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光入匣》 第1章 重生 月清和睁开双眸,失血过多带来一阵阵眩晕。 看着满是灰尘,甚至还摇摇欲坠的床帏,月清和脑子里一片空白。 眼前的男人一身玄衣,一身皮相生的极好,面如冠玉,灿若繁星,正摁着她的手。 他的手骨节分明,捏紧的匕首划过她的手腕,原本还在滴血的伤口再次扩大,赤红血珠一滴滴落在小碗之中。 手腕传来一阵刺痛让她忍不住挣扎。 “啪!” 脸颊火辣辣的疼痛。 “老实点!” 男人把她的手扣在碗上,硬生生放完一整碗血才拂袖而去。 月清和躺在硬邦邦的床上,横躺着喘气,原本混沌一片的脑子越来越清醒。 本就苍白的脸色变得愈发难看。 她重生了,回到了临死前。 她本是邻国沧澜的穆王府小郡主,对渊海的端王姜斐然一见钟情,为了姜斐然毅然一个人追爱从沧澜跑到渊海。 被自己庶妹忽悠,觉得不在乎身份的爱才是真爱,所以隐藏身份,以江湖医女的身份倒追,一时上头答应成为姜斐然白月光小师妹的血包,只为了嫁给姜斐然。 结果姜斐然的白月光小师妹为此吃醋,一周放血三四次,而自己的身体受不住这个磋磨,一次次放血中魂归天际。 死后灵魂被禁锢在一个老头身上,一开始她拼命了的挣扎,到最后的放弃。 在枯燥无聊的灵魂生涯里,她学习了很多医术,也得知这个邋遢老人是名副其实的神医。 如果再遇,她应该喊老头一句恩师。 她捏紧了拳头,苍白的面庞有一丝扭曲,恨意从心尖涌在眼神。 梳理完自己的情绪,她慢悠悠爬起来去屋子里找伤药。 小院子里吹来一阵冷风,透心凉。 月清和忍不住打了个哆嗦,浑身一颤。 门口隐隐传来阵阵喧闹声,兵戈渐起,刀剑铮鸣。 “追,别让刺客跑了。” 脚步声越听越嘈杂。 月清和没有心情管窗外闹翻天,只忍着痛摸着黑窗边的桌子旁,还没打开抽屉,忽的眼前一黑。 “别动。” 陌生的声音,清冷如云间月,山间泉。 重要的是,这个人是个男人。 骨节分明的手盖在她眼上,同他体温一般寒凉的长剑架在脖颈上。 恰好此时门口传来一阵响动。 月清和心中警铃大作。 门口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静谧的小破屋里只听得到急速碰撞的心跳声。 脚步声越来越近。 “你快走啊。”月清和强压心头的颤抖,催了一句。 “我身上的伤还没好,走不了。” 陌生男人的回答气的月清和差点吐血。 “你想死吗!”她不痛不痒轻踹男人一脚。 “我不想死,但我的身体甚至连房梁都翻不上去。”低沉沙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热气喷在耳畔,带动碎发骚动,意外的痒。 废物,铁废物! 月清和心里骂了一句,心一横,眼神转到整个屋子里唯一的大件家具——床上。 门被人狠狠推开。 方才的男人——姜斐然端着碗走进来,面色凝重。 “雪儿方才咳嗽过度,弄撒了药,要再取一碗血。” 他说的理所当然,好像月清和天生就该任他予取予求。 月清和忍不住想起响在耳边的,冰冷又毫无情绪的话。 “别忘了本王为什么娶你做王妃。” 那时心脏处还隐隐传来钝痛。 月清和摁住在被子中的陌生男人,从床上艰难撑起半个身子。 灯火之下,原本白皙的手腕上全是一道道的疤痕,看着格外渗人。 可见姜斐然取血有多狠,丝毫没把月清和当人看。 月清和对他满腔爱意最后又死在最爱之人手中,嘴角一阵苦笑。 一个利用她人赤诚爱意满足私欲的下作之人,不值得她付出那般坦诚炽烈的感情。 “我今天已经让你取血了。”月清和身体半起,摇摇欲坠,虚弱的像是一只狂风中随时坠落的蝶。 “雪儿需要,你就该给。”姜斐然根本没把月清和苍白的脸色看在眼中,上前一步就要捏月清和的手腕。 月清和瞳孔一缩,手下不由得一紧。 她被窝里可还藏着个‘奸夫姘头’呢,决不能让姜斐然发现。 “站住!”她一声呵斥,凝重的表情竟是把姜斐然镇在原地。 趁姜斐然还没缓过神,她眉头一凝,“若我不给呢?” 姜斐然一向冰冷的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但很快,这一丝诧异转而变为怒意。 “别忘了你能当本王的王妃,是和本王做了什么交易。” “我当然知道。”月清和悄悄一动腿,摁住被窝中不慎碰到她腰窝的手,嘴中云淡风轻道:“只不过我现在身体不舒服,万一这一碗血放了,我没命了,你的小师妹日后要用什么来治病救命?” 既然姜斐然声称娶她只为了给小师妹当血包,那在姜斐然的心中,她的命就和心上人的命绑定。 姜斐然要是不想白月光人没了,就必须保她平安无虞。 至于取血…… 月清和心中嗤笑,作为在神医旁边游荡了十年之久,可没从任何医药典籍中看到过要取血的方子。 这位白月光也白不到哪儿去。 月清和抬头朝姜斐然灿然一笑,笑的嘲讽。 “不知道王爷舍不舍得让我死,顺道带你的小师妹一同下去?” 这句话无疑戳到姜斐然的心窝。 男人眼中对月清和最后的一丝怜悯也消散的不见踪影。 “毒妇。”姜斐然眼神冷漠,双眼如刀几乎要把月清和凌迟。 “嗯?我不过想活命就是毒妇了,那王爷您的小师妹为了活命要我一个毒妇的血,她又算什么……” “住口!”姜斐然站在原地,满眼都是嫌弃,“你没有资格对雪儿说三道四,若不是你,雪儿便会是我的正妃。” 月清和眼中嘲讽之意更甚:“王爷可别把过错一股脑丢到别人身上,这正妃的位置,也是您亲自给我的,您自己委屈了自己心尖尖上的女人,转头就怪我?” “是我这个柔弱无力的小女子用刀架在您脖子上,逼您娶我的?” 第2章 日后会重金赎回 “这场交易,您也同意了,不是吗?” 月清和想到姜斐然一个大男人,还把过错都丢到她身上就恶心。 装什么深情呢? 怎么不想想,这婚也是他姜斐然主动要结的,她在渊海国不过一个“小小医女”论权势怎么比得过他一个王爷,哪里逼迫的了他? 自己放弃了白月光,就别装深情。 就算这张脸长得人模狗样,月清和看了也反胃。 上一世为爱情付出了生命的代价,她可不会重蹈覆辙。 姜斐然听到月清和的话,周身温度似乎都降了几分。 这个女人疯了吗,竟然敢这么对他说话? 她竟然还敢反抗? “我看王妃这个位置,你是不想做了!” 听到这个威胁,月清和下意识冒出一身冷汗。 要是没有被窝里的男人,她倒是可以理直气壮的顶嘴。 毕竟她现在还是姜斐然明媒正娶、上了皇家玉牒的合法夫妻,公示过天下。 要想休妻,也得找出合法合理的理由才行。 不然…… 老皇帝屁股下的位置,皇子们可都盯着呢,无理的休妻可不就是个最好的攻讦理由? 除非姜斐然对皇位一点兴趣都没有,不然他绝对不会无理由的休妻。 但现在…… 月清和悄悄调整位置,伸手在被窝里狠狠一拧。 耳边是只有她能听到的,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 被窝里的男人似是为了报复,竟是伸手捏住月清和的脚腕。 月清和脸色一凝。 纤细的手指挪到几片微凉的皮肉上又是一掐。 被窝中做乱的手顿了一顿,紧接着竟是大着胆子搭上她的小腿。 月清和脸色难看。 她就不该把这个麻烦藏起来。 眼前的姜斐然却当月清和是害怕被休,愈发理直气壮:“要是还想要你这个王妃的位置,就老老实实的让本王取血!” 月清和应付被窝中作乱的男祸害已是疲惫,对上姜斐然自然不会有好脸色。 她手下又是一拧,抬头朝姜斐然嘲讽道:“行,你要休妻就快给我休书,我等着!” “你!” 姜斐然万万没想到月清和竟是破罐破摔,真的求休书。 难道这个女人真的变了? 不可能。 这个女人当初纠缠他有多狠,整个上京的人都知道。 这王妃的位置,她怎么舍得丢掉。 一定是装的! 哼,以为他会吃欲擒故纵这一套吗? 姜斐然冷哼一声,一拂长袖,“本王不跟你一个女人一般见识,你好自为之,本王过两日再来取血。” 月清和听到这话就知道自己赌对了。 “行,我等着,慢走不送。” “少在本王面前玩欲擒故纵的手段。”姜斐然见她一副见了晦气东西的模样,脸色更难看,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月清和甩了个白眼,“说的好像谁稀得擒你一样,真把自己当个香饽饽了。” 现在她的身体很差,需要修整。 她做了孤魂那么久,跟在神医身旁看了形形色色的人,敢把她当血包,还玩这种手段,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够不够格! 房门被关的震天响。 又等了有一炷香时间,薄的发硬的被子被掀开。 “都说端王妃一心恋慕端王,看来传言不可信啊。” 昏暗的烛火下,黑衣男人抬起头,笑的讽刺。 月清和脑海里闪过两个字。 妖孽。 很少有男人能用美这个字概括,就连姜斐然都只能算得上俊朗。 眼前的男人,就像是千年的男狐狸秀成精,一双眼格外勾人。 似乎是因为烛火映照,眼角都染上摄人心魄的红。 他抬起头,嘴角带着点玩味,和方才拔剑逼迫的模样判若两人。 “怎么,端王妃看呆了,因为我移情别恋?” 月清和差点被茶水呛到。 男人的脸在面前放大。 月清和想起曾经见过号称第一美男的周国三皇子,也比此人差了几分。 眼前的男人哪怕是一身脏污的夜行衣,也让他穿的如同天神下凡,自带矜贵。 “端王妃这是……”他上前两步,近的睫毛几乎要贴近,“对我有兴趣了吗?” 月清和脸上一红,匆忙推开他,忍不住后退两步。 美色虽诱人,但也要看自己有没有命去享受。 这个男人美则美矣,本质上是毒人的曼陀罗花,沾染不得。 何况他方才的动作算得上轻薄。 这种不被尊重的感觉并不好。 若非眼前之人的皮相生的好,月清和定要在他脸上留下五个红指印。 “方才难道不是先生先动的心?”月清和不服输的调戏回去,“本妃的小腿就那么招惹先生吗?” 黑衣男人平静的表情出现一丝裂缝。 敢主动调戏她的女人,这是第一个。 “怎么,先生不敢承认吗?” “方才本妃的腿可差点被先生给捏断了。” 微微上挑的尾音,同他房中那只骄矜的狸奴一模一样,娇气的很。 偏生她不带半分男女之情,倒像是…… 男人看向月清和,少女小脸不见多少血色,可一双杏眼清澈见底,不见半分肮脏的情欲。 她好像只是单纯的看他的脸,单纯的欣赏这张脸。 不甘心被他轻薄。 男人的薄唇忍不住勾起,却也不说出方才在她身上嗅到几丝冰凉的药香,恰好压住火毒焚身之痛。 “端王妃……你是个妙人,在下还得多谢端王妃的救命之恩。” “过奖了,先生若是谢我,不如拿银子来报答。”月清和撇撇嘴,一副死要钱的财迷模样。 “您也看到了,我这破屋子里连一口凉水都没有,没有银子使我得渴死饿死。” 有趣,这个女人很有趣。 男人似笑非笑看着她,少顷,从怀中拿出一枚玉佩放到月清和手心,“我出门未带银钱,这枚玉佩便押在王妃这里了,日后定会用重金赎回。” 月清和头皮发麻,玉佩如同烫手山芋,刚到手心她就塞了回去。 “先生,本王妃只收现金。” 男人的狐狸眼眯起来:“日后会重金赎回。” 日后两个字叫月清和心中警铃大作,慌忙又推了回去,“那就当本王妃做好事,这药我送给先生了,先生若真想报恩,就请先生速速离去为妙。” 男人笑意更甚,这次玉佩直接丢到床上。 第3章 王爷不欢迎我? “我不喜欢欠人银两,日后定会来赎玉佩。” 说完,刚刚还说翻不上房梁的人消失的无影无踪。 月清和走到床边,打了精致络子的玉佩入手升温,镂空雕花了一个‘瑾’字。 “这真是麻烦了。”月清和叹了口气。 他说要来赎回,日后定是会碰面。 这种不明不白的人际交往,还是少来些的好。 月清和收好玉佩,正打算休息,门突然又被推开。 这次走进来的是个骂骂咧咧的丫鬟,穿的比她这个所谓的王妃还体面些。 “辛苦王妃取血了,这是我们姑娘赏的。” 说完丫鬟翻着白眼把一包油纸丢到月清和的脸上。 油纸包跌在床上散开,是几块边角阿胶。 “这是我们姑娘体谅王妃失血,赏给王妃补血的,王妃还不谢恩?” 月清和拿起一块阿胶,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行啊,小丫头玩挺花啊。 要真是原身受到这个刺激,放血没放死,也活生生气死了。 阿胶被骤然捏在手心。 丫鬟走到月清和面前,随手又丢下几块碎银在月清和身上。 “这点银子,是我们姑娘赏给王妃买些鸡鸭炖汤补身子的。” 月清和缓缓站到丫鬟面前。 还没反应过来时,一巴掌狠狠抽在她脸上。 丫鬟一脸震惊:“你敢打我?” 月清和冷笑一声,油纸袋连带那边角料阿胶全塞进了她嘴里,噎的她差点背过气去。 “唔……你!”丫鬟说话都不利索,不断的掏着嘴巴,脸憋得通红。 月清和一脚把丫鬟踹翻在地,翘着二郎腿在一旁冷冷看着丫鬟跪在地上挣扎,一张脸从红色憋成紫色,走投无路之下朝她伸手,原本高高在上的脸此刻贴在她脚背上。 “想让我救你?”月清和笑眯眯用脚背挑起丫鬟的脸。 丫鬟点头如捣蒜。 月清和笑的愈发灿烂,“可是我不愿意呢。” “想骂我是毒妇?”月清和撑着脸,竟是有几分天真的残忍。 丫鬟被阿胶卡的说不出话,眼神怨毒盯着月清和。 “本王妃就算不得宠,也不是你一个丫鬟,还有你家主子那个没名没分的人能骑在头上的。” “想来招惹我,就要想想自己付出什么代价,想要羞辱我,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重。” 月清和一脚踹开丫鬟。 “别说是你,你主子今天我也要收拾了。” 丫鬟捂着脖子来回挣扎,只要一杯茶,她就能活命。 可为了讨好她的主子,整个王府的人都变着法儿作践月清和,她的房内别说是茶,就算是一壶凉水也难寻。 门外消瘦的身影在视线中逐渐化作一个小小的黑点。 身影消散,她的手也重重坠落在地。 远在王府最核心厢房中的欧阳雪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姜斐然推门而入,见她打了个寒颤,慌忙把人搂进怀里,关切的问:“雪儿,你怎么了,可有哪里不舒服?” 欧阳雪一阵心神不宁,又说不上是怎么回事,只好笑着搪塞,声音软的能掐出水来:“师兄,雪儿只是……只是恨自己没用。” “我这身子,活生生拖累了师兄,就连师兄和嫂子辛苦为我准备的药,我也不争气,没能喝下,白白浪费了师兄和嫂子的一番心意。” 说着,欧阳雪又满怀期望抬起头,手柔柔搭在姜斐然胸前,“王爷,嫂子一日之类辛苦两次为雪儿备药,雪儿心中过意不去。” 姜斐然面色一僵。 他伸手捏住欧阳雪的手,声音低沉。 “雪儿,今天……今天的药缓缓吧,月清和今日已经为你备药一次了,若是再为你备药,只怕她的身体吃不消。” 欧阳雪眼神中闪过一丝诧异和嫉妒,趁姜斐然没注意,她很快又掩饰的只剩温柔和顺。 “原来……原来是这样吗,太好了,雪儿还以为要拖累嫂子了。” 低下头,欧阳雪狠狠攥住身下的床单。 怎么会这样! 师兄怎么没逼着那个女人取血! 只要那个女人死了,她就能当名正言顺的王妃! 该死的,她当初就不该为了让师兄用情更深,搞出这什么劳什子病情,现在想当王妃还只能当继室,白白被月清和那个女人压了一头! 欧阳雪强装镇定,维持脸上的善良模样,“还请师兄替雪儿谢过嫂子,也请嫂子可千万别为了雪儿伤了身子。” “那就多谢雪儿妹妹的关心了。” 门口突然传来一声轻笑,月清和提着半新不旧的裙摆正打算踩进门。 欧阳雪瞪大了眼。 月清和? 这个女人过来干什么,她不怕师兄彻底厌恶她,把她赶出去吗? “你来做什么!”姜斐然回头,满眼都是厌恶。 月清和的绣花鞋还没越过门槛,两柄剑横在胸口拦住去路。 “王爷不欢迎我?”她低头看了看长剑,语调格外玩味,“怎么,王爷和小师妹不欢迎我?” 欧阳雪巴不得月清和被拦在门外进不来,可现在她只是姜斐然的师妹,名分上月清和和姜斐然才是夫妻,她根本没有资格阻拦。 何况她是最‘善良’的小师妹,怎么能把作为王妃的嫂子拦在门外? 欧阳雪心里一百个不愿意,面上还是得把月清和放进来。 但…… 欧阳雪眼中寒芒一闪,伸手在姜斐然胸口扯了扯,声音又软又娇:“师兄,快让嫂子进来吧,外面风大,仔细嫂子染了风寒,好不好嘛?” 态度亲密的不像是师兄妹,倒像是情哥哥和情妹妹。 她开口了,姜斐然自然依她。 月清和只觉得恶心,走进门后自顾自走到桌边,替自己倒了杯茶,慢慢的品。 果然是姜斐然这个端王心尖尖上的人啊,屋内装潢是她那个小破房子比不上的,更别谈这吃食茶水,无一不精致。 “妹妹这里的东西真是好啊,叫我这个王妃都羡慕不已。” 欧阳雪心里多的是炫耀的意味,忍不住得意洋洋,“都是师兄关照……嫂子那儿的定然也不会差。” “妹妹说笑了,不知妹妹这病怎样了?”月清和放下茶杯,上前走到床边,“嫂子我从前也是杏林众人,妹妹的病叫我这个做嫂子的也挂心不已,不如就让嫂子来替你看看?” 第4章 大国师 她刚拉住欧阳雪的手,欧阳雪就像是触电一般慌忙收回手:“这怎么好劳烦嫂子您呢。” 说着,欧阳雪一头扎进姜斐然怀里,一副被吓坏了的模样。 姜斐然心疼的不行,伸手拍开月清和,厉声呵斥道:“你做什么!” 月清和收回手,慢条斯理的揉捏刚刚被打红的印子,“这不是担心妹妹吗,一日三餐的喝药……都说是药三分毒,这要是伤着身子根本了可怎么办?” “我行医那会儿,可医过好几位夫人,都是家中争宠,一日三餐的灌药,这就伤着根本,再怀不上身孕了……诶呀,妹妹和她们这群灌药争宠的不一样,妹妹是身子的问题。”月清和似笑非笑。 没一句话都戳欧阳雪的心窝。 欧阳雪脸上的血色点点褪去。 怎么回事,不是说她的药方都是温养身体的吗,怎么还会出问题? 她虽不喜欢月清和,可也不得不承认,她在医术上颇有造诣。 那人不是说药方没问题吗? 欧阳雪捏紧身下的床单,脸上的笑几乎维持不住。 “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再敢在这儿耸人听闻的吓唬雪儿,就给我滚出王府!” “王爷,我也是关心妹妹啊。”月清和假模假样捂住胸口。 欧阳雪意识到自己做过头了,赶忙拦住姜斐然,“师兄,嫂子也为了我好,师兄莫要错怪了嫂子。” 姜斐然冷哼一声,“要不是雪儿心善,我今日绝不会放过你。” 月清和一摊手:“那我就多谢雪儿妹妹了,……不知雪儿妹妹可否让我看看方子,我好歹也是个医者,又擅长妇人病,这世道,多的是庸医用虎狼之药,也不想想妹妹这样娇弱的身子受不受得住……” “多谢嫂子关心。”欧阳雪紧张的拽住姜斐然,“只是我的方子是太医院的方太医所出,嫂子若是看了这方子……传出去了,只怕外人要说方太医医术不精,万一耽搁了方太医的未来,那可如何是好?” 姜斐然皱眉,跟着一同斥责道:“你才学艺术几年,怎么比的上太医院的太医,别贻笑大方,退下!” “太医院的太医都是男人,怎比我一个女儿家更懂妇人病?”月清和打定了主意让小白莲吃个大亏,不说拆穿她装病,起码也得让她自食苦果,喝上几天折腾自己的药。 欧阳雪怎么可能让月清和抓住自己的把柄。 “嫂子这是不信雪儿吗?”她一双大眼中说来眼泪就来眼泪,“雪儿知道日日让嫂子备药是劳烦了嫂子……也罢,雪儿这身子不要也罢,不知好不好得了,还拖累了她人,索性就让雪儿去了吧……” 边说,边咳得要把胸腔中的肺都咳出来。 姜斐然顿时急的火烧眉毛。 “雪儿,雪儿!” 怀中的小女人只顾咳嗽,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姜斐然转过头,眼中的目光几乎要杀认:“贱人,你对雪儿说这些恶心人的话是要逼死他?” “别忘了你的王妃位置是怎么来的,雪儿要是有问题,本王要你陪葬!” “来人!”姜斐然厌恶的一声呵斥,“把王妃给本王捆起来,不许吃喝,什么时候雪姑娘醒了,什么时候把她从柴房放出来!” “谁敢动我!”月清和眼神一沉,环视四周,“我是名正言顺的端王妃,每年都必须入宫面圣,我已告病缺席一年,若再缺席,宫中必来人勘察,到时候你们谁动了我,可别怪我参你们一本!” 原本要动手的侍卫们互相对视一眼,愣在原地。 是啊,这是名正言顺的王妃,要是真对她动手,那日后要是报复回来…… 姜斐然见侍卫们都被镇住,脸色更难看。 欧阳雪见状,眼中寒芒一闪,咳得越发用力。 姜斐然心疼的自己恨不得替欧阳雪受苦,大喝一声:“天塌下来本王顶着,现在都去把这个贱人捆起来!” “王爷这是要捆谁啊?” 门口传来一声轻笑,漫不经心中又有几分慑人的威严。 姜斐然听到这个声音,忍不住浑身一震,恶狠狠瞪月清和一眼:“算你运气好!还不快跟本王出去迎接贵客!” 月清和翻了个白眼,骂了一句渣男,跟着姜斐然一同出门。 来的确实是贵客,就连欧阳雪这个‘病人’都不得不跟着一同出门。 院中嚣张的停了一抬步辇,一点对皇家威严的敬重都没有,八人步辇明晃晃抬进姜斐然这个亲王府中。 空气中还有淡淡的檀香味儿,若仔细嗅闻,还能嗅出点点血腥。 姜斐然看到步辇,眉头不可查的一皱,很快又恢复冰块脸,拱手一拜:“见过大国师。” 大国师? 月清和心口一震,生出一股不祥的预感,原身的记忆中从没提及过,原身认识什么“大国师”。 第5章 她完了! 步辇的轻纱中探出来一只手,骨节分明,肤白如玉,只不过白的有些异常,不死常人。 “听闻端王妃早年在民间行医。” 步辇上的声音虚弱中又带了些上位者的不怒自威,最意外的是,听得月清和格外熟悉。 “不知在下有没有这个福气,请端王妃为在下诊脉?” “回大国师。”姜斐然态度恭敬,丝毫没有方才面对月清和的颐指气使,“内人医术不精,只怕要耽误了大国师的病情,宫中太医院杏林圣手众多,定能帮大国师诊治。” “宫中,杏林圣手?”步辇中的声音玩味,明明什么都没说,可就是让人觉得他看不起太医院。 “端王也这是舍不得王妃这如花美眷?” 话音一落,他又笑着补充,“端王放心,在下还做不出夺人妻室这等下作之事,端王可别替王妃藏拙。” “王妃的医术,在下也有耳闻,若太医院那群酒囊饭袋有用,在下也不会找王妃来替在下诊脉。” “大国师谬赞了。”月清和幽幽开口,抢在姜斐然之前堵住他的话,“方才王爷和小师妹还担心我医术不精,小妇人可不敢随意为人看诊。” “哦?”步辇两侧的轻纱拉开,露出一张惊为天人的脸,只一眼就惊艳的在场众人都挪不开眼。 “不知是怎样的疑难杂症,王爷会如此信任那群酒囊饭袋,我看,就请王妃先为这位姑娘看诊,让王爷放心,再来替在下诊脉吧。” 除了月清和脸色一僵。 她就知道自己惹上麻烦了! 这个大国师,分明就是方才钻她被窝的黑衣人! 步辇上的男人胸口松开,两片如玉肌肤暴露在外,裸足踩在上号丝缎织就的软垫上,眼波流转,如勾人心魄的妖媚,饶是一心挂在姜斐然身上的小白莲欧阳雪都忍不住一时失神。 “这位姑娘,可否为在下先试诊?” 轻佻的声音在句尾微微上扬,听得欧阳雪心头如同被狐尾一搔,心痒难耐,忍不住就‘嗯’了一声。 “那就有劳王妃了。”男人的声音不容拒绝。 欧阳雪应声后才反应过来自己答应了什么,顿时脸色煞白。 万一让月清和看出什么,那该如何是好? 见她满脸惊恐,姜斐然满脸心疼,丝毫不怀疑欧阳雪是装病,反而挡在欧阳雪身前一躬身,道:“多谢大国师关心,只是小妹身体一向不好,这调养的方子喝惯了,不宜突然转换,多谢大国师善心。” “王爷是觉得在下多管闲事吗?” 轻飘飘的一句,总让人能听出威胁的意味。 姜斐然背后忍不住流下冷汗。 “大国师……” “在下的身子一向不好,若圣上问起,看来在下只能实话实说。” 姜斐然浑身一震。 若是让父皇知道他拦着不让月清和给欧阳雪试诊,耽误了大国师的病情……他不敢想后果。 欧阳雪看到姜斐然满是歉意的眼神,心凉了半截。 她完了! 月清和笑眯眯的牵起欧阳雪的手腕。 欧阳雪心中震惊到了极点,害怕的无所适从。 被看出来了怎么办…… 欧阳雪一颗心悬到嗓子眼。 “妹妹的身体……”月清和故意拖了个长音。 欧阳雪浑身颤抖,双腿发软,差点没跪倒在地。 就在欧阳雪打算装晕时,月清和突然开口:“妹妹的身体确实不好。” 欧阳雪眼中惊诧。 月清和为什么要帮她? 她不可能看不出来! “妹妹的身体还需要调养啊,不知道我可否看看妹妹如今的方子?” 有大国师压阵,欧阳雪不敢不给,心中再多不甘,也只能叫丫鬟取来方子。 可叫了半天都没见到贴身丫鬟。 王府大总管面色难看,“姑娘,您贴身的丫鬟……没了。” “没了?” 大总管原本想告状,可一看那嚣张的步辇,顿时收了心思,如实道:“小茹姑娘是贪嘴吃阿胶,噎死了。” “怎么会有人会被噎死,难道小茹不会喝水吗?”欧阳雪猛地转头看向月清和,“王妃嫂子,我知道您不愿为妹妹备药,可你也不能为了不备药,就害死我的丫鬟啊。” “你这个毒妇!”姜斐然抬手就要扇月清和耳光。 就在那巴掌要落下的瞬间,一杆玉制拂尘凌空敲在姜斐然的手背上,敲出一大块青紫。 “一个贱奴才贪嘴,死了也就死了,王爷怎么因为一个连王府奴才都不算的贱奴,对在下的大夫动手?”大国师笑眯眯的,脸上的笑容昭示他是十足的笑面虎。 明明还是病人,说话的语调都带着病气,偏生自有不怒自威的气势。 谁都不敢小觑了他。 姜斐然收紧手心,不甘心剜一旁的月清和一眼。 他身边的欧阳雪心中不甘,哭着道:“大国师大人,在您心中,小茹不过是连王府奴才都不算的贱奴,可她也是小女一同长大的丫鬟,和小女情同姐妹。” 第6章 你是谁派来的! “那姑娘确实不行,连奴才都管不好,贪嘴偷吃东西都能噎死自己。” 欧阳雪不可置信的抬起头。 大国师为什么要为月清和这个素昧平生的贱人说话? 可月清和今日要是不被踩一脚,她咽不下这口气! 欧阳雪一咬牙,攥紧一副,强行挤出几滴眼泪来,“大国师,小茹今年也十五了,怎么会傻到活生生噎死自己?” “这自然要问王爷了。”月清和皮笑肉不笑,“王爷安排的巧妙,我这个人王妃的宅院住的尚且不如下人,整个屋子里连一口凉水都没有,小茹贪嘴偷吃,被噎死了也无可厚非。” “怎么可能……” “妹妹若不信,直接叫人去我宅院里看便是。” 欧阳雪咬着唇。 没关系,王府里一半的人都向着她,只要他们说谎,她就立于不败之地…… “你们两个,让王府的奴才带路去王妃的宅子,势必要带两件王妃的贴身物品过来,好让这位姑娘清醒一点。” 大国师的一句话堵得欧阳雪面无血色。 王府的人她能买通,可宫中的人,尤其是大国师身边的人,她一个都不熟啊! 怎么办! 欧阳雪急的火烧眉毛,大国师身边的下人已然带着两圈素银镯子回来了。 “回大国师的话,王妃的宅院……确实不如王府中的下人,屋子里连一口凉水都没有,那位……那位贪嘴噎死的姑娘还躺在王妃的屋子里。”下人说到最后,差点憋不住笑。 活生生把自己噎死的人也有够可笑的。 他奉上两圈素银镯子:“这是王妃的贴身首饰。” “是吗?”大国师如玉的手夹起手镯,眼神中是懒得掩藏的嫌弃。 “王爷的王府……真是精彩。” 姜斐然面色难看:“大国师未免管的太宽了!” “在下也不想管,只是希望王爷做事体面点,至少别做到我面前,又气急败坏。” 比起姜斐然的怒意,大国师更显得淡然,愈发衬的姜斐然在他面前像个跳梁小丑。 “那大国师想如何?”姜斐然捏紧拳头,眼神狠狠一瞪月清和。 月清和正准备开口。 大国师如谪仙人的身影从步辇中缓缓而下,一身白衣如雪如云如水中月。 “王爷不必如此,在下近日来,不过是为求医,王爷何苦和在下闹起来呢?” 一边说,大国师一边把手支在月清和肩上,态度亲昵,一副保护者的姿态。 “王爷纠结家事之前,不如让王妃先给这位姑娘看看方子,再为在下诊脉,在下今日也是为了这个问题而来。” 一番话说的妥帖,如果姜斐然再斤斤计较,反而失了皇族的体面。 姜斐然深吸一口气,心有不甘,冷哼了一声。 月清和拿来纸笔:“妹妹的药方少了些清热解毒的功效,还得加上黄连、龙胆草、苦参……” 每说一个字,欧阳雪的脸色就更难看一分。 这个贱人是想苦死她? 月清和笑靥如花,写好了方子放到姜斐然的近侍手中,以后可千万要按照这个方子来。 要放她的血,苦不死你这朵小白莲! 等你喝惯了药,等着宫寒不孕不育吧! “既然……”姜斐然刚开口,大国师忽的一搂月清和的腰。 当着姜斐然的面,他凌空横抱月清和上了步辇,态度亲昵揽在怀里。 淡淡药香萦绕在鼻息之间,体内五内俱焚的痛似乎都为这一抹清凉药香盖住。 “王爷,既然有这位姑娘替我试诊,王妃在下就带回宫中了,王爷若是思念王妃,只管来宫中。” 大国师丝毫没有商量的意思,只是做一个通知,也不管姜斐然答不答应,大手一挥,步辇嚣张的从王府正门抬走。 姜斐然捏紧拳头,气的一拳打在墙上。 “大国师,欺人太甚!” 月清和看得心中一阵暗爽。 她回过头,一张妖孽的脸在眼前放大。 “看他吃瘪,很开心?” 月清和慌忙退后两步,在步辇上拉开距离,“大国师……” “周瑾。” 月清和迷茫。 周瑾像是不肯放过她,欺身上前,撩起一缕散落的鬓发轻嗅:“这是我的名字。” “端王妃一直叫我大国师,怪生分的。” 他的动作太过亲昵,月清和不习惯,下意识阻拦他的手。 细长如春葱的柔夷触及脉门。 月清和眉间骤然一簇。 “你中了火毒?” 这毒她只在现代见过一例,中毒尚且不如周瑾侵入五脏之深已是日日折磨。 周瑾他…… 出于医者的本分,月清和抬起头,想问问这是怎么回事。 视线相交。 周瑾脸上的调笑一凝,原本搭在月清和脸侧的手卡在她脖颈处,猛地一收紧。 “你怎么知道?说,你是谁派来的!” 第7章 和离 男人眸色一沉,眼底藏匿了几分杀意。 火毒的事,没有几人知道。 被扼住喉咙,月清和却依旧处变不惊,眼神中更是透着漫不经心,“既然我会医术,那你身上的毒,我自然能够感受得到。” “方才贴的那么近,你身上的毒,怕不是一天两天了。” 月清和继续说下去,周瑾心里的戒备便增多几分,又希望听她的回答。 还从未有人一眼看破他身中火毒。 “除了这些,你还看出什么来?”他继续询问,目光多了几分探究,想要从月清和身上看出什么来,他今日来王府,为的就是这个。 说话间,周瑾手上的力道也松了几分。 见他放下防备,月清和继续开口,“很早以前,我见过一个,但是不像你中毒那么深,毒一开始,整个人会感到身体发热,到了后面,每毒发一次,便会严重一次。” “你现在是不是感觉中毒的时候,像有火在烧你,让你痛苦不堪?” 几句话,就将周瑾多年的症状说的准确无误,轻松点破。 月清和一脸淡然的看着他,甚至带了点冷漠,“你若是真的杀了我,恐怕你身上的毒,也解不了了。” 周瑾目光死死盯着女人,收回了手,低沉道,“治好我身上的毒,需要多久?” 这个嘛…… 月清和沉默了一会儿,这毒她能治,可第一次这么复杂的病情,还得好好对症下药才是。 一时半会儿,只能控制。 “我得先摸清你身上的毒有多厉害,得给我一段时间。” 半晌,周瑾才开口,淡淡的语气里竟有些威严,“好,那我便给你时间。” 月清和不傻,白白给人治病,费心费力不说,最后得不了好处。 她向来不做这种买卖。 她换了个语调,“既然你要我给你治病那也不是白治的,你也得答应我一个要求。” 周瑾盯着她,那双深邃的眼里仿佛要把人给看进去,第一次有人在他面前谈条件,一直掀不起波澜的眼里,终于有了几分兴致。 “什么条件?” “我要跟姜斐然和离!”月清和音量不大,但话里都是坚定。 她不会那么傻了,白白给人当血包,最后落得个凄惨的下场。 重活一世,她第一步要做的就是远离渣男。 这话似乎在周瑾的预料之中,“好,我答应你。” 两人达成交易,周瑾派人先去了王府。 得知月清和要和离,姜斐然显然脸上写满了不信。 “不可能,她怎么会要跟本王和离?” “离了本王,她还能去哪里?” 姜斐然冷哼一声,话里满满的都是不屑,一边的欧阳雪听见,心里有了想法。 “王爷,是国师派我们来告诉您的,您若是不相信,可以亲自去一趟国师府,至于皇宫里怎么交代,国师自有打算。” 派来的人也是一脸为难,欧阳雪上前,挽着姜斐然的胳膊,一副小鸟依人的模样。 “王爷,不如随她去了,既然姐姐要和离,您也劝不住不是?到时候还会落人口舌。” 姜斐然平日里便很容易被旁人的想法左右,何况还是欧阳雪在旁边当说客,他烦躁的赶紧道,“算了算了,本王答应了。” “和离书,本王让人写好送过去。” 姜斐然大手一挥,没想到这毒妇来真的,竟想和本王和离,转头瞧见欧阳雪病恹恹的样子,又是一股心疼,“她要是和本王和离了,那雪儿的病。” 欧阳雪摇头,善解人意的模样,“雪儿没事的,这不是姐姐还开了方子嘛,等喝了药,雪儿就可以痊愈。” 听完,姜斐然还真让人写了和离书送到了国师府上。 拿到了和离书,月清和就算是恢复了自由之身,整个人轻松不少,开始着手治疗周瑾的病情。 亲自去给他号了脉。 脉象浮躁,有好几股力量在身体里横冲直撞,凭着感觉,病情已经发展到了中期。 这会儿的火毒是最厉害的,一旦发病,攻心噬肺,让人难受到想要结束生命。 迟迟不说话,周瑾也清楚自己的病情,但他还是想听一句实话,看着月清和沉下去的眸色,“本国师的病,究竟怎么样?你说实话。” 那双一眼就能看穿人的眼睛,月清和自然是瞒不住,她也没打算瞒,“病情发展已经到了中期,再不治疗,就没办法了。” 周瑾似是料到了一般,泰然自若,“那就治,治好了,和离书我会让人给你。” 他不傻,在没有把病治好的情况下,不可能把和离书交给月清和,做没有把握的交易。 “知道了。”月清和眼也不眨,心里却开始有了想法,这人还真是狡猾。 清楚了周瑾的病情,现在就是对症下药,她先让人拿来银针消毒,给他扎了几针。 “有什么感觉吗?”扎下去的时候,月清和询问,按照病情发展的速度,现在这几个穴位都是排毒的,一扎下去,寻常人便会疼的直叫。 周瑾的定力真是异于常人。 身体却是有了反应,但这种感觉,让周瑾很不好,和发病时没什么区别。 一股邪火在身体里横冲直撞,烧的人难受又浑身发痛,只一会儿,他的额头就渗出了密密的汗珠。 “嗯,已经有了。”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可身体里的毒却不是这样,月清和忍不住道,“要是觉得难受可以不用忍。” 话音落下,换来的却是沉默。 一炷香的功夫,月清和的针才施完,而周瑾的身体里的异样逐渐平息。 “现在感觉如何?” 一套下来,周瑾的汗早已将后背打湿。 虽然治疗的过程中,让人难受无比,但周瑾这一次感觉到了一股清爽。 身体里的火毒隐隐约约没发作了,以前不治疗时,总感觉这股毒在身体里发作,似乎想要吞噬全身。 “嗯,感觉还不错。”周瑾淡淡道,眼底却多了几分欣赏,“我没有看错人。” 月清和心里不屑,她的医术,谁了解了都说好,心里这么想着,她还是道,“是,你的眼光不错。” 第8章 入职太医 医治完,月清和回到屋子,开始理清思路,研究周瑾的病情。 虽是到了中期,但是比预想的情况好,还是可以医治的,熬了一晚上,终于写出了治疗方案。 她特意让人带着自己去了府上的中药房,照着方子抓了药。 “当归二两,人参一根,野山参两根,黄芪四两。”月清和抓了一些温和的药材,通过药浴的方式,先让周瑾的毒消散下去一些,之后再用寒性药材,将毒清出。 等到天黑,她将药材拿到了周瑾的房间,恰好,他也在。 “拿这些药材来,是有了方案?”周瑾漫不经心的坐在榻上,一缕青丝随意捶在眼前,一身白衣散乱,露出肌肉,上面线条分明。 月清和移开眼,这样一幕实在是有些吸引人,她淡定自若的将药材放在桌上。 “晚上沐浴的时候,将药材放进去泡上一个时辰,这些药材都得先煮过一遍,将药水放在桶里,你的病情能得到缓解。” 她说的头头是道,周瑾移开目光,进去沐浴更衣了,药材泡在水里,有一股淡淡的香气,让人觉得好闻,只泡了一会儿,周瑾便感觉身体里的毒消散了一些。 以往,用热水沐浴会让身体里的毒发的更快,他都会让人准备冰水,这一次是个例外。 有了药材,周瑾感觉浑身上下躁动不安,但又有一股力量在慢慢消散,泡完之后,整个人很是舒服。 沐浴完,换上平日里穿的衣服,他从里面走了出来,腰间的腰带还没系好。 泡了许久,周瑾的眼神变得有些迷离。 “什么感觉?”月清和一直没离开,她之所以这么关心,是因为怕医治不好,拿不到和离书。 “感觉好多了。”周瑾坐在榻上,让她替自己诊脉,月清和有了发现。 这一次的火毒被压下去以后,又通过身体散发出去,脉象不像原先那样浮躁,反倒是平稳了不少。 她淡淡收回手交代,“这几天喝我开的中药,加上药浴,很快就会好起来。” 很快?周瑾眼里显然不信,这病折腾了很久,找谁来看都没用。 但是通过这几天的治疗,他觉得月清和还是有两下子。 月清和再一次替他施了针,这样下去,过几天就会药到病除了。 一晃几天过去,周瑾觉得身体好了许多,便再次请她来号脉。 “嗯,已经好了,你的火毒身体里大部分已经没了,但是也要注意。” 说着,还从腰间掏出一瓶药丸,扔给了周瑾,“这是我这几天研究的药丸,你平日里吃下一颗,可以清除剩余的火毒,还能防止它再次复发。” 周瑾接过,一双墨色的眸子里,有着淡淡的情绪。 “我的和离书,咱俩之前的交易。” 周瑾也没食言,让人去拿了和离书给她,月清和拿着离开,就被他再次叫住。 “和离书暂还未过官,待我明日禀明圣上,你明天随我进宫。” 月清和皱眉,不待她发问。 周瑾解释道:“你与端王是陛下赐婚,此事应告知宫内。” “好。”月清和应下。 翌日清晨,坐上马车,一路进了皇宫。 路上颠簸,月清和依旧泰然自若,身边的丫鬟都有些受不住。 马车在皇宫一处缓缓停住,外面一名太监弯着身子,恭敬道,“陛下召见国师,还请国师移步大殿说话。” 马车里没有动静,许久,周瑾才缓缓从窗户里伸出一只手,似乎是答应了,太监才跟着马车一同去了大殿。 只是身后的马车没有跟上来,反倒被带去了别的地方。 “王妃,我们先去宫里,国师去见陛下了。”丫鬟在月清和耳边交代,此时她正闭目养神。 大殿之上,皇帝正坐在龙椅上,一股浑然天成的天子气息萦绕在身边,见到周瑾后,态度却变得客气起来,“国师,这次出去,有什么收获?” 周瑾开口,神色透着一股疏离,“所有敌人已经全部剿灭。” 皇帝听了,很是满意,眼神一使,让身边的太监拿来了一堆珍宝。 “此去任务凶险,国师辛苦了,这些珍宝国师尽情挑选便是。” 数列珍宝呈现在跟前,周瑾眼里掀不起波澜,换作平常人早就眼红。 国师府里的珍宝数不尽,周瑾早已司空见惯,迟迟不收,“这些珍宝,陛下拿回去吧,国师府里的珍宝实在是太多了。” 驳了皇帝的面子,平常人早就被砍头了,皇帝心里有些不悦,嘴上还是道,“也罢,这些珍宝暂时放回国库,国师要的话,让人来拿便是。” 奇珍异宝,原封不动的又拿了回去。 周瑾话题一转,“不知陛下可知道端王和端王妃和离之事。” 皇帝眼神一沉,有些惊讶,“端王近日没来宫里,朕还确实不知道。” 和离之事,得经过皇帝同意,擅自做主,恐会引来圣上发怒。 周瑾不慌不忙道,“陛下不必动怒,若是两人早已貌合神离,不如和离,总比要强行被绑在一起好。” 皇上闻言碍于周瑾,只道:“此事与端王有关,总需通会陈贵妃一声。” 见状,周瑾敛眸继续道,“其实今日来,我有一事找陛下相求。” 虽是求人,但根本没有求人的语气。 “何事?”皇帝一股声音带着威严,让人不寒而栗,周瑾轻轻开口,“端王妃医术精湛,不如让她进太医院,陛下平日里身体抱恙,得有一个医术精湛的人在旁边。” 皇帝沉思了一会儿,“既然如此,那就让端王妃去太医院。” 事情了结,周瑾离开了大殿,在宫里的月清和,很快就接到了圣旨,直接入职太医院。 入职太医院对月清和来说,正好,以后要做的事情很多,进入太医院刚好。 翌日一大早,她便去了太医院入职。 身边的太医不知道她已经和姜斐然和离的事情,还毕恭毕敬对对着她行礼。 一位资历年长的太医带着她熟悉了一下周边的环境。 “端王妃,以后太医院的事情,你都可以来问我。”老太医毕恭毕敬,月清和微微点头,“辛苦你了,我先自己转转吧。” 老太医听到她的话,先离开了,月清和一个人在太医院里转了转,就听见一道不悦的声音响起。 第9章 偷鸡不成蚀把米 “哟,这不是端王妃嘛,怎么跑到太医院来入职了。”来者不善,月清和眼底眯了眯,散发出危险的气息,她已经准备好怎么教训这人了。 一回头,发现是欧阳雪的舔狗,方祁。 月清和这可来了性质,唇畔微微上翘,已经想好怎么教训这人了。 “见到本王妃还不行礼,是不是想以下犯上?” 月清和的声音冷冷响起,颇有股威严,方祁眼里有些惊讶,怎么月清和变得和之前不一样了。 他倒是没放在眼里,继续道。 “以下犯上倒不至于,也不知道王妃手上的伤好了没有,这成天放血,怕是营养不良。” 方祁说话间,完全没有顾及,还以为能触碰到月清和的痛处。 可她依旧淡然自若的模样。 “我再怎么样,也是端王妃,容不得你一个太医来置喙,说白了就是个奴才,替宫里的陛下贵人做事,还真把自己当什么了?” “以下犯上的惩罚,你怕是担不起!” 月清和轻描淡写的两句话,就让方祁瞬间变得不甘心,“你!” 方祁幽怨的眼神变得嘲讽,冷冷一笑,“既然王妃说我们是奴才,那您怎么来太医院入职,岂不是跟我们这些奴才平起平坐!” 话音刚落,一声清脆的巴掌声便落在了脸上,月清和的眼神变得冰冷带着几分警告,“本王妃的事情,轮不到你来说,我是陛下亲自下旨入职的,怎么能跟你一样!” “再敢以下犯上,本王妃随随便便就能治你罪!” 说完,便带着宫女一起离开了此处,方祁捂着脸,幽怨的眸子带着震惊,他完全不相信,曾经那逆来顺受的月清和,竟变成现在这般。 简直就是换了个人。 今天这一巴掌,他收下了,方祁眼底戴泽阴翳,一个想法在心中酝酿而生。 下午,他拿着药箱去了端王府,欧阳雪坐在屋子里,一副病恹恹的模样,撑着头。 “我的病,如何了?”她知道自己没病,只是月清和那个贱人,给她开了那么多药,全是伤身子的,她不得不警惕起来。 方祁低着头,回道,“您放心,没什么大碍,这几天我开些温补的药材,您喝着就是。” 欧阳雪听完,放松了许多,字里行间都是抱怨,“月清和这个贱人,要不是她给我开了这么多药材,我也不会受这个苦。” 说着,方祁倒还有些心疼起来。 “您放心吧,有我在。” 欧阳雪的目光继而变得满意,眼神里也多了几分暧昧,“是,还是你最懂事。” 有了欧阳雪的话,方祁回到太医院,便开始想办法如何下毒到月清和那里。 思来想去,他研磨了一些药粉,趁着太医院人多,悄悄接近月清和,将粉末洒在了她的衣服上,然后鬼鬼祟祟的离开。 太阳刚过晌午,太医院里的屋子就闹出了动静,方祁浑身上下痒的厉害,最后竟挠出了血,还将屋子里的药材都给打翻。 “痒,痒死我了。”方祁摔倒在地上,一脸的痛苦,只是越挠,身上都钻心的痒。 周围全是太医,见着他的症状,赶紧瞧了瞧。 “这是中毒了,去拿止痒粉来,之后再用当归,黄芪泡水沐浴。”老太医指挥着众人,不一会儿的功夫,方祁便恢复如初,可身上的挠出来的伤,还在往外冒着血珠,一碰就疼不说,甚至还有点痒。 站在人群之中的月清和,心中一时冷笑起来,这不是要整我吗? 看看谁吃亏。 方祁似乎也注意到了有人正在盯着自己,一望,发现是月清和,他的眼神再次变得幽怨起来,死死盯着她。 月清和仿佛跟个没事人一样,冷冷的看着这一切,一言不发。 翌日一大早,月清和便开始在太医院里忙碌,不得不说,御用的太医院里,药材齐全的很,都不用费力找。 不管是炼毒还是治病,都能找到上好的药材,她挑选了几份上好的药材,决定用来做药端炼毒。 一下午的功夫,都待在煎药房里,不曾离开过。 “郡主,您歇会儿,奴才来看着。”宫女白芨心疼她,接过月清和手里的扇子,“这些事您让奴才做就好,娘娘平日里有什么事情,也可以吩咐奴才去办的。” 她也是第一次见王妃还会亲力亲为的。 月清和退到一旁,自己从没因为王妃这个身份高高在上,有光鲜亮丽的身份如何,不强大起来,别人照样欺负你。 想到这,月清和的眼神变得冰冷几分,“过一个时辰叫我。” 一个时辰过后,就是药效最好的时候。 打了个盹儿的功夫,药引子便被白芨拿到了宫里,月清和睡眼朦胧之际,闻到一股独有的药香。 她将这药引装在罐子里,放在隐蔽不容易发现的位置,就去忙其他的去了,准备下一份药材。 太医院的日子里,月清和带着一些太医辨别药材的用途,减少了许多麻烦。 “这曼陀罗是最毒的,你们一定要小心使用,就算治病,也得按照克数来放。” 月清和站在存放药材的屋子里,身边围了许多小太医,大家听的很是认真。 “王妃,其他的药材呢?我记得曼陀罗生性毒,如何祛毒使用?” 身边的一名太医提出疑问。 月清和微微一笑,“这曼陀罗只能用来下毒,不能祛毒,而我说的治病救人是以毒攻毒,用曼陀罗的毒来压制其他毒素。” 众人恍然大悟,今天的课结束,白芨便急急忙忙的冲了进来,一副担心的样子,“王妃,不好了。” “陈贵妃中毒了,查出来是您,现在正大发雷霆,让我通知您赶紧过去。”白芨一脸担忧,月清和皱着眉头,瞄了一眼她身后的太监,是陛下身边的人。 “还请公公带路,让我去贵妃那里了解清楚。”月清和步履匆匆,一路上这才搞清了事情经过。 原来,陈贵妃近日身体欠佳,整夜睡不着,请了太医来开方子,喝了几天药有所好转,结果今日喝了之后,头晕脑胀,发现中毒了。 事关后宫,陈贵妃让人一通彻查,发现药里的成分多了几味毒药,和她那日拿走的药材一样。 第10章 中毒事件 临近门前,带路的太监叹了口气道:“您一会儿小心些,奴才先进去禀报了。” 前几日端王妃才将帮过他。 太监领着月清和进门,“贵妃,端王妃到了。” “让她给我进来!”榻上的陈贵妃正一副有气无力的模样,太医正小心翼翼的诊治。 太医站起来,毕恭毕敬道,“回贵妃的话,这毒来的猛烈,只是不多,只需要我开上几味中药,这几天静养便是。” 听见太医的话,陈贵妃放下心来,随后秋后算账,质问起月清和来,“给本宫跪下,竟然敢给本宫下毒,你是何居心?” “真是看错你了,说到底本宫还是端王的生母,你竟然有这样的心思!” 陈贵妃怒不可遏,恨不得将月清和拖出去砍头,一边的方祁也跪在地上,月清和这才明白了过来。 “贵妃,臣妾没有存这样的心思,其中一定有误会。” “这药材是我拿走的,可我拿到宫里之后,就已经妥善保管起来,真正下毒的另有其人。” 陈贵妃显然不信,但还是想给她一个机会,“你说的,是方祁吗?” “他全部都招了,你从太医院拿走药材,私自炼药,你该当何罪!” 陈贵妃的音量提高了不少,让人充满压力,方祁吓的直接喊道,“贵妃饶命,下毒之事是王妃指使的,和微臣一点关系都没有。” “贵妃饶命!” 方祁的求饶声在屋子里徘徊,月清和眼底眯了眯,原来,这要是陷害自己。 “贵妃,臣妾……”话音未落,陈贵妃就命人将她给抓了起来。 “月清和,给本宫下毒,有的你受的。”她眼色一使,话里都是不屑,身边的人都围了上来,宫里的院子,月清和已经被人狠狠抽了两个耳光。 陈贵妃坐在椅子上,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私自用刑的事情传到姜斐然的耳朵里,他马不停蹄的赶到了宫中,他倒要好好看看这个贱人,是怎么被折磨的。 暗室里,陈贵妃正准备给月清和用刑,姜斐然到了,“母妃,儿子听闻有人给你下毒,马上就赶过来了,我倒是要看看,到底谁有这么大的胆子。” 陈贵妃摆手,语气不满,“还能是谁?” 说着,就指了指跪在地上的月清和,“来人,给我用刑。” 一声令下,身边的奴才就扑了上来,拿着刑具,将人死死按在地上,眼看双拳难敌四手,月清和只得开口,“贵妃,没有证据,不能私自用刑。” “若是被陛下知道,也是坏了规矩。” “荒唐!”陈贵妃满是不屑,眼底的怒火再次被点燃,“方祁就是最好的证据。” 月清和见状,继续道,“只凭他的一面之词,贵妃就要给我定罪,私自用刑,这根本就说不过去。” “若是真的传出去了,对贵妃的名声,不也是有损害的?” 原本还想动用私刑的陈贵妃,突然有些犹豫,“你说的有理,本宫的声誉最重要。” “可今天的事情,若是不给你一个教训,说不过去!”说着,身边的奴才就开始动手,月清和丝毫不慌,指尖一弹,飞出的银针牢牢扎进这些奴才的腿上,让他们瞬间丧失了行动力,动弹不得。 “娘娘,娘娘救命。”中针的奴才们倒在地上求救,见状,陈贵妃更是怒不可遏,“月清和,你以下犯上,该当何罪?” “给我用宫规!” 宫规里的以下犯上,用一杖的棍子腰部以下仗责二十,一个弱女子,就算是没丢了命,也会落得残疾。 得了吩咐,另外的奴才拿来棍子,正准备用刑,就听得外面传来通报的声音,“国师到!” 国师,他怎么会来?陈贵妃似乎有些慌乱,赶紧让奴才收起了棍子。 可月清和依旧死死的被按在地上。 “贵妃这是要动用私刑?”周瑾瞄了一眼趴在地上的月清和,竟觉得有些好笑,平日里谁也不怕的人,竟然这次倒被人欺负了去。 陈贵妃没有理会,倒是理直气壮道,“她以下犯上,作为贵妃,我惩罚她难道不是应该的?” 周瑾一笑,清冷的目光里带着几分疏离,“惩罚是应该的,可是这以下犯上的理由和原因是什么呢?” “倘若贵妃今天真的动用了私刑传到陛下耳朵里,陛下会怎么想?” 一个个的,都来说教自己,陈贵妃自然是丢了面子,可碍于周瑾的身份,却只能将一肚子火憋在心里。 “既然国师都这么说了,那今天以下犯上的事情,就这么算了,回去好好反省反省,本宫便不和她计较了。”陈贵妃摆手,身边的奴才也是听懂了一般,将人从地上拉起来,直接放开了月清和。 被按在地上这么久,再怎么干净的衣服也沾上了泥,月清和拍了拍衣裙,仿佛跟个没事人一样。 “不过,她现在是端王妃,我是端王的生母,来瞧瞧本宫总是没错的,今樱花国宫留她在这里,好好孝敬孝敬,难道不行?” 出于礼仪,月清和还真的留下来,看着两人未开口,陈贵妃继续道,“国师不会这一点都不愿意吧,何况这也是我们的家事。” 就算周瑾手伸得再宽,家事可没有说话的资格,他刚想开口,皇帝便从宫门外走进来,看着这么多人,忍不住问,“这是干什么?” “难不成,这是谁犯了事?” 皇帝这么一问,谁都不敢开口,陈贵妃倒是恢复了一副温婉的模样,“陛下,您误会了,这几日我身体不舒服,让王妃过来给我看看,恰巧,国师也来了。” 原本还剑拔弩张的气氛,被陈贵妃圆了一番,气氛好了许多。 皇帝恍然大悟,一旁的周瑾对着月清和使眼色。 她立即心领神会,接着陈贵妃的话道,“是啊,陛下,臣妾拿来了一些温和进补的药材过来,这几日贵妃身体抱恙,希望能让她好一些。” 说着,她便从腰间掏出许多进补的药材来,都是上好的药材,可遇不可求。 陈贵妃脸色缓和了许多,道,“你真是有心了。” 但也没接过去,还是身边的奴才会懂得看脸色,将东西接过收了起来。 第11章 和离失败 皇帝似乎有些欣慰,“也难得端王妃能想的这般周到,倒是朕之前小瞧了你。” 说着,就回头吩咐身边的太监,“传朕旨意,端王妃思虑周全,挂念贵妃身体,赏!” 陈贵妃脸色不喜,赶紧遮掩了过去,心中有些怨气。 倒是皇帝很欣慰,有些感慨,“如此看来,清儿和然儿还是有感情在,你们二人怎么会想要和离?” 说话间,陈贵妃脸色一变,她方才没听错的话,月清和和然儿和离了? “陛下,好端端的,您怎么说然儿和清和想要和离?” 她隐忍着即将发作的脾气,想要仔细询问一番,在得知自己没有听错时,藏在心里的气,一下崩不住了。 “什么!你们二人居然连和离书都写了?!”陈贵妃有些不大相信,可事实摆在眼前,不得不去接受。 虽说月清和是个软柿子,任人责骂惩罚都不会吭一声,可要是真和离了,皇帝心中自然会有想法。 毕竟,皇帝在位期间,最看重的便是和睦了,和离之事已成事实,皇帝若是因为这个,将来继承皇位的时候,不愿意考虑考虑然儿怎么办? 她做母亲的,不也得多为自己儿子打算不成? 虽说现在身在贵妃之位,人人尊重忌惮,可难免不了有一天…… 陈贵妃不敢去想。 “陛下,可不能任由两人孩子心性,和离岂是小事。”陈贵妃开口,话里是坚决的反对。 在场的人,尤其是月清和,心底一惊,她不是最不喜欢自己吗? 要真和离了,这不是如了陈贵妃的意,和姜斐然两人的意。 她现在也被搞的不明白了。 皇帝点头,“朕也如此认为。” “只来的时候,朕又想,若两人真是貌合神离,继续在一起,岂不是耽误?” 陈贵妃摇头,“清和这个媳妇,我是最喜欢的,平日里性格不争不抢,温柔的很,倒给人一种与世无争的感觉。” “何况,两人在一起难免会有不开心的时候,然儿平日里对清和也是不错的。” 昧着良心说话,陈贵妃还真是一套一套的,搞的月清和都不知该怎么去反驳了。 她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 姜斐然站在一默不作声,他不明白母后出的那张牌,月清和这个女人,自然是滚的越远越好。 可陈贵妃望了他一眼,姜斐然立马心领神会,赶紧附和,“是,和离之事只是一时的气话,儿臣也不想和离。” 月清和,“……” “陛下,您看看,哪次您给的赏赐,然儿不都是全部拿给了清和,让她照着喜欢的选?” “清和身体有恙,也是特意请宫里的太医去府上瞧,不让她出府半步,为的就是调养身体” 啧啧,月清和一个大白眼都快翻上天了,说的这么好听,不就是把自己软禁起来,给欧阳雪那白莲花放血治病嘛。 请了太医来,也是欧阳雪的舔狗方祁,巴不得把自己往死里整,一条活路都不给。 月清和心中窜起一股怒气,不悦的开口,“陛下,臣女觉得,此事或已传出。” “既然旁人都知道了,那和离之事,自然也是板上钉钉。” “还请陛下准许。” 不论怎么样,她一定要和离,月清和清楚陈贵妃打的如意小算盘,只是这俩人一唱一和,自己只有一张嘴,可能还真说不过他们。 皇帝似在思考,“这……” “清和,朕觉得然儿平日待你也不薄,若两人真的有矛盾,及时解决了便好。” “你也说的,和离之事并非儿戏,如今朕还未同意你们二人和离,你们二人不若再好好想一想。” 一句话,就直接驳回了月清和的要求,她愣在原地,心里不知该怎么办。 离开姜斐然是第一步,可第一步都成不了,将来该怎么办? 她硬着头皮答应下来,“臣女知道了,陛下劳心。” “不过,你在医学上面很有天赋,朕允许你以后自由进出宫。”说话的功夫,皇帝便从腰间掏出一块令牌。 这令牌纯金打造,刻上了字,世上独有,皇帝才有一块,有了皇帝的令牌,月清和确实自由了不少。 她双手接过,“臣女叩谢圣恩。” 陈贵妃看在眼里,一脸的不悦与嫉妒。 政务繁忙,皇帝待了会儿便让周瑾一起离开了嘉宁宫,陈贵妃的脸一下变得难看起来。 “真是长本事了你,月清和,竟然还好意思和离。” “你知道,多少女人想嫁给然儿,求都求不来的福气。” 说着,陈贵妃的眼里竟然有了恨意。 “这福气给贵妃,贵妃要不要?”月清和眨了眨双眼,好笑的看着她,“贵妃真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母子的心思?” “人在做,天在看,总有一天,会有报应的。” 音量不大,但掷地有声,就连姜斐然的眸子里都染上了怒色。 “月清和,你说话给我放尊重一点,我母妃可是贵妃,容得你放肆?”姜斐然带着警告,若不是有旁人,说不定他还真想让人动手教训教训这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 月清和听完,绯色的薄唇更是扯出一抹冷笑,反问,“是吗?” “放不放肆的也就这样了。” “贵妃娘娘臣女先回宫了。”月清和行了个礼,转身消失在了视线之中。 行这礼,是出于礼仪,至于其他,月清和觉得没必要。 嘉宁宫内,一向被人尊重的姜斐然,瞧见月清和如此让他丢了面子,更是大发雷霆。 “母妃,你放心,我回去之后一定管教管教她。” 姜斐然恶狠狠道。 陈贵妃瞧了他一眼,似乎有些恨铁不成钢,“给我进来。” 一进大厅,陈贵妃便砰的一声拍了手边的桌子,“跪下!” 被弄得不知所措的姜斐然,站在原地,“母妃,我……” “我让你给本宫跪下!”陈贵妃脸色难看,眼底多是心酸和无奈。 姜斐然跪了下来,这一动作,让陈贵妃的怒气平息了不少,随即又抱怨起来,“我怎么生了你这么没有出息的儿子!” 第12章 失策 “你真以为我不知道你对月清和做的那些事情?” 陈贵妃一副指责的意味,“你平时不喜欢月清和就算了,要打要骂随你便,如今她翅膀硬了想和离,还传到陛下那里,你让我的脸,往哪里放?” 姜斐然心中也有气,顶嘴道,“母妃也知道我不喜欢月清和,既然要和离,那就和离算了,看见她就烦。” 见他执迷不悟,陈贵妃的火又涌上来,“你真是糊涂,你知道陛下最看重的是什么,你真的和离了,皇位之事,我觉得你也不用考虑。” 姜斐然不是没考虑过,只是当时,碍于国师以及对月清和的厌烦,他脑子一热,和离书一写,直接就答应了下来。 “母后,我知道错了,这不是和离的事情,已经作废了嘛。” 既然作废了,那月清和想走也走不了,陈贵妃望了他一眼,换上一副质问的语气,“作废?若不是本宫在陛下面前劝说,你真觉得作废的了?” “你也不是没瞧见陛下有多看重月清和,拿了令牌给她。”她的话里有些埋怨。 “从今天开始,你也不许在招惹她,她怎么样,都与你无关,只要不再提和离的事情就行。” 陈贵妃下了命令,继续警告,“别怪我没提醒你,真要是做不到,那欧阳雪,我可说不准——” 拿欧阳雪的性命来威胁,仿佛抓住了姜斐然的软肋,他只得道,“儿臣知道了,母后。” 回去的路上,月清和正为和离的事情烦恼,不过转念一想。 有了皇帝的令牌,端王府她想回去便回,不想回,就住在这宫中,倒也落得个清净。 回去瞧见姜斐然和欧阳雪恩恩爱爱的,倒也是脏了眼睛和耳朵。 周瑾一直跟在身后,开口道,“和离的事情,我会另想办法。” “咱俩之间的交易,我希望你能尽快办到。” 另一边,姜斐然失魂落魄的回到了端王府,被陈贵妃一通说教,心里有些烦闷。 欧阳雪一早就让人站在门口通风报信,等姜斐然回来了,理立即通知她。 “主子,主子。”丫鬟慌慌张张的进来通报,“王爷回来了。” 等的欧阳雪脸上有些疲倦,听见姜斐然回来,立马来了精神,下意识的咳嗽两声,这是她装病时最拿手的,连脸上的粉都多了一层。 “给我梳妆,我要去见王爷。” 姜斐然的马车刚到王府,欧阳雪就穿着一身貂毛披肩出来,手上还拿着汤婆子,脸色苍白,走起路来弱柳扶风,一副病恹恹的模样。 “王爷,你终于回来了。”她上前,不经意间往姜斐然的怀里倒,咳嗽了两声,见状,姜斐然有些心疼,“雪儿,你病本来就不好,赶紧回屋待着,屋子里烧了炭,总归是要暖和一点。” 说着,还将手覆在欧阳雪的手上,他皱着眉头,“怎么这么冷,等我等的那么久了,真不知道注意自己身体。” 每逢这个时候,欧阳雪觉得自己是最幸福的时候,只有这个时候,她才感觉姜斐然属于自己。 她特意将手泡在冰水里,腊月寒冬的天,冻得双手发红发麻,欧阳雪才从水里起来。 她换了一副笑颜如花的模样,看得出来是强撑着,“王爷如此疼爱雪儿,雪儿真的是感到十分温暖。” 等了姜斐然这么久,欧阳雪不可能没有自己的计划。 她就想知道,两人到底和离没有! 在王府她忍气吞声,忍辱负重这么久,终于可以拿到端王妃的位置。 她可不是白花心思的! “也不知王爷今日去宫中,怎么去了这么久,可是遇见难以处理的事情?” “雪儿还是希望王爷别太操劳了,身体最重要。” 欧阳雪说的恰到好处,每次她暴露温柔时,姜斐然总招架不住,将烦心事一并说与她听。 果真,姜斐然的回答,在她的意料之中,“这父皇来了,得知我和月清和和离的事情,母妃知道后,又不同意。” “把我给训了一顿。” 欧阳雪心里咯噔了一下,若无其事的问,“这和离之事,和离书也写好了,若是反悔让人听了去,岂不是笑话吗?” 姜斐然也是一脸愁容,屋子里点了炭,将整个房间烧的暖烘烘的,还焚了香,空气中飘着一股若有若无的香气。 欧阳雪特意温了一壶酒,让丫鬟拿了菜进来,给姜斐然满上。 “是啊,母妃让我不要和离,说是为了皇位着想。”姜斐然郁闷的喝了一口酒,总觉得月清和那天醒来之后,整个人都变得不一样了。 他说不上来,总之,月清和的性格不像以前那样软弱。 欧阳雪的脸色一变,眼底闪过一抹慌乱,随即镇定了下来。 按照她的猜想和发展方向,这两人和离之后,端王妃的位置,就该她坐! 可现在,一切都乱了。 她不能自乱阵脚,得继续想办法。 欧阳雪替姜斐然重新倒满酒,“王爷,为了您的宏图大业,这不得不是一个最好的办法。” “只是雪儿在您身边这么多年,一直以妾室的身份待在您的身边,偶尔想起,只会感到难过。” 酒过三巡,姜斐然喝的也有些上头了,对欧阳雪的愧疚加深,忍不住道,“雪儿,真是委屈你了,跟在我身边这么多年,却不能得一个名分。” “原本和月清和和离之后,本王便打算立你为王妃,可是母妃和父皇不同意……” 说着,姜斐然也有些暗自神伤,欧阳雪心中舒服了不少,她赌对了,赌的就是他心里的愧疚感。 只要有这个,她就能一直拿捏姜斐然,让他愿意为自己做任何事情。 “王爷,只要雪儿待在您身边就行了,陪伴您左右,其他的,雪儿也不会去多想。” “就算是妾室,平日里平白受人白眼又如何,只要能待在王爷身边,雪儿就愿意。” 在端王府,谁都对欧阳雪更加恭敬和尊重,对于月清和这个正室,更是嫌弃不已。 奴才们都明白,谁更得宠爱,都看的清楚。 “雪儿,真是……真是委屈你了。”姜斐然抬起头,一张美丽温婉的脸便撞进他的眼中,逐渐模糊看不清。 意识逐渐涣散,一头栽在了桌子上。 第13章 自导自演 欧阳雪眼底的恨意逐渐浮现,看向姜斐然的目光冷了许多。 好不容易挤走月清和,这端王妃的位置,她一定得坐上去。 “来人啊。”欧阳雪喊了声,随即便有丫鬟推门而入,站在跟前,“姑娘,有什么吩咐?” 姜斐然倒在桌上已经不省人事,丫鬟见状,让人帮着扶进了浴室沐浴更衣。 欧阳雪只坐在榻上,脸上多了丝伤感,冷冷瞥了一眼身边的丫鬟,吩咐道,“去,帮我打盆冰水来。” 腊月的天,人在雪地里走一会儿都冷的不行,丫鬟一脸担忧的出去,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盆冰水。 “姑娘,冰水来了。”丫鬟双手冻得通红,欧阳雪望了一眼,想也没想,就直接倒在了身上,突如其来的冰水,让欧阳雪浑身不住的打了个寒颤。 “姑娘,您这是做什么?”丫鬟有些惊讶,赶紧拿来披风想要给欧阳雪披上。 被她的眼神制止了,“别……别给我披上。” 欧阳雪此时浑身不住的颤抖,双手抱紧,目光却多了几分狠意,咬牙道,“我就是要这样的效果,知道么?” “还有,今天的事情,不准传出去,若是有人知道,你明白会怎么样。”欧阳雪话里暗暗警告,丫鬟有些被吓到,不敢吭声。 一桶冰水泼下去,欧阳雪半夜直接发起了高烧,烧的迷迷糊糊只觉得口干舌燥,想要喝水,却不小心打翻了茶杯。 砰的一声,从屋子里传来,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被守夜的丫鬟听见,直接推门而入。 “姑娘,您怎么了?”丫鬟着急的询问,发现床上的人一点动静都没有,只觉得欧阳雪的身上发烫,瞧着应该是发烧了。 索性跑出去,让人通知太医过来,又连忙跑去通知了姜斐然。 此时的姜斐然,正睡的香,酒也醒了,听闻欧阳雪病的厉害,冒着大雪赶紧赶了过去。 “雪儿,你醒醒?”姜斐然正一脸的心疼,眼底都是掩饰不住的担忧,太医正跪在床前请脉。 床上的欧阳雪依旧烧的糊涂,嘴唇发白,看起来气色全无。 “雪儿究竟怎么样了?”姜斐然正想迫切知道结果,太医不慌不忙的站起来,将东西收拾好,“端王放心,只是受了一些寒凉,发烧了,等我开了方子煎药,把药服下去便好。” 姜斐然松了口气,阴沉着脸,命身边的下人赶紧去忙活。 整整一夜,欧阳雪都还未醒过来。 次日一大早,外面的景色早已被大雪覆盖,屋子里却依旧暖和,欧阳雪的屋子里,被姜斐然要求烧了许多炭,活像一个暖屋似的。 折腾了一夜,欧阳雪才慢慢醒过来,开口时觉得喉咙干燥不已。 “我这是睡了多久?”欧阳雪还未完全清醒,直接开口,“王爷来过了吗?” “来过了,姑娘,我这去通知王爷。”丫鬟回了声,便准备跑去通知姜斐然。 被欧阳雪拦住了。 “等会儿,王爷要是想来,他自然会来的,他要是不来,十个人去请,都没用。”欧阳雪暗自神伤起来,丫鬟似懂非懂的。 她在赌,在赌姜斐然对自己的在乎和重视。 过了半晌,午膳都送了过来,也迟迟未见姜斐然的身影,盼了许久,他才来了欧阳雪这里。 “王爷。”欧阳雪咳嗽的想要起身,可身上使不上力气,挣扎了几次都没起来,见状,姜斐然坐在床边,将人揽在怀里。 这样的欧阳雪,让他心疼的不行,“雪儿,你身体还未好,可别乱动了,我待会儿让太医来瞧瞧。” 随即看向身边的贴身丫鬟,忍不住责备,“真是的,你家主子醒了也不知道来通知本王,真是干什么用。” 欧阳雪拦住了他,轻言细语道,“王爷,您就别怪她们了,是我不想让她们通知你的,您平日里政事繁忙,这点小事不必告诉您。” 见着欧阳雪如此懂事,姜斐然的心里更是说不出的味道,“雪儿,你别多想了,什么事情都没有你的重要,用过午饭了吗?” 说着,便看向桌子上摆着的一碟小菜和一碗清粥,姜斐然忍不住发火,“雪儿身体这么差,你们拿来的是什么?把燕窝端来。” “以后再让本王看见雪儿吃的这么差,小心挨板子。” 丫鬟一刻也不耽误,赶紧下去准备,屋子里,只有两人,姜斐然突然想起,“待会儿我让太医来瞧瞧,这么冷的天,别落了病根。” 欧阳雪倒是没拒绝,“还是方太医的医术好,看了这么久,雪儿感觉有些起色,待会儿就让他来好不好?” 说话时,她总有种撒娇的味道,姜斐然自然是不拒绝,答应了下来。 欧阳雪的计划达成,倒在他的怀里,心中有些得意,让方祁来,是因为这个蠢货在自己身边这么久,总能帮忙做些事情。 换成别的太医,自己有病没病的,一眼就瞧了出来。 用过午膳,方祁便来了,姜斐然一同守在屋内,等着他的诊断。 诊断了一会儿,方祁才慢悠悠的从地上起来,恭敬道,“王爷,目前欧阳姑娘的身子没什么问题,只是这么多年的病根,还需要好好调养才行,加上昨天发了烧,更是亏了气血。” 来的路上,他就被欧阳雪的丫鬟知会,待会儿不要说错话了,得见机行事。 方祁心中明白,狡猾的告诉姜斐然,让他并没有起疑心。 “那这该如何?”姜斐然有些着急,质问起他来,“那该怎么办?你的医术不精,把雪儿给治坏了。” 听闻,在床上的欧阳雪时不时咳嗽两声,喊着,“王爷,别怪方太医了,是雪儿身体不好。” 方祁心领神会,道,“还请端王放心,微臣一定想出个万全之策,护住欧阳姑娘的身体。” 姜斐然脸上的怒意消减了许多,“好,要是三天弄不出来,本王唯你是问。” 方祁战战兢兢的离开了房间,姜斐然在房间里陪了欧阳雪好一会儿,就被她劝了回去。 第14章 闯太医院 “王爷,您在雪儿这里这么久,一定又耽误了许多事情,您还是先去处理吧。” “雪儿。”姜斐然的目光中有些不舍,只见欧阳雪继续道,“王爷,可别为了我耽误您自己的事情,这样雪儿会担心的。” 听见她会担心,姜斐然还是答应离开,每过一会儿,方祁的身影再次出现在房间里。 他还一直未离开,只是外面该死的雪,把他冻的不行。 “我交代你的事情,都知道么?”欧阳雪再次恢复了高高在上的模样。 方祁回答,“是,我都知道了,你放心,我一定会按照你说的办。” 听见回答,欧阳雪的神色终于露出一丝满意,让他直接离开了。 她现在借着生病还不够,还要狠一点,才能彻底让姜斐然听自己的话。 正想着,欧阳雪就拿着方祁配的药,就着茶水一饮而尽,这种毒是她让方祁亲自调配的,毒性不大,但喝下之后可以让人感觉到身体不适,严重一点还会吐血。 喝下去一会儿就起了效果,欧阳雪只觉得心口痛的厉害,她咬紧了唇,努力忍着,可心口的疼痛让她实在是受不了。 “小翠,小翠。”欧阳雪有些痛苦又无力的喊道,小翠忙跑进来,就瞧见她正半个身子摔在地上,爬不起来。 “姑娘,您这是怎么了?”小翠惊呼,只见一口鲜血从欧阳雪的嘴里吐了出来,“这不是好好的吗?怎么又吐血了,奴婢赶紧请太医去。” 说着,就往门外跑,欧阳雪此刻也是失去了意识,直接昏了过去,醒来时,便躺在了床上,入目便是姜斐然一脸焦急的神色,身边的方祁正在给自己请脉。 “王爷。”她有气无力的喊道,没想到这毒这么厉害,竟然能让自己给昏过去。 不过这就是她想要的效果。 欧阳雪脸上划过一抹得逞,随即很快隐藏起来。 “我这是怎么了?”她明知故问起来,“我是不是又严重了。” 说完,暗自神伤起来。 “雪儿,你别乱想,方太医正在给你诊治。”姜斐然安抚好欧阳雪的心情,说话的功夫,方祁便已经诊治好了,脸色有些凝重,“王爷,这病怕是又严重了。” “本就发烧,损伤了身体,又没好好休息,所以才导致身体亏空,吐了血。” 听完,姜斐然一脸怒意又带着忧虑,“本王问你,什么时候才能治好雪儿的病?” “庸医,简直就是庸医,治疗了这么久,雪儿的病都还不见好。” 姜斐然大发雷霆,周围的人都不敢吭一声,只有欧阳雪心里正得意着自己的计谋得逞,可脸上依旧是一副病恹恹的模样。 “王爷,这就是我的命,您不必大发雷霆了。”欧阳雪不住的咳嗽,一遍比一遍厉害。 方祁跪在地上,战战兢兢道,“现在,只有一个办法了,不知道王爷愿不愿意一试。” 听见有办法,姜斐然眼前一亮,赶忙问,“什么办法?” 方祁有些犹豫,迟疑了一会儿,都不敢说出来,姜斐然的耐心被磨灭了,“什么办法,快说。” “就是,和之前一样,放血来养着身体,就是不知道,王妃会不会愿意。”方祁抬起头来,不敢看他的眼睛,战战兢兢的跪在地上,生怕掉了脑袋。 果然,姜斐然犹豫了,欧阳雪瞧见,心里暗叫不妙,“王爷,还是算了吧,您与嫂子两人之间,不要因为我,而又把关系闹僵。” “这就是我的命,若我真的去了,您把我安葬在花园的海棠树下,我想一直陪着您。” 欧阳雪病恹恹的瞧着他,一双漂亮的桃花眼此时也没了生气,仿佛病的太重,整个人都垮了。 像是破碎的美人,即将死去。 “不,雪儿,你不能离开!” “不就是血吗?我就不信了,那月清和敢不听本王的话!” 说着,就带着人进宫,姜斐然有些着急,一路赶去太医院,马车停在门口,他直接冲进去,准备将月清和带走。 此时的月清和正在给大家讲解药材的用途和功效,正讲到精彩处,姜斐然就带着人冲了进来。 见到是姜斐然,所有的太医赶紧下跪请安。 “你们都给本王出去!”一声令下,原本人满的药材房里,此时只剩下月清和和姜斐然。 说着,姜斐然抓着她的手,就往外拽。 “跟本王走。” 不明所以的月清和正想要挣扎,破口大骂,“姜斐然,你发什么疯!” 女人的力量终究是抵不过男人,眼见着自己就要被拖走,情急之下,月清和拿出藏在袖子里的银针,看准位置,唰的朝着姜斐然身上扎去。 瞬间,姜斐然只觉得手臂发麻,没了知觉。 “月清和,你竟然敢行刺本王,你知不知道这是死罪!?”姜斐然双眼猩红的看着她,眼里全是厌恶,若不是为了雪儿,他不想再和月清和扯上关系。 “只要你乖乖和本王回府,拿你的血给雪儿治病,本王当做今天的事情没有发生,既往不咎。” 原来是给老相好欧阳雪治病,还不知道她又怎么了,月清和冷笑,眼底的嘲讽更甚,“还没死啊?” 这话太过于刺耳,导致讲斐然听见的时候,有些不相信,“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竟然敢咒雪儿死,等治好了雪儿的病,他一定好好折磨折磨月清和。 “我说,欧阳雪还没死呢?身体病了这么多年,都没被阎王拉下去,真是福大命大,换作别人,早就死了。” 月清和毫不留情道,姜斐然也不恼了,挑衅的在她耳边道,“是啊,因为有你的血,雪儿才不会死,真是谢了你了。” 说着,他的另外一只手用力,想要带着月清和离开太医院。 “放开我。”月清和怒吼,墨色的瞳孔里早已染上了一层怒意,心中的不妙传来,她身上的银针已经用完了,此刻已经是待宰的羔羊。 见她这么挣扎,姜斐然突然有了一个更好的主意,不怀好意的看着月清和,想要动手。 第15章 强制放血 “来人。” 姜斐然一只手用力,将月清和的手腕牢牢抓住,让她动弹不得,随即屋外闯进几名男人。 这是端王府的暗卫,月清和认出来,“姜斐然,你想做什么?我告诉你,你真要是在皇宫对我动手,若是传了出去,你的面子往哪放?” 她话里暗暗警告,可对方丝毫没有松手的意思,手上的力道反而更紧,姜斐然有些玩味的语调,“既然你不愿意回王府,那就在这里吧。” 说着,几名暗卫上前,用绳子将月清和捆住,此时双手双脚都被绑住的她,完全丧失了反抗能力,只得在地上苦苦挣扎。 “姜斐然,你就是个人渣!”月清和眼里变得猩红,头发散乱的披在肩上,她脸上都是恨意,恨不得能杀了姜斐然。 月清和的贴身紫菀紫菀上前,努力阻拦,带着哭腔的声音哀求道,“放开王妃,王爷,求求你,放了王妃吧。” “取我的血,一样能救欧阳小姐,求求您了,王爷。”紫菀跪在地上,架不住四个大男人,直接被姜斐然推到在地上,狠狠的啐了一口,“一个奴才也敢管本王爷的事情,拖出去乱棍打死。” 见自己的紫菀性命不保,月清和也是拼了力气,想要把人给拦下来,可只是徒劳。 砰的一声,被踹到了墙上,巨大的力道让月清和的小腹传来强烈的疼痛,顿时吐出一口鲜血来。 “月清和,别给本王犟,小心吃不了兜着走,若不是为了让你救雪儿的命,本王还真的会留你到现在么?”姜斐然一双眼里,都是冷漠与绝情,说出的话,让月清和心里翻起了滔天的恨意。 “是吗?”她无力的看着姜斐然,嘴角扯出一抹讽刺的笑容,一双眸子里全是恨意与不屈,“那你一定得小心。” 姜斐然冷冷的瞧着她,不带感情的开口,“动手!” 暗卫抽出锋利的匕首,寒光一闪,朝着月清和的手腕割去,强烈的刺痛传来,在此刻最为清醒。 月清和痛苦的呜了一声,可强烈的疼痛还在继续,原本长好的伤疤,又被再次割开,殷红的鲜血流出,滴进了洁白如玉的碗里。 “姜斐然,总有一天,我会让你付出代价!”月清和咬着牙,几乎带着恨意说出,已经用完了身上的力气。 一会儿的功夫,玉碗里的血就接满了,属下递到姜斐然的跟前,他只是瞧了一眼,“不够,再给我接一碗。” 躺在地上的月清和,此刻虚弱的早已不能动弹,微弱的呼吸一起一伏。 她的意识早就快涣散了,就要昏过去了。 不能睡!她的心里默默告诉自己,再听见姜斐然的话,月清和睁开眼,目光死死的瞪着姜斐然。 听见命令,属下熟练的掏出匕首,割了下去,熟悉的刺痛感传来,月清和扭过头,闭上了眼睛。 她恨,恨为什么要认识姜斐然这种人渣,总有一天,她会亲手报仇。 接了半碗,见着月清和仿佛是要死了,姜斐然不想把事情闹大,直接让人停手。 “月清和,要是雪儿的病还不好,那你就继续给她放血。”姜斐然凉薄的声音响起,让人遍体生寒。 哐当一声,门直接被踹开,周瑾站在屋外,入目便是一片触目惊心。 月清和正躺在地上,紧紧的闭着双眼,手腕处的鲜血流了一小片。 他的心情突然有过一抹复杂,直接进去将人给抱走。 “国师这是做什么?”姜斐然不满,开口便是一股不悦的语调。 他若无其事的倚靠在桌子前,出声提醒,“她是端王妃,若国师贸然将人带走,岂不是不合规矩?” 周瑾回过头,一双眼里满是冰冷,他缓缓开口,“端王妃伤成这样,失血过多,若是传出去,我相信陛下一定会彻查此事。” “对了,陛下曾经亲自说过,我是国师,做任何事情,都不需要告诉任何人,经过任何人的同意,端王这样说话,莫非是不把陛下的话放在眼里?” 他的眼里多了些挑衅,姜斐然听的不舒服,可碍于周瑾的身份,只得把这口气吞下。 好在今日成功取血,他的目的达到,多说无益,姜斐然带着属下离开,“那就多谢国师关心端王妃了。” 最后一句话,玩味十足。 周瑾一路步履匆匆,将月清和带回寝宫治疗,请了太医来包扎。 “这伤恢复需要多久?”旧伤未愈,又添新伤,月清和的手腕处都留下一道道丑陋的疤痕,周瑾望着昏迷不醒的人询问。 太医弯着腰,恭敬道,“回国师的话,端王妃身子有些虚弱,皮外伤只要注意一下,便会好起来,可是身子的空虚,还得需要补补。” “只是,王妃手里不知道攥着什么东西,微臣想要施针,都没有办法。” 周瑾上前,只是轻轻一用力,就将手给扒开,里面一张纸掉了下来,他拿起来仔细一瞧,是解火毒的方子。 内心似乎有什么东西被触动到,周瑾若无其事的收起了方子。 他大手一挥,让人下去,紫菀从屋子里端来刚熬好的药,“国师,奴婢该给王妃喂药了。” “今日多谢国师的救命之恩,若不是您来了,王妃说不定性命不保。” 紫菀跪在地上,眼泪不争气的从眼里流出,今日姜斐然的人想把她拖出去乱棍打死,她努力挣脱了往外跑,这才保住一命。 她是月清和的贴身丫鬟,无论何时,都站在月清和的这一边。 “好好照顾王妃,这就是对我的感谢。”周瑾淡淡开口,身影消失在了屋子。 整整一天一夜,月清和才醒过来,她想喝水,轻轻一动,睡在身边的紫菀便醒了过来。 “王妃,您醒了!”紫菀语气带着一股欣喜,赶紧拿来粥,想要喂月清和喝下。 她摇头,“我想喝点水。” 喝完水之后,月清和舒服了许多,“我这是在哪儿?” 这不是自己住的地方,看装饰和布置,倒像是男子的居所。 第16章 争闹 “这是在国师的宫殿,那日我拼了命跑出来去找的国师,把您救了出来。” 说到这里,紫菀的心中更不是滋味,心疼的看着月清和,那天发生的事情,月清和回忆起一点来,听见姜斐然说要把紫菀拖出去乱棍打死。 “你没事吧,紫菀?”月清和突然紧张起来,想要起身查看她有没有受伤。 紫菀连忙摇头,“王妃,我没事,您只要平安出来,奴婢做什么都是应该的。” 说着,紫菀又想哭了,月清和心里有了些许的安慰,“紫菀,也是委屈你了。” 她忽然想起了什么,就要下床,紫菀被她的举动弄得不知所措,“王妃,您这是做什么,身子这么虚,快回去养着。” 朝堂之上,几名言官正参着奏折。 “陛下,臣有一事禀报。” 说话的人正是大言官李煜,神情老练,正等着皇帝同意。 “奏!”皇帝中气十足的声音在大殿响起,让人听着不免畏惧。 得到同意,李煜慢悠悠的道来,老练又成熟,说话时,逻辑清楚,“臣听闻国师曾抱着端王妃离开太医院,若此事属实,是不是太不把皇亲家眷放在眼里了?” “朝臣本就不该与皇亲家眷都有接触沾染,众目睽睽之下贸然太医院将端王妃抱走,是不是让人落了口舌。” “此事!”李煜停顿了下,“还请陛下定夺!” 话音刚落,朝廷便有人议论纷纷起来。 “这实在是说不过去,怎么能这么做呢?” “国师一向是有分寸之人,怎么能目无规矩?” 其中一名言官,站出来继续道,“陛下,微臣听说,端王妃现在正在国师的宫里住着,是不是有些不合规矩礼仪了?” 这话一出,惹得周围的人更加惊讶,议论声不绝于耳,周瑾从始至终没有为自己辩解过一句话。 站在言官之中的姜斐然,饶有兴趣的看着周瑾会怎样接招。 不是爱出风头嘛,那就尝尝出风头的后果是什么。 不把本王放在眼里,真以为坐在国师这位置上,就能目中无人了? 昨夜回到端王府,姜斐然便连夜让人送信到自己的心腹身边,为的就是今日能参周瑾一本。 就算是没有惩罚,也能让皇帝对他的信任少几分,皇帝坐在龙椅之上,脸色难看,看着几人各执一词,“朕听听国师怎么说的。” 周瑾这时才缓慢的站出来,行了个礼,“微臣,并没有做错。”他目光落在姜斐然的身上,姜斐然也看着他,目光带着不善。 他不愿意解释太多,只见言官还没停下,不停的道,“还请陛下断夺。” 皇帝一脸为难,不处理周瑾,面子上过不去,也难堵这悠悠众口,这周瑾,做事一向老成,怎么这次被人抓了辫子。 “这。”皇帝一脸担忧的看着周瑾,一时间难以决断,姜斐然站出来,“国师作为一国之师,一举一动都让天下人关注着若这次不惩罚,岂不是难以服众?也不能多几分警戒?” “一派胡言乱语!”朝堂之外传来一声女子的声音,声音不大,但却带着几分倔强。 月清和就这么拖着病体上了朝廷,随即目光带着恨意,看向姜斐然,“真正该受到惩罚的人是你!” 他心里一惊,怎么把月清和给忘了! “儿臣月清和叩见陛下,虽女子不该参与政事,但是妾身不得不说,不能让人白白蒙冤。” 月清和的话里带着恨意与委屈,随即跪在地上重重磕了个头,事情闹成现在这个样子,朝臣们脸上更是看戏,猜测,惊讶的模样,一时间,脸上的情绪变化太快,各种神情都有。 “你先起来说话!”皇帝脸色更是难看,事情怎么又发展到了这个样子,月清和拖着虚弱的身子,摇摇晃晃的有些站不住,幸好最后站稳了。 “国师之所以从太医院将臣女抱出来,是因为端王为了府上的欧阳雪,带着人闯进太医院,给我放血,说是能救她。” 此话一出,朝堂之上一片哗然,现在所有的目光都落在了姜斐然身上。 月清和冷冷的看着他,嘴角扯出一抹嘲讽,眼中全是冷漠。 她巴不得,巴不得能亲手报仇。 事情被戳穿,姜斐然脸上一下子挂不住,“你别乱说,压根没有的事情。” “没有?”说着,月清和将缠好的纱布露出来,一些鲜血浸湿了纱布,留下一小片鲜红,“现在不就是证据?” “端王是不是忘了,你命手下把我绑起来放血的时候啊!” 月清和突然笑起来,意味十足的看着姜斐然,果然,脸色难看的很! 平日里,一向聪明果敢的端王,背地里却是如此的蛇蝎心肠。 众臣皆是惊讶。 他们虽听过些小道消息,却也不以为然,没想到居然是真的。 皇帝脸色难看到极点,狠狠的拍了椅子,“端王,月清和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 他有些恨铁不成钢,这么多朝臣,让自己丢了面子。 姜斐然被问的心虚,半天都说不出一个字。 “儿臣……儿臣……”他喃喃道,脸上全是慌乱之色。 月清和继续道,“不光是这样,陈贵妃之前的中毒,根本就不是我下的,而是太医方祁。” “他嫉妒臣女在先,特意偷了臣女炼的毒药,去了贵妃的宫中下毒,所以才导致贵妃身体抱恙,最后栽赃嫁祸给我,毕竟,毒是我炼的。”她一针见血,直至要害,让姜斐然失语。 皇帝一惊,脸上的怒意显现,“竟然还有这件事情,竟然敢谋害贵妃,来人啊,把方祁给我带来。” 原本参政议政的朝堂,竟然变成了公堂。 想起放血的事情,皇帝直接质问,“端王,你说欧阳雪的病是怎么回事?” “怎么还会,放血来治病,简直就是胡闹。” 此时的姜斐然俨然被吓到,“儿臣……儿臣只是想治病救人而已!” “绝无任何心思!” 月清和冷笑,“对了,陛下,欧阳雪其实根本没病,她是装的,只是想要臣女的命而已。” 第17章 真相 姜斐然猛的抬头,眼里显然不信的样子,“你可以在父皇面前告我,可雪儿哪里是装病了!” “你别血口喷人了。” 月清和一脸冷笑,“有没有此事,可以当众请太医来诊治。” “臣女若是有半点虚言,那臣女愿意拿出性命来担保!” 她的眼中全是坚定,说出的话竟让姜斐然有些害怕。 月清和心里滔天的恨意翻涌起来,曾经伤害过她的人,都会付出带代价。 宁愿用性命担保,瞧得出来这件事情八九不离十,皇帝开口,一副厉色,“让欧阳雪进宫,朕倒要看看,她装病到底是为何。” 姜斐然暗感不妙,但是对欧阳雪的病依旧深信不疑。 王府内,欧阳雪正坐在榻上,一副悠闲得意的样子,那两碗血被丫鬟端进来,带着一股腥气,欧阳雪嫌弃的捂住鼻子,“给我拿去倒了,这么恶心的东西,怎么拿进来?” 她压根没病,为了让姜斐然去放血,花了她不少心思。 整整两大碗血,看起来,月清和一定吃了不少的苦头,就算是不死,也伤了元气,等到过几日,又称自己犯病需要鲜血,姜斐然一定会乖乖找月清和放血。 欧阳雪正打着一手如意算盘,几名男人就闯了进来。 “你们是谁?竟然擅闯王府,小心我让人把你们抓起来。” “来人啊,来人。” 欧阳雪的脸上一副惊惧之色,慌乱的想要喊人,对方开口,说话之时都是冷漠,“跟我们走一趟,陛下让你进宫。” 陛下?欧阳雪不解,倒也冷静下来了许多,这时候瞧出来几人的打扮像是宫里的。 “还请你随我们走一趟,不然,我们只能动手了。” 对方说话毫不客气,欧阳雪心中不悦,想着姜斐然回来之后,一定要好好告状。 半个时辰的功夫,欧阳雪便被带进了朝堂之上。 一路上,她都隐隐不安,在瞧见月清和之后,欧阳雪都明白了过来,皇帝坐在龙椅之上,身边的文武百官还有姜斐然也在。 “民女参见圣上。” 欧阳雪象征性的行了个礼,皇帝没有理会,不耐烦的道,“快给她开口,看看她到底有没有病。” 欧阳雪心里一慌,“劳烦陛下关心,民女并无大碍。” 月清和冷冷开口,直接戳穿了她的心思,“你根本就没病,现在如此推脱,岂不是害怕了?” 被拆穿心思,欧阳雪自然有些恼羞成怒,可身边的太医已经来到身边,她十分不耐的将手伸了出去。 一番诊断之后,太医的脸沉了下去。 “回陛下,微臣方才给这位姑娘检查,这位姑娘根本没有任何病,反倒是身体不错。” 话音刚落,欧阳雪见自己装了这么久的病被拆穿,眼神突然变得怨毒起来,盯着月清和所在的方向。 姜斐然以为自己是听错了。 月清和站上前,“陛下,欧阳雪根本就没病,她为了能够将我赶出王府,所以才用了装病的伎俩,而端王为了自己的心爱之人,三番五次割血。” “还请陛下评理。” 皇帝现在早已是怒不可遏,他怎么也没想到,平时善良聪明的儿子,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哼!” “来人啊,把欧阳雪给我关起来,谋害王妃,罪加一等,择日处死!” 皇帝一声命令,就有人准备将欧阳雪带走,而欧阳雪听见自己要被处死,此时整个人的胆都吓破了。 “陛下,陛下,不是这样的。” “民女……民女也是有苦衷的。”欧阳雪一时间接受不了这样的结果,死死挣扎,求救的目光,落在了姜斐然的身上。 他努力避开欧阳雪的眼神,他怎么也会想不到,欧阳雪竟然是装病的。 可还是于心不忍,他直接站出来,“陛下开恩,欧阳雪固然有错,可罪不至死,还请陛下开恩啊。” 皇帝冷哼一声,有些恨铁不成钢,都到了这个份上,还在替人说话,“欧阳雪有错,可月清和又做错了什么?” “她谋害王妃,理应处死。” 姜斐然抬头看向皇帝,那充满威严的声音,让人感到压力倍增,身边的文武百官,都在看他的笑话。 “陛下,念在她是初犯的份上,请饶她一命,等儿臣带回王府,一定会好好管教。” 说着,姜斐然直接跪了下来,当众一片哗然,堂堂的端王,竟然为了一个女人下跪。 月清和一直将自己置身事外,只想看看这两人会怎么样。 皇帝沉默了一会儿,“带着人,赶紧给我滚,若她在做出伤害王妃的事情,别怪朕不客气。” 终究是自己的儿子,他在文武百官面前,还是想留点面子。 听见皇帝赦免自己,欧阳雪顾不得其他,只得一个劲儿的叩谢皇恩,跟着姜斐然一起离开了皇宫。 一路上,心有余悸的她,目光楚楚可怜起来,可姜斐然的心中,五味杂陈。 当众丢脸,他的面子和名声,算是已经被丢尽了。 “王爷,刚刚雪儿在朝堂上面真的好害怕,幸好王爷能够保住雪儿。” 说完,欧阳雪还想朝着姜斐然的怀里倒,可他此时竟然生出来一股厌恶之意,轻轻的避开了。 他微小的动作被欧阳雪察觉到,让她有些不悦,这一切,都是月清和那个贱人! 皇宫内,散朝之后,皇帝特意把月清和给叫到了大殿。 “今天的事情,朕给你做主了,那你是不是也要答应朕一个要求?” 月清和感到不妙,开口,“什么要求?” 皇帝想了一会儿,月清和的炼药技术精湛,目前来说,他很需要月清和为宫里炼药,若是给姜斐然和离,那么没了王妃的身份。 她可以为所欲为,到时候说不准会离开皇宫,没了联系。 “朕要你不得和端王和离,月清和,你能做到吗?”皇帝的声音带着质问,并不是一副商量的语气。 月清和沉默,她做不到,离开姜斐然时自己最大的愿望,她不想再和这种人有更多的牵扯和瓜葛。 第18章 联系 皇帝看出她的心思,慢慢道,“朕知道你在想什么,不过,你以后可以一直留在宫里,不用回府。” 月清和也突然明白过来,“我能做到,陛下。” 她最想做的,便是离开姜斐然,眼下的情况来说,只能从长计议。 她一路出了大殿,正准备回宫,就碰上了陈贵妃,月清和还未来得及行礼,就生生挨了一巴掌。 清脆的声音响起,脸上火辣辣的疼传来,时刻告诉月清和,自己被打了。 紧接着,她抬起头,照着陈贵妃那张耀武扬威的脸上,就是一巴掌。 在场的奴才都看呆了,而陈贵妃捂着脸,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月清和,我看你是疯了,你竟然敢打我。” “是不是不想活了?” 月清和恢复了以往的姿态,“我看是贵妃你疯了。” “走在路上,平白无故挨一巴掌,到底是谁疯了。” 陈贵妃被她的伶牙俐齿弄得更加生气,破口大骂道,“毒妇,你简直就是一个毒妇。” “今日若不是你在朝堂之上告了然儿,他怎么会颜面尽手,丢了脸?” 收到消息的陈贵妃,就赶紧去了皇帝的住处,想要把月清和给找到。 结果在去的路上便碰见了,想起姜斐然,她一时情急之下,给了对方一巴掌。 让她没想到的是,月清和竟然没有乖乖受着,反倒是也给了自己一巴掌。 陈贵妃整个人都要被气炸了。 “毒妇?贵妃可别骂自己了,到底是谁先挑事的。” “我这个人就是这样,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月清和一向疏离淡漠的态度,显得陈贵妃更加失态。 被她的话给呛到,陈贵妃突然笑了起来,“你也记得本宫是贵妃,以下犯上,不知道你这小命保不保得住。” 说着,就让身边的侍卫动手,月清和有了经验,直接躲闪开来。 “贵妃这是又要对我动用私刑?” “我可是皇帝特意召进宫来的,若是真打出了事,不知道贵妃能不能承担得起。” “贵妃要是能承担的话,我愿意挨这个打。” 说话时的冷静,让这段话看起来更有杀伤力,月清和这是在拿皇帝来威胁自己。 陈贵妃怒不可遏,可她确实有些顾虑,“你竟然敢拿皇帝来压我,你真是个毒妇。” 她气的有些失去理智,说话都口不择言起来,月清和好笑的看着陈贵妃,“臣妾可没有,只是说的事实,都让你接受不了吗?” 果然有其子必有其母,母子俩都不是什么好人。 “贵妃保重身体,可别气坏了又十天半个月不下床。” 说着,就转身留给陈贵妃一个背影,身后传来咒骂声,“你个毒妇,本宫一定要让然儿跟你和离!” 那真是太好不过了,月清和想着,要真是陈贵妃去皇帝面前说了,能够解决和离的事情,那真的就是太好了。 留在原地的陈贵妃,都快气的七窍生烟,脸上的伤扯着痛,奴婢们小心翼翼的将人带回宫里,生怕遭到责骂。 月清和走在路上,想起自己在大殿里,皇帝和自己说的话。 其实不要自己和姜斐然和离,只是因为她还有王妃这个身份,这就能被皇帝拿捏住。 他还需要自己帮忙制药,所以不得不这样。 既然皇帝需要自己,那么她在宫中就可以横着走,刚刚那一巴掌,她丝毫不害怕陈贵妃去告状。 想着想着,她就走到了太医院。 月清和开始研究制药的方法,皇帝目前急需研制毒药,周边的邻国制毒一绝,皇帝也会担心,邻国的制毒技术总有一天会威胁到本国。 她翻阅了一些古书,找来药材实验毒药。 “王妃,您要的药材来了。”紫菀拿来一堆药材,原本整洁的房间,此时一股子中药味。 让人觉得有些冲鼻。 月清和没有开口,将药材放进锅中,这是最关键的时刻,身边不能离人。 一个时辰过去,毒药研制好了,她小心的收集起来,这是用曼陀罗制的毒药,只要轻轻点上焚烧,睡着的人不自觉便被会迷晕。 醒来后丝毫不记得发生了什么。 她记得别国的毒,没有这样的。 突然想起沧澜国来,月清和让人送信去了穆王府。 迟迟几天,都还没回信。 她正在沉思,紫菀便进来通报,“王妃,陛下来了。” 来了?看来这是因为制毒的事情来的,她将桌上那盒毒药拿在手上,出了房间。 “臣女拜见陛下。” 皇帝摆手,让她起来,询问道,“制毒的事情如何了?” “回陛下,臣女这些天翻阅古书查找资料,确实有了一些眉目。” 说着,她拿出来了一盒毒药,递到皇帝的手中,“陛下,这是臣女之前炼好的毒,只要在人昏睡之际加上一点,那么便会失去意识。” “若陛下觉得效果不好,可以多加一点,那人便会悄无声息的没了呼吸,并且也查不出来任何原因。” 皇帝有些惊讶,不过目光很快便为了赞许,“做的不错,朕对你的期望还不止这些,我希望你能好好把握。” 身边的太监将那盒毒药收了起来,月清和心里清楚,她现在能得到皇帝器重,完全都是因为,自己会制毒的功劳。 这样也好,旁人也不会轻蔑自己,不会来找她的麻烦。 “还能炼出更毒的毒药嘛?”皇帝似乎还是有些不满意,现在邻国周边动荡不安,总有一天,毒药肯定能派上用场。 “还请陛下给臣女一些时间,肯定会炼出更好的毒药。”其实月清和现在也是忧心忡忡,沧澜国的回信还不回复。 送走皇帝之后,月清和拿出纸笔来,再次写了封信,交给紫菀,让她赶紧送出去。 看着上面的落款,紫菀忍不住问,“王妃,这都是第十封信了,沧澜国那边根本没有回复。” “我们要不然放弃吧。” 月清和心中也有过这样的想法,可是她不能放弃,“不行,一定要联系上那边的人,我自有打算,你把这封信送出去就是。” 听见吩咐,紫菀只顾着把信拿了出去。 第19章 黑衣人 翌日清晨。 月清和正准备研制毒药,紫菀的声音便从屋外传来,“王妃,不好了,方才有人来传话,说是国师身体不舒服,希望你赶紧过去。” 拿药的手一抖,月清和心里隐隐不安,她放下手里的活儿,一路上步履匆忙的去了周瑾的宫殿。 瞧着样子,像是火毒复发的征兆,月清和走进大殿,周瑾坐在大床上,闭着双眼,皱着眉头,神情难受不已。 他强忍着火毒的痛,开始运作疗伤,可这一次的毒,比之前的还要凶猛,没过多久,身上便渗出了密密的汗珠。 “我来帮你。”月清和吩咐身边的人去打来一桶冰水,拿出银针消毒,直直的扎向周瑾的穴位。 这四个穴位可以压制火毒的同时,减缓疼痛,周瑾的神情松了些,可身体里的痛,根本好不到哪里去。 “别,你先忍忍。”月清和有些着急,给周瑾施针后,又拿出药丸来,让他服下,一套忙活下来后,她也是大汗淋漓。 好在,这毒算是压制住了。 一切结束之后,周瑾直接昏睡了过去,身上的汗,浸湿了整件衣服,露出若隐若现的肌肤。 月清和坐在床边,“打些冰水来,给国师擦一下身子。” 冰水也能缓解火毒带来的疼痛,男女授受不亲,月清和见一切都做好之后,才离开。 离开时不小心撞到一名宫女,碗里的药汁洒了一地。 “奴婢该死,冲撞了王妃。”宫女吓的赶紧跪在地上道歉。 月清和不是那种胡搅蛮缠的人,只是微微道,“没事,回去换身衣服就行了,赶紧去伺候国师。” 回去的路上,月清和心里有些疑问,按照上次的方法,周瑾的毒分明已经被控制了,怎么还会复发呢? 治疗的过程之中,她发现这毒比以前更加厉害。 月清和心里有些疑问,再次返回周瑾的宫里,一进去,就有奴婢跪在床边喂药。 “参加王妃。” 奴婢跪下行礼,她摆手,“我回来就是提醒你们,一定要注意国师的身体,记得每天给他用之前的方子来沐浴。” 奴婢们答应下来,月清和再次离开了宫殿,想着这些天多研制些解药,能替周瑾解除痛苦。 可是,周瑾这么一天天昏睡不醒,月清和待在宫里的日子,偶尔也是不好过。 “紫菀,你给我去太医院拿点药材来。”她研制药的时候,发现手边的药材不够用,吩咐紫菀去拿。 紫菀一脸为难的说,“王妃,他们说不给,毕竟太医院的药材也很是珍贵。” “说王妃天天要这个药材,也没见有炼出什么好药来。” 紫菀憋了许久,才把内心话说出来,这几天她去太医院,都是遭了白眼,好说歹说,才将药拿了回来。 闻言,月清和神情一顿,放下手中的药,“是吗?” “那你今日别去了,我亲自去一趟。” 得到吩咐,紫菀便离开,月清和出了宫,直奔太医院。 “王妃,今天是过来取药材的?”一位太医院的太医瞧见,好奇过来询问,月清和点头,只见对方下一句便道,“这药材不是说拿就拿的,太医院为了控制数量,特意请来人掌管药材,去取的人,都要登记。” 月清和一愣,还没听过有这样的规矩,“那我登记就是了。” 登记这种事情,对她来说无所谓,只要能拿到药材。 一进药房,就有人在前面守着,月清和开口,“给我拿两根野山参和人参。” “不好意思,今天的参已经领完了。”掌管药房的人,语调里颇有些不耐烦,月清和也不生气,继续询问,“那明天的呢?明天没领完,给我明天的就是。” “明天的,明天领。”药房的人依旧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月清和看出来了,这是在故意针对她。 她几天没来太医院,就变成这个样子了。 “我来拿药材,是陛下要我炼药的,并不是自己私用,你要是不愿意,耽误了进程,到时候陛下来责问怎么办?”月清和以为搬出皇帝来,就能让对方乖乖把药材拿出来,可依旧没用。 “王妃,这药材我们真的定了量的,这是两支山参和人参。”说着,那人拿出来就直接忙别的去了。 看来还是忌惮皇帝,所以才这么做的。 拿了药材,月清和回宫开始炼药,这是给周瑾的,只要这味药成功,就能替周瑾拔除火毒。 之前将人治好,还没将身体里残余的毒给拔除,所以才导致再次复发。 足足熬了有一个时辰,这药才熬好,月清和拿着药就出了宫门,路上碰见紫菀,“我去一趟国师的府里,一会儿晚点回来。” 她来到周瑾的宫里,许多宫女太监见到是月清和,都没有阻拦,直接带着人进去。 “你们国师近日的病怎么样了?”月清和一段时间没有来过,不知道毒发的怎么样。 按照之前施针的手段,应该是被一直压制着的。 “回王妃的话,国师目前的情况还不错。”说话的功夫,就直接到了屋子里,周瑾正闭着眼睛疗伤,随意散落的衣服,露出大片肌肤。 宫女将门关上,便出去了。 “周瑾,我今天来就是给你拔除火毒的。” “这药是我炼的。” 说着,就拿出银针来,准备替他施针,银针扎下去加上解药,让周瑾整个人都感觉到火毒正在一点点消失。 而月清和此时也是大汗淋漓,马上就进入到了最关键的时刻。 这个时候不能掉以轻心。 “我现在要把你的火毒完全拔除,你忍一下。”月清和紧着眉头,神情专注,就在进行到最后时刻,外面突然闯进来的黑衣人,直接拿着剑朝着月清和刺去。 治疗时候被打断,那些毒直接再次发遍周瑾的全身,让他直接吐出一口鲜血。 危机时刻,月清和直接躲开,和黑衣人一个回合,将人给打跑。 只是现在周瑾的情况,有些危险。 “周瑾,周瑾,你醒醒。”月清和见势不妙,门再次被人踹开,一堆侍卫站在外面。 第20章 刺杀 “微臣护驾来迟,还请定罪。” 周瑾已经昏迷,说不出话,还是月清和开口,“宫中那么多侍卫,连一个黑衣人混进来了都不知道,还不赶快捉到他!” 现在已经给了黑衣人逃跑的时间,就算追不到,她也要侍卫将人给抓到。 收到命令,几名侍卫带头追了出去。 月清和紧皱着眉头,治疗被打断,现在的情况更糟,她吩咐身边的奴婢,“你们给我守着国师,有什么情况,直接喊人来我宫里通报。” 回去的路上,月清和一路内心不安,她总觉得哪里有问题。 她慢慢梳理了整个事情经过,翌日清晨,便去了周瑾的宫里,吩咐他的贴身奴婢,“你把这十几天的药渣给我看看,上次说过了,要用药方里的药材给国师沐浴的。” 奴婢脸上有过一闪而过的慌乱,“王妃,您之前没说要看这东西,奴婢直接把它给倒了。” 倒了?月清和心中的猜想更加肯定,“那你领我去后厨看看吧。” 奴婢带着她一路去了后厨,“王妃,您是要熬药吗?这种事情交给奴婢来就好。” 月清和摆手,打量的眼神落在她身上,“你先下去吧” 她走进后厨,发现这里被打扫的很干净,也没有一股中药味,看来这是对自己的话阳奉阴违,根本就没按照自己说的做。 不然的话,熬上十几天中药的后厨,早就有一股子药味了。 她回到屋内,周瑾正躺在床上,脸色苍白,一副痛苦之意,看得出来,正在受着火毒的侵扰。 宫女端了一碗药进来,正准备喂周瑾喝下,她便接了过去,“我看看这药怎么样。” 一股子刺鼻的味道,不像是温和的药物,月清和隐隐约约嗅出了一股马前草的味道。 这马前草是剧毒! 月清和神色一凌,将药碗摔在地上,褐色的药汁洒了一地。 “说,谁派你下毒的。” 宫女被吓破了胆子,连忙道,“奴婢没有,这药熬好之后,就端到了这里,谋害国师是重罪,就算是借奴婢十个胆子也不敢啊!” 这番说辞,让月清和没有打算放过她,“既然如此,那你把剩下的药给喝了吧,我就相信你的话!” 这药端了两碗进来,还有一碗原封不动的放在桌子上,望着这碗药,宫女迟迟不肯拿起来。 “还敢说没谋害国师。”月清和更加笃定了心中的猜想,直接将拿碗药拿起来,给她灌了下去。 不管宫女怎么挣扎,这一碗药,还是大部分都喝了下去。 月清和将人丢到一旁,“你若是不说,这药我是不会给你解药的。” “到时候就等着毒药发作。” 宫女被吓的脸色惨白,犹豫之下,还是说出了实情。 一个时辰之后,宫女开口,“解药能不能给我?” “暂时还不能。”月清和不傻,万一给了之后,她去通风报信不说,那怎么办,现在当前最重要的就是治好周瑾的病。 “要是再敢让我知道你偷偷下毒或者通风报信,那这解药,我不会给你!”月清和警告,让那宫女吓破了胆。 屋子里,月清和一个人想着,该怎么给周瑾祛除火毒,现在火毒已经遍布全身,祛除没之前容易。 她先给周瑾把了脉,没想到对方却醒了过来。 “你在这里做什么?”周瑾强撑着起身,言语之间都是疏离,月清和没有察觉到,“有身边的人在对你下毒,你一定要小心,我一定会找办法给你祛毒的。” “不用了。”这话落在月清和耳朵里,都是冷漠,她不明所以,“你这是怎么了?” “怎么醒来之后,性情大变了?” 周瑾依旧是一副淡淡的模样,“我的事情就不劳你费心了,你还是先回去吧。” 说着,就闭上眼睛下了逐客令。 月清和不明白的离开宫殿,周瑾缓缓睁开双眼,眼里都是复杂之色,突然胸口剧痛,让他控制不了。 “来人,给我来人。” 说完,又重重的昏了过去。 月清和回到宫里,觉得周瑾有些反常,但还是成天翻阅古书,制出了解药。 让紫菀送到宫里去,没想到,这药被原封不动的拿了回来。 “王妃,这药国师说他用不着。” 月清和放下手中的东西,看向那药盒,“知道了,你放在这里,出去吧。” 她不明白,为什么周瑾不愿意接受自己的药。 尽管如此,她也每天让人把药送过去,可结果依旧是原封不动的被退了回来。 这天,天都快黑了,月清和想到一种药材,急急忙忙往太医院走。 紫菀看到,也想跟着出去,“王妃,这么晚了,我还是跟你一起出去吧,我怕不安全。” 这里是皇宫,戒备森严,月清和没有多想,“你就在宫里等我,我很快就回来。” 取完药材回去的路上,月清和总感觉有人在跟着自己,她加快脚步,却没想到,黑衣人拿着匕首,想要刺过来,危机时刻,月清和直接转身,使用飞针术,打掉了那人的匕首。 “说,谁派你来的?”月清和眸色一凌,那黑衣人缓缓抬起头,天色太黑看不清楚脸,但说的话却让人不寒而栗。 “既然挡了我们的道,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说着,那名黑衣人再次恢复了行动,想要动手,月清和一个弱女子没了飞针术,只能落了下风。 仅仅几个来回,力气就消耗不少。 “别怪我,要怪就怪周瑾!”黑衣人拿着匕首,在夜色之中,闪出一道寒光,月清和瞪大了眼睛,原来这人就是那天刺杀周瑾的人。 她闭上眼,等待死亡的到来,就见黑衣人脸色一变,周瑾从身后出现,直接抽出匕首,给黑衣人刺了过去。 伤口不深,但这计划失败了,他落荒而逃,直接消失在夜色之中。 “没事吧?”周瑾走过来,脸上依旧很冷漠,月清和摇头,突然想起来什么,“对了,这是给你的解药,你拿着。” 说着,就塞到了他的手里,月清和不傻,她知道周瑾为什么疏离自己了,只是不想自己置入危险之中。 第21章 回府 她转身若无其事的回到宫中,就当没发生过一样。 只要现在两人保持一定的距离,那么谁都不会有危险,月清和心中这么想,可依旧放心不下。 她只能悄悄关注着,没了周瑾护着,平时一些人对着月清和点头哈腰,可背地里便开始议论起来。 “这没了国师在身边帮忙,端王妃也不过如此。” “是啊,这国师现在都不怎么理端王妃了。”几名奴才窃窃私语起来,被路过的月清和听见,紫菀开口,“端王妃也是你们能够议论的,是不是想挨板子了?” 几名奴才登时吓破了胆,跪在地上求着原谅,可直接就被拖去打了板子。 难听的话,月清和不想去多想,“下次这种情况,你听见了,别去找她们理论,嘴巴那么多,她们说什么还真能左右?” 紫菀有些委屈,“是,奴婢知道了。” “我知道你是为了我打抱不平。”月清和知道自己的话说的有些严重,又安慰起紫菀来,两人回到宫里。 就算那些人议论自己又怎么样,她有皇帝在背后撑腰,谁也不敢拿她怎么样。 “紫菀,沧澜国那边可有来信?”月清和想起距离那封信发出已经有几天有余,可依旧没得到回信,紫菀摇头,“没有,王妃。” 罢了,她也就不抱希望了,先将眼下的事情做好。 回到宫中,月清和还未来得及休息,就听见屋子里传来一阵争吵声。 “这是王妃的月例,你不能克扣。”说着,紫菀就想把月例抢过来,月清和出来,看见两人在争吵,“什么事情,吵的这么凶?” “王妃,这人是内务府的,想要克扣您的月例。”紫菀一副不高兴的样子,月清和走到那人跟前,“克扣本王妃的月例,谁让你做的?” 那人一时间无言,“王妃,这宫里支出太多,奴婢也是没办法啊。” 哼! 月清和知道她的心思,“这月例你扣就是了,回头陛下若是真的召见我,我要是不小心说漏嘴了,怎么办?” “那可就别怪我了。” 闻言,内务府的人直接将银子拿给了紫菀,不服气的离开,虽说她现在没了周瑾在身边保护,可碍于皇权,依旧没有人敢动她。 “紫菀,我们回去。” 月清和直接进了屋子,眼不见心不烦。 皇帝的寿辰要到了,各个宫中的月例都多了一份,为的是寿辰那天能够准备出好的贺礼,月清和的宫中也不例外。 “王妃,您要不要给陛下准备一点贺礼去?”紫菀操心起来,手上还拿着一筐内务府刚发的食物,月清和没有心思,这皇帝的寿辰,自己必然是要以端王妃的身份出席。 “知道了,我会准备的。” 寿辰将至,碍于身份,月清和不情不愿的回到了端王府,准备和姜斐然一同赴宴,马车停在王府门口,这刚进去,紫菀便让人出来拿行李,可没有人愿意出来。 “你把行李拿进去。”紫菀见着一位路过的奴才,吩咐道,可对方依旧不搭理,月清和开口,“以下犯上,仗责六十!” 说着,那下人有些不服气,“王妃,您是不是搞错了,仗责六十,凭什么?” “凭你以下犯上。” 说着,身边的下人都不敢上前。 “还不给本王妃用刑,是不是想下场和他一样?” 说着,身边的下人纷纷不敢怠慢起来,将人拖去仗责,回到屋里,月清和休息了一会儿天色渐晚,都不见饭菜送进来,她睁开眼,“紫菀,你去后厨催催。” 月清和知道,这是王府里这群奴才在怠慢她,还真以为她会跟以前一样好欺负? 催了半晌的功夫,这饭菜才送进来,丫鬟一副不高兴的模样,“饭菜到了,吃吧。” 一碟咸菜,一碗清汤寡水毫无油水的粥,这就是晚饭。 丫鬟正准备出去,就听见月清和喊道,“站住。” 那丫鬟转过身,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就活生生挨了一巴掌。 “给本王妃吃这些,是不是活腻了。” 那丫鬟挨了一巴掌,心里咽不下这口气,“可只有这些了,您不想吃就算了。” “王府整日都有大鱼大肉供应,拿着这碗清粥来糊弄本王妃,是不是活腻了?” 月清和冷笑,“我现在还在这府里的王妃,就算是有一天,你都不能怠慢,若是怠慢了,按照规矩,仗责五十大板,赶出王府!” 月清和的话带着威慑力,那丫鬟也不敢在怠慢起来,直接将饭菜端出去,重新备好饭菜来。 一整桌的丰盛菜肴,让月清和感觉到还真有些饿了。 这事传到欧阳雪的耳朵里,她忍不住大骂,“这个贱人,还真是长进了不少。” 眼见她回府,自己的地位可能不保,欧阳雪生出一股危机感来,她必须得做点什么。 翌日清晨,月清和起了个大早,在王府待着没事可做,随便出去转转,自从回来之后,她做的这两件事,让下人们都对她恭敬了不少。 只是冤家路窄,竟然迎面碰上欧阳雪来。 欧阳雪瞧见月清和,眼里的恨意立即显现了出来,她强忍着恨意,若无其事的擦肩而过,可身后冷冷传来一声,“见到本王妃还不行礼,谁教你的规矩。” 欧阳雪一时间被噎着,停下了脚步,转身,“王妃安好。”她整个气的有些发抖,不服气的蹲下,月清和瞧见她的样子,只瞧了一眼,就转身离开。 欧阳雪在起身,盯着那背影,嫉妒之情溢于言表,恶狠狠道,“这个贱人。” 好在,姜斐然很快就回来了,她突然想了个办法。 晚膳的时候,姜斐然回来,欧阳雪和月清和也得一起用膳,三人见面,各怀心思,姜斐然对着月清和,一脸厌恶,吃饭时也没什么胃口。 “王爷,吃点这个吧。”欧阳雪让身边的丫鬟给他夹了点菜,这么一大桌,实际上都是姜斐然喜欢的,说到底,欧阳雪也拿不准姜斐然的态度,才会点这么多菜。 第22章 还礼 姜斐然吃了欧阳雪夹得菜,味道还是之前的味道,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不大喜欢了。 见姜斐然吃了,欧阳雪心中一喜,这些天来她都没怎么见过姜斐然,更何况是坐在一起用膳。 “王爷,您再尝尝这个,这是您最喜欢的。”欧阳雪一脸得意的看了月清和一眼,如同求偶成功的孔雀一般。 月清和毫不在意,连个眼神都懒得给欧阳雪,只一个人专心的吃着桌上的饭菜。 “端王妃好大的气派,张口闭口就是打杀王府的奴才。” 姜斐然心中不悦,见月清和一脸的平静更是气愤。 他堂堂端王,这个女人竟然一点面子都不给他。 若不是父皇寿诞将至,估计月清和根本就不会回来,眼里还有没有他端王府了? “仰仗陛下隆恩,我才能惩治端王府里那些分不清谁是主子的狗奴才。” 月清和懒得跟这两人废话,她多看一眼就觉得反胃。 方才月清和一直专心致志的吃饭,吃的差不多了便直接起身,连声招呼都没有直接离去。 “这个女人!仗着父皇撑腰,简直不把我这个王爷放在眼里。” 姜斐然被月清和气得不轻,脸上写满了不愉。 “王爷,何必跟她一般见识。你方才都没有跟小雪说话,你是不是还在生小雪的气?” 欧阳雪一脸娇柔的看着姜斐然,装若无骨的轻轻依偎在姜斐然身上。 姜斐然身子一僵,把欧阳雪推开了。 力道虽然不大,却在欧阳雪心中留下了不可磨灭的痕迹。 “王爷,你……”欧阳雪一脸委屈的看着姜斐然,眼角泛红,眼中含泪。 姜斐然看着自己从小就放到心尖尖上的小师妹,不知为何竟觉得有些陌生,“本王吃好了。” 看着姜斐然离去的背影,欧阳雪眼中写满了愤恨。 都是因为月清和,师兄才会这么对她。 想着月清和,欧阳雪不由得计上心头。 “说!谁给你的胆子给本王妃下毒的?”月清和蹙着眉,心中不悦。 虽然她在王府里摆出了架子,让这些下人们不敢怠慢,可却远不到让他们主动送东西的地步。 她也不在意这些,毕竟她是要离开端王府,离开姜斐然这个人渣的。 然而今天却主动给她送糕点。 月清和只是看那糕点一眼便看出了里面藏有剧毒,拿近了一嗅心中大骇。 里面藏的毒吃进肚子里,先是脱发再是皮肤溃烂,七七四十九天后便一命呜呼。 “奴婢、奴婢没有,王妃冤枉啊!” 送糕点的丫鬟一脸恐慌,看模样应该是个不知情的。 “是谁让你送来的?如果不说,那这盘加了料的糕点就赏给你了。” “是、是雪姑娘身边的丫鬟退回来的,她说他们姑娘……说让送给王妃,以表王府对王妃的敬重。” “呵!以后欧阳雪不要的东西,少往我这儿送!”月清和不想跟一个丫鬟计较,瞥到一旁的紫菀担心的眼神又道:“把这糕点留下就退下吧!” 那丫鬟一脸惶恐的离开,紫菀一脸紧张的看着带毒的糕点,“王妃,您怎么把这糕点留下了?” “留下了当证据,你取出一块儿随便寻个猫啊狗啊的喂了,剩下的收起来放好。” 紫菀离开后,月清和直接去了欧阳雪的院子。 此时欧阳雪正一脸平静的绣花,她刚听人传消息说月清和留下了那糕点。 “王妃,您不能进去,我家姑娘正在休息。” “这王府的主子是本王妃,不是你们故作娇柔的外来户。都给我滚,不然……”月清和亮出手里的银针,方才拦着她的人立马就散开了。 “你、你怎么……” “怎么如何?怎么没有死还是怎么没有皮肤溃烂、痛苦难堪?” 看着欧阳雪吃惊的模样,月清和心中闪过一抹快意。然后迅速的到欧阳雪身边,右手一样,欧阳雪只是嗅到一阵儿奇异的香味儿便开始喘不上气来。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欧阳雪说出的话几乎微不可闻,好在屋子里只有她们两个,月清和还是听得清。 “当然是跟你一样,下毒喽!小师妹送给我那么大的礼,我自然也要还一个差不多的。只可惜我心善,这毒……要不了你的命。” 月清和留下这一句便离开了。 她也想过直接把欧阳雪给毒死,但是她怕会以此激怒姜斐然。到时候他要是想杀自己,在这王府里自己根本就没有还手的余地。 “月清和你个毒妇,你好歹毒的心啊!你快把解药交出来,不然本王立刻送你去见阎王。” 姜斐然虽然还在生欧阳雪的气,但是这并不代表不放在心上。 刚才丫鬟匆匆来寻他,说王妃去找欧阳雪的麻烦,他立刻就去了欧阳雪的院子。 谁知他到了之后,便看到浑身期满红疹的欧阳雪,出气多进气少的倒在床榻上。 “王爷,您过来看看。” 月清和将人引到柴房里,里面正躺着一只缺了几大块儿毛发浑身溃烂的死狗。 “我让人喂了一块儿,你那小师妹让人送来的点心。” 月清和示意姜斐然看那倒在地上的狗,这狗本就老的快入土了,临了经这一遭月清和心中有些不忍。 可若不把证据摆到人面前,恐怕少不了忍受这人的怒火。 “那你也不能给小雪下毒,快把解药交出来。” 看到狗的惨样,姜斐然说出的话都少了些底气。 当他看向月清和时有些错愕,月清和双眼中不知何时多了抹雾气。他心中不由得开始想,这人是在因为自己关心小师妹伤心吗? 也是,她对自己情根深种,会伤心也是理所应当。 “没有解药,过几天就好了。我这毒妇,可比不上你那精雕玉琢的小师妹。” 月清和的目光一直落在狗身上,该说的话说完便转身离开,没有半点留恋。 姜斐然盯着月清和的背影,回想着月清和说的话,久久不能回神。 欧阳雪越想越不甘心,时长忍受着身上毒发,盘算着要怎么对付月清和。 第23章 下药 “王爷,您就忍心看着小雪受苦吗?” 欧阳雪面容凄凄,看向姜斐然目光充满了哀怨与委屈。 “小雪知道,嫂子是生我的气。小雪只是太爱王爷了,我不求嫂子原谅。嫂子若是不肯给小雪解药,就给小雪一个痛快吧!小雪只求王爷把小雪的尸首埋在海棠树下,那样小雪也能陪着王爷。” “莫要胡言,你好好休息。本王去找她要解药。” 看着姜斐然离去的背影,欧阳雪直接将矮桌上的茶具给挥了下去。 “师兄竟然称那个毒妇‘她’,那个毒妇……月清和,我不会放过你的。” 欧阳雪回首见看到跪在地上的丫鬟,直直的走了过去。 “都是你,如果你没有把糕点交给其他人,如果你看着月清和那个贱人把糕点吃了,那儿还有这么多的事。” “给我去外面跪着,没有我的命令,不许起来!” “王爷还真是贵人多忘事,我说过,没有解药。不过也不是没有法子,每天划破手腕放出来两碗血就不会毒发。” 月清和看着姜斐然心中不悦,只觉得这人碍眼。 她天天待在院子里炼药,根本就没有时间管姜斐然跟欧阳雪之间的破事儿。 她现在只想抓住皇帝这个靠山,还有就是尽快联系上穆王府,以及周瑾身上的毒。 “不识好歹!” 姜斐然看着月清和淡定的面容心中不知为何生出一抹酸涩,等他满腔怒火回到自己的院子时听到下人的禀告又是一阵儿心烦。 这些天里欧阳雪一直在他跟前搬弄是非,先是表明自己对姜斐然的真情实意,再是暗示月清和心胸狭隘手段毒辣。 初听时,姜斐然觉得还好,甚至有些心软。 可是听得多了,却是越听越烦,越想越怪。 欧阳雪院子里打砸器皿的消息也有不少,惩罚下人的次数更是平白增了不少。 两相对比,姜斐然竟然觉得冷淡随和的月清和不错,越想越觉得月清和当自己的王妃是理所当然。 姜斐然对自己越来越冷淡,欧阳雪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她不由的开始担心如果师兄越来越厌弃自己该怎么办。 想到方祁留给自己的药,直接去了厨房。 “这汤是王爷要送给王爷的?交给我吧!” 欧阳雪熟知姜斐然的胃口,只看了一眼就确定这汤是姜斐然要的。 厨房的管事想了又想才把汤交给欧阳雪。 这些天他们王爷不怎么去这位欧阳姑娘的院子了,可见她的盛宠正在消亡。 可欧阳雪以往在姜斐然心中太过重要,这送吃食也是时有发生的。 欧阳雪挥退跟在自己身边的丫鬟,在拐角的地方四处瞧了瞧,见没有人了才从怀里掏出一包药粉来撒到汤罐里。 这药是她向方祁求了几次才要来的,那个蠢货以为自己会喜欢上他简直可笑。 欧阳雪步履款款的到了姜斐然的院子,见人刚放下笔墨连忙走了过去。 “师兄,小雪来给你送汤了。你快尝尝,这味道还是不是从前那个滋味?我记得在这个时节,师兄最爱这汤了。” 欧阳雪言笑晏晏的给姜斐然盛汤,动作很是自然连贯。 仿佛他们又回到了从前,没有欧阳雪存在的时候。 他们师兄妹两个自幼感情就很好,更是早早就许下海誓山盟。 想到过往,姜斐然的目光有不由自主的柔了许多。 汤碗摆在面前,姜斐然不假思索的一饮而尽。 不过片刻,一股热意涌了上来。 姜斐然满眼错愕的看着欧阳雪,身体的反应实打实的告诉自己,他这是中招了。 “师兄,你这是怎么了?怎么出了这么多汗啊?小雪给你擦擦。” 欧阳雪捏着帕子,直接倒在了姜斐然身上。 右手在上面给姜斐然擦汗,左手却伸向了姜斐然腰间的腰带。 真相如何已经明了,姜斐然没有想到欧阳雪竟然会给自己下药。 “滚!”姜斐然猛地一把将欧阳雪推开,双眼赤红的盯着欧阳雪瘦弱的身子,“你让本王觉得恶心。” “恶、恶心?” 姜斐然话一落,欧阳雪的泪夺眶而出。 她深深的看了一眼姜斐然,然后捂着脸跑回了自己的院子。 姜斐然缓了一会儿,不由得发出一阵儿喘息。 突然脑海中闪过一抹俏丽的身影,姜斐然站起来,步履匆匆的到了月清和的院子里。 之前为了方便给欧阳雪取血,月清和的院子离欧阳雪不远。而欧阳雪的院子,离姜斐然又是极近。 姜斐然没走多久便到了姜斐然的院子,此时姜斐然刚熬好一锅药。 不等紫菀等人行礼,姜斐然怒喝一声:“出去!”他们便纷纷离开。 紫菀念着月清和不远离开,在院子里守着。 姜斐然见人都走了,直接扯住月清和的手就要把人往床上带。 “姜斐然,你发什么疯?” 月清和被莫名其妙的拉倒床前,然后就被推到床上。 见姜斐然要扯自己衣服,月清和掏出藏在袖子里的迷药,一挥手就把姜斐然给迷晕了。 “被人下药了找我干嘛?你那些雪啊雨啊的,那个不盼着被你睡?” 月清和蹙着眉,喊来紫菀跟她一起把人给绑了。 因为春药的作用在,月清和的迷药药效挥发的快,得赶紧把人绑住才行。 姜斐然迷迷糊糊间看到月清和在自己眼前走来走去,他随着身体的燥热晃动着身体,喉间发出一些奇怪的噪音。 月清和不愿看到姜斐然这副鬼样子,只留他一人在屋里。 不知过了多久,姜斐然醒来挣开束缚在自己身上的绳子。 “是觉得本王不清醒,所以不肯跟本王欢好?还真是可爱。” 姜斐然回忆着月清和的模样,只觉得心情极好。 “看来这个王妃,本王选的是极对。怪不得因为要救治欧阳雪,本王就同意让月清和当正妃。原来本王一直都喜欢她,只是之前没有看清楚罢了。” 确定了自己的心意,姜斐然开始想着要如何向月清和表述自己的心意。 毕竟之前为了欧阳雪,害的月清和吃了不少苦。 第24章 关心则乱 “王妃,王爷又来了。” 紫菀的声音中带着埋怨,隐约还有些嫌弃。 月清和眉头紧蹙,心中有些不解。 自从姜斐然被下药之后,就跟变了个人一样。天天没事儿就往月清和这里跑,害的她炼药的进度都满了不少。 扰的月清和很烦。 “清和,你看这些首饰你可喜欢?” 姜斐然身后跟着若干仆从,他们一个个都手捧木盒。仆从们站好后,恭敬的将木盒抬到身前。 姜斐然一个个的打开木盒,里面装的是时下最流行的首饰。 月清和连看的兴趣都没有,满眼嫌弃的看了眼姜斐然开口道:“王爷这是走错门了?这里可不是欧阳雪的院子,而且这些太过累赘,我一点都不喜欢。” 月清和也曾喜欢过这些琳琅满目的金钗玉簪,后来她开始四处行医,只觉得带满朱钗行动不便。 她现在一心炼药,这些首饰再尊贵华丽也只能放在哪儿生灰。 “清和这是在生本王的气?”姜斐然听月清和提到欧阳雪,只觉得月清和时在吃味。 至于月清和语气中的嫌弃,姜斐然是半点都没有听出来。 这两天姜斐然送来许多东西,都是些华而不实,另月清和嫌弃的。然而姜斐然半点都没有看出月清和的厌恶,只命人将东西放下。 “清和,你我成婚许久早就该洞房了。不如今晚……” 姜斐然凑到月清和跟前,伸手想要轻抚月清和垂落下来的发丝。 月清和果断的闪开,一手举起银针,一脸冷艳的看着姜斐然道:“王爷,有些玩笑开不得。如果不是陛下寿诞在即,我是断不会回王府的。至于洞房,更是笑话。王爷忘了您在大婚当日说的话了吗?” 二人成婚的时候,姜斐然对月清和满眼厌弃,一心只有欧阳雪。 他自然不记得曾经对月清和说过什么,不过大概也能猜到,无非就是些不要肖想本王的气话。 “清和,之前本王是被欧阳雪懵逼了。本王与她多年师兄妹间的感情,一时……” “王爷请回吧!我还要忙着给陛下炼药,若因王爷耽误了进程使得陛下怪罪就不好了。” 月清和一心想让姜斐然离开,只要提到为陛下炼药,就万无一失。 姜斐然心下了然,只觉得月清和是担心自己被父皇怪罪,让人把东西放下就走了。 回自己院子的路上,姜斐然脑海里还在思索到底怎么样,月清和才能同意跟他洞房。 之前因为欧阳雪的存在,他没有认清楚自己的心,现在只能好好补救。 “姑娘,王爷又往王妃那儿送东西了。” 听到丫鬟的话后,欧阳雪猛地把桌上的茶具挥到地上。 自从月清和从宫中回来,欧阳雪这边的茶具几乎每天都要换上一套。 越换,质量越差。 “月清和,我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欧阳雪双手紧紧扯着手帕,一双眼睛瞪得老大,清丽的脸上写满了对月清和的嫉妒和怨恨。 皇帝寿诞当天,满朝文武皆携家眷出席。 月清和一身华丽宫装跟在姜斐然身侧,心中满是不愿,她只想早些回到自己在皇宫的院子,好让她专心炼药。 紧跟在二人身后的欧阳雪一脸怨恨的盯着姜斐然与月清和的背影,两人穿着配套的华服像极了一对璧人。 欧阳雪余光瞥见在远处的方祁放下心来,这两天她接着身体不舒服的由头让方祁来王府了几次。 他们两个已经准备好暗算月清和,到时候让人将月清和敲晕再把月清和带走绝对神不知鬼不觉。之后再给月清和灌上一口毒药,保准让她在宫中悄无声息的消失。 等待宴席开始的时候,月清和百无聊赖的打量着四周,像是在寻找什么又似是无聊乱看。 这时一人行色匆匆的凑到姜斐然跟前,月清和认出这人是陈贵妃身边的太监,不由得上了份心,开始偷听。 “王爷,奴才已经安排好了。绝对能神不知鬼不觉的给周瑾下药,保证能让那周瑾在御前失态。” 太监奸细的声音传入耳朵,月清和一愣。 他没想到姜斐然会大胆要报复周瑾,周瑾身为大国师十分得皇帝看重。与历代国师不同,周瑾手上的权利可以称得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到时候周瑾当众失仪肯定会被父皇贬谪,倒是看他还怎么嚣张。管事竟然敢管到本王头上,本王定要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姜斐然并没有刻意压低声音,等待宴席开始的时候他们一行人单独在一处。在姜斐然眼里,他们一行人之中根本就没有外人。 欧阳雪听到姜斐然要对周瑾出手也是喜上眉梢,如果不是周瑾从中作梗,月清和也入不了宫。 月清和入不了宫,她装病的事就不会被揭穿,那么姜斐然心里还全是自己。 如果没有周瑾,说不定月清和现在早就一命呜呼了。 月清和见姜斐然一脸的笃定,想要给周瑾传信。 本来周瑾就中了火毒,如果再被姜斐然搞上一遭,不知道会引起多少麻烦事儿来。 “王爷,我出去方便一下。” 月清和借口方便,转身带着紫菀出了门。 等走到一半,月清和突然对紫菀道:“紫菀,我有包药落在屋里了。你快去看着,省的又有人想借我炼的药陷害我。” “王妃,你一个人……” 紫菀担心月清和出事,不肯离去。 月清和以药效太毒为由,万一被人误服岂不是罪过,而且这是在宫中,更是皇帝的寿诞,没有人会光天化日的对她动手。 等紫菀离开,月清和直接就往周瑾住的宫殿走去。 月清和心中焦急,只想着快点进到周瑾,把姜斐然要害他的消息告诉他。 却没发现,她身后一直跟着一个影子。 等到紫菀走后,月清和走到僻静处。方祁一脸阴沉的出现在月清和身后,月清和关心则乱,根本就没有注意地上多了抹影子,直接被方祁一棍子敲晕了。 方祁往月清和嘴里塞了粒药丸,然后喊着从冷宫处寻来的两个太监,“你们两个把她绑了,再找个没人关注的宫殿,把她丢进去。” 两个太监拿钱办事,方祁走后,立马将月清和捆好就近找了个无人居住的宫殿。 第25章 阴差阳错 周瑾眉头紧锁,泡在满是冰水的浴桶里。 “主子,方祁把端王妃敲晕喂了粒药,让两个太监把她丢到无人住的宫殿了。” 周瑾猛地睁开一双眼,脸上少见的有些焦急,“你说什么?” 这些天他一直远离月清和,月清和送来的药他都让人给送回了。 在明面上,是自己跟月清和完全切断了联系。 可在背地里,他一直命人跟着月清和,保护着她。 要不然,之前月清和遭到暗杀那次他也不会那么快就赶到。 眼看寿宴在即,周瑾赶忙穿上衣服,步履慌张的朝着暗卫说的宫殿走去。 然而在去的路上却被姜斐然的人拦住了。 周瑾一脸冰冷的看着眼前的人,不过他能确定这些人不是控制自己的那些人。 周瑾心中担忧月清和的安慰,加上火毒发作,他根本就不想跟这些人周旋。 “大国师,陛下的寿宴就要开始了,您这么着急忙慌的是要去哪儿?” 这些人一直守在周瑾所住宫殿外面,等着见机行事。 不料,周瑾竟然突然出来,满头的湿发都没有擦干。 “你们是哪个宫里的人?赶紧给我滚,不然……我就要给陛下的寿宴添彩了。”周瑾心中急切,不想跟他们再说废话。 他话音一落,就飞身到一人身边一掌打在他身上。 如果是往常他这一掌能直接把人打死,可因为火毒的原因,只把那人打飞打吐血了。 周瑾出手狠戾,他们并不想要了周瑾的命,只好边打边躲。 躲闪间,领头的那人将姜斐然准备的药洒向周瑾。 他们提前吃过解药,不怕中药。 这药是姜斐然迷药,因为胆心周瑾太过谨慎不在寿诞上吃喝,专门做了只要嗅到沾到药粉就能发作的药出来。 这迷药一盏茶后就会失去作用,两人出来架着周瑾,乍一碰到周瑾身上的火热,让他们都有些失神。 领头那人从怀里掏出一个白瓷瓶,到处一粒药直接塞进周瑾嘴里。 “王爷一开始就吩咐了见机行事,虽然不能把大国师引到安排好的地方去,但是让陛下看到大国师药效发作的模样也是不错。” 余下众人点头,然后分出两个人将周瑾带到一处鲜少有人会去的宫殿。 “等一炷香之后,再引人过来看。” 阴差阳错间,周瑾跟月清和被丢到了同一个宫殿。 一盏茶的时间很快过去,周瑾缓缓的睁开眼,看到陌生的宫殿也是一脸镇静。 突然一股热意涌了上来,与过往火毒发作的情况不同。 除了感觉过分的燥热外,还涌出了一股莫名的情欲来。 周瑾不是傻子,清楚自己是被下了药。 这药列如虎狼,让他一刻都不想忍。 周瑾难耐的扯开自己的衣襟,回首间瞥见月清和混到在不远处。 等周瑾再清醒过来的时候,自己已经凑到月清和身边,手已经将月清和的腰带给扯开了。 周瑾喘着粗气,猛地给了自己一掌,随即便倒在地上,发出了巨大的响声。 然而只是受伤却是不够,火毒加上这虎狼之药产生了非一般的效果。 周瑾根本就压不住猛烈的药效。 如今,只有废了武功,让自己不能动弹才会不伤害月清和。 周瑾目光深沉的看着月清和,正要动手,月清和却醒了过来。 月清和听着身边的闷哼,忍受着脑后的疼痛。一时间,她仿佛回到了那天,姜斐然被欧阳雪下药那天。 姜斐然也是这般的粗喘,动作上却是迫切的想要对自己出手。 “抱歉,你、你快离开。我快忍不住了,你没有武功,恐怕……” 周瑾闭上眼睛,不让自己再去看月清和。 方才,当他看着月清和的时候,身上的火热会变得更加猛烈。 他不想这样。 可是闭着眼,他脑海里不由得浮现出之前紧贴着月清和的感受。 不知月清和身上有什么特殊之处,当与她紧挨着的时候,他身上的火毒会缓和不少。 如果现在…… 不行! 绝对不能做伤害月清和的事! “走啊!你快走啊!” 周瑾满脸焦急的冲月清和喊,月清和这才回过神来。 想起了自己出来的目的,只是没想到会有人要害自己。 虽然不知道害自己的到底是陈贵妃还是欧阳雪,但是除了她们应该不会有别人。 “是姜斐然给你下药的,我本来是想通知你。没想到……还是晚了一步。” 月清和掏出银针,动作飞快的给周瑾扎了几针。 若是平常会立刻见效,虽然不能完全解了周瑾身上的药,却会让他舒服不少。至少能控制住自己,只是需要忍耐片刻。 可现在周瑾身上的火毒正在四处流窜,月清和扎的那几针作用不大。 “没用的,你快走。不然……恐怕会被披上骂名。” 周瑾努力着忍耐着自己想将月清和扑倒的冲动,话里话外都在催促着月清和离开。 “别吵,会有办法的。” 月清和眉头轻皱,突然想起自己自幼就继承了母亲的医道,自幼就泡在各种药物里。 因为是母亲动的手,所以她没有受过苦,可她的血早就成了血药。 不说能解百毒,但是用以减缓周瑾身上的毒却是可以。 “从某个意义上来说,欧阳雪还真算计对了。可惜浪费了我不少血,国师大人可不要浪费了。” 月清和拔出簪子,划破自己手腕上愈合不久的伤口。 月清和将手腕放到周瑾唇边道:“喝了我的血会好一点,快喝。” 周瑾闻到鼻尖的血腥味儿,他本心是不肯喝月清和的血伤害她的。可是体内的火毒和那虎狼之药在不断的冲撞,他控制不住自己,直接凑了过去。 果然,周瑾喝了月清和的血之后脸上染上的红晕直接降了下来。 “果然有用。”月清和心中开心,她之前还在发愁怎么解周瑾身上的火毒。现在,她找到方法了。 以自己的血为引,不需要太多,一副药几滴就够了。 月清和正高兴着,突然一个黑衣人闯了进来。 月清和一愣,那人直接凑到她身边伸手就要打晕她。 周瑾现在浑身无力帮不了月清和,而月清和躲闪不开,只好趁机将自己的血蹭到那人身上当做记号,以求出到底是谁给周瑾下的火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