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世界》 第一章 门铃儿 俗话说,家丑不可外扬。 其实,说白了,就是夫妻间磕磕绊绊的生活琐事,不能摆到台面儿上去说,也不能跟外人去诉苦,更不能让外人来充当裁判,辩个谁是谁非。 正所谓,清官难断家务事,也就是这个道理。 可是,今天已经是我老婆李荷离开我的第七天了。 不,确切的说,应该是她消失的第七天! 如今的事态已经发展到了一种让我濒临崩溃的程度了,所以我再也顾及不了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世俗观念了,开始逢人就打听我老婆的下落。 但是,忙碌一番的结果依旧是渺无音讯,她,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 此时,墙上钟表的声音响起,对于再熟悉不过的我来说,根本不用抬头去看指针就已经知道,现在是深夜十二点整。 我躺在沙发上难以入睡,手里握着酒瓶,机械性的往嘴里输送着可以让我精神麻痹的液体。 “叮咚——!” 忽然间,门铃响了。 “谁啊?”我扯着嗓子问了一句。 门外没有应声,也没听到其它动静。 难道是门外的人没有听见?但是我真的懒得再去开门。 于是我提高嗓门又喊了一声:“你找谁啊?” 门外仍然没有动静,而此时,门铃第二次响起。 叮咚——! 说实话,我的喊声基本上是扯着嗓子喊得,声音已经算是很大了,而且我现在的位置和房门距离并不是很远,门外的人不可能听不到。 也许是谁按错了门铃吧,估计一会儿就走了。 于是我再次拿起酒瓶,闭上眼睛,准备享受酒精带来的那份快感。 可门铃再次响了一声,烦的我不得不放下了手中的酒瓶,朝着门外大声吼道:谁啊? 说实话,我有点恼火,难道非要我去打开门,然后那个敲门人再问一下是不是某某某家?或者问我借一些常用工具? 难道隔着门就不能说话吗? 可是,房门那边一直没有动静,而门铃已经响起了第四声了。 我犹豫了一下,有些不耐烦的将香烟碾灭,然后摇摇晃晃的走过去,随手把房门打开了。 我去! 此时,门外站着的不是别人,却是我的老婆李荷! 她低着头,可能是因为天气寒冷的原因,大半个脸都缩在大衣领子里,乌黑的长发贴着脸颊散落在肩前。 难怪我喊了半天是谁都没回答! “你,你,你回来了?冷不冷?饿不饿?”我有些结巴的胡言乱语道。 看着她冻得浑身发抖的肩膀,我也没再多问,赶忙把她让进了屋里。 谁知她刚进屋,就低头冲进了卧室。 我望着那个熟悉的背影,突然胡思乱想起来,难道李荷发生了什么事情? 想到这里,我立刻跟进了卧室。 但是,当我推开卧室的门后,发现卧室里并没有李荷的身影,依旧是空空荡荡的卧室。 一股寒风袭来,顿时让我的酒劲下去一半儿。 喝多产生幻觉了?可是刚才经历的情景是如此真实呀! 我拍打着自己晕晕乎乎的脑袋,重新坐回了沙发上,正准备重新回顾一下刚才所发生的事情时,门铃又响了。 叮咚——! “又是谁啊?”我想也没想就冲着房门吼道。 门外还是没有任何动静,而门铃继续在响。 我静静站在原地等了十秒钟左右的时间,用来听门外的动静。 没有走动声,也没有敲门声。 这特么的是哪门子事儿啊? 我心底里的火气腾地一下子就冒了出来,再次来到门口,使劲儿地把房门打开。 我去!门外站着的不是别人,还是老婆李荷! 到底是我喝多迷糊了?还是其它什么情况? 但是看见失踪的老婆回来,我不再去细想什么,急忙问道:“你,你,你回来了?” 她依旧是没有看我,只是低着头,从我身旁闪过,然后迅速冲进了卧室,一句话都没有说。 我看着她这一连串的动作,站在门口愣住了。 这特么的是情况个情况?有点不对劲啊! 此时,从门外吹来一阵寒风,冻得我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哆嗦。 我把房门关上,决定先去卧室,再问老婆到底是怎么个情况。 嘎吱——! 我怕惊吓到老婆,于是慢慢的推开了卧室门。 谁知这次没有惊吓到她,反而惊吓到了自己。因为卧室里并没有老婆的身影,还是空空荡荡的卧室。 顿时,我的脑子中一片空白。 叮咚——! 这时,门铃第三次响起,吓的我神情一怔。那突如其来的声音,把我硬生生的拽回了清醒状态。 这次,我迅速跑到房门前,拧住了房门把手。 正准备打开房门的时候,我的脑子里瞬间闪过一个念头,先从猫眼里看看门外的情况。 因为我忽然意识到一个非常不对劲的问题,就是前两次开门后看到的都是老婆李荷! 如果说是我喝多了,那还情有可原。 如果说是我没有喝多,是她真的回来了,那问题是她接连回来了两次,而且卧室里并没有她,那这就有点反常了。 然后,刚才我注意到一个细节:她下半张脸缩在衣领里,上半张脸被长发遮挡着,而且一声不吭。 这种神态的人,只有在碰到自己完全无法处理的事情之时才会这样。 那么,李荷她到底碰到了什么事? 还有,她冲进卧室,我就冲进卧室,期间并也没有看见她回门外的身影,也没有听到她回门外的脚步声,那她又怎么会出现在门外呢? 这些想法在脑海里迅速闪过,而此时的我,眼睛已经不知不觉的凑到了房门猫眼前。 本能的闭着左眼,睁着右眼,眯眼朝外望去。 猫眼中一片漆黑! 难道是楼道里的感应灯坏了?所以我根本看不到外面的状况? 不对! 一股恐慌感开始蔓延到心头,我的身体也开始不由的颤抖起来! 因为我想到了一句话,当你凝视黑暗的时候,黑暗也在凝视着你。 所以,大脑开始不由自主的联想到了恐怖片中的情节。 当你透过猫眼看外面是一片漆黑的时候,并不是没有灯光,而是因为外面的那个人或其它不干净的东西,也在用同样的方式,正在透过猫眼在朝你这面儿看,所以你看到的黑并不是没有灯光的黑夜,而是外面那个人或者其它东西的黑色眼珠! 第2章 闹呢? 这个恐怖的幻想情节在我脑海中虽然是一闪而过,但是还是吓得我立刻就离开了猫眼处。 我强作镇定地朝门外喊道:“谁,谁啊?” 门外没有回答,而此时,不知道为什么,门铃声也停了下来。 我站在门口,一下子愣住了,不知道此时在等待什么。 这时,我忽然反应过来,不能被这种诡异的现象牵着鼻子走,我决定这次反着来,先回卧室去看看,然后再去开门! 可是就在我转身要朝卧室走去的时候,门外传来了声音。 嘭——嘭——嘭!一阵阵的拍门声从身后传来。 我再次愣住,但是我依旧决定要反其道而行之! 迟疑了几秒钟后,继续朝卧室走去,并轻轻地推开了卧室的门。 卧室并不大,床头的灯亮着,但是屋内并没有妻子的身影。 我又仔细的朝房间里任何一个角落都扫视了一圈儿,也没有她的身影,心想:难道现在拍门的还是她?到底在搞什么名堂!无限循环么? 我的火气这次是真的上来了,一个转身就准备去开房门,可就在我转身的一刹那,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了一处不大对劲的地方——床边的梳妆台。 我停了下来,仔细一看,就发现梳妆台上的整面镜子不知道什么时候碎了,而且梳妆台的桌面上还散落着一些镜子碎片。 突然间,我猛然发现,老婆李荷正钻在梳妆台下面,背对着我,全身筛糠似地抖个不停。 我脑袋里“嗡”的一声,心说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她怎么钻在这下面? 来不及多想,我轻轻喊了一声:“老婆,你怎么了?” 我一边喊着,一边伸手去扶她。可是当我试图把她从桌子底下拉起来的时候,她仍然蹲着没有动。 我又轻轻喊了几声,她才回过头来,我还没有仔细打量我这个失踪多日的老婆时,她就伸出双手一把将我抱住。 面对突如其来的场景,我还是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依情况所看,她似乎是被吓到了! 见状,我立即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慰道:“李荷,别怕,有我在呢!别怕,来,我先扶你上床,再给你去倒杯热水!李荷,你别抱这么紧,听话啊。” 可是她依旧抱得很紧,甚至勒的我都有些喘不过气儿来了。 最终,我尝试了好几次才把她推开,并扶她到床边,让她躺下,然后我拿起水杯准备去倒热水。 就在这个时候,门铃又响了。 我这才回过神儿来,刚才还有人在外面敲门呢,竟然把这事儿给忘了! 于是我放下水杯,打算先去开门儿。 但是,本来躺在床上的李荷忽然又从床上跳了起来,从身后一把抱住我,并低声说道:“别,别去。” 叮咚——! 门铃还在响,我反手拍了拍老婆,示意她不用担心! 但是,此时我也终于有点明白过来了。 难道她是害怕门外那个人? 但是如果真是这样,此时要消除老婆的恐惧感的话,那最好的办法就是让门外那个人进来,把事情都说清楚。 于是,我再次一边安慰妻子一边推开了她,起身快步走出了卧室,穿过客厅来到房门口。 这次,我并没一下子推开房门,而是慢慢的拧开了房门把手,将门推开了一条缝。 可是谁知,门外突然传来一股很大的力量,我猝不及防被推开了,那个身影以很快的速度想要进来。 我条件反射将身体往门前一挡,并且使劲拽着房门把手往回拉,想要把那人弄出去。 门外那人却不知道为什么,竟然拼命地想要进来。 我一边奋力抵抗一边大声吼道:“你,你是谁?你想要,你想要的干什么?” 那人并没有回答我,但是我通过身体接触的力量可以感觉到,那个人的身型要瘦小许多。 僵持了数秒钟左右,他终于被我推了出去,而在这个时候,我借着屋内照出去的光亮,看清楚了那人的面貌。 这一刻,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住。 我看清楚了,外面这个一直想要闯进来的人,竟然是我老婆,李荷! 我整个人彻底愣住了,而李荷则趁我发呆的瞬间,一下子闪身进了屋内,然后又以很快的速度朝卧室冲过去。 刚刚发生的这一幕太离奇了! 因为老婆几秒钟之前还在卧室里,而几秒钟之后却又出现在大门外,这简直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我从客厅到房门的速度很快,李荷不可能速度比我还要快,更不可能在我根本没看到的情况下就跑到大门外面去。 不!李荷在卧室里的时候,她又怎么可能又在大门外按门铃? 难道说,有两个李荷?这么说的话,其中有一个肯定不是我的老婆! 那么到底卧室里的那个是真的,还是门外的那个是真的? 而假的那个又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不知不觉,房门已经被我关上了,但是我依旧浑身打起了剧烈的寒颤,就仿佛从头到脚被泼了一桶冷水一般。 我慢慢的走到了卧室门口,犹豫着要不要打开门。因为我害怕,害怕打开门后会看到卧室里有两个李荷,那将会是多么诡异的情形? 更害怕打开门后,卧室里只有一个妻子,因为我明明知道自己老婆在卧室里,而刚刚又冲进去一个老婆! 在门外迟疑了很久...... 开? 还是不开? 我仍然犹豫着,而就在这时候,大门外竟然再次传来了门铃声。 这一阵出乎意料的铃声几乎让我整个人都跳了起来,因为我已经想到了刚才总共开了三次门,门外都是李荷,那么这次门外又来了个老婆? 我的牙齿咬的咯嘣作响,现在我没有时间去照镜子,否则我一定会被自己那张扭曲的脸吓一跳! 我淦! 我就不信了,天底下竟然有这么离奇的事情,不管门外是李荷还是其它什么东西,我倒是要看看,它能来几个! 想到这里,我转身快步走到房门处,猛地拉开了大门。 第3章 飞了 大门再次打开,随之而来的是一阵阵阴冷的寒风迎面吹来,客厅的灯光照出去,楼道里面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没有像前几次一样再看到李荷的身影。 面对这个正常现象,我反而不正常起来,竟然有些不甘的探身走到门外去。 此时,头顶那只时常有故障的感应灯此刻似乎彻底坏了,不管我怎样跺脚,它始终都没有再次亮起来。 有风从楼道转角处吹过来,那边是个小窗户,原先的玻璃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已经没了,在黑暗的映衬下,只剩下一个狰狞的窗框。 借着窗框外面透过来的微弱亮光,我仔仔细细的四下张望了一番,依旧没看到任何人或者不干净的身影。 站在空荡荡的楼道里,我忽然有种极度强烈的恍惚感,仿佛四周的一切都变得虚幻起来。 我这是怎么了? 难道说,所有的这一切都是幻觉?或者是,压根儿就没有人敲门,也根本没有很多个李荷? 难道这一切都是我酒后产生的幻觉? 可能是酒精的原因,让我的太阳穴两侧阵阵作痛,我也只好强迫自己不再去想这件事情,决定先回卧室去看看。 也许,这一切真的是我酒后过度思念老婆而产生的幻觉! 再次回到屋里,穿过客厅,再次轻轻推开了卧室的门。 一阵更冷的风迎面吹过来,我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哆嗦。 卧室里怎么会有这么冷的风? 随即我就发现,原来是飘窗被打开了。 可是,此时此刻,飘窗的窗台上站着一个人,是我老婆,李荷。 她背对着我,定定地站在飘窗上面,黑色的长发在风中凌乱地飞舞着。 这一幕,让我永生难忘! 就在零点零一秒之内,我似乎就明白了她的意图,但是冲过去的指令却在两秒之后才从大脑传达到了我的双腿。 而恰恰就在这两秒之间,李荷回过头来,哽咽的对我说了一句话:“忘了我吧,不要找我!”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满脸都是泪水。 两秒之后,我开始往飘窗那边儿冲过去。 而她,却带着那满脸的泪水,乘着寒风飞了出去。 而我,却傻傻的呆在了飘窗前...... 梁子抬手看了看表,阴阳怪气的问我:“这就是整件事情的经过?” 我没有搭理他,闭着眼睛,狠狠的抽了一口烟,并全部吸进了肺里,直到烟气充满了我的肺部,才呛的我吐出了一股浓烟。 这样抽烟对身体损害很大,但是却可以将胸腔里的那种压抑感,犹如排山倒海般地倾斜出来。 我不知道还能和眼前这个最好的哥们再说些什么,因为他似乎根本就不相信我所说的话,所以我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闭眼抽烟。 “你现在在想什么?”梁子总是习惯这样问别人,当然也包括问我。 我知道他这种语气是什么意思,因为他在问这句话的时候,用的是那种仿佛可以刺穿你内心的眼神。 他的这种眼神有点灼人,我睁开眼睛后就将视线移开,转移到墙上的挂钟,说:“快六点了,天都亮了,你先回去吧,明天还要上班。” “我说阿明,你到底是什么意思?按你所说的,李荷已经遇害了,昨天正好是第七天,是头七回魂来找你了。你现在叫我回去?你到底怎么想的?” 梁子站了起来,走到飘窗边上,把头探了出去,四处看了一会,回过头来继续问:“你说你看到她从这里跳下去了,可下面没看到尸体,也没看到血......” “我没说她跳下去!”我有些忍不住了,也站了起来,打断了他的话。 “好吧,好吧,咱们按你说的思路走!你是看到她从飘窗往外飞走了,她长翅膀了,是吗?” 我听出了他在嘲讽我的意思,几乎有些歇斯底里的冲他喊道:“她哭了,她飞出去之前哭了,对我说别找她,就是这样。” 梁子从飘窗旁边走了回来,又用那种灼人的眼神盯着我,盯了足足有十秒钟,然后问道:“阿明,你们之间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知道他在乱想什么,于是回道:“之前没有任何事情发生,就这样,很简单!” “不是这个,我是问失踪前你们有没有吵过架?”梁子的眼神继续紧逼。 “你看过我们吵架么?”我有些生气,也用同样的眼神回敬他。 “我没看过,但我知道你们肯定吵过架。” “梁子,我告诉你,那都是几年前的事情了,别再跟我提了!何况失踪前,你也见过她,你觉得她的气色怎么样?你自己说!” 听到这句话,梁子终于将视线从我脸上移开了。他叹了一口气,用缓和的语气问道:“阿明,你是我最信任的人,但是,你今晚上跟我说的事情,我真的没法相信,换做任何一个人都没法相信,你知道吗?” 他说完故意顿了一顿,似乎等我辩解,但是我知道,说了也是白说。 他见我没反应,似乎还想再说点什么,却不知道为什么没有再说出口。然后,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点上,同时递给我一根。 我下意识的接了过来,他帮我点着香烟,然后一言不发地挨着我坐了下来,他开始机械式的一口接一口抽烟。 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手指间传来剧烈的灼痛感,我才发现香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燃完了,而自己却一直都没放进嘴里。 我起身,一边将烟头掐进烟灰缸,一边对梁子说道:“你先回去吧,今晚上就这样,我也睡一会,睡醒再说吧。” 梁子抽完最后一根烟,也站了起来,拍了拍我的肩膀,用缓和的语气说道:“阿明,你别想太多,任何事情都会有一个合理解释的,李荷是失踪了,但李荷不是死了,所以你现在需要好好睡一觉,也许,也许明天她就回来了。” 我抬起头看了看他,突然觉得脑子短路这种病竟然可以传染。 为了附和他这种沙雕想法,我随即采用一种想笑却笑不出来的语气说道:“呵呵,也许吧,也许明天就回来了。” 梁子走出卧室,我下意识的跟着去送他出门。 待我准备关上房门说再见的时候,他好像想起来什么似的,扭过来头,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说:“阿明,我知道你肯定有事情瞒着我,你们之间肯定发生过什么,不过我现在也不逼你,等你想清楚了再来找我!” 我无奈的苦笑一下,心说关于昨晚的事情,我有什么必要瞒着你?只是目前对于这件事情,你无论如何都不相信罢了。 不过也是,说实话,如果不是我亲眼看到李荷离奇消失,我自己也不信。 梁子终于走了,我神情麻木的回到卧室,看了看飘窗,还没有关上。 此时,我已经不想再去关上它了。 因为我的脑海里忽然有了一个可笑的想法:也许,李荷不一会儿就从那个飘窗外面飞回来了也说不定。 第4章 排除法则 我站在空荡荡的卧室里,看了看表,已经清晨六点了,但窗外的世界仍然被黑暗笼罩着。 这该死的黎明前是最黑暗的时刻。 我仍然坐立不安,实在没法相信李荷失踪,再到昨晚的出现,最后竟然这么离奇地消失了,而且消失得一点痕迹都没有。 不,她此刻一定是在某个地方,但是,这个地方会是哪呢? 我再次走到了飘窗旁边,学着妻子的样子站上去,开始重复学着李荷的动作。 回头看了一眼卧室,然后注视着楼下那一片深邃的黑暗。 这是六楼,二十多米的高度,如果真的跳下去了,活着的可能性太小,即使能活着,也肯定会在地面上留下痕迹,但是,我和梁子早已勘察过现场了,楼下的那片空地,任何痕迹都没有发现。 所以,她没有跳下去? 但是,没有跳下去的话,她又会到哪里去了呢? 飞走了? 这是我的第一直觉,但是很显然,这不符合我们的世界观。 还有什么可能?还有什么可能? 我有些急躁起来,开始不断的重复询问着自己! 对了!唐人街探案3里面有个人不就是看似跳楼,实则只是跳到了楼下么! 这么说,李荷有可能跳到了五楼? 我淦,刚开始怎么就没有想到这一点? 五楼也是住着一对儿小两口,女主人叫娟姐,是个家庭主妇,但是爱跑步健身,每当我们碰面的时候她都会主动给我打招呼,是个十分和善的人。 她起床的时间比较早,基本在每天早上六点半左右,因为每次我都能听见她在楼道里做高抬腿热身的脚步声。 现在已经是六点十分了,娟姐应该差不多起床了,于是我就匆忙来到了楼下她的房门前。 犹豫了数秒钟后,最终我还是鼓足勇气,按响了502的门铃。 在第一声门铃还没结束前,门就开了。 “哟!是小明啊,我还以为谁呢,啥事啊,今天起这么早?” 娟姐可能是长期锻炼的原因,身材十分匀称,而且说话声音很甜美,如果不是刻意询问她年龄的话,你根本猜不出她的真实年纪。 “娟姐,早啊!呵呵,其实,其实没啥事,我就是想来问问,昨天夜里你有没有听到一些奇怪的声音?”见到娟姐这么热情,我反而不好意思起来,只好支支吾吾的问道。 娟姐眼睛一睁,问道:“什么奇怪的声音?” 她这么一问,我反而不知道如何表述,只好隐晦的说道:“比如,窗户外面有没有什么奇怪的响声什么的?” 我刚说完,就发现她眉头一皱,紧接着说道:“窗子外面我没有听见什么声音。不过昨天刚睡下没多久,倒是听见你们楼上一直有人在按门铃,还按个不停,后来又有人在楼梯里上上下下的,当时我就想出来看看,可老公却叫我别瞎管闲事儿。哎呀,不会是有小偷吧?你家东西被偷了?说说,快给我说说。” 听完,我尴尬地笑了笑,说:“不是,不是小偷,昨晚是朋友过来找我了,现在没事了。那啥,娟姐,我要准备去上班了,咱们,咱们回头再聊。” “小明,你要是有什么事情或者难言之隐就给我说,都是邻居,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帮忙的,尽管说,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我再次和娟姐道了声别,便转身离开。 心说,这种奇怪的事情我自己还没有弄明白,就没有必要和别人说了。 况且在这个几句话就能传遍整个小区的地方,我只好随便应付了娟姐几句,就回到了自己家里。 一番折腾下来,虽然没什么收获,但是现在能确定的是,李荷并没有跳到五楼娟姐家。 想到这里,我自嘲地苦笑了一下,心想,就算她想翻,以她的身手和胆量也不可能翻到五楼娟姐家里去啊。 难道说,李荷真的就这么以我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消失了? 如果不尝试各种可能发生的情况,我对于老婆的消失始终都会抱有怀疑,而且,我总感觉李荷此时此刻就在离我不远的地方,但那到底又会是什么地方呢? 我的思绪再次回到飘窗的问题上,如果说李荷跳到五楼有可能的话,那么翻上七楼也是有可能的,而且当时天黑,又是在那种惊悚的情况下,李荷如果依靠绳索翻到七楼,我也是很难发觉的。 而我先前没有考虑到这一点,是因为七楼一直都没住人,是空的,所以我习惯性地就将七楼给排除掉了。 现在想一想,既然没有住人,那么翻上去的可能性反而比跳下去的可能性更大一点儿。 当然,这一切的假设前提是李荷有想要离开我而翻上去的理由。 我现在脑子不知道是清醒还是浑浊,但我觉得有必要把每种可能性都去验证一遍,否则我不会死心。 两分钟后,我在家中翻出了一支手电筒和一把铁锤,然后开始往楼上走。但是就在这个时候,楼下刚好传来娟姐高抬腿的踏步声,我看了看表,正好六点半。 “小明,你下来!” 我正准备继续往楼上走,下面就传来了娟姐的喊声。 虽说七楼没有住人,但是像我这样偷偷摸摸带着手电筒和铁锤前去登门的,不管怎么说,都非常不妥当。 所以为了达到速战速决的目的,我本打算暂时先不理会娟姐的叫喊,继续上楼,但是很不凑巧的是,娟姐不仅发现了我,还极力阻止我别上去。 我不得不停了下来,对着楼道下面回道:“娟姐,什么事啊?” 话音刚落,就见她从楼梯下面跑了上来,并且连拖带拽的拉着我往下走,嘴里还嘟囔着:“小明,你上去干啥?我以前不是跟你说过么,别上去!” 我顿时感觉一阵莫名奇妙,心说你什么时候跟我说过啊?为什么不能上去? 娟姐却没有理会我那诧异的表情,一直将我拉到她家门口才停了下来。 只见她瞥了眼我手里的工具,脸色就沉了下来,说:“你还准备去撬门?” 我见自己的目的已经被识破,只好撒了个谎,说道:“我只是想上去看看线路有没有问题。” 说完这句违心的话语,突然感觉娟姐的眼神变得有点咄咄逼人,我只好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 “呵呵,你上去干什么我还不知道?”她不知道为什么,语气顿了一顿,然后眼睛亮了一下,忽然压低了声音说道:“我知道你想去楼上看什么,也知道你刚才问我晚上有没有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好吧,事到如今,我告诉你好了,这些事其实我都知道,因为从你们刚搬过来的时候我就知道!” 第5章 情景重现 听到娟姐这番话,着实让我愣住了,一时间不太明白她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娟姐这时的表情和平时不大一样,开始变得神秘起来,然后环顾了一下四周,在我耳边悄悄说道:“晚上的时候,你是不是听到楼上有小孩子玩弹珠的声音?还有高跟鞋走来走去的声音?” 我一脸懵逼的摇摇头。 说实话,我还从来没听到过她说的这种声音,不过她既然敢这么说,就说明她知道一些我不知道的事情,或者至少是我没注意到的事情。 想到这点,我又点了点头,想听她继续说下去。 可是娟姐似乎有些不乐意了,一脸疑惑的说:“哎,我说小明,你到底是听到还是没听到?一会摇头一会点头是几个意思啊?” 我再次点了点头。 “你既然听到了,还不明白?”娟姐再次说道。 我依旧是处于懵逼状态,下意识的问:“明白什么?” 娟姐可能是觉得和我交流特别费劲,几乎是半吼状态的说道:“上面没住人啊!怎么会有声音啊!” 可能是我先前一直沉浸在李荷离奇消失的情绪里,被她这嗓门一惊,终于转过弯来,她的意思是:楼上闹鬼。 但,这对于我来说,非常扯淡,因为我不相信鬼这东西,压根儿就不信,所以装作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说:“哦,我知道了,娟姐,我不会上去了。” 娟姐看了看我,露出不可思议的样子,然后继续问:“你们昨天晚上是不是真的遇见什么事情了?” 我透过娟姐的表情,似乎看到了女人那种天生的八卦心理,说实话,我内心中还是比较抵触这类人的,但是作为邻居的我又不能太直接的表现出来,只好继续搪塞着说道:“姐,真的没什么,你快去跑步锻炼吧,我也得去准备一下,还得上班呢。” 娟姐也是一个识趣之人,怎么会不明白这番话语的意思,转身欲走的时候,又回头看了我一眼,并且故意压低声线,悄声说道:“小明啊,姐也不瞒着你,直接告诉你吧,702房子闹鬼不说,你们那间房子原先也是住着一对儿小两口,最后,一个失踪了,另一个疯了。” 说实话,我对这种神神叨叨的桥段毫无感觉。 回到屋里后,其实我没有去上班儿的打算,如果不找到李荷,恐怕任何事情都没有心思去做。 时间已经是早上七点,距离李荷消失整整过去了七个小时。 我在床上坐了一会儿,脑子里越来越混乱,于是起身去浴室洗澡。 当热水从头顶上淋下,我闭上眼睛,尝试着让身体放松,也想让内心平静下来,因为只有这样,才能够让我理清所有的线索。 随着一股股热流的冲刷,大脑的中枢神经仿佛被打上了一针肾上腺素,逻辑思维开始飞快的旋转,同时,大脑将时间重新拨回到了昨晚零点的时候,再次重现了当时的情景...... 第一次门铃声响起的时候,我正在客厅喝酒,忽然听到了大门的门铃声,我打开门之后发现是老婆回来了。 那么这就可以推断出两种情况:一是李荷之前并没有在卧室,她是从外面回来的。二是李荷之前一直藏在卧室,因为我在听到门铃之前,并没有检查确认卧室的各个角落,所以也有可能是她在我上厕所或者酒后睡着的时候悄悄跑到了门外。 所以,这里是一个很矛盾的地方。 疑点:如果她事先不在卧室还好说,如果在卧室的话,她为什么要藏在卧室里而不见我? 第二次门铃声响起的时候,是在我追到卧室,发现李荷并不在卧室之后发生的,当我再次打开大门后,看到的仍然是李荷。 那么这样也可以推断出两种情况:一是我喝多了,第一次开门是幻觉,并不是真的。二是李荷到卧室后,迅速通过飘窗到楼上或者楼下,然后再绕到家门口按门铃,这样她再次出现在大门外的诡异现象就可以解释的通了。 疑点:李荷为什么要费这么大劲儿再次到大门外? 第三次门铃声响起的时候,我临时决定先回卧室查看一番,结果看到了李荷在卧室梳妆台下面蹲着,表现出一副惊慌失措的样子。而此时,门铃依旧在响,我安抚了李荷一番,然后迅速去开门,发现还是李荷站在门外。 那么这样至少可以推断出一点:就是李荷这次根本没有时间再绕到大门外!因为我是迅速跑到大门外开的门,而且我在安慰李荷的时候门铃就响了。 疑点:其实这已经不算是疑点了,而是一个完全无法解释的命题。 第四次门铃声响起的时候,是在我回卧室前又返回大门口开的门,出去寻找,未果,返回卧室,发现李荷站在飘窗上,然后亲眼看着她从飘窗飞了出去。 到这里已经无法推断了。 疑点:卧室里两个李荷为什么会只有一个?外面敲门的到底是谁?李荷为什么突然要做出自杀的举动?为什么会对我说“忘了吧,别找我”的话? 无法解释的事:老婆飞出窗外,下面找不到尸体,整个小区也没有任何踪迹,然后再次人间蒸发! 思维到了这里,我感觉无法再继续转动下去了。 以场景重现的办法来审视发生在自己身上的经历,是我经常采用的一种手段,对我来说,这种手段,不论是对工作还是对人情世故的处理都非常有效,能帮我在极端复杂的情况下理清所有的线索。 但是,这次突然行不通了。 前半段儿勉强还可以用推断来解释,但是后半段儿那些根本不可能发生的事情,似乎用假设都无法解释得通了。 可以说,这种事情已经完全颠覆了我的三观,已经不再是用场景重现的方式能看清楚了。 我的大脑再次卡壳了...... 我下意识地关掉水龙头,开始把沐浴露挤到浴巾上。 这一段儿时间由于没有热水的冲淋,感觉很冷,但是我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因为不是很冷,而是特别特别的冷,就像是有冷风不断吹在身上一样。 但,问题是这冷风从哪里来的? 浴巾触碰到身体上,依旧是冰冷冰冷的。 这让我再次打了个哆嗦。 或许,真的是,有鬼? 那么在假设有鬼的前提下,再来重现一次当时的场景: 首先第一次门铃响,在门外敲门的是鬼,它变成李荷的模样进到卧室后不见了! 接着第二次门铃响,李荷回来了,进到卧室后,看见另外一个自己,以为是镜子中的自己跑了出来,然后就把梳妆台上的镜子打碎了。但是,她发现另一个自己依旧还在,于是被吓得不知所措,钻到了梳妆台下面开始哭泣。 然后鬼再次跑到门外重新敲门,这是第三次门铃响,我在不知道真相的情况下又去开了门,那个鬼又一次进到了卧室里。李荷再次看到第二个自己,精神崩溃了。 最后依旧是鬼在门外敲门,这是第四次门铃响,我去开门查看,未果。但是李荷担心看到第三个自己,已经彻底崩溃了,站到飘窗上想要自杀。 而在自杀之前,她貌似有一刹那的清醒,跟我说忘了她,别再找她。 因为她不想我以后和一个变化成她模样的鬼一起生活。 第6章 逃避 我们总是习惯将无法解释的问题推到鬼魂或者外星人身上,这是人类思维惯用的一种心理防御模式,尽管它不能解决任何实际问题,但是至少可以让自己心安理得的继续生活下去。 “鬼魂学”始终被我耻笑为是一种自我逃避、自我推责的表现,但是没有想到的是,今天我竟然会用这种方法来处理自己所面临的难题。 不过,我心里很清楚,这只是暂时的逃避,我始终是那个不查到底,绝不会罢休的阿明! 这种倔脾气是与生俱来的,永远不会改变。 啪嗒——! 突然,后脖颈上传来的感觉告诉我,有什么东西突然搭在了那里,在本能的条件反射下,我的手就跟着就摸了过去,我的头则在同一时间抬了起来,想看看淋浴间的顶板上是什么东西掉了下来。 我的手先是触摸到了一个冰冷的东西,但是瞬间那东西就抽走了,而天花板上则什么也没有,看不到任何东西掉下来的痕迹。 突然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瞬间转过头去,可是身后仍然什么也没有。 但是,停留在手上的触感告诉我,刚刚在自己脖子上摸到的那种冰冷的东西,似乎,似乎是几根手指? 我将自己的手抬了起来,端在眼前仔细地看了好一会,心想,难道手指上的触觉也出了问题? 在这个封闭的淋浴间里,怎么可能还会有一只手摸在我的后脖颈上?这绝对是不可能的事情。 错觉!绝对是心理压力和过度疲劳所造成的错觉! 或许,我真该好好地休息一下了,这样才可以重新以充沛的精力来查明这件事。 也或许,我睡了一觉后,李荷自己就会又好端端地回来了呢? 这样想着,我迅速冲洗完毕,回了卧室。 此时,窗外已经天亮了,只不过是个阴沉的天气,看起来就要下雨了。 我关上飘窗,拉上窗帘儿,躺倒在床上,就昏昏沉沉地睡着了。 叮咚——! 门铃声。 嘭嘭嘭——! 拍门声。 我在半睡半醒间从床上爬了起来,穿过客厅,把大门打开。 刺鼻的血腥味先一步钻进了鼻孔,紧接着跳入眼帘的是一张血流如注的脸,几乎和我脸贴脸的对视。 我倒退一步,看清楚是谁以后,想大声呼喊,但是喉咙却被堵住了一般无法出声,最后我使劲全身力气大喊了一声。 “李荷——!” 吼叫声从睡梦中破空而出,我整个人也随之从床上坐起,急促的喘息之余,我开始咒骂起来那该死的梦,那该死的噩梦般的门铃! 不对,我好像仍然能听到门铃声。 现在已经不再是梦,这说明确实有人在外面按门铃,同时伴随着剧烈的拍门声。 我迅速走到客厅,把大门打开,而外面站着一个浑身湿透的人,是梁子! “你怎么不带雨伞?”我脱口问道。 梁子没有回答我,闪身进了屋,把湿透的皮夹克往衣帽钩上一挂,就冲我问道:“李荷呢?还是没回来?” 我看着他被雨淋湿的头发,摆摆手,说:“卫生间里有干毛巾,去擦下吧。” 梁子进了卫生间,我去将水壶插上电,准备泡杯咖啡。 梁子从卫生间出来以后,靠在沙发上,两只手放在胸前不断地比划着什么,姿势很怪异,比划了一会儿后,用很慢的语速问道:“阿明,你老实告诉我,最近你和她感情怎么样?” “昨天你已经问过这个问题了。”我没有在意他到底在比划着什么,只是去柜子里拿咖啡,这是我的个人习惯,醒来后必须喝一杯咖啡,这样才能让自己的思维在较短的时间内苏醒过来。 “我是问过,但是我想再问你一遍,所以你必须很认真地回答我。” 我停下手中的动作,认真地看着他说:“好吧,我也很认真的告诉你,在她消失前,我和她的感情在近段时间以来都非常好,在前几天的时候,她还跟我说,她想再要个孩子!” “行了!”梁子打断了我的话,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我面前,将他自己的手掌伸到我面前,冷冷地说:“这个东西,你怎么解释?” 我被突入起来的话语和动作吓了一跳,先是愣了一下,因为我根本不知道他伸出手是什么意思。 但我很快就看清楚了,他的手里捏着一样东西,那是根很细很细的东西,然后他的两只手开始反向移动,将头发拉成直线状,然后越来越长,直到双臂完全展开。 “头发?!”我惊讶的说道。 “它就粘在淋浴间的墙上,一向心思如针的你竟然会忽略了这么明显的东西?” 我这才注意到,梁子说这句话的时候,表情已经完全变了,不再是那种将心比心的信任,而是一种鄙夷甚至嘲讽,仿佛我已经成为了他常常提及的犯罪嫌疑人。 看着这根长头发,我一下子就明白了他这表情究竟是什么意思,但我又能用什么办法来改变这个干刑警的好友此时此刻的想法呢? 我确实不知道还能说什么,因为这根莫名其妙的长头发,已经将梁子的思维导向了另一条路,另一条对我产生极度怀疑的路。 梁子率先打破了我的思维,问道:“阿明,你真的不想对此说些什么?” 我沉默不语。 “好吧,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想在这间屋子里再看看。而这段儿时间,你可以好好地想想怎么向我解释这根头发,以及你隐瞒我的所有事情!” 我苦笑了一声,自言自语地说道:“我还能向你隐瞒什么事情?我们俩人之间的甜言蜜语也要跟你说吗?” 梁子明显地愣了一下,回过头,看着我,一脸不可思议的样子,突然厉声说道:“你自己清楚!” “清楚什么?我能清楚什么?那根头发我他妈的根本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别拿你那种眼神来看我!”我也几乎崩溃的吼了起来。 “你不清楚?哼,你别忘了以前那件事,以前你能那样做,如今的你就不会了?”梁子似乎也不甘示弱,冲我吼道。 几年前的那件事! 我真的没有想到梁子竟然再一次提到了那件事! 那是一道永远抹不去的伤痛,巨大而狰狞的伤口即使被缝合了,只要轻轻一碰,随即就会血肉模糊。 我的人整个禁不住开始颤抖起来,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因为那件事,我确实向梁子隐瞒了一些事情。 不过,那些事情是绝对没法告诉他的,不仅是为他好,也为我自己,更为我们所有人! 第7章 新的发现 我看着梁子在客厅、厨房、杂物室、阳台、卫生巾、主卧之间不断穿梭,最后将搜集到的一些细小的东西全都摆在了沙发前的玻璃茶几上,一样一样展示给我看,并询问它们的来源。 直到最后一件物品得到我的确认之后,他靠在了沙发上,如释重负的长长吐了一口气,然后用平常的语调对我说道:“阿明,作为一个正常的男人,我可以理解你,作为从小到大最要好的伙伴,我从来都是无条件地信任你,但是,现在李荷无论是失踪也好,离奇的消失也罢!如果你真的想找到她的话,就该把你知道的一切都告诉我啊!” 我没有扭头看他,有些伤感的问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那根头发到底是谁的?那个女人是谁?” 他再次触碰到了我的敏感点,我有些激动的冲他说道:“我再说一遍,没有任何女人!除了李荷!我对天发誓!行了吧?” 在我声嘶力竭的吼叫之后,梁子好像终于彻底放弃了什么,像条死鱼一样地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然后又睁开,盯着我看一会儿,再次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睁开,又盯着我看一会儿。 两个人都不再说话,沉默,一直在持续。 我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已经是下午两点半,终于忍不住了,率先打破了这种死一般的寂静:“怎么样?要不现在咱们开始分头联系?我负责联系她的朋友,你去联系她老家那边?” 梁子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我又叮嘱了一句:“对了,别让她母亲知道李荷失踪这件事,你就绕着弯儿打听一下就行。” 梁子依旧没有说话,再次点了点头,以表明白。 梁子走后,我到卫生间洗了一下脸,好让自己清醒一番。 对着镜子,我从未如此端详过自己:头发蓬乱,满面胡渣,眼窝深陷。 在黑洞洞的眼眶内部,数根红色的血丝暗自涌动,我凑近镜子仔细观察,却发现它们似乎已经开始从眼球上开始蔓延。 那种趋势仿佛就是燃烧的引线,通往鼻子、通往耳朵、通往喉口、通往天灵盖,甚至通往心脏。 砰——! 顿时,这张脸瞬间四分五裂! 可是当我抽回拳头的时候,却悲哀地发现,那些挂着血丝的细碎镜片里面,反而映射出了更多个同样的脸,依旧是那张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脸。 它们没有表情,仿佛在无声地嘲笑我,嘲笑这个世界! 不知不觉,李荷消失已经过去半个月了,她到底在哪里? 声音从自己嘶哑的喉咙里发出,却再也得不到任何回应。 我低下头,看了看散落在洗手池里的镜子碎片,伸手想要将它们扔进垃圾桶,却猛然间发现一件特别刺眼的东西:一支口红,红色外壳的口红,立在水龙头的边上! 我一把将它抓了起来,狠狠地盯着它,同时不断地在脑袋里回想:这支口红是哪来的?什么时候放在这里? 也许你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对一支口红如此耿耿于怀,因为,我很清楚一件事,李荷她从来不用口红,也从来没买过口红! 我抓着这支口红走出卫生间,拧亮台灯,仔细地看着它。 因为隐隐之中,我觉得李荷的失踪与这支莫名其妙而出现的口红似乎有着某种什么关联。 但是,这种关联到底在哪里呢? 暂时我依旧找不到任何头绪,可能是长时间没洗澡的缘故,顿时觉得头皮很痒,伸手挠了挠头,随即有几根头发散落在台灯的灯光之下。 这时,一下子就让我想起了另一样东西。 对!是头发! 和梁子在卫生间里找到的那根长头发,那头发跟这口红一样,也是莫名其妙出现的,也是同样是不属于李荷的! 当时我虽然对于那根长头发的出现没有丝毫在意,也没有感到任何奇怪,因为那时我还沉浸在如何第一时间找到李荷的情绪之中。 而在接来的半个月里面,我反复的给自己寻找希望,然后又希望中失望,最后这种失望正在逐渐变成绝望! 它一点点地侵蚀着我的生活,让我痛苦不堪。 经过各种彷徨与迷茫的痛苦挣扎后,我的思维也逐渐冷却下来,而这时,口红出现了,加上先前的那根长头发,这两样看似细小的东西,却仿佛让我找到了某个全新的突破口! 我甚至开始怀疑这支口红里面可能会藏着什么东西,比如小纸条之类的,但是当我想要拆开它的时候,忽然想到一件事,是不是应该先让梁子帮忙做个指纹鉴定,也许这样就能找到这支口红的真正主人。 但是我先前已经抓过它,不知道这样会不会对后续的指纹鉴定产生什么影响? 不管怎么样,还是要让梁子去试一试。 想到这里,我拨通了梁子的手机,但是已经关机了,打电话到他的办公室,接听的却是别人,那人告诉我他出警了,什么时候回来说不好。 随后我就给接电话的那人留了话,让其转告梁子,让他回来后速给阿明打电话。 而在接下来的等待过程中,我忽然又意识到一个不大对劲的地方,就是那根头发的长度。 我清楚的记得当时梁子是拉着它一直将双臂完全撑开,也就是说那根头发的长度至少在一米七八以上,这个长度几乎比一个普通女人的身高还要长出10-20厘米! 这种长度的头发的确非常不寻常! 试想,现在还有多少人会留这么长的头发? 如果那根长发真的是属于某个女人的话,那这个女人到底是什么来历?为什么会出现在我家的浴室里? 而且,再加上这支莫名其妙的口红,似乎它也是属于这个长发女人的? 想到这里,有种阴冷的感觉开始冒出来。 因为我联想起这段儿时间以来,在家里出现的一些奇怪细节。 比如在淋浴的时候突然感觉到脖子处被人碰了一下,比如在开冰箱的时候看到冰箱门的镜面反光处闪过一个模糊的影子,比如在睡觉的时候半夜醒来,总感觉有个人影弓着身子蹲在床尾。 想到这里,我强迫自己不再去想这些东西,因为不敢再往下想的原因是:难道这个屋子里住进了另一个人?或者说是住进了一个不是人的东西? 顿时一个激灵让我站起身来,下意识的在卧室里环视了一圈,好在并没有什么异常现象,不过我还是发现了一点不同。 自从李荷失踪之后,这个屋子已经变得如此脏乱不堪,而且阴暗潮湿,四处泛着发霉的气味。 我索性将窗帘拉开,想让光线透进来,却发现,窗外的天色几乎跟屋子里一样暗。 不知不觉又是一天的傍晚了,而且这雨究竟要下到什么时候? 自从李荷失踪以后,这种让人恶心的阴雨天仿佛就没有停止过! 第8章 下楼 突然觉得肚子有点饿,我决定先去吃点东西。 开冰箱的时候我还特意从冰箱门的镜面反光处观察了一番,倒是没有任何发现。 也许,真的要刻意去找那么一个人,确实是一件特别离谱的事情。 哪有一个人住进了你的屋子半个月,你却从来见不到她的,这种情况,可能发生吗? 如果这种情况不可能发生,那么让我怀疑的就只能是自己的精神遭受到了严重打击,这,就是我现在的状况,真是糟糕透顶了。 如果这种情况可能发生,那么这个人就不是人,用我的逃避法则来说,那就是鬼! 想到这里,我使劲甩了甩自己的头,强迫自己不再去想这些事情。 冰箱里几乎已经空了,先前采购回来的一大堆东西早已被我消耗殆尽,看样子,必须要出门一趟了。不然在我找到李荷之前,或许我已经饿死在这个屋子里了。 下楼的时候,502房间的门刚好打开,娟姐看到我的时候显然吃了一惊,大声嚷嚷道:“我去!这不是小明嘛,你咋成这样了,我都认不出你了!” 我勉强咧了一下嘴,挤出一丝笑容,附和了她一下,就继续往楼下走去。 没想到她却一路尾随着我追了下来,还拽着我的胳膊就要往某处去。 我站着没动,用嘶哑声音问她拽我做什么。 娟姐拍了拍我的肩膀,示意我啥也别问,先跟她走。 我尴尬的笑了笑,说道:“不了,娟姐,我想下楼买点东西去。” “你买啥东西啊,没吃饭吧?走,去我家里吃!” 不知道她有没有看出我随口编出的这个搪塞借口,争执了一会儿,她终于还是放了手,然后作出一副非常歉疚的表情看了看我,还想再说点什么。 这时候,从她家里传出来一个男人的声音:“娟子,你炒的啥菜啊?这是什么味儿,怎么感觉都糊了锅底了啊。” 娟姐尴尬的笑了笑,然后回头冲屋里回了一句:“那你还不去翻炒一下啊?”说完,娟姐又抱歉地看了我一眼,说:“那这样吧,你待会回来的时候再到我家里来,我有话跟你说!” 我微微一愣,心说奇怪,这个女人能有什么话要给我说? 不过在现在这个社会,对于彼此间早已习惯了人与人之间冷漠相处的我们来说,一个住在楼下的邻居所表现出的热情与关心,着实已经触动了我那绝望与孤寂的内心。 下楼后就直接进了超市,老板娘趴在柜台上摆弄着手机,看也没看我一眼。 我自己走进去,拿了几包方便面,回头准备付钱的时候,突然发现老板娘头顶上的电视里有张熟悉的脸,定睛一看,竟然是梁子! 屏幕中,他此时正被一大堆拿着话筒的人包围着,只见梁子不时的抬手挡自己的脸,不管记者怎么问他,都不说话,而且似乎正在使劲往外面挤。 这时候,镜头转到了电视台的采访记者身上,接着电视里传来一段播报:各位观众,正如大家所看到的,现在场面非常混乱,警方目前没有做出任何声明,还是让我们再去那边看看具体情况吧。 镜头再次转向,定格在一条小河的岸边,镜头拉近,画面里能看到几个人正站在那里搜寻着什么,有穿巡捕服的,也有穿便衣的,同时地上还有一样东西,虽然画面不是很清楚,可是还能大致看的出来。 地上的那样东西被黑色的雨布盖着,应该是一个人,不,准确地说,应该是一具尸体。 镜头在次转向记者并开始播报:各位观众,现在这个位置,我们已经能看到那边的尸体,据刚才的目击者说,和先前的几位受害者一样,同样是一名年轻女性,年龄不超过30岁,至于更多的细节现在还不知道,希望警方会尽快发出相关声明。 记者的话印证了我刚才的猜测,那确实是一具尸体。 起初,我还以为只是一起普通的案子,直到记者提到“和先前的几位受害者一样”这几字眼儿的时候,我的心里猛然一惊。 看样子,这绝非普通的案子,梁子有的忙活了。 “这种鬼天气还死人,真是太晦气了!”老板娘还是看着自己的手机,头也没抬地说道。 因为近半个月以来,我一直处于崩溃状态,根本没有看电视,所以也根本不知道外面都发生了什么事,而梁子也没有和我说过关于这起案件的事情,所以我是一无所知。 本想从这老板娘嘴里打听点儿消息,可是看到老板娘那样子,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仍然在摆弄手机,根本就不愿意多说话。 结完帐后,我回到了楼里,经过502的时候,在去和不去之间犹豫了一下,不过最后还是决定不去打扰娟姐了,便径自上了楼。 正在准备掏出钥匙开门的时候,却忽然发现房门竟然没锁! 在我脑袋里闪过的第一个念头是:小偷! 但转念一想,这个时间段儿,而且这么短的时间,是小偷的可能性不大。 然后我的第二个念头就是:那个住在屋子里且看不见的女人! 我被自己想到的这个可能吓到了,心脏开始嗵嗵地剧烈跳动起来。 不过,如果真是那个女人的话,也许这半个月以来所发生的一切都将会得到解释! 迟疑片刻,我悄悄地推门进去,像贼一样地四处打量着自己的屋子。 在视线所及的地方,客厅包括开着门的厨房里的任何一个角落,都没有看到任何异常。 我以更轻的步伐进入卫生间,仍然没有任何东西。 正在回头的时候,发现卧室的门虚掩着,但是我明明记得自己在出去之前是关上门的,因为我向来有进出卧室关门的习惯,所以,无论这个不速之客是谁,现在都可以肯定是在卧室里。 我迫不及待地有种想要去推开那扇门的冲动,但短暂的思量让我逐渐冷静下来。 假如是个小偷的话,那就可能会发生暴力冲突,假如是那个女人的话,就说不好了。 所以,我决定先从虚掩的门缝里看下里面的情况。 卧室里的光线很暗,只能看出个大致的轮廓,因为窗户先前被我打开了,所以此刻外面哗啦啦的雨声将卧室里的细微声响全部都掩盖了。 我以极小的幅度一点儿一点儿地推开门,在门还没打开到三分之一的时候,借着窗子外透进来的微弱光亮,我竟然看到了毛骨悚然的一幕。 第9章 神色的东西 那是一个黑色的人型的东西,不知道是光线角度的问题还是怎么回事,那个东西呈现出一种不透明的黑色。 之所以我称它为人型的东西,是因为它的姿势根本不是人类。 只见它站在床头的位置,上身前倾,形成一个标准的九十度直角,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十分工整且巨大的数字——7,而它的头正在一动不动的俯视着一个地方,那是我平时睡觉时的头部位置。 我的心开始“嗵嗵”地狂跳,盯着这幅画面,持续了大概有十几秒。 这十几秒的时间里面,我不知道该做什么,而那个东西也是没有任何动静。 直到一阵尖锐的铃声响起。 我像是被惊雷劈中了一样,慌忙去掏自己口袋的手机,想要按掉这个不合时宜的电话。 可是,当我匆匆忙忙按掉电话,回头去看的时候,床头边那个诡异的东西已经不见了。 我慌忙按下墙壁上的电灯开关,煞白的光线瞬间照亮了整个卧室,但是却看不到任何东西的影子。 刚才那个东西消失了? 不,怎么可能! 冷静下来的我迅速查找卧室的每一个角落,可是依旧是什么都没有。 突然间,我愣了一下,联想到了李荷飞出去的那一幕,然后将目光落到了飘窗处。 随即,我快速冲到了飘窗旁边,将头探出去,上下左右的张望起来。 猛然看到头顶上有一道黑色的影子划过,瞬间消失在楼上702的窗子里。 那是什么东西?! 令我出乎意料的是,在卧室里的不是小偷,也不是那个我假设存在的女人,而是一个黑色,且如此动作敏捷的家伙。 它到卧室里来干什么?为什么会盯着我平常睡觉的地方看?它到底在看什么? 难道说,我每天睡觉后,那个家伙就这么盯着我?它到底要干什么? 不过说实话,我努力去猜测这家伙的真实身份,只是为了缓解刚刚那种极度恐怖的感觉。 可是,当我细细回想那东西的动作时,却越来越感到后怕。因为那东西不像是人类,也不像是一般的动物。 那种不透明的黑色,让我想到一个从不愿承认的东西——鬼! 但无论如何,在把它抓到太阳光底下亲眼看清楚之前,我绝不能让自己去相信鬼这种东西。 加上之前娟姐说的关于702房间闹鬼的传闻,我觉得有必要上去看看,否则,那个像鬼的东西迟早还会下来。 至于它下来到底准备干什么,这种事情已经是由不得我了。 为了安全起见,我必须找个人和我一起上去。 我拿起手机,准备拨打梁子的电话时,没想到,他却先一步的打了过来。 电话那边的声音很嘈杂,梁子的声音几乎是在扯着嗓子喊:“你找我什么事儿?五分钟前打你电话,你又挂掉了,什么个情况?” 此时事关紧要,我也懒得再去解释一番,直奔主题的说道:“梁子,你现在有没有空过来一趟?” “不行啊,我现在很忙。” “我知道你忙,但是,目前有件事情,我一个人处理不了,需要你过来。” “你到底什么事?电话里先说一下!” 面对梁子的询问,我不知道该从何说起,只好说:“小,李荷的事情,我找到了一点儿线索!” “线索?什么线索?你就不能一下子把话说完吗?我这里快忙死了!” 我心里开始咒骂梁子,怎么说明白?我现在还弄不明白呢。 虽然我们是铁哥们,但是说话方式上还是要婉转的,然后我换了种方式说:“电话里说不清楚,你还是过来一趟吧......” 我的话还没说完,就听到电话那头又出现了一片嘈杂声,梁子似乎已经从手机话筒那边儿移开了,隐隐约约还能听到他同事在和他说话的声响。 几秒后,电话就被挂断。 看样子,梁子一时半会是过不来了。 不过为了以防万一和取证,我在飘窗不显眼的位置上布置了几根鱼线,然后又将鱼线延伸到吊顶的灯具上,最后将我的照相机隐藏在上面。 如果那东西一但进来,鱼线势必会由于受力原因,从而让相机自动按下快门键,这样一来,不但可以留下证据,还能看清楚它的庐山真面目! 忙完这一切,我在床边坐着休息了一会儿,犹豫了很久,决定先去找娟姐打听打听关于702房间的事情。 如果有可能的话,倒也可以想办法让娟姐和她老公,一起陪我上去看看。 当然,要说服他们俩上去,肯定不是那么容易。 我稍微整理了下思绪,然后就下了楼,敲响了502房间的门。 娟姐开门见到我后,微微有点吃惊,转而笑着埋怨道:“怎么这么半天才来,我们都在等你呢!” 我正纳闷她这话是什么意思,却在进门后就闻到了一股菜香,只见客厅里的桌子上摆了好几样家常菜,看样子还没有动过筷子。 屋子里还有一个男人,我平时叫他城哥,是娟姐的老公。他则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我向他笑了笑,说声打扰了。 城哥看了我一眼,然后继续盯着电视,似乎在看新闻。 娟姐把我拉到桌边坐下,说:“我就知道你没吃过晚饭,所以正等你呢,和我们一块吃吧!” 成哥不知道为什么却没有理她,也没有坐过来,依旧在那里看电视。 娟姐则去厨房盛饭。 此刻,只有我和城哥坐在客厅里。 我心里想着事情,不知道该和城哥说些什么,而他似乎也不觉得尴尬,只是自己在那里看电视,直到娟姐把饭给他盛好了,才终于坐到了桌边。 我客套了几句,就准备开始打听702房间的事情,却没想到娟姐先开口了。 “阿明啊,最近你和你们家李荷是不是闹矛盾了啊?我都好几天没见她了。” 我被猛的这样一问,不由的有些尴尬,苦笑着回答道:“哦,她出去旅游了,真不好意思,走之前都没跟您打招呼,呵呵。” 我撒了个谎。 娟姐笑了笑,然后漫不经心的说道:“这样啊,她是不是去了你找不到的地方啊?” 听到这里,我不由的心头一紧。 因为她这句话说得太奇怪了,到底是什么意思?难道她知道了李荷失踪的事情?或者说,这只是一句很简单的玩笑话? 但是不管是什么意思,我觉得如果还要刻意去隐瞒关于李荷的事情,倒是没必要了,反而会让娟姐越来越不信任我。 所以,我放下了筷子,恢复了以往的表情,然后叹了一口气,说:“姐,不瞒您说,李荷确实是失踪了!” 我说完这句话,就立刻去看她的表情,没想到她却显得非常吃惊,张大嘴巴愣了半天,然后问道:“什么?你说,小洁失踪了?” 我没想到她的反应会是这样,看样子,她先前的那句话就真的只是个玩笑话而已。 我沉重地点了点头,说:“是的,已经半个月了。” 啪——! 娟姐把手里的饭碗往桌上一压,然后说了句话。 但是,这句话却让我又惊又喜! 第10章 新的线索 娟姐有些生气的说道:“我说李荷怎么不见了,你们小两口儿倒好,这个说那个疑神疑鬼,那个说这个失踪半个月,你们俩在弄啥子名堂哟?” 听到这句话,我几乎要跳起来,赶忙追问道:“娟姐,你是说,李荷她说我疑神疑鬼?她是什么时候跟你说的?” 娟姐皱了皱眉,估计是有些不耐烦地说道:“不就两三天前嘛,跟我说她要离开几天,还说你自己平时不做饭,让我多关照一下你!这不,我今天就叫你来家里吃饭了嘛!” 我强忍着内心的激动,说道:“你,你说两三天前见过她?她还跟你说了什么?” 娟姐想了想,然后说:“好像是大前天吧,她就托我多关照关照你啊,其它的倒也没说什么!”说道这里,娟姐不怀好意的冲我笑了笑,接着说:“哎,我说,你干吗这么紧张啊?是不是她跟你闹别扭了,离家出走啦?” 我再次撒了个谎,尴尬的说道:“差不多吧!对了,姐,李荷她两三天前具体是几点钟和你说的?说完后她去了哪里?” 娟姐再次回忆了一会儿,边想边回答道:“大概下午两三点的样子,说完后就上楼回去了啊。” “有没有看到她下来?”我立刻追问道。 “这我倒没有注意。” 我们的谈话持续到这里,虽说有些失望,但是我的心里还是很高兴的。 没想到这次来娟姐家吃饭,收获到了这么多重要信息。 看来我也没有必要继续装下去了,然后我就直截了当的向娟姐诉说了实情。 我说已经半个月都没有见到李荷了,一直在找她,所以让娟姐务必再好好回忆一下,最后一次谈话后,她去了哪里。 娟姐低头想了一会儿,还是没想出什么,然后突然间不知道为什么,竟然转了个语气问道:“她不会真的离家出走了吧?你说你们这小两口儿闹什么别扭啊?这我就要好好说说你了,你也真是的,李荷这么好的姑娘都被你气走了,你到底是做了啥事啊?不会是在外面有,有那个了吧?” 我急忙解释道:“姐,这怎么可能呢,我就不是那样的人。不过半个月前她走的时候,确实发生了很多奇怪的事情,而且最近以来,也是一直有奇怪的事情发生,我感觉李荷可能是被吓跑的!” 说到这里,娟姐一下子把脸凑到我面前,问道:“什么奇怪的事情?她是怎么被吓跑?” 我也实话实说起来:“不瞒您说,自从上次你不让我去楼上以后,我越想越不对劲儿,觉得这事情还真的和楼上有直接关系!” 砰——! 一声突如其来的拍桌子声响起,旁边一直没说话的城哥突然站了起来,瞪了我一眼,脸色阴沉得可怕,一声不吭的就转身回卧室去了。 我一时间愣住乐,扭头看了看娟姐,想问问这是什么情况。 可是娟姐的脸色也变得非常难看,似乎是我的话触到了他们的某种忌讳,不过想想也是,702房间经常闹鬼,若非必要,谁都不愿去提起。 但仔细想想又觉得似乎哪里不对劲儿,无论如何,像城哥这样的反应,是不是有点过了啊? 我赶忙向娟姐道了歉,然后假装不明就里地问道:“姐,城哥他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间生这么大的气?我是不是说错什么话了?” 娟姐的嘴角突然抽了一下,但很快表情又恢复了过来,从桌子那边探过头来,几乎是贴着我的脸,然后将声音压到最小声的那种,缓缓地说道:“阿明啊,关于702房间的事情我不能跟你说太多,不过你记住一点,有奇怪的事情发生也是正常的,你就当啥事儿也没有,别去管也别去想!另外,不是我说风凉话,如果你们经济条件允许的话,我觉得你们还是重新在其它地方买个房子的好!” 她这句话其实说得很委婉,但是意思我听出来了。 介于702房间闹鬼的事情,她让我别管,还劝我搬家。 我心说现在不是搬家不搬家的问题,而是找不到李荷的问题,即便是要搬,那也得等我找到李荷后再说啊。 至于这个世界上是否真的有鬼,是否就在我家楼上,闹得有多凶,我都不想去管,但如果真的是那个鬼造成的李荷离奇失踪,那就是它惹到我了。我不管用什么法子都会和它斗到底,至死方休! 当然,我不可能把我这种想法和一个如此封建迷信的女人去说,而且依照现在这种情形,我原先想让他们两口子陪我去702房间的计划,肯定是无法再实施下去了。 于是我随口附和道:“娟姐您说得对,等找到李荷后就立即想办法搬。” 娟姐面露同情地看了看我,叹了口气,然后叫我多吃点菜。 我胡乱扒拉了几口饭,终于算是在娟姐家吃完饭了。 临出门的时候,娟姐语重心长地再三嘱咐道:“小何啊,听姐的话,千万别去管702房间的事儿,找到你家李荷后,就想办法搬家吧!还有,这几天,如果李荷来找我,我肯定会好好劝劝她的,叫她别再跟你捉迷藏了!” 我附和性地点点头,转身欲走,突然想到一点儿关键性的线索,问道:“娟姐,你说的我们房子以前住的那小两口儿现在在哪里?” 娟姐凑到我耳边,小声回答道:“不是跟你说过了嘛,一个失踪了,一个疯了,都好几年了,我怎么可能知道!” 我立即趁热打铁的追问那小两口儿的名字,娟姐似乎想了一会儿,然后拍了拍脑袋,摇头说道:“哎,你瞧我这脑子,实在是想不起来啦。” 我还想再打听点儿702住户的其它情况,但一下子觉得也没什么好问的了,于是跟娟姐道了声谢谢,就上楼回到了屋里。 我在客厅点燃了一根烟,然后把刚刚得到的所有线索再重新理一遍。 根据娟姐的讲述,李荷至少在三天前还出现过。 从这一点来看,如果娟姐的话不假,那么李荷并不是离奇失踪,而是有意要避开我? 但是实在令我想不通的是,事发当天她是怎么做到以那种极度离奇的手段上演失踪一幕的? 而且在这整整半个月里,李荷一次都没让我见到过,甚至连所有跟她有关系的人也都找不到她。 最令人匪夷所思的是,李荷偏偏让一个住在楼下的邻居告诉我,她并没有失踪,她到底是要传递给我一种什么样的讯息? 第11章 推断 单从上面分析出来的几点结论来说,先且不管李荷是否能做的到,仅分析她这么做的动机,就有点说不通了。 以我对李荷的了解,她每一个眼神、每一个抬手动作,我都知道她在想什么。 我们俩算得上是那种典型的两小无猜和青梅竹马,从穿着开裆裤一起玩泥巴的时代开始,到后来经历各种各样的事情,她对我的信任甚至已经超过了她自己。 所以她不会无缘无故地离开我,更不会想方设法地躲着我。 依照现在的情形来说,我宁愿相信她是被胁迫的,肯定是有什么东西逼着她这样做。 突然间,我一下子又想起了她在飘窗旁的那个眼神,充满了不舍与无奈,还有藏在心底里的那份爱意,这所有的一切都在说明她没有这么做的动机,也没有这么做的条件。 思绪到了这里,我又回忆起了娟姐所说的一个细节,她说李荷跟她抱怨我最近疑神疑鬼。 虽然我无法再现当时李荷找到娟姐说话时的情景,但是从这个细节里可以发现两个非常矛盾的问题: 一、李荷是以抱怨的形式来跟娟姐说话的。可是娟姐似乎对李荷当时的神情和语气没有深刻的印象,就像是那种拉家常式的抱怨,而这跟李荷消失时的那种神情是完全不相符的。 二、李荷抱怨的内容就更加矛盾了,跟娟姐抱怨我疑神疑鬼。这些内容仿佛是在说,她跟我生活在一起,然后天天看着我在四处找她,觉得我疑神疑鬼。想象一下这种场景吧,就是李荷分明在屋子里,而我却还在四处找她!如果这是真的,那我就不单单是疑神疑鬼了,简直就是完全疯了。 想到这里,我竟然也开始有点怀疑起自己的精神状态了,于是使劲捏了捏自己的眉心,又站起来在屋子里走了一圈儿,看着这个很久没人打扫的屋子,我可以确定自己没有发疯。 我又仔细揣摩了一下这两个矛盾的地方,发觉还是老样子,根本就没办法将这些头绪理清,但是,又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而且这个不对劲的地方就是产生矛盾的源头。 想来想去,一时间又想不出来,于是此时的心情就变得有些急躁。 我使劲捶了捶脑袋,在认清自己此刻的糟糕状态后,决定洗把脸,让自己清醒一下。 走进卫生间,却赫然看到洗手池上又多了一样东西,是一支手表。 我赶忙扯了张纸巾,小心翼翼地将表链一端包住,防止自己的指纹粘上去,然后捏着表链仔细看着它。 这是一支老式的上海机械手表,翻过背面,是钢印字体,并没有什么异状。 我又看了看表链,是那种七八十年代常见的国产表链,有缩放功能的那种,而且表链周长很小。 随即明白了,这是一支女式手表。 因为那个年代的手表和现代的手表不一样,并不能通过表盘大小来分辨是男式的还是女式的,但是老式手表却可以根据表链的周长进行区分。 到现在为止,莫名其妙出现的东西已经有三样了:长头发、口红、老式女手表。 一般情况下,这三样东西,再加上屋子里总是看不清晰的鬼影,通常会让人联想到什么? 一个女人,不属于我们这个年代的女人,她一直徘徊在这个屋子里,让你感觉到她的存在,却让你永远找不到她,所以,更准确地说,她是个女鬼。 但是对我来说,这三样东西的出现,却让我马上就想到了一个专业词汇——侵略性心理暗示,也叫做恶意催眠。 虽然它并不像电影里所表现得那么夸张,但是在实际生活中,倒是无处不在。 它利用的是人类在心理层面上的条件反射。 我们都知道膝跳反应,这是生理层面上的条件反射,而心理层面上的条件反射也差不多是一样的。 举个很简单的例子,有人假装打你的眼睛,但实际上并不会打到,可你仍然会无法控制的闭上眼睛或者眨眼。 这就是人类在进化的过程中,逐渐形成的一种自我保护的本能。 而侵略性心理暗示,其实就是利用这种本能的特性,不断的通过一些细微的动作,不断的挑拨你的神经,让你的心理防线崩溃,最后跟着“侵略者”所引导的方向走。 所以,我在看到这只女表时,并没有像最初看到那支口红时一样紧张,反而是觉得有点庆幸。 因为这种东西出现得越多,反而对我越有利,我正好可以靠着这些东西将千丝万缕的线索拼织在一起,从而弄明白整件事情。 和先前一样,我找了个保鲜袋,将手表收了起来,和口红一起放进了冰箱的冷藏柜。 就在我关上冰箱门转身时候,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就是关于娟姐遇见李荷的时间。 娟姐说是三天前的下午两三点左右遇见的李荷,也就是说,发生在我不在家的时间里。而最近我基本上全是在家发呆,出去的话也就是一到两个小时的时间,为什么时间会安排的这么巧? 难道李荷就是趁着我不在家的时间内回来的?她又是怎么知道我那个时间段不在家? 那么,关键点来了,有谁会知道我那个时间段不在家呢? 娟姐? 对! 也只有她会知道,因为她是家庭主妇,一直都在家,而且还是住在我们楼下。 而前面我一直想不通的矛盾点,到了这里,突然就有了一个非常清晰的思路,就是娟姐在撒谎。 如果这些矛盾点的前提是娟姐在撒谎,那么一切就很好解释了。而且她为了使这个谎言看起来更加逼真,于是编出一个我不在场的时间段儿,好让我无法去辨别真伪,最后只能选择相信! 而且,娟姐又不能很详细的地描述在三天前的具体细节,就是因为这个谎言不够圆满。 当然这不能怪她,因为她不知道李荷失踪时的心理状态是怎么样的。 还有我以为娟姐跟我开玩笑的那句话,她说李荷是不是去了我找不到的地方,看来这并非开玩笑,而是她知道李荷去了哪里! 那么,李荷最终去了哪里呢? 看来,只有一个地方可去了! 第12章 进一步推断 通过一番分析,我得出一个结论,李荷所在的地方就是702房间! 因为娟姐一直极力阻止我进去楼上那间房子,而且李荷也没有任何离开我的动机,肯定是有人逼迫她这么做的。 李荷在那天以诡异方式消失的行为,她自己肯定是难以完成的,很显然是在他人的帮助下完成的,而帮助她的这个人,似乎就是娟姐和城哥他们两口子! 可是娟姐他们这样做的目的就暂时不得而知了,也许是藏着某些不可告人的秘密! 难道,难道跟房产有关? 在如今房价不断飙升的年代,有些为了钱财,可是任何事都能做得出来的。 想到这里,我忽然怀疑自己是不是有些脑子过热了,竟然变得如此阴谋论起来! 因为静下心来仔细想想,一个住在楼下的邻居,非常热心的关照我,还请我去他们家吃饭,但是在我的推断中,竟然会把她想成一个有着巨大阴谋的人物,这种情节难免太戏剧化了。 但不管如何,我的推断在得到有力证据的印证之前,娟姐两口子的嫌疑暂时还是不能排除的,所以我要尽快让梁子帮忙做那两样东西的指纹鉴定。 至于那个恐怖的黑影,以及702房间的事情,同样还是需要在梁子的协助下才能搞清楚。 因为现在这种情况下,我只是一个人在战斗,所以不能像恐怖电影的男主角一样,傻到哪里恐怖、哪里危险就往哪里去。 此时,我抬头看了看挂钟,已经是晚上二十二点多了,我再次拿起手机拨通了梁子的电话。 谁知手机拨通后的等待音几乎还没响,听筒里面就发出一阵阵“哗啦啦”的雨声,同时还伴随着梁子那略带焦急的嗓音:“正准备给你打电话呢,你却打来了!你前面说有线索了,你找到了什么?” 见他直奔主题,我也不再绕弯子了,直接说道:“你最开始不是在我家卫生间里找到一根很长的头发么?而今天又出现了类似的东西!” “什么?又出现了什么东西?”梁子的追问声从听筒里都能感到很急切。 “一支口红,还有一支七八十年代的上海牌女式手表”我如实回答。 顿时,电话那头出现了短暂的沉默,应该是梁子比较意外所致,过了几秒钟,他继续问道:“哪里找到的?” “还是在卫生间里。” “你摸过没有?” “口红摸过,手表没动。” “好的,你明天把那两样东西带到局里来。” 见事情有了着落,我悬着的那颗心也暂且放了下来,不由的做了一个深呼吸,然后继续缓缓说道:“对了,你现在还在外面?我知道你最近非常忙,但怎么都不跟我说一声?” 听筒里随即传出一阵干涉的苦笑声:“呵呵,有什么好跟你说的?你瞧你天天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哪还有空来管我忙不忙!” 我叹了一口气,不好意思的说道:“前段儿时间确实完全处于一种懵逼状态,不过你放心,我现在已经差不多恢复了,接下来,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呢!对了,差点忘了告诉你,有人说在三天前见过李荷。” “什么?”听筒里的音量立即变得很高。看来,梁子听到这个消息后,和我当初的震惊程度差不多。 接着,听筒里再次响起一阵语速很快的追问:“你说三天前有人见过李荷?谁,谁跟你说的?” 我有些得意的回答道:“楼下502房间的那位娟姐,你应该见过吧?” “她?没什么印象。对了,明天,明天你也不用过来了,我抽出来时间去你那一趟,今天就这样吧,我这边还有事儿,先挂了!”此时,梁子的声音已经不再像刚才那样震惊了,不知道为什么,已经转变成一种疑问的语气。 “别挂,梁子,我还有件事想......喂?喂?” 可是我的话才说了一半,听筒里已经传来了一阵“嘟嘟嘟”的电话盲音。 梁子做事儿向来雷厉风行,连接打电话也是这样,从来不管对方有没有把话说完,他这种脾气我已经习惯了。 不过由于势态紧急,我又赶忙再次拨了他的电话号码。 没想到是,手机已经关机了。 淦! 看样子,恐怖黑影的事情只能留到明天梁子过来的时候当面讲了。 而现在,我不知道已经多少个小时没有合过眼了,所以当前最需要做的事情就是要好好的睡一觉,这样才可以让自己的大脑保持在一种清醒状态。 可能是太累了,躺在沙发上就不知不觉的睡着了。 经历了一夜乱七八糟的梦,当醒来的时候已经忘记梦中的情节都是些什么了。 人有的时候就是这样,明明知道做了梦,却回忆不起来是什么样的梦。 但是有一点,我现在是非常清楚的。 那就是醒来之后发现自己浑身上下腰酸背痛,就像加了一夜班儿一样,特别是脖子后面,一阵阵酸痛袭来。 我一边缓慢活动着头部,一边从沙发上起来,抬头看了眼钟表,已经是早上七点多。 突然间,我想起一个问题,就是卫生间里会不会再有什么新的线索? 于是急忙跑进卫生间仔细查看,发现并没有什么多什么东西。 不过,为了防止自己的指纹和别人覆盖,我捏了张卫生纸垫在手上,小心翼翼的的拧开水龙头,然后简单洗漱了一番,就回到了客厅。 本来准备再吃点早餐,但是依旧没有心情,于是就掏出手机,拨了梁子的手机号码。 谢天谢地,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终于开机了。 一个嗓音干涉的声音响起:“卧槽,这大早起的你就打电话,我一宿没睡,能不能让我回去先睡一会儿啊......” 看样子他确实忙了一夜,嗓子都哑了,于是我安慰着说道:“别回去睡了,干脆来我这里睡吧,我给你打电话是想告诉你,把指纹采集的工具带来。” “有病吧?带那些东西干什么?你这一天天的,真的是。” 我不想在电话里跟他浪费什么,用坚决的口吻说道:“叫你带来就带来,肯定是有用,我这里都已经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 “行,行,行,那我半个小时左右到!” 估计梁子也有些不耐烦了,“嘀——”的一声,就挂了电话。 等待过程是我最难受的时期,这估计和我急躁性格有关。但是,接下来,能做的就只有等待了。 我走进到了卧室,飘窗的窗户依旧打开着,顺眼望去,外面的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停了,可是漫天的乌云仍然笼罩着。 我径直走到飘窗边上,一边探身出去观察外面的情况,一边仔细查看几根布置在这里的鱼线,却没有发现任何被动过的痕迹。 我又顺着细线的走势抬头去看吊顶大灯上那架相机,它仍然对着飘窗,同样看不出任何位置的改变。 一切都是那么正常。 看来,昨晚我等待的那个人,并没有出现。 不过,我有的是时间,接下来,我只需要静静地等待就可以了! 第13章 指纹 这时,我突然想到一点,手头上还没有娟姐现成的指纹,一会儿就算梁子采集完指纹,也是根本无法完成指纹比对环节。 于是,我带上一副手套,拎起一个暖瓶,假装去楼下娟姐家借热水。 十分钟后,我拿着那只装满热水的暖瓶就回到了楼上,顺利采集到了娟姐的指纹。 接下来的时间,就是等待梁子。 差不多八点左右的时候,梁子如约而至,进门就吵吵着困得不行,要先睡一会儿。 我知道梁子这几天基本上快忙死了,就索性让他先躺沙发上眯一会儿。 他也倒不客气,直接脱了皮鞋就躺到了沙发上,没过多久,就听见了他的呼噜声。 为了避免影响他休息,我便回到了卧室,翻出手机,上网查一下这个小区的线索和资料,顺便看一下最近的新闻。 刚打开手机上的新闻app,就赫然看见着一条热门消息:特大连环杀人案件的最新进展,目前已有七个受害者,警方称凶手仍在继续行动…… 我这个人是比较喜欢看评论的,也就是传说中的键盘侠和杠精,所以新闻大致看了一番之后,就拉到了最底下看评论。 留言很精彩,例如“那位连环杀手,我在此公布几个贪官的住址,下面的反贪重任就交给您了!”,再如“武当王爷参见杀手天师,我想成为您的接班人”,还有一些“你还是个爷们不?尽杀些年轻的,有意思吗?有种来找老娘,我们大战三百回合……” 看到这些低智商的评论,我也懒得再去留言,不过从这些标题上可以看出,当一宗连环杀人案进展到一定程度,且还没有告破的时候,人们关注的重点已经不再是某个事件,而是杀手本人。 那么梁子所承受的各方面压力,可想而知了。而在这种关键时期,我还要他过来帮我处理私事,想想实在有点对不住他。 刷完新闻,我开始查找关于前几年楼上的那起命案,但是一番操作下来,竟然是毫无线索,没有一丁点儿的相关内容。 难道,这同样是娟姐所编织的谎言? 忽然间想起自己好久没有登录微信了,于是上去看看,谁知立即蹦出来一条信息,内容是:好久不见!有时间我们见面聊聊,我想跟你说一些很重要的事情。 留言的人是我以前的一个网友,叫蓝天,是一次偶然的机会加上好友的,虽然我们彼此间聊天很愉快,但是并没有见过面。 我顺手回了一条信息过去:我最近有点事,再联系吧。 毕竟现在自己的老婆不见了,我哪还有时间去网聊。 所以,我也没等他回复,直接关了微信,又继续看了看关于特大连环杀人案件的一些具体内容,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就回去客厅,轻轻拍了拍梁子。 他睡得很轻,一下子就被我拍醒了,醒来后揉了揉脸,坐正了身体,问道:“我睡了多久?” “一个半小时。” 他边打个哈欠边说:“成,一个小时就够了,那么,我们开始吧,你找到的东西在哪里?” 我重新戴上了手套,将那只暖瓶摆在茶几上,说:“这是早上刚刚从娟姐那里取过来的指纹。” 然后,我转身从冰箱里拿出了口红和手表,说:“这就是我说那两样东西,不过口红上已经有我的指纹了。” 梁子点了点头,问:“还有吗?” “本来应该还有几张照片和其它地方的指纹,不过看来今天暂时应该没有了。” “照片?什么照片”梁子估计是有点吃惊,然后问道。 趁着这个机会,我将那天发生的诡异事件给跟他述说起来:“嗯,我前段时间总感觉有其它人在这间屋子里,而昨天傍晚的时候,果然看到有个人……不,是有个东西……闯进了我的卧室,我觉得它很有可能会再次回来,于是在飘窗处做了一个小机关,打算拍下来那个东西的样子,不过今天早上检查的时候,发现鱼线没有动过,也就是说,那个东西后来没有再进来……” 快讲完的时候,我看了一眼梁子,只见他眉毛都拧到一块儿去了,很显然,他好像没有听明白。 于是我停下来,再次将昨晚看到那个黑影的全过程和细节都说了一遍。 这时,梁子抬了抬眉毛,估计是听懂了,但是又表现出一副不信的样子。 过了一会儿,他又看了看我,才转变了刚才那种不相信的眼神。 这个眼神我知道,他应该是无条件相信我的了,因为从他流露出的神态来看,更多的则是一种无奈! 我继续补充道:“卧室飘窗的窗框、客厅落地窗的窗框、防盗门的门把手……等等地方我已经全都擦拭过了,如果那东西昨晚曾经试图进来的话,肯定会在这几个地方留下指纹。至于屋内可能留下指纹的地方,比如水龙头,卫生间的门把手等等我也保护过了,最好也采集一下,看看有没有除了我和你之外的其它指纹。” “行,你的意思我明白了。”梁子说完就起身,打开带过来的工具包,开启了他的指纹采样工作。 经过一番专业的大致工作之后,得出的结论是:防盗门的门把手上没有任何指纹,客厅的落地窗窗框上也没有指纹。最后只剩下卧室的飘窗窗框了,梁子将手越过那些我事先布置好的鱼线,去飘窗外面采集指纹。 不一会,他又开始在卧室的内侧玻璃上仔细刷了一会,然后回头问我:“你昨天布置好这些鱼线之后,有没有擦过窗框?” 我有点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问,但是仍然冲他肯定的点了点头,说自己擦拭过好几遍了,肯定不会留下自己指纹的。 “那现在这里为什么还有这么多的指纹?还有些尖锐物体划过的痕迹,而且很新?” 听他这么一说,我才知道他刚才为什么那样问我,于是赶忙凑近去看。 果然,被梁子刷过以后,能很明显的看到一些类似手印的东西,而且还有几丝凌乱地划痕,可是这些痕迹在我昨天擦拭的时候肯定是不存在的。 看到这里,我的后背瞬间冒起了冷汗,迅速回头扫视了一圈卧室。 因为,我已经意识到了,昨天看到的那个东西,也许并没有翻出去,而是仍然留在这个屋子里! 第14章 排查 梁子估计是察觉到了我的异样神色,瞬间就从飘窗上跳了下来,同时手里多了一把黑色的东西。 我一看到那个黑色的东西,顿时,心脏就开始更加剧烈地跳动起来,因为我立刻明白了他想干什么。 只见梁子举着那把黑色的手枪快速走过我身前,然后冲我做了个手势,示意我跟在他后面。 慌乱之下,我赶紧照做。 他迅速扫视了一圈卧室,把目光锁定在与床平行的一排壁柜上,然后轻轻地走过去,在柜门上挨个敲击,边敲边贴上去听里面的动静。 我不知道他这样能听出什么来,但怕打扰他,就没多说什么,只是同样用高度警戒的眼神注视着他正在敲的每一扇柜门。 一直敲到最后一扇,梁子都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更没有打开那几扇柜门的意图。 我忍不住用手势问他要不要挨个打开看看,他却摆了摆手,然后出了卧室,同时示意我跟上他。 此刻,梁子的动作相当的专业谨慎,这种动作所传递给我的紧张感,让我觉得浑身不自在,好像现在不是在自己的家里一样,而是像进入那些犯罪场所或者犯罪窝点一样。 在随后的时间里,我们仔细搜索了其它的几个房间,以及家里所有可能藏人的地方,却没有任何可疑的发现。 如果说那东西真的在家里,是不可能找不到的,可是如果说不在的话,那些东西留下的痕迹似乎又说不过去,所以我们现在陷入了一个死循环的问题,就像到底是先有鸡,还是先有蛋一样。 这样折腾下去也不是办法,我便试探性的问道:“梁子,要不算了吧,可能是我多心了。” 梁子估计也是有些迟疑了,扭头问道:“你确定昨天你把自己的手印都擦掉了?” 事实毕竟是事实,这一点我还是完全可以肯定的,于是我郑重的点了点头。 梁子在得到我的确切答复后,不知道在想什么,思考了一会儿,然后再次问道:“手表和口红都是在卫生间找到的?” 我也再次肯定的点了点头。 “走,再去卫生间看看。”梁子说完又转身进了卫生间。 我也只好一边跟着进去,一边说:“屁大的地方一目了然,咱们刚才不是看过了么?” 可是梁子却没有搭理我,直接走进卫生间,抬头看了看吊顶,然后踩在浴缸上,伸长手臂往上捅了几下。 我还没有明白过来这是怎么回事的时候,就看到吊顶上的其中一块儿吊板被梁子轻轻一捅,就翻了上去,顿时露出一个黑色的方洞。 几乎是在同时,梁子迅速掏出手枪,死死地对着头顶上那个黑色的洞口。 过了一会儿,那个洞里面好像并没有什么动静。 这时,梁子朝我做了一个手势,我马上就明白了,转身从客厅里拿了一支手电筒,另外还拎了一张稍微高一点儿的凳子回来。 然后我看着梁子一手举着手电筒一手端着手枪,踩在椅子上,探身进入到那个黑洞里查看。 不一会,他就缩了回来,同时手里多了一团黑色的东西。 我仔细一看,竟然是一团黑色的头发,湿漉漉的,散发着一股腐臭的味道。 梁子将头发递给我,然后让我去找个保鲜袋装起来,并且说道:“上面还有一些东西,不过卡在通风管道里面了。” 本来看到这些发臭的头发就感觉不太好,直犯恶心,却听到说上面还有一些东西,马上就意识到还有其它更坏的事情,于是就不加思索地问道:“还有什么东西?” “这里看不清楚,你去找个钩子之类的工具来,我得把那些东西勾出来才知道。”梁子说完又将上半身伸了上去,我赶忙出去找钩子。 家里能做钩子的东西还真的不多,要不就是太软,要不就是太短,最后只能将一个铁丝晾衣架拆了拉长。 当我回到卫生间想要给梁子的时候,却发现卫生间里没人,梁子他不见了。 这个找钩子的时间并不长,最多也就是三分钟左右,他不可能跑到哪里去。 我看了看那个吊顶上方的黑色洞口,心说这吊顶上面的空间那么窄,他不可能爬到里面去吧? 即便能爬到里面去,吊顶用的装潢件都是很脆弱的东西,根本就承受不了梁子这么大的块头重量啊。 不过,想归想,最终我还是踩着凳子和梁子先前一样,将头慢慢地伸进了那个洞里面。 四处是漆黑一片! 因为手电筒在梁子手里面,所以我现在根本看不到任何东西,只能闻到一股类似于死老鼠的臭味儿。 看样子,还真有什么东西腐烂在了这里面,估计和先前那些头发一样。 我朝里面喊了几声梁子,却没有听到任何回应,也没有看见任何灯光。 正在我打算抽身下去的时候,突然听到头顶上传来一阵阵细微的响动声,好像有什么东西正从上面往下爬! 本来受到惊吓的我,立即想到了是梁子,赶忙又喊了一声,但是那边并没有回应。 不过,我听的出,那东西听到我的喊声后,似乎停顿了几秒,然后又换了个更快的速度往下爬来。 我凎!梁子那么大的个头儿,怎么可能在一条通风管道里面快速爬? 突然意识到这一些不大对劲的细节,顿时,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立即想要抽身下去。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感觉到脚下一晃,整个人就猝不及防的摔了下去。 因为凳子不高,所以我这一下摔得并不是很严重。 揉了揉磕碰到的脚脖子,就打算站起来。同时,我下意识的抬头去看吊顶上方的动静。 顿时,我就呆在了原地。 一个恐怖至极的画面映入到了我眼中! 只见吊顶上方的黑洞里面露出一张泛白的人脸,正在一动不动地盯着我。 看见这一幕,我全身的每一根神经都跳了起来,牵扯着整个人开始连滚带爬的往卫生间外面爬。 但是刚爬了几步之后,我就意识到了一点。 不管吊顶上面那是什么东西,现在看来,它跟李荷的失踪有着莫大的关系! 想到这里,我也不知道从哪里来了一股勇气,顺手从旁边抄起一个拖把,然后看也没看,就使劲朝上面那个人脸的大致位置捅了起来。 第15章 黑洞 当我咬着牙,用拖把使劲朝上捅的时候,却感觉手里抵触感空空的,好像什么也没捅到。 抬头又去看,却发现刚刚还在吊顶上面的那张脸不见了。现在,除了吊顶上面那个黑色的洞,再也看不见任何的东西。 但是我依然心存忌讳,双手举起拖把,打算再次踩在凳子上去看看。 这时,突然感觉到左肩一沉,好像有什么东西搭在了上面。 我的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了吊顶的黑洞里,所以,肩膀上这么突然的一下,把我吓得整个人都跳了起来,并大声叫了起来。 “是我!你怎么回事?吓成这样?” 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我立即转身,待看清楚是梁子以后,我终于松了一口气,问道:“你,你特么,吓死我了,你,你刚才去哪了?” “楼上啊,怎么了?”梁子回答着。 我有些生气,但是毕竟是哥们,又不好说什么,就埋怨了一句:“你怎么不和我说声?” 而梁子则好像在埋怨我,问道:“我特么还想问你呢,我让你去找一个钩子,你刚才跑哪去了?” 我不加思索的立即回答道:“我去,我刚才就在阳台上……” 说到这里,我忽然意识到一丝不对劲儿。 刚才我的确是去了阳台,前前后后大概用时三分钟左右,可是梁子没理由连三分钟的时间都等不了啊,而且还是在没有喊我的情况下,竟然跑到楼上去了? 那么,他跑到楼上去干吗? “阿明!阿明!”梁子突然冲我吼了两声,我方才回过神儿来,不过,此时他看我的眼神貌似变得很奇怪。 突然,他伸出双手朝我的脸摸过来。 我立刻躲了一下,闪开了。 他停下了双手的动作,用更奇怪的眼神看着我。 过了好大一会儿,梁子说道:“阿明,你到底怎么回事儿?最近一直神神叨叨的,让你去找个钩子也要找半天,而且还见不到你的人!” 他又指了指吊顶上面的那个黑洞,继续说道:“刚才我听到里面有响动声,就联想到你之前和我说过的那个东西,而且你曾经看到那个黑影从飘窗外面钻到楼上去了,我就打算去楼上查看一下,可是上面的门是锁着的,我只好回来找你拿工具,然后看到你在卫生间里鬼鬼祟祟的。心说拍你肩膀一下吧,还把你吓成这个鸟样!你特么的能不能给我清醒点儿?” 梁子这一番解释下来,刚才那种不正常的感觉终于消失了。 我捏着自己的眉心,好让自己清醒一下,然后冲他摆了摆手,说了声抱歉。 尴尬之后,我将刚才在黑洞里听到的声音也和梁子说了一遍,当然,关于那张恐怖人脸的事情我没提。因为我要是说了那件事,此刻梁子非但不会再继续信任我,还会觉得我整个人都疯了。 “对,就是你听到的那种声音。”梁子顿了一顿,继续说道:“之前有团白色的东西卡在通风管道里了,我让你去找钩子的时候,又上去看了一下,就看到那团东西往上面缩了回去,所以才想追到楼上去看看。不过这事儿,你也别想太多,说不定仅仅是一只大老鼠。” 我对他的结论并不赞同,所以有些不满的说道:“你是说,有一只大老鼠在拖着那团白色东西移动?那,那堆头发又怎么解释?” “我靠,我怎么知道!”梁子开始有些不耐烦了,看样子要发火,但是他不知道为什么,做了一个深呼吸之后,就开始放慢语调地继续说道:“快点找几根细铁丝来,我们到楼上去看看就知道了。” 几分钟后,我们偷偷打开了702房间的门。 一股霉味扑面而来。 虽然时间已接近正午,但是不知道是因为外面天气阴沉的原因,还是房间布局采光而造成的潮湿问题,反正整间屋子都显得相当昏暗。 幸好,梁子把手电也带了上来。 他借着手电筒的光线,摸到了门口处的电灯开关,并反复按了几下,但很显然,这个屋子早已不通电了,根本就开不亮。 梁子骂了一句,就径直走了进去,转身到客厅里的窗户位置,将遮光的窗帘一把拉开。 “哗啦——!” 但是迎接我们的并不是窗外刺眼的亮光,依旧是屋内那种沉沉的昏暗。 我正想抬脚走到梁子的身旁去,却突然听到了另一个声音。 那是紧随着窗帘拉开的那一刹那,几乎同时响起的声音,好像是一个人的叹息声。 那声音从身后响起,大致是卫生间方向传来的。 我猛然回头,但是接下来再也没有任何声音,死一般的寂静。 我瞄了梁子一眼,他并没表现出什么异常,难道,是我听错了? 是不是这些日子的惊吓,确实让我变得越来越疑神疑鬼了? 我自嘲地笑了笑,继续朝梁子那边走去。 梁子扒在窗户上,仔细检查一番,再次骂道:“这窗户竟然从外面都用木板给钉死了,这种房子,是搞什么鬼!” 骂完之后,他用手电筒在屋内扫视了一圈儿,我也趁着这个灯光观察了整间屋子。 可以说,这间房子的格局和我的房子几乎是一模一样的,但是这间的装修以及各种家具,却显得老气横秋,而且家具上被将近一指节厚的灰尘覆盖着,看样子,的确有好些年头没有人住过了。 奇怪的是,地板上的灰尘倒并不是很多,因为我们刚刚进来时候,并没有踩出脚印。 稍微观察了一番,我就跟着梁子走到了卫生间的门口,发现门是关着的。 梁子估计是出于职业预感,只见他掏出了手枪,警戒性地轻轻拧了一下门把手,但是门把手没动。 接着,他又加大力气拧了一下门把手,还是没动。 从这个情况来看,似乎卫生间的门从里面反锁了。 他扭头冲我递了几个眼神,示意我离远一点,我立即向后退了两步。 只见他猛地抬起一脚,朝门把的位置踹去。 “砰——”的一声巨响之后,门却没有被踹开,反而是梁子被反作用力给弹了回来。 我赶忙伸手去扶他,但是他的体重太大,加之反作用的原因,结果,我们俩人都摔倒在了地上。 梁子大骂一句,立刻从地上跳了起来,然后从我手里扯过带上来的一柄榔头,发疯似地冲上前去,开始砸卫生间的门把手。 “咣——” 在他的大力的击打下,门把手处的锁孔都变形了,但是门依旧没开。 “咣——” 梁子又砸了一下,门锁才脱落,并从另一边掉了下去。 然后他将手指从那锁孔的位置伸进去,扣了一会儿,就听到门里面发出一声“咔”的声音。 最后他将手抽了回来,推了一下,卫生间的门终于被打开了。 第16章 最真实的恐惧 卫生间的门被打开后,同样是一阵阵腐臭味儿,简直比我家卫生间吊顶上面闻到的味道还要浓重。 我借着手电筒的光亮扫视了一下卫生间里的情况:大小和我家的差不多,约摸有七八个平方,门口处有一个老式冰箱倒在地上,洗手池和马桶已经发黄发黑,浴帘是展开着的,通过半透明的浴帘,隐隐约约能看见有个东西缩在后面。 梁子并没有像我这样进门就观察,而是举着手枪和手电筒迅速走到浴帘处,然后一把掀开浴帘。 那后面的东西原来是一个桶式浴缸。 梁子俯下身去,稍微查看了一会儿浴缸,但看起来应该是没有什么特别的发现,于是他又折回来和我一起仔细观察这个倒在门口的冰箱。 我们怎么也没想到,顶住卫生间门的会是这样一个大家伙,而且冰箱门被绳子捆成这样,实在让人费解。 但按理说,老式冰箱并不大,它的重量也不至于能顶住梁子踹门的那猛力一脚,并且反作用力还将他弹了回来,所以梁子对这台老式冰箱格外在意。 他再次俯下身去,在捆冰箱的尼龙绳上面摸了一把,然后回头说道:“里面应该有东西,你带刀了吗?” 我摇了摇头,转身回家去拿刀子。 刚走到门口,身后就传来一阵手机铃声,回头一看,梁子正在从口袋里掏手机。 他掏出手机喂了一声后,脸上的表情就变得非常焦虑起来,眉头渐渐拧成了一个“川”字,然后放下电话,冲我说道:“阿明,局里有突发情况,我得回巡捕局了,你看,这里的事情,要不……” 我马上就意识到了,应该是巡捕局那边的特大连环杀人案有了新进展,他必须马上回去,于是回道:“没事,没事,你回去吧,我自己能处理。” 梁子听后便没再耽搁,和我一起回到楼下,快速收拾了做指纹鉴定的那几样东西,急匆匆地就走了。 送走他后,我提了一把水果刀,重新上到702房间,开始割那冰箱上的绳子。 绳子并不牢固,很快被我割断了,然后我迫不及待地打开冰箱门。 顿时,一股奇怪的味道扑面而来。 我捂着鼻子往里面看,里面却是满冰箱的泥土,黑色的,已经结成了块儿状。 我用刀子轻轻地刮了几下,泥土就簌簌地往下掉。 一间传闻闹鬼的屋子,屋子里被锁住的卫生间,卫生间里一台装满黑土的冰箱,一个人正蹲在黑暗里,使劲刮着冰箱里的黑土。 这幅画面,任谁看到都会觉得诡异无比,更何况是作为画中人的自己? 我刮了一会儿,起初的那种迫不及待已经渐渐转变为恐惧,手上的动作自然也慢了下来。 因为我总觉得,在这个屋子里的某个角落,有一双眼睛,也许就是先前在自家卫生间吊顶上看到的那个东西,或许它正猫在某个黑暗处,正在死死地盯着我看…… 这种不适的感觉,跟以前看过的恐怖片情节有关,也跟自己最近的亲身经历有关。 我很清楚,这是在陌生而复杂的环境里,体内的自我防御机制所产生的心理压力,而且这种压力作为当事人本身,是很难自我排除的。 关键是,这种恐惧感越来越强烈。 为了缓解这种压力,我决定起身先到外面抽根烟,顺便呼吸一下新鲜空气,然后再进来继续刮。 可就在我刚站起来的时候,又有一个声音突然从浴缸那边传来。 “咕噜……咕噜……咕噜噜噜噜噜……” 我有些震惊,但随即明白了,那是水从管道里漏下去的声音,赶忙起身去看浴缸。 果然,是半缸黑浑的水,应该是积在里面很久了。 也许由于刚刚冰箱倒地的震动,在原本堵塞的浴缸底部震出一丝缝隙,然后积水开始慢慢地往下漏。 只见在水面上时不时的冒出一个气泡,然后形成一个细小的漩涡。 我看着那个黑色的漩涡,忽然觉得有点晕眩,随即一种更恐怖的联想在脑海里升腾出来。 这种联想驱使我立即退出了屋子,然后以最快的速度逃出了702房间,最后趴在楼道转角的窗框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我从来没有像此刻这般害怕过,也从来没有感到如此强烈的压迫感,那就像是有两只手,穿过我的胸膛,使劲地挤压着我的心脏! “是,是小明吗?你,你这是怎么了?”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楼下传来,是娟姐。 我使劲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然后故作镇静的说道:“没,没事儿,就是在屋子里面待久了,有点儿不舒服,出来透透气。” 说完后,迅速垫着脚尖儿走下了楼,来到自家门口,然后假装是刚刚从屋里出来的样子。 而这时候,娟姐刚好从楼下往上走,她边走边说:“听你的声音就知道不对,是不是生病了?得去医院看看啊,可别耽搁了!” “娟姐,谢谢你,那个,那个啥,我下午就会去医院,你就先去忙你的吧!”我搪塞道。 娟姐不好意思的冲我笑笑,然后问道:“哎哟,小明,说话别这么外气,对了,李荷回来了吗?” 听到这句询问,我的脸上连应付的笑容也没了,低沉的说道:“还没……” 娟姐走到我面前,仔细地看了看我,然后叹了一口气,拍拍我的肩膀说道:“明啊,你也别想太多了,听姐的,要好好顾着自己身体,李荷她肯定会回来的,我有预感。” 我再次勉强的朝她笑了笑,然后低头说道:“也许,也许,她已经死了,死在了楼上702房间。”说完,我就悄悄抬眼去观察娟姐的表情。 猛然间,我看到娟姐伸出一只手,朝我的面门抓来。 我整个人颤了一下,就往后退,然后惊魂未定地看着她。 没想到,她好像也愣住了,而且脸上有些尴尬。 然后娟姐随即不自然地挥了挥那只伸出来的手,说道:“哎哟,我的阿明,你这是说什么话呢,可千万不能这么说!” 听她这么一句,我才明白过来,她先前伸手也许只是想捂住我的嘴而已,于是我又说道:“你先前不是说702房间闹鬼么,也许李荷就是……” 我还没说完,这次倒是马上被娟姐结结实实地捂住了嘴巴。 只见她往地上使劲吐了几口痰,直说道:“呸!呸!呸!你今天这是怎么了,竟胡说八道……” 之后,娟姐压低声音,在我耳边轻声说道,“你可千万别再乱说了啊,听姐的,下午先去医院检查身体,改天我找个人,来帮你看看李荷的事儿。” 第17章 娟姐 一听到“找个人”这三个字,我心里一阵别扭。 心说我堂堂一个无神论者,出身于上流社会的人,会沦落到找个井市神棍来帮忙? 这叫什么事呢? 不过,从这次和娟姐的谈话以及她的反应表情看来,娟姐似乎倒像个很正常的热心邻居,并看不出有哪里不对劲儿。 于是,我稍稍放下心来,赶忙摆手说道:“娟姐,您太热心了,不过真的不用了,我前面也只是说说,也许真的会和你预感的一样,过几天,李荷马上就会回来了吧……” 娟姐听后,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并用手指头点了一下我的额头,说道:“你呀,哎,叫姐怎么说你。” 之后,我们随便说了几句,娟姐就回楼下去了。 我赶忙再次回到702房间,大门依然开着,我刚朝里面跨了一步,那种压抑感瞬间又升腾上来。 走进卫生间,浴缸里的水似乎已经漏完了,没再听到咕噜地响声。 我强力抑制着自己的心跳,暂时跨过冰箱,走近浴缸去看。 在看清楚浴缸里面的情况后,终于舒了一口气,那里什么都没有,除了积在缸底的一堆污渍。 我又把目光转向横在门口的冰箱上,然后蹲下身去,继续刮那些泥土。 刮了一会儿,就有一些丝线状的东西露了出来,我用水果刀拨了几下,马上倒吸一口凉气。 因为我明白了,那是头发。 只见一团团黑色的头发缠绕在泥土里,随着我一点点地继续往里面刮着,一种空前强烈的感觉,开始如潮水般的涌上心头…… 这种感觉,已经不再是对那个可能隐藏在黑暗中的东西所惧怕,也不是冰箱里挖到的这些头发和可能出现的尸体,而是内心中,某种极度恶劣的预感。 这头发是李荷的吗? 如果自己的老婆已经变成一具尸体,被埋在冰箱里…… 说实话,这种场景,我真的没有勇气去面对。 焦虑让我越刮越快,而预感却又在不断地阻止自己继续挖下去,这种内心矛盾的挣扎几乎让我变得疯狂。 于是,我扔下了手中的小刀,开始一边用双手发疯般地刨着冰箱里的泥土,一边不断地失声大喊李荷的名字…… 也不知道这样刨了多久,当我看见到整个冰箱的泥土都已经被我刨出来后,我逐渐冷静了下来,停止了刨挖,然后无力地坐靠在卫生间的门上。 此时此刻,我盯着眼前这一堆东西,竟然很想笑。 因为,没有肉块,没有尸体。 只有头发,只有脏乱的黑色头发,缠绕在黑色的土块之间…… “啊——!” 突然间,一声凄厉的尖叫声,从门口传过来。 我下意识的扭头去看,只是大约看见一个s身形的黑影从门口那里闪过,然后是一连串的跑动和哭喊声,然后顺着楼道一路延伸下去。 “啊——!” 我还没反应过来,又是一声惨叫声传来,不过这次有些不同,因为随之伴随着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后,一切声音都便戛然而止。 我愣了几秒,然后就预感到了某种不好的事情,就“腾”的一下从地上站起来,飞奔出702房间。 当我跑到楼道,迅速趴在楼梯扶手往下面看去。 只见娟姐躺倒在楼道的角落里,她头部下方的位置已经淌出一片红色液体,而且渐渐变得越来越大,越来越浓稠…… 娟姐死了! 我是看着她被推进手术室,又看着她被推出来,整个人都被白布覆盖着。 娟姐的丈夫,城哥,则蹲在走廊里。 一时间,我不知道该怎样和这个老哥沟通,也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什么。 因为,娟姐可以说是被我间接害死的! 我在702房间的所作所为,把这个好奇心很重,又很热心的女人吓住了,然后她慌忙下楼的时候,摔死了! 而现在的我,接下来不知道该说什么,该做什么,又该迎接什么。 也许是法院的一纸传票,也许是大量的赔偿,也许是城哥的责骂甚至是殴打,也许是这个性格内向的男人私下报复…… 但,不管是什么,我只知道一点,就是我在找到李荷之前,我的生活将陷入更为混乱、更为糟糕的地步。 城哥自从看到娟姐倒在血泊中以后,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只是一脸阴沉地看着我抱起娟姐的尸体,然后一路跟着我到达医院,最后和我一起等在手术室外面。 他一直靠着走廊的墙角,蹲在那里,抱着头,全身不停的发抖。 我看不到城哥的脸,不知道他此刻的面目表情是什么样子的,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但是我知道,丧妻的巨大悲痛是很少有人可以够承受的。 因为就像我一样,让我面对李荷失踪的事实都难以接受,更别说让城哥面对娟姐的离世。 我仍然不知所措,靠在墙边站了很久,直到护士们开始换班,才意识到一点,必须要想办法处理好这件事了。 于是,我走过去,轻轻拍了拍城哥的肩膀,先进行了一番诚恳的致歉,并表面自己对娟姐这件事,绝对会肩负起该负的责任,关于赔偿,也会在自己能力范围之内进行赔付。 最后,我又断断续续说了很多,但城哥一直没有抬起头来,仍然在那里浑身抖个不停,一句话都没回应我。 我又陪他蹲了很长时间,后来自己实在坚持不下去了,就准备起身先回家,并问他要不要回去。 他仍然没有应。 我心说,算了,还是自己先回去吧! 心里这样想着,就沉重地起身,开始沿着走廊往外面走。 当我走到楼梯间转角处的时候,下意识又扭头看了城哥一眼。 没想到,城哥也正好朝我这边儿看。 但是,我看见他的表情后,却让我瞬间浑身冰凉。 城哥竟然在笑…… 我以为自己看错了,赶忙往后退了两步,想换个角度再确认一次。 可是,城哥的头又低了下去,继续将头埋在膝盖上。 说实话,这样的情况,我宁愿相信城哥一直是在哭,就像有些人的哭和笑几乎是一样的,以至于让人无从判断。 但刚刚那一瞬间,城哥给我的感觉,真的像极了是在笑,而且笑得我全身发冷。 算了,也许城哥只是哭的样子像在笑而已吧。 何况,如果是笑的话,怎么可能笑到颤抖,而且还笑的颤抖了一个下午? 不行,我不能再纠结于他这个奇怪的笑容,因为我还有太多的事情要去处理! 第18章 重回楼上 一路上,脑子都是昏昏沉沉的,我的眼前一直反复出现城哥那诡异且不合情理的笑容。 回到家的时候,天色已经差不多完全黑下来了。而窗外,又开始淅淅沥沥的下起雨来了。 顿时,感觉浑身上下冷得厉害,就从衣柜里翻了一件棉衣披上。 棉衣很暖和,除了带有一丝略微发霉的气味外,衣服上面仍然残留着一股淡淡的香水味儿。 那是李荷的味道! 人就是这样,心情低落的时候就很容易触景生情。 不知不觉,我就想起几年前她给我买这件棉衣时的模样。接着,一些温热的液体便从眼底中溢出,顺着脸颊一直往下流淌。 这些日子以来,我终于忍受不住了,思念和情感交织在一起,在心中如同泉水一般,开始倾泻而出。 我发呆的望着飘窗外,自言自语的喃喃道:“李荷,我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承受的住!如果,如果你还没有去那个世界的话,能不能再让我抱你一次......”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的情绪才算从崩溃边缘恢复正常。 然后就从工具箱里找了把生锈的小铲子,又找了个结实的编织袋,准备重回702房间。 702房间的大门在我离开时是半虚掩着的,我轻轻地推门进去,冰箱依然横在卫生间门口。 那些泥土依然和我离开前是一模一样的状态,被弄得满地都是,一直散落到客厅里,然后我就开始往编织袋里一点儿一点儿地装泥土。 当看到那些头发时候,一个念头在我脑海中闪过:这头发会不会和出现在我家卫生间里的口红手柄有什么联系? 比如说,都是同一个人的? 想到这里,我转身回到家里,找了几只保鲜袋,又上楼将那些头发装了进去。 至于剩下的泥土,则被我一袋一袋的扛到楼下,倒进了绿化带。 此时,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但是却又控制不住自己的行动。 也许,仅仅是因为不想看到一间屋子被自己弄得脏乱不堪,却又弃之不顾吧! 最后,我还特意将702房间的卫生间和客厅稍微打扫了一下。 但卧室和其它房间我没有再进去查看,毕竟我的大脑还是理智的,觉得那样做的话,一是觉得不妥,二是先前的那种恐惧感仍然在心头挥之不去。 做完所有这些事情,我轻轻地退出屋子,关上了702房间的大门。 随着门锁“咔哒”一声响起,也预示着,我再也没有必要进入这间屋子了。 回到楼下,一股极度疲累的感觉袭遍全身。 我看了看墙上的挂钟,时间已经是晚上八点半。 不知道为什么,顿时困意袭上心头,根本无法阻挡。 然后我就眯着眼睛摸进卧室,倒在床上就立马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冷! 越来越冷! 我起身看了看窗外,外面的世界是白茫茫一片。 下雪了,而且下的好像还很大,只见一片片雪花慢慢地高过了窗户,压碎玻璃,要冲进卧室之中...... 我一下子恍过神来,这才意识到自己是在做梦,所以就睁眼醒了过来。 咦?我身上什么时候盖了被子? 可是仍然觉得冷,而且冷得发抖。 我此时依旧很困,所以就眯眼朝着窗户的方向看去,隐约间,看见窗帘是拉上的,根据窗帘的动静状态判断,说明窗户应该也没有打开,但是为什么还会这么冷呢? 我下意识的翻了个身,不自觉地想要蜷缩起来继续睡觉,可是突然间好像碰到了什么东西。 顺手朝那个方位一摸,却摸到了一个冰冷的东西! 而且,根据手指触感,我能清楚的判断的出那是什么东西。 那是沾着水的头发,它,就贴在我的枕边! “李荷?”我轻轻地问道:“是你吗,李荷,你回来了?” 也许是因为对李荷太过思念,所以当我在枕边摸到头发的时候,第一反应就是以为她回来了。 甚至于,在这种情况下,我摸到这样的东西,竟然没有感到害怕。 在半睡半醒的无意识状态中,我继续顺着冰冷的头发摸过去,想摸到她脸,然后让她转过身来。 可是,我摸了几次,摸到的就只有头发。 甚至可以说,到处都是头发,而且又冰冷又湿滑。 当我终于意识到不对劲的时候,猛然间从床上坐起来,迅速拧亮床头的台灯,却发现所有的头发一下子都不见了,身边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我揉了揉脑袋,定了定神,心说原来是个梦中梦。 但那种浑身发冷的感觉仍未退去,我找到了空调遥控器,按下开关,但它似乎坏掉了,“嘎吱——嘎吱”响了几声后,吹出来的一直都是冷风。 无奈,我只好从壁柜里又翻出一床棉被铺上,然后脱了棉衣,钻进被窝里想要继续睡觉。 但这次却怎么也睡不着了,翻来覆去的在床上折腾了很久,最终还是起了床。 打开手机,看着手机相册里那一张张漂亮而熟悉的脸,泪水再次夺眶而出。 这一夜,我没有再回到床上。 而是在客厅沙发上,翻着那些曾经拍下的照片,翻着那些仿佛渐行渐远的回忆,一直到天明。 拉开窗帘,抹了一把玻璃上的雾气,却看到大片大片的雪花飘落。 原来,窗外竟然真的已经下起了雪,而且在远远近近的屋顶上积起了一层白色。 我用食指在玻璃上写了李荷的名字,站在窗前看了一会儿。 忽然间,我看到对面同楼层的一扇窗子正打开,有个男人和我一样站在窗前。 他,似乎朝我这边看了一眼,然后就爬上了飘窗。 在我还没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的时候,那个人已经从飘窗上跳了下去,紧接着,从下面传来一个沉重的落地声。 我甚至能感觉到,整幢楼都被那落地声给震了一下! 我迅速打开窗户朝下看去,那个男人已经趴在了地上,一动不动。不一会儿,鲜血渐渐从他身下渗出,染红了周围雪白的地面。 一个清洁工站在垃圾桶旁,呆呆地看着这一幕,几秒之后估计才反应过来,然后开始大喊大叫。 接着,对面楼的几家住户都陆陆续续打开窗户,不停的探身向下张望着...... 我也傻傻的呆看着这一切...... 我不知道,对面的这个男人为什么要以这样的方式结束自己生命。 但是我知道,如果我的生活继续这样下去的话,在不久之后的某天,我肯定也会和他一样,选择这样离开这个世界。 整整十七天过去了,李荷,仍然没有任何音讯! 唯一知道李荷四天前出现过的娟姐却死了,而且,仅仅是可能知道。 这种日日夜夜的痛苦折磨,这种时时刻刻的猜忌和煎熬,我不知道,自己究竟还能够坚持多长时间。 第19章 案件告破 我始终不愿意相信李荷是去了另一个世界,但是面对现在的各种线索和情形,几乎已经和去了另一个世界没什么两样了。 而且现在,还有一个男人正在经历着和我一样的痛苦,那就是娟姐的丈夫,城哥。 作为间接的凶手,我不能这样一直的逃避下去。至少,我应该做出一点什么,哪怕是给家属一种说法。 就这样,我在502的门口站了将近一个上午,没有人开门,也没有见城哥回来。 不知道是不是城哥暂时还不想见到我。 接下来的三天里,我每天都去敲门,却始终都没有再次见到他。 一直到三天后的傍晚,梁子突然打来电话,告诉我特大连环杀人案终于告破了。 出于好奇心,我追问他是怎么告破的。 电话那头儿的梁子却笑得很无奈,过了半天,才说出两个字:是自首! 接着,梁子再次感慨了一番,说目前发现的尸体还不够,还有最后一具尸体的死亡地点比较特殊,需要警方陪同去指证。 那家伙杀了那么多个人后竟然自首了?真的是匪夷所思。 不过,当听到梁子说到最后一具尸体的时候,我的心脏立即莫名其妙的剧烈跳动起来,难道这起案件和李荷的失踪有着某种关联? 然后我不加思索的问道:“梁子,我,我能不能一起跟着去?” 电话那头儿的梁子再次停顿了几秒钟,又马上说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不过我明确告诉你,那是不可能的!” “为什么?”我有些生气的说道。 “没有为什么,不可能就是不可能,关于这件案子的事,你想都不要想!”那边儿回复的语气貌似很决绝。 “其实,我只是……”我想说服梁子,但是一时间竟然语塞起来,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理由才能说服那头倔驴。 没想到,梁子再次打断了我的话,说道:“行了,别说了!对了,你要的那些指纹鉴定结果应该出来了,不过还在鉴定科那边,我回头拿出来给你送过去。” 其实这是一种说话艺术,拒绝你一件事情的同时,再帮助你一件事情,让你无法再继续纠缠下去,因此,我也只好无奈的回复道:“嗯,好的……” “那没其它的事儿了,我先挂了。” 我突然想到一件事还没和梁子说,然后立刻说道:“喂,等等,先别挂电话,你还记得那天去我家楼上的事情不?” 经我这么一提醒,梁子的语气好像也变了,立刻问道:“你不说这事儿,我还真给忘了,快说,最后那个冰箱的门儿你打开没有?里面有什么?” “打开了,不过里面的东西,恐怕你没看到是不会相信的!”我郑重的说道。 “我淦!你特么的别给我绕弯子,我这里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你能不能直接点儿,快说。”梁子有些生气的骂道。 其实我并不想吊他的胃口,可是,这件事如果是我直接说出来的话,恐怕他又会怀疑这怀疑那,只能再说出来之前先铺垫一番,最后我一字一句的说道:“冰箱里面全是泥土,而且,而且泥土里面还有头发……” 说完这句话后,电话那头儿再次静音了,而且这次过了很久,要不是听筒里面还能传出梁子的呼吸声,我还以为信号出问题了。 “什么?头发?你确定?”梁子的语气明显变得紧张起来,并且追问道:“不要告诉我里面又有尸体!” “没,没有,就只有泥土和头发……”我如实的回答道。 忽然,我注意到了一点,就是梁子刚才那句话的里面有个“又”字,接着,我就追问他是什么意思。 梁子并没有直接回答我的原因,而是在电话里长舒了一口气,然后才说道:“在这次案件里,其中有一个被害者就是被凶手肢解后,塞进了冰箱里。” 听到这个消息,让我不由的倒抽一口凉气,庆幸自己没有在楼上的那个冰箱里发现尸体。 接下来的通话,我们相互嘘寒问暖了一番,最后,梁子问我要不要去他那边儿住几天,缓解一下压力。 听到这句话,我一阵想笑,心说梁子今天是不是吃错药了,竟然也有婆婆妈妈的一面儿,会说出来这种话。 本来我确实想去,但是最终我还是谢绝了,我说万一李荷要是哪天回来了,怕她找不到我。 于是他也就没再多说什么,利索地挂了电话。 通完电话后,我再次鼓足勇气来到502房间的门口,但是不管我怎么敲门,那个门始终还是没有打开。 不可能啊?要说城哥有事没回来,不可能好几天都不在家啊。 我将脸贴在房门上,仔细听着,里面似乎有人在走动的声音,而且似乎还不止一个。 不知道城哥请了些什么人,又在里面干什么,并且为什么始终不肯见我? 按常理来说,不愿意面对他的人应该是我,现在反倒是他在想方设法躲着我。 这种事情实在是太奇怪了,随即让我有种强烈的不安和害怕,这种感觉就像那天在医院里看到他脸上的笑容时一样。 我快步回到家中,这种不安的感觉方才减少了一些。 打开飘窗,朝外面看了看,雪还在下着,地面上早已覆盖了厚厚的一层白雪,再也看不出三天前楼对面那个男人自杀的痕迹,就像没有发生过一样。 时间真的是剂良药。 当一个人死后,对于周围的人来说,用不了多久,他就会被这个世界彻底遗忘。 在我看来,这是一个道理,却不是真理。 因为对我来说,这味“药剂”对我的“病症”似乎并没有多大效果。 深夜二点多的时候,一个电话铃声将我从无尽的噩梦中惊醒。 我摸到手机一看是梁子打来的,谁知刚通后电话,他就劈头盖脸就来了一句:“那个人点名说要见你!” “谁,谁要见我?”我一脸懵逼的问道。 “还能有谁?你说还能有谁?”电话那头的火气不是一般的大,甚至可以用疯狂来形容,甚至有点儿语无伦次。 当我想进一步问清楚是什么情况的时候,梁子他大吼道:“那个凶手点名要见你,你特么的到底过不过来?” 第20章 深夜来电 无论什么事情,什么人,只要是关于李荷的,我都会去! 街道上的积雪已经被清洁工人推在了道路两旁,垒起将近半人多高,但午夜两点多的夜空,仍然飘洒着鹅毛般的大雪。 路面虽然上虽然被清扫过,但是还是覆盖着厚厚的冰层,在车头近光灯的照射下,显得无比晃眼。 一路上,基本是车轮打着空转,溜到了刑警大队。 一个年轻的小伙子给我开了门,在说明来意之后,他将我领到了一间办公室,让我稍微等一会儿。 不一会,梁子就来了。 “那个凶手是谁?在哪里?他到底说了什么?那最后一具尸体到底怎么个情况?”我一股脑儿地想把所有的疑问都抛出来。 梁子摆了摆手,打断了我的问话,声音低沉的说道:“你别问我,我还想知道他为什么会点名叫你呢!” 这时,我注意到梁子的脸色相当阴沉,他似乎在极力压抑着某种愤怒,似乎随时都会爆发出来。 他把我带到一个房间,里有一面巨大的玻璃,透过玻璃可以看见另外一个房间。 另外的那个房间里有张大桌子,桌上趴着一个男人,能清楚地看到他的双手带着拷上,脚上似乎也有一副镣铐。 我回忆着电影里经常出现的画面,猜测这里应该是一间观察室! 这时,梁子将嘴凑到墙壁上的话筒前,说道:“喂,你想见的人已经来了,现在快特么的告诉我,那具尸体到底在哪?” 那人依旧爬在桌子上,低着头,没有一丝反应,但是他却回了一句话:“你让他进来吧,单独进来,我有事要跟他说。” 这时,梁子将话筒一把拽了下来,冲着话筒大声吼道:“我告诉你,你特么的别跟我耍什么花样,否则,老子一枪嘣了你!” 那人还是趴在桌子上,但是肩膀和背部一阵阵的抖动起来,好像是在笑,过了一会儿,那人冷冷地说道:“别废话了,你没的选择,让他进来吧。” 听到这句话,梁子脸上的青筋都爆了起来,似乎是愤怒到了极点。 我赶忙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然后缓缓说道:“没事,没事,让我进去跟他说吧!” 梁子仰头做了一个深呼吸的动作,然后无奈的冲我点了点头,就带我出了观察室。 我们俩来到了隔壁的房间门口,梁子开了门,让我进去。 就在我刚要进去的时候,梁子一把抓住了我的肩膀,张嘴好像要说什么,却半天没有吐出一个字。 知道他这是过于担心的表现,于是我轻轻拍落了他抓在我肩膀上的手,并冲他挤了一下眼睛,示意一切ok! 进屋后,我站到了那人对面的桌子前面,把椅子抽了出来,然后故作镇静的和那人面对面地坐了下来。 几秒之后,那人终于把头抬了起来,带着一副相当凄惨的笑容。 我仔细看着他的脸,似乎有些熟悉,但是却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于是我迅速搜索着自己大脑中的记忆库,经过再三确认后,最终得出一条结论,我并不认识他。 那人依旧保持着那副凄惨的笑容,缓缓说道:“好久不见!” 我草,两个大男人,而且素不相识,还是在审讯室里,开头说这么一句和前任相见的经典对白,实在让我哑口无言。 那人好像是看透了我的想法一样,继续说道:“想不起来我了?我是蓝天!” 顿时,我震惊了! 我认识他,不,确切的说我在网络上认识他。 这个男人叫蓝天,是我的微信好友。几天前,他还在微信上给我说:好久不见!有时间我们见面聊聊,我想跟你说一些很重要的事情。 这时,他的笑容好像不是凄惨,而是一种诡异。 “前几天,我在微信上给你留了一句话,以为你应该会猜到呢......”他的语调非常沉稳,和他脸上的那些伤痕以及淤青,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说实话,他的声音很有磁性,甚至可以说和某个知名的电台主持人很像,极具成熟男人的魅力。 我没有第一时间回答他所说的话,继续用一种审视的眼神看了他大概两分钟,但是我没有看到他脸上的任何表情变化,一直是那个诡异的笑容。 人类的面目表情,是用来表达内心世界的最直接方式。正因如此,人类在不断进化的过程中,将其变成了一种伪装功能。 而现在,他的表情则是更高级了一些,可以说是具备了某种迷惑功能。 因为他的这种表情,让我完全猜不出他的内心活动,哪怕是一丝丝的想法都看不出。 “阿明,您没必要坐那么远吧,我们是朋友,难道不是吗?” 没想到,他再次问起我来。 而我依旧没有回答他,因为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其实,我让你过来,只是想让你陪我聊聊天而已。” 听到他这句话,我有点疑惑起来,关于先前的种种猜测,难道真的是我自己想多了? 不过,我还是说道:“蓝天,真凑巧,其实我也想和你聊天。” “哈哈......”他狂笑了起来,很明显,他这种笑很不自然,就像是三流演员的拙劣表演一样,笑完后,他继续说道:“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们再次敞开心扉的聊聊天吧,这样吧,您先说说,你想聊什么?” 我见他已经进入状态了,就缓缓说道:“我最近一直疑神疑鬼的,甚至怀疑我老婆已经死了!” 他双手托着下巴,表现出一副很认真的样子说:“这样啊?你老婆叫什么名字啊?” 我一字一句的说道:“小,花!” 说完,我就盯着他,生怕遗留了他的某些细微反应。 谁知,他听后再次大笑起来,然后摆着手说道:“没事,没事,你不用担心,她没有死!” 第21章 主动权 听到这句话后,我一下子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准备冲到他面前和他生死搏斗一番的时候,就听见身后的门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只见梁子像头西班牙斗牛一样冲了进来,直接将坐在椅子上的“蓝天”撞的飞了起来,然后他像一颗子弹似的碰到墙上,又重重的摔倒在地上,最后梁子又一下子骑在了他的身上,双手掐着他的脖子,大声吼道:“李江,你他妈的到底把李荷给怎么了?” 看到这个情景,我没有上前阻止。 因为梁子现在做的事情,跟我接下来准备要做的事情完全一模一样。 紧接着,从审讯室的大门里又冲进来一个人,是先前在门口接我的那个小伙子,他一边喊着:“梁哥,冷静,冷静一点儿!”,一边将梁子硬生生拉了起来。 可是梁子的气头儿好像仍未消除,几次都想挣脱后继续上前,但一旁的小伙子把他拉得死死的,两人就在那里僵持着。 我赶紧上前拍了拍梁子,并在他耳边轻声说道:“梁子,别冲动,如果你真把他弄死了,那唯一知道李荷下落的人,也就没了!” 这时,梁子仿佛才意识到自己确实太冲动的问题了,然后一下子挣脱了我们俩人的阻拦,就转身靠在门口的墙壁边上抽烟去了,但是他那种发狠的眼神依旧盯着李江。 过了好一会儿,李江才从地上坐了起来,低着头咳嗽了几声,然后慢慢抬起头来,表情非常奇怪地冲我笑了起来。 我看着他那种笑的样子,无言以对。 因为在刚才这场强烈的心理碰撞中,他已经占据了绝对的上风,并掌握了主动权,而我和梁子都成为了被动者。 而此时的梁子估计也意识道了这一点,只能在墙边一口接一口的使劲儿抽烟,所以他也暂时说不出话来。 这种尴尬的局面倒是一旁的小伙子率先打破了,他对李江吼道:“李江!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你老实交代,我们就不打你!” 很显然,这个小伙子说话还很稚嫩,他甚至没有完全弄清楚现在的状况。 但是李江听到后,却马上站了起来,扶起了自己的椅子,重新坐下,然后装出一副很乖的样子,指着我说:“报告警官!能不能让我单独和他谈谈?我保证,马上就把藏尸地点告诉他!” 小伙子这下子不知该怎么应对,去看梁子,但是梁子依旧在一动不动的盯着李江,好像根本就没有离开的打算。 “蓝天,你为什么要单独告诉我?能不能给我一个理由?”我清了清有点发堵的喉咙问道。 李江仍然用那副诡异的表情说道:“多么简单的问题啊,因为李荷啊!” 听到这个名字,我的喉咙再一次堵住了,就扭头去看梁子,希望他已经完全恢复了冷静,明白事情的轻重缓急! 但是,梁子还是站在那里,并没有离开的打算。 李江看了看梁子,又看了看我,向我招招手说道:“既然这样啊,那行,那你过来,靠近一点儿,我现在就悄悄说给您听吧。” 我下意识的就走了过去,但是突然被人一把拉住了,我立即回过神儿来,扭头一看是梁子拦住了我,但是他却没有看我,只是冷笑着冲李江说道:“李江,你别特么的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干什么,给我收起你的小聪明!” 梁子这么一说,我马上就会意了,但是我又看到李江的手铐和脚镣,就觉得梁子是多虑了,就算他是个杀人狂魔,可是在这种限制之下,总不至于会对我的生命带来什么威胁吧? 于是我挣开了梁子的手,径直走到李江身边。 李江扯了扯我的衣角,示意我我俯下身去,看来他并不想让其他人听到。 我犹疑了一下,但还是照做了。 而几乎就在同时,梁子就跟了过来,将手枪顶在了李江的脑袋上,冷冷地说道:“李江,你知道的,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李江马上点了点头,说道:“报告警官!我很明白,我很明白!” 说完,他就用双手挡在我的耳朵旁边,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道:“地点是在郊外林场的一间屋子里,但是我可以保证,如果在凌晨六点半之前,我还没有出现在那里的话,哼哼,李荷就会死掉。对了,阿明,前面这几句话你可以原样说给梁警官听,但是接下来的话,是说给你听的!如果你不想李荷出事的话,就要按照我说的去做,至于具体是什么事情,到时候我会给你提示!” 听他说完这几句话后,我立刻翻出手机看时间,然后将他前半部分的话,原样给梁子说了一遍。 “他还跟你说了什么?”梁子很敏锐,他应该是不相信李江只跟我说了这些。 可我更清楚眼前这个表情怪异的李江,难以想象他所能做到的事情能有多可怕。 我思量再三,只好给了梁子递一个眼色,希望他别再多问,并强调了下时间问题。 梁子不知道有没有会意,但他好像已经不再纠结李江后面的那些话了,只见他看了下手表,说道:“现在是凌晨四点五十四分,而郊外林场离这里大概二十公里左右,不过现在外面的雪很大,加上郊区的路况更难走,看来,我们确实没有多少时间了......”说完,又扭头朝那个小伙子吩咐道:“小宋,现在队里面还有哪些伙计?” 那个叫小宋的小伙子立即回答道:“其他人都回去了,只有老黑在办公室里睡觉。” “去!把老黑叫醒,现在咱们就去郊外的林场!” 小宋一看队长下的命令,应了声就赶紧出去叫人了。 这时,梁子回过头来,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然后又走到李江身边,猛地朝他脸上打出一拳。 李江整个人都被打的飞了起来,连着他屁股底下的椅子,一同滚到了墙角。 但是李江很快又爬了起来,抹了抹嘴角的鲜血,装作没事一样,又摆出一个令人别扭的笑脸。 接下来,梁子倒也没再上前揍他,而是转过身去,咬了咬牙,狠狠地吐出两个字:带路! 第22章 郊外林场 几分钟后,三个巡捕加上我一共四个人,押着一名杀人狂魔,在风雪漫天的黑夜,开车往郊外林场的方向驶去。 这是一辆专门押送犯人的巡逻车,驾驶室和后车厢之间隔着一层铁丝网,一个叫老黑的胖警官在前面开车,我们其余三个人都坐在后车厢,死死地盯着李江。 李江坐在车里倒显得很悠闲的样子,脸上仍然保持着那副诡异的笑容。 所以,不管是谁看到他,都会觉得非常不爽,特别是梁子。 我想,如果梁子不是巡捕,真的可能会打死他。 但是我能确定的是,梁子可能早就意识到了一个关键性的问题,就是从李江走进巡捕局自首的那一刻起,就意识到了一点:李江的自首绝对没有这么简单! 因为李江给自己留了一手底牌,隐瞒了最后一具尸体的藏尸地点,并且还要巡捕跟着他,一起去现场指证“尸体”。 而且他还主动挑了一个时间段,六点半之前!这个时间是人的迷走神经最高点的时候,也是交感神经最低点的时候。说白了,就是由于一夜不进食物和水,是一个人身体最脆弱的时候,也是意志力最薄弱的时候。 再加上一点,他在审讯室悄悄跟我说的那番话,需要我按照指示帮他做些事情。 所有的这些不正常情况,都说明了一点,在这个李江诡异笑容的背后,隐藏着一个巨大的阴谋。 最可怕的是李江似乎对这个阴谋胸有成竹,看来他已经做好了所有的准备,只是在等待整个阴谋系统开始正常运转,而启动这个巨大阴谋程序的开关,就是我! 虽然我也能确信梁子已经意识到这点了,但我不能确信他是否已经做好了迎战的准备和必胜的把握。 思绪到这里,我扭头看了看梁子。 他此刻已经不再死盯着李江了,而是闭上了眼睛,眉头紧锁,仿佛也在极力思考着什么。 外面的雪花似乎没有停止的迹象,路面上的雪越积越厚,汽车开得相当吃力。虽然时间很紧迫,但是这种路况,已经不是想快就能快的了。 就在接近郊外林场的一条山路上,车子突然在一个下陷后不动了,那个胖警官司机无论再怎么踩油门,除了车底下传来的轮子空转打滑的声音,汽车依旧是纹丝不动。 我们几个人赶忙下车去推车,李江则坐在那里调侃道:“警官,要不要我也下去帮忙?” 梁子瞪了他一眼,没理他,扭头叮嘱小宋,让他留在车里盯紧点儿。 我和梁子下车后就关上了车门,随后开车的胖警官也下了车,然后梁子给我们递了个眼神,大家一起俯下身子,开始边喊口号边推车,但是我们谁都没有真正在使劲儿,所以车轮仍然陷在泥地里,根本没动。 这时候,梁子低头对我们说:“郊外林场可能是个陷阱,李江极有可能已经提前布置好了,只等我们往里面钻。到时候,他可能会趁乱逃走,所以我先给大家提个醒,一定要警惕!” 听完这些话,我也松了一口气。 看来我猜的没错,梁子果然已经意识到了这个问题的严重性,于是趁机将李江单独给我说的后半句话,一字不拉的对他讲了一遍。 梁子听后皱了皱眉,说道:“如果他已经跟你说了让你做什么事情,那倒容易反推出他的目的,但他没明确说,这还真不好说了。这样吧,你还是见机行事,咱们此行最重要的是救出李荷,至于其它的事情,可以暂时不管!” 我点了点头,问他现在有没有什么计划。 他说:“没有明确的计划,不过在李江的计划里,我们应该是开车直接到林场那边,可能他会提前布置陷阱扎破车胎,这样可以为他下一步的逃跑创造条件,所以,我们现在就把汽车停在这里,咱们步行过去!” 我看了看手机,时间是凌晨五点四十分,离李江说的六点半还有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不知道步行的话来不来得及,于是问梁子的意思。 一旁的胖警官老黑说道:“这里离林场那边已经不远了,天气正常的时候大概走半个小时就到了,像这种天气,如果我们动作快的话,还是可以在约定时间内到达的。” 可是即便是正点儿能赶到那个地方,时间还是非常紧迫的。 因为此行的目的并不是正点抵达约定地点,而是要在广阔的林场中找到李荷,还要救出她,再加上随时可能面临的突发事件...... 想到这里,我突然感觉自己有点不对劲儿。 这种情况下,按说我的心情应该是相当的急躁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却出奇的冷静。 难道,是因为和我所预感的一样?李荷根本就不在林场里? 我仔细回想了一下在审讯室里和李江对话时的场景,当时李江点名叫我过来,我很自然的就联想到了失踪的李荷很可能与他有关。 接着,在我提到李荷的名字后,李江在不经意间跟我说她没有死。而我也是恰巧根据这一点,更加断定了他所说的“最后一具尸体”就是李荷。而梁子应该也和我想的一样,所以才会暴打李江一顿。 最后,被打的李江却表现得很自然,一副早有预料的样子,加上那种诡异表情,更加让我们断定了一点,李荷就在他的手上。 这些内容串联在一起,形成了一连串的心理连锁反应,让人觉得非常自然。 可是,李荷失踪当晚的情景实在是太离奇了,离奇到我根本无法相信这是人类所能做到的。再加上后来屋子里莫名其妙出现的东西,那天傍晚我看到的恐怖黑影,还有发生在卫生间里以及楼上702房间的种种诡异...... 这些东西貌似跟李江所做的事情根本就是风马牛不相及! 而且就算李江的智商再高,筹划的再精密,我也不相信,他可以让我的老婆同时出现在大门外三次,然后从飘窗飞出去后消失不见了,更不用说那个卧室里像鬼一样出现又突然消失的黑影! 所以,林场里的人也许根本不是李荷,而李江只是很巧妙的利用了我急切寻人的心理,从而让我来帮助他完成接下来的某种计划。 可是,目前我们没有人知道他的计划是什么,也不知道他到底想要干什么。 经过一番推论,基本上,我已经可以认定李荷有90%的可能性不在林场。 但是就目前的状况来说,我仍然没有其它线索可以寻找到李荷,所以,我只能凭着这10%的可能性,继续去林场寻找! 也许,这就叫做“死马当做活马医”吧!! 况且,这件事对梁子来说,也是件大事,所以,我没有任何理由退出!!! 第23章 熟悉的气氛 李江被小宋押下车后,我们一行五人开始步行向林场方向前进。 不知道走了多久,就有几间房子出现在我们的视野范围之内。 “是在这里吗?在哪间屋子里?”梁子冲李江吼道。 “不是那些屋子,你们跟着我走。”李江连抬头看一下都没看,继续低头在前面带路。 “李江,我再次警告你,现在已经是六点十一分,离你说的时间还有十九分钟,如果这是李荷的最后十九分钟,那么,这也将会是你的最后十九分钟!” “呵呵,我还剩多少分钟都无所谓,因为没人在乎。”李江说完,回头看了我们两眼,继续道:“而李荷却不一样,在这里,至少就有两个人很在乎。” 冬天的凌晨依旧是处于黑暗中,所以,我看不到梁子的表情,但我知道这句话足以再次令他狂暴,于是我接着李江的话说道:“没想到你的精力真充沛,还想挑起我们的愤怒?呵呵,虽然我不知道你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但是我不得不抱歉地告诉你,我从一开始,就没相信过你的话,更没有相信李荷会在这里!” 李江听完我的话,果然停下了脚步,说道:“那你还跟着我干什么?你明明知道这是我布置好的陷阱,还跟着进来送死?” 他刚说完这句话,整个人就往前一倾,扑倒在地上。 有变故! 我瞬间紧张了一下,但是却看到是他边上的小宋,施展了一个擒拿,将李江的头直接按进了雪地里。 “凌队,他说这里有陷阱,我们怎么办?”小宋的声音显的有些紧张。 我这才想起来,之前假装推车的时候他留守在车上,并没有跟他交换过我们的意见。 梁子哼了一声,说道:“慌什么?要是有陷阱,也是他自己先踩!”说完就将李江从地上拎了起来,推了他一下,让他继续带路。 绕过几间没有灯火的平房,就来到了后面的林区,又走了百十来米,我们在一个被大雪覆盖的小土坡前停了下来。 李江在土坡的一个斜面上扒拉了几下,然后用力一抬,就有一个类似于门板的东西被翻了起来,随后在那斜坡上露出一个漆黑黑的洞口。 “这是什么地方?”梁子问道。 李江有些得意的说道:“一个废弃的防空洞而已,人就在里面。” 梁子一把将他推了进去,并喝道:“前面带路!快点儿!” 我低头看了眼时间,离约定时间还有十分钟。 突然间,一种紧张感开始在体内升腾起来,因为这一刻,我好像已经不再那么确定,在里面的究竟是不是李荷! 随后进入这个防空洞后,我似乎能感觉出,四周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熟悉的气氛,这种气氛似乎和李荷失踪的那晚一模一样。 这种气氛,用准确的词语来说的话,就叫做诡异! 关于林场的这个地下防空洞,我从来没有听说过。 我看了看梁子,他也是一脸茫然,似乎也不是很清楚。 不过,我们进来的这个洞口,很显然,不是防空洞的真正入口,而是某些人直接从外面挖进来的。 这个防空洞并不是很宽敞,最多允许两个人并排行走,而且地面走势是斜向下的,相当的陡。 我感觉走了大概有二十来米,前面的李江突然停住了,然后指指自己脚下,对梁子说:“从这里下去,就是防空洞的内部了,怎么样?还是我先下去吗?” 我凑上前去观察,这个人工挖掘的山洞到了尽头,而在我们下面大概两三米的地方,则是一条水泥地面,地面中间有一条水沟,似乎很浅,而且有水在里面缓慢地流动。 看来,下面才是防空洞的真正主体部分。 梁子看了下表,说:“还有六分钟,快说,下去后往哪个方向?” 李江刚抬起双手,朝右一伸,梁子瞬间就跳了下去,然后一个滚翻,蹲在那里,在确定没有问题之后,才招呼我们也跳了下去。 这个高度不高也不低,我跳的时候,磕了一下膝盖,但问题不大。 李江可能是因为戴着手铐和脚镣的原因,跳下去的时候,整个人结结实实地摔在了地上。随后被小宋从地上提起来后,走路就开始跌跌撞撞的,似乎是扭伤了腿脚,但是他并没有抱怨。 在梁子的催促下,他继续将我们往防空洞的深处带去。 由于是在地下,这里的气温要比外面的高出很多,我穿着棉大衣,没一会儿的功夫就感觉后背全湿了。 与此同时,那种诡异的气氛也开始越来越浓烈。 我不知道这是什么原因,但是在隐隐约约的预感中,总觉得在前面等待着我们的不是一个简单的陷阱,而是某种更可怕的东西! 黑暗中,听到小宋轻声嘀咕了一句:“梁哥,我觉得这里有点儿不对劲儿啊......” 难道他们几个也都有这样的感觉? 没想到,梁子却头也不回地反问道:“什么不对劲儿的?还能有什么不对劲儿的?喂,李江,前面到底还有多远?” “就前面,马上到了。”李江在前面一边回答,一边挪动着脚步带路。 梁子低头看了眼时间,再次强调道:“还有两分钟!” 谁知刚说完,就发现前面没路了,似乎防空洞也到了尽头。 几个人用手电一照,才发现是一道巨大的铁门,铁门上锈迹斑斑的,不知道为什么会在这里按一道铁门,这后面究竟是什么样的区域? 这时,我体内那种诡异而可怕的气氛开始变得空前强大,我甚至能看到一些黑色的东西从那铁门的缝隙中,源源不断的出来...... 我不知道其他人是否也有这种感觉,但我发现一点,就连梁子都没有立刻上前拉动那道铁门,而是谨慎地站在铁门前观察着什么。 就在这个时候,李江突然快步朝那道铁门冲了过去,我还没看清楚是怎么回事的时候,他就瞬间消失了! 这个突然的变故,让我们四人同时都愣住了,然后彼此间相互看了一眼才反应过来。 糟了,让李江跑了! 第24章 原来是你 几乎是在同时,我们一起朝那道铁门冲了过去,而就在我们还没碰到铁门的时候,就忽然看到有一个黑黑的人头从那铁门中伸了出来。 那个人头张嘴说道:“怎么了?” 我定睛一看,竟然是李江,然后再看看这道铁门,瞬间明白了。 先前那一幕根本不是什么离奇消失,而是由于视角及光线原因造成的错觉。 原来那道铁门事先是错开一条缝隙的,而且这条缝隙很小,只能容下一个人通过,再加上光线昏暗,从我们所站的位置看过去,大门就像处于一种完全关闭的状态。 而李江可能对这里比较熟悉,便直接从那道缝隙里闪了进去,最终造成我们误以为他消失的错觉。 梁子暗骂了一声后,便吩咐小宋和老黑在门外等,说万一有什么情况就见机行事,交代完之后,便拉着我从那条缝隙里进去了。 借着手电筒的灯光稍微看了一下,发现这里的空间和外面的差异相当大,最明显的就是地面上有一些坑洞,洞口的直径在一米左右,不是很规则。 我走到其中的一个坑洞边上,用手电筒往里面照了一照,看到坑洞内部积满了水,而其中个别坑洞里的水都溢了出来,当看到旁边那条流着水的排水沟,马上就明白了。 这些坑洞里的水都是从排水沟里开出一条更细的小槽,从而引流进去的。 顺着这条排水沟往前看去,全都是这样的坑洞,虽然手电筒的照射距离不远,但从尾光中能隐隐约约看出来,更多的坑洞一直排向深处,伸向这个防空洞的内部。 “还有一百二十秒!”梁子冲李江再次吼道。 “你能不能别再倒计时了,就在前面,从这里数过去,第十三个,人在坑里。”李江双手往前指了指,很平静地说道。 我先前一直想不通,李江为什么会给我们灌输一个倒计时的概念,而且在他看来,这个倒计时好像是很精确的那种。 首先,我想到是设置了定时炸弹,但转念一想,要搞到这种定时炸弹的难度太大,可能性不太大。 随后,我想到的是李江在给我们偷换概念,有很大可能是为了让我们能连夜出发而已。这一点,估计梁子和我想的一样,而且梁子虽然在一个劲儿的强调时间,但是我从他的语气中听的出来,他似乎并不在意这个倒计时,反而是为了时刻提醒李江。 而现在,看到这些坑洞的构造,加上李江此刻说出的这句话,我瞬间就明白了。李江的倒计时是他用某种方法把人困在坑里,然后将水流引到坑里,通过测量水的流速,就能计算出什么时候能将整个坑洞填满水,而当坑洞填满水的时候,就是坑里那个人被淹死的时候。 所以,李江最终计算出的这个时间,就是今天凌晨六点三十分! 当这个概念在我脑海中快速闪过的同时,我和梁子几乎一起朝着第十三个坑洞快速冲刺了过去。 可是,当我们冲到坑洞跟前的时候,却发现这个坑洞和其它的不一样,上面被一块儿很大的铁质栅栏盖住了。 透过栅栏往下面照去,能看到坑洞里的水几乎已经满了,离地面只有差不多十公分的距离,而在水面上,能清楚地看到有些长头发飘在上面。 看到这些头发,我的脑子中一片空白,双腿也已经彻底软化了,脑子里唯一的念头就是立刻将这块儿该死的铁栅栏给搬开! 我双手抓着铁栏栅,使劲全身力气往上拉,但是这个东西不知道被怎样固定住了,竟然纹丝不动。失败之后,我并没有停歇下来,再次一边嘶吼着一边用尽全力往上拉,而在整个过程中,我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顺着脸颊淌了出来。 我先前认为李荷有90%的可能性不在这里,因为我觉得李江这个杀人狂魔和李荷离奇失踪的关联度实在是太低了,就像两个距离相隔很远的齿轮,彼此间是无法触碰和影响到对方的。 但是,依照现在的情景来说,李江和李荷离奇的消失有着非常必然的联系! 突然,我想起自己错过了的一个细节,就是已经死去的娟姐。 我依稀记得,娟姐生前曾经给我说过一件事,就是我家楼上曾经也是住着一对儿小两口,后来男的疯了,女的死了。 难道,当初他通过微信添加我为好友的方式是附近人搜索到的?他就是一直住在我楼上的那个人?那个疯了的男人就是他? 而且,娟姐还曾经给我说,回头给我找个高人来帮我找李荷。 难道,这个高人就是李江? 不,不是难道,而应该是肯定确定以及一定,刘江就是我楼上的那个住户! 这时,我的脑海中再次浮现出两个相隔很远的齿轮,这次不同的是,在两个齿轮上套着一根传动皮带,在“咔哒”一个响动声后,它们开始同时转动...... “咔哒——!” 一记尖锐的金属碰撞声在我耳旁响起,一下子将我的神志重新拉回了现实当中。 我看到身边梁子的整个脸被憋的通红,额头的青筋暴起,双手紧紧抓着铁栅栏上两侧的钢筋,正在拼尽全力往怀里提。 同时,又是“砰——”的一声,只见铁栅栏终于被梁子提了起来,并扔到了一边儿。 这时,我想都没想,随即就跳进了那个坑洞里。 瞬间,冰冷的水就淹没了头顶,我根本没有时间去思考自己沉下去有多少深,只是下意识的用双手往身前一抱,就想抱住李荷的身体。 可是,我抱了一个空,四周除了水还是水。 我在水中呆了一下,迅速浮出水面唤了一口气,再次一个猛子扎了下去。 这一次,我一直潜到了坑底,在下面仔细摸索了一圈儿,除了坚硬的岩石,仍然什么都没有触碰到。 怎么会这样?李荷不在这里? 我不死心,憋着这一口气再次将坑里所有的角落全部摸了一个遍,仍然没有摸到任何东西。 刹那间,另一个念头在我脑海里闪过。 这是陷阱! 第25章 诡异的坑洞 当我意识到是陷阱的时候,就在水下扑腾了几下,然后就“哗啦”一声浮出了水面。 喘了两口气,就张嘴跟梁子说水下的情况。 不过,我却忽然发现,四周一片漆黑,原先摆在坑洞边上的手电筒已经熄灭了。 我喊了一声梁子,也没听到任何回应。 淦,就这么一会儿的时间,他跑到哪里去了。 爬出了坑洞,我又接连喊了几声,包括李江,还有待在不远处的小宋和老黑,也都没有任何回应。 顿时,心理“咯噔”一下,心说不可能啊! 在这个封闭的地下防空洞里,对声音的传递是相当有利的,再加上回音,基本上整个防空洞都可以听到。 而且,无论发生什么情况,他们不可能没有一个人回应,至少,刚刚就在边上的梁子就不可能不应声。 再说,就在我潜水下去的几十秒时间里,几个大活人就全部消失得无影无踪,似乎不太可能啊。 怎么回事?到底怎么回事? 刚才就在水里扑了个空,再加上现在这个情况,顿时就有一种压抑感,向我排山倒海般的涌上来。 就像是一只手,直接穿过我的肋骨,抓住了我的心脏,并且还在不断在手中挤压着…… 这种感觉,这种感觉,很熟悉,就像是李荷失踪时的那天晚上,离奇而诡异…… 难道说,他们也像李荷一样,突然消失了? 这种想法几乎让我抓狂!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要消失,也不可能是几个人同时消失! 但是,它又的确是发生了 不,肯定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而且是一个被我忽略的环节! 我必须要冷静下来,重新思考...... 从跳入水中,到第一次浮出水面,这段时间大概是十秒钟左右。 然后浮出水面,唤气后准备再次扎猛子,那时候好像还能看到手电筒的光,但是我不确定梁子当时还在不在身边,因为当时没有听到他询问水下的情况。当然,也可能是因为我一心想着李荷,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了水下,再加上扑腾起水花的声音,把梁子说话的声音给掩盖了。 那么,假设第一次浮出水面的时候,梁子还在坑洞边。之后再次扎猛子下去,在水里大概呆了四十秒左右,再上来的时候就看不到手电筒的灯光,喊话也没有人应声了。 也就说,是在这四十秒的时间内,在这里的四个人都消失了,完全消失在这个防空洞里面! 我忽然想起以前看到过的一个概念:如果一件事情已经发生了,不管它有多么离奇,不管它有多么不可思议,它都存在着发生的可能性,只是你暂时还未找到那种可能性而已。 所以,现在眼前这件事也同理,必然有一个造成它发生的条件,我得找到这个条件…… 由于刚从水里出来,现在已是浑身湿透,棉大衣上吸满了水,分量十分的沉重,也逐渐让我感觉到冰冷起来。 我坐在地上,决定暂时把所有的外衣都脱掉。 而就在我刚脱完衣服的时候,脑子里一闪,忽然想到了问题的所在。 难道是身边这个古怪的坑洞? 在这个防空洞里为什么修建这种坑洞?而且还有这么多?它们到底是用来做什么的?为什么会在这里?而且,李江那个疯子既然没把李荷带到这里,为什么却要把我们带到这里? 而且,三年前,李江和他老婆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会造成一个疯了,另一个失踪了? 所有的这一切,跟这里的坑洞又是一种怎么样的联系? 自打来到这个防空洞的时候,我就感觉到有一种很诡异的氛围,而且这种感觉相当的逼真,特别是到了大铁门的时候,感觉更加强烈。 难道,这种气氛的来源,就是来自于这些古怪的坑洞? 想到这里,我准备再次潜入坑洞的水中,一探究竟。 可是,当我的脚刚要伸进坑洞的时候,“啪”的一声,就感觉脚踝处被一个冰凉的东西突然间抓住了,而那个东西似乎正是从坑洞里面出来的…… 我下意识的就将脚往回缩,可是忽然感觉到脚踝处一紧,像被钳子夹住了一样,瞬间动弹不得。 紧接着,脚踝处传来一股巨大的力道,拽着我的脚就往坑洞里面拖。 慌乱中,我抓住了一旁的铁栅栏,这才没有被拖进去。 就这么僵持了一会儿,脚踝上的力道突然一松,那个冰凉的东西也随之消失了。 但坑洞里立即就传来一阵“哗啦”的水声,接着,有一个黑影一下子就从水里串了上来。 我虽然看不清楚,但能感觉到,眼前这个东西非常大。 这时,我想也没想,站起来就开始狂奔。 可刚迈出去两步,脊背上传来一股巨大的冲撞力,顿时我就感觉整个人被撞的飞了起来。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砰”的一声,我又再次摔倒在地上。 我挣扎着爬了起来,刚准备继续跑,就感觉到脖子一紧,有个东西就死死地缠在了上面。 我伸出右手想把那个东西拽开,“啪”的一声,手腕也被钳住了。 情急之下,我扭动着身体想挣扎一番,可是依旧是徒劳的,因为我的脖子被勒的更紧了,而且卡住我喉咙的力道非常大,已经完全无法呼吸。 不一会儿,眼前就开始冒金星,出现了晕厥现象。 我告诉自己,这个时刻绝对不能晕过去,因为我知道知道晕过去意味着什么。 与此同时,我也意识到了一点,卡住我脖子的这个家伙极有可能就是李江,也许他利用什么手段已经搞定了梁子和小宋,还有老黑,现在轮到我了…… 所以我绝对不能晕过去,必须撑住,要不然我们几个人全都会死在这里了,而李江那个疯子会再次逍遥法外。最重要的是,我还没有找到李荷,所以,我绝对不能死。 但是随着呼吸困难的状况越来越严重时,我的意识也逐渐开始模糊。 我甚至都能听到自己胸腔内那沉重的心跳声,还有身后那个人的喘息声,接下来,这些声音都开始变得模糊,变得不真切起来…… 我的意识再也撑不住了,即将彻底昏迷过去。但在昏迷之前,我隐约听到了身后那人说的几个字:“李江,我特么的弄死你!” 这声音,我再也熟悉不过了,这是梁子的声音! 可是此时,我已经没有足够的意识再去思考一个问题。 那就是,为什么会是梁子? 第26章 内战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睁开了沉重的眼皮,眼前依旧是一片黑暗。 不过,好在意识终于开始逐渐恢复了。 这种感觉非常恍惚,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已经死了。 几秒钟后,脑部开始胀痛,这种胀痛让我说不上的难受。 紧接着,这种胀痛如潮水般迅速蔓延到肩头、蔓延到手臂、蔓延到腿脚,最后蔓延到身体的每个部位,而且变得越来越强烈...... 除此之外,还能感觉到脸颊上火烧火燎般的疼痛,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不停地打着我,但这种疼痛相对于全身的胀痛来说,基本上没什么感觉。 我本能的抬起右手,下意识地朝前面摸了摸,但是很快就被什么东西给抓住了,同时耳朵里传来一个声音:“就知道你没这么容易就死!快告诉我,你把阿明弄到哪里去了?” 梁子,这是梁子的声音。 我记得刚才失去意识前,不知道他到底为什么会对我那样做。但听到现在这句话,我明白了,梁子把我当成李江了! 我想告诉他,我是阿明,于是我张嘴就喊,可是喉咙的部位立即传来一阵刺痛,甚至连呻吟声都无法喊出。 淦,刚才梁子在勒我脖子的时候,把我喉咙或者声带给勒坏了。 “你他妈到底说不说?你信不信,我会真的杀了你!” 我又听到了梁子的咆哮,他依旧像一头西班牙斗牛一样,满身怒气。 可笑的是,他竟然不知道,他现在想杀死的人是我! 我不怪他,因为这该死的黑暗,因为他对李江的憎恨,也因为他寻找李荷的急切心情。 梁子依旧在咆哮着,一直在追问“阿明”的下落,但我始终没有办法出声告诉他,我就就是阿明! 过了一会儿后,他好像渐渐平息下来,四周再次陷入寂静。 我全身的胀痛感已经缓和了很多,意识也越来越清醒。 我再次尝试从喉咙里发出声音,但是仍然不行,我不知道自己以后会不会变成哑巴。 又过了几秒钟,我感觉梁子再次走到了我的身边,一把将我拎了起来,不知道正在拖向哪里,然后在拖行一段儿距离后,突然就停了下来。 他冰冷的声音,再次在我耳边一字一句地响起:“李江!我特么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要是还不告诉我阿明在哪里,你应该知道,这个坑洞就是你的坟墓!” 接着,我的头被使劲往下一按,扑面而来就是冷凉的水气。 我知道,我的脸现在就贴着水面,我也知道,接下来他会把我的头按进水里,我更知道,这将是梁子给“李江”的最后机会...... 如果我再不做点什么,就特么的真的要死了! 于是,我拼命地命令自己喉咙发出声音,因为我知道,只要我喊出“梁子”两个字,所面临的死亡进程就会马上中止,但是,我的声音丝毫没有从喉咙里发出去。 “我再给你十秒钟的时间,这也将是你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十秒,哼,十、九、八……”梁子说话的声音,此刻冰冷到了极点。 我拼尽了全身的力气,抬起右手,摸索到了梁子的脸上,想要在他脸上写字,但一下子就被他按了。 他的倒计时仍在继续:“四、三、二、一!” 突然,就感觉到脸上一凉,整个头部就被按进了水里,但我早已无力挣扎。 濒死的感觉降临,以前的回忆片段就像幻灯片一样,开始在脑海里一张一张的播放...... “明哥?”耳旁响起了那个叫小芳的喊声。 我朝身下看去,一双清澈的眼睛正从树下望上来,白嫩的小手遮挡着从树叶间漏下去的阳光。 只见她穿着小碎花裙,一边跳一边急切地喊着:“明哥,你快下来,梁子哥,你也快下来,你们快下来吧,要不,要不我去告诉妈妈去......” 我抬头去看梁子,他已经爬上了那根更高的树枝,那是我们曾经爬到过的最高点,再往上就是树冠的顶部。 那里的树叶已经枯萎,树枝已经开始腐烂,但腐烂的树枝上面有一个小木屋,很小很小很小的木屋,比狗窝还小,也许是鸟巢,但没有鸟能做出像房子一样的巢穴。 梁子听到小芳的喊叫,心烦不已,停下来就冲下面吼道:“小芳,你别喊,再喊哥哥以后就不带你玩了!” 小芳听了,立刻哭了起来:“呜呜……哥哥,你快下来吧,我害怕,你快下来嘛,好不好。” 顿时,我也被小芳的哭声搞的有些烦躁,对上面的梁子说:“我看你还是把小芳带回家吧,再这样哭下去,待会大人们就来了。” 梁子看看我,又抬头看看上面的那个小木屋,说道:“我都已经爬到这里了!这样吧,还是你先下去吧,把她带回家,然后你再过来。” 我不想被他先拿到那个小木屋,于是说道:“干吗叫我带回去?小芳是你带来的,要带也是你带回去!” 梁子看了看哭得稀里哗啦的小芳,又不甘心地看了看不远处的小木屋,叹了一口气,最终还是顺着树枝爬了下来,而且边爬边说:“阿明,你不许先爬上去,要等我来了再一起上去!” 我看着梁子已经爬回到我身边,心里一阵得意,然后错开身位,开始继续往上攀爬,没一会儿的功夫,我已经到了刚才梁子所在的位置。 梁子在下面喊道:“阿明,不许再爬了,你就在那等我!” 我没有理他,趁机又往上爬了一点,抬头一看,那个小木屋已经近在咫尺。 我伸长了手臂,却还是差一点儿距离,然后心里有点着急。 而梁子似乎急了,一边在下面狂吼,一边又爬了上来。 我左右看了看,发现左手边的一根树枝位置更接近小木屋,于是,开始慢慢地向左手边攀爬。 我像猴子一样抓住头顶的一根树枝,然后抬起右脚,朝那根树枝迈了过去。 随着重心的前移,突然听到“嘎吱”一声,我就本能的向上看去,只见手里抓着的那根树枝逐渐开始从根部断裂。 慌忙间,我打算收回右脚,但是却发现步子迈得太大了,由于重心问题,此刻这个姿势已经无法再收回去了。 在我还没想好怎样应对这个场面的时候,再次听见“嘎吱”一声,顿时感觉手上一松,我的身体就开始往下面掉去! 我淦,完了! 由于过于害怕,我索性闭上了眼睛,并且下意识地开始大喊。 突然间,感觉到衣服领子一紧,身体也不在下坠了,好像有什么东西勾住了正在下坠的我。 两秒后,我睁开眼睛,扭着脖子朝上看了看,才发现,勾住我衣服领子的是两只手,而梁子的脸就在那两只手的后面。 梁子紧紧咬着牙,很费劲的吐出几个字:“叫,叫你特么的,别上,你,你非上,来,把手给我!” 我使劲全身的力气,抬起右手,伸了过去…… 第27章 细节重组 那时候的梁子将我从死亡边缘拉了回来; 而现在的梁子则把我推进了死亡的深渊。 这时,把我头部按压在水中的力量突然没了,我迅速的把头抬出水面,开始疯狂的呼吸。 几乎是在同时,我的两只手臂被一股力量给拽住了,然后往前拖了一把。 “哗啦——”一声,将我整个人拉进了那个坑洞里。 水,四周围全是水。 恍惚间,求生欲让我有了一丝挣扎的力气。 我开始在水下胡乱挥动着手臂,几下之后,耳旁再次传来“哗啦”一声,这时,我知道自己终于算是钻出了水面。 由于在水里被呛了好几口,所以浮出水面后就开始剧烈的咳嗽起来。 这时,一束手电筒的光线从旁边直直的照了过来,让我不得不闭上了眼睛。 我一时还没明白这光线是怎么出现的,就听到一个熟悉而焦躁的声音响起:“阿明!怎么样了?李荷呢?” 接着,我的一只胳膊被抓住了,并开始将我往岸上拖拽,同时不停重复着刚才的问话。 我根本不知道该说什么,而且浑身上下没有一丝力气,所以只能暂时躺在冰冷的地上喘气。 同时,脑海里盘旋着无数个巨大的问号:怎么会这样?梁子刚才还在打我,而且似乎把我弄死了,为什么又活过来了?他又为什么会前后判若两人? 这,这简直太匪夷所思了。 就像,那晚看到好几个李荷时一样! 想到这里,使劲摇了摇自己的脑袋,确认自己究竟是不是死了,或者是出现了非常严重的幻觉。 “阿明,你的衣服呢?” 梁子的话瞬间将我拉回了现实,我才意识到自己还光着身子,随即全身冰冷的打气寒颤起来。 “你怎么回事?身上到处都是伤?”梁子继续问道。 借着手电筒的光线看了看,满身都是醒目的红肿和血污。 这些痕迹好像时刻提醒着自己,刚刚发生的事情绝对不是自己的幻觉! 但是,如果不是自己的幻觉,眼前的这番情景又该怎么解释? 两个梁子?两个不同的梁子? 那先前打我的那个梁子是真的,还是眼前这个关心我的梁子是真的? 我抬起眼睛,想仔细打量一下眼前的这个“梁子”,但是他的手电筒灯光一直照着我,所以根本看不到逆光下的表情。 他用那支手电筒在我身上反复检查了一番,然后开始一个劲儿地询问水下面的状况,听他的语气,似乎比我更吃惊,似乎比我更想知道怎么回事。 等我缓过来劲儿后,张了张嘴,试着想说话,但喉结部位仍然伴随着剧烈的疼痛,还是说不了话,于是指了指自己的脖子,做了个不能说话的手势。 这下,梁子的动作显得更加吃惊了,他将整张脸都俯视下来,几乎是贴到了我的脸上,然后伸出两个手指,在我眼皮上翻看了一会儿,接着又看了看喉咙,最后说了一句:“你在水下面被人打了?有人掐你脖子?” 我朝他点了点头。 “不可能!你潜下去才多长时间,怎么可能有人把你打成这样?而且水下阻力那么大,坑洞空间又那么小,根本容不下两个人,你,你这身伤势到底哪来的?而且,你现在真的说不了话了?” 我注意到他所说的潜水时间很短的问题,于是抬手抓住他的胳膊,指了指他那只手表,又做了个手势,想知道我潜下去大约有多长时间。 “潜下去多久?你自己不知道吗?最多也就四十来秒!” 听到梁子报出的这个数字,脑袋里“嗡”地一声炸裂了,觉得这个事情越来越无法理解了。 如果这个时间准确的话,那么就证明,我先前被那个“梁子”殴打的时间和经历就根本不存在,就像没有发生过一样。 但是身上的伤痕却真实的出现在我的身上!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突然,我想到了一个最不可能的可能。 时空穿越或者时空重叠! 在爱因斯坦相对论的感念里面,时间就像一个真实存在的物体或者物质一样,是可以受到外力而引发膨胀和收缩的。同理,空间也是一样,同样可以发生扭曲,形成一种异度空间。 这么说,李江带我们找到的这些坑洞,看来并不是简单的坑洞,而是某种足以造成时空扭曲的场所? 那么,我跳进了坑洞,潜水四十秒之后,重新浮出水面,就已经进入到了另一个时空? bingo! 这就可以完美解释为什么当我浮出水面的时候,四周一片黑暗,无论当时怎么叫喊都没人回应的诡异情况。 结合这种说法,我把刚才的经历重新在脑子中回顾了一边…… 而在原先的时空里,梁子看我潜下去的时间太久,大约四十秒左右,以为我出事了,然后回头想找李江询问怎么回事,结果发现李江已经跑了。后来,他终于明白这一切都是李江设计好的陷阱,是李江把我们故意引到这里,企图想通过这个坑洞把我害了。 于是梁子也潜入到了那个坑洞想要救我,但是他潜下去之后根本没有找到我,待他浮出水面后也发生了穿越,只是他不知道。 当时四周一片黑暗,在他想上岸的时候,竟然随手抓住了一只脚。 因为坑洞的空间十分有限,梁子也没有看到我从里浮出来,加上当时一片黑暗,所以,他就断定,这只脚一定是李江的脚。 这时,梁子暴怒了! 起来抓住我就开始狂殴,一边殴打一边逼问“我”的下落,但是我的喉咙不能说话,梁子误以为是“李江”不肯说。 最终,梁子渐渐感到了绝望,对“李江”动了杀心…… 看来套用“穿越”的说法,梁子的举动和动机是完全说得通的。 那么,再解释一下我的事情。 在那个时空里,我被梁子当成李江给杀死了,所以我出现了濒死、记忆回放等现象。 就在我即将死去或者已经死去的时候,再次被梁子推入坑里洞毁尸灭迹,所以让我恰巧再一次完成了穿越,并且回到了现在所处的时空! 而现在所处的时空里,梁子还没有开始找我,也没有意识到我已经出事,至于中间发生在我身上的那些事情是在另一个时空里发生的,所以现在的梁子根本无法想象,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只会感到疑惑和不解。 这时,我自然而然的又联想到了那天,李荷突然消失时的诡异情景! 假设也是穿越造成的,那么,她多次出现在门外,然后又从飘窗上突然消失的情形,貌似也是可以解释的通。 这样看来,如果是基于爱因斯坦相对论的话,一切竟然都可以顺理成章的解释通了! 但是,所有的一切,真的就是穿越所造成的? 而李江,就是利用穿越来完成杀人和逃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