么证据。” “不然依徐公子怎么看,鸿程若不提这事,和你的猜想倒是相似,背地里对外卖一事做手脚。”骆琤看着徐文才,“可鸿程如今要合作,你又觉得是有阴谋诡计,不知哪里有算计。” 骆琤顿了一笑,不无嘲讽,“徐公子可真是小心翼翼,为人谨慎。” 徐文才一噎,倒是反驳不得。 鸿程如今做什么都说不过去,冯拾颐心中自有盘算,吩咐了王五去招待客人,自己想了片刻便独自上了楼。 只剩下骆琤和徐文才两人静默片刻,相看两厌。 最初的风波过去,又有鸿程这一老牌酒楼带头,外卖也从最开始的被人排斥渐渐成了接受。 如此方便快捷的方式便利了不少人,人们便更加愿意去鸿程订购吃食,单月营业额再创新高,连带着吃了么的盈余账簿也很好看。 冯拾颐满意地合了账本,忽得察觉到面前诡异的气氛,不由得无奈抚额。 不知为何骆琤和自家账房徐文才极不对付,常不说几句话就开始呛人,徐文才都被说怕了。 此时更是看着骆琤扔给徐文才一沓纸张,徐文才拿起来看了半晌,眉头皱得紧。 担心骆琤欺负人,冯拾颐也凑上去,“在看什么?” “鸿程酒楼的证据。”骆琤淡淡道。 徐文才很是不好意思,向冯拾颐解释“这些事情骆大哥都查探清楚了,确实是在下太过小人之心了,将鸿程想得不好。” 那白纸黑字分明写出了之前事件的个中缘由,餐食出了问题找外卖无可厚非,鸿程的处理根本就没有一点问题。 冯拾颐闻言皱眉,将纸夺过来一张张翻看,末了轻轻放在桌子上,叹了口气,“我也是小人之心。” 之前并非是没有怀疑过鸿程酒楼的用意。 骆琤神色平平,上扬的眉梢却能看出此人心情不错。 几人聊得投入,没有注意到店门外一个鬼祟地身影。 王兰得了宏福酒楼的掌柜的嘱托,经常借由探望丈夫的名头来真美味食肆看看,店里人都是习惯了的。此时跑得却很快,像是怕被人发现了似的。 不停歇地冲入宏福,将刚刚的听闻和宏福酒楼的掌柜说了一遍,极害怕对方发现当初的手脚是他们做的。 冯拾颐没看到门外的身影,心里却多了道坎,思来想去不行,皱眉取了纸笔。 “早知道鸿程酒楼如此真心我当初态度就该再好一些,现在写封信也不知道孟掌柜会不会愿意看。” 吃了么的收入高了不少,大半的得益于鸿程的加入。冯拾颐自问是个知道感恩的人,现在实在是过意不去。 骆琤唇角挂起一抹几不可查的弧度,声音温声和煦恰如春日清风“他不会在意这些的。” “还是要写。”冯拾颐打定了主意,“总该好好感谢人家。” “雇佣外卖员也多给了许多钱,也一并还给人家。” 冯拾颐想着,还下定了主意,从地猫系统中再给买个小礼品也一并送过去。 于是冯拾颐去二楼找了个清净地方写着,骆琤就时不时看一眼,嘴角止不住地上扬。 这一眼才知道冯老板当真是没有架子,说是感谢言辞便那般恳切。 却都是感谢孟掌柜。 孟阳秋那人怎么受得起? “其实……”骆琤忽然开口打断了冯拾颐的思路。 冯拾颐抬头看他,“怎么?” “其实我才是鸿程酒楼的老板。”骆琤轻飘飘一句,只教冯拾颐愣在原地。 冯拾颐:“……” 冯拾颐:“哈哈哈哈哈哈。” 骆琤被笑得莫名其妙,周身又起了些冷气,“你不信我?” “信你,自然信你。”冯拾颐将骆琤推到一边去,“你挡我光了让开点,噗哈哈哈哈……咳、我没笑你。” 第一百零二章 反抗 骆琤冷了脸,木然地转身下楼。 什么世道,说实话都没人信了。 冯拾颐也奇怪,这什么情况,骆琤虽然不知道从什么地方获得了那珍贵的端砚,可到底只是一介穷书生,怎么就做了这一夜发财的梦了。 这城里的人都知道,鸿程的掌柜姓孟,叫做孟阳秋。 如何能和远在村里的骆琤扯上关系。 孟掌柜的回信给的很快,身为一个爱财的君子,还回来的钱便再没有推辞的道理了。 只是信上只有寥寥几个字,表示自己对于那件事毫不在意。 更是表示了自己很是喜欢冯拾颐一并送过来的小礼品。 冯拾颐看着,颇有一种自己费心费力冥思苦想才写出了作业,满心欢喜的交给老师,接过作业本发现上面只有一个红笔的‘阅’字的感觉。 同着信一起来的还有雇过去的那一批外卖员,孟掌柜不占人便宜,不收钱就也不再用她的人。 倒不是品行多么高尚,只是… “孟掌柜说了,鸿程自己也计划培训一批外卖员,便叫我们回来了。” 一个外卖员如实告知冯拾颐。 “孟掌柜还说日后每月加订一批糕点,若是卖得好,日后就全用真美味食肆的糕点了。” 另一个外卖员也说了自己听来的话。 冯拾颐奇怪,“可信吗,孟掌柜为何不自己写信告知我?”不过多写几个字的事情。 骆琤在一旁听着,闻言回了一句,“他最为惫懒,多写一个字都是要了他半条命。” 可若是事关钱财,那就忽略上一点。 孟掌柜会重新变成世人认知中的那个和善爱笑,精明能干的好掌柜。 冯拾颐闻言乐了,“如此说来孟掌柜还真是真性情,做事也周全,如此年轻便已有这般境界,日后生意只怕还会更好。” 自是不知孟掌柜连冯拾颐的纸角都没看见,那信纸就被骆琤半路截胡揣进了怀里。 回信倒是孟掌柜写的,可外卖和糕点全是骆琤做的主。 骆琤闻言嘴角微勾,已经是掩饰不住的好心情,“这些事情又算得了什么,骆某虽不精商业之上的事情,该有的人情世故还是懂得的。” 冯拾颐恍惚间还以为看见了小儿邀功,一个个都骄傲地昂起小脸诉说自己的功劳,一边炫耀还要一边装‘诶呀这不算什么,我还可以更厉害呢’。 只是… “骆大哥你也学会说笑了,怎么偏就执拗于自己是鸿程的老板了?” 但凡说个别的她可能就信了。 骆琤:“……” 连鸿程都开始做外卖了,而且效果颇好。 城里其余的大小酒楼食店看着都跃跃欲试,自己人手够的就自己组建外卖班子,人手不够或者没有这种能力的小店便主动联系吃了么合作。 冯拾颐在真美味食肆和吃了么两边忙,实在忙不过来的时候就要找人帮忙,某位年轻文雅并自动送上门的骆大哥就是很好的人选。 骆琤沉眸望着面前排列整齐的一碗碗糖水,为了防尘还有东西盖着。 “这又是做什么?” 冯拾颐盛完最后一碗,忙得连头都顾不得抬就要揣着一包东西出去,“免费糖水,送给来店里买东西的客人喝,王五出去发代金券了,等会儿我也要出去,你帮我看一下店。” 骆琤讶然的挑挑眉,真不知道这人哪里来那么多的新鲜点子。 “代金券又是何物?”骆琤默默端起一碗糖水,还没做事,自己倒是先喝了一口。 清冽甘甜,还有一股果香,半分都不腻人。 不出所料的特殊,又是完全没有想过的味道。 骆琤眼睛亮了亮,看着冯拾颐的目光中探寻更盛。 她好像什么都会一些,太过耀眼,也让人挪不开眼。 因为忙碌,不经意间白皙的皮肤上就渗出一层薄汗,几丝俏皮的胎发黏在额头上,被主人随意抬袖擦了擦。 冯拾颐看向骆琤,视线相接,骆琤不知为何觉得心头忽得一空,心脏都跳错了拍子。 冯拾颐耐心解释,“……代金券大概算是另一种折扣?拿到代金券的人只要在真美味食肆的店里买到一定金额的东西,就可以凭着代金券减去一部分钱。” “例如一个五文的代金券,那人买了三十文的东西,到最后结账只需要给二十五文。” 骆琤是个很好的学生,颇有天资,一下子就想到了另一层面。 “所以拿到代金券的人就相当于手里有五文钱,不花掉就亏了。” “正解。”冯拾颐打了个响指,本来疲惫的精神愉悦不少,嘴角咧开一抹明朗的笑容“他想要这五文钱的折扣就要来我的店里买东西。” 无形之中为店铺招揽了一批潜在客户。 骆琤默默了片刻,低头扶额笑了出来,颇有一些自己都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好像是因为得意而有的愉悦感,“你总是这么让人惊喜。” 像是天生就要吃这碗饭的,整个城中,再没有经商天赋比她还要高的人了,自己都要甘拜下风。 本以为鸿程在自己的带领下已经发展到了一个极点,可是冯拾颐偏要用事实告诉他。 没有最好,只有更好。 她就能帮助鸿程走向一个又一个的更好。 骆琤认为这是自己的幸运。 但不是什么人都能这么幸运。 相比于如日中天的鸿程,宏福就显得格外凄惨,宏福酒楼的掌柜终于是坚持不下去,带着店里的伙计也要转行做外卖。 可是隔行如隔山,这忽然的转变哪有那么容易。 伙计忙了一日才赶回店里,已经累得不行,在酒楼帮忙时工作内容不过就是传菜上菜收拾后厨,手上不闲着但是腿脚累不着。 现在这猛一转变,奔走一日,一停下来腿肚子都跟着抽抽。 众人已经是满腹怨言,宏福酒楼的掌柜却仍是嫌弃,“今日才送了多少单就有人上门投诉了,赚来的还不如赔进去的,你们这帮蠢材到底是怎么做事的!” 大家心有怨言却不敢发作,他们没有经历过系统训练,光是看见别人送外卖了,其中门道都没摸清楚,必定会处处受挫。 宏福酒楼的掌柜哪里会知道送外卖不是看起来那么简单的,如何能快速稳妥的将餐送到顾客手里,若是餐不小心出了点问题又该如何道歉,他是一概不知。 宏福酒楼的掌柜在自家伙计面前耀武扬威惯了,说话极其不讲究,伙计被骂烦了,不满地抬头看着他。 第一百零三章 看我干什么 “看我干什么。”宏福酒楼的掌柜狠狠一瞪,甩手扔出去一个粗瓷盏,“混账东西,你这眼神是想要打我不成!” 他打骂伙计的次数太多,被打的伙计不敢反抗,就算是对扔在自己身上的东西都不敢躲闪,反而会尽量接住,省得碎了东西受更多的打骂。 被扔的伙计再也忍不住了,摘了自己背着的木制箱子一扔顿时摔得四分五裂。 “我不干了!” 猛然的反抗让宏福酒楼的掌柜心里一突,可是看后面其他伙计依旧是低着头不做声就又放心下来。 毫不在意地一摆手,“不做了就滚,我宏福酒楼不差你一个!” “哥,你不做了以后去哪啊……”其他伙计也早有此意,但是并不清楚其他的出路。 爆发的伙计想了想,愤愤转身,“去哪里不比这里好,单说最近在招人的冯老板那里,条件可比这儿要好太多了!” 其余几人听了眼前一亮,他们怎么忘了这件事。 冯老板是镇上出了名的好东家,只要勤劳肯干,平日里绝对没有打骂不说,偶尔还会分一些糕点给伙计带回去。 新一张的招工启事才刚贴上,要好多人呢。 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其余几人互相看了看,也都看出了彼此的意思,当即扔下自己的背篓,“我也不干了!” “谁愿意伺候就留着,我先走为敬!” “别挡我路,去晚了冯老板招满了人怎么办!” “快走快走!” 宏福酒楼的掌柜气得脸红脖子粗,瞪大了眼睛看着一个个撂挑子不干的伙计,一时着急,嗓音粗哑难听“我看你们谁敢走,今日出了这个门,谁都别想再回来我手底下做事了!” 说罢得意地看着几个小伙计停下了脚步,却不想那几人对视几眼,气势汹汹地走到他面前。 “对,我们怎么能就这么走了呢,快把欠我们的工钱结了!” 冯拾颐手底下正是缺人的时候,收了这几个伙计后店铺效益急速上升,和鸿程酒楼之间的合作也愈发密切。 发展的态势好,便免不了有人会眼红。可无论旁人如何算计折腾,冯拾颐就跟一块雷打不动的巨石一般,如何都不会受到影响。 宏福酒楼的掌柜看着冯拾颐门前来往络绎不绝的顾客眼红的发疯,尤其是看到原本属于自己的伙计现在也在对方店里帮忙就更加气愤。 越看越生气,宏福酒楼的掌柜脸色隐隐发绿,终是看不下去转身欲走,结果忽然被一堵墙撞倒。 “诶呦!”宏福酒楼的掌柜哀嚎几声,身体就感觉被一股很大的力量拉起来。 大壮忙小心的给人拍干净身上的尘土,一个劲儿的道歉,“对不住对不住,是我走得太急了没看见,您伤了哪里没有。” 其实哪里是他没看见,分明是宏福酒楼的掌柜自己不看路,不知道是从什么角落里钻出来的。 但是冯老板教了,凡是先道歉,对方的火气就不会那么大了。 只可惜大壮用错了人。 “我的腰啊……”宏福酒楼的掌柜真是摔狠了,说话气息都不稳,正要发怒忽然看清面前这人是谁。 “你不是监牢里的那个人嘛!” 大壮慌忙松手,宏福酒楼的掌柜失了重心晃悠两下险些又摔倒,一双眼睛却泛着金光。 “对,就是你,我绝对没有认错!” “我、我不是。”大壮低头捂住脸,就要离开,却被人拉住。 “好哇,冯记竟然连坐过牢的人都要!”宏福酒楼的掌柜自认为抓住了把柄,“呸,像你这样的祸害能有什么好东西,冯拾颐还说她这外卖好?牢犯送的东西你们还吃的下去嘛哈哈哈哈——” 谁都听不得自己被这么诋毁,大壮的拳头紧了紧又松开,面前的人怕是禁不住他一拳的。 “您撒手,我还要工作。” “想走?”宏福酒楼的掌柜眼珠一转,恶狠狠地踹了他一脚,“你想得美,偷了我的东西还想走,哪里有这么便宜的事,真当爷好欺负不成!” “我没有!” 二人就在店外争执吵闹,一下子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冯拾颐听到外面的动静,忙出来查看。 “这是怎么回事。”冯拾颐皱眉上前,先将大壮从宏福酒楼的掌柜的手底下解救出来。 宏福酒楼的掌柜满脸轻蔑,指了指冯拾颐背后的大壮,“这是你的人?冯老板管教的可真好,偷东西竟然偷到我头上来了。” “张老板丢了东西就去找,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不见了,若是在这儿丢的我们可以帮您一起找。” 冯拾颐面色冷淡,丝毫不信宏福酒楼的掌柜的话。 大壮是她手底下最初一批外卖员之一,是其中最踏实肯干的人了,绝不会做出偷盗之事。 宏福酒楼的掌柜冷笑一声,说了个金贵的,“他偷了我的玉佩!” 哗—— 这还了得,但凡和玉字沾上边的就不是便宜的物件,也不怪人会起偷盗的心思。 大壮一个劲儿的摇头,“老板不是我,我绝对没有拿张老板的东西。” “你说没有就没有?”宏福酒楼的掌柜冷哼一声,“哼,一个坐过牢的人说话怎么值得相信呢!” “冯老板你招的工人里竟然有牢犯,这些人肯定都是黑市上招的,就这样一群烂泥里的东西你都敢用,有将客人的安危放在眼里嘛!” 周边的百姓静了一瞬,黑市。 是啊,城中上也是有黑市的,寻不到在哪里,只有混混们能找到地方。 里面都是些混日子的浪荡子,或是以前坐过牢经历不光彩的,寻常人见了都要躲着走。 忽然告诉大家,这群人就是黑市里的那群垃圾,一时间竟然反应不过来。 “哇呜呜……娘,我怕。” 一个小孩子紧紧抱着母亲,那妇人也赶紧抱起孩子安慰,“孩子不怕,娘在呢。” 话虽这样说,她抱着孩子的身形却在渐渐往后躲,显然自己也是害怕的。 黑市啊,说不定里面还有拐孩子的。 太危险了。 第一百零四章 被偷的玉 大壮站在人群的中心,周边人声鼎沸,可是自己身边的空地范围却越来越大。熟悉而剧烈的心慌感让他手脚冰凉。 “老、老板。”大壮艰难地开口,身前护着自己的娇小身影回头,他道:“老板,你辞了我吧。” “我是撞到了张掌柜,但是绝对没有偷窃,绝对没有。你辞了我吧。” 别坏了店里的名声。 冯拾颐拧眉,竟在大壮憨厚的脸上看到一丝脆弱,心下一沉,自然是不同意。 “没做就是没做,凭什么要辞了你。” 大壮来了店里之后的表现她都看在眼里,绝不会是善于偷盗之人。 宏福酒楼的掌柜老神在在,耳边听着周边百姓的低声讨论,皆对这个大壮满是抵触。 嘴角不由得得意地笑起来,“冯老板,你可要擦亮眼睛,这样的人放在身边就是个祸害啊,还是早点报官解决的好。” “不需要您多费心。”冯拾颐也回以一笑,让大壮回店里,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道,“去叫宏福来的伙计过来。” 大壮不知道冯拾颐要做什么,但胜在听话,点头应下就进屋去寻。 冯拾颐还站在原地与宏福酒楼的掌柜对峙,“张掌柜不如细说一下玉佩是什么样子,我们也好帮你找。” 宏福酒楼的掌柜便说了样式颜色,冯拾颐之后请他先去店里坐着休息,宏福酒楼的掌柜存心将事情闹大,怎么可能会答应,于是双方只在店外僵持着。 宏福酒楼的掌柜一口咬定是大壮偷了自己的玉佩,要冯拾颐报官。 冯拾颐却坚信大壮的无辜,绝不让步。 店里忙碌的伙计们早就停下了动作,让黑市出来的吃了么员工躲进店里,自己则是担忧的望着外面的情况。 大壮进来说了情况,一个小伙子气得咬牙切齿,“这个宏福酒楼的掌柜实在是太过分了,我看他就是没事找事!” 身边人无奈,“我们知道又有什么用,其他人又不知道,对了老板让我们过去做什么?” 这两人原来是宏福酒楼的伙计,对于宏福酒楼的掌柜的卑劣性子知道的是一清二楚。 “不行,我忍不了。”小伙子沉着脸就要冲出去,被周边的伙伴拦下来,“他那块狗牌子都挂哪儿来着?” 小伙子想了想,一阵嫌弃,“不都是塞钱袋子里,还要特意用一层厚棉花的袋子装起来,怕划了,专挑人多的时候才拿出来显摆。” 伙伴点点头,示意他把耳朵靠过来“我去和老板说,你等会儿再出去。” 小伙子听了同伴的方法眼睛一亮,“行,你快去!” 身边忽然跑过来一个小伙计说了几句话,冯拾颐眉眼一弯,略微点头,“行,就按你想的去做。” 这小伙计竟这般机灵,都不需要自己吩咐就想了法子。 眼看冯拾颐身边出现一个熟悉的身影,宏福酒楼的掌柜面露警惕,心中升起一股不安的情绪,“你们想做什么!这么多人看着呢,我今日要是有什么好歹,日后绝对不会放给过你们!” 冯拾颐打着哈哈,十分温柔和气,“张掌柜这么紧张做什么,我们不就是说几句话,您站累了没有,要不要坐凳子?” 宏福酒楼的掌柜十分警惕地看着冯拾颐,不管对方说什么都妥协,只要求大壮把玉佩吐出来。 忽得身边闪过一道黑影。 宏福酒楼的掌柜的注意力都在冯拾颐身上,丝毫没有意识到外人近身。 或者说,他根本没想到有人赶在众目睽睽之下对他动手。 腰间一紧,宏福酒楼的掌柜慌乱去摸,“贼!有贼人,我的钱袋,我的玉啊!” 那道敏捷的身影已经跑到了人群边缘,猛地停下,回首又是宏福酒楼的掌柜那张极其熟悉的脸。 小伙子晃了晃手里的钱袋子,笑得见牙不见眼,“张掌柜你说啥?” 宏福酒楼的掌柜心下一慌,“什、我没说什么。” 冯拾颐好整以暇地看着宏福酒楼的掌柜,“没事儿,我耳朵好听得很清楚,张掌柜说钱袋里有玉。” 小伙子顺势打开钱袋,稍一摩挲,又取出半个巴掌大小袋子,打开给周围人看了。 “咦?这不就是张掌柜的玉佩么?” “确实是,我见过好几次哩,就是这样的。” “张掌柜刚也说自己的玉佩是这个花样的,应该就是这个没错了。” 那么问题来了,冯拾颐笑眯眯地看着宏福酒楼的掌柜,“不是说被偷了吗?” 宏福酒楼的掌柜面色一僵,目光游移,犹在嘴硬辩解“想来是年纪大记错了,我忘了玉佩放在钱袋里了,误会、误会。” 这话也就只能说给自己听,周边的百姓无一人买账。 “这不胡说么,张掌柜的性子,一文钱放在哪里都不会记错的,何况是一块玉啊。” 冯拾颐的面色一凛,“张掌柜!你不分青红皂白诬陷辱骂我的工人,还想要用一句误会就蒙混过去吗!” 宏福酒楼的掌柜一把夺回自己的钱袋,“你、我都说了是误会了,你还想怎么样。” “我店里出来时好像没关门,我先回去看看。”宏福酒楼的掌柜说着转身就要跑,却冷不防看到一堵被吃了么员工站成的墙。 其中一人狠狠哼了一声,“张掌柜这是想跑,不给我们的兄弟道个歉再走?” “就是,道歉!” 闹剧到头,看够了热闹的百姓一哄而上,纷纷要求宏福酒楼的掌柜低头认错。 “还是冯老板好啊。”一人站在最外围感慨,“坐过牢的就不用活了?既然出来了就得从头开始,冯老板不仅好心给他们工作,还能好好管束让他们不伤害人。” “张掌柜啊……啧,怎么如今还做出这种丢人现眼的事情了。” 一些人唏嘘不已,对于冯拾颐也更加欣赏,宏福酒楼的掌柜走得狼狈,全然不知此程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不但未给冯拾颐造成任何影响,反而让她增了人气。 宏福酒楼的掌柜愤然离去,身后不知何时跟上了一个鬼祟的身影。 第一百零五章 最好的良缘 “李掌柜?”宏福酒楼的掌柜回了宏福才看到身后跟着的人。 李平贵毫不客气,点头示意一下就自己寻了位子坐下,“张兄啊,已经到了如今这番境地,怎么还做出这么不经考量的事情。” 宏福酒楼的掌柜脸色不好看,“你不在你的桂云待着,来这儿看我笑话?” “自然不是。” 李平贵笑起来,“桂云酒楼也受了不小的影响,如今生意清淡许多,我闲来无事这才过来寻你。” 话毕面色陡然一转,笑着的肌肉都不再鲜活,像是一块块泥条僵死在了面皮上,虽不阴森,却让人望而生寒。 “对付冯拾颐,可得靠别的法子。” 声音依旧温柔,却让宏福酒楼的掌柜不由得打了个哆嗦,“你有什么法子。” 李平贵面上的肌肉又像是活过来了一样,恢复了老好人的形象,声音儒雅带着笑意,“来,你靠近些我同你说……” 冯拾颐此时正在二楼浏览着地猫系统中的现代菜单找着灵感,寻着这是现在的这个时代可以做出来的糕点。 才是看着,突然听到一阵敲门声,冯拾颐赶忙回过神来将地猫系统给收了起来。 “老板……” 大壮换回了自己平常穿的衣服,手里抱着换下来洗净的工作服。“我有些事情要同你说。” “行。”冯拾颐看了他一眼,心中有了大概,从忙碌中抽出空来,放下手上的事情,“这里是二楼,没有人,你就放心说吧。” 在二楼,在没有人的地方大壮看上去放松不少,也说了自己曾经坐牢的经历。 “我不是有意偷窃,实在是老母病重,我无钱买药……不得已。”大壮说话断断续续的,白长一副大个子,说话的声音几乎低到听不见。 冯拾颐哭笑不得,“你别紧张,我信你。” 大壮讶然抬头,眼眶泛红,隐隐有些晶莹的光亮。 自从坐过牢,他便再也没有听见过有人对自己说这句话了,任谁见了他都躲着,出去寻事情做也寻不到。 实在没了法子,最后才混进了黑市里,运气好的时候能赶上需要壮工,混去做一日,得一日的工钱。 他本就生性老实,出了这事只会更加自卑,现在觉得自己惹祸,想到的第一件事就是辞职离开,不给老板添麻烦。 可是听到那句‘我信你’,又如何都张不开嘴再说了。 冯拾颐等了一会儿,没有下文,“还有别的事情吗?” 大壮纠结半晌,“老板,我不想做了,你辞了我吧。” 冯拾颐挑眉,看透了这人,少见到这样老实的,便不由得想要逗一逗。“怎么,觉得工钱低了?” 吃了么最开始的工钱定的就不高,涨一涨也行。 “不是不是!”大壮慌忙摆手,但是又说不出不想干了的缘由。 冯拾颐终究是好心放过这人,透亮的杏眼看着对面的大壮,坚定且温柔,“你不必担心什么,过去的一些污点不会覆盖你的一生。” “你只管好好做事,只求问心无愧。其余有什么问题应该是我来想办法解决的,知道了吗?” 大壮无语凝噎,铁铮铮的汉子无声地落下泪来,用力擦了擦眼泪,闷声点头。 “知、知道了。” “好了,现在没事情的话就把工作服换上去工作,不然我要扣你工钱的。” 冯拾颐轻舒一口气,又想起什么,叫住想要下楼的大壮,“今日下班你让大家先别走,我有事情要说。” 大壮利落地答应下来,店内挤不下,大伙就都等在食肆的后院。 等冯记关门,冯拾颐找人抬了一个木箱子过来,抬眸打量一周,该在的都在。 “这段时间大家都辛苦了。”冯拾颐笑道。 立刻就有人惴惴不安,“老板你说这个做什么,是要把我们都辞了?” 吃了么的生意不是还不错吗,怎么忽然这样了。 大壮瞬间紧张起来,慌张地看着冯拾颐,生怕身边这人说的是真的。 有时候习惯往最坏的地方想,也不知道这该说好还是不好。冯拾颐哭笑不得的招手把大壮叫到身前,“今天不是说这个。” “这段时间做的很好,所以我决定给大家发奖金。”冯拾颐说着让大壮抱起箱子,“里面都是串好的铜钱,五十文一串,就当是奖励大家最近这么勤勤恳恳的工作。” “一人一串,大壮你拿去发给大家。” 五十文! 大壮激动的都说不出话,送外卖主要靠腿走,却也不算特别累,他们一日的工钱全看今日做了多少,多劳多得,平均下来一日也不过十文。 现下发奖金竟然一下子就有这么多! 看着大家拿到手都有些激动,冯拾颐提醒道,“都数一数,看看有没有少的。” 最后众人都确定数量是对的,冯拾颐便不再多说,让大家早些回家和家人分享这个好消息。 骆琤之前在店里,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来了后院,静静地看着冯拾颐做的这一切。 目光温柔,又有些复杂。 许久没有忍住,轻笑出声,“真是少有人能做到如此。” 吃了么的盈利情况他大抵是知道的,这些奖金发下去冯拾颐自己便没有什么赚头了。商人经商为利,向她这样的,与其说少见,不如说从未见过。 大壮是留到了最后的,等他将箱子放回原处时正好听见骆琤这一句话,不由得点头赞同。 大壮走近悄声道:“老板是好人,骆公子也是好人,你们二人在一起是我见过最好的良缘,真是我们这些工人的福气。” 在他看来,骆公子和自家老板相互帮助,店里才能经营的这样好。 他们才能拿到这么高的工钱,这么多的奖金。 看待两人都是同样的感激和尊重。 嗯? 骆琤心神一动,略有些讶然地看向大壮,这是……把他们看做了一对? 此时本该否认的。 骆琤这般想着,不知为何有些愉悦,嘴角露出一抹轻浅的笑意,终究未开口。 竟算是默认了。 店铺的名声好,员工的积极性也高,加上不间断的上新和活动,店里售罄关门的时间也在缓缓提前。 “冯老板,今日这么早就关门了?”顾客有些不满地看着正准备出门的冯拾颐。 “对不住。”冯拾颐赔了笑,“今日的糕点卖完了,你要什么和我说一声,明日我给你留一份。” 第一百零六章 租铺子 那人也自责来晚了,与冯拾颐说好了,又客气了几句就离开了。 待到第二日的时候,冯拾颐便是在关店前看到了骆琤,赶忙上前去拍着骆琤的肩膀。 哪知骆琤一直看着自己。 冯拾颐也很茫然,摸摸脸颊,看向骆琤,“我脸上有东西?” “没有。” 那这人怎么这个眼神? 想不明白就搁置下来,冯拾颐释然地笑了下,叫上骆琤,“走,今日关门早,你和我去看看铺子。” 骆琤当惯了工具人,毫无心理负担的跟上,却因为刚刚的笑容微微失神,“怎么今日想要去看铺子了?” 冯拾颐并不隐瞒,边走边道,“之前的铺子太小了,后厨也只有那么大点地方,已经不够用了。” 后厨几个人轮番蒸烤糕点,却因为工具和环境有限,就算是一刻不停歇做出来的东西也不够大家购买了。 这种情况在为鸿程供应糕点后就开始出现,现在已经越来越严重了。 冯拾颐面色严峻,“这不行,每日营业的时间短了,影响我赚钱。” 所以就得换一间大一点的铺子。 只是这方面店里的伙计都不了解,她身边熟悉并且有眼界的朋友也只有骆琤一个,当然要抓来和自己一起看。 骆琤也能帮她找到一些她没注意到的问题。 骆琤看着冯拾颐故作严肃的小表情忍俊不禁,任劳任怨的跟着冯拾颐转了好几条街,却莫名遭到阻拦。 “冯老板,您就走吧,我这家店面现在真的不租。”店老板苦苦相劝。 冯拾颐冷着脸指着店门口的招租告示,“怎么,我一来就找着租户了?” 店老板睁着眼睛说瞎话,“找着了,先前贴的告示忘了撕了,对不住。” “……”冯拾颐看着那纸上新鲜的墨迹,还没有经历一点风尘的损伤,贴上怕是还没有半个时辰。 “你这里倒是抢手。”冯拾颐回了一句。 店老板看着冯拾颐要走,先是松了一口气,却半点没差的全落在冯拾颐眼中。 狐疑地皱起眉看着店老板,对方目光躲闪不敢直视,等冯拾颐转开眼又忍不住偷偷打量…… 冯拾颐不解,问骆琤,“我脸上真的没有东西吗?” 骆琤老实地摇摇头,“没有。” 那今天可就奇了怪了,骆琤早有察觉,两人出了店铺后道:“今日有些不对劲。” 看了好几家铺子,不是说租出去了就是说不租了。 实在是之前没有过的情况。 冯拾颐白跑好几趟,有些烦躁,“到底是为什么。” 两人回了食肆,想了想找来王五,去打听情况,冯拾颐与骆琤则在店里等着结果。没一会儿,王五回来,但面色却十分难看,他看着冯拾颐“”冯姑娘,我是相信你的,不管我说什么你都别生气。” 冯拾颐十分善良的看着他,眨着一双无辜地大眼睛,“来你先说,说完了我再决定要不要生气。” 王五纠结半晌将自己的知道的消息都说了出来。 那是从大柳树村传出来的话,说是冯拾颐和骆琤是对有情人,所以才会经常出双入对结伴同行。但是最近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冯拾颐便攀高枝勾搭上了鸿程的老板。 骆琤头上绿的发光却全然不知,依旧单纯的经常来到冯拾颐店里帮忙。 冯拾颐这个坏女人两头抓着,找到更好的了还钓着骆琤不撒手。 “……”冯拾颐真不知道该摆出怎样一副表情来面对这些话。 “冯姑娘,我这就去找传流言的人,狠狠揍一顿给你出气。” 冯拾颐轻摆摆手,“不用了,下去忙吧。” “现在怎么办?”骆琤笑道,听了这话实在是说不上生气,只觉得可笑至极。 “我们要不要保持距离避避嫌?” 冯拾颐面无表情看透一切,“然后他们就会说你终于认清了我的真面目和我掰了,我这个负心女依旧每天厚着脸皮出来抛头露面,开店赚钱。” 骂自己其实大可不必这么狠,骆琤心中道。 冯拾颐皱眉望向刘朋跑远的方向,“我们就还和以前一样,该是如何就是如何,身正不怕影子斜,我就不信清清白白的两个人,有什么必要因为其他无关紧要的人一席话就改变自己。” 冯拾颐说的坦荡,却没注意到骆琤嘴角的笑意忽然浅了。 骆琤心头涌出空荡荡的异样感,酸涩难受,辨不清缘由。 身边的少女还是光彩照人,似乎不知道什么叫妥协气馁,冯拾颐深呼吸两次就又打起了精神,“我们走吧,继续看看,我就不信所有人都听信谣言不将店铺租给我。” 就算是在意流言也还要生活不是? 约莫是城里的生活水平太好了,各个店老板还真拿出了宁折不弯的架势,眼看今日已经逛完了小半的店铺,合眼缘的也不少。 人家偏偏不租。 冯拾颐没了脾气,及时止损。双腿酸涩地仿佛灌了铅一般,再也迈不开了,“不行了,今日先到这儿吧,明天再继续逛。” 骆琤不发一言,显然兴致不高。 冯拾颐注意到了,内疚自己今日麻烦了人家半天,回店铺的路上便主动开口聊天,“骆大哥,你以后若是做生意可有什么打算?” 他也算是一个不错的商人了,若是日后经商定然不用为生计发愁。 冯拾颐这话问得奇怪,但是骆琤情绪低落间也没有意识到,老实回答道:“日后做生意应当也会同现在一般,遮掩身份或是做些投资。” “为什么?” 冯拾颐有些不解,除了生计,大家不都是想要讲求一个功成名就的吗? 听骆琤所说,好像不愿意让别人知道自己在经商似的。 骆琤张了张嘴,顿了一下,幽深的凤眸中恍惚了一瞬,出现了几丝茫然。 为什么?他也说不出来,只是下意识不想要太引人注目。 算是……处于一种自我保护? “因为……”骆琤思索着原因,恍惚间好像是摸索到了一个苗头,“我不想让其他人认为我生意做得好是因为我的身份。” 第一百零七章 担忧 “……”冯拾颐神色复杂地看着骆琤,心道这骆大哥品行还真是过于端正,这有什么好担心的。 “就因为你是村长的儿子?”冯拾颐忍俊不禁,浑身的疲惫感都被笑没了大半,“哈哈哈哈骆大哥你莫要逗我笑,以前真不知道你的性子这般可爱。” “嗯?”骆琤不知道冯拾颐在笑什么,只是看着她笑自己心情就莫名好了许多,面上寒冰碎裂,也跟着勾起了嘴角。 两人说说笑笑回了真美味食肆,两人各自回去休息。 安静的书房里焚着提神的熏香,骆琤身子放松下来,不再笔直,懒散地坐在书桌前,用左手撑着头。 右手却是一刻也不停,双眸扫过一眼,手下便要再翻过一页账簿。 这个姿势保持了不知道多久,孟阳秋又拿上楼两本,此时骆琤刚好看完先前的几本。 这速度…… 孟掌柜啧啧称奇,应当是他看过最快的。 “账有缺漏。”新的一本账簿才刚翻开,骆琤就皱起了眉。 “哦、那个啊。”孟掌柜急忙解释,“那是大柳树村的一个农户,您记得的,因故拖欠了三年的田地租金,现在还不上,便想用一个铺面抵债。” “你没准?”骆琤听见铺面稍稍来了兴趣。 孟掌柜亲自去那铺面看过,此时仔细回想,“那铺面确实好,但是远抵不上他欠我们的租金,我便没应允。” 骆琤更感兴趣了,“怎么个好?” 孟掌柜是一一说了,但—— “抵不上账。” “我准了。”骆琤提笔便把那笔账抹了。 孟掌柜:“……” 想起自己近日来听到的传闻,孟阳秋神色复杂。 骆琤变了! 骆琤不再是那个精明果断英明神武的少年商才了,年纪轻轻就被情爱迷了眼,现在为了姑娘,连亏本的买卖都开始做了! 啊! 鸿程可能不日就要赔本了! 孟阳秋的心都空了,为这还没到来的未来难过不已。 “好的。”孟阳秋忍着心痛应下来,气自己这头脑不清的老板。 骆琤又吩咐几句,次日便一直在真美味食肆等着卖铺面的农户寻过来。 冯拾颐同骆琤过去看,上下检查过后,发现不仅一楼店铺符合预期,甚至二楼还有可供休息的房间。 当初建房子的时候应该也是花了不少心思,用的都是很好的材料,坚固性和隔音都比之前的店面要好。 店内装修也保护的很好,都不需要再翻修了,将原本店里的东西直接搬过来就能营业了。 若是日后真的要搬出来住,这里是个挺不错的地方。 冯拾颐越看越满意,当即决定将店面买下来,签契之前与农户闲聊几句,“这店面也不错,怎么标价这样低?” “是鸿程的老板让我来找你的。”农户笑道,“他说你现在正要找这样的铺子,特意嘱咐我给个好价格。” “孟掌柜这么有心?”冯拾颐真的是有些意外,签契约时便更加放心。 有孟掌柜在中拉线,想来是不会有问题的。 咦? 农户有些奇怪地看了眼骆琤,早期的时候还是骆琤出面与他做的生意,所以他是知道骆琤身份的。 也知道骆琤有意隐瞒身份,所以不曾对外说过。 但是这个冯老板怎么会以为鸿程的老板是孟掌柜?她与骆公子不是好友吗,骆公子没同她说? 骆琤淡淡摇摇头示意他不要说,农户也就将话埋在心里。 房契到手,冯拾颐又了结了一项烦恼,对孟掌柜也是充满感激。 “我应当登门拜访,好好感谢孟掌柜。” 回去的路上,冯拾颐这般说道。 “……”骆琤一时没有回话,内心反省,他的话就这么没有可信度吗? 明明人家说了是鸿程的老板,她是从哪里听到孟掌柜三个字的。 “嗯?”冯拾颐还以为骆琤没听见,又说了一遍,“你要不要同我一起去?” 骆琤想了想,摇摇头,“我就不去了。” 他不同冯拾颐一起去,而是自己独自回鸿程等待她,不知道等到那时她会是怎样一副表情。 骆琤想到这一点心情就愉悦起来,嘴角勾起一抹微笑的弧度。 冯拾颐没注意到这一点,被拒绝后有点低落。浓密的睫羽微垂,遮住眸中情绪。 是自己做的过了,冯拾颐有些自责,骆琤在遇到她之前名声一直很好从未有过污点,和自己走近了之后什么流言蜚语都扑了上来。 他说不在意,自己竟然傻乎乎的相信了。 非亲非故,冯拾颐自知对不起对方,想起昨日骆琤也没有与她同行回家,心里有了答案。 有些事情还是要自己去做,太过劳烦骆琤了,只会将这个朋友推远。 毕竟谁都不喜欢麻烦。 这些事情自己先前都是可以自己做的,怎么现在就习惯了拉上骆琤一起了? 冯拾颐晃掉脑子里的思绪,强作欢笑,“好,我麻烦了你许多次你应该也累了,好好休息,我自己去便好。” 她自以为掩盖住了自己的情绪,却不知骆琤瞬间就感知出了她不对劲。 怎么忽然就不高兴了? 骆琤不明缘由,一时又想不出该如何开口询问,等冯拾颐动身去鸿程之后,自己过了一会儿也赶紧跟过去。 他的动作比起冯拾颐要快上许多,所以先一步赶到了鸿程。 等在第三层的书房的时候骆琤有些惴惴不安,放在书桌上的账簿看了许久也没有翻过一页。 莽撞了,先前只觉得这样做会让冯拾颐感到意外,自己想看她到时候该作何反应。 一时竟然忘记了,合作伙伴间有隐瞒是一件很容易牵扯出不满的事情,要是她因此不快与自己生气…… 骆琤勉强翻过一页账簿,根本看不进里面的内容。 该如何将人哄好呢? 想到这里骆琤才有些后知后觉,相处许久,冯拾颐除了钱一直没有表现出对什么事物的喜爱,他竟然都不知道她还喜欢些什么。 骆琤叹了口气。 还是想想一会儿怎么和人说清楚吧。 他又等了好一会儿,等到角落香炉中冒出的烟逐渐稀薄。骆琤心底的不安愈来愈强烈,忽得起身,脚步匆匆地下了楼。 期间与孟掌柜相遇,只留下一句,“若是冯老板来了,让她在书房等我。” 孟掌柜冲着他的背影翻了个白眼。 没有,没有,没有! 一路寻回真美味食肆,路上竟然没有看到冯拾颐的身影! 骆琤皱起眉,在听到店铺伙计说老板出去后就没回来时不安达到了顶峰。 第一百零八章 脱险 正巧大壮送餐回店里,差点和骆琤撞在一起,有些奇怪,“骆公子你怎么了,来找老板?” 骆琤攥了攥拳,皱眉看向店外,“你们老板,不见了。” 店外人来人往,没有他要寻的身影。 “什么?”大壮忙扔下装餐用的背篓,慌张往外跑,“那还不快去找,老板别是遇到什么坏人了!” 骆琤也及时整理思路,“好,我们沿路去寻,询问沿途商铺行人可有看到她。” 两人以道路中心为界限,一人问一边,效率也不慢,问到一半,大壮慌张地跑到骆琤身边,“骆、骆大哥不好了!” “有人说看见老板被老赖子带走了!” 老赖子,大柳树村年近四十的一个老光棍,品行不端,年少时便好逸恶劳败光了本就不殷实的家底,之后便一直浑浑噩噩度日,没有姑娘愿意跟他。 名声太丑,以至于已经传遍了笠镇的每一个村落。 这些年便总是做些混账事情,数不胜数。 什么经常偷偷跟在年轻姑娘身后走啊,什么偷人家姑娘晾在自家院子里的小衣裳啊,杂七杂八的都已经不稀奇,但又忌惮村里人没有做过什么要命的坏事。 现在竟然敢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做出这种事! 骆琤眼前有些发黑,几乎不敢想象冯拾颐被这样的人带走会发生什么。 大壮也慌了,眼疾手快拦住一个吃了么的兄弟,“快!快去找人,老板出事了!” “什么事。”那人也慌,跟着大壮就要跑,大壮一转头“骆公子你等我叫几个人……骆、骆公子?” 大街上人来人往,那一道坚韧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了。 老赖子是大柳树村的人,骆琤虽然不关心村里的流言,但是他住在哪里还是知道的。 一向稳重的步伐早就有些慌乱了,再也没有读书人闲庭信步的自在,骆琤赶到那破旧偏僻的院落,却没有看到自己想要找的人。 老旧的门扉轻轻掩着,家里不过只有一对破烂,主人都懒得给门上锁。 屋内的东西早年间就已经变卖光了,可以用家徒四壁来形容也不为过。 脏乱的房间里只有遍地的狼藉,多年未曾拆洗的被褥和衣物早已经发黄发臭,不透气的小屋子里满是恶臭难闻的味道。 骆琤丝毫顾不上这些,一通翻找,心越来越慌。 如果冯拾颐不在这里,那还能被带到哪里去呢。 一刻也不敢耽误,骆琤转身出门,思索着有可能藏人的地方。 身上一阵窸窣,因着后脑的钝痛,眼皮都困倦到睁不开。 冯拾颐不知道自己现在在哪里,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忽然身上一凉。 冯拾颐:“?!” 猛然惊醒,来不及细想,手已经紧紧扯住了自己的衣襟。 伏在她身上的男人咧开一口黄牙,“嘿嘿,你醒了啊,醒了好,醒了够味儿。” “你、这是哪儿?”冯拾颐认出眼前人,精神紧绷又只能逼着自己保持镇定,不由得又紧了紧手上的力道。 四处打量,这里面积不大,身边都是柴草枯枝,傍晚最后一丝昏黄色的余晖透过木窗,照在身边能看到空气中漂浮的浓厚的粉尘颗粒。 她不认识这里。 老赖子有些惋惜刚才没来得及看到那少女的身体,难得开荤,又是从没碰过的娇嫩身体,自然是想要有个美好的回忆。 “你乖乖的。”老赖子说着摸上冯拾颐的腰,手臂都因为兴奋而微微颤抖。“你乖一点,我会温柔待你的,让爷爽了,我说不好还愿意娶你呢。” 冯拾颐深吸一口气,强忍心中的恶心和恐惧。 不能慌。 现在不能慌。 可到底是从来都没有经历过这种事情,紧张到呼吸都有些不畅。 “等等。”冯拾颐主动伸手握住老赖子摩挲自己腰身的手,微微施力,阻碍他的行动。 嘴角勉强扯出一抹笑,冯拾颐知道自己现在看着肯定很奇怪,但希望对方可以觉得好看。 “我会乖,但是你能慢一点吗……我有点害怕。” 少女的祈求,还摸到了人家姑娘娇嫩的小手。 老赖子爽的头皮发麻,连连点头,“听你的,听你的!”嘴上的安抚不断,手上却并没有停下动作。 “你…”冯拾颐担心过度反抗激怒他,大脑飞速运转,“你先和我说几句话。” “我怕。” 老赖子停下手上的动作,色眯眯的眼睛狐疑地看着冯拾颐,见人一脸真诚,对自己便更加自信。 说几句话又能怎么样,她一个小丫头片子还能斗得过自己不成? “行,你想说什么,快点,老子可没什么耐心。” 冯拾颐点点头,苦笑一下,“你、我就是想知道,是谁派你做这件事的。” 老赖子这么多年都没干过什么大事,她平日与他碰见很少,不该成为他的作恶对象。 只有可能是有人在命令他。 为了让人安心,也为了给自己争取时间,冯拾颐悄悄注意着周边的环境动静,“我就是问问,你看,一会儿我就是你的人了,你告诉我也没什么关系。” 这里像是个柴房,门在那边……只插着门闩。 没锁! 冯拾颐眼前一亮,暗暗动了下,感知身体没有什么不适。只有头疼,手脚都是完好的。 这句话说到了老赖子的心坎里,嘿嘿邪笑,猥琐的面容更加狰狞,“还不是你们这些小娘儿们,又骚又贱,看上去人畜无害,一颗心都是黑的。” “你那个黑心的二嫂让我这么干的,你就算寻仇也找她去。” 林柔月!冯拾颐一颗心沉了沉,冯拾颐忽得笑了,“我知道了,多谢你告诉我。” 老赖子没想到自己做这件事还能被感谢,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只想赶紧把事情做了,上去就要撕她的衣服。 然后胯下一痛。 冯拾颐迅速翻滚离开他的掣肘,刚刚那一踢用了不小的力气,站起来腿都有点软。 顾不上发出刺耳哀嚎和辱骂的老赖子,冯拾颐忙奔到门口,手忙脚乱地打开门闩。 身后的老赖子意识到不好,强忍剧痛站起来就要抓人,只扯到几缕布丝。 “娘的,你敢踢老子!” 第一百零九章 捉奸 冯拾颐根本不敢回头看,只顾闷头往前跑,只一步,猛地撞在一个人身上。 一瞬间恐惧和惊喜混在一起,她没看到那人是谁,不知是敌是友,耳朵好像浸在了水里,听不清那人在说什么。 好像是叫了自己的名字。 “…冯拾颐。”骆琤紧紧抱住她,又推开肩膀上下打量,声音中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如何了,可受伤了没有……” “我…” “嘭!” 骆琤身形晃了晃,额角沿着太阳穴流下一片殷红的血。 老赖子手上找了根凳子腿,怒瞪这个年轻的男人,“他娘的哪里来的小白脸,敢和老子抢娘儿们!” 眼前瞬间一黑,意识断了线,骆琤只听见冯拾颐焦急地叫了自己的名字,他将人推开扑了过去,之后便不知道发生什么了。 等再清醒过来的时候人已经躺在地上,上半身被努力抱起来搁在腿上,减少头部出血量。 “我……怎么了?”骆琤还有些茫然。 劫后余生,恐惧感还在。 冯拾颐用力擦掉脸上的泪痕,泪珠却还是一颗一颗往下掉,与他讲刚刚发生的事情,“你昏过去了。” 骆琤被打到头的第一反应就是推开她,老赖子也没想到一击见血,骆琤还能够扑上来,一时不察被他打掉了手里的武器。 骆琤其实已经没有意识了,只是最开始的下意识反应让他这么做。 给冯拾颐争取一个逃生的时间。 但是他显然低估了这个姑娘的勇气。 那凳子腿就掉在冯拾颐身边,她捡起来就毫不犹豫用了全力打在老赖子的后脑上,只一击人就昏死了过去。 晃悠两步,脚下一空,正好栽倒在一口枯井里。 “你之后便怎么也叫不醒,吓死我了。”冯拾颐一张口,眼泪又掉了下来。 前半辈子都没有哭过这么多眼泪,冯拾颐总觉得自己已经不害怕了,但是一想到这里,好像就激发了泪腺。 她以为骆琤会死,幸好他一直都有体温。 “你很棒。”骆琤皱了皱眉,先安抚冯拾颐的情绪,头部的伤口被冯拾颐撕了衣服包裹了好几层,现在血流已经减缓,只剩下麻木钝痛的感觉了。 他勉强自己支撑着坐起来,缓了一会,又站起来,朝着枯井的方向看了一眼。 “他死了吗?” “我不知道。”冯拾颐摇摇头,她无从得知那一棒子下去人会怎么样。 骆琤又问,“你看过吗,那口井深吗。” 这冯拾颐知道,“不深,也就一人多高,他一开始没掉下去,我把他踢下去的。” 话说出来冯拾颐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她看了看骆琤,骆琤看了看她。 满眼茫然。 这人要是摔死的,她可就是杀人凶手。 冯拾颐脸色一变,“现在怎么办。”当时害怕这人再爬起来,她下意识就把人踢下去了。 “你别担心。”站起来还是太晕了,骆琤又坐下,阖了眼睛,沉声道:“你是无辜的,就算上了公堂我也会给你作证。” “一定会保你周全的。” 给一个杀人犯辩护,骆琤好像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冯拾颐呆呆地看了骆琤一眼,说不出话,一阵冷风吹过,打了个寒颤。 天已经黑了。 她的外衫已经给骆琤包扎了,现在身上……骆琤眸色暗了暗,一言不发将外袍脱了,不由分说地裹在冯拾颐身上。 用力紧了紧,不由她拒绝,“好好穿着,我不冷。” “幸好。”骆琤轻轻抱了她一下,一触即离,满是庆幸,“我来的还不算太晚。” 幸好,她还没有受到更加严重的伤害。 冯拾颐不说话,裹紧衣服,自己也会安心一点。 这件事轻易糊弄不过去,骆琤坐在冯拾颐身边,思索片刻,“今日的事情……若是之后提起,你就说一直与我在一起。” 饿死事小,失节事大。骆琤虽然不赞同,但也知道人言可畏。 一个农家姑娘,再强大也经不住身边所有人的异样眼光。 他愿意为保她清誉,坏自己名节。 冯拾颐笑了笑,想要让气氛轻松一些,故意打趣,“要是这样说,那我们可就再也说不清了。”所有人都会觉得他们是一对忍不住诱惑偷尝禁果的年轻男女。 也不好听,但起码还能说上一句人之常情,确实是好多了。 借着月色,骆琤看向冯拾颐,对方看不清他的表情,他却能看到月光洒在姑娘白皙无暇的皮肤上,投进清澈见底的晶亮的眸子里。 只是眼角有一颗可爱的小痣。 骆琤垂了垂眸,“那就不解释。” 冯拾颐不解,“嗯?” 骆琤看着她的眼睛,像是要将人看穿,“那就不解释,若有一天必须要告诉所有人,那我就娶你。” 冯拾颐愣愣地看着他,不知为何觉得这不像是为了保名声才做出的举措。 像真心话。 下意识错开视线,冯拾颐不看他,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安静下来便听到远处有些散乱的脚步声,听起来人数不少。 冯拾颐皱起眉头,想起老赖子和自己说过的话,心生一计。挑了处平坦的地方拍了拍,“你快趴下,脸冲那边,装晕别动。” 骆琤挑眉看她,依言照做。 脚步声更近了,远远传来一点说话声,有不少耳熟的。 “我家这小姑子说今日回来,可现在都没影子,可急死我了。” “别急别急,天黑,或许是走岔了路。” “这前边是老赖子的家了吧!” 林柔月心里焦急,听着人议论,心里焦急,今日她也是好不容易才逮到的这样的好机会,这事要是暴露—— 林柔月不敢再想,晃了晃头快步往前。 那破落的院子连门都已经腐朽烂掉,众人没有受丝毫阻拦就进入了院子,一眼望见地上坐着衣衫不整的冯拾颐,旁边还躺着一个人。 齐晓燕眼睛亮了亮,内心雀跃,面上的惊讶却一丝不少地装了出来,微微后退一步,“诶啊,小妹,这么晚了你怎么在这里。那个人是谁?难道你们……” “这人是谁?怎么躺在这里,你的衣服又怎么了?” 第一百一十章 这事要是暴露 面色无辜,但是生怕后面的人看不清似的,一点细节都不错过的讲述给大家听。 冯拾颐嘴角挂着一丝冷笑,扯了扯外衫,确保绑结实了不会散开。 慢悠悠的站起来看着对面的几个人,“我也想问呢,这么晚了,大家怎么来这儿了。” “什么?冯姑娘真在这?难不成是和老赖子约会?” “不对啊,之前不是说她和那个骆公子在一起来着?” “老黄历了,俩人之间不是没事儿吗,真要是成了她怎么会在这儿。” 齐晓燕身后众人都觉得面前情形不忍直视,几乎不需细想就知道发生了什么,看着冯拾颐的目光也更加不齿。 林柔月一副痛心的样子。“小妹,你怎么就不能定定心呢,之前与好几个男人同时交好就算了,现在鸿程的老板很心悦你,为何……就不知道珍惜呢?” 还有这事?众人对视一眼,“冯姑娘原来是这么个人,先前的流言我还不相信来着。” “看来她被鸿程老板包养的消息也是真的了,真看不出来呀,啧啧。” “爹娘管教不严,你多有行为不检的时候,我身为你的嫂子也多次劝解,当初便不同意你与徐秀才交好,是因为他已经有了妻子。” “可你现在竟然做出这种事!” 冯拾颐冷眼看着林柔月的情真意切,字字泣血,要不是她是主人公她可能就信了。 她这个二嫂还是有些表演天赋在身上的。 不顾周边越来越难听的揣测,冯拾颐看向林柔月“这么听着,好像是二嫂你将大家带过来的了?” 林柔月面露戒备,退后一步。“不错,你说好的回来,但我看你这么晚都没回来,是担心你,谁知道你会做出这种事。” 好一个为了她好。 冯拾颐笑了,“这里村里人都不常走,我回村的路在东边,你怎么会找到这里来?。” 林柔月解释:“天黑容易迷路,我还不是怕你走岔了路。” 冯拾颐点点头,“也就是说,城镇在村子的东面,家也在东面,结果你渠道西北来找我?” 林柔月脸色一变,“我、我……” 冯拾颐意有所指,“齐姑娘搞得这样声势浩大,不知道的人以为是板上钉钉来捉奸的。” 村里的人愣了,四处看了看。是啊,出了这种事情,女人们都是躲在家里的,所以清一色都是男人,怎么偏林柔月出来了。 冯家如何宝贝冯拾颐这个女儿,村里人都十分清楚,天黑归家,冯家人竟无人陪同,完全不合常理。 林柔月在说谎?! 男人们脑子里一齐冒出这么一个念头,不寒而栗。 四周都安静下来,冯拾颐一锤定音,“二嫂,今日这件事本就是你一手策划,你竟然还自己送上门来。” 千里送人头,她十分感动。 “你胡说!” 林柔月急于辩解,身后的男人们已经开始怀疑她了,急于转换话题。“你休想将脏水泼在我身上,明明是自己不知廉耻勾三搭四,勾搭上鸿程老板还不知足,竟然还——” “我怎么不知道。” 一道清冷的男声撕开尖锐的女声,齐晓燕一卡壳,目眦欲裂地看着地上的‘老赖子’缓缓起身——竟然是骆琤! “齐姑娘说的这话,我怎么不知道。”骆琤周身散发出无边的戾气,冷得人发寒。幽深的眸子定定望向林柔月的眼睛,似乎要将人生吞活剥。 “什么?”林柔月反应不及。 骆琤款款掸静身上的尘土,不疾不徐,又气势压人,“我说,我骆琤就是鸿程的老板,我怎么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和冯姑娘有逾越之举。” 骆琤看着林柔月,一字一顿“你是怎么知道的。” “骆老板?”人群后面响起一声疑问,“天呐!竟然是你,不过半日怎么就出了这样的事情!” 声音的主人正是卖出商铺的农户。 不明所以的村民忙去询问缘由,再不相信也只得到了一个事实——骆琤就是鸿程背后的老板。 那林柔月就是在胡说八道了。 有人怒气上涌,受不住这欺骗,沉声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两人将事情始末讲述一番,骆琤结尾,“我们发现冯姑娘不见之后就在寻找,恰好我先找到了,与人打斗时还受了伤。” 他的头已经被胡乱包成了很大一团,但是还是能看到不少的血迹。 做不得假。 有人当即恼怒,“怎么会有这般毒妇!冯姑娘哪里得罪了你,你要这般陷害她!” 林柔月慌张:“不是,我不是!” 有人在听到枯井的时候就在夜色里寻摸枯井的位置,“啊!有鬼啊!水鬼爬出来了!” “放屁!那是枯井!” 老赖子好不容易趁众人吵架的时候小声爬出井口,被这一吓惊了一下,拔腿就跑。 冯拾颐拧眉,“拦住他!” 话一出口,身边的骆琤就不见了。 身体的动作远比大脑运转要快,骆琤回过神时已经将人扭倒在地。 不及细想,气血运行便导致伤口再次出血,额角血管的跳动感格外明显。 骆琤松开手,将老赖子交给跑过来的村民。 自己只是想要跑过来,然后就身体一轻,现下小腹丹田处一阵发暖,好像有使不完的力气。 这感觉……熟悉又陌生。 有人忍不住多看了他几眼,“骆大哥你神了嘿,一下子能跳那么远,我一眨眼你就把老赖子摁在这儿了,咋做到的,也教教我呗。” 这些生长在村里的人,可能一辈子最远也只到过镇上,与世人的交际有限却听惯了道听读说,一见他这样便分外好奇。 “这不是武功吗,骆公子你还会这个呢?” 骆琤也下意识去想,换来的只有头脑一阵一阵的刺痛,身形不由得晃了晃,冯拾颐注意到不对,连忙过来扶住他。 “大梁律法。”骆琤已经很是虚弱,声音沉得可怕,一开口老赖子便忍不住抖了一下。 漆黑的夜里,只有稀薄的月色,骆琤眼睛亮的可怕,“有欺辱妇女者,杖责一百。行为未遂,与其同罪!” 第一百一十一章 自责 一百杖! 老赖子一哆嗦,世人最嫉恨犯这种错的男人,他要是进了官府,怕是还没受完一百杖就命断气绝了。 下意识就要逃跑,可是村民们也是满腔怒气,他根本挣脱不开。 心中的恐惧感愈来愈盛,骆琤忽然放轻了声音,“但你若是受人指使情况便不一样了,算从犯,罪罚从轻。” “谁指使你这么做的。” 村民们不由得安静了一瞬,冯姑娘虽然诈出了林柔月,但终归没有依据,还是要这人来说才对。 老赖子眼睛一亮,下意识就要供出幕后之人。 往林柔月那边一看,心情直接跌过谷底。 “骆公子。”林柔月的声音因为害怕有些颤抖,但一定要将自己摘出去,“你这话就好笑了,他已经犯错,不论主使是谁他都逃不过责罚。” 她绝对不能被供出来,不然这辈子就毁了! “左右不过差了几棍子,若是将人供出来了,他还要担心那人寻仇。” “你怎么会问得出来。” 齐晓燕说着牵强的笑了笑,扭头看向老赖子,声音中隐隐有恐吓,“老赖子又不傻,怎么会说呢。” 听了这么一席话,老赖子还有什么不明白。行到此处只能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一张嘴巴闭得死紧,就是不说话。 骆琤心情直逼谷底,周身冒着寒气,一道冰冷的目光才落在林柔月身上,就看到不远处隐隐有火光。 “那是哪儿的人,看着身形不熟悉。”有人眯起眼睛看过去。 走近了,便有许多人认出来了。 大壮跑出了一头热汗,“骆大哥,老板!我们不熟悉这边的路,寻了好久才找到这里,你们如何了?” 他身后还呼啦啦地跟着一群男人,身形各异,冯拾颐只一眼,就知道吃了么的员工一个不缺全在这里了。 心下是说不出的感动,冲他们笑了笑,“我已经没事了,只是骆大哥为了救我受了伤。” 吃了么的员工和村民们交谈几句,立刻就知晓了现在的情形。 大壮攥了把拳,将指节捏得咔咔作响,自小下地有一膀子的力气,一手捏住老赖子的肩膀将人扯过来,和拎鸡一样。 “骆大哥你是读书人,问话还是让我们这些粗人来吧。” 这群人都是黑市里混了一段日子的,那里面乱,人人都学到了一点不光彩的手段。 一时间只听得杀猪一般的哀嚎,哭了没一盏茶便扛不住了,“我说,我说!” “呜呜呜别打了,林柔月,就是林柔月这个毒妇指使我的呜呜呜——” 事已至此,一切都无需多言。 吃了么的众人好好将老赖子打了一顿出气,根本不听半分辩解,抓着林柔月,“绝对会‘好好’将他们送到官府去,不会出意外的。” 冯拾颐察觉到身上的重量越来越重,有些担忧地看了骆琤一眼,“你怎么样,还能走吗。” 本来血都已经止住了,可是一动武功便又血流如注,这次还没有止血的迹象。 骆琤微微有些发愣,顿了一下,“不碍事。” 比起头上的伤,他更在意的是自己刚刚的武功。 恍惚间想起自己曾经是学过的,在一个大理石通铺的武场上,好几个陪练同他一同习武,木人桩是上好的实木,久用不坏…… 烈日烤在身上,汗水沿着赤裸的脊背一路流进腰间,带来一阵麻痒。 许多片段在脑海中一闪而过,仔细回想又想不起来了。 头部沉闷的痛楚打断骆琤的思索,此时已经是满头冷汗,浑身脱力。 村长家还要更远,冯拾颐先将骆琤带回家处理伤口。 冯九连不知出了这样的事情,已经准备要休息了。听见敲门声起床开门,被入目的血迹吓得心都要跳出来。 不多时一切便都已经准备好了,冯九连看见自家妹妹担忧的神情,故意将药粉给她。“我要去烧热水,颐妞你给骆公子上药。” 可百步穿杨的猎户说着自己眼神不好,冯拾颐情急之下当真没有多想。 接过药粉放在桌上,自己坐到骆琤身旁边,小心翼翼地揭开那粗糙的包扎。 布料与伤口粘连,行动间又流了不少血。 冯拾颐看着胸口发闷,小心地用开水烫过的布片擦干净血迹,轻轻涂抹止血的药粉,一边上药一边轻轻吹着伤口,希望可以借此减轻一些痛楚。 两人距离太近,低头取纱布再抬头,额头一暖不小心与人额头相撞。 冯拾颐一慌,急忙查看伤口,幸好没有碰到。 纱布一层又一层的缠,生怕哪里包扎的不好了。 都怪自己。 冯拾颐垂下眼眸,若是自己再小心一些就不会出这种事情,骆琤也不会受伤。 自己几次三番受他帮助,未曾回报。他却待自己始终如一,更为了保护自己的清誉不惜自毁名声。 冯拾颐自认为已经还不清骆琤的恩惠。 更不要说此人还重情重义,凡是自己所做的决定尽数支持,堪比知己。 她做什么了?她不信骆琤说的话。 她连累骆琤受伤。 可能还要坏人名声。 自己究竟在做些什么? 骆琤察觉到冯拾颐的动作停了,心不自觉的一沉。 自从回了冯家,她一句话也没说过。 想来是在怪自己的隐瞒。 “你……”一开口的声音有些虚弱,骆琤忙清了一下嗓子。“都是我不好,若是早些向你说明身份便不会有今日的事。” “事出有因,莫要、莫要怪我。” 骆琤不知能不能求得冯拾颐的谅解,一股脑将自己隐瞒的原因都说了,无非是不喜欢这种需要往来应酬的身份。 “你怎么都不怪我。”冯拾颐眼眶发红,“你都因为我伤成这样了,现在还担心我不理解你。” 两人将话说开,知晓彼此心中都无芥蒂也就放了心。 冯九连在门外走来走去,听见木门吱呀一声打开,冯拾颐出来了。 “二哥。” “颐妞,骆公子怎么样了?”冯九连心急的询问。 “已经包扎好了,好好养养就没事了,二哥别担心。”冯拾颐柔声安抚着冯九连。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第一百一十二章 搬迁 冯拾颐将发生的事情细细说了一遍。 “颐妞,是我对不住你。” “二哥,这不关你的事。” 冯九连眉眼间的痛苦不减,“都怪我没有管教好妻子,闹得家宅不和不说,现在还差点……差点害了你。” “你放心,我一定会休妻的,这样的毒妇我冯家再也留不得!” 冯拾颐倒不是存心让他们夫妻不和,“休妻一事还得考虑考虑,不能冲动……” “不管如何……“休妻不是一件可以在气头上决定的事,二哥你要慎重决定。” 冯九连阖了眸子,掩盖不住痛苦的神色,“我只怕她一错再错。” 而后冯拾颐算是彻底住在了真美味食肆,只是免不得要经受人们好奇的目光。 骆琤还是时常待在真美味食肆,只是必须在二楼,人们见不到骆琤的身影却还是一个劲儿地伸长了脖子往店里面看。 “那个鸿程的老板呢?今日没见到。” “年纪轻轻就有了这么大的一间店铺,诶呀,未来不可估量啊。” “那小伙子长得还十分俊朗,不知道可娶亲了没有。” 有些事情不知道就向冯拾颐打听,冯拾颐只笑着说自己也不清楚,转头就将这些话转达给骆琤。 不由得打趣,“如今你的名声这般响亮,怕是回了鸿程也没个清净。” 骆琤苦笑一下,“这就是为什么我一开始要隐瞒身份,你还在幸灾乐祸。” 冯拾颐笑得开心,“那可不,人家都眼巴巴想要看的俊朗公子我想看就看,占了大便宜。” “不过”冯拾颐话锋一转,“这也不完全是坏事吧。” 起码那些流言是止住了。 “既然现在已经是知道了我的身份,那冯姑娘,我这里有个请求想要和你商量。” 骆琤笑着对冯拾颐说道。 听着骆琤说的话,冯拾颐自然是答应了起来。 骆琤当即继续说道:“我想进货你先前加工过的那些材料,不知冯姑娘可是答应?” 见着骆琤这般的笑意,冯拾颐也是笑了起来,毫不犹豫的直接拆穿了骆琤说道:“怕是骆公子早就有了这么一个念头吧?” “冯姑娘你就放心吧,这价格我是不会低的,甚至会更高,但是唯一的要求是,冯姑娘你要告诉我这些货物的来源是何处。” 听着骆琤说的话,冯拾颐微微的挑了挑眉头,笑着道:“你的想法我可以答应,至于着来源嘛,这可是秘密的渠道。” 见着冯拾颐不愿意说出来,骆琤便也不继续勉强,想了想,便是继续说道:“倒也没事,但是一定要保证这货物的质量。” “没问题。” 骆琤见着冯拾颐这么痛快的就答应了下来,嘴角微微翘起,说道:“那我便是先买完这个数吧。” 说着,冯拾颐便是看向了骆琤伸出的手指,笑了笑,便是点了点头。 骆琤见着冯拾颐的反应,一瞬间更是以为自己说得少了,这可是为了知道那秘密渠道是什么,故意说了一个非常大的数字。 想着要是到了交货的日期的时候,若是交不上来,她就会自动的告诉自己来源是什么。 思自此,骆琤有些愣愣的看着十分有底气的冯拾颐。 听说是茶馆的说书先生,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就在散播她和鸿程老板之间不清白的流言,现在出了这档子事,说书先生都被追着骂。 不少人说他污人清白,还有人说要告他。 说书先生一个头两个大,急得满头大汗,不得已将事情抖了个干净。 “是有人给钱让我这么说的,那人有钱有势,我也不敢反抗啊。” 那人是谁呢? 宏福酒楼的老板。 听众们当即奚落一片,纷纷嫌弃,“胡说胡说,张掌柜日子都落魄了,你害怕他做什么。” 说书先生苦笑,“正所谓‘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这掌柜的就算是不成气候了,也还是一座酒楼的掌柜,可不是他一个说书先生能硬刚的。 有人笑他,“你就是图人家给你的钱!” 说书先生当即正色,“人生在世总要过活,我只有这一技之长可以糊口,挣钱,不寒碜!” 满堂哄笑,却都是善意的笑,没人会真的责怪一个被生活所迫的说书人。纷纷转战,“这宏福酒楼的老板,真是,以前觉得这人还不错呢。” “知人知面不知心,天哪,这人真不是东西。” “做生意比不过人家就耍阴招,可恶。” 尤其是舆论的中心——冯拾颐和骆琤,这两人对待流言也都是泰然处之,更是没人在乎说书先生了,不少人还会特意跑去宏福酒楼吐一口痰。 只为恶心这宏福酒楼的老板。 但掌柜的敢怒不敢言,气得一连关了好多日的店门,人们就笑得更开心了。 嘿,这不明摆着心虚么! 冯拾颐对于外界的一切都不闻不问,专心做自己的生意已经足够充实,更不要说还要收拾新买的铺子,更是忙碌。 那天阳光正好,微风不燥,店里早早就打了烊。 冯拾颐迎着暖阳眯起眼睛,掐指一算,“就是今天,搬家!” 王五打包箱子的动作一顿,差点闪到自己的腰。 别的小伙计抱了满怀的托盘,“你别管老板说什么了,快,箱子里垫了垫子没有,一会拿它装盘子。” 王五嘟嘟囊囊,“迁店的告示都贴出去半个月了,冯姑娘在门口跟个大仙儿似的你看到没。” 不过没人管他,大壮高大的身子往后厨一探,看见这俩人的动作就很嫌弃,“磨磨蹭蹭的,都闪开让我来。” 一用力,半人高的大箱子就离了地。 王五看愣了,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身板,而后面色复杂地看向小卉,“咱动作快点吧,我怕一会儿大壮哥回来把咱俩塞箱子里打包带走。” 小伙计笑骂:“知道你动作还不快一点!” 店铺的东西不算很多,只要是一些柜子很难挪动,不过有吃了么的员工在,这次搬迁分外顺利。 将最后一批东西放在指定的位置,一群汉子已经浑身大汗。不留在这里惹人嫌,甚至不给冯拾颐一句道谢的机会。 帮完忙就跑。 冯拾颐看着自己让后厨煮出来的一大锅给员工解渴的糖水无奈苦笑,谁说黑市出来的混混不值得相信来着? 真心换真心,这些人分明都是格外炽热真诚的人。 今日迁店的动静不小,再一次提醒城里的居民,真美味食肆换了位置。 次日一早便有不少小孩子上门来讨糖吃。 心满意足地要到一小把,抓起衣角坐口袋,一蹦一跳着跑远了。 大一点的孩子便不像小娃娃那般好哄,知道店里还有更好的东西,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往店里挤,“老板娘呢,今日没怎么见到?” 第一百一十三章 不忠不义的冯拾颐 闹哄哄的小孩子如入无人之境,大壮等人只能无奈地看着他们来闹。 城里的习俗,孩子来闹说明这件店的口碑好,日后做生意也必然是红红火火的。 第二天便是到了和骆琤约定好的交货的时间,前一天晚上的时候,冯拾颐不放心的还是打开了地猫系统查看着。 糟糕! 冯拾颐这一看,心里感到不妙。 这快递竟是延期了,明天能不能交上,还是个问题。 等到了第二日的时候,骆琤按照着约定来和冯拾颐提货。 “这…骆大哥,不知可否再宽限我一天?” 冯拾颐皱着眉头说道。 见着冯拾颐这般为难的样子,骆琤心里得意,更是认为自己的计划能成,便是痛快的答应了冯拾颐说的话。 这今日没有,仅仅的两日的时间内,定是也完不成这么大量的货源。 思自此,骆琤微微翘起了嘴角。 但又是等到了延期的交货的时间后,骆琤看着十分紧张的冯拾颐非常悠闲的笑着说道:“冯姑娘别紧张,还有几分钟才是到交货的时间呢。” 冯拾颐听着骆琤说的话,只能尴尬的对着骆琤笑了笑。 冯拾颐自己也没有想到,这快递竟是延时了,在这最后的五分钟内还是没有送到。 快啊!快! 冯拾颐心里十分的紧张着,等待着熟悉的专属于地猫系统的声音响起。 “冯姑娘,还没有好么?” 骆琤双手环胸的看着紧张的冯拾颐,更是认为冯拾颐手上没有货物,得意着。 见着骆琤这般势在必得的样子,冯拾颐干笑着说道:“别急嘛,我还是想按时的交出货物才是。” “这可是还有一分钟哦。” 听着骆琤的话音刚落,冯拾颐的脑海中终于是响起了冯拾颐等待已久的声音。 【滴!您的货物已送达,请查收!】 “冯姑娘,时间可是到了,能付货了么?” 听着此话,冯拾颐一改先前的紧张,十分有底气的说道:“当然可以!” 看着满满当当的货物,骆琤十分的震惊,更是让人上前去清点了货物的数量,发现确实是自己提出的数量后。 骆琤心里十分的惊讶。 带着货物回去了后,骆琤实在是想不通,便是让着下人去查着前一天的时候有没有什么车队和冯拾颐来往。 而最后得到的答案都是没有。 骆琤摁着自己的太阳穴,皱着眉头,更是十分的想不通了起来。 与他的困惑不一样,搬了铺面的真美味食肆生意只好不坏,更是多招了几个厨子,将店面一分为二。 一部分还是主要售卖糕点,另一半就当做餐馆经营,厨子的手艺虽说不上有多好,但是家常菜做得也算是有模有样。 而且价格便宜,一时间又吸引了不少客人。 那受小孩子喜欢的老虎人偶更是成了店铺的标识,每日都会有许多缠着爹娘过来看的孩子。 “虎头糕今日八折,大嫂不给孩子买一些吗。” “栗子酥刚出锅还热乎着嗯,婶子尝尝吧,这城里属我家的栗子酥最香!” 徐凤不住地在店门口招揽客人,有些人一听这话就忍不住进店看看。徐凤发现生意好像好了些,便喊得更加起劲,刚开始的几天嗓子都哑了。 冯拾颐递过去一碗雪梨水,“大嫂你休息一会儿吧,别累坏了。” 徐凤笑着接过小心地喝了一口,“这算什么,你没看见,今日的生意比平时还好一些呢,就是得吆喝!” 说罢又是一口,这雪梨水是一位厨子家传的秘方,不知加了什么东西,比自己煮出来的好喝许多。 这时候她早就将什么‘抛头露面不好’之类的话扔在了脑后。 冯拾颐忍俊不禁,“你也掉在钱眼里面去了,你若总是这般卖力,我不就得给你加工钱了吗。” 听了这话就和她开玩笑,“加了工钱好啊,全算成铜钱拿回去,你那个笨蛋大哥数一宿都数不过来有多少。” 又怕她是说真的,徐凤顿了下,“算了还是别加了,我每日又不累,拿那么多钱我心慌。” “噗”冯拾颐听了也笑,徐凤想起了什么,忽然正了神色,凑近冯拾颐耳边小声道:“你听没听说你二嫂……林柔月家的事儿。” “不知道。”冯拾颐摇摇头,林柔月的事。她不去打听,也没有人会来主动和她讲。 徐凤看了看周围,见没有人注意她们才放了心,还是低声道:“听说她家里人天天对她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冯拾颐神色淡淡,实在是可怜不起来,“这与我没什么关系。” 据她所知,二哥再狠心,现在也没给林柔月写休书,休书一日不写,就有一日回旋的余地。 是他对林柔月还有旧情。 姑嫂两人笑着闹着又说着悄悄话,全都被林柔月看在了眼睛里。 她就知道!就知道她们是联合起来挤兑自己的,一家人都排挤她! 眼尖这两人说着就回了店里,林柔月不甘心,气愤之下就要冲上去。 “老二今日好像说要来镇上。”徐凤想了想,“说是买些书,应当会来这边看看。” 冯拾颐点头,眼角余光一闪,大壮拦住硬闯的女人,粗声粗气,“买糕点去后面排队!” 林柔月想要硬闯,可是门口有大壮守着,她寸步难行。 “冯拾颐你给我滚出来!躲什么,不敢出来见我是吗!”林柔月进不去,干脆就这样站在门口嘶喊起来。 徐凤皱眉,“她怎么又在闹。” 还是当着客人的面,林柔月是存心让她们不好过,冯拾颐额角突突跳了几下,对林柔月几乎已经生不出气了。 “你来做什么。”冯拾颐站在大壮身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这是真美味食肆,是我的店,不是你的林家,若是再闹,我便报官了。” 林柔月气急,早就不管这些了,去官府又怎么样,蹲大牢又怎么样,怎么都比在家受尽白眼来的要好! “冯拾颐你这个贱人!”林柔月破口大骂,“我在婆家忍你许久,你如今发达了,硬气了,竟然还教唆兄长休妻,我才要告你,告你不忠不义!告你欺负兄嫂!” 旁人不知其中内情,只见冯拾颐一脸冷漠,对面的妇人头发散乱面容浮肿,已经哭成了一个泪人。 看着就可怜。 于是便有人道,“怎么有这种事情,冯老板真是这种人?” 第一百一十四章 被敲坏了 李平贵只是从真美味食肆门口路过,没想到就看了一出好戏,给身边的小厮使了个眼色,“你去。” 小厮会意,点点头混入人群里。 一会儿,不知道是谁忽然说了一句,“这妇人可怜,知人知面不知心,冯老板怎么如此歹毒!” 不仁不义,不忠不孝。 眼看话越说越偏,徐凤听着越来越难入耳的话气得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你说够了没有!” 冯拾颐一双清亮的眼睛已被怒火吞噬,再不给双方留一点脸面。 “你口口声声说我冯家亏待你,可你低头看看自己的手,摸摸自己的脸!你嫁入冯家公婆可曾劳累过你,可曾让你下过地,可曾让你操持家务一刻不得闲?!” 冯拾颐举起徐凤的手,在店里养了一段时间其实已经好看很多了,只是多年劳作留下的老茧消不掉,“同为冯家的媳妇,大嫂的手已经累成这样了,你呢?” “又说我欺负你。”冯拾颐忽得气笑了,“你莫说空口白话,随便举几个例子来,让大家听听,我是打过你还是骂过你,我自始至终未曾动过你一个手指。” “倒是你——” 林柔月被说愣了,此时心忽得提到嗓子眼里,一双眼睛满是惶恐不安。 终于想起了自己曾经做过的屙屎,冯拾颐都是知道了的! 不行!她不能说! 百姓们互相望了几眼,开了眼界,“原来是个贼喊捉贼的,差点被她骗过去。” “我就说冯老板这么好的性情,是如何都做不出那事情来的,这女人实在可恶!” “快滚,别耽误我们买糕点!” 冯拾颐张了张嘴,终究是没说出来。只是看着林柔月叹了口气,刚要开口将人劝回去,视野里就看到一个女人疯了一样地扑过来。 太快了,她都来不及反应。 面前忽得罩上一片阴影,骆琤及时挡在冯拾颐面前,却来不及护住自己。 林柔月一顿乱抓乱挠,根本不看对方是谁,骆琤躲闪不及被她一把抓掉额角的纱布。 纱布贴着血肉,已经愈合的伤口再度撕裂,鲜血染红了半张脸颊。 骆琤一把钳住对方再度抓过来的手腕,不再让她行动半分。 “骆大哥?!”变故太快,冯拾颐一愣神的功夫就见到了骆琤额角的血。 骆琤不与女人争斗,谦逊的性子在与泼妇对抗的时候必然会吃亏。 冯拾颐顿感气血上涌,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一把将林柔月推开几步跌倒在地。 不等人反应过来站起来,冯拾颐就再冲了上去,给了林柔月一记响亮的耳光。“你闹够了没有!” 大壮力气大,但是反应却不行,冯拾颐都冲出去了他才慌张的去扶身形晃悠的骆琤。 “……无事。”骆琤想要自己站稳,却发现脚下晃了又晃,无论如何都做不到。 几乎在伤口开裂失血的一瞬间,强烈到不可抵抗的头痛就一股脑地扑上来。 头脑刺痛间,又恍惚闪过了几副过往的记忆。 冯九连终于推开了围观的众人,前因后果在这些人嘴里听了个明白。 “……九连?”林柔月看到人,下意识地放轻了声音,“九连你看到了吗,你小妹平时就是这么欺负我的……” “你别说了。”冯九连痛苦的闭了闭眼睛,他自小便读诗经论语,仁义礼智信常挂心间,自诩也算是一度翩翩公子,却不想自家人在背后打得这么凶。 他不觉得丢脸,只是对妻子再没了期待。 再看周围,目光已经满是疲惫,当即向店里要了纸笔。 一直没能狠下心写的休书,现在忽然觉得也不算什么了。 “余少年意气,受父母之命,又兼慕汝灵秀,遂成尔家东床。慈母悯汝年幼,倍加疼爱、情同己出,其中历历,汝仍存记忆否?未曾料得,汝毫无感恩之心,反生诡戾!” 其中种种,冯九连一一写下,事无巨细。 一边写,一边就念给林柔月听。 “……今吾与尔恩断义绝。”冯九连淡淡写完最后一句话,将整幅休书又写了一遍,一式两份。 一份扔在林柔月面前,一份收入袖中“从此之后,莫再烦扰我家里人。” 林柔月不敢去看那休书,泪水早已糊花了脸,“我不要,我不要这个,九连你拿回去……呜呜呜你让我回家……” 冯九连狠心不去看,转身从人群中离去。 人们看着地上狼狈的女人唏嘘不已,“天哪,逼得丈夫当众休妻,这得是做了多少天怒人怨的事情。” “刚刚那人我可认识,冯老板的哥哥嘛,性子也是极好的,同窗之间从没起过争执。” “这女人可恶,自作孽!呸!” 林柔月哭得气绝,没了怒气,只剩下又慌又怕,哭着哭着一翻白眼,竟是晕了过去。 冯拾颐并不慌乱,淡淡吩咐,“气急攻心,来个人给她送到医馆去,多少钱我垫着。” 大壮下意识地应了一声,正要去送人的时候才反应过来手里还扶着一个,低头一看大喊着“老板,骆公子晕倒了!” 冯拾颐面上慌张一闪而过,“快去请郎中!” 梦中的情景不再混沌,清晰地仿佛是亲眼所见。 置身其中,不知是在梦里,身边小厮丫鬟成群,脚下是平整的青灰色石板,眼前是华丽的宫殿楼阁。 随处可见的是身穿官服的男子和华丽衣衫的妇人,看清了面容,又想不起来是谁。只知道自己只管身姿笔直地站着,那些人自会停下来向他问候行礼。 他们好像在叫他什么,骆琤努力地想要听清,却一直徒劳无功。 忽得睁眼,刚刚的梦已然只剩下一个模糊的影子。 “你醒了?”冯拾颐刚进门,见人睁开了眼睛分外惊喜。“郎中刚走,可有什么不适?” 骆琤没说话,冯拾颐顿时责怪自己,“你看我,非让你说话做什么,渴不渴,壶里的水还是温的。” 于是冯拾颐扶着骆琤慢慢坐起来,喝了几口温水。 嗓子舒服了,骆琤想起刚才的事情。 还未说话却听见冯拾颐有些自责的声音。“你以前的身体可是强健的,一个人面对成群的混混也不显逊色,现在……” “肯定是被那一棍子敲坏了,你当时就该躲开的。” “我若躲开那就打在你身上了。”骆琤道,“你为何不说,我干脆别去找你,不管你的性命。” 这话有些冲,冯拾颐抬头看见骆琤面色有些不悦,又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 “我欠你的,已经数不清了。” 第一百一十五章 好的开始 “你不欠我。”骆琤放缓了语气,“是我自愿要做的,不管发生了什么都不怪你。你说我们是朋友,若是我出了事情,你也会做和我一样的事情。” 冯拾颐心道,你都出事了,我又怎么搞得定。 她才不会傻乎乎地莽上去。 可是看着骆琤苍白的脸色,又知道此话不能说。 再把人气着怎么办。 骆琤转移话题,“刚刚是怎么一回事?” 冯拾颐就将事情全说了,说罢有些疲惫地垂眸看着自己的手,“我是不是做错了……太绝情了一些……” 骆琤看着自责的冯拾颐有些心疼,还是那句话,“你没做错什么。” “她对你不好,伤你,害你,恨你。不说只是个相处没几年的嫂子,就算是至亲至爱之人,这样待你也是可恨。” “你已经一再忍让,是她不知足,欲壑难填。现在闹到这般田地也是她自己找上门来的。” “你说你绝情?难道一定要让她打你骂你,你不反抗,这才算是不绝情?” 冯拾颐她一直担心有人说自己做错了,做过了。 没想到骆琤是这么想的。 心里忽然就安稳了,怦怦跳。 冯拾颐忽得轻咳了一声,“你躺下吧,我给你换一块纱布。” 那伤口不知伤到了何种地步,血很难止住。 骆琤应了,闭着眼睛,能感受到一双柔嫩微凉的小手十分温柔的动作。 他试图回忆起刚刚的梦境,想知道那些人都在叫自己什么。 却一直都没想起来。 骆琤在城里出了意外的消息定然是躲不过骆田,骆田知晓后大发雷霆,一定要骆琤在家里好好养伤。 究其原因,事后回想都觉得心有余悸。 骆琤这样也一个大男人,如果只是被一个妇人推搡一把就头晕昏迷,谁知道还会不会出什么意外。 骆琤拗不过义父,现在的身体状况又确实是不好,干脆就答应了。 只是家里实在憋闷,有骆田夫妻盯着,就连多读一会儿书都是不许的。 冯拾颐就经常带着食盒过去陪他解闷,这日她拿着空食盒刚回来,徐凤猛地窜出来,满脸喜气,“你猜我今天出去听到什么了?” “什么?”冯拾颐也跟着想笑,“天上要下铜钱雨了?” “不是。”徐凤嫌弃地看了她一眼,“你就知道钱。” “我今日出去路过告示栏,正巧有人贴上新的,我就问了一句上面写的什么。” “嘿!他们说是巡抚大臣要来了!” 冯拾颐还算冷静,“所以呢?” “你平时精,怎么现在就傻了!”徐凤生怕她不知道事情的厉害之处,“那可是巡抚大臣,要是能将他带来我们店里吃饭,得了他一句夸赞,可不就是活招牌嘛!” 冯拾颐哭笑不得,“原来是这么个原因。” 徐凤打了鸡血一般,看着店里怎么看怎么不顺眼,“咱们找个木工将店里重新装修一下,好多都旧了,款式也过时了,不好看了……” 冯拾颐,便也仔细考虑了一下这件事。 “小侯爷?” 骆琤来到店门口,忽听到这一声带着不置信的唤声,忙转回头去看,以为自己听错了。只见一中年人赶忙道歉:“我、我刚刚认错了。” 骆琤轻不在意的笑笑,走进店里。 转身的刹那,脸上的笑容就已收起,小侯爷三个字他听得一清二楚,他一直不清楚自己过去的身份。那个男人也许不是看错。 将此事压在心里,骆琤走去找冯拾颐。 经过这段时间的休养,他的伤已无大碍,快步走路已经不会头晕了。 冯拾颐看到他有些意外,“倒是你怎么来了。” “在忙什么?” “巡抚大人要来了。” 顿时饶有兴趣地挑眉,“巡抚大人?” “嗯,李平贵提出了合作双赢,我觉得他不靠谱。” “确实是双赢。”骆琤当即正色思考了一把,“那不如和我的鸿程酒楼联手,一来我这儿有百年老店的名头。” 虽然早年的底蕴早就败干净了。 “二来,我的生意是镇上最好的。” 事实无可争辩。 “三来,鸿程的厨子是孟阳秋天南海北找过来的,会各地的口味,巡抚大人来了也定然会先选我。” “而且我们本来就是有合作在的。” 骆琤看了人一眼,毫不客气地笑笑,“冯老板你说怎么样。” 冯拾颐点点头,“好,我答应你。” 冯拾颐等了好久都没有下文,不耐烦地一抬头,入目便是静如画的俊朗男子。 “……” 忽然就没有脾气了。 “骆琤?”小声将人叫回神,冯拾颐顺口问了一句,“你刚刚在想什么?” 骆琤沉默着看了冯拾颐一眼,犹豫半晌,忽得笑了,“我想起来一点以前的事情,我可能是个小侯爷。” 他开玩笑似的讲出来,本以为冯拾颐也会将此当做玩笑,并笑话他白日做梦。 可是没有。 冯拾颐的脸色忽然严肃起来,“你想起之前的事情了?” 骆琤点头,“只有一点。” “那也算是有了头绪!”冯拾颐为他鼓劲,“失忆这种事情,要么就是什么都想不起来,要么就是只要想起来哪怕是一点点,剩下的记忆就都可以顺藤摸瓜想起来。” “你好好想想。”冯拾颐满是期待,“还能想到什么?” “你是在哪里被发现的?” “你以前是京城的人,为什么会来我们这里的?” “当时你受了很严重的伤,是怎么伤到的?” 冯拾颐假设骆琤的记忆是正确的,一点一点因循善诱。 “……我来到这里……山崖。”骆琤也顺着冯拾颐的话走,也不知是受到了肯定状态好还是因为冯拾颐的问话真的很有用。 骆琤仔细回想,记忆的空白处忽然就有了填补。 “我……”骆琤又惊又喜,“我想起来了一些。” “我被人追杀到此。”骆琤一时也不知道到底是谁做的,“是因为一些矛盾,仇家便在追杀我,我一直逃到这里,才在山崖上跌落下去。” 当时追杀他的人定是以为他死了,不然绝不可能就这么放过他。 骆琤嘴角扯起一丝苦笑,“想起这些好像也没什么用处。” 冯拾颐习惯了凡事往好的地方想,最见不得骆琤这个样子。轻快地笑了笑,低声鼓励,“话不是这么说,这不就是个很好的开始吗?” 第一百一十六章 讨回公道 “你都想起自己是怎么来的了,说不定回家睡一觉就能想起自己到底是谁了!” 冯拾颐为他加油打气。 骆琤努力的挤出一抹微笑,“如果我醒来还是想不起来怎么办?” 冯拾颐不假思索:“那就多睡几觉!” 骆琤忍俊不禁,让冯拾颐看呆了眼。 此时王五面色有些不自然地跑上楼来,“……老板你快下去看看吧,那个林柔月又来了。” 说完又顿了一下,“她穿着孝服来的。” 冯拾颐顿时皱起眉头,死了人来她店里闹,这是要和她闹得个鱼死网破不成。 楼下的林柔月就跪坐在店门外哭,别人如何劝说她都不肯起来,只为将事情闹大。 还在买糕点的人都停了手,不知道这人为什么来这家店外哭。 果不其然,有人大胆猜测,“真美味食肆的糕点吃死人了?” 冯拾颐额角青筋若隐若现,“林柔月你来我店门口哭什么!” 林柔月哭声一停,已经水肿的眼睛瞪了冯拾颐一眼,继续哭喊,“就是你害死了我娘,呜呜呜,你该给我娘偿命!” “她老人家一生都不容易,偏偏最后还叫你给逼死了呜呜呜——!” “你说清楚。”冯拾颐冷冷地看着地上哭闹的女人,“我从未去见过你娘,你再敢胡说八道我就报官!” 林柔月狠狠地擦了两把眼泪,“我怎么胡说了。” “分明就是你,一直教唆你二哥休妻,我娘这么大年纪知道这件事之后就气病了。我先前还来求你饶过我,可你却让你二哥当众给我写了休书!” 林柔月一声哀嚎,“就在昨日,我那苦命的老娘就……就病死了!呜呜呜我家穷苦,连送葬的钱都凑不出来呜呜呜……你若是还有良心,就该将我接回去,让我丈夫也去我娘床前尽孝……” 好一个声泪俱下,人们对于弱势群体有天然的同情心理。 周围众人被哭声所感染,好几个多愁善感的妇人都流下了眼泪。 冯拾颐都气笑了,合着最后一句话才是重点。 “你娘气死了也是因为你的事情,跟我有什么关系。” 想管她要钱葬自己的老娘?还想要回冯家?做梦! 林柔月不说话,只是一个劲地哭自己的娘。 旁观者并不知道两人之间具体发生过什么,只觉得冯拾颐实在是冷血。 “冯老板看着年轻,怎么这般没有同情心,就忍心看着她嫂子坐在路上哭?” “生意人不都是这样的,将钱看得比什么都重!” “狼心狗肺!” “没良心啊!” 人们的指责一股脑的冒出来,仿佛冯拾颐是做了什么天大的恶事,就该成为千古罪人。 不能再这么惯着她,冯拾颐当机立断,“来人,去报官,把这个污人名声的泼妇带走!” “谁,谁敢动我!”眼见就有两个怒气冲冲的伙计要来将人带走,林柔月慌乱不已,可是没想到那伙计还未近身就被旁人拦住了。 有人不满地指责冯拾颐,“这人都已经这般可怜了,你怎的还敢将人赶走?” “话不是这么说吧,咱们不能听信片面之词啊,她说什么就信什么?”有人尚存几分理智,转眼就被人怼回去,“她娘死了总是真的。” 宏福酒楼的掌柜混迹在人群里,只要见到有人为冯拾颐说话便将人骂回去,听着四周的言语逐渐难听,心下愈发雀跃。 这就是报应! 谁让她一次又一次坏他好事,将他置于不易之地! 报应! “这……”那人试图辩驳,“可是这妇人也定然是有不好的地方的,不妨听听冯老板怎么说。” 宏福酒楼的掌柜当即骂了一句,“冷血!” “呸!有钱人的走狗!” 骆琤目光在人群中巡视几圈,最终落在了宏福酒楼的掌柜身上,宏福酒楼的掌柜全然不知危险的来临,依旧骂的开心。 赶也赶不走,说也说不过。 众人的情绪都被林柔月的哭声带动,冯拾颐干脆眼不见心不烦。 “让她哭,等官府的人来了再叫我。” 王五有些犹豫,“老板,这行吗?现在大家都信了她的话,你要是走了他们不更是要骂你。” 冯拾颐不管,“骂几句又不会少块肉。” 此时报官总该给她一个公正,冯拾颐这么想着,却忘了人言可畏。 这群人聚集起来当真是厉害得很,连官府的人都不怕了。 不一会儿王五就苦着脸找进来,“老板不行啊,人太多了,官府的人根本就挤不进来。这群人也很凶,根本就不怕官兵的。” 一个个义愤填膺的,将自己当做正义的使者。 冯拾颐再度停下手头上的事情,有些不可置信,“那官府就处理不了了?” 王五撇撇嘴,“就咱们的县太爷啊,根本就不愿意管这样的事情,说又没打起来,让咱们自己解决。” 骆琤闻言透过窗户朝外看了一眼。 人山人海。 闻讯过来的百姓几乎都堵到了这条路的尽头。 不由得冷笑一声,“等到打起来,这些人一人一块木头就能将店铺拆了。” 王五深以为然,应和着点点头,“骆公子说的是,幸好早有人去大柳树村报信了,村长过会儿就能来。” 县令不愿意管这件麻烦事,干脆就推脱到村长头上。 果不其然,骆田很快就赶到了,身边还跟着一个面相硬朗,约莫四十来岁的男子。 冯拾颐和骆琤透过窗户往下看,此时不由得有些意外,“怎么千户也来了?” 骆琤看着千户何州,渐渐地眯起眼睛,一股莫名的熟悉感涌上心头。 何州是早些年上阵征战封得千户,自战事平定后就被拨派到这边来保卫一方安宁,县衙的官兵都可调遣。 只是这安宁,何州便常年住在大柳树村,不爱在众人视野间出现。 倒是会隔三差五去村长家闲坐片刻。 骆琤若有所思,“可能是听到有事,便跟着来看看吧。” 两人下楼,村长已经是面色铁青,见到冯拾颐便满心不悦,尤其是看到她身边跟着的骆琤,更是气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他早就劝这义子不要再和冯拾颐牵扯在一起! 如今真是应验了,这冯拾颐活是一个惹祸精。 骆田面色不好看,先过去叫林柔月从地上起来。 林柔月不肯,“村长你来得正好,冯拾颐逼死了我娘,你可要帮我讨回公道啊!” 第一百一十七章 与妻书 骆田黝黑的皮肤在此刻让他看起来像一座冷漠无情的铁傀儡,嘴巴一张“冯拾颐你好大的派头,惹出了这种事情,不想着自己解决还要给村子里添麻烦,更是优哉游哉地进屋休息,非要让村子因你而蒙羞不成?” 言辞刺耳,冯拾颐脚步一顿。 骆琤在旁人面前惯是面无表情的,此时脸上却像是长出了一层寒霜。 何州觉得此言不妥,低声劝了一句,“我们将事情搞清楚再下定论也不迟。” “还有什么不清楚!”骆田眉毛倒竖,“她引起的事端还少吗,还需要说什么!” 已经是完全听不进去旁人的话了。 冯拾颐知道因为自己与骆琤的各种传言以至于骆田看自己不顺眼,却没想到他已经厌恶自己到了这种地步。 旁人可以不管,但是她必须为自己辩白。 冯拾颐上前一步不卑不亢,“村长,村子为什么会因我蒙羞,因为我曾经被人恶意揣测议论,还是因为我的店门口有人无理闹事?” “就算是上了公堂罪犯也有为自己解释的权利,官府也不能完全听信原告的一面之词。”冯拾颐毫不畏惧地看着骆田,“您到底是为什么这么急于定我的罪。” 骆田一噎,他总不能说出自己不喜欢她的真正原因,也不能说自己因为情绪就左右了公正。 不少人为冯拾颐感到不平,徐凤更是直接冲出来,气势汹汹地看着骆田,“村长,你凭什么说我家妹子的不好。” “我家幺妹自始至终都未曾做过一件恶事,不过是太过优秀惹人眼红陷害,你为什么对她这么刻薄,甚至都不听她的解释!” 有些人看不下去,纷纷点头附和,“是啊,不能只是听信一面之词啊。” “这妇人说话也不占理,怎么能将错全部推给冯老板呢。” 骆田在村里威望甚高,连几句反对都不曾听过,现在更是羞窘到了极点。 他怎么能对冯姑娘有如此强烈的偏见呢! 说话间从人群中挤进来一个人,林柔月下意识看过去,一下子呆愣在原地,“九、九连?” “村长。”冯九连像是未曾见到跪在地上的林柔月,先是低声同骆田说了几句话。 听罢骆田目光有些闪烁,眉头深深皱起,留下极深的印子。终究是叹了口气,“你们家的事情,你自己解决。” 冯九连攥了攥拳,瘦削的手背上青筋鼓起。 “你……” 冯九连深呼吸一口气,“你先站起来。” 丈夫的话林柔月不敢不听,慢吞吞地从地上爬起来,想要解释,“我不是存心来闹的,我就是想……” “你住口。”冯九连及时制止,只怕她再说下去自己会控制不住情绪。 冯九连眸中满是隐忍,终究是彻底将过去的夫妻之情抛在脑后。 “林柔月你一而再再而三的试探我的底线,我早就与你写了休书,写明了一拍两散各自欢喜,可你却!” “你嫁给我不过一年多的时间,可是这一年多以来我家因你再无安稳!父母因你我受累,兄妹因你而不和。目无尊长,嚣张跋扈,娇蛮任性哪一样不是在说你!你还贪慕钱财,挤兑小姑,因欲偷窃!” 冯九连细数林柔月的罪状,一桩桩一件件,越说自己越心痛,越说林柔月哭得就越凶。 终是一语终了,冯九连扭过头去不看她,“但休妻是我自己做出的决定,与父母兄妹都无关。我已经决定进京赶考,这就要离开了。” “你莫要再来烦扰我的家人。” 林柔月几乎要哭得喘不过气,“我知道错了,我改,九连你别走,你让我回去吧!” 冯九连怕自己心软,走得毅然决绝。将那断肠的哭声全部抛在脑后,直到很远,声音蓦地停住了。 “呀,这人晕过去!” 冯九连几乎下意识就像回去,头转过一半,又强迫自己继续走。 何州走上去看看了一下,“没什么事情,就是哭得太狠伤了身子,回去好好休息就行了。” 眼看一场闹剧到头,围观的人纷纷离去。 宏福酒楼的掌柜混在人群里,反应过来时周围的人已经散了很多。担心自己被看到,宏福酒楼的掌柜猫低了身子就要和其他人一起离开。 面前却忽然站住一个人,恰似一堵墙站在那里。 宏福酒楼的掌柜愤怒抬眼不知道是哪个不长眼的,结果就看到了冷着一张脸的骆琤。 宏福酒楼的掌柜呵呵一笑,“好巧,我只是路过,这就走了。” 骆琤不为所动,“很不巧。” 他叫了一声千户,何州闻声看过来,只见记忆中身形都冷得像一把刀似的少年还是旧时模样,骆琤一手指向宏福酒楼的掌柜。 “我要报案,宏福酒楼的掌柜为了节省成本,从客人吃剩的菜中将油回收重复利用,吃坏了许多人。” 宏福酒楼的掌柜面色陡变,这事情骆琤怎么会知道!“你胡说!” 骆琤淡漠地看了他一眼,“证据在鸿程酒楼,我回头让人给您送去。” 宏福酒楼的掌柜只觉得被这一眼看透了,好像自己什么事情骆琤都知道,心顿时凉了下来,冷到了四肢百骸。 面前的骆琤和记忆中的小侯爷分明一模一样,何州隐隐有些激动,多看了骆琤几眼,却看他眸中没有半分波澜。 小侯爷还没有恢复记忆。 何州掩去眼中的失落,再抬头时已又是威严的千户,“我知道了,宏福酒楼的掌柜你这就随我去官府!” 宏福酒楼的掌柜前脚才从县衙出来,一听又要去脸色顿时青白一片,“我不去!” 但是他的反抗于何州而言不值一提,一手揪住宏福酒楼的掌柜的后颈人就再也活动不得了。 眼看何州已经走远骆琤才收回视线,微蹙的眉头一直没有舒展开。 在家中他常看见何州,但是今日总有一种莫名其妙的熟悉感。 太熟悉了,像是很久之前就认识。 现下只剩了一个昏迷不醒的林柔月,将人扔在路中间不管这件事冯拾颐还真做不出来。“把她带到楼上休息吧。” 幸好她当时特意多留了几个房间。 不久冯九连去而复返,手上还拿着一封书信。 冯拾颐看着那封信有些为难,“她就在楼上休息,要不然你亲自交给她?” 第一百一十八章 迷途知返 冯九连摇摇头,“不了,我狠不下心,若是看见她可能又要心软,到最后只会牵连爹娘一起受累,你替我转交就好。” 冯拾颐心情有些沉闷地接过这封信,要不是林柔月今日这一通,二哥也不至于这么着急进京。 冯拾颐不无担心地嘱咐道:“二哥你在外可要多注意一些,防人之心不可无。走得这么急,娘肯定也来不及给你做干粮,你从店里带些酥饼走吧。” 冯九连并未拒绝,欣慰地笑了笑,“幸好有你在,我走后便不用担心爹娘了。” 冯拾颐:“我肯定会照顾好爹娘的。”说罢趁着冯九连转身去拿酥饼的功夫,偷偷往他的行囊里塞了几锭银子。 林柔月醒了之后便慌忙要去寻冯九连,被冯拾颐冷着脸堵在房门。 “你做什么,还要将我关起来不成?”林柔月一脸警惕地看着冯拾颐。 冯拾颐翻了个白眼,拿出冯九连留下的书信给她,“我二哥已经走了一段时间了,你回家怕是找不到他。” 林柔月面色苍白了一瞬,六神无主的手去抓自己散乱下来的头发,“走了?他不要我了,他真的这么狠心?” 冯拾颐眼睛看着林柔月手上的信封,上面用墨迹涂黑了,隐约可见底下写得几个字。 与妻书。 “那信是我二哥特意留给你的,桌上还有几锭银子,你都拿走。”冯拾颐收回目光,她二哥心狠?才不是。 “回去好好葬了你娘,这银子是我借你的,借条已经写好了你按个手印就行。日后要是不还,我是要报官的。” 冯拾颐说什么林柔月已经听不进去了,慌乱又小心地拆开信封,拿出信纸凑到眼前看了起来。 看了几行泪水就已经糊满了眼睛。 上面没有半分责怪,满是对她的劝告,只期盼她日后得以改正,不要再去为难自己的家人。 再之后,婚嫁随意,二人后半生再不互相过问。 “你太不知足。”冯拾颐言简意赅,“我二哥对你情深一往,生活中也是处处忍让,他何曾舍得你不开心过?” “只是满腔欢喜,最后终究是被你一点点拿去空耗、浪费,直到消磨干净。” “我对不住他。”林柔月泣不成声,“对不起小妹,对不起,我真的知道错了。” “今日也不是我要来的,我也不想的呜呜呜……” 冯拾颐略微有些不忍,她又何尝没有想过这一点,林家人都不算好相与,如今出了这样的事情,她不在棺边尽孝反而是跑来这里闹事,其中缘由,肯定少不了有人逼迫。 林柔月哭了一会儿忽然回神,“是我错了。” “是我错了。”林柔月忽得抓住冯拾颐的手臂,急切询问,“你日后打我骂我都可以,你告诉我九连从哪边走的?我求求你告诉我。” 林柔月目光凄哀,冯拾颐没撑住,“从北边路上走的。” 话音一落林柔月就迅速跑了出去,手里紧紧抓着那一封信,连桌上的银锭都不管了。 骆琤给两人留下了相处空间,见人跑出去才上楼来看。 冯拾颐将事情同骆琤讲了一遍,骆琤挑眉,“你就放心她这样跑出去?” “不放心。”冯拾颐认命地捂住脸,林柔月昏迷刚醒,这慌慌张张地跑出去不知道会出什么意外。“找辆马车,我从后面跟着她。” 这老妈子她是当定了,万一林柔月又晕倒了她也好把人带回来。 骆琤点头,“我与你一起去。” 林柔月倒是意料之外的坚强,一路小跑,出了城跌跌撞撞又追出去了十里路,冯拾颐在后面看着都忍不住感慨。 “要不是千户说她真的昏迷了,我会以为她之前是装的。” 现在看着多健康啊。 骆琤无奈地笑了笑,“你怎么净是想这些。”丈夫进京考试,妻子拖着病体一路追了十多里,谁看了不感动。 可是冯拾颐偏偏是个坏风景的。 冯拾颐笑了笑,让车夫停车,“别走近了,我们在远处看看就行。” 林柔月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直到伸手抓住了冯九连的袖子才感觉到身上已经没了力气。 脚步顿时虚软,冯九连意外地看着她,“你怎么来了?” “我……”林柔月几个大喘气,好不容易平复下气息“我看了你给我留的信。” 林柔月犹豫了一下,还是主动松开了冯九连的袖子,“我就是最后再来见你一面,不求你留下。”说着就又红了眼睛,“我知道我以往做错了许多事情,不知道多么好的运气才遇见像你这样好的郎君。” “现在我已经知道错了,我都会改的。”林柔月吸吸鼻子,“你走吧,路上好好照顾自己,没了我打扰你读书,你定能考出一个功名来。” “我会一直在家里等你回来的。” 冯九连眼中有些动容,他做梦都想要看见妻子知错改过的一天。 只是不想这一天来得这样迟。 强迫自己收回视线,冯九连扭过头去看前路,沉声道,“时间不早了,我先走了。” 林柔月目送冯九连走远,泣不成声。 冯拾颐和骆琤就在很远的地方静静看着,不知为何心情有些沉闷。 “我二哥性子太软,因为喜欢,明知道林柔月做错了事情也是一再忍让,才让她变成了现在的样子。”冯拾颐忽然道,清朗的声音在静谧的环境下十分刺耳。 “那你觉得你二哥之前做错了吗?”骆琤问。 马车夫早已经下车割草喂给劳累了一天的马,那匹马喘着粗气,哼哧哼哧,扁平的牙齿一下一下切割着草料,嘴角因为咀嚼已经粘上了一片白色的唾沫。 这样的声音属实让人安心。 冯拾颐静静地看着马吃草,摇摇头,“不觉得,我二哥只是在拥护自己心爱的人,他想要让家人在微妙的相处中保持平衡,现在只是失败了而已。” “但这并不能代表他所做的一切就是错的,他为了家庭也付出了很多努力,而现在做出了一个对大家最好的选择。” 冯九连说白了并没有伤害妻子,因为他知道,出了问题不面对会造成不可收拾的未来。继续拖下去,家人必然会因为他们夫妻而感到疲惫,而自己也会因为心疼家人而对妻子也会越来越不好。 他依旧在尽力让所有人都有一个更好的结局。 骆琤若有所思,“若是你日后也遇到了这种事情,该当如何?” 第一百一十九章 再起争端 冯拾颐干脆利落,“和我二哥一样。错了就是错了,我不会为了一个死不悔改的人委屈自己和家人。” 傍晚的余晖映在身边少女的脸上,光滑白皙的皮肤都镀上了一层暖光,冯拾颐向来是个干练的人,看起来也是清爽利落的。 在霞光下却柔和得像一碗暖汤,看上去人畜无害,一摸才知道。 烫手。 冯拾颐不许自己受委屈,于是给了自己充满攻击力的性格。 按说大家都喜欢性格娇软的姑娘,骆琤却觉得冯拾颐这样敢爱敢恨的女子才更加吸引自己。 “那你呢?”冯拾颐转头看向骆琤,眸子里光芒闪耀。“你若是遇见这种情形该当如何?” 骆琤这样冷的性子,冯拾颐不问也知道,必然是和自己一样,会与那女子断的一干二净。 他俩都不是会因为感情迁就错误的人。 然而,骆琤认真思考片刻,只道:“我不确定。” 他的目光紧锁在冯拾颐身上,凤眸深沉,若有所思,“我不会放弃任何一方,或者说,我根本不会让事情走到这一地步。” 至少在此之前,他会对双方给予引导,弱化矛盾和平相处。 他太贪心了,什么都想要留在身边。 果然,冯拾颐愣了下,笑他,“你真贪心。” 骆琤嘴角的弧度击碎了一脸的寒霜,并不反驳。 骆琤:“我只是舍不得。” 冯拾颐看着骆琤,忽然愣了下,生出一种错觉——骆琤这话像是对她说的。 慌忙转头继续急看林柔月,将此事彻底抛在脑后。却没意识到狭小的马车里,两人都坐得很近,挨得很近。 她去看林柔月,就没注意到骆琤其实在看她。 远隔千里,是大梁京城里最繁华的一条街道,一座气势尤其雄伟的酒楼里,三楼一雅间的贵公子正透过窗户睨视下方的芸芸众生。 身侧忽得传来咔嗒一声轻响,来者脚步无声,密信已经搁在了面前的八仙桌上。 暗卫跪地禀报,“殿下,已经寻到了小侯爷的行踪。” 五皇子挥手将人屏退,打开密信仔细看了,眸中晦涩莫名。 天色暗了,屋内点起了烛火,火苗一跳一跳,昏黄的光打在五皇子的点上,一闪一闪,看不真切。 五皇子看罢,将信纸折了两折,递到烛火上烧了个干净。 此时,冯拾颐与骆琤正在店里研究店铺的装修。 下楼时有些奇怪今日店内的客人好像是少一些,只不过是拐了一条街道,那熙攘一片的人群隔着老远都能看见。 冯拾颐不清楚缘由,不愿意过去凑热闹,可是这些人又挡在她的必经之路上。 二人连话都不再说,只想安静地通过烦扰的人群。 只是天不遂人愿。 忽然有人喊了一声,“他们两个来了!” 冯拾颐和骆琤还在迷茫之际就对上了一群愤怒的百姓。 看着两人又在一起,立刻就有人唾了一口,“我看他们之间就是有奸情,这次的事情肯定也有他们两个人的参与!” “不是说那个村长就是骆老板的义父吗,肯定是早就和他们勾搭好了!” 落势扑头盖脸的骂名,骆琤脸若冰霜,又不知道到底是因为什么被骂,这群人只会相信自己听到的,与他们争论也无济于事。 骆琤说罢看向冯拾颐,却不想身边娇小的身影毫不畏惧的上前几步,在人群面前站定,面色凛然。 “我们被骂总要有个由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李平贵冷笑一声,“冯老板可真会装,这一脸无辜的样子我差点就相信了。这城里的事情是谁不知道,你何必如此作态呢?” 周围人一阵奚落,一人几句冯拾颐也串出了到底发生了什么,脸色便更加难看,“先不说我们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就算我们真的做了,聚众示威闹事也是违反大梁律法的。”冯拾颐目光犀利不乏威胁,“谁领的头敢不敢站出来,你若是敢我便跟你去县令面前理论!” 人群的混乱早就到了官府不得不出面管理的地步,却丝毫不见衙役的身影,县令就是个不管事的,但是大家还是对他充满了畏惧。 人们即使在人群里,也下意识想要后退一步将事情与自己撇干净。自然没人敢站出来 冯拾颐看了他们半晌,人群涌动,却只是整体往后退了几步,不由冷笑“没人敢站出来?” “为什么?因为这是无稽之谈,是谣言,是谎话!你们就听信了这种话鬼,放下手头的事情,跟着那些唯恐天下不乱的小人到处跑!” 群众被镇住,冯拾颐酝酿好情绪就要开骂,忽得听到一阵马蹄声。 迟到许久的衙役终于现身,只是领头的却是千户何州。 何州看了冯拾颐一眼,不由得皱眉,“发生了什么事。” 县令在后面慌忙赶来,才知道被自己忽视的那条人群聚众的消息竟然已经聚集到了这么多人,不由得心慌后怕。 冯拾颐将话全都说了,包括了众人传言的骆田为他们送礼赢得招待机会的事情。 何州凌厉的眼刀顿时钉在县令身上,“她说的是真的?” 县令紧张地心都道嗓子眼了,用肥大的官府袖子擦擦冷汗,讪讪笑道:“自然是假的,这群人以讹传讹罢了。” 他不承认也是自然,群众并不买账,“那你说,巡抚大人应该在谁家酒楼吃饭!” 这时候说谁都是得罪人,县令打着哈哈,“我对这些酒楼也不了解,肯定是会选一个大家都说好的。” 那不还是鸿程酒楼? 有些人自以为抓住把柄,“你肯定受贿了,所以现在才说鸿程,酒楼又不是名气越高就越好!” 县令冷汗满头,尤其是身上还有何州那凶恶的视线,更是难受得要命。 不由得放低了姿态,“那你们说,应该定在谁家?” 大家也没想到问题兜兜转转会回到自己身上,一时卡壳。要是让大家说谁好,那肯定是鸿程,可他们都已经说选鸿程不公平了。 从剩下几个酒楼选又不甘心,不是菜色不够好就是实在不景气,怎么看都比不上鸿程。 冯拾颐将众人的纠结看在眼里,干脆自己给了个建议。 “不如举办一场试吃大会,让几位大人和各位村长里长都来参加试吃,哪家的东西最好吃就选哪一家。试吃的时候蒙着眼睛,等选完了才知道自己选的是谁。” 这样便最大程度上保证了裁判的公正。 这样一说便没有多少人不同意的,毕竟能者居上,就应该是由最好吃的酒楼店铺来负责招待巡抚大人。 可人群中却忽然传来一声突兀的反对,骆田听到外面的动静在鸿程也坐不下去,混在人群里听了一会儿便发现这个冯拾颐又要惹事。 当即忍不住现身斥责,“你又要做出什么丢人现眼的事情!” 第一百二十章 胡椒粉 骆琤原本一直看着站在自己前方的女子,闻言袖中虚握的五指忽然攥紧。 无端被指责,还是过往善待过自己的人,冯拾颐压下怒气,却还是大声反驳,“大人说了由我们来说定下谁家,既然大家都说不出所以然,那么我给一个建议又做错什么了?!” 骆田一噎,身边也有人不赞同地看着他,“我觉得冯老板说的这个方法不错。” “是啊,说谁家都不公正,要是比赛比出来的那就谁赢了选谁,多省事。” “冯老板这个方法也公正,蒙着眼睛吃,谁都不知道自己选了谁!”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皆是对这个主意很是赞同。 何州也点头,“这个法子确实不错。” 县令立刻敲定,“就这么办了,那个谁,骆田是吧,就由你来筹备了。” 骆脸色难看得活像是吃了一只苍蝇,再不愿意也只能忍下来,“好。” 比赛就定在三日后,冯拾颐将找郑成儒的事情暂且搁置,立刻回店研究新菜品。 虽说真美味食肆与众多酒楼相比竞争力不高,但是凡事重在参与。 再说了,万一呢?谁说她没有鸿程大厨手艺好。 只是空有鸿鹄之志,心中有百千种现代美食的做法,最后都败在了调料二字上。 毕竟是少了几千年的发展,这里的人食物的味道十分有限,食材种类也远不及现代丰富。 冯拾颐踌躇满志地进了厨房,又灰溜溜地出来,手上多了三样菜品。 骆琤再次成为试菜员,坐在桌上等着上菜,等待间隙手里还拿着一本账本在看。 结果,没有孜然的孜然羊肉,没有椒盐的椒盐蘑菇,外加一道看不出原材料的东西。 骆琤的筷子先后夹过前两道菜,在最后一道面前停住了,筷子怎么都落不下去。 冯拾颐不忍心,将那道菜扯到自己这边,那欠缺滋味,不伦不类的两道菜已经足够摧残骆琤的胃口了,“别吃了,这东西我自己都吃不下去。” 骆琤看了冯拾颐一眼,搁下了筷子,忍不住轻声笑了下。 冯拾颐瞪眼,“你在嘲笑我?” “不是。”骆琤摇头,嘴角的弧度却落不下去,“我只是想,你原来也不是这么擅长烹调。” 糕点做得比别家都好吃,可是做菜却这么一言难尽。 冯拾颐撇撇嘴,心道自己的手艺可是一绝,奈何没有调味料,牛皮根本就吹不出来。 “前两道。”怕人不开心,骆琤赶紧发挥自己的用处,“都是我没有吃过的味道,那道蘑菇更是没见过的做法,只是……” 冯拾颐给他补上,“只是不好吃。” 四个字的菜少了一半的原料,能好吃就怪了。冯拾颐无奈叹气,“缺东西……” “缺什么,鸿程也许会有。” “孜然、椒盐。” “……”骆琤不解地看着冯拾颐。 冯拾颐见状叹了口气,“你看我就知道你也没有。” 屋内昏黄的火光忽然跳了跳,随后一点点地按下去,骆琤将油灯的灯芯挑出来一点,灯火便又坚强的燃着。 冯拾颐这才意识到时间已经很晚了,她一直在后厨,一直在失败重来,恍惚间便没有发现时间的流逝。 “现在太晚了。”冯拾颐皱眉看了看窗外,太阳落山许久,早就没了一点光亮。 心疼骆琤跟着自己一起熬到这么晚,冯拾颐有些不好意思,又不放心骆琤走夜路,“我店里的空房间很多,你不如就在这儿休息一晚。” 昏黄的烛火下骆琤的表情有些不清楚,冯拾颐便更加看不清他的眼神。 骆琤嘴唇轻抿,“你还真不怕我乘人之危吗?” 她对男子就这么没有防备心理吗? 正在不爽间,只听到冯拾颐笑了一下,“我也只留你过夜过,你才不是会做这种事的人。” 骆琤嘴角微勾,知道自己是特别那的一个,心情颇有些舒爽。 那没事了。 两人夜里都睡得晚,第二天早上醒得也晚,冯拾颐迷迷糊糊间就听到楼下传来的声响,员工们都已经来上班了。 拖着困倦起身,见到骆琤的时候还有些反应不及。 骆琤早已经洗漱过,现在将自己拾掇齐整坐在桌前对着账簿,反观自己。冯拾颐默了,道了声早就赶紧去洗漱。 都是熬了很晚的夜,怎么人家看起来就这么有精神? 冯拾颐洗完脸发梢还沾着水,清清爽爽。之后立刻投身到研究参赛菜品的事项,偌大的后厨被她一个人霸占了一半,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做出来和现代口味相近的。 真美味食肆众人围在一张桌子前,看着盘子里的东西都皱眉,“老板这是个啥东西?” “鸡柳,就是鸡肉。”冯拾颐言简意赅,满怀期待地让众人试试,“我刚做出来的新品,你们尝尝合不合口味。” 冯拾颐这个老板做出来的东西有什么好不放心的,众人纷纷直接下手拿着吃,结果一吃就停不下来了。 “这是怎么做的呀,鸡肉还能做得这么嫩呢?”有人没吃够,“老板,还有吗?” 冯拾颐哭笑不得,“还有,你们先说吃着怎么样。” 众人叽叽喳喳说了一遍,谁的话都没听清。 王兰虽不是店里的员工,但是她每日都来,日子长了,大家也都习惯了。 此时她也拿了一块吃,奈何前两日吹风着凉,现在什么味道都吃不出来。“……你吃着好吃吗?”她小声问身边的丈夫。 徐文才老实地点点头,“外酥里嫩,香气四溢,看着像个小点心,吃起来却比酒楼的饭菜还香呢。” 王兰吃不出来味道,顿时觉得亏了。 “肯定是好吃呀。”小卉在后厨待得久,亲眼看见冯拾颐拿着一壶油往锅里倒。想起来就肉痛不已,“那么些油呢,一顿就给霍霍了。” 这里许多人的生活都不富裕,家里鲜少吃油,炒菜舍得往锅里滴几滴都算是大方了。 冯拾颐不差这点,随意一摆手,“没事,这油炸完了东西还能吃,咱不用在糕点上,回头给你们分了拿回家吃。” “那敢情好!”众人闻言都笑了,没见过谁家老板这么大方的,他们在店里打工,时不时还能拿回家去一些东西改善生活。 有人仔细回味刚才的味道,“真香呀,我这辈子都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鸡肉。” 冯拾颐自己早就已经尝过味道了,觉得还是没有自己以前吃过的好吃。 “要是有胡椒粉就好了。”裹了面糊的鸡肉被丢下油锅顿时噼啪炸出一串油花,冯拾颐看着逐渐温和的油花出神。 第一百二十一章 不请自来的王兰 这里的调料比食材稀缺太多,供厨艺发挥的余地有限,现在连一道最寻常不过的街边小吃都做不出来。 思考的太过专注,以至于她忽视了一些外界的消息。 冯拾颐的视线在厨房内游走,试图寻找可以代替胡椒粉的东西。 视线最终停在一瓶花椒上面。 虽说胡椒和花椒不是一个味道,但是她是不是可以多找几种调味料,将胡椒的味道‘调’出来? 冯拾颐念头一动,将手头这一份鸡柳炸完拿出去与大家分了,回来就拿了花椒、姜盐一类的东西排成一排,想要各取了一点碾磨成粉,按不同比例拼在一起尝味道。 “阿嚏!” 冯拾颐捂住口鼻冲出厨房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眼睛都被生理泪水糊的看不清东西。 后厨内各种刺激性粉末颗粒漂浮在空气中,一时谁都进不去,小卉更是直打鼻涕,“老板你在做什么呀!” “失误,失误。”冯拾颐深吸一口气,用湿帕子捂住口鼻冲进厨房继续磨粉,好不容易磨完了,最后的味道却一言难尽。 本想把那一堆莫名其妙的东西直接扔掉,想了想还是收起来了。 万一这玩意儿做菜真的能好吃呢?冯拾颐自我安慰,心里清晰地知道这鬼东西能做出好东西就有鬼了。 此时众人大多已经开始工作,外卖员也都不在店里,冯拾颐扫视一圈,莫名觉得有点不对。 再看一眼,一直陪在徐文才身边的王兰不知道什么时候没了踪影,她也并未在意。 “这是什么?”李平贵看着手里一张满是混乱的纸皱起了眉,王兰手上拿着毛笔,她使用的不太熟练,自己手上都沾了墨。 “这就是冯拾颐拿出来比赛的菜,大家都说很好吃。” 李平贵皱眉仔细看,也只看出了鸡肉和面糊,上面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估计是调料。 这做出来的东西怎么可能好吃? 王兰看着他的脸色不好,不管不顾伸手,“我已经将你要的东西拿来了,钱呢?” “你敢保证这是冯拾颐参赛的东西?” “当然,我亲耳听到她说的。” 对于这东西,李平贵一个子儿都不想给,但是王兰又是个泼妇性子,担心她闹事,只能将钱塞在她手里。 王兰摊开手一看,不满,“怎么才五两,不是说给我十两吗?” 李平贵嫌弃地摆摆手,“给你就不错了,也不看看这是什么鬼东西,你要是能把里面还有什么调料也给我问出来,我就将剩下的钱给你。” “这可是你说的。”王兰小心地将到手的五两银子收好,冯拾颐那店里又不是什么皇宫御膳房,那么多人,肯定有人知道冯拾颐用了什么东西。 李平贵比她谨慎的多,提醒道:“你可要小心,动作不要太明显了。” 王兰不厌其烦:“我当然知道,这点小事我肯定没问题。” “哼,但愿吧。” 冯拾颐又提交一份外卖,正要关闭系统页面就又弹出几条提示信息。 【系统奖励机制已激活,是否查看奖品。】 嗯?冯拾颐有些意外,这傻不是,单纯严肃的可爱系统还有奖励机制呢? 冯拾颐当即就要查看奖品,却有人上二楼来叫她。 林柔月又来了。 冯拾颐关掉面板,不知道这祖宗又要做什么事情。“让她上来吧。” 意料之外的,这一次林柔月既不哭也不闹,乖巧异常,脸上再也没有半点脂粉,露出自己本来不算完美的皮肤,头上还为母亲绑着白头绳,因为先前忙着为母亲处理丧事而显得格外憔悴。 冯拾颐请人落座,指节敲着桌板寻思这人来的原因,“有事找我?” “先前多谢你了。”林柔月笑了笑,唇色有些偏白,显得这人更加虚弱,“我娘的丧事办得很风光,我这女儿也尽了孝道。” 冯拾颐有些意外的挑了下没,“不客气,我说过了,那钱是我借给你的。” “我知道。”林柔月说着掏出一个小包裹,摊开来看,几个小银锭。不多不少,正是冯拾颐借出去的钱数。 “办丧事还剩下许多,我和我爹说了很多,磨着他将家里的钱都拿了出来。凑够了数目我就拿来还你了。” 这么乖的样子冯拾颐更不习惯,不由得正襟危坐,“其实也不是很急。” 林柔月摇摇头,“我只是不想再欠你了,过往的许多错事我现在才知道悔改。” 当她看到娘家亲戚在她娘葬礼上那一副丑恶的嘴脸,她才终于明白。 这些人往常哪里是照顾自己,分明是看上了冯家的好家室,希望从她身上能捞出些好处。 现在她没了冯家,这些人便作鸟兽散,落井下石。 思及此,林柔月眸中闪过一丝伤痛,“对不起小妹,我也不求你原谅我,只是想告诉你我已经在悔改了。” 冯拾颐并不回话,林柔月说话的可信度并不高。 林柔月自己也知道这件事,自顾自道:“我已经决定进京去找九连了,他一个人去我怕他照顾不好自己,等我给我娘办过头七我就去寻他。” “你别和我公婆说,我怕他们听见我的名字会生气。” 冯拾颐看着林柔月,忽然不知道这个女人到底在想什么。 曾经千恩万宠不知道珍惜,现在将自己作践成了这个样子……算了,不管什么时候改变都不算晚吧。 冯拾颐叹了口气,将钱推了回去,“那这钱就留给你做盘缠吧,怎么说你也是去照顾我二哥的,若是到时候太落魄了,我二哥会埋怨我对你不好。” 林柔月慌忙摆手,“不用,我会和九连说的,是我自己硬要去的,和你们没——”林柔月说着一顿,看着冯拾颐忽然就明白了她的想法。 她在说反话。 还没完全消肿的眼睛又有了泪水,“……谢谢。” “不客气。” 曾经关系对立的两人,又因为一个人而达成了和解。 林柔月说完了事情便要回去,还未起身就听到身后那道有些意外的声音,“诶,冯老板在忙?” “没有,只是在闲聊。” 王兰不请自来,毫无距离感地坐到了她们身边。 “我一个人闷得慌,来找你说说话。” 冯拾颐有些讶异,这王兰不向来是不喜欢她,防备着她的? 现在这是在做什么? 第一百二十二章 菜品抄袭 王兰十分自来熟地笑着和她闲聊几句,忽然话锋一转,“冯老板,今日你做的那个叫做鸡柳的东西真是好吃,你是怎么做的?我家老徐喜欢,我想回家也做给他吃。” 这本不应该是什么秘密,但王兰的举动十分反常,冯拾颐心里便多了几分谨慎。 “只是用放了调料的面糊包住鸡肉炸而已,你回去试一试就做出来了。” 王兰笑了笑,有些苦恼,“冯老板你不知道,我脑子笨,做菜的时候只会手忙脚乱,你能不能做一遍给我看看。” “当啷。” 林柔月一直没说话,此时忽然慌张地从地上捡起掉落的银锭,“小妹我钱袋破了,你屋里有袋子吗,给我拿一个吧。” 冯拾颐立刻就坡下驴,将王兰的话抛到一边,“我先去给她拿个袋子。” 林柔月紧随其后,跟进冯拾颐的房间就反手关了门。 “你不能让她看。”林柔月小声急切道:“我先前看到她去了桂云酒楼,说不定就是李掌柜让她来打听的!” 冯拾颐心沉了沉,道了声谢,心思一转就有了对策。 “我有办法,你不用担心。” 冯拾颐假装给林柔月拿了新的袋子,“那你慢走,我就不送了。” 林柔月还有些担心,“那、我走了啊。” 冯拾颐笑着点头示意她安心,回头冲王兰道:“你也一起下楼吧,我去厨房给你演示一遍鸡柳是怎么做的。” “谢谢啊。”王兰喜上心头,笑呵呵地跟着冯拾颐下了楼。 冯拾颐一点都没防备王兰,刀法麻利地将鸡胸肉切成细条,忽的问了一句,“屋里有很重的胡椒味,他们就闻不了一直打喷嚏,你好像没事?” 她先前吃东西的时候自己就注意到了,食不知味,那些人都笑着,只有她吃得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冯拾颐想不注意都难。 王兰没有防备,脱口道:“最近着了凉,闻不见味道。” “哦。”冯拾颐了然,“着凉可不好,吃饭都不香了。” 王兰仿佛找到了知音,“可不是,我这几天都难受死了。” 吃不出来那就没事了,冯拾颐拿了几样调料和面糊抓在一起,速度之快王兰根本看不清是什么,她尤其郑重地介绍了一个小罐子——下午研究了许久但失败了的胡椒粉。 “必须要有这个东西。”冯拾颐将那小罐子在王兰眼前晃悠了一圈,“只有加了这个东西才能做出好吃的鸡柳,放别的味道就不对了。” 王兰连连点头,眼睛都快要黏在冯拾颐的手上了。 冯拾颐嘴唇微勾,直接跳过腌制,将鸡肉丢进代替面包糠的干馒头碎里,滚了两圈就拿去油炸。 她省略了许多步骤,王兰却以为自己已经看到了全部,暗自欣喜。 一盘鸡柳出锅,冯拾颐面不改色拈了一块吃进嘴里,“嗯,这样做出来就没错了,你尝尝?” 王兰也从盘子里拿了一块,看冯拾颐吃得那么香自己也只能装出一份好吃的样子。 正好骆琤叩了下后厨的门,看向冯拾颐,“我有事与你说。” “你来得正好。”冯拾颐将人抓进来,“快尝尝,这鸡柳是不是和上午一样好吃。” 骆琤看了冯拾颐一眼,冯拾颐笑着看回去。 骆琤:“……”看到后厨内的王兰,骆琤了然,吃了一块也开始表演模式,“嗯,好像比上午还要好吃一点。” 冯拾颐:“当然,上午没有这个‘胡椒粉’,我就说加了这个会好吃吧。我也就只有那一瓶,好不容易才做出来的。” “对了。”冯拾颐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王兰,“你还有事吗?” 王兰知道对方是在送客,笑着出了厨房,“没了没了,麻烦你教我做菜了。” 哼,她都已经记下来了,等趁人不注意将那胡椒粉带去给李平贵,剩下的五两银子就到手了! 冯拾颐笑着目送王兰离开,知道这人不一会儿还会再回来。 “你找我有什么事?”冯拾颐洗掉手上沾着的油污,将炸出来的鸡柳放在了一个不好找的地方,“这东西可不能让他们看见,要是有人吃了就露馅了。” 骆琤想起刚才口中的味道,无比赞同。 不出冯拾颐所料,王兰鬼祟的身影又再一次溜进了后厨,虽没人看到,但是后来那罐子调料丢了是事实。 王兰将调料放进自己的小篮子里,上面用布盖着,不让人看见那是什么东西。脚下生风地赶到桂云酒楼,拿出‘胡椒粉’便伸手,“你要的东西我给你拿来了。” 李平贵有些激动,掀开盖子闻了闻,却被这味道刺激得直打喷嚏。 “阿嚏!阿嚏!这、阿嚏!” 李平贵老泪纵横地将罐子盖上,取了些粉末舔了舔,眉头不由得皱起。“这粉末的味道奇怪,怎么会是这个,你是不是拿错了。” “不可能。”王兰十分肯定,“我亲眼看见冯拾颐用的就是这个东西,他们吃了都说好吃。” “而且冯拾颐说了,这东西不好做,她也就只有这一瓶。” 王兰面上不无讥讽,“这可是好东西,李掌柜你没吃过可不要乱说。” 李平贵哪里能受得了别人这么说,这样岂不是显得他没见识?当即付了剩下的五两银子给她,“快走,千万不要将你我的事情告诉旁人。” 王兰翻了个白眼,“用不着你说。” 约定的时间转瞬即逝,厨艺比赛定在一片空旷的场地,原地支起了锅灶,周围围满了前来参加比赛的人,来看热闹的更多。 此时正是热的时候,有人记下选手参赛的菜品递给评委席,一张单子上就那么几个人,每人仅限一道菜,那简单的鸡柳两个字格外明显。 而这张纸上有两个。 骆田问那人,“是不是写错了,有一样的。” 那人看了一眼,“没错,一个是真美味食肆的,一个是桂云酒楼的。” 又是冯拾颐! 骆田当即黑了脸,去看冯拾颐的时候就看到那臭丫头不知死活地对着自己笑。 “笑什么笑,比个赛都不安生,你们比赛的菜品为何是一样的!” 冯拾颐佯装不知,“村长你在说什么,我这菜可是自己研究的新品。” 李平贵当然为自己家说话,他站在自家厨子身边,不屑地睨了冯拾颐一眼,“那倒是奇怪,这菜分明是我们研究的新品,倒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冯老板抄去了。” 第一百二十三章 喂狗狗的不吃 好一个恶人先告状,冯拾颐并不生气,双臂环胸静静看着李平贵表演,“李老板这话说得不对嘛,人在做天在看,咱们别把矛盾带到比赛上,谁的东西好吃谁才算赢对吧。” 李平贵哼了一声,“我才懒得和你一个女子计较。” 两人先前做过的事情大家都是看在眼里的,内心不由得就偏向了她。 “李掌柜是急了吧,他这么慌肯定是被冯老板说中了。”有人在底下轻声议论。 周围人哄笑一片,让桂云还没比赛就输了气势,李平贵恨得咬牙。 比赛即将开始,一声哨响提示各家将准备的食材拿去给厨师。 “菜都教给你了,好好做。”冯拾颐脑海中却同时响起了一连串的系统提示音。 身边其他比赛选手的食材都已经送上来了,冯拾颐身边却还是没有动静。 骆琤不由得皱眉,问身边的王五,“你们准备的东西呢?” 王五也着急,一直左右看,“老板说担心天太热坏掉,就放在店里,让他们到时间再送来,现在这时间到了,这人呢!” 冯拾颐脸色难看的发白,又急又慌,忽的大壮从人群中挤进来,比她还要着急。 “老板不好了,我们准备好的食材都不见了!” “什么?”冯拾颐皱起眉头,尽量平复下心情,“你慢慢说,怎么回事?” “哪里都找遍了就是没有。”大壮急坏了,“店里的食材都没了,我们找了半天,也就只找到这些。”大壮说着给冯拾颐看了自己抱着的那个盒子。 盒子不大,也装不了什么东西。 李平贵在一旁看热闹,忍不住嘲讽道,“诶呦,冯老板怎么回事呀,莫不是还没比赛就要先认输了?” 冯拾颐不用多想她都知道是谁动了手脚。 越想,面前李平贵得意的嘴脸就愈发可恨。 “李平贵!”冯拾颐干脆冲到场地边缘,“你是不是男人,偷人比赛食材你胜之不武,呸,小人!” 骆琤在另一边看着情况不对,无声的从人群后方绕过去。 李平贵被骂也不生气,看着冯拾颐气急反而心里一阵舒爽。 李平贵:“怎么平白冤枉好人呢?” 是死不认账。 “想不到李掌柜当真如此下作。”骆琤嘴角扯开一抹冷笑,“想来也是,偷窃之人遇上正主难免会心虚,你拿走冯老板的食材,不就是担心味道会输给她,所以想着不战而胜么?” 李平贵面色不善,“你有什么证据?” “你以为自己做事的手段有多么高明?”日光在骆琤面上打上一层阴影,无端让人看着心底泛寒,“或许你很谨慎,但是你找错了人,王兰并不是一个聪明的内应。” 当众被人拆穿心思,李平贵脸色顿时变了,暗骂王兰是个蠢货。 若是她被发现了,那怎么可能会不供出自己? 冯拾颐打开箱子看了里面有什么东西。 几种蔬菜,不知道是在什么角落里找到的,已经不太新鲜了。 还有几只鸡蛋和一碗做米糕剩下的米饭。 这东西除了炒饭也做不出别的了。 冯拾颐此时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将全身的力气都用在了握着骆琤的那只手上。 “你帮我做一件事……” 骆琤眸子闪了闪,“你说。” 骆琤用一双手稳稳扶住冯拾颐,附耳过去听她说了几句话。虽然不解,但是骆琤依旧没有犹豫。 “你放心,我会做好的。” 夏蝉依旧在死命地叫唤着,太阳将铁锅烧得烫手。 冯拾颐看着骆琤极速离开的背影却只觉得一阵安心,别的比赛选手都在紧锣密鼓地制作自己的参赛作品,只有冯拾颐这边悠哉悠哉的,连火都懒得烧。 炒饭又不费多少时间,她根本不急。 将木盒子里的食材一一取出,不多时,一份火候正好的蛋炒饭就完美出锅。 冯拾颐百无聊赖地将饭装盘,看着别家厨师的菜品。看到桂云酒楼的时候,毫不意外他们做的是鸡柳。 此时系统提醒响起,冯拾颐才意识到还有一条奖励信息。 冯拾颐心神一动,系统奖励页面随之在面前展开。 【系统识别到宿主好评数量已经达标,自动触发奖励机制】 【宿主店铺好评率达标,奖品已激活】 冯拾颐先看到的两条关于奖励的信息,心中有了数。 奖励是由好评数量和好评率决定的,只要能保证二者都向好发展,以后还会有别的奖励。 冯拾颐视线下移,奖励机制刚刚激活,唯一可以兑换领取的奖品是……胡椒粉? 冯拾颐惊讶地瞪大眼睛,确认领取,一瓶胡椒粉就无声出现在了装食材的木盒里,没有任何人察觉到她这边的异样。 看来奖品还是和她的需要挂钩的! 来不及高兴,比赛已经接近尾声,各家酒楼纷纷将自己的菜品呈交给评委席,由几位评委定夺名次。 现在场上只剩下冯拾颐和桂云酒楼还未呈交菜品。 李平贵的脸上不无得意,他早就将那‘胡椒粉’给了厨子,有了调料的加持,这场比赛他必定会赢。 “冯老板看上去怎么一副不高兴的样子。”李平贵嚣张地看着冯拾颐和她面前略显简陋的蛋炒饭,“不会就想用这种东西来和我们比赛吧,未免也太瞧不起人了。” 冯拾颐不为所动,冷静地看着李平贵,“你又在得意什么,难不成已经认定了自己是冠军了?” “那是自然。”李平贵有他的底气,慢步走到评委席前郑重介绍了自己酒楼的菜品,“这是我费了许多心力才研究出来的,选用不足一年未下蛋的母鸡胸脯肉,一只鸡也只能出几块合格的肉。” “还特意研制出了一种调味品,叫做‘胡椒粉’,带有特别的风味。” 他有心夺冠,在食材上分外下心思,选用的都是最嫩的那一小块肉,为此浪费了许多好食材也并不心疼。 冯拾颐拿什么和他斗,那一盘寒酸的蛋炒饭吗? 郑成儒看了先前的闹剧对李平贵只有膈应,但是他对冯拾颐也没有什么好印象就是了。 不去看李平贵的脸色,郑成儒率先夹了一块鸡柳放进嘴里,嚼了几口后,脸上的皮肉猛然僵住,随后毫无顾忌的吐了出来。 “呸,什么破东西。”郑成儒连喝了三大口水来洗去嘴巴里残留的味道。 其他几人的脸色都变得很复杂,你看我一眼我看你一眼,满是为难。 郑成儒不怕得罪人,“难吃死了,就是垃圾,喂狗狗都不吃。” 第一百二十四章 正大光明 一句话骂了包括自己在内的所有评委,但是大家也没有反驳。 眼看自己即将到手的冠军之名没了影子,李平贵当即就急了。 “你们这些人吃没吃过好东西,竟如此不识货,这菜给你们吃就是暴殄天物!” 这下几位评委都黑了脸,何州眉眼一沉,“那可真是对不住,我们这些泥巴腿子确实是吃不来这种好东西,李掌柜还是自己消受吧!” 李平贵心一颤,后悔自己刚才的莽撞,“何大人我不是那个意思……” “说够了没有,是不是到我了?” 冯拾颐一直注意着这边的情况,看着李平贵气急败坏的样子,简直是从心底迸发出来的快意。 毫不掩饰脸上的笑意,只见冯拾颐手上拿着一种从未见过的小罐子,竟然是透明的,能清晰地看到里面的粉末颗粒。 “不好意思,这个才是胡椒粉。”冯拾颐没有过多展示胡椒粉的罐子,直接将加了胡椒粉的蛋炒饭拿给几位评委,满是自信。 她提前尝过了一点点,不知道是不是在这里生活时间长了的原因,习惯了简单味道的味蕾再次接触到现代调味品,带来的惊讶让人无法言说。 冯拾颐从未想过单单是胡椒粉蛋炒饭都能这么好吃。 此言一出,李平贵的脸色瞬间变了,眼睛死死地盯住那一盘蛋炒饭。 什么?王兰不是说她拿到了冯拾颐唯一的一瓶胡椒粉么! 几位评委看着简单朴素的一道蛋炒饭本不抱什么希望,但是不成想炒饭一入口便被这独特的味道所折服。 骆田一时纠结地皱起眉头,强撑着嘴硬,“这炒饭也十分一般,一股怪味道。” “嫌不好吃你别吃。”郑成儒看谁都是一副死样子,一把将炒饭的位置往自己这边拽了下,多扒了两口,“丫头,你别听他的,这蛋炒饭好吃着呢。” “谢谢郑师傅。”冯拾颐笑得眉眼弯弯。 铁一般的事实在前,何州也不能袒护朋友,“老骆啊,这炒饭确实是好吃。” 骆田的脸色黑了又黑,固执地不肯说冯拾颐的好话。 他才是这场比赛的负责人,也是评委之一,只要他说这炒饭不好吃,那么没有人冯拾颐就注定拿不到冠军。 没人能够否定他。 冯拾颐敏锐地注意到骆田的异样,在他开口之前率先一步将蛋炒饭拿走,分给围观的百姓吃。 “大家都尝一尝,不要抢,每个人都有份。”冯拾颐一边说,一边向周围的人递着勺子。 大家看着评委都说好吃的蛋炒饭早就心痒难耐,此时也都不嫌弃彼此,一群人分食了一盘胡椒粉蛋炒饭,皆被这新奇的味道折服。 还有几位被安排在下午比赛的厨子也好奇地尝了尝,惊讶味道之余,面上还多了一份失望。 竞争对手如此之强,那他们也定然是与冠军无缘了。 “这比赛没有比下去的必要了。”一位厨师率先开口,“我认输,冠军应该是冯老板的。” “同意!”周围百姓情绪高涨,纷纷称赞“这炒饭虽说用料简单,但是色香味俱全,再也没人能做出这种味道的炒饭了!” “同意,冯姑娘是冠军!” “冠军!是冯老板赢了!” 观众呼声高涨,骆田拧紧眉头,“比赛都还没有结束,怎么能定下冠军!” 何州却看得透彻,他指指人群中的厨子,“已经结束了,剩下的人也不想比了,要不然就定下冯姑娘吧。” “就是。”郑成儒眼巴巴看着那盘炒饭被分干净,气骆田不公正,“要不是你死犟,那炒饭我还能多吃两口。” 骆田无法,看着剩下的人确实是无心比赛了,同意将冠军颁给冯拾颐。 李平贵看着众星捧月般的冯拾颐嫉妒得眼睛发红,终于气得丧失了理智,不管不顾地冲上去。 “你们耍我,你们在耍我是不是!” 李平贵叫喊着被人拦住,大壮不让李平贵再前进分毫,但是却堵不住他的嘴。 “你和那个王兰联合起来戏耍我,里应外合就是为了让我输,让我颜面扫地!” 李平贵气红了眼睛,将一切不敢不顾地说出来。 冯拾颐冷静地看着李平贵气急败坏的样子,随后抬眼却看向另一个人。 大家都注意着冯拾颐的动作,见此也纷纷抬头,王兰的恐惧和慌张都毫无掩饰地展示在脸上,后退一步。 “李平贵你胡说什么!分、分明是你嫉妒她才让我去偷了她的东西!” “你分明恨冯拾颐,想与我联手害她!” “呸,明明是你利用我!” 两人慌乱之下你一言我一语地骂起来,什么都不管不顾地说了,全然没注意到周边百姓看自己的眼神愈来愈唾弃,带着孩子来的人更是捂住了孩子的耳朵,一脸鄙夷地看着他们。 王兰更是没有注意到,人群之外,不久前才来到这里查看情况的徐文才眼底的失望。 “都在胡闹!”郑成儒平生最看不上这种卑鄙的阴损手段,一刻都不愿意再待下去,拿出自己准备的奖品就要颁奖。 “小丫头过来。”郑成儒招招手,让她看一旁金光闪闪的一副空白匾额。 上好的木料,精雕细磨之后上了好几道防腐防蛀的木漆,最外面一层还是混了金粉的。 这让整个匾额看起来都很是耀眼,自然生出一股气派。 匾额由两人抬到冯拾颐面前,郑成儒道:“这便是你的奖品了,你可以亲自题字。” 说着就有人拿了笔墨放在桌上,冯拾颐庆幸自己最近也练过一些子,平静一下心情,提笔便留下“正大光明”四个大字。 笔锋凌厉,笔法顺畅。虽看得出不是什么大家之手,但也是很好看的。 郑成儒没忍住笑出了声。 这丫头还真是有仇报仇,有怨报怨,寒碜人的时候是一点不含糊。李平贵和王兰两人还在那边狗咬狗互揭老底,她偏要写这四个字。 果然,看到冯拾颐题完字的李平贵脸色更差的,差点挣脱大壮的桎梏。 【警告,订单即将超时,未完成的订单会影响店铺综合评分,请尽快发货】 第一百二十五章 被错怪的系统 “嘶——” 比赛的时候,竟然漏掉了订单,冯拾颐忽得倒抽一股凉气,大脑中传来难以忍受的刺痛,何州很是关心,“这是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冯拾颐虚弱的笑笑,“我没事,可能有些中暑了。”她再也没有时间继续在这里磨蹭了,当即转身要走,“对不住,我还有些急事!” 这副目中无人的样子看在骆田眼里更是生气,但是比赛已经结束,他也没有理由让人再留下。 “还有多长时间?”冯拾颐一边脚步匆匆地往回赶,一边询问系统。 【十五分钟】 “你们有什么事?”冯拾颐面色难看的看着从后面追上来的两人。 徐文才拉着眼睛红红的王兰一阵小跑才堪堪追上冯拾颐,现在被她的脸色惊了一下,“我、我带贱内来向您道歉,我之前从来不知道她竟然做了这种事情。” “之后再说,让先开,我要回店里。”冯拾颐被这两人搞得一阵头大。 王兰本来就是被丈夫硬拉来道歉的,见人这么不耐烦她也来了火气,“你什么意思,有什么冲我来凶我男人干嘛!” 徐文才皱眉拉了一下妻子的胳膊,“怎么说话的,和老板道歉。” 王兰:“我不!” “你先前和我保证了的。” “是你硬要拉我来的,我没说要道歉!” 夫妻两个人怎么冯拾颐管不着,趁着两人斗嘴就想要趁机溜走,无奈又被何州喊住。 见了千户,王兰终于收敛,闭上嘴巴不再说话。 何州面色严肃地看了三人一眼,翻身下马,说出自己的来意,“王兰,你和李平贵狼狈为奸,做的恶事我们都知道了,现在要跟我去调查。” 王兰面色一白,终于知道害怕,忙往徐文才身后躲。 冯拾颐看着其中没有自己的事情,脑中的疼痛愈来愈强烈,“何大人,我真的有急事。” “我知道。”何州说着递出自己的马缰绳,“在赛场上我就想说来着,你快骑马走吧,我的马性格很温顺,不会伤到你的。” 冯拾颐接过缰绳,那高头大马果真十分通人性的蹭了蹭她。 “多谢何大人!”冯拾颐再也耽搁不得,只庆幸自己以前到处游玩的时候骑过马和骆驼,现在也没有什么恐惧感。 利落跨上马背,冯拾颐正要走的时候忽然想起什么,“何大人,你以前与骆琤是不是认识?” 何州道:“我们在一个村子里,定然是认识的。” 这不是冯拾颐想要的答案,但是此时也无暇纠结这个,只想赶快回到店里将外卖发货。 她方才才想起来,何州也是在两年前来到大柳树村的,只是比骆琤晚了一段时间。 何州说的不错,他的马很温顺,但是也要看是在谁的手上。 马儿奔跑的速度很快,冯拾颐几次差点失去对它的掌控,眼看就要到冯记糕点,速度还是没有慢下来。 冯拾颐在马背上被颠得想吐,情急之下猛地勒住缰绳,马儿顿时受惊,前蹄高高扬起,冯拾颐顺势被甩了出去。 遭了。 冯拾颐下意识蜷缩身体想要护住身体要害,强烈的恐惧之下身体却不是那么听话。冯拾颐在恐惧中大脑一片空白的等待疼痛的降临,却只觉得自己撞在了一个柔软的垫子上。 骆琤一出门就看到这样惊险的一幕,堪堪将人接住,来不及责备她为何如此冒险,脱口而出的只有关切。 “怎么样,伤到哪里没有?” 冯拾颐受惊过度还有些茫然,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在骆琤怀里被抱了许久。 一股羞怯让始终慌乱的心情更加稳定不下来,从心头渐渐往脸上烧。 骆琤刚开始急着救人便没在意那些礼数,此时冷静下来,冯拾颐不说话,他也不敢将人放下来。只能在原地尴尬地站着,手足无措。 “咳。”骆琤试图打破尴尬,他也确实有些问题想要问冯拾颐。 单从内容上看,他完全不能理解为什么冯拾颐要那么焦急地让他回来做这些事情。 将糕点打包成外卖的样式放在没人看到的地方?太奇怪了。 然而还没等他说话。 【订单已完成】 【已达成奖励条件,请注意领取奖品】 冷漠无情的电子机械音再度出现在冯拾颐耳畔,冯拾颐猛地回神。晶亮的杏眸中散发出惊喜的光彩。 “你都完成了?” 骆琤愣了一下,随即点头,他确实已经按冯拾颐的吩咐,将特定种类、特定数量的糕点打包好放在了一个地方。 回来是店内糕点的数量不够,临时做了一批,所以时间才拖了这么久。 冯拾颐被惊喜冲昏了头脑,忽地紧紧抱住骆琤,将头埋在骆琤胸前,低声喃喃道:“太好了,有你在我身边我太安心了。” 扑通。 骆琤站在哪里,手足无措,只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那么响。 他担心被冯拾颐听到,慌忙将人放下。 “骆公子,你快回去看看吧!村长犯了痛风,都动不了了。” “什么?!” “骆大哥别着急,我陪你一起回去。” 骆琤点头,两人匆匆回村。 骆琤率先走回家,冯拾颐落后几步,她记得系统的奖励中多半是她需要的东西。 她翻找了许久才找到一瓶依托考昔片,需要五十积分。 冯拾颐看看自己剩下的分数,现在只剩下可怜兮兮的六十分。 冯拾颐毫不心疼地看着自己的积分余额变成十,手中同步出现了一小盒药片。冯拾颐挑剔地撇撇嘴,“怎么一点都不人性化,没有更符合这个世界的包装了吗?” 话音一落手中的药盒就变成了一个密封紧实的小瓷瓶。 呦呵? 冯拾颐讶异地挑了下眉,“错怪你了,没想到你这么人性化。” 系统懒得理她,自始至终都没有半点反应。 冯拾颐拿上治疗痛风的药就赶忙追了过去。 此时骆田已经躺在了床上,湿帕子冷敷和抬高腿部的招数都用上了,也还是疼得死死抽着冷气,尽管痛成了这样,一看到冯拾颐就瞬间息声。 好像被她看到就很丢人一样。 第一百二十六章 伤风败俗? 冯拾颐将骆琤叫到一边,将那瓶药给了他,“这药对于痛风有好处,你让村长吃一颗试试。” 骆琤没有问冯拾颐的药是哪里来的,就毫不犹豫地拿去给骆田吃,果然不消片刻,骆田的病痛就好了大半。 看他的情况好转,冯拾颐关心的走近了一些,“村长你感觉怎么样了,还疼吗?” 骆田已经坐了起来,冷着脸看冯拾颐,“不用你操心,冯老板是个大忙人,可别为我一个糟老头子浪费了时间,耽误了你赚钱我可还不起。” 冯拾颐嘴角一僵,“哈哈。” “那您好好休息,我就不打扰了。”她就知道会是这样,一开始才没敢让骆田知道这药是她给的。 骆田要是知道了,可能宁愿痛死都不吃她的药。 骆琤没有帮冯拾颐说话,只是在送人出门的时候轻声给骆琤解释,“义父年纪大了,性子倔,你别和他计较,他现在没看到你的好,我会让他知道的。” 冯拾颐倒是不计较这些,只是有些犹豫,“你别告诉他那药是我拿来的。” 骆琤笑笑,并不说话。 冯拾颐走后,一直关注着门口动静的骆田立刻将骆琤叫回屋子里去,面色严肃地看着他,“琤儿,我早就让你和那个冯拾颐走远一些,你为什么一直不听我的话!” 骆琤不答反问,脸上面对冯拾颐时才会出现的笑意早就消失不见了,“那义父到底是为何不愿我和冯姑娘交往,一而再,再而三地对她恶语相向。” 骆田还是第一次被骆琤如此直白的顶撞,面色僵了一下还是狠不下心来训斥他,“我是担心你。” “冯拾颐心气高,野性太重,谁也不知道她以后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骆琤听着骆田自认为有道理的话,又问。 “那冯姑娘可做过有损他人的事情?” 骆田一噎,喃喃道:“……那是早晚的事,你不是也因为她受过伤吗。” 骆琤无言,径直回了自己的房间,取了冯拾颐先前给他带来的分红,沉甸甸的一个包裹。 “这是冯姑娘给我的分红,我看过了,她给我的比我们之间的合约规定数额要多。” 骆琤说着打开给骆田看,里面都是白花花的银子。 “冯姑娘没有藏私,对我这个合作伙伴也很好,她的人品是没有问题的。” 骆田说不出话,骆琤又拿出一瓶药,“这是您刚刚吃的药,也是冯姑娘拿来的。她担心您知道后不肯吃,还要我瞒着您。” 骆田张张嘴巴,眼中满是讶然,“……这是她做的?” “是。”骆琤点头,“义父,您扪心自问,对待冯姑娘到底如何。她都是没有放在心上的,现在更是摒弃前嫌特意来给您送药。” “您到底是哪里对她有意见。” 骆田哑口无言,思来想去,又认真反省自己。发现不过是那句‘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就像因为手艺好被人捧起来的郑成儒一样。 冯拾颐有能力,又过得太好了,惹了不少人眼红,于是受人编排,受人污蔑。 骆田沉默了半晌,“……我只是担心她心术不正。” 骆琤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转头看向窗外。 远处的大山郁郁葱葱,树林是深浅不一的绿色。 “义父,您将我救回来的时候是什么样的?” 骆田顿时精神,“你想起以前的事情了。” “还没有,但已经有点模糊的印象了。” 这对于骆田来说是个好消息,他立即端正坐姿,将自己还记得的所有东西都讲给骆琤听。 装修之后的食肆,生意更加红火,一位丹青师傅正在用笔记录下店铺的模样,工笔细描,连店内的一桌一椅都刻画地一丝不苟。 自然也不会忘了食肆的老板。 一连坐了大半日才画好一幅作品,便有一个面生的男人过来将画买下。 丹青师傅将画卖出了一个满意的价格,却想不到这幅画在不过短短几日之后就出现在了千里之外的皇城。 雅致古朴的书房里,入眼满目都是书卷,眉目英气的男子伏案沉思,饶有趣味地看着手上的一幅画。 暗卫跪在不远处仍在汇报消息,“线人消息称小侯爷有了失忆之症,两年来都没有恢复记忆的迹象,现在是当地一座酒楼的老板。” “郑成儒虽然是从宫中出去的,但好似也没有认出小侯爷,性格恶劣,在当地的评价并不好。这是他给一家店铺做的装修,线人见风格独特,便也传了回来。” 五皇子像是听了,但是对暗卫的话又没有反应,忽得点了点画上的女子。 “这画上是何人?” 暗卫一丝不苟地说出了自己知道的消息,“与小侯爷是好友,据说这些奇特的东西就是她画出的图纸。” 五皇子点了点头,“该怎么做你知道,去做吧。” “是!” 按照告示,距离巡抚大人到达笠镇的时间已经越来越近了。 城里的各个酒楼也都紧张的准备起来,食肆也准备的紧锣密鼓。 一道尖叫划破平静,贺连海迅速将手放到腰间的佩刀上,一楼买东西的客人都奇怪地抬头向二楼看去。 一个姑娘跌跌撞撞地跑下楼梯,看到那么多人的目光脸都吓白了。 “我、我看到徐先生在老板的房间里……” 有伙计忍不住皱眉,“在就在了,你这么慌乱做什么。” 姑娘面临纠结,“徐先生他……衣衫不整。” 衣衫不整? 店内客人听完不自觉地展开了脸联想,这得是怎么个衣衫不整? 这样一想便停不下来,都是不堪入目的画面。 好事者很快将这话传出去,不过瞬间,周围的百姓就都知道了这件事。 人人都拿着奇怪的目光看着冯拾颐。 连带着她身边的骆琤都收到了许多不怀好意的眼神。 二人面色难看的赶回店里,周围已经聚集了不少看热闹的人。 李平贵混迹其中,面上不受控制地笑着。 “哈哈哈,冯老板可真是个奇女子,也不知道出了这档子事她该怎么糊弄过去!” 冯拾颐身上的传言太多,大家平常不说也只是将这话埋在心底,一旦有人开头就有控制不住的恶意涌现出来。 “啧啧,我就说这个冯老板不是个好东西吧,伤风败俗!” 第一百二十七章 主持公道 “一个年轻姑娘家,整日出来抛头露面,不知廉耻,早该知道她不是什么好东西!” 李平贵更是添油加醋。 “你们是不知道啊,这个冯拾颐一直都是不不安分的,很久之前就在勾搭这位有妇之夫了!” “真的?”有人不敢置信。 李平贵看着一旁愤恨几乎透出眼睛的王兰,看热闹不嫌事大道:“自然是真的,不然你们去问问那个女人,楼上的就是她的男人!” 贺连海站在层层叠叠的人群之外,冷眼看着这一场闹剧。 心中对于这冯记得老板印象已经十分不好了。 冯拾颐一露面就受到了不少的骂名,好事者偏要凑到她的跟前。 “冯老板,他们说的话可是真的?” 冯拾颐沉着脸,抿了下嘴唇,不卑不亢地看着周围的人,也丝毫不见慌乱。 “王兰,这事与你有关,你亲自说。” 骆琤站在冯拾颐身后,下示意皱了下眉。 王兰……她能说出什么好话。 果然,王兰狠狠地剜了冯拾颐一眼。 “你还让我来说?好,那我就将这些丑事都说出来!”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之间那见不得人的奸情,我早就知道了!不然谁会平白无故花两倍的薪酬聘请一个账房先生!” “日后更是,我夫君每日早出晚归,一门心思全丢在了家外面,回来就对我冷着脸,还听不得别人说你半句不好,我们二人不知道为这些事情吵了几次。” “同样是给店里做事,他拿的银钱都比别人多,你们说这是凭什么?非亲非故你凭什么对我夫君这么好!” 王兰说着就落下泪来。 “我一个妇道人家能怎么办,只得是每日来店里看着,没成想还是没看住……我家文才最是老实的,肯定是受了外人的勾引……” 一席话说的潸然泪下,又有谁听了不生气,皆是愤怒地看着冯拾颐,更有人口不择言,毫无顾忌地便高声谩骂。 骆琤袖中的手越握越紧,因为太过用力甚至有些微微颤抖。 “王兰,你住口!”骆琤极力压制着自己的戾气,声音冷得让人发寒,“你若是再敢胡言乱语,我们便去报官对簿公堂。” “冯姑娘为人清白良善,从来都没有做过这种事情,也断然是做不出来的!” 王兰不说话,像是被吓到了一样,眼泪断了线似的往下掉。 再看另一边的骆琤和冯拾颐,一个冷一个凶,孰强孰弱一眼便看得出来。 “你不要打断这位姑娘说话。” 一直没有动静的贺连海忽然开口,人群自动分赛给他让出一条路来,只见此人不怒自威,大家都会下意识服从他的命令。 骆琤和冯拾颐互相看了一下,皆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意料之中的意思。 贺连海冷眼看了用骆琤和冯拾颐一眼。 心下只当这是连个仗势欺人混账,不由得十分反感,再去看王兰的时候面色就和缓许多。 “你不要担心,有什么话就说出来,在场有这么多人肯定会为你主持公道的。” 王兰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周围的人,视线掠过李平贵时停了一下。 那人笑得分外开心,分明是等着看热闹的样子。 李平贵心中无比畅快,虽说不知道这忽然冒出来的人是谁,但是他只要看到冯拾颐这人身败名裂他就高兴。 岂料王兰忽得话锋一转,擦干泪痕,面上再无半点委屈的样子。 “我先前都是胡说的。” 李平贵顿时瞪大眼睛,还未从惊讶中回过神来,就只见王兰一手指过来。 “就是李平贵指使我这么说的,他嫉妒冯老板的生意好,处处比不过她,便想要收买我给冯老板泼脏水!” 李平贵面上的每一处纹理都僵住了。 “你,你胡说什么!” “我才没胡说!”王兰离了徐文才就是一个彻底的泼辣性子,嘴上半点不饶人,“你几次三番设计坑害冯老板,却半点便宜都没占到,现在便出了如此下作的点子!” “我先前倒是个傻子,竟真做了这为虎作伥的事情,冯老板本该恨死我了。” 王兰顿了下,看向冯拾颐,又慌忙移开有些发红的眼眶。 “直到冯老板和我说了许多话,我才知道是我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她知道我还是被有心人利用,便不怪我,还愿意与我冰释前嫌。”王兰看着李平贵恨得咬牙,“现在我绝对不会再做错了,我要将你之前的罪行全都说出来!” “竟有这种事情!”贺连海大怒,“罪人李平贵,你可知错!” 王兰说话让周边百姓听了个一清二楚。 周围人不由得离他远了几步。 “混账东西,竟敢对巡抚大人不敬!” 随着声音,县令匆匆赶过来,听清县令的话,李平贵的脸色顿时惨白一片。 “什,什么?” 县令只觉得官途惨淡,闭着眼睛挥挥手。 “给本官把这罪人拖出去。” 他当初就不应该这么快将他放出来! 县令悔得嘴巴里发苦,一转头又要面对脸色阴沉的贺连海。 “大人怎么来了也不知会一声,只怕慢待了大人。” 贺连海一声冷哼,“我要是提前说了不就看不到这么一场好戏了?” 县令连连赔笑,贺连海又道,“本官还以为县令大人是知道我的行踪的,一路上可遇到了不少你的人来跟我‘打招呼’。” 县令的笑容顿时僵在脸上,诚惶诚恐。 “下官不敢。” 贺连海文官清廉,最厌恶的就是那些只会做表面功夫的官员。 贺连海不再管他,转而去看冯拾颐。 “你莫不是以为今日做的事便都是正确的。” 冯拾颐突然被点名,有些莫名,“民女做错了什么?” 贺连海:“你心有算计,为了自己闹出这样一出大戏,让人们都聚在了一起,不光是耽误了生产生活,也极有可能给周围人带来危险,实在自私自利!” 冯拾颐听了批评也并未胆怯,而是直直看着贺连海。 “今日的情形大人也看见了,是有人存心要害我名声,我不得已才出此下策,何错之有?” “世人都只看自己想要看到的,只听自己想要听到的,我若是不告诉所有人自己的无辜的,他们便会觉得我是坏的。” “大人看来我应该怎么做,也学对方一样在背后里使一些阴损的手段,置人于死地吗?” 冯拾颐一字一句,“我只是在证明自己不是坏人,我没有错。他不害我,就不会有这件事。” 而今日的情况也不过是顺势而为,无因便无果,李平贵就算是恨。 究其根本,该恨的也是他自己。 贺连海一噎,说不出话。 第一百二十八章 刺杀 县令神色一凛,训斥出声,“不可对巡抚大人无理!” 贺连海眉头皱得死紧,“那也不能说明你就是对的。” 这话说得有些底气不足,他从未遇到过这种情况,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 冯拾颐的眼睛黑得发亮,让人有些不忍直视。 贺连海错开眼睛,视线不由得落在她身边的男人身上。 忽得眉头一跳,觉得这人莫名眼熟,却一时想不起熟悉感源于哪里。 为了解开这股熟悉,贺连海将两人的来历都在县令处了解了一遍。 县令小心翼翼地回答着,将贺连海沉思时的面目表情看作是不快。 心道冯拾颐算是开罪了这位大人。 那日后定然不能让她好过! 一时人人自危,谁都不敢再去食肆买东西,生怕也被巡抚大人责怪。 只有一些胆子大的人不在意这些,照样该如何过便如何过。 “骆小子还没来?”郑成儒新鲜不已,等在二楼客厅中,面前的座子上已经摆了几样新出炉的糕点。 冯拾颐坐在郑成儒对面,为人斟了一杯茶,“兴许是有事耽搁了。” “我看不尽然。”郑成儒拿了块糕点,磕下一小块细细品味,“那小子哪次不是提前好久的到了?什么事情都耽误不了他来你这儿,我看啊,他应该是和旁人一样担心受你牵连才不来了。” “要但是保持距离还好,就怕是要和你断绝关系啊。” 冯拾颐在郑成儒揶揄的目光下笑笑。 “骆琤不是那样的人,话说您怎么不和我保持距离,被我牵连了怎么办?” 郑成儒不屑地哼了一声,“我才不怕那一个小小的县令。” 冯拾颐好声好气将人哄着。 并不在乎他说什么,只是……今日确实是有些不对。 骆琤还从未爽约过。 郑成儒看着冯拾颐面上多了些心绪,也就不再开玩笑,认真品鉴这些新品糕点,倒是每一种都有新的惊喜。 “样式倒是讨喜。”郑成儒拿起一块石榴水晶糕,透明的糕体格外惹人喜欢,“也不是什么稀罕东西,光看着好看,却没顾上口味。” 冯拾颐掏出准备好的记事本,“您说。” 郑成儒到底是在宫里待过的人,某些评价比起镇上的厨子都要更专业。 “幸好我当年与宫里的厨子也有些交情。”郑成儒颇有些怀念,“他们教了我不少做饭的技巧,像你这块石榴水晶糕,单是有石榴的味道太过于单调,也显现不出它的果味,所以做的时候便可以加一些青梅汁。” “青梅的酸更能衬出石榴的甜,也多了层次。” 之后郑成儒每说一样冯拾颐便记一样,不知不觉便记了满满一页纸。 冯拾颐翻过一页,郑成儒却看着一处发起愣来。 “……那些糕点我本来还能多吃一段日子。” 冯拾颐知道郑成儒这事又想起了以前的事情,有些好奇。 “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郑成儒总是一听她提起就绕开这个话题,这次却认真想了想。 “争夺帝位罢了。” “当初我是在太子府做事的,负责为太子修葺新的府邸,按当时的人看来也算是前途光明。” “不想这一辈的皇子太多,便出了一个野心勃勃的五皇子,他母族势力极大,自己又文韬武略皆占上品,朝野中便有不少支持五皇子的官员。” 冯拾颐皱起眉头。 “那皇帝呢?皇帝不都是很忌讳自己的儿子争夺帝位的吗?” 郑成儒叹了口气,“皇帝年事已高,早就没有心力再去教养约束这些子嗣了,于是实施制衡之术,干脆放手不管,坐看他们兄弟相争。” 那些没什么势力,无心帝位的皇子们倒是还好。 可是太子却始终站在风暴眼之中,始终免不了那些尔虞我明争暗夺。 冯拾颐吸了口冷气,“那太子殿下过得可真是不容易。” 郑成儒道:“好在太子身为正统,也是有许多人支持的,在正常争斗中不至于完全处于弱势,前几日来的那个巡抚大人,他就是太子一派的人。” 两位皇子争了这么多年,大多数人都在明面上站了队伍。 只有一些无关痛痒的小官员还在中立观望,尽量不牵扯进去。 冯拾颐了然,本以为这个话题就此谈过,不想郑成儒忽然道:“平西侯府的小侯爷似乎也是太子那一边的人。” “什么?”冯拾颐猛然精神起来,她还记得,骆琤先前对这个平西侯府很是在意。 郑成儒瞥了她一眼。 “我刚刚说小侯爷,骆小子就与那小侯爷长得很相像,我第一眼还恍惚以为他们就是同一个人,那怎么可能呢,小侯爷早就已经失踪了。” 两年时间都没有找到人,只怕九死无生。 “嗐,不过我也只见过小侯爷一面,也记不清他长什么样子了。” 郑成儒没将此事放在心上,冯拾颐却不得不多想。 平西侯的小侯爷在两年前失踪了,骆琤也是在两年前流落到大柳树村的。 他甚至还曾和自己说过,觉得自己以前可能会是一位小侯爷…… 那他也许就是。 冯拾颐压下心底的猜测,主动绕开这个话题。 “郑师傅你再尝尝别的,看看可还有什么可以改进的地方。” 那僻静的小路上只有一道孤零零的身影,骆琤头晕的厉害,曾经的记忆一副副涌上来,一股脑地要将他淹没一般。 难以忍受的窒息感扑面而来,他只能走走停停。 头疼的实在是厉害了便要休息好久。 骆琤被火辣的日头晒得更加头痛,心中无奈地想着。 耽搁了太久时间,他应该已经错过了和冯拾颐约定的时间。 只是不知道到底是晚了多久。 刚想到应该带什么礼物去和人道歉,骆琤的精神却猛然紧绷起来,多年习武练出来的警觉远比大脑要敏感。 还未找到是哪里来的攻击,身体就已经自发闪躲开来。 下一刻,一道飞镖便擦过身体死死钉在他刚刚靠着的树干上。 入木三分,只剩下镖尾的羽翎还因为余劲颤动着。 刺杀。 第一百二十九章 猛虎袭击 骆琤脑海中闪过这样两个字,下一刻隐藏在暗处的暗卫从一个诡谲的角度相出了身形,手中的匕首携着破风之势刺过来。 铮! 匕首没入土地,暗卫迅速寻找骆琤的身影,一下刻躲过从身后来的侧踢。 骆琤一击未中,迎着对方面门便是一拳。 但是劲拳落空,肩胛处却是一痛。 刺客抽出匕首,直击骆琤心口,被接连躲闪后穷追不舍。 骆琤手中没有武器,只能步步退让。 这个人他认识。 骆琤逃跑途中眸中闪过一丝寒光,又想起一些片段化的记忆。 两年前自己为五皇子做事,却被设计陷害追杀,逼不得已流落到大柳树村。 而今境况竟然与当初别无二致! 这人就是五皇子身边的暗卫! 稍一晃神,身后的暗卫已经近身,又是一刀被骆琤堪堪躲开。 冰冷的刀刃划破衣衫,重重擦着皮肉过去,鲜血顿时在刀刃上留下一道红色的痕迹。 骆琤已顾不上身上那些小伤,面前的种种与两年前不断重叠,记忆和伤口一同刺激着大脑。 余光扫到地上有一根可以用作武器的树枝,骆琤就地翻滚几周捡到武器。 伤口处被施加压力,疼痛不断刺激着他脆弱的神经。 反攻为守,骆琤迅速做出攻击,那刺客大抵没料到骆琤丧失记忆还能有先前的身手,一时不察被打了一闷棍。 “唔……!” 一击得中,反弹回的力道同样不同小觑,浑身的伤口都在叫嚣着疼痛。 骆琤浑身顿时透出一层薄薄的冷汗,汗液浸入伤口,又刺又麻。 刺客周身几乎误伤,很快再度袭来,骆琤不敌,节节败退,忽得脚下一空。 刺客一惊想要拉住他,却只撕下一片外袍的袖子。 “该死!”刺客看着底部郁郁葱葱的山崖,骆琤的身影已经无迹可寻。 “算了,这片袖子也能拿回去交差。” 冯拾颐实在放心不下,匆匆出门想去寻骆琤,却在半路遇到了骆田。 她匆匆上前询问骆琤的去处,却激起了骆田的火气。 “你在这里和我装什么,生怕我不知道琤儿是去找你了,是在你那里住下的?” “他现在因为你不能参加厨神大赛,连进京的机会都没了,你还敢恬不知耻地出现在我面前!” 冯拾颐咻地四肢冰凉,好一会儿都找不回自己的声音,理智到来之前情绪便已经控制不住地爆发:“您在说什么?” “骆琤要是在我那里我还用得着这么着急的来问你?” “骆琤不见了,他不见了你听到没有?!你不着急找人还在这里纠结什么厨神大赛,凡事总要分个轻重缓急吧!” 冯拾颐咻地顿了下,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村长,声音轻的发飘。 “您竟然以为这些事情都是我的错?骆琤那些君子之行,在您眼里莫不是都变成了傻子才会做的事。您眼中还有什么是非?” “看我干嘛,找人啊!” 骆田猛然回神,脑子也已经乱了,“对对,找人。我这就回去召集大家一起找……” “……来不及了。”冯拾颐说不上自己是怎么知道的,满脑子都是不能再耽误下去了。“去我店里,让他们一起沿着路找!我先去山上看看。” 冯拾颐说罢便向着回村的路跑去,她从不知道这条路有这么长,有这么让人恐惧。 她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跑回去的,脚下发飘,好像每一步都踩在了棉花上。 想起冯拾颐第一反应就是要进山找骆琤,骆田手脚止不住地哆嗦,她明知道山上有虎,明知道山上危险,可还是要去吗? 骆田方知这冯拾颐对骆琤的一片真心,将性命舍于身后。他先前竟然还那般看待她,恶语相加…… 已是来不及悔恨,骆田也急忙往回跑,路过铁匠铺拿了一把锄头便也向着山上走。 这件事不少人都看到了,口耳相传,迅速到了何州耳朵里。何州彼时才到镇上,闻言立即勒转马头,急速朝着山边去。 小侯爷!可万不能有闪失! 刺目的太阳透过树叶的间隙打在地上,骆琤被这刺眼的光打扰,昏昏沉沉的意识逐渐清晰,全身的钝痛也都一齐涌了上来。 骆琤因为疼痛倒抽了一口冷气,却因此又牵动了五脏的暗伤,一时浑身的神经都在因为疼痛而微微颤抖。 好不容易捱过这一波痛楚,骆琤眯起眼睛看着被茂密地树冠遮挡住的天空,嘴角渐渐扯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这边山崖极为险峻,从没听说谁掉下来还能活命的,而他不仅活了下来,还是两次。 也不知是幸运还是不幸。 骆琤一边苦中作乐地想着,一边慢慢活动着自己的四肢,在近乎麻木的刺痛中感知到手指还能照常活动便是一种安心。 左手无碍,右手,左腿…… 骆琤缓了好一会儿来习惯身上的痛楚,小心翼翼地避开伤口坐起身打量自己的右腿。 上手一摸,已经感受到了明显的不正常弯曲。 骆琤拖着身体在地上找了根笔直的树枝,用手随便修理了几下,掰断用树藤捆绑在自己的右腿上,避免二次伤害。 做好应急处理才又找了一根可以用作拐杖的木棍,支撑着勉强起身,一个简单的动作便又牵动了腿上的伤处,冷汗顿时顺着苍白的皮肤滑了下来。 骆琤站起身才看清楚自身的处境,虽说是山脚,却也是一处鲜有人至的野山林,他就算是死在这里,尸体都不见得会被发现。 幸好还活着,他至少可以勉强走到离人烟近一点的地方。 骆琤撑着拐杖费力地迈动几步,忽得停住,一转头,对上一双铜铃大的兽眸。 周身的神经都在一瞬间紧绷起来,骆琤不自觉地放缓了呼吸,转身面对猛虎,悄悄后退一步。 猛虎也向前走了一步,伏低头颅,对这猎物势在必得…… 忽得头顶树丛间枝叶扑簌簌想了几声,老虎瞬间敏锐地向头顶看去,竖起的兽瞳紧紧锁定着那颗掉落的石子。 忽得从不知哪个角落冲出一个人影,冯拾颐抱着一块大石头奋力朝着老虎的面门砸去,那猛兽迅速后退几步,晃着头哀嚎几声,鼻子已经被砸破了。 趁着老虎还没有回过神来,冯拾颐迅速拉起骆琤,“快走,我先前找到了一处山洞可以休息!” 骆琤右腿猝不及防接触地面,浑身都因为剧痛脱力了一瞬,闷哼一声,骆琤生生扛着剧痛跟着冯拾颐一起跑起来。 若是不离开,这猛兽清醒后定会发怒攻击上来。 第一百三十章 恢复记忆 到时候就算是他也断然不可能有活路。 冯拾颐循着来时的方向跑去,拉着骆琤在一条浅溪里踩了几下,洗去身上的味道。 没有多远,就在一处石壁上看到了离地一人多高的天然石洞。 “快上去躲一下。”冯拾颐说着就要爬上石壁,忽得发现骆琤站在原地都在微微颤抖。她一愣,视线向下看去,看到被骆琤简易固定起来的伤腿。 因为衣袍的遮挡,她先前都没看见。 “你受伤了?”冯拾颐顾不得惊慌,三两步爬上石洞对着骆琤伸出手,“快点,我拉你上来。” 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有这么大的力气,只知道将人拉上来的时候整个人都有一种劫后余生的不清醒感。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找到这里的,又是怎么有勇气拿着石头冲向老虎。 她一定是疯了。 骆琤因为强忍疼痛额角青筋都爆了出来,终于忍不住抽了一口冷气,“嘶——” 冯拾颐不敢碰他,在狭小的山洞里找了出平坦的地方供他伸直腿,将手帕折叠几下塞到骆琤嘴里,“松口,别把自己咬坏了。” 停下来后腿部的疼痛其实更加明显,但是骆琤已经习惯。 浑身出了一层冷汗,腻的让人不舒服,想到刚才的情景却不由得笑了一声。 “你疯了。” “那可是老虎。” 冯拾颐拍拍脸,火辣辣地烧着,十分中肯地点了下头,“我觉得你说得对。” 骆琤的外伤在刚刚的一波奔跑中尽数撕裂开来,朦胧的血气充斥了整个洞穴。冯拾颐见状用尖锐的石头割断了骆琤的衣摆,将流血的伤口一一包扎。 “先忍一忍,现在只能这样了。” 冯拾颐手脚麻利,看着周边没有老虎的身影,大着胆子直接在山洞下面捡了些石头树枝扔到山洞里,又堆了几块大一些的石头挡住洞口。 就算被老虎找到了也还能点防守的余地。 做完这一切,冯拾颐正要继续躲回山洞就听到自己肚子响了一声,像是附和她似的,山洞里的人肚子也响了一声。 冯拾颐和骆琤对视一眼:“……” 冯拾颐:“我去找吃的。” “不行。”骆琤果断拒绝,“外面可是有老虎,你能侥幸躲过一次不代表能躲过第二次。” “总得有人出去。”冯拾颐安慰他似的笑了下,“找点吃的等人来救我们,或者我出去找人回来救你。” “放心吧,老虎被我砸坏了鼻子,现在应该闻不到我的味道。就算被它发现了,我也会爬树。” 躲在这个不见人烟的死地方,不知道要多久才会被人找到。 骆琤劝不住冯拾颐,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瘦小的身影走远。 “嘭!”沉闷地一拳砸在山洞壁上,无声地被大山吸收,没有引起一点波澜。 浑身最后一点力气也随着这一拳流出去,骆琤浑身脱力,恍惚间逐渐失去了意识。 冯拾颐屏息穿梭在丛林中,尽量远离先前碰到老虎的地方,身体贴着树干,万一有什么风吹草动就准备上去躲避危险。 树林中不算静,蝉鸣鸟叫此起彼伏没有停歇,一连走了很远,几乎丧失方向,期间也见到了山鸡野兔这样的猎物,可惜—— “现在手上什么都没有,这可怎么办……”冯拾颐眉头皱的死紧,低声嘟囔了一句。 像是配合她一样,从来没过的轻缓的电子音在她脑海中响起。 【检测到宿主遇到危险,是否开启商品城】 冯拾颐眼睛一亮,也顾不得查看条款,“开启!” 面前随即出现一块电子面板,一种类似于现代的购物软件的界面跃然纸上,冯拾颐随手扒拉了几下,惊喜地发现这上面是可以进行搜索的。 虽然上面只有这个时代出现过的东西,但是也足够用。 冯拾颐一边看一边问了一句,“购买商品的媒介是什么?” 【店铺积分,查询到宿主现在可用积分为六百三十】 冯拾颐稍一搜索,兑换了两把弓弩用掉四百积分,一百积分换了二十根弩箭,一百积分换了伤药。 也顾不得节省,现在只想有什么就换什么。 等获得这些必需品之后冯拾颐又查询了一下食物,可以兑换的品类最低也要五十积分。 关了面板,冯拾颐将弩箭装配好,自我安慰地拍了下胸口。 慌什么,有弓弩在还害怕打不着猎物么? 冯拾颐挑了根树三两下爬上去查看了一下周边环境,庆幸的是没有看到老虎的身影,并且这个角度很适合埋伏狩猎。 幸好小时候跟着奶奶在农村生活。 冯拾颐闭上一只眼睛瞄准远处的一只山鸡,嗖地一声正中猎物。 幸好小时候总是和小伙伴一起玩弹弓。 冯拾颐没有着急去捡猎物,静候片刻,那处又过来一只山鸡。 幸好小时候很顽皮,上树掏蛋,下水摸鱼的事情都做了不少。 冯拾颐收起弩箭,慢慢下了树,第一次无比庆幸自己不是一个‘乖巧’的孩子。 放轻脚步过去捡起那两只山鸡,冯拾颐将弩箭拔出来回收,直接用箭刃划开鸡肚子,掏出内脏扔在原地混淆野兽的视线。 将两只开膛破肚的山鸡在溪水里随便涮了几下,冯拾颐都顾不上洗自己身上的血迹便迅速跑回山洞。 一路上捡了些枯枝一并抱了回去。 “骆琤?”冯拾颐回到山洞已是满身狼藉,浑身散发着一种禽类的腥味。 骆琤靠在岩壁上,满色苍白双眸紧闭,额头布满了豆大的冷汗,甚至在睡梦中都因为恐慌而微微颤抖,不安地打着哆嗦。 冯拾颐无声握住骆琤的手,扶着他的肩膀晃了晃“骆琤,你醒醒。” 骆琤眉头还是皱得死紧,深陷回忆不可自拔。 一个分外熟悉的华丽房间,他认不出是哪里,但是清晰地知道自己该认得。迈步进去,殿内空无一人,他本能觉得不对,一转头,看见一张印在自己心底的脸。 五皇子冲他笑笑,两人错身而过的时候还拍了下他的肩膀,无声示意他向殿内走去。 骆琤去看了,房间里有一张榻,踏上还有一个血泊中的女人,早已无了生息,只有鲜血汇成一线还在缓缓流出体外。 那个女人是…… “阿娘!” 第一百三十一章 正骨 骆琤猛然从梦中惊醒,伸手抱住身前的人,好像即将窒息而死之人,徒劳无功地张大嘴巴,呼呼地喘着粗气。 冯拾颐动也不敢动,轻声唤回骆琤的神智,“做噩梦了?” 骆琤的喘息慢慢平息,松开手,看着冯拾颐愣愣地点了下头。 冯拾颐安慰地摸了下他的头,“不怕,你看我带什么回来了。”她将上药塞到骆琤手心,又侧身向他展示了自己的猎物。 骆琤脸上变了几遍,嘴巴张张合合,还是不敢置信。“你从……多谢。” 反正冯拾颐身上总有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骆琤自己解开粗糙绑住伤口的布条,无声地给自己上药包扎,自己够不到的地方才会要冯拾颐帮忙。 冯拾颐在洞口外面点了一堆火,将鸡肉穿在树枝上去烤,烤熟一点便用箭刃割下来一点吃掉。 这山鸡处理不好,又土又腥,不过好歹是熟了还勉强可以拿来果腹。 山洞里一时陷入静默,只有柴火燃烧会发出噼啪地爆炸声。 “多谢。”骆琤蓦地来了一句,他一条条撕下烤熟的鸡肉,似乎在陷在回忆里,眼神不很清明,静了一会儿又沉声道:“我梦到了我阿娘。” 冯拾颐耐心地等待着他继续说,过往的回忆并不快乐,骆琤回想地很痛苦,断断续续,一句一句讲述着当年的故事。 大梁这些年表面看上去威风,但是皇室兄弟内斗,官员结党营私,现在底子也已经腐朽不堪了。 “现如今陛下的一众子嗣中只有太子和五皇子最为出类拔萃,太子胸怀天下宅心仁厚,本是立储的不二人选,奈何五皇子母族势力庞大,根盘错节,明里暗里都在给陛下施加着压力……所以太子始终未被立为储君。” 而现如今陛下年事已高,几位殿下都在暗中蠢蠢欲动,纷纷为自己谋划着一片未来,只不过除了五皇子,其他的人并没有和太子争夺帝位的实力。 骆琤望着噼啪燃烧的火苗,不知不觉自己手上的穿着鸡肉的树枝也被点燃。 “朝中的局势不稳,我阿爹是平西侯,在朝堂上也有一席之地,却也没能避免趟这趟浑水。” 身在朝中,身不由己。冯拾颐了然的点点头,已经知道骆琤选了什么,深知那远比自己想象得要危险,骆琤现在都流落到了这样一个小地方都没能躲过追杀。 骆琤有些事情从未和旁人提及过,但是此时一股脑地倒给了冯拾颐,低沉的声音缓缓诉起从前,有一种悠远的感觉:“我效忠于太子殿下,但是明面上是一直在为五皇子做事。” “我为五皇子做事,得到他的信任,这样便能更方便地掌握他的罪证,贪污受贿,结党营私,还有许多别的……”骆琤说着顿了段,再张口时嗓音已经嘶哑。 “旁人没有的证据我有,旁人不知道的消息我知道,我以为我做得很好,但五皇子远比我想象的要谨慎。” 实际上五皇子对于他手下的每一个人都很谨慎,没有任何一个人能获得他全身心的信任。 他一直在暗中调查骆琤,一点蛛丝马迹都不放过,然后……便发现了骆琤暗地里的那些小动作。 五皇子捕风捉影,虽没有确凿的证据,但是还是果断下了手。 “就在我要将证据呈交的前一夜,我阿娘便被毒害了。” 冯拾颐明知不会有好消息,但是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心口还是空了一下,呼吸都有些困难,“那之后呢?” 骆琤嘴角带起一抹苦笑,“五皇子很有手段,阿娘的意外身亡一下子就打乱了我的动作,不过是一瞬的慌乱,便被他抓住机会栽赃了许多罪责,革职,免官,在府中禁闭自省。” “而后便是无穷无尽,躲不开甩不掉的追杀。” 那些刺客一直将他追下山崖,误以为他已经身亡才让他捡回一条命。 骆琤想到这里眸子暗了暗,他终于回想起了过去,却发现自己并不能安然回家。 戴罪之身,‘失踪’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贸然回京只会再度牵连府中老小。 将一切都脱口而出,骆琤只觉得浑身都轻飘飘的,像是带在身上多年的枷锁终于脱落,终于能够呼吸新鲜空气了一般。 “对不起,现如今这情况,你都是被我连累了。” 骆琤看见冯拾颐冷着脸,一颗心渐渐沉下去,也感到了冷。 这是意料之中,没人在知道身边的人会给自己带来危险后还能混不在意地说说笑笑。 冯拾颐终于在震惊中找回自己的声音,先是有些愤怒,“事到如今你还和我说什么对不起,我们是朋友!” 可真不愧是骆田的义子,两人总是莫名其妙就钻进了牛角尖。 冯拾颐并没有感到害怕,只是满满的心痛,自然也没有注意到骆琤刚刚一瞬间失落的情绪。 “说出来吧,说出来就好了。”冯拾颐将之际手上烤好的鸡肉塞进骆琤手里,“快吃,吃完了我们一起逃出去。” “以后你有什么打算,要回京城复仇吗?” 骆琤被冯拾颐的胆量惊到,有些失笑,“这可不是能随便拿出来说的事情。”笑过之后脸色又渐渐沉下来,看着自己的伤腿拳头逐渐收紧,“我会回去,将先前失去的一切都拿回来!” 冯拾颐又感到心脏闷闷地不舒服,但是自己又找不到缘由,“好,我——” “吼!” 一声虎啸从远处传来,冯拾颐瞬间住了嘴,塞给骆琤一把上好弓箭的弓弩,“快吃,老虎好像已经走远了,我们到时候趁机逃出去。” 骆琤又塞了几口鸡肉果腹,吃了东西力气恢复不少,幽深的视线转而盯上自己的伤腿。 “唔!” 冯拾颐专心观察着外面的情况,被这一声吓得激灵了一下,转头看骆琤,那人又已经疼得满身冷汗。 “你做什么了!” 骆琤低头摆摆手,将咬在嘴里的手帕拿出来,细心抚平叠起来收好。 “已经没事了。”骆琤又试着动了下腿,右腿还是不灵敏,但是勉强可以移动,撕了衣服在腿上多绑了几根树枝固定,绑死。 “骨头移位了,我将骨头正回去了而已。” 第一百三十二章 昏迷不醒 而已。 冯拾颐的大脑麻木到几乎不能分辨这两个字,抿抿嘴唇,看着骆琤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怪物,“那我们走吧。” “我们还是快走吧!” 骆田被那一声虎啸吓倒在地上,双腿几乎瘫软,何州站在他的身前,佩刀已经出鞘,闪着料峭的寒光。 何州沉眉看着传来老虎叫声的方向,毫不犹豫地走过去,“你先回去,我过去看看。” “你疯了不成!”骆田连忙过去拉住何州,黝黑的大手上青筋暴起,骆田的面容几乎扭曲,却不敢大声说话,“那可是老虎,这动静可不小,就我们两人人去就是有来无回!” “还没找到阿琤,他也许就被虎困住了,我必须过去看看!”何州用力掰开骆田的手,“你先回去叫人来帮忙。” 骆田摇摇头,表情忽得十分复杂,“我早就觉出来了,你对琤儿处处关照,现在更是以身犯险。” “何千户,我知道你是个勇武之人,但是非亲非故……你和我说句实话,你是不是认识琤儿。” 何州没有反驳,只道:“阿琤是我舍命也要护住的人,这里太危险,你先回去叫人。” “你把我当傻子。”骆田攥紧手里的锄头,“等我回来老虎都吃饱了,今日我这条老命不要了,我们一起去!” 那可是他的义子!若真是出了什么闪失,他日后也活不心安。 冯拾颐小心观察了许久才跳下地面,身后随即传来一声轻响,骆琤单腿站立,尽量减少右腿的负荷。 手上不停地调整着弓弩,将其牢固地固定在手上,又仰头看了看太阳所在的位置,随即招呼了冯拾颐一声:“走吧。” 骆琤右腿不能弯曲,但是经过刚刚的处理后已经能够走路,加上拄着拐杖,行走速度更是和常人无疑。 回去的路骆琤和冯拾颐并排前行,小心注意着周边的声响。 照这个速度走下去,若是顺利,半个时辰他们就能走出这片山林。周围一直没有出现什么情况,冯拾颐的精神便不由得有些放松,刚刚放下的心却因为骆琤的动作又提了起来。 骆琤停下脚步,将冯拾颐往自己身后拉,“找棵树爬上去。” 冯拾颐心顿时凉了半截,顺着骆琤看得方向看过去,寻找了好几圈才在一个灌木丛的间隙里看到那双虎视眈眈的眼睛。 头皮瞬间发麻,恐惧感回升,顿时手脚都有些发软。 “不行,那你怎么办。” 老虎还在观望,只要他们两个中有人动了,它必定会扑上来。 骆琤目光直直盯着那双兽眸,一人一虎达成了微妙的平衡,骆琤咬牙,“别管我,上去。” 老虎此时已经慢慢从树丛中显露出了身形,被当成猎物的感觉实在说不上好,冯拾颐微微后退几步,尽量不发出声响。 骆琤的弓弩已经瞄准了老虎,那虎却已经伏低了身子,一步一步朝两人走来,就在冯拾颐转身的一瞬间迅速扑了上来。 骆琤不躲不闪,直直射出一只弩箭,正中猛虎的眼睛,一击并未毙命,反倒刺激了老虎的兽性,痛苦地嚎叫一声动作却没有一丝停歇。 骆琤猛然被扑倒在地,骇人的血盆大口就在面前,呼吸都是老虎腥臭的口水味。 先前包扎好的伤口在这一刻全盘开裂,肩膀处又被老虎的爪子抓伤,新伤叠旧伤,鲜血不断地刺激着老虎的神经。 骆琤直接伸手堵进虎口,弓弩勉强支撑着老虎的咬合力,其中的木质结构在一点点开裂。 再过片刻,那只手就会被虎牙咬断嚼碎。 骆琤给冯拾颐争取了逃生的时间,冯拾颐在树上努力镇静瞄准老虎,但是也只敢往皮糙肉厚的地方打,生怕误伤了人。 一箭射出,野兽吃痛,暴怒之下又在骆琤胸前添了一道新的伤口。 冯拾颐立刻换上新的弩箭,再次瞄准。 恍惚间却听到了有人在喊…… “何千户?”冯拾颐借着高处的优势,用力将自己手上的弓弩扔过去。 何州接过弓弩迅速上手,一击得中之后吸引了猛虎的注意力,瞬息之间便又射出一箭。不偏不倚,正中猛虎还能视物的那一只眼睛。 他的角度瞄地极好,那弩箭直直透过眼睛刺穿猛虎的大脑,庞大的一只野兽,不过瞬间就重重摔倒在地,激起一片尘土,再无声息。 何州又用刀补了几下,确认再无苏醒的可能才扔下手上的东西朝骆琤跑来。 冯拾颐抱着树干溜下来,双脚一着实便软了,扑通一下摔倒在地。 而后又猛然爬起来,去查看骆琤的伤情。 何州刚刚还勇武有力的双手在此刻显得尤为虚弱,碰到骆琤的身体都使不上力,扶不起来人。 冯拾颐熟练地撕开一件衣服缠在骆琤身上,用以减缓血液的流速。 何州将手背到身后攥了几下拳,失去的力量才一点一点找回来。“还能不能起身,我背着你?”说着就要将人扶起来驮在背上。 骆琤轻轻吸了口冷气,“何叔,我伤着腿了…” “没事,叔扶着你走……”何州说着后知后觉顿住,骆琤对他的称呼很是单一,一直生疏有礼地叫他何千户或者何大人。 他上次听到如此亲切的称呼已经是在两年前了。 何州怔愣地抬头,对上骆琤熟悉的是视线,鼻子一酸,眼眶就红了。 太好了,他的小侯爷回来了。 “……我等这一日等了两年。”何州小心谨慎地扶着骆琤走在前面,冯拾颐自觉去和村长一起去扛老虎,给两人留下一块独立的空间。 何州眉骨生的低,沉沉地压着眼睛,一旦皱眉就会显得这个人格外的阴郁,好好一个铁血男儿,此时说话却是忍不住哽咽。 “你当年是受了冤屈的,我这两年一直在等你恢复记忆,等你回京为夫人报仇。”何州一滴热泪滚落,烫在骆琤的伤口上。 火烧一样的痛。 骆琤在床上昏昏沉沉睡了五日,叫不动吵不醒,偏偏郎中来看了好几次,也只是叫家人给他灌一些汤水补充体力。 都说人没事,可人怎么都不醒来。 第一百三十三章 父子谈心 马背上的少年英姿飒爽,在繁华的大梁都城郊区纵马,与伙伴竞速,与同窗争先。 少年稍落于人后,便扬起马鞭直追,偏要将人甩在自己身后吃灰。后面的人被马蹄激起的尘土糊了一脸,眼都睁不开,笑骂:“萧连琤!你可别叫我追到你,小爷我杀了你的马煮肉吃!” 少年怎么舍得自己的爱马被这样说,当即反手抽出一支箭来拉弓瞄准那人,“你刚说啥,我没听到。” 小伙伴一脸木然地别过脸,“没事儿,我让你小心马,可别摔了回去你娘又得念叨你。” “切,小爷我自打骑上马背就没摔下去过!”少年皱皱眉,不知怎么听到他娘自己有点不开心。 同行的人皆是一声哄笑,一群人在外面疯得精疲力竭之后才四散而开各回各家,少年骑马停在一座宏伟壮丽的府邸之前,想起那平西侯府四个大字是先帝给题的,象征无上荣誉。 也不知道下人偷了多少懒,那描的烫金字上都蒙了灰了。 少年骑马往里走,奇怪今日自己怎么没人拦,走到他娘的院落旁边的时候忽然听到身后有人喊了一声。婉转悦耳,铃铛似的。 “骆琤!” 那不是他的名字,但他还是回头了,因为想知道声音的主人长什么样子。 可他还是没看清,一转头余光便瞄到角落里的一点寒光,他还没来及提醒她避开,就有一支箭直直射穿了她的胸膛,在胸前绽开一朵血红的花。 他只看到了那双布满惊诧和痛楚的眼睛,还有眼角的一颗泪痣。 “……拾颐——!” 骆琤猛然惊醒,一个猛子就要坐起来,一旁的何州连忙将人死死摁在床上。“你别动,你躺了这么多日,起猛了头晕。” 可是不起也晕,骆琤大口穿着粗气,胸前的伤口也一下一下泛着疼,好一会儿才平息下情绪,脑子一阵阵的发蒙。“我怎么了?” “晕了几日,现在醒来就好。”何州给骆琤倒了杯水,“你可算是醒了,你义父母都担心坏了。” 他更是愁得这几日没睡下一个安稳觉。 “拾、冯姑娘怎么样了?”梦中的场景一遍遍在脑海中重演,骆琤的冷汗一直落不下去。 何州别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冯姑娘好得很,她没有受伤,还拿了比赛的冠军。” “那就好。”骆琤放下心来,浑身紧绷的肌肉都放松了。 注意到骆琤不同寻常的变化,何州眸色沉了沉,“既然您已经恢复记忆,我日后便还叫您小侯爷……” “何叔。”骆琤瞧了眼窗外的天色,“我的身份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何州会意,又道:“那你准备什么时候回京?” 回京,在何州眼里就等同于报仇。骆琤抿了下唇,一时没有回答,良久,只道:“至少不是现在,此事应从长计议。” 何州已经等了骆琤两年,自然不在乎再多等一些时日。 只是此番话落在另外一人的耳中更多了一番意味,冯拾颐悬了几日的心终于安定下来,在她自己都没有注意的角落里隐约雀跃着。 叩门进屋,骆琤已经慢慢坐起身来,看见冯拾颐之后冷峻的面容微微柔和了些许。 “你终于醒了,还有哪里不舒服吗?”冯拾颐说着将手里抱着的一大包东西放到骆琤身边,里面是一件虎皮大氅,将虎毛反缝在里层,外面续了一层暗色的绸面料。 不张扬,也没失去其优良的保暖性。 冯拾颐拽起一角给骆琤看,细心处理过的毛皮油亮柔软,由一双白嫩的小手拿着,显得格外温暖舒适。 何州自觉退出房间,将空间留给他们两个,冯拾颐恍然未觉。骆琤轻咳了下,哑着嗓子说口渴,她便到一杯茶给他。 骆琤说天热屋子闷,冯拾颐便立刻起身去开窗。 两人也没什么好说,但是总是能找到一些无关紧要的小事说上几句,主要还是给骆琤解闷。直到骆琤精神不济,冯拾颐才主动告辞。 在她踏出院门的一瞬间,安静躺在床上的骆琤便睁开了眼睛。 骆琤又坐起来,“义父,你怎么一直不进来。” 骆田不知道在门外观察了两人多久,将冯拾颐的每一个动作都看在了眼里,却始终没有出面打断两人。 “义父。”骆琤目光沉沉地看着坐在自己床边的骆田,“您是不是还对冯姑娘有芥蒂?” 骆田看着冯拾颐走得方向,没人送她,她自己出门的时候细心带上了院门,能看见的只是关闭的院子,透过院墙,能看到远处的天空和树木。 “先前是我有许多地方做的不对。”骆田道,“我已经想清楚了,你不是我们这小地方的人,我也无权干涉你和你身边的任何人。” “日后不管你是要回京,离开大柳树村,或是娶亲,都该按照你自己的意愿来。” 骆田当了大半辈子的村长,对其他人的管理和掌控欲已经刻在了骨子里,这些话说得不易,骆琤也暖在心头。 骆田面上不显,却无法不感动,“这段时间您待我如亲子,我能不能……叫您一声父亲。” “……好、好。”骆田鼻子一酸,热泪留下黢黑的脸庞。 没想到骆琤竟不怪他先前的行径,如今还肯叫他一声父亲。 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自那日之后,骆琤和骆田之间的生疏消散了不少,甚至于关系比之以前还要更融洽一些。 不仅如此骆田对冯拾颐的那点隔阂也不见了,见到冯拾颐来看骆琤,也只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最近铺子里的生意怎么样?” 骆琤看着冯拾颐风风火火的身影,骆琤眼底闪过一抹清浅的笑意。 “还行,现在的客流量虽然已经没有了初期的火爆,但也还算得上是平稳。” 当然,每天的收入那也算得上是相当的平稳呀。 冯拾颐一边把自己带来的蜜饯摆在桌子上,一边说道:“其实我今天过来也是有件事情想要跟你商量的。” 第一百三十四章 古风制衣 骆琤的伤在经过了这么长时间的休养之后已经好的七七八八了,只不过他撞到的毕竟是头部,何州和骆田都不放心让他过早下床,是以骆琤现在并没有活动的太频繁。 最起码不能像以前那样四处跑了。 听到冯拾颐的话,骆琤微微一扬眉,坐直了身体,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说来听听。” “是这样的,食肆的生意最近已经趋于平稳,我想着是不是也该做点其他的事情了,恰恰又得了些灵感,便准备做些成衣。” 冯拾颐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只不过面上却并没有平日里的自信,反倒是带着些踌躇。 骆琤到底了解她,略微一停顿,便猜到了她接下来想要说些什么。 “只是现在成衣铺子也不好做,尤其是新开的铺子,镇上的人大多都已经习惯了穿某家铺子的衣服,若当真让他们去买别家的,反倒是会让人有些抵触。” “对,所以我打算找几个人帮忙试衣,若这些人穿着反响比较好,再大批量的做出来,想必也会引人注目一些。” 冯拾颐抿了抿唇,眉头反倒是皱的更深了。 她本来没有打算做成衣的,只不过是因为前些日子系统接了个单子,对方是一个汉服铺子的老板,因为新出了一批样衣,所以打算在推广期用她的糕点做伴手礼。 说实话,刚开始接到这个订单的时候,冯拾颐还是有些恍惚的。 要知道她在现在的时候也是妥妥的一枚古风服饰爱好者,家里的汉服也不在少数。 可是到了古代之后,这才发现,古代衣服的形制反倒是简单的不少。 尤其是在村里,服饰更是简单化,以轻便好做活为主。 镇上的人穿着倒是多了一些花样,可到底样式还是有些匮乏。 想到这里,冯拾颐便下意识的想要开一家成衣铺子,只不过她从来没有做过这方面的行当,也不知道该注意些什么,一时间竟犯了难。 骆琤看着她紧蹙的眉眼,忽而有些恍然。 “这有什么,你若真有开铺子的打算,不如从村子里面选几个年龄相仿的女子,让她们试穿一下,不同身段的姑娘,穿起衣服来自然是不一样的风情。” 骆琤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不疾不徐,一双眼睛紧紧的盯着面前的人儿,像是在肯定着些什么,冯拾颐被他看得面色一红,有些不自然的抠了抠手指。 果然,骆琤是最了解她的。 与其说是担心成衣没有人买,倒不如说冯拾颐最担心的还是有没有人支持自己的主意。 她在制作食物方面确实有一些天赋,可是在别的方面却不敢如此挑大梁了。 而如今听到骆琤这么坚定不移的支持自己,心中莫名的就有了底气。 “骆大哥,你说的对,村子里面最不缺的便是妙龄姑娘,若是每人送她们一套成衣铺子的衣服,定然会有人愿意帮忙的。” 说干就干,冯拾颐拍了一下大腿便直接站了起来,转身朝着门外走去。 看着她的背影,骆琤眼底闪过一抹不易觉察的柔光,随即捏起桌子上面的一枚糕点放进了嘴巴里。 “何叔,您打算在外面站到什么时候去?” 香甜的味道充斥着口腔,骆琤眉眼间的温情更加浓厚了,忽而往外面看了一眼,便看到一抹一闪而过的衣袂。 眼底的那一抹温情瞬间消散无烟,反而带着些许的无奈。 门外的那一抹身影似乎僵硬了片刻,转而很快就走进了屋子里。 何州看着面前依旧坐在床上的青年,声音有些闷闷的。 “阿琤,你的身子好些了吗?” “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骆琤知道对方的来意,也知道这一天早晚都是要来的,长叹一声放下手中的糕点。 “何叔,您今天过来该不会是单纯的想要慰问我的身体吧?” “当然不是,阿琤,虽然我知道你向来有主见,可是我还是想问问你什么时候动身去京城?” “何叔,现在还不是时机。” 骆琤知道何州心里面想的是什么,也知道对方是为了自己好,可是现在的确还不是时候。 虽然心里面早就已经有了准备,可是听到这样的回答,何州的眼底还是不免闪过,一抹失落低声问道。 “阿琤……小侯爷,您是不是,不打算报仇了?” 骆琤没有回答,只是一双漂亮的眉眼瞬间阴沉了下来,身上的气息也多了几分阴冷。 何州见状却以为自己猜对了,心中一沉,连说话的语气都变得着急了些许。 “小侯爷,您真的不打算报仇了吗?难道您要为了一个女子放弃自己的血海深仇吗?当年夫人……” “何叔!” 眼看着何州的情绪波动的有些大,骆琤忍不住喊了一声:“何叔,我说了,只是还没有到时机!” “什么时候才算是时机成熟?小侯爷,儿女情长不过是过眼云烟,血海深仇焉能不报?” “谁说不报了?” 就在骆琤地眼神冰冷的射过来的时候,门外突然间响起一道清冷的声音。 何州猛地回神,就看到冯拾颐皱着眉头看着自己,满脸都是不赞同。 “你一个女孩家,进别的男子屋之前难道不会敲门吗?” 因为心里面有了猜疑,何州在面对冯拾颐的时候,难免会有些情绪失控。 骆琤刚想要提醒他两句,就见冯拾颐慢慢的收敛了脸上的笑容。 “何叔,你太急躁了,你把所有的情绪都写在了脸上,这样很容易被人趁虚而入。” 冯拾颐一本正经地说道,甚至还煞有其事的点了点头。 骆琤一愣,嘴角忍不住弯了弯。 这丫头,真是…… “你,你不要欺人太甚!” 何州却是被气到了,眼睛瞪得溜圆,手指更是直指冯拾颐。 “都是因为你,小侯爷才忘记了国仇家恨,果然美色害人!” “那我就当你是在夸我了。” 冯拾颐伸手勾了一下自己鬓角的头发,并没有因此而感觉到生气,反倒是俏皮的笑了一下。 转而在何州的怒目当中,沉静的说道。 “何叔,你一直在劝骆琤京上,那你可知道他所面对的敌人是谁?” 第一百三十五章 成衣铺子 “我当然知道,我便是做鬼也绝对忘不了那人是谁!” 何州有些不明白她为什么会突然间问起这个问题,却还是认真的回答了,眼睛里面充斥着的坚定彰显着他的认真。 冯拾颐点了点头,继续说道:“既然你知道那人是谁,那是不是也清楚,现在的骆琤和他之间的差距?” “你到底想说什么!” “何叔,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问你一介庶民和当今皇子相比,二人相争,庶民当真有必胜的把握吗?” 冯拾颐认真的看着何州,丝毫不掩饰自己所知道的一切。 何州没有想到骆琤竟然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了冯诗怡,心中一惊的同时,也开始思考冯拾颐的问题。 冯拾颐却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继续咄咄逼问。 “五皇子如今当权,手中更是握着不少势力,如果这个时候回去无疑就是一个活靶子,所以现在回去并不是最合适的时机,最起码也要等骆琤积攒了一定的实力,而他积攒实力最快的方式便是挣钱。” 说到这里,冯拾颐缓和了一下自己的语气,看了一眼骆琤,手指微微握紧,语气坚定且从容。 “我虽然没有别的什么优点,可是赚钱也算得上是一把好手,骆琤是我最重要的合作伙伴,我自然是要跟他共进退的!” 此话一出,屋子里面瞬间安静了好几个呼吸,好半天,何州才震惊地看向面前的女娃娃。 张了张嘴巴,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慢慢的低下头去。 没想到他活了半辈子,而今竟然被一个女娃娃说的哑口无言,最重要的是他竟然还觉得这女娃娃说的不无道理! 有些赞赏的看了冯拾颐一眼,何州面上的情绪总算是平和了不少。 “既然你们已经商定好计划了,那我便且等着,小侯爷,若是有能够用得到我的地方,还请小侯爷不要犹豫,何州定当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说完这句话,何州再次深深的看了冯拾颐一眼,便转身恭敬地离开了。 屋子里面的气氛,一下子又陷入了平和当中,骆琤有些复杂的看着面前的女孩,良久才说到。 “其实你没必要说那些话的,这是我一个人的事情,我没有想过要把你牵扯进来的。” 冯拾颐刚才说了那些话也是用掉了不少的勇气,而今天到骆琤这么说,顿时转过头来瞪了他一眼,鼓着腮帮子说道。 “你这人,到底有没有把我当朋友呀?还是说,就这么不信任我吗?” “当然不是!” 骆琤连忙否定,他只是觉得这件事情非常凶险,冯拾颐确实没有必要跟着自己冒险。 然而冯拾颐决定的事情,自然不是他能左右的,当即便说道。 “既然这样的话,那你就好生呆着吧。” 说完,拿起桌子上面的食盒便走了出去。 骆琤一愣,旋即有些语塞的笑开。 难道这就是天意吗? 冯拾颐大约是发现忘记了拿食盒,想要重新回来取,却没有想到会牵扯到这件事情里面来。 不过想起她刚才说的那些话,骆琤的眼睛却是不自觉的眯了眯,心中也有些动容。 从骆家回来,冯拾颐更加有了动力,当天晚上在完成了系统订单的同时,也画了不少设计图,让杨淑娟帮忙做了出来。 紧接着,又在甄选了几人之后,亲自登门把这件事情说了一遍。 村里面的那些人虽然不知道冯拾颐葫芦里面卖的什么药,可是一想到自己有免费的衣服穿,还有钱拿,顿时一个个的便都答应了下来。 不过十几天的功夫,冯拾颐便当真像模像样的支起来了一个成衣铺子。 不仅如此,在开业当天还举办了一个发布会,让这些姑娘端着自己新作的糕点在众人面前游走了一圈,顿时,不管是各有千秋的姑娘们,还是那些香气四溢的糕点,都引起了众多人的注意。 “冯老板又出新的糕点了,这味道闻着可真香呀!” “不仅如此,你们瞧瞧这店里面的姑娘长得可真漂亮,身上穿着的衣服也不像是咱们平时穿的哩。” “是啊是啊,真好看,我看那姑娘身形和我差不多,也不知道这衣服穿在我身上是不是也这么好看。” “对呀,不过这衣服究竟是从什么地方买来的?怎么款式这么好看?” 一波叫卖声吸引了无数人的眼球,十数个姑娘端着托盘,面带微笑站在店门口,那绝对是一道亮丽的风景线。 冯拾颐对这个效果非常满意,眼珠子咕噜噜一转,便有了新主意。 “大家瞧一瞧看一看了啊,本店新推出几款成衣,便是面前几位模特儿身上所穿,大家若是有兴趣的话,不妨来看一下面料,接下来——” 冯拾颐说道这里的时候,嘴角突然间勾起一抹狡黠的笑容。 “开始竞拍,价高者得!” 变故来的太突然,所有人都有些没反应过来,然而有聪明人很快就从中提取到了重要信息。 意思是,这些衣服是对外售卖的,而且,还需要拍卖! “我出一百文!” “我出一百一十文!” “我一百五……” …… 喊价的声音不绝于耳,可更多的人却是在保持观望。 冯拾颐既然敢这么做,那肯定是有后招,见状那是丝毫不慌。 “大家稍安勿躁,我还有一点没有跟大家介绍,那就是,大家今天面前所看到的衣服,全部都是仅此一件的。” 冯拾颐走到其中一个姑娘面前,伸手撩其她衣服的一角,阳光之下,那衣角上竟是若隐若现的出现了一朵莲花。 感受到大家震惊的目光,冯拾颐不慌不忙:“这每一件衣服上面都有我娘用独家绣法绣上的标志,他人便是想要模仿,只怕也学不到精髓。” 此话一出,众人的目光瞬间就变得火热了起来。 虽然这个时代还没有高档定制这样的名词,可是很显然,谁都想自己是独一无二的。 这么一来,喊价的声音越发的高了起来,不过一会儿,一件衣服便直接叫到了五两的高价。 第一百三十六章 太子殿下 要知道五两银子可都能抵得上农户半年的收入了! 所有人都震惊的看着喊出价格的那人,眼底不乏羡慕。 很快,十套套衣服便被人一抢而空,只是围着看热闹的那些人依旧没有散去。 冯拾颐便让那十人把糕点放下,送给这些看官们品尝。 “今天是我成衣铺子开张第一天,也是发布会的第一天,大家都是最重要的见证人,我宣布,今天食肆产品大放价,一律打七折!” “七折?那我可要来一点!” “对对对,我也来!” “给我也称一点!” …… 不过几分钟的时间,刚才还围成一团看热闹的,这些人便自发地排起了长龙,看着忙得脚打后脑勺的伙计们,冯拾颐欢快的笑了起来。 看来,这还挺有成效的嘛。 “冯老板?这会儿可有时间?” 就在冯拾颐挥洒汗水,忙得热火朝天的时候,一道熟悉的时间突然间插了进来,冯拾颐转头一看,便看到一张熟悉的面孔。 “贺大人,你怎么过来了?” 冯拾颐快速的把手上的活计交给了旁边的人,快走几步迎了过去。 到了跟前才发现,贺连海的身边还站着一位女子,身上的气息沉稳,一看便不是普通人。 “贺大人,这位是……” “这位是惊蛰姑娘,乃是京都人士,此番前来是想跟冯老板谈谈生意的。” 贺连海眸色深深的看了冯拾颐一眼,眼底的意味深长,很是让人在意。 冯拾颐不是傻子,心中逐渐有什么东西也在慢慢的浮出水面。 当下也不含糊,直接开口说道。 “贺大人,外面人多眼杂,不是适合说话的地方,咱们还是里面说话吧。” 说话的功夫,冯拾颐拿了两盒糕点,亲自引着贺连海和那位叫惊蛰的女子转身进了里屋。 关上门,外面的嘈杂也被隔绝在外。 冯拾颐先是给两人各自倒了一杯茶,这才开口说道。 “贺大人,惊蛰姑娘,能够得到你们的赏识,小女子当真受之有愧,不知惊蛰姑娘打算与我做些什么方面的合作?” “果然如同贺大人所言,冯老板是个爽快的人,是这样的,我们想邀请冯老板去京城做生意,冯老板主意新颖,这食肆如果开在京城,不说日进斗金,只说赚钱赚到让人眼红,自然是不在话下。” 果真如同冯拾颐所想的那样,这位惊蛰姑娘看上去年纪轻轻,可实际上一身气势确实不容小觑。 说话间虽然带着微笑,可是一双眼睛里面却是藏着满满的威压。 冯拾颐在心中盘算了一下,面上的笑容不减。 “多谢惊蛰姑娘抬爱,只不过拾颐一个人人单力薄,在京城恐难以立足,别说日进斗金,只怕能不能生存下去都是一个问题呢。” 虽然说这是古代,可是勾心斗角的人却一点都不少。 在这种山沟小地方都有可能被人针对,更何况京城人才辈出,可不是只有野心就能够站稳脚跟的。 冯拾颐心里面很清楚,能够让贺连海亲自引荐,这为惊蛰姑娘的身份定然不俗,可若是当真想要跟她合作,当然得先表达出来一点诚意呀。 冯拾颐脑子白转千回,顷刻间已经设想了无数的可能。 惊蛰盯着她看了几息,突然间笑了。 “冯姑娘果然女中豪杰,巾帼不让须眉。” 说着,惊蛰直接从袖子里面掏出来一张纸,上面刻着一个红色印章。 “这是我家主子让我给姑娘的诚意。” 紧接着她从另外一个袖子里面又掏出来一个令牌放在桌子上面。 “不知道这样的身份,可否能辅佐冯姑娘在京城占据一席之地呢?” 冯拾颐早在看到那印章的时候,瞳孔就猛的一缩,如今看到那令牌整个人都快要无法呼吸了。 骆琤的敌人是五皇子,想要跟这样的人作对,冯拾颐不可能一点调查都没有。 当然,她调查的可不止五皇子一个人,还有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那位。 “姑娘是太子府的人?” 话虽然是疑问的,可是语气却是格外的笃定,冯拾颐的心在这一刻猛然变得沉静了下来。 如果惊蛰是太子府的人,那也就意味着,这个小镇已经彻底不安全了。 不管太子是冲着她来的,还是冲着她身后的骆琤来的,她都得小心行事。 对面的惊蛰没有说话,可是肯定的眼神却已经给出了答案。 冯拾颐沉默片刻,伸手把这两样东西推了回去,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地吐了出来。 再次开口,这次语气却带了一些严肃。 “惊蛰姑娘,这件事情姿势挺大,这食肆并非我一人所开,是以,我还需和其他人一同商量商量。” 冯拾颐说这话的时候一直盯着惊蛰的脸,见她脸上没有露出任何意外的表情来,心中顿时猛的一沉。 看来,她猜对了。 太子并非是冲着她一人来的,还有骆琤。 不过现在看来,太子这方式的是有还有待商榷。 冯拾颐心中百转千回,面上却丝毫没有表现出来,惊蛰见状,笑得更加和善了,柔声说道。 “冯老板所言极是,这么大的事情确实需要好好的考虑一下,冯老板若是考虑清楚了,直接联系我便可,只不过冯老板,可别考虑太久啊。” 送走贺连海和惊蛰二人之后,冯拾颐没有敢耽搁,当下交代了店里的伙计几句,便直接赶回了村子。 骆琤的身体已经大好了,这会正在院子里面练功,看到冯拾颐过来还有些惊讶,听完事情的经过之后,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严肃了起来。 “你觉得有没有可能太子也知道了你的身份?” 冯拾颐并不担心太子会对她做什么,毕竟她只是一个老百姓,太子若是连着点容人之度都没有,那以后如何能够胸怀天下? 但如果他知道了骆琤的身份,那就不一样了。 是敌是友还得分辨一下。 骆琤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在石桌前坐了良久,修长的手指轻点桌面,发出有节奏的哒哒声。 “不管太子有没有认出我的身份,这都是一个机会。” 第一百三十七章 进京 良久,骆琤眼底闪过一抹坚定,沉着声音说道。 冯拾颐瞬间就明白了他的意思,长长的吐出一口浊气。 “你说的对,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单凭我们势单力薄,想要对付五皇子,多少还是有些吃力,但如果能够和太子殿下站队,说不定事情还有一定的转机。” 骆琤赞赏的看了冯拾颐一眼,他的想法也是这样,二人又商量了一下,便趁着天还没黑赶到了贺连海的住处。 似乎早就料定了他们会来,惊蛰和贺连海老神在在的坐在桌子旁边,再看到二人的时候,惊蛰甚至连神色都没有变一下。 “太子殿下已经在此等待二位良久了,二位请跟我来。” 说罢,直接转身款款地朝着另一间房间走了过去。 身后的二人相互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睛里面看到了沉重。 看来他们猜的没错,太子殿下这是早有准备啊。 冯拾颐手心微微出汗,带着一片滑腻。 看着面前身着华服的男子,只觉得身上像是背了二床棉被一样,沉得厉害。 这就是上位者的威压吗? 果然小说上写的也不全是胡编乱造的。 强压住心中的胡思乱想,冯拾颐跟着惊蛰对着面前人行了个礼,便自觉地站到了一边。 而那人确实如她所想的那样,根本就没有把注意力放在自己身上,而是上上下下的打量了骆琤一眼,颇为感慨的说道。 “阿琤,好久不见。” “劳烦太子殿下挂念,请恕臣无罪。” 骆琤一撩衣摆跪了下去,身上的气息苍劲如松。 太子连忙把人从地上扶了起来,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阿琤,你变了,变得跟孤生分了。” 太子殿下的语气颇为感慨,骆琤心中一松,面上却丝毫不显。 “微臣有罪,辜负了太子殿下所托,误了太子殿下大业,理当受罚。” “你也是受害人,对于我那个弟弟,孤还是有几分了解的,你能够活下来,孤已经很是开心了。” 这话应当是半真半假,骆琤面色带着动容,良久没有再说话。 紧接着二人又互相试探了一番,最终太子殿下有些无奈的坐在椅子上。 “时隔多日,孤一直在找寻你的下落,如今见你平安无恙,也算是了了一桩心事,阿琤,孤的提议你觉得怎么样?” 寒暄了一番之后,太子殿下直奔主题虽然二人都没有把话说清楚,可是,在场的人都心知肚明。 他明面上说的是让骆琤和冯拾颐去京城开店的事情,实际上说的却是让骆琤重新为自己做事的事情。 骆琤心中早已做了决定,当下又是跪了下去,拱手说道。 “太子殿下,太子殿下找到这里应当对这两年发生的事情了如指掌,如今我和五皇子的势不两立,杀母之仇,不共戴天,臣惶恐,还请太子殿下助我一臂之力,将奸佞之人斩杀尽绝。” 说实在的,骆琤说这话多少有些大逆不道了。 五皇子毕竟是皇室中人,那是天子的儿子,骆琤此刻不过是一介庶民…… 太子殿下身上的气息瞬间就变得冷沉了起来,紧紧的盯着跪在面前的身影。 “阿琤,你可知道你在说什么?” “臣自知大逆不道,但,还请太子殿下成全!” 骆琤语气坚定无比,似乎在说,即使你不答应我也不会放弃的。 太子殿下又是盯了他良久,这才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你呀,这么多年了,倔强的性子还是一点都没变,孤真是不知道该拿你怎么办才好呀!” 说着,又是一抬手,把人给扶了起来。 看到这里,冯拾颐心中悬起的那一块大石头总算是安全落了地,长长的睫毛下垂,遮住眼睛里面的神色。 从客栈离开之后,二人便开启了紧锣密鼓的准备。 太子在这里待不了多久,所以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冯拾颐回去之后便写了一份详细的计划书,里面交代了食肆和成衣铺子未来的发展计划,和一些注意事项,把计划书交给徐凤之后又交代了一番,这才和骆琤一起踏上了进京的道路。 太子不愧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人物,冯拾颐还未进京,地契便已经拿到了手中。 在赫连海的陪同下转了一圈,冯拾颐不得不感慨,果然还是有权有钱来的重要呀。 “冯姑娘请留步。” 就在冯拾颐转了一圈刚回到家的时候,身后突然间传来一道娇媚的声音。 冯拾颐有些疑惑的转身,就看到不远处站着一个娇小的身影,她冲着自己笑着,那面容却是陌生的。 不知道为什么面前的人虽然笑容甜美,可是冯拾颐脑子里面却忽而闪过四个大字:来者不善! 心中百转千回,面上却是稳若泰山,冯拾颐淡淡的朝着那人点了点头。 “这位姑娘是在叫我吗?” “冯姑娘说笑了,奴婢是奉了五皇子之命,来递拜帖的,还请冯姑娘收拾一番,迎接五皇子到来。” 那女子脸上始终带着甜美的笑容,说话也是不疾不徐地,可却给人一种高高在上的感觉。 冯拾颐一听心里便有了着落,看着面前的烫金拜帖,心里面翻了个白眼。 不得不说,这五皇子的谱摆的够大呀! 心里面虽然吐槽不已言,可面上却不敢有丝毫造次,赶紧把帖子收了过来。 “劳烦姑娘跑一趟了,不知姑娘可知道五皇子来找我是有何事?” 冯拾颐好歹也是看过无数宫斗剧的人,收了拜帖的同时,却也没有立即离开,从袖子里面摸出来一锭银子,悄摸地递了过去。 她面上带笑,一脸的和善,那姑娘却是笑得更加明显了,收了银子却只弯了弯眉眼。 “冯姑娘说笑了,五皇子乃天之骄子,主子的事情,我等做奴婢的怎可能知道?冯姑娘还是快些做准备吧,若是慢待了五皇子,只怕会遭无妄之灾。” 说完那女子便直接转身离去,娉婷袅娜的身姿看起来赏心悦目,冯拾颐却只想骂一句mmp。 这人收钱收的理直气壮,结果却不干人事啊! 心里面对五皇子的感官越发的厌恶了,冯拾颐再一次翻了个白眼,转身变进了院子里。 骆琤见她良久没有归来,正准备出门去找,刚打开门,二人便碰了个正着。 第一百三十八章 针锋相对 “你先找个地方躲一躲,五皇子待会要来。” 冯拾颐愣了一下,晃了一下手中的帖子。 骆琤也是愣了一下,却也没有多言,转身便朝着后院走去。 他的身影刚刚消失在视线里,五皇子便带着一群人浩浩荡荡的来了。 冯拾颐早早的端出来了糕点和清茶,毕恭毕敬的站在一旁。 “不知五皇子大驾光临,民女有失远迎,还请五皇子莫怪。” 这一番态度端得是不卑不亢,饶是五皇子也不由自主的多看了一眼,旋即坐在凳子上,伸手一挥。 “起来吧,冯姑娘是个聪明人,那本皇子也就打开天窗说亮话了,冯姑娘应该知道本皇子来是做什么的吧。” “民女愚钝,不知五皇子所为何事,还请五皇子恕罪。” 冯拾颐低眉顺眼,看上去那是一个乖巧,可偏偏说话却是一连串的打哑谜。 五皇子的眼底闪过一抹恼怒,声音越发的沉重了些。 “冯拾颐,本皇子耐心有限,既然你说不知道,本皇子就破例跟你解说一番,你是个聪明人,也是个能干的,本皇子向来看重人才,不忍看你误入歧途,特此来引你归正途,你别不识好歹!” 五皇子说这话的时候,语气依旧是高高在上,仿佛是给了一个天大的恩典。 冯拾颐见他这般态度,面上的笑容也淡了一些,长长的睫毛微微颤了颤,遮住了眼睛里面的神色。 “五皇子说笑了,民女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商人,难登大雅之堂,还请五皇子收回成命。” 冯拾颐面上依旧是不卑不亢,可是话里的意思却也格外的明显,五皇子面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的一干二净,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阴鸷。 “冯拾颐,本皇子亲自前来,你别给脸不要脸,要知道,本皇子要想弄死你就跟碾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还有你的家人,包括你那准备考取功名的二哥……” 这话带着满满的威胁,冯拾颐心中腾的升腾起一股无尽的怒火,微微抬起头,盯着面前的五皇子,忽而展颜一笑。 “五皇子手中掌握生杀大权,自然是不会把我们这等小人物的人命看在眼里,既如此,我等也就只能认命。” “你!” 五皇子没有想到,话都已经说到这份上了,冯拾颐竟然还敢拒绝,登时一拍桌子直接站了起来,紧紧地盯着面前的人,眼底满是杀气。 “好!好的很!敬酒不吃吃罚酒,当真是个硬骨头!来人,把她给我带下去,压进大牢,本皇子倒要看看你的骨头到底有多硬,扛不扛得住那些惩罚!” “皇弟好大的口气,难不成是准备动用私刑?” 就在冯拾颐绷紧了身子,思考着应对之策的时候,一道柔美的声音突然间自身后传来,紧接着便是急匆匆的脚步声。 冯拾颐虽然没有转身却也知道来人是谁,普天之下,能够管五皇子称皇弟的女子便只有太子妃了。 虽然心中有些惊讶,太子妃会来的如此赶巧,但冯拾颐却也不动声色地松了一口气。 相比之下,五皇子的脸色却变得难看了不少,阴沉着声音说道。 “皇嫂不在东宫呆着,跑到这里来做什么?” “本宫去哪,难道还要跟你交代吗?” 太子妃倨傲的微抬下巴,声音带着丝丝不屑。 “皇弟还是管好自己比较好,本宫刚才听说,你要对冯姑娘动私刑?这可不行,母后刚刚下令,让本宫带冯姑娘进宫,说是有事相商。” “母后?” 五皇子闻言手指瞬间握成了拳,眼睛危险的眯了起来,似乎在斟酌太子妃这话的真实性。 太子妃也不含糊,直接说道:“皇弟若是不相信的话,大可以跟本宫一同前往,哦对了,为了防止有人半路截胡,母后特地让桂嬷嬷与我一同前来。” 说着,太子妃身后便走出来一个约摸四五十岁的女子,那女子冲着五皇子行了一礼便端正的站在太子妃旁边。 五皇子的脸色更加难看了,目光阴沉的在几人身上转了一圈,随后从牙缝里面挤出来几个字。 “既然母后有请,那冯姑娘就跟皇嫂一同入宫吧,希望路上不要出什么事情耽搁了才好!” 说完这句话,五皇子一甩袖子,便带着他的人呼啦啦的离开。 冯拾颐一颗心这才落到了实处,转而看向太子妃,诚意满满的说道。 “多谢太子妃出手相救,民女感激不尽。” “举手之劳罢了,冯姑娘还是赶紧收拾收拾与我一同入宫吧。” 太子妃掩唇而笑,声音缓和了不少。 冯拾颐诧异的看了她一眼,随后连忙收拾了一下,紧跟着二人上了马车。 只不过在路上的时候,冯拾颐的脑子却是一直没有停下来过。 原以为太子妃是得了太子的命令,出手相救,不曾想当真是后宫那位有请,若是这样的话,就是不知道皇后娘娘请她过去,究竟是所谓何事了。 “冯姑娘不必担心,母后向来宽厚,想必不会为难冯姑娘,此番请冯姑娘入宫,也不过是有些问题想要向冯姑娘请教一番罢了。” 见冯拾颐一直垂着脑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太子妃忽而柔柔的说道。 冯拾颐有些惊讶的抬头,就看到太子妃正一脸感兴趣的看着自己。 “说起来如果不是母后捷足先登,我也准备请冯姑娘过府一叙呢。” 太子妃说着俏皮的眨了眨眼睛,在面对冯拾颐的时候她并没有称本宫,而是用了我为自称。 不得不说,仅仅只是一个自称而已,却拉近了二人之间的关系。 冯拾颐却是越发的糊涂了,正想要借机问些什么,马车却突然间停了下来。 太子妃脸色一肃,轻轻地拍了拍冯拾颐的手。 “别怕,我们下去瞧瞧。” 说着便率先撩起帘子走了出去,冯拾颐紧随其后,刚一下马车,便看见一个身穿华丽宫装的人正一脸不悦地看着她们。 “太子妃好大的架子,入了宫门竟然不下马车,这是连皇后娘娘都没有的殊荣啊。” 那女子看见二人下车,扶着一个小宫女的手娉婷袅娜的走了,人还没有走近,妩媚的声音便率先传了过来。 第一百三十九章 大场面 听到她的声音,又看了一眼她那一张和五皇子有六七分相像的脸,冯拾颐对这人的身份便有了计较。 想必这人便是五皇子的母亲容贵妃了,当真是如同外面传闻那样,是个娇嫩的美人,只不过那眉宇间一点嚣张,却是生生破坏了整体的美感。 太子妃的眉心微微的蹙了起来,似乎有些忌惮她的身份。 “母妃这话严重了,若非有了母后允许,我等也不敢入宫门而不下马车,实在是因为母后着急看到冯姑娘,所以才有了特令。” “放肆!不过是一个小小农女,竟然也敢在本宫面前拿乔,当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冯拾颐并未说话,容贵妃却倏尔变了脸色。 “太子妃,不是本宫说你,有些事情你办的确实不怎么体面,皇后姐姐着急见人,你就让她走快些便是,缘何能够坏了规矩?” 容贵妃一边说着一边扶着宫女的手慢悠悠地走了过来,忽而挑起冯拾颐的下巴上下打量着,眼底闪过一丝幽暗的光芒。 “啪” 就在冯拾颐不知道她想要做什么的时候,脸上忽而一痛,头不自觉地偏向一侧。 冯拾颐顿时愣住,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 “啊!母妃!您这是做什么?” 太子妃最先反应过来,连忙上前把人护在自己身后:“再怎么说,冯姑娘也是母后邀请的客人,母妃怎可动手打人?” “以下犯上,本宫没有让人把她拉出去乱棍打死,便已经算是仁慈了,也不瞧瞧自己是个什么东西,竟然敢盯着本宫看!” 容贵妃丝毫没有觉得自己做的有什么不妥,接过旁边宫女递过来的帕子擦了擦手,嫌弃的把帕子扔到一边,那样子像是冯拾颐身上有什么脏东西一样。 冯拾颐慢慢的回过神来,却发现自己出奇的冷静。 她知道容贵妃是什么意思,无外乎是想给自己一个下马威。 儿子不成事找老子。 这母子两个行事还真是一个赛一个的让人无语。 两拨人剑拔弩张,冯拾颐安静的待在一边,两边都是贵人,她一个无名无权的老百姓,还是不要说话的比较好。 就在两拨人马谁都不愿意服谁的时候,一个黄色的轿撵,无声无息的停在了不远处。 “朕从老远就听到这里热闹非凡,这是出了什么事呀?” 浑厚的声音打不远处传来,冯拾颐眼珠子微微顿了顿,跟着一众人低眉顺眼的俯首称礼。 老皇帝想必是在旁边看了不短时间的戏了,只见他伸手把容贵妃扶起来,转而看向冯拾颐。 “这就是梓潼所说的奇女子,果真是气质非凡,还愣着做什么,还不赶紧带她去你母后的宫殿?” 后半段话是对着太子妃说的,太子妃愣了一下,应了一声,拉着冯拾颐便走,看都没看面色难看的容贵妃一眼。 冯拾颐被人拉着,脚部快速的往不远处的宫殿走去,离得老远,还能够听到容贵妃撒娇的声音…… 皇宫不愧是整个京城最大的地方,勾心斗角,九曲长廊,冯拾颐只觉得那醉人的景色看得自己眼花缭乱,不知走了多久才终于到了一处宫殿前。 皇帝不愧是天底下最尊贵的人,不用自己走路,等他们到的时候,皇帝已经拉着皇后的手在喝茶聊天了。 看到二人到来,还未等两人行礼,皇帝便大手一挥。 “行了,你们两个此番前来也算是艰难险阻,就别跪来跪去的啦,来人,赐座。” 有了皇帝亲自开口,二人自然不会推辞,稳稳的落座于两边。 有宫女太监奉上最新鲜的茶水和糕点,冯拾颐正襟危坐只觉得进了宫殿之后,浑身就像是被条条框框锁住了一样,四肢都变得僵硬了不少。 “早就听太子提起过你,是个经商奇才,原以为是男子,没想到竟是个女娃娃,果然江山辈有人才出,当真是让人不容小觑啊。” 皇后是个温柔典雅的人,相比较于容贵妃的艳丽逼人,皇后更显得端庄大气,浑身的气质非凡。 这一番话下来,冯拾颐心中的紧张顿时消散了不少。 “皇后娘娘谬赞,民女不过是一介农女,实在担不得人才一说。” “行了,你也别推迟了,能让太子夸上一句的人,必定是有过人之处,冯家丫头,你说说,如今国库空虚,你可有什么好办法?” 冯拾颐本想推辞两句,可是皇帝那一双浑浊的眼睛正炯炯有神的看着她,根本不给她拒绝的机会,沉思了片刻,冯拾颐大胆的站了起来。 “国库乃利国之本,古往今来国库充盈的并无多少,而国库内钱财来源大多为民税,但,税重则名不聊生,税轻则国库空虚,而这些税务对于商人来说,却是九牛一毛……” 冯拾颐侃侃而谈,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也是该加重税务的富商一员。 突然间听到这样的说法,哪怕是皇帝见多识广,也不由自主地愣了一下,良久,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的敛去,看着面前人的眸色开始变得幽深。 “倒是个新奇的说法,可是自古也有一句老话,无商不奸,这些商人表面上看起来油光水润,但是一让他们交税便开始不断的哭穷,面对这种情况,又当如何?” “这个说来也简单。” 冯拾颐似乎早就猜到他们会这么说,灿然一笑,明亮的笑容看起来既自信又大方。 “这些商人的铺子都在官府登记在册,纵使不是所有的财产都浮于表面,但大多数都是存在钱庄的,陛下可以下一道命令,查清楚这些富商名下的所有额,只要超过一定的额度,就要交清一定数量的税务……” 冯拾颐自然不知道什么治国之道,可是他到底是二十一世纪的新新女性,富民才是强国之本,这一点还是知道的。 当即就把自己能记住的全部都说了一遍。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当她感觉到口干舌燥停下的时候,一转头就看到屋子里面三个位高权重的人正面色复杂的看着自己。 冯拾颐:“……” 呃,好像一不小心说的有点嗨了。 第一百四十章 富民强国 就在她想着要不要说些什么来挽回自己形象的时候,便见皇帝语重心长的说道。 “看来太子说的没错,冯姑娘果然是见识过人,不过此番说法,在朕面前说说即可,往后在他人面前切莫提及。” 冯拾颐听闻这话当时心中一松,知道这件事情就这样过去了,连忙跪下对着头顶人说道。 “陛下放心,民女记性不好,刚才已经忘记自己说了些什么。” 聪明的人自然得人喜欢,聪明而又识时务的人自然更让人心生欢喜。 屋内三人见状都齐齐缓了脸色,皇后更是直接把冯拾颐叫到自己身边,温声细语的说道。 “冯姑娘当真是巾帼不让须眉,本宫听闻太子说,冯姑娘在京中开了一家铺子,想要做些什么可有打算?” “民女之前便是做食肆生意的,如今到了京城便打算故伎重施。” 冯拾颐眼珠子咕噜噜一动,突然间提议道。 “今日入宫,民女便是得了天大的恩赐,不知道可否向皇后求一道恩典?” “哦?说来听听!” “民女这食肆刚准备开业,还没有什么根基,不知皇后娘娘可否赐一道墨宝?” “墨宝?” 皇后娘娘微微愣了一下,不过很快就反应了过来,指了指冯拾颐的额头。 “你这丫头与本宫的公主差不多的年岁,可是这脑子里面的鬼点子确实不少哦,行吧,本宫体谅你此番前来艰难险阻,便允了你这恩典吧。” 皇后娘娘一边说着,一边让人摆了笔墨,亲自写了几个字,皇帝在一旁看着并未阻止。 冯拾颐这算盘确实打得不错,她并没有要求皇帝亲自给自己提笔,而是求了皇后娘娘。 她是个女子,如果真的求到了皇帝头上,皇帝若是真的点头,他的墨宝被朝中大臣知道之后,少不得那些人会对她有几分掂量。 可如果是皇后娘娘那就不一样了,毕竟皇后娘娘也是女的呀。 拿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冯拾颐脸上的笑容根本止都止不住。 眼看着马上就要过宵禁时间了,皇帝便亲自派人送她出宫。 一路上倒是风平浪静,只不过冯拾颐心里清楚,她这般顺利,某些人心中怕是要不自在了。 天色将晚,冯拾颐出了宫之后,便直奔自己的小院,远远的便看到一道如苍松一般的身影立在门前,正朝她这边眺望。 心中一暖,快走几步走了过去。 刚到跟前就看到骆琤一脸的担忧,眸底的深色都比平时深了几分。 冯拾颐刚想开口说话,便听到脑海中传来机械的好评声。 心中一喜,抢在骆琤开口之前出声。 “骆大哥,我们回去再说。” 骆琤见她朝着自己眨了眨眼睛,微微一愣便点了点头,二人一前一后朝着院子走去,闭了门之后,冯拾颐这才压低了声音说道。 “骆大哥,你看这是什么?” 冯拾颐从袖子里面把一张纸拿了出来,递到骆琤面前,笑意盈盈。 “这是,皇后娘娘的墨宝?!” 骆琤眸子里面原本还有些担忧,如今看到这一幅字画的时候,瞬间就不淡定了。 他好歹也是世袭小侯爷,自小便是在皇后的眼皮子底下长大的,自然认得皇后的墨宝,当即眼底带来一些感慨。 “果然,有你的地方,处处都是惊喜。” 冯拾颐被他说的有些脸红,细细的把在宫中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紧接着说道。 “可不止这些,我离宫的时候向皇上请求了加盟铺子的事情,他虽然没有点头,但是却答应了让皇后和太子妃入股,如今我们的铺子也算是有了后盾呀。” 月光之下,冯拾颐眼睛亮晶晶的,像是一只偷了腥的小狐狸,看上去格外的可爱。 骆琤的眸色更深了一层,欲言又止。 冯拾颐却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正打算把自己刚才从系统那里接收到的好消息告诉他,就看见一封信落在了自己面前。 “这是家里面寄来的家书,想必是我们刚走不久便送过来了。” “家书?” 冯拾颐的注意力瞬间就被吸引了过去,展开纸一看,在看到上面的内容之后,瞬间就皱起了眉头。 “大哥要去参军?这种事情怎么也不跟我商量一下!” 冯拾颐急的不行,可是在看完信之后,到底还是没有再说什么。 虽然在信上没有明说,可是从信的内容可以看得出来,大哥是真心想要去参军,想要做出一番事业来的。 毕竟,男儿志在四方,谁也不想窝在家里,一事无成。 虽然知道这一点,可是冯拾颐还是抑制不住的心情低落了不少。 “拾颐,其实,我也有件事情要跟你说。” 骆琤见她这幅样子,心里有些不忍,但还是吞吐出口。 冯拾颐以为他是看见自己难过不好受,于是强扯出一个笑容:“没事,好男儿志在四方,大哥也是想为国出力……” “拾颐,这次出征匈奴,我会和太子同往!” 骆琤打断冯拾颐,强硬的说完这句话之后,便转头朝向别处。 冯拾颐只觉得自己的脑子瞬间空白了一瞬,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怎么这么突然?” “其实这件事情早就已经定下了,早在你我二人前往京城的时候,我便已经和太子殿下定下了约定,原以为还会过些时日,可下午太子殿下突然差人来告知我,三日后大军开拔,我将作为太子殿下的幕僚与之一共同前往。” 骆琤的声音带着轻柔得意味,像是在诱哄小孩子一样。 “拾颐,你放心,我一定会平安归来,不会有事的。” 自打那天知道要去打仗的事情之后,冯拾颐便一直把自己窝在厨房里。 骆琤以为她在气恼自己没有早些告诉她,心里忐忑不安。 然而在动身的前一日,冯拾颐却是突然间抱了一大堆东西跑了过来。 “骆大哥,你马上就要去打仗了,我也没有什么帮得到你的地方,便为你准备了些吃食,以备不时之需。” 冯拾颐风风火火的跑了过来,把一堆东西放在桌子上面一一介绍着。 “这是肉干,压缩饼干,虽然卖相不是很好看,却是实打实有用的东西,听说打仗都是饥一顿饱一顿的,说不定你能用上。” 第一百四十一章 早做准备 冯拾颐的脸色有些不好看,看上去像是好几天没有睡觉了一样。 骆琤看着她单薄的身子和桌子上的一大堆东西,心头闪过一抹暖流,鬼使神差地将人抱进自己的怀里,把下巴磕在她的肩膀上。 冯拾颐正在说话的动作下意识的停顿了一下,牙齿差点咬到了舌头。 她僵硬着身子一动也不敢动,就像是一个木雕一样。 骆琤感觉到她身子的僵硬,并没有做其他的动作,只是用低沉的声音在她的耳边说道。 “拾颐,这辈子能够遇到你着实是我一生幸事,等我平安归来,我便向皇上求取恩典,娶你为妻可好?” 不知道为什么在这温馨的气氛里,冯拾颐的脑子里面却是突然间闪过一条弹幕:g一立,注定有去无回。 莫名的身子猛的打了一个哆嗦,冯拾颐在骆琤不解的目光当中把人推开,目光严肃的说道。 “这件事情以后再说,但是前提是你一定要活着回来,全须全尾的回来!” “好!” 骆琤看着她,郑重的点头。 大军开拔在即,整个京城都处于一片肃穆当中。 开拔当日,皇帝更是携皇后亲自送别。 冯拾颐虽然没有说什么,可是在大军开拔的时候还是默不作声的,乘着马车跟着大军送了整整十里路。 直到十里亭,才堪堪停住脚步。 “冯姑娘放心,小侯爷骁勇善战,一定会平安归来的。” 太子妃一直跟在旁边,看着她盯着大军的尾巴久久不能回神,微微叹了一口气,连忙安慰道。 冯拾颐依旧没有回头,只是用坚定的语气说道。 “我知道,他答应过我的,一定会平安归来的。” 她的语气格外的笃定,太子妃反倒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来安慰了,只能够默默的站在一边。 忽而,冯拾颐蓦地转身:“三军未动,粮草先行,骆大哥他们打仗,这银钱只怕会如流水一般散去,太子妃,我想请你帮我做一件事。” “你说。” …… 从十里亭回来之后,冯拾颐就直接给村长去了一封信,简单的描述了骆琤去打仗的事情,随后则是用极长的篇幅描述了风干肉的做法。 村长是个聪明人,而且对骆琤爱护有加,相信看到这封信之后一定会知道怎么做的。 至于太子妃那边,自从回来之后,太子妃便召集了太子留在京城的所有幕僚,让他们极力配合冯拾颐行动,不过半月的时间,就在城郊的空地上建起了一座初具规模的加工厂。 加工厂虽然看上去简陋,可是实际上每一道工序都格外的严谨,冯拾颐直接把一些速食品的做法写了下来,让他们严格去做,紧接着由太子妃派人八百里加急送往战场。 冯拾颐忙着做食品加工的事情,全然忘记了冯九连参加考试的事情。 等听到集市上面的人议论纷纷,这才恍然。 “二哥,你考试结束了?结果怎么样?” 冯拾颐刚打算出门去找冯九连问问结果,就看到人一脸轻松的走了过来,心中一松,连忙走了过去。 “前三甲都没进,直接在殿试之前就被刷下来了。” 冯九连摸着脑袋有些不好意思,跟着冯拾颐一起进了院子,在石桌前坐定,这才说到。 冯拾颐倒茶的动作微微一顿,心中猛然想起之前五皇子威胁她的那一番话,神色变得有些恍惚。 “二哥,你的能力自然是毋庸置疑的,都是我不好,得罪了贵人,惹得你被刷了下来。” 冯拾颐手指不由自主的握紧了茶壶的手柄,满脸的愧疚。 冯九连闻言有些诧异,看着冯拾颐满脸的歉意,有些手足无措。 “这跟你有什么关系,是我学问不深,哪里怪得了别人?” “不,都是我,我之前拒绝了五皇子,所以他特地拿你来开刀,为的就是给我一个警告。” 冯九连越是安慰,冯拾颐心里面就越是不是滋味。 当下便把之前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一遍,捏着手指愤愤然。 “我之前一直觉得,五皇子好歹也是皇室中人,应该不会卑鄙到向一个平头老百姓动手,可是现在看来我当真是高估他了!” 冯拾颐眼底闪过冷冽的光芒。 家人一直都是她的逆鳞,五皇子既然敢拿二哥开刀,那她以后对付起他来,就更加不会手软了。 冯九连仔细琢磨着冯拾颐说的话,憨厚一笑:“拾颐,你别想太多了,既然事情都已经过去了,那我们就向前看吧,再说了,能到京城来长长见识,我这一趟来的也不算亏!” “二哥……” “对了,我在街上的时候听说你最近在搞什么食品加工厂,二哥别的本事没有,当个账房先生还是没问题的,不知道小妹这里可否有我容身之处?” 说到最后,冯九连竟是像模像样的朝着冯拾颐拜了一拜,冯拾颐看着他的动作,心下微暖的同时又有些哭笑不得。 “二哥能来帮我,我自然是求之不得!” 冯九连又是极为夸张的道谢,引得冯拾颐不由自主的笑了起来,由衷地说道。 “二哥,谢谢你。” “我们是一家人呀,一家人之间,何来谢字一说?” 小院里面一阵微风吹过,兄妹两个相视而笑,所有的隔阂都随着风被吹散,其乐融融的景象,不知道羡煞了多少人。 日子一天一天的过去,冯拾颐依旧像个陀螺一样忙个不停,不过有了冯九连的帮助,倒也还是省了不少力气。 匈奴兵强马壮,虽然人数不多,可是两军交战,太子这方倒也没有吃到什么好处,战争处于焦灼状态,所有人都绷得紧紧的。 战报雪花一样一张一张的飘向京城,朝堂之上,气氛也同样严肃。 在此阶段,八百里加急的战报尤其受人瞩目。 “皇上,前线吃紧,送往战场的钱粮却突然间消失,这件事情来的蹊跷,此间定有阴谋,还请皇上明察!” 大殿之上,一个虎背熊腰的中年男子,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一字一句震耳发溃。 第一百四十二章 前线吃紧 此人便是前大将军欧阳虎,这人乃是开国功臣后代,自己也是军功在身,在位十数年,打了不少胜仗,人到中年,旧疾复发,便不适合再上战场,皇帝便给了他一个九城兵马司的职位。 然而此刻,他正跪在地上,字字珠玑,像是重锤一样砸在人的心头。 “老臣愚钝,对权力也并不敏感,但也知道,在这朝堂之上,争权斗势乃是正常现象,可如今战事吃紧,士兵为我们守家为国,到头来却有人拿粮草开玩笑,实在是让人心寒呀!” 欧阳虎说着,一双沧桑的眼睛里面突然间涌出来两滴浑浊的泪水,一脸痛苦的模样惹得其他人都忍不住侧目。 就连皇帝心头都增添了一丝酸涩,声音多了几丝沉重。 “爱卿放心,这件事情朕一定会查个清楚!” “陛下英明,只是对于这件事情,老臣和大将军有不一样的看法,大将军且说,是有人勾心斗角,故意昧了粮草,可是众所周知,带兵打仗的人是太子,押送粮草的人也是太子的,如此算来,难道不是太子殿下坚守自盗的可能性比较大吗?” “一派胡言!” 欧阳虎直接从地上弹了起来,指着刚才说话的那个老学究吹胡子瞪眼:“慕容则,你脑子被驴踢了,这种话也说得出来?太子殿下坚守前线,那是何等的辛苦,让人断了粮草,岂不是断了自己的生路?” “大将军这么生气做什么?我也是随口一说,只是个猜测。” 相比较于欧阳虎的跳脚,慕容则显得就平静多了,不疾不徐的语气让人更加觉得他说的是对的。 朝堂中其他人都不由自主地思索了起来,不少人都有些举棋不定。 就在这个时候,五皇子突然间朝着一个方向比了个眼神,随后一个身体修长的男子站了出来,声音洪亮。 “启禀陛下,微臣觉得慕容太傅所言极是,押送粮草的人乃是太子殿下麾下得力干将,途中一直没有任何异样,偏偏快到战场的时候,粮草消失了,这其中当真让人不得不怀疑呀。” “微臣也这般觉得,还请陛下立即下旨,速召太子殿下回京。” “还请陛下下旨,速召太子殿下回京。” “还请陛下下旨……” 男子的话音刚落,就像是除了马蜂窝一样,不少人都纷纷附和,弹劾太子殿下。 皇帝脸色铁青的坐在龙椅上,眉眼间闪动着寒光。 “都别吵了!这件事情朕自有定夺,太子殿下乃是三军统领,蓦然召他回京,定然是不妥,这件事请稍后再议!” “当下之急,应该考虑粮草之事……” 皇帝力排众异,把那些弹劾太子的声音压了下去,只不过这件事情却还是流传到了坊间。 太子妃自然也知道了这件事情,当天下午便递了拜帖入宫,在皇后宫里呆了两个时辰之后,又带着人匆匆前往冯拾颐的小院。 冯拾颐已然听到了一些风声,如今见太子妃惶恐前来,便知道这件事情是真的,当下拉着人入了房间,这才低声问道。 “送去的补给当真丢失了?” “对,这件事情太子殿下已经着人去查了,应该是五皇子的手笔。” 太子妃满面愁容,细细的柳眉攒成了疙瘩:“断补给乃是兵家大忌,如果没有足够的粮草支撑,士兵如何能够挡得住身强体壮的匈奴兵?此番下来,殿下他们的处境定然格外危险。” “先别着急,这个时候追究谁对谁错是最没用的!这样,这段时间我也挣了不少钱,太子妃请先拿去,让放心的人去添购粮草,剩下的我再想想办法。” 冯拾颐咬着下唇,第一次痛恨自己手里的钱不够多。 她空有一身制作美食的本领,这会儿却是成了鸡肋。 太子妃见她这样,有些苦涩的摇了摇头:“一个人的力量到底还是太小,无异于杯水车薪,更重要的是,现在朝堂之上到处都是弹劾太子的声音,虽然皇上派人压了下来,可是迟早会传到民间,到时候如果我们不能证明太子殿下的清白,只怕会引起人愤。” “既然这样,那我们就先下手为强!” 冯拾颐眉头紧紧的攒成了一个川字,咬了咬牙,趴到太子妃耳边说了几句话。 太子妃面上的表情一变再变,最终有些犹豫地说道。 “这样做也太过冒险了点,能有用吗?” “这是我们唯一的办法了,五皇子那边竟然能有办法劫走粮草,想必早已做好了万全之策,这个时候我们一味的自证清白,反倒会中了他们的计,倒不如将此事搁置一旁。” 冯拾颐咬牙说道,心里面也有些忐忑,太子妃见她这样说,也放下了心中的担忧,狠狠一点头。 “好!我这就去做!” 太子妃带着人离开,当天晚上便送了十好几个人过来,冯拾颐把这些人安排进客房,转身趁着夜色便摸了出去。 第二天一大早,果然如同太子妃所担忧的那样,大街小巷都开始流传太子殿下坚守自盗的事情,不少人提起太子便唾弃不已。 而就在这个时候,街头却是突然间传来一阵敲锣打鼓的声音,紧接着,冯拾颐清脆的声音便响了起来。 “有道是国家兴亡,匹夫有责,然国难当前,战士们风餐露宿,护我等平安无恙,现如今前线吃紧,粮草断绝,还请大家停下脚步,为前线战士捐献一点力量,鼓舞军心!” 第一百四十三章 募捐 冯拾颐虽然从来没有经历过战争,可这并不代表她不知道战争的残酷,她把声音放得很低,长长的睫毛吹下来,面容庄重而肃穆。 “如今战士们在外为我们抵御外邦,食不果腹,我们能有现在的安居乐业,全部都是他们的功劳。” “国家兴亡,匹夫有责,战士们为我们受苦受冻,我们则享受着这安居乐业,我们于心何忍呢?” 冯拾颐说到这里的时候,眼眶微红,心里面就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住了一样。 围观的人也为之触动,只不过却没有一个人动作。 只是有人小声的念叨着:“这位姑娘说的对,战士们在外拼死保卫我们,确实让人触动。” “对呀,他们每一个人都是大英雄哩。” “我儿子也是当兵的,现如今战况不好,每天我都等着我儿子给我写信,我的心里面啊,揪的很哩。” 百姓们你一言我一语,很快悲壮的气氛便渲染到每一个人。 就在这个时候,冯拾颐冲着角落里面使了一个眼色,很快就有几个身上裹着绷带的,男子走了出来。 那些人身上还穿着破旧的铠甲,虽然身受重伤,可是每一个人身上都带着一股肃杀,很显然这些都是战场上退下来的老兵。 感受到这让人落泪的气息,那些老兵相互对视了一眼,铮铮开口。 “乡亲们,我等都是从战场上退下来的人,保卫国家乃至我们军人的职责,我们心甘情愿,甚至引以为荣。” “只要能够多杀一个匈奴兵,就能够让咱们的国家多一分安稳。” “只要能够保卫我们的国土一天,就能让咱们的百姓安居乐业一天!” 这些人都是真真正正的军人,每一个人都心系国家百姓,每一个人都因为战争而热血沸腾。 他们说的每一个字都鼓舞着人心,却也让人心中更加触动。 所有的人都因为有这样的军人,而感觉到安心,所有的人也都因为感觉到有战争而感觉到悲凉。 就在这个时候,那些人停顿了片刻之后,话音一转,转变成哀哀的低沉。 “因为身后有我们的家人,有我们的朋友,有我们想要保护的每一个人,所以即便面对刀枪,我们也毫不畏惧,然而就是这样的我们,现如今却陷入了饥荒之中。” “三军未动,粮草先行,我们知道我们所吃进去的每一粒米,都是百姓们辛劳所致,每一份粮食我们都不愿意浪费,然而现如今我们却陷入食不果腹的困境。” “乡亲们,百姓们我们不怕死,但是就这么平白无故的被饿死,我们不甘心呀!” “还请你们伸出援手,为我们的战士捐献一份力量吧!” 这些人说到最后,声音都变得低沉了下来,甚至带着一些哀伤的味道。 在场的人都不由自主地因为他们的演说而落下同情的泪水,也纷纷朝着自己的口袋摸了过去。 看到这一幕,冯拾颐忍不住松了一口气,不管怎样,只要有效果就可以。 暗暗的朝了一个角落看了一眼,冯拾颐冲着角落里面的人影点了点头,下一瞬间站在角落里面的人影便消失在阴暗里. 没过多久,紧接着,太子妃便带着一众人,浩浩荡荡的前来,只见她先是感激的看了冯拾颐一眼,随后扬声说道。 “本宫在府上,听闻这里有人募捐,既然是为了朝堂,为了百姓,那本宫便先做个表率!” 说着,只见她素手一挥,身边的人便直接拿出来一打银票,放进冯拾颐面前的箱子里。 众人看得惊讶,便听见冯拾颐扬声喊道。 “太子妃捐赠一千金,太子亲征,太子妃带头捐赠,真乃我国百姓榜样!” “一千金,太子妃当真是大手笔,当真是让人敬佩啊!” “太子御驾亲征,太子妃爱民如子,有这样的太子和太子妃,真是我国之幸呀!” 周围的人在听到这一声念叨之后,都纷纷将自己的荷包掏了出来,冯拾颐看到捐赠的人越来越多,直接从旁边拿出来一个小本子,一本正经得说道。 “大家所捐赠的每一份勇气,我们都会如实传达到三军那里,每一个捐赠的人都会在我这里留下名姓,届时我们会写一张单子,标榜在大街小巷,诸位都是我们值得模仿崇拜的人!” 冯拾颐的操作就像是给所有捐赠的人办了一个奖状一样,这些人大多都是碌碌无奇的人。 也许这一生也不会做出来什么让人觉得轰动的事情,然而冯拾颐这一波操作却是让他们有种于永荣焉的感觉。 这样一来捐赠的人就更多了,不少人都前赴后拥,生怕自己的名字晚了就不能写到本子上了。 就在这种人热情高涨的时候,旁边突然间挤过来一个人,阴阳怪气的说道。 “我看你把太子和太子妃吹捧得这么神圣,该不会是太子和太子妃的幕僚吧?我可是听说,太子坚守自盗,把粮草都吞了,结果害得战士们没有粮食吃。” 此话一出,众人捐赠的动作都不由自主的停下了,狐疑的目光朝着冯拾颐和太子妃射了过来。 冯拾颐老早就猜到了会有这样的操作,微微一笑,朝着那人说道。 “这位大哥是亲耳听到的吗?当今皇上就这件事情还未下定论,这位大哥便已经给太子殿下盖了如此一顶大帽子,怕不是对太子殿下早有异心吧?” “哼,再怎么说皇上也是太子殿下的亲爹,亲儿子犯了错,亲爹自然是要给捂着的,现在还没有下定论,难道就代表太子殿下从来没有做过这样的事情吗?” “就是啊,太子殿下如果没有做过这样的事情,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说法流传出来?肯定是太子殿下平日里行不正,坐不端,所以才会惹来如此诟病!” “你这么维护太子和太子妃殿下,肯定是他们的目标没跑了,既然这样的话,那你举办这次募捐,就有些耐人寻味了,我看啊,你们怕不是打着募捐的幌子往兜里圈钱吧?” 质疑的声音越来越多,冯拾颐的面色也越来越冷。 太子妃哪里想过会有这样的结果,当下就愣了,连忙说道。 “大家不要听他们胡说,太子殿下绝对不会私吞钱粮,太子爱民如此,更是爱国,怎么可能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呢?你们不要被他们这些危言耸听给带偏了呀!” 太子妃面上的冷色越来越重,周围的人却根本就不听她的,质疑的声音越来越多。 就在太子妃百口莫辩的时候,旁边突然间站出来一个人,手中拿着一张票据。 “我相信太子妃是真正爱民如子的,这是她前些日子让人到我当铺里面去当东西的票据,太子妃把自己的全部身家都拿了出来,为的就是给战士们募捐,这样的人你们竟然还怀疑她,于心何忍呀!” 第一百四十四章 幕后主使 没有什么比百姓自己发出声音更让人值得信服了,当铺老板说完这一句话之后,便直接气呼呼的走到了桌子面前,一页一页的将票据放在桌子上面,到最后面色沉痛的说道。 “大家都可以看一看,太子妃典当的这些东西,每一样都是有票据的,如果有人怀疑我作假的,大可以直接站出来!” 当铺老板双手负在背后,做出一副身正不怕影子斜的模样,百姓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那怀疑的目光都消了下去。 刚才出来闹事的那大汉狠狠的瞪了当铺老板一眼,恶声恶气的说道。 “谁知道你不是被太子妃收买了,为她做假证?” “我不像你们这种心思腌臜的人,才不会昧着良心做事!” 当铺老板说完这句话之后,大家的眼神瞬间就变了。 不管那些闹事的人怎么说,都纷纷排起来了队,手中扬着银票。 “我们都支持太子妃殿下,我们相信太子妃是真正爱民如子的人,也相信太子殿下一定会带领大军赢得胜利的!” “对对对,我们都相信他们!” 眼看着募捐活动顺利进行,冯拾颐嘴角闪现一抹若有似无的笑容,太子妃也不由自主的松了一口气。 当铺老板是冯拾颐安排的一张王牌,他之所以会选中这家当铺,便是听闻这家当铺的老板格外心善,若是有穷苦人家来当东西的时候,不仅会给出高价,而且当期也会适当延长。 再加上他家也有儿子当兵,这件事情就更加容易促成了! 一番操作下来,冯拾颐面前的小箱子被塞得满满当当的,目测也得有好几万两银子。 虽然还远远不够,可是这都是百姓的心意。 冯拾颐也绝对不食言,在承诺了百姓之后,便直接把写着众人名字的单句张贴在了大街小巷,一时间这些纸上的名字都供人瞻仰,看上去好不热闹。 募捐是一件好事,而有人想要破坏募捐,便让人有些想要多想了。 这场募捐是冯拾颐和太子妃联手举办的,自然是征得皇帝同意的,如今听到有人在其中破坏,皇帝自然不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下便让人去查,指示查出来的结果却是让他格外的失望。 大殿里,皇后站在皇上身边,看着他拿着手中的那一页纸面色阴沉,几度欲言又止。 “梓潼想要说什么大可以直接说。” 良久,店内的灯光微微一闪,皇帝伸手揉了揉眉心,压低了声音说道。 皇后看着他疲惫的样子,有些于心不忍,伸手为他捏了捏肩膀。 “皇上,这件事情兹事体大,前朝后宫一直有人关注着,今日便有人悄悄朝臣妾这里来打量,只怕瞒不住。” 皇后说的委婉,可是皇帝又怎么可能会不知道她的想法呢? 当下长长的叹了一声,眉宇间的皱纹似乎又添了几丝。 “这件事情朕自有定夺,你先下去吧。” 皇后还想说什么,可是瞥见皇上的脸色到底还是点了点头应下,就在她转身离开之际,皇帝身边的大公公突然间小跑着走了过来,面色焦急。 “陛下太子,殿下身边的密探来了,说是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陛下您禀报。” “传!” 皇帝眼底闪过一丝阴霾,却也没有说让皇后离开的事情,反倒是轻轻的拍了一下身边的椅子,示意她坐下。 皇后心里有些诸坠不安,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端正的坐在椅子上,紧接着便见一个浑身是血的暗卫,虚弱的跪在殿前。 “罪臣参见皇上,参见皇后娘娘。” 那人的声音虚弱的几乎让人听不清楚,让人有些担心他下一秒钟就会躺在地上长眠不起。 皇帝的脸色越发的难看了,压低了声音说道。 “太子派你前来,可是粮草丢失一事有了进展?” “皇上明察秋毫,太子殿下已经查明。粮草丢失一世的幕后主使,特派遣臣来递交线索。” 那人说完,便颤颤巍巍的从怀里掏出一封被血水打湿的信。 拿到手中之后,皇帝顿了片刻才打开,在看到上面的内容之后,登时便将桌子上所有能摔的东西全部都摔了个粉碎。 “好,真好,朕的两个儿子,一个在与匈奴浴血奋战,一个却不把百姓苍生放在眼里,竟然做出如此欺上瞒下之事,当真是好的很呐!” 皇帝身体都在微微的颤抖着,似是压抑不住心中的怒火,皇后坐在旁边,面上闪过一丝惊惧,连忙跪在了地上。 大厅里面一时间安静得很,只能够听到皇帝那粗重的喘息声,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皇帝冰冷的声音突然间响起。 “洪福海,传令下去,把那个逆子给我压到天牢重兵,看守没有朕的允许,任何人不许放他出来,任何人不许探视,包括容贵妃也不行!” 说出这一句话的时候,皇后明显感觉皇帝的身形似乎萎靡了片刻。 她心中一动,想要说些什么,却见皇帝有些疲惫的坐在椅子上面,冲着她挥了挥手。 “回去吧,这段时间,朕想一个人呆着,别让任何人来打扰。” 皇后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意思,当下点了点头便直接离开了御书房。 五皇子被关进天牢的事情,很快就传遍了朝野上下。 冯拾颐听闻这件事情却也并没有放在心上,因为她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骆琤他们要回来了! 虽然冯拾颐募捐的那些钱粮并没有多少可是,却足以鼓舞士心,大军一鼓作气,直接斩下了匈奴将军的首级,大获全胜,不日将班师回朝!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冯拾颐和太子妃都不由自主的松了一口气,相拥而泣。 好不容易平复了一下心中的震撼,冯拾颐回到院子里,刚想要洗漱休息,便听到耳边传来一阵细碎的声音,心中顿时一紧,正准备摸向手边的棍棒,便感觉自己被拥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拾颐,是我,我回来了!正如同我答应你的那样,毫发无伤地回来了!” 第一百四十五章 宴会,挟持! 骆琤提前回来,一是为了和冯拾颐提前相聚,另外一方面则是为了早做打算。 “匈奴人向来狡诈,他们虽然已经递了投降状子,可是语气却依旧狂傲,他们的首领将会和太子殿下一同返京,说是要用他们的公主和亲。” “和亲?” 在听到这两个字的时候,冯拾颐下意识的皱皱眉头,压抑住心中的厌恶。 古往今来,不管是哪一方打了败仗,总归会有人牺牲,而牺牲的人大多都是那些所谓的公主。 说来也是笑话,如果一个女人当真能够换得和平的话,那还要打仗做什么? 心中虽然嗤之以鼻,可是冯拾颐面上却并没有表现出来,而是笃定的说道。 “你说的早做打算应该不是为了迎接公主吧?” “当然不是,匈奴人与太子殿下同行,虽然面上表现的对中原神往已久,可是字里行间却透露着中原地大物博,却无美食之意,太子殿下的意思是,能否请你出手,操办这次的宴会。” “中原怎么可能会没有美食?”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冯拾颐差点笑出声来,眼睛里面闪烁着烁烁光芒。 中国人可是什么都敢吃,什么都能吃得香的国家。 匈奴人也就是现在的西北地段的人,平时能够吃的便只有那些牛羊肉,那才叫真的是没新意! 想到这里,冯拾颐敛了敛睫毛,眼睛里面的神色让人琢磨不透。 “你回去跟太子殿下说一声便说,这次的要求我应下了,定然会让那些匈奴人好好的开开眼!” 说完这句话之后,冯拾颐也没闲着,直接把骆琤推出门,自己也跟着去了太子府。 太子妃早先已经接到了太子殿下飞鸽传来的书信,如今见冯拾颐前来,两个女人相互对视了一眼,便都猜到了对方心中所想。 当下太子妃便直接命人备马车,带着冯拾颐进了宫。 把消息简单的跟皇上说了一遍之后,皇上便直接大手一挥,直接让冯拾颐自己看着办,倒是给了她无尽的便利。 中原美食虽然数不胜数,可是冯拾颐并不打算用他们的食物来招待这些来自草原的勇士。 毕竟在自己擅长的领域打败别人并没有什么新意,匈奴人之所以敢扬言说他们的食物不够格,不过就是仗着他们常年食用的都是最新鲜的牛羊肉。 既然这样的话,那就用烤肉和美酒来招待他们吧! 心思一定,冯拾颐便让御膳房的人把所有的调味料都收拢了起来,打算做一道烤肉。 好在这个时代虽然是架空的,可是什么东西都有,倒也不让她费太大力气。 很快就到了宴请使臣的日子,冯拾颐一早就带领着御膳房的那些人忙活的热火朝天,然而就在准备上食物的时候,却又遇到了难题。 “冯姑娘,羊肉都是冷腥之物,咱们用的器皿都不是保温用的,若是放置的时间长了,烤肉冷了,便会失去了原本的滋味,这可如何是好呀!” 御膳房的大厨此刻已经把冯拾颐当成了救命稻草,一个个围着她苍蝇一般的转着,冯拾颐被他们转的头晕眼花,眉头狠狠的皱了起来。 “宫里难道没有保温用的食盒吗?” “有是有,可是就算是把食物放在食盒里,那也不能撑太久呀。” 大厨唉声叹气,那样子就像是死了老爹一样。 冯拾颐心里面也有些烦躁,目光在厨房里面不断的搜寻着,忽而定格在窗子上。 “有了!” 只见她双眼放光,一溜烟儿便跑了出去,只留下御膳房的那些大厨们一个个茫然的看着对方。 御花园之内,冯拾颐看着手中大大的荷叶,脸上绽放出一抹满意的笑容。 好在现在是夏季,正是荷花盛开的日子,用荷叶代替保鲜膜来保温,虽然样子不是很好看,可是也是现在唯一的办法了。 抱着荷叶,冯拾颐正准备回御膳房,忽而听到身边传来嘀嘀咕咕的声音,下意识地把自己的身子躲在了一个柱子后,侧耳倾听。 “你们确定这毒药真有这么有效?” 毒药?五皇子? 他不是被关押进天牢了吗? 什么时候出来的? 刚刚听了几个字,冯拾颐就惊的差点把自己手中的东西全部都丢了出去。 连忙稳住心神,侧耳屏息,凝神听着那边的谈话。 五皇子再说完这句话之后,那边便传来一道粗犷的,带着异域味道的蹩脚汉语。 “你就放心好了,我们匈奴制的毒,那可是天下无二,保证不会出任何纰漏的!” “那就好,这次之后你们便是功臣,等我登上皇帝的宝座,届时便与你们签订合约,割两座城池给你们!” “哈哈哈,五皇子,你可要说话算话呀!” 听着那些人的声音越行越远,冯拾颐用手捂着自己的心口,只觉得心脏跳动的格外剧烈,似乎随时都有可能撞破胸腔跳出来一样。 有着下唇,思索良久,冯拾颐最终还是朝着另外一个方向走了过去。 把事情原原本本的说了一遍之后,冯拾颐紧紧的看着骆琤。 “我有预感,他们最好的动手机会便是在这次宴会上,御膳房这边我会让人盯紧一点,大殿那里就交给你们了!” 骆琤盯着面前一张美丽而又严肃的小脸,面上有些愕然,随即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嘴角溢出来的那一抹笑容,有些欣慰,又有些震撼。 “拾颐,你只做一个厨娘,当真是太可惜了!” “嗯?” 冯拾颐被他笑得有些莫名,下意识的皱了皱眉头,便见骆琤慢慢的收敛了脸上的笑,压低了声音说道。 “这件事情我已经知道了,也爷已经拿到了解药,接下来便只需要得到确凿的证据,便可以把五皇子一网打尽,本来我是打算去找你跟你商讨这件事情的,可是现在看来你根本就不需要我担心。” 说到最后的时候,骆琤的眼底满是温柔,看着冯拾颐的眼神就像是看着至宝。 冯拾颐被他看得有些脸热,囫囵着应了一声,便抱着荷叶飞速跑开。 真是,为什么要在这种场合说这种惹人非议的话啊! 第一百四十六章 梦与现实 走出去好远,冯拾颐这才觉得自己松了一口气,想到刚才骆琤说的话,眼神冷了下来。 她虽然不是什么愤青,可是对于卖国这种事情还是格外不耻的。 而五皇子做的这种事情,跟卖国没什么区别。 回到御膳房,冯拾颐给所有人都交代了一遍,直接把不熟悉的人全部都踢了出去,这才开始动手准备膳食。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这才把所有的准备做好。 上菜,上酒,一切都如此的顺利。 冯拾颐躲在一边,紧紧的盯着五皇子。 “他就算是再傻,也不会直接动手的。” 耳边突然间传来一声轻笑,冯拾颐转头,就看到骆琤正好笑的看着自己。 脸色一红,冯拾颐小声说道:“我知道,可是这不是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动手嘛!” “太子那边已经让人好生看着了,并且已经给五皇子那边传了信息,希望他能把握住最后的机会吧。” 太子和五皇子毕竟是兄弟,真要刀兵相见,也不是什么好事。 只是希望五皇子这种丧心病狂的人突然间改变主意,还是有些异想天开了。 冯拾颐自然也想到了这一点,面色有些沉重,就在她准备说些什么的时候,大殿突然间传来一声惊呼。 “陛下,陛下您怎么了?” 冯拾颐和骆琤连忙看去,便见大殿上乱成一团,皇上手捂着胸口,一脸震惊的盯着某个方向,口中则是大口大口的吐出乌黑的血。 皇后满脸的焦急,惊慌失措的喊道:“来人,快来人!救驾!” “母后还是别喊了,如今皇宫里,早就没有你的人了。” 兵荒马乱之中,五皇子突然间得意地笑了起来,和旁边的容贵妃脸上俱是挂着胜利的微笑。 冯拾颐被这二倍速一般地节奏惊得目瞪口呆,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骆琤推到了一边,紧接着,御林军蜂拥而入,只不过刀剑却是对着皇帝的方向。 满朝文武惧俱是震惊不已,太子更是痛心疾首的喊道。 “五皇弟,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皇兄何必着急,父皇之后便是你了,今日之后,天下再无太子,只有新皇!” 五皇子像是没有看到太子脸上的表情一样,张狂的笑着,大手一挥,御林军就直接把太子围了起来。 事到如今,五皇子之心已经是路人皆知。 冯拾颐一边感慨事情的发展让人跟不上节奏,一边和骆琤靠在一起,看着周围的发展。 不过她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骆琤和太子好像并没有多惊讶,深知连慌乱都没有。 “你们早就有准备了对不对?” 猛地,冯拾颐脑中灵光乍现,话音刚落,就看见骆琤对着自己露出一个笑容,紧接着,刚才还听命于五皇子地御林军突然间转首,调转刀锋对着五皇子。 这一变故来得及为迅猛,也让人始料未及。 在场的人尚且还没反应过来,形势已然改变。 骆琤握了握冯拾颐的手,淡淡一笑:“在这里等我。” 说罢,便加入了战斗中。 是的,五皇子一行人知道大势将去,反倒是生出了一股破釜沉舟的勇气,直接和御林军缠斗了起来。 只不过他们到底输于人数太少,很快便被镇压了。 大殿内不少人都还晕乎乎的,似乎被折极为快速的反转冲昏了头脑。 冯拾颐看着骆琤勇猛的刺中五皇子的心脏,突然间笑了。 他这也算是大仇得报了吧? 刚想要过去,下一秒,脸上的笑容就凝固了。 随即,冯拾颐整个人如同离弦的剑一样冲了出去…… “拾颐!” 骆琤刚体会到手刃仇人的快感,下一秒,就感觉一道柔软的身体贴中了自己的后背,紧接着,目之所及的画面便让他眦目欲裂。 “拾颐!你醒醒,你醒醒啊!” 猛地转身,抱住身后的人,骆琤的声音带着浓浓的恐慌。 冯拾颐有些吃力的睁开眼,入目便是骆琤焦急的眉眼,勉强扯出一个笑容,低声呢喃:“还好赶上了,骆大哥,对不住,我可能没办法继续帮你赚钱了。” 骆琤一怔,随即双手抖的更加厉害了。 “不,别说这种话,你不会有事的,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冯拾颐笑了笑,没说话。 因为好疼啊。 以前看电视的时候一直吐槽,女主帮男主挡了冷箭之后怎么连喊都不会喊一声。 直到这种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她才明白,不是不想叫,而是疼的根本没有力气叫。 而且,好累,眼皮好重啊。 甚至连旁边的声音都听不到了…… 冯拾颐觉得自己这一觉睡了很久,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到什么不好,偏偏还梦到自己死了。 不过梦里一直有个美男子守着自己,一直到死,都没有娶妻。 不得不说,还挺深情的。 “拾颐,赶紧起来了,我跟你说,今天这个小伙子可是你老妈我的闺蜜林阿姨介绍的,你可不能再像之前那样给我丢脸了哈!” 冯拾颐躺在床上,还在回味着之前的那个梦,耳边就传来母亲温柔的絮叨。 有些无奈的睁开眼睛,嘟囔着开口。 “妈,我才二十七,还是你的小宝贝呢!” “你妈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你都会跑了!快起来!赶紧给我去相亲!” 冯妈妈明显不吃这套,绷着脸把人从床上拉起来,亲自盯着她洗漱之后,这才把人推出了门。 冯拾颐看着差点把自己鼻子拍扁地房门,深深的叹了口气,认命的朝着茶餐厅走去。 一路上,大脑都在飞速的思考,如何才能优雅而不失尴尬的离开,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即将遇到危险。 “小心!” 就在她马上就要和电线杆子来个亲密拥抱的时候,旁边突然间伸出一只大手,把她稳稳的拉开。 冯拾颐下意识的道谢,抬头的瞬间,要说的话却是如棉花一般梗在喉头。 她怔愣着,脑子里面闪过无数的画面,却见面前的人微红了眼眶,一字一顿的说道:“你好,冯拾颐,我是骆琤,很高兴认识你,我的女朋友。” 冯拾颐身子有些发颤,愣愣的把手送进那人手里,却不想,这一送,就是把自己后半生给送到了那人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