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秦合理》 第01章 菜鸟何棠 何棠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她接起一听,立刻站起了身。 坐在对面的杜芳芳悄悄地打量她,何棠理了理自己的衣服下摆,掠了掠耳边的碎发,往门口走了两步又急匆匆地退了回来。 她从抽屉里拿出一面小镜子,晃着脑袋不停地照,杜芳芳扶额:“别照了,你又没化妆,再照也照不出花儿来呀。” 何棠脸红了,手忙脚乱地丢下镜子就溜出了办公室。 敲着王宇霖办公室的门,里面传来他低沉的声音:“请进。” 何棠做一个深呼吸,才推门而入,王宇霖端坐在办公桌前,何棠毕恭毕敬地喊:“王经理。”王宇霖抬头看她一眼,简单地说:“坐。” 何棠坐下来,背脊绷得很挺。王宇霖把一叠文件推到她面前,说:“小何,你们部门之前投过几个小标,你都有参与,具体的流程基本都清楚吧?” “嗯,清楚。”何棠点头,虽然她只是跟在领导身后打打下手而已。 王宇霖示意她打开文件:“你现在还没转正,公司没给你交社保,正好过些天有个很小的标我们请了中勤配合一起去围,他们不打算派人,到时你就代表中勤出场,明白我的意思吗?” 所谓围标,就是由一家志在中标的投标单位组织几家同行一起去投标,牵头的叫投标单位,帮忙围标的则叫陪标单位。当然,这事儿算是违法的,但在中国乱糟糟的大环境下,几乎所有涉及招投标的公司都会做这些事。 何棠虽然进公司不久,但已经略知皮毛了。 王宇霖注视着何棠,眼里是征询的意味,何棠立刻回答:“明白。” 王宇霖赞许地点头,指指何棠手里的文件:“这是要中勤的秦董签字盖章的委托书,你拿着下午去中勤,我已经和他的秘书联系过了,办完了你直接去公证处把公证做了就行。记住到了那边不用多说话,低调一些。” 王宇霖说话的时候,何棠一直盯着他看,他戴着一副金属框眼镜,头发留得短而利落,一张脸棱角分明,五官俊朗。 他的眼神一直都有些冷,从何棠第一次见到他起,就是如此。王宇霖并不是个会摆脸色的人,作为富洋建筑的一个部门经理,他对待下属还是比较温和的,但是不知为何,他总是给人不易亲近的感觉。 何棠知道,对于王宇霖,公司里的评价是分两个阵营的,一部分的人觉得他很厉害,虽然年轻,但是专业素养很强,毕竟是名校毕业的研究生,进了公司才四年,就凭借着扎实的专业基础和出众的沟通技巧,坐上了业务部经理的位置。 另一部分人,尤其以公司资历比较老的员工为主,都觉得王宇霖这个人城府太深,看着做事稳重妥帖,实则圆滑世故,总得来说,他们认为王宇霖不是一个实干派,而是个投机派。 但这些都不影响公司里的未婚女同胞把王宇霖当成一个宝。那些老总级别的男人是远在天边的星星,根本就不可能抓到,但是像王宇霖这样的单身职场精英,年轻有为,外表又出众,就成了现实世界的未婚女人们可以幻想的王子。 何棠也是其中之一。 但是她和其他的女员工不一样。 王宇霖不仅是她的上司,还曾是她的学长,不管现在外界对他评价如何,在何棠心目中,他始终是当年那个温柔待她的谦谦大男生。 甚至于,何棠大学毕业来到d市,就是因为他。 ****** 何棠来到这个城市已有半年了,但她还是没搞清那些相似的路名。 下午,她带着王宇霖交代的任务出门办事。坐公交车时,她坐过了站,只得多走一站路回来。 抬起头,四周是一幢高过一幢的大厦,它们都长得很像,把天空隔得支离破碎。这是个与老家完全不一样的地方,天空永远不会湛蓝,空气也永远不会清新。何棠虽然已经离开那个小镇许多年了,却依旧没有适应这所谓的城市生活。不管是曾经读书的s市,还是现在工作的d市,她都存着一种浓浓的疏离感。何棠知道自己想要的东西其实很简单,却也知道这份简单并不是唾手可得。 幸好她还年轻,还有大把的时间去争取,甚至去挥霍,何棠觉得自己已经足够勇敢,至少,毕业后来到这个陌生城市工作,对她来说已经是很了不起的一个决定了。 她慢慢地走在人行道上,仔细看过门牌,才找到她的目的地――锦宏国际。 何棠抱着档案袋坐电梯到了十楼,出了电梯,一抬头就看到了墙上的公司名――中勤集团。前台小姐妆容精致,看到何棠就绽开一个职业微笑:“你好,请问找哪位?” 何棠小声回答:“你好,我是富洋建筑公司的,我姓何,之前我公司的王宇霖经理已经和你们联系过了,叫我来找秦董。” “秦董,还是秦总?”前台小姐的表情一直都没变过,连嘴角弯起的弧度似乎都是精确设计过的。 “秦……”这有什么区别么?何棠说不出来了,她只是被王宇霖派过来办一件小事情,这时候她实在记不清他当初说的究竟是秦董还是秦总,想了想,她说,“就是你们营业执照上的法人代表,我要找他签字,还要盖法人章和公章。” “明白了,请稍等。”前台小姐拨通了内线电话,“你好,李秘书,我是前台小孟,有一位富洋建筑公司的何小姐要找秦董签字盖章,说是联系过的…………哦,好,我叫她过去。” 挂下电话,她站起来,指着一条走廊对何棠说:“你往前走,右转,会看到一个总经办,找前台李秘书,她会给你开门。” 何棠点头微笑:“谢谢你啊。” 穿过走道,何棠小心翼翼地打量四周,她对中勤集团并不了解,只知道这是一家从餐饮起家,在房地产领域发扬壮大,最终涉及许多产业的集团性公司。它旗下的中勤建设是d市建筑行业中数一数二的企业,与富洋建筑有时是合作伙伴,有时是竞争对手。 何棠只是一个初入职场的菜鸟,地位卑微,很多事儿根本就不懂,领导也只会派给她一些跑腿打杂的活。 中勤集团的办公场所漂亮又宽敞,就像偶像剧里拍的那些高端写字楼一样,每个大办公室都是用落地玻璃隔断,有些拉着百叶窗,有些没拉,员工们无不衣着精致,行色匆匆。何棠穿过走廊,右转,一眼就见到了总经办。 李秘书的办公桌在总经办的密码玻璃门外,她看到何棠,站起来帮她刷卡开了门:“何小姐,你得稍微等一会儿,秦董出去办事了,很快就会回来的。” 何棠忙说:“没事没事,我等着就行。” 李秘书带着何棠进了玻璃门,何棠发现里面别有洞天,一间通透宽敞的大开间里摆着一组沙发、茶几,四周点缀着不少植物,另有几扇闭着的门,门口有一张类似前台的办公桌,桌子很长,隔着两米摆着两台电脑,桌后并没有人。 李秘书请何棠在沙发落座,并给她泡了茶:“何小姐,你坐一会儿,我先出去了。” 何棠急忙起身道谢,直到李秘书出了玻璃门,她才重新在沙发上坐下,沙发边就是落地玻璃窗,可以俯瞰大厦外的风景,何棠呆呆地坐了一会儿,开始觉得无聊,就站起来走到了窗边。 想到秦董一时半会儿也不会回来,她就给老家的爸爸打了一个电话。这段时间,每次打电话回家,她都觉得心情沉重。挂下电话,何棠开始计算发工资的时间,她还未转正,试用期工资只有2000元,交掉房租水电,外加伙食费等日常开销,实在所剩无几,何棠想自己下个月必须要再节省一点,或许能多打一些钱回家,想着想着,她不由地叹了一口气。 站了一会儿,她又坐回沙发上,下午两点,正是阳光最暖的时候,玻璃窗朝南,何棠身上沐着九月午后的暖阳,不知不觉就歪着头睡了过去。 她做了一个简单的梦,梦里的场景纷乱,最后定格的画面是哥哥何海骨瘦如柴地躺在病床上的情景,医生们和爸爸妈妈围在何海身边,无声地将白色的布单盖到了何海的脸上。 何棠大吃一惊,猛地就醒转过来,她坐直身体,胸口不停起伏,突然发现身上有一件藏青色外套正在往地上滑。 何棠有些楞,她捡起外套,抬头一看,才发现大开间的那张办公桌后已经多了一个人。 那是个年轻的男人,冲眼看就很英俊,他似是注意到了何棠的视线,也向她望了过来,嘴角立刻挂起了笑,眼睛亮闪闪的,像是特别开心。 “你醒了?”他问道,抬起左手指指何棠手里的衣服,“那是我的衣服,刚看到你睡着了,怕你感冒,你别介意啊。” “不会,谢谢你。”何棠觉得这男人的声音很好听,清清朗朗的,但在别人的公司里打起瞌睡,实在令她觉得尴尬。她手指捏着衣服站了起来,看那几扇依旧关着的门,不安地开口,“请问,秦董回来了么?” “哦,还没有,估计快了,他下午在市郊有个会。”男人一边说,一边在电脑上操作着,一会儿后他拨通固话,脑袋和肩膀夹着话筒,手指在键盘上敲个不停,“小马,打开了,告诉我路径。” “……ok,找到文件了。”又讲了几分钟电话后,他才把话筒放下。抬起头看何棠,见她还是傻呆呆地站着,不禁笑道,“你坐啊,站着干吗,对了,要不要吃水果?” 何棠还没来得及说不用,男人已经将办公桌上的一盆香蕉拿了起来,接着“转”了出来。 “嗡嗡嗡嗡”的声音响起,何棠惊讶地看着原本“藏”在办公桌后的男人,坐在一架有些夸张的黑色轮椅上,就这么慢悠悠地“转”到了她的跟前。 作者有话要说:各位读者姑娘,酝酿了一年多的《何秦合理》终于开坑,很久没有写大长篇,含含心里也没有底,不知道你们愿不愿意陪着我一起走下去。 为庆祝开坑,也为了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含含为大家准备了一点小礼物,开坑有奖抢留言活动!很简单,就是抢整点留言啦。 9月17日10:00开坑后,第一个留言的读者,和离11:00、12:00最近的留言读者(正负时间皆可)获得一等奖,奖品二选一:(1)《明知故爱》签名书一本;(2)币1500点加一张签名明信片。 离13:00、14:00、15:00最近的留言读者获得二等奖,奖品是500点币加一张签名明信片。 今天下午16:00会更第二章,第二章第一个留言的读者和离17:00、18:00最近的留言读者获得三等奖,奖品二选一:(1)币300点,(2)一张签名明信片。 注意!对获奖读者有如下要求: 1、必须是登陆状态; 2、必须打2分,并且留言字数满25字,当然不能是乱码或大量标点哦; 3、一等奖、二等奖获奖读者必须全文订阅过含含任一篇文,或买过任何一本定制书,或买过《明知故爱》的实体(三者满足其一即可,发奖前要有截图为证哦。) 如果在一个整点有两名及以上读者留言时间相同(精确到秒),全部得奖! 初步获奖名单明晚20:00更新第三章时在作者有话说公布! 最后,在这里悄悄说,今天是思远生日哦~~乖乖的三儿子生日快乐!六儿子秦小理终于粗场了~~~ 最后的最后,打滚求收藏,求留言,求花花,求作收!爱你们~~~ 第02章 坐轮椅的小员工 中央空调呼呼地吹着风,即使一室阳光,也不让人觉得炙热。.info[] 何棠看着面前的男人。 他看起来二十五岁左右,头发乌黑,脸颊消瘦,肤色白皙,穿着一件墨绿色格子衬衣,深灰色的西裤上搁着一盆香蕉,此时正仰头看着何棠,面带微笑。 他坐的轮椅和何棠印象中的轮椅完全不一样,轮子小一些,但是轮胎很厚,座椅及靠背也特别厚重,整架轮椅似乎是用电的,架子虽大,在他的操纵下却一点也不显得笨重,行进得很是灵活。何棠眨巴着眼睛看着他,心里冒出一个古怪的念头:这公司真好啊!总经办居然会聘请一个残疾人做员工! 男人似乎对何棠的打量见怪不怪,他探着身子把香蕉放到了茶几上,又说了一遍:“坐啊。” 他坐着,何棠站着,这样子面对面的确不太好,何棠赶紧坐下,有些手足无措,又将男人的外套放在了一边。 “吃香蕉。”男人指指香蕉,见何棠不动,他操纵着轮椅往前一些,伸出左手拽住了一个香蕉,指尖用力,将之扯断。 直到这时,何棠才发现,他的右手一直扶在轮椅的扶手上,像是完全没有动过。即便是隔着衬衫,也会发现他的右臂要比左臂细许多,手掌像是没什么力气,手指也有些蜷缩,但是他脸上的表情却是满不在意的,扯下香蕉后就递到了何棠面前。 何棠赶紧收回视线,接过香蕉,小声地说:“谢谢。” 男人露齿而笑,又扯下一个香蕉,搁在茶几上,只用左手慢慢地剥起皮来。 把香蕉顶部的皮都剥下部分后,他拿起香蕉,用牙咬着把皮都剥到了香蕉底部,这才张嘴咬了一口,边吃边说:“我午饭只吃了一点,有些饿了,你也吃,别客气。” 何棠觉得真是怪异极了,她坐在d市鼎鼎大名的中勤集团总经办,和一个男人一起吃香蕉…… 不过她还是听话地剥下了香蕉皮,小口地吃起来。 男人三口两口就吃完了香蕉,他从茶几上抽出纸巾抹抹嘴,问何棠:“你找秦董有什么事?” 何棠有些提防地看着他,记起王宇霖的叮嘱――不要多说话,要低调一些。她只是笑笑:“有文件找他签字。” “哦?什么文件?”男人的眼睛望向了何棠身边的档案袋,有些好奇地问,“你是哪个公司的?” 找人陪标这种事,自然是越少人知道越好啊,何棠再是单纯,也明白这个道理,面对男人的提问,干脆笑笑不说话了。 男人盯着她,等了半天见她没吭声,只是低头吃香蕉,估计也明白了怎么回事。他笑眯眯地说:“放心,我能在总经办,就是秦董信得过的人,你这事要是急,我就帮你打个电话问问他什么时候回来。” 何棠急忙说:“不用不用,秦董那么忙,我在这里等他就是了。” 男人见她怎么也不肯开口,耸耸肩也不再勉强。他的轮椅转了开去,并没有回到办公桌后,而是到了落地窗前。 何棠起先还是端端正正地坐着吃香蕉,吃完后,听到背后许久没动静,她终于忍不住回头看去。 那男人坐在落地玻璃前,静静地看着窗外,整个人一动不动,连面上也没什么表情。 何棠看着他轮廓鲜明的侧脸,心里猜测着他为什么会坐轮椅,在中勤遇到这样一个人肯定是令她好奇的,而且,这男人还那么帅气。 正在何棠胡思乱想时,那男人突然回过头来,目光毫无预兆地与何棠交汇在一起,何棠吓了一跳,连忙红着脸转回头去。 耳边“嗡嗡”声响起,男人的轮椅又回到了何棠面前,他有些玩味地打量着她,何棠觉得尴尬极了,低头也不是,抬头也不是,索性就大着胆子与他说起话来。 “你……”她尽量笑得自然,“你在这里上班吗?” 男人一愣,点头笑道:“是啊。” “哦。”何棠挠了挠头,见那男人眼睛清亮,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她想了半天,才问出一句,“待遇……应该不错吧?” 男人立刻就笑开了,说:“还行。”他眨眨眼睛,反问,“你呢,你们公司待遇如何?” 一说到待遇,何棠就有些泄气了,嘴都撅了起来,说:“挺一般的。我今年七月才拿的毕业证,之前四个月算实习期,现在嘛算试用期,要到下个月才能转正。实习的时候只有600块一个月,拿了毕业证后是2000,吃过用过,就没剩什么了。” 男人点点头,问:“那转正以后工资是多少?” 何棠想起入职时人事部经理的话,回答:“2600吧,不过扣掉社保公积金,也只有2000出头一点了。哦,年底貌似有年终奖,就是不晓得有多少。” 她见那男人若有所思的样子,不禁好奇,问:“你呢,你在中勤的总经办上班,收入肯定比我多吧?” “啊……多那么一点儿。”男人依旧是笑嘻嘻的模样,“我在这里包吃包住,还有奖金,养活自己是没问题啦。” 何棠瞪大了眼睛:“这么好啊!还包吃住!可是……”她打量着男人身下的电动轮椅,问,“你上下班回宿舍,会不会不方便呀?” 她的语气充满了关心,男人笑得温和,摇头说:“不会,我就住楼上,挺方便的。”他左手食指指指楼上,“员工宿舍,家具家电齐全呦。” “天哪!真好。”何棠羡慕极了,“那上班都不用早起赶时间了。” 男人眼角闪过一抹光,说:“觉得中勤不错?你可以跳槽的嘛,我们总经办还缺一个总经理秘书呢,要不要来试试看?” 何棠见他不像开玩笑的样子,脸立刻红了,摇手说:“不用啦,我挺喜欢自己公司的。” 嗯……其实,是喜欢公司里的某个人吧。 男人有些失望地撇撇嘴,说:“其实吧,我真不觉得富洋有什么好的。” 何棠起先还没反应,几秒钟后才大惊失色:“你,你怎么知道我是富洋的呀?” “猜的。”男人哈哈大笑,这时,他搁在办公桌上的手机响了,他操纵着轮椅回到了办公桌后,接起了电话。 “哦,快到了?有个小姑娘在等你,等了很久啦。” 挂下电话,他手指叩着桌面,从电脑屏幕后探出脑袋看何棠,说:“嘿,再等五分钟,秦董马上就回来了。” 因为秦董要回来,何棠就没有再与那个男人聊天,因为不想让秦董看到她在与中勤的员工交谈,这样会显得很不专业呀。 她端端正正地坐在沙发上,那男人则坐在了前台桌子后面,何棠听着他噼里啪啦敲击键盘的声音,又偷偷打量他偶尔从电脑屏幕后露出来的一张脸。 喔!真的好帅哦,一点都不比王宇霖差啊,只可惜他坐轮椅,何棠在心里为他感到惋惜。 正在胡思乱想的时候,总经办的密码玻璃门开了,何棠一下子就弹了起来,看见一个高大的男人正信步走来,身后还跟着一个助理模样的年轻男人。 走在前面的男人看起来二十八、九岁的年纪,一身深色西服,身材挺拔有型,肤色略深,眉目冷峻,看到何棠后依旧面无表情,语气疏淡:“富洋的员工?” “是的。”何棠点头,“秦董好。” “唔。”他点点头,“到我办公室说。” “哦好。”何棠赶紧抱着档案袋跟在了他身后。 这男人虽然冷漠,但是气场很强大哎,何棠想,大概言情小说里那种腹黑霸道的邪魅总裁就是这个样子的吧。 去秦董的办公室要路过那张大开间的前台桌,何棠经过时只看到那个坐轮椅的男人正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们,左手手指轻轻在桌面上叩着。 见过秦董,再看到他,何棠心里冒出了古怪的感觉,但究竟是什么感觉,她一下子又说不上来。 这时,走在前面的秦董突然停下脚步,他扭头对桌子后的男人说:“今晚去古水路吃饭。” 那笑嘻嘻的男人一下子就变了脸,眉毛都要挂下来了,一脸苦相:“你不会答应了吧?” “唔。” “……” “下班一起走。” “……好吧。”桌后的男人叹了口气,又说,“你赶紧给人小姑娘把字签了,人家等你很久了。” 听了他的话,秦董没有任何反应,只是大步往前走去,何棠提心吊胆地跟在他身后,心想,喔!这小员工胆子真肥啊,居然敢这样对自家老大说话。 秦董的办公室大得吓人,装修风格也像他本人一样冰冷严肃,他甚至没有叫何棠坐,只是问她要了需要签字的文件。 他坐在办公桌后,很快就帮何棠签了字,字写得龙飞凤舞的,何棠都看不清写的什么。他没有多问这个标的事情,只是叫何棠去找他的助理谢玮文盖公章、法人章,并且联系后续事项。 何棠不知道谢玮文是谁,想当然地问:“是外间那位……呃……坐轮椅的先生吗?” 秦董神色一滞,抬头盯着何棠,摇头:“当然不是,是跟我一起回来的那个。” “哦,我知道了。” 何棠向秦董道谢,告别,退出了他的办公室。 大厅的那张办公桌后已经换了一个人,就是跟着秦董回来的年轻男人,他正在桌上整理东西,并打开了另外一台电脑,何棠轻轻叫他:“请问你是谢玮文先生么?” “啊,是的。”谢玮文也是一身西服,面色和善,听何棠说了要求后,他立刻带她去综合办公室盖章。 离开总经办的时候,何棠回头望了一眼,几扇办公室的门都紧紧地闭着,大厅的前台办公桌边空空如也,桌上摆着谢玮文的笔记本包。 之前那个坐轮椅的男人,不知道去了哪里。 作者有话要说:先说下活动的事儿,公布下一、二等奖获奖名单 一等奖如下: 开坑沙发:2013-09-1710:03:23,糖包欣 11点整:2013-09-1711:01:40,费雪儿(2013-09-1710:59:57留言的慵懒同学木有打2分,很可惜。) 12点整:2013-09-1711:59:53,arieshedy 二等奖如下: 13点整:2013-09-1713:01:01,冲、硕硕(2013-09-1713:00:38留言的yxbolo同学字数未满25字,可惜了) 14点整:2013-09-1713:59:53,?(这姑娘id就是个问号) 15点整:2013-09-1714:59:53,花开雪见 我看了一下六位获奖同学都是老读者,所以不用截图证明了,请各位微博私信我,或进群找我,私聊想要什么奖并且给我地址~~么么哒,恭喜各位! 第二章更新后还有三个小小安慰奖,同学们继续加油~~~ 再说一遍整点中奖留言要求,公平公正的留言活动,含含不能徇私哦: 1、必须是登陆状态; 2、必须打2分,并且留言字数满25字,当然不能是乱码或大量标点; 3、一等奖、二等奖获奖读者必须全文订阅过含含任一篇文,或买过任何一本定制书,或买过《明知故爱》的实体(三者满足其一即可,发奖前要有截图为证。) 完全获奖名单明晚20:00更新第三章时在作者有话说公布! 撒了花颁了奖回过头来说说这篇文吧。含含尽量日更,每晚20:00或22:00,如有意外不更在微博和文案公告栏请假,大家不用催更啦。 本文和之前的几篇文有点不同,因为我加入了一些职场、商战的元素,开篇有些慢热,言情比例会有小小的降低,不过熟悉我的读者该知道,该有的,都少不了。 嗯,本文计划字数为30万+,连载后意味着我的漫漫爬榜路开始了,含含现在是专职码字,所以希望大家能收藏、留言、打分,这是含含前进的动力,万分感谢。 明晚8点,准时见~~ 第03章 被逼婚的秦先生 何棠在公证处做完委托公证时已经是下午4点半,她仔细检查了一遍公证书,看到法人章上“秦勉”两个字,不由地感叹:真是人如其名,勤勉——那秦董看起来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工作狂。 她打了个电话给王宇霖:“王经理,事情办好了,我刚做完公证。” 王宇霖在电话里“嗯”了一声,说:“时间也不早了,你直接下班吧,不用回公司了。” 何棠心里挺开心的,说:“我知道了,王经理再见。” “再见。”他顿了一下,突然又说,“辛苦了,小何。” 因为王宇霖的这句“辛苦了”,何棠心情大好。提前下班,这个地方又离家比较近,意味着她可以提早两个小时到家。 她立刻给吴慧尧打了电话,电话才接通,就听到那面淘宝旺旺“叮咚叮咚”的声音不绝。 “呦呦,生意很好嘛。”何棠笑道。 吴慧尧“哈哈哈”干笑几声,突然就叫起来:“我擦!老娘已经卖29了这怂货居然还要包邮,买件29的小t恤还要包邮这怂货是不是脑子让驴踢了!” “……”何棠沉默了一会儿,听着对面飞快又响亮的打字声,终于,吴慧尧的声音再次传来:“什么事?又要我帮你充话费呀?” “不是啦,我是想问你晚上想吃什么,我提早下班了,可以去买菜,晚上我来做饭。” “呦呵,这么好啊。”吴慧尧没和何棠客气,点了个醋溜鱼块和香菇菜心,就又忙着和买家厮杀了。 何棠和吴慧尧是大学同学,四年的好室友,好闺蜜。吴慧尧的家在d市下面一个小镇上,家里有一间超级小的成衣加工小作坊,吴慧尧大学毕业没有去找工作,和爸妈商量后在d市租了个月租1500的房子,拿家里一些库存的衣服开起了淘宝店。 因为王宇霖,何棠一直想毕业后来d市工作,吴慧尧知道何棠心里的秘密,当即就邀请她来d市合住。就这样,春节后,两个即将大学毕业的女孩子住进了d市一个老小区——春山新苑的一套二居室里。两人互相照应,过起了自己买菜做饭洗衣打扫的小日子。吴慧尧住朝南的大房间,因为她需要很大的空间做仓库,何棠则住在朝北的小房间,相对应的,只需分摊月租500元。 后来,何棠顺利地在王宇霖就职的富洋建筑公司找到了工作。 何棠去菜场买了菜,优哉游哉地回了家,吴慧尧正抱着笔记本电脑蹲在床上,身上穿着件大花睡裙,头上是个胡乱扎的冲天辫。 厨房的水槽里丢着吴慧尧中午吃面条留下的脏碗,何棠刚要洗,就听吴慧尧在房里喊:“别动!我自己会洗!” 何棠笑了,拿出两个刚买的苹果洗净削皮切块,给吴慧尧拿进房去。 吴慧尧瞥她一眼:“何妈妈,你真是白白浪费了一张萝莉脸,瞧瞧你,多像一个老妈子。” 何棠挨在吴慧尧身边坐下,咬着苹果笑嘻嘻地说:“老妈子不好吗?我妈说这叫贤妻良母。” “狗屁!你就是被你妈洗脑了。”吴慧尧话音刚落,淘宝旺旺的“叮咚”声又响了起来,又有买家开始和她讨价还价了。 “擦擦擦!真是没天理!”吴慧尧拉过何棠看屏幕,“特价19块一条的裤子,买三条包邮,这怂货只买一条,再捎了一件小背心,就想让老娘给她包邮!她怎么不去抢啊!” 何棠失笑:“你别动不动就叫人家怂货嘛。” “不是怂货是什么!”吴慧尧义愤填膺,咬牙切齿,十个手指在键盘上敲得啪啪响,何棠凑过去看她打的话,差点笑疯。 【亲~~真的不能包邮哦,人家是小本生意啦,这样吧亲,亲要是再加一条小裤裤,人家就忍痛给你包了,好吗?亲!~\(≧▽≦)/~】 ****** 古水路,慕芳里。 这是一个建于上世纪90年代的别墅区,地处市中心,闹中取静,总共只有18幢中式风格的独立院落。别墅区内绿树繁盛,小桥流水,凉亭假山,别有意境。 秦家二老就住在这里,同住的还有84岁的秦老太太。 秦理和秦勉已经在外居住,偶尔会回来吃饭,这一晚,就是秦母叶惠琴打了电话给秦勉,叫他一定要把秦理一起带回家来。 一家五口吃完晚餐,秦老太太很久没见两个孙子,拉着手就聊个没完。叶惠琴也想念儿子,尤其是秦理,她在厨房洗葡萄,一颗一颗仔细地挑选、清洗,这是秦理爱吃的水果。 洗完葡萄,叶惠琴端着水果盘走到客厅,发现沙发上只有丈夫秦树、秦老太太和秦勉三个人,不见秦理的踪影。 她放下果盘,问秦勉:“阿理呢?” 秦勉答:“他说房里有些闷,到露台上去透透气。” 叶惠琴听罢,抓了一串葡萄,又拿起秦理搁在沙发上的外套,就往露台走去。 秦家这幢别墅的位置正对别墅区中央的小公园,露台虽然在一楼,但是挑空了半层,面积有十五、六个平方,视野还算不错。在露台上能看到一片草坪和潺潺流过的浅溪,溪边有几棵枇杷树,那是秦理和秦勉小时候,秦树带着他们一起种下的,如今树木早已枝繁叶茂,春夏之交时还能结出累累金果,常引得慕芳里的小孩来爬树摘果子吃。 叶惠琴和秦树喜爱新鲜空气,就没有将露台包起来,十几年来仍然保持交房时的露天状态。他们在其中设了藤桌藤椅,闲暇时吹着凉风,赏景品茶,倒也别有情趣。 叶惠琴推开玻璃移门,就看到了秦理坐在藤桌边的侧影。 他坐在宽大的电动轮椅里,身体被衬得有些瘦弱,一双眼睛定定地望着前方,草坪边的路灯亮着,散着橙色的光,光线微弱,什么都看不清。 这样的一幅画面,很容易就让叶惠琴想到多年前的情景。 还是在这个露台上,13岁的少年秦理安静地坐在轮椅里,他很喜欢待在这儿,什么都不做,只是呆呆地望着外面。 当时,有几个七、八岁的小男孩正绕着溪边的枇杷树叽叽喳喳地讨论着,一会儿后,就有胆大的孩子爬上了树,摘了枇杷往下丢。 “都要被他们摘光了。”秦理看着他们灵活的身影,轻轻地说。 叶惠琴说:“没事,等爸爸回来,让他把剩下的都摘了。” 秦理笑着摇头:“不用,我们也吃不了那么多,那些小孩子喜欢,就让他们吃吧。” 叶惠琴摸摸他脑袋,说:“好。” “不过要注意安全,摔下来会很危险。”说这话时,秦理的双手正搭在自己的双腿上,他的眼神淡淡的,无悲无喜。 思绪回转,叶惠琴走到秦理身边,把衣服披到儿子肩上。 秦理扭头看她,青涩稚嫩的少年脸庞早已不见,轮椅上的青年白皙消瘦,浓眉下是一双清亮的眼睛,不管何时,他的眼中总是带着微微的笑意。 此时他正勾起嘴角:“妈。” “小心着凉,外面风那么大,也不晓得穿件外套。”叶惠琴挨着秦理在藤椅上坐下,问,“怎么不多陪奶奶说说话?” 秦理摇头苦笑:“你又不是不知道奶奶总是念叨些什么,我实在招架不住了,只能让阿勉去接招。” 叶惠琴失笑,摘了颗葡萄塞进秦理嘴里,秦理也没躲,乖乖张嘴咬住。 叶惠琴:“这是今天白天老宋去摘来的葡萄,很新鲜吧?” “很甜,好吃。”秦理吐掉葡萄皮,伸长左手搭上母亲的肩,“妈,最近天要凉下来了,你和爸多注意身体,我这段儿有点忙,都没法多回来看看你们,只能托阿勉多多回来啦。” “你也知道你回来得少呀。”叶惠琴看着轮椅上的儿子,忍不住就伸手撸了下他的头发,“话说,你是不是又瘦了?” 秦理扭头躲开她的手:“哪有瘦,郭叔叔不知道把我照顾得多好。” “你反正不会说实话。”叶惠琴叹了口气,又问了几句日常冷暖后,就扯到了她最关心的话题,“你呀,别嫌你奶奶唠叨,她年纪大了,最操心的就是你们两个了,尤其是你!其实我和你们爸爸也是……” “停停停!”秦理觉得头疼,语带哀求,“妈,拜托……” 叶惠琴瞪眼:“拜什么托!我拜托你才是!奶奶年纪虽然大,脑袋倒是清楚得很,她说的哪里不对了?我说秦先生,你别老忙着工作,钱赚得完么?你都27岁的人了,是时候谈谈恋爱,准备成家啦。要是有了合适的女朋友,就带回家来给爸爸妈妈奶奶看看。” 秦理委屈地看着自己母亲:“妈,你什么时候和奶奶同仇敌忾了?你们别每次见到我都只说这一个话题好不好,男人27一点都不大吧,再说了,这事儿真的急不来。” 叶惠琴戳戳他的脑袋:“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奶奶有多想抱曾孙,现在的问题不是你和阿勉结不结婚,而是你俩根本就没半个结婚对象。” “妈,你瞧瞧我。”秦理操纵着轮椅退后了一些,语气诚恳,“我这么一副身子,找个女孩子结婚不是害了人家么。” “胡说八道!”叶惠琴一下子就站了起来,她凑到秦理面前,弯下腰很神秘地问,“阿理,你悄悄告诉妈妈,你一直不找女朋友,是不是还在……等她?” 秦理怔了一下,立刻就摇着手笑了:“怎么会!没有没有,你想多了。” 叶惠琴撇撇嘴,说:“儿子,好女孩子是有的,就是你还没碰到而已,真正和你合适的那个人,才不会介意你能不能走路呢。” “我知道……”秦理低头看着自己西裤下,细弱无力的双腿,无奈地笑了起来。 和母亲一起离开露台时,他说:“妈,奶奶想抱曾孙这件事,我觉得吧,你找阿勉下手,效果绝对更好。” “……” 作者有话要说: 昨晚闺蜜结婚,我去喝喜酒,发现真是个好日子,917——就一起。据说还是个黄道吉日,看来我选的开坑日挺不错,姑娘们好热情,留言那么多真是让我感动死了,一年没写大长篇大家还惦记着我,惦记着阿理,真是窝心~~所以我一定会继续努力的!争取写更多更好看的故事送给大家。 在这里公布下开坑有奖留言活动正式中奖名单: 一等奖如下: 开坑沙发:2013-09-1710:03:23,糖包欣 11点整:2013-09-1711:01:40,费雪儿 12点整:2013-09-1711:59:53,arieshedy 以上三位奖品都选择了签名书,地址含含都收到了,假期就会去寄! 二等奖如下: 13点整:2013-09-1713:01:01,冲、硕硕(币已转账,明信片地址已收) 14点整:2013-09-1713:59:53,?(币已转账,明信片延缓寄) 15点整:2013-09-1714:59:53,花开雪见(币已转账,明信片地址已收) 三等奖如下: 16点第二章沙发:2013-09-1716:01:42,落儿(选择明信片,地址已收) 17点整:2013-09-1717:00:06,木鲤鱼(请和我联系~) 18点整:2013-09-1800:00:02,世界上最美的鸡;2013-09-1718:15:02,百看不厌(两位都请和我联系) 解释下,18点整有两位获奖读者,是因为美丽鸡姑娘的确是昨天18点零2秒抢的留言,今天一看,不知抽什么风,把时间抽成了0点,为了公平起见,我找到离18点最近的百看不厌姑娘,两个人并列三等奖。 感谢以下妹子的霸王票(截止到9月18日17:30),支持正版阅读含含已经十分感谢了,投雷什么的真是破费!!(tot) 小彤鞋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9-1716:44:48(专栏) 胖狐狸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9-1710:21:25(拥抱我吧,叶思远) 《何秦合理》: 豆沙猫喵喵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9-1808:31:33 小叶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9-1808:39:22 mmlovezz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9-1809:22:44 教授家的锅热热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9-1810:21:26 老猫打盹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9-1817:06:24 好啦,我知道每更3000+很不过瘾,一天只看这么一点超级不爽,但是连载文就是这样的啦。追文也有追文的乐趣是不是? 所以呢,含含可爱的日更生涯就这么开始了,意味着你们辛苦的追文生活也开始了,含含边想边写,边写边更,耐不住寂寞的啊,所以需要你们给我打鸡血,求不要养肥~~~每天给我浇点水,说不定会有双更的惊喜哦~╮(╯▽╰)╭ 第04章 王经理早 晚饭后,吴慧尧还在打饱嗝,何棠已经手脚麻利地把厨房收拾清爽了。.info[] 吴慧尧倚着厨房门看她,一边剔牙,一边摇着头啧啧个不停:“何妈妈,我要是男人,一定把你娶回家,我就从来没见过你这么勤快的女人。” “那是你太懒好不好。”何棠擦干手,回头瞪她,“换衣服,出去散步。” 吴慧尧哀嚎:“哦!no!” 因为吴慧尧做淘宝,除了回家拿货,已经变成了一个十足的宅女,何棠看不过眼,每天饭后都会拖着她外出散步锻炼。 出了春山新苑,穿过两个路口有一条春山路,到了夜里,路的两边都摆满了地摊,俨然成了一条自发形成的夜市街,何棠和吴慧尧都是年轻女孩子,所谓散步,很自然地就往夜市街走去了。 两个人每天都是只看不买,吴慧尧喜欢逛服装摊,因为她卖的衣服和地摊货差不多,所以她很关心价格。 有一家服装摊在卖情侣t恤衫,单件40,两件70,生意很火爆。吴慧尧一边摸面料,一边小声对何棠说:“我只卖30一件,两件50就够。” 何棠瞧着满是顾客的摊位,也压低声音说:“那你不是赚死了?” 吴慧尧翻白眼:“狗屁。都囤着呢,你要不要?一件20我卖给你。” “一件10块我全收了!” “滚!” 逛了大半个小时回到小区,何棠从裤兜里掏出两条长绳,一条递给了吴慧尧。 “又要跳绳?!”吴慧尧摸着肚子叫苦连天,“何妈妈!我晚饭吃得好饱啊,跳绳会不会烂盲肠啊!” “我只知道你不跳绳会变肥肠,你瞧瞧你的肚子。”何棠说着已经走到一边,找了块空地顾自跳了起来。 每天规律地生活,三餐正常,早睡早起,按时锻炼,这就是何棠的生活宗旨。她从小看惯了生老病死,所以格外珍惜自己的身体,即使手头没什么钱,也会想着法子让自己过得健康一些。 哥哥何海从小生病,不知哪天就会突然离开他们,何棠记得离家上学时,父亲何庆国嘱咐她的话,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如果哪天何海走了,爸爸妈妈就只剩下她了。 其实,只有父亲是这么想的吧。 两个女孩子断断续续地跳了半个小时的绳,终于回了家,吴慧尧哆嗦着腿去洗澡,何棠则打开了自己的笔记本电脑。(..info好看的小说) 登陆qq,找到“山中人”的头像,点开对话框。 【呆可可】:田叔叔,现在是每周一次的工作汇报。这一周…… 她“啪嗒啪嗒”地打了很多字,详细地说了近一周的工作内容,发送以后,她等了好一会儿,对方没有回应。何棠习以为常,心情愉快地起身去洗澡了。 ****** 慕芳里。 晚上8点,秦勉和秦理准备离开了。 秦理叫父母奶奶都不要送,自己操纵轮椅沿着缓缓的坡道出了屋,一路到了车库门口,司机老宋已经将车子开出来了。 商务车的车门自动滑开,老宋按动按钮,后排的单人座椅就向着车门方向旋转过来。 这是经过改装的座椅,可以遥控旋转,甚至可以延伸至车外。 秦理等待着,老宋下车走到他身边,正要伸手,就听到刚刚走到的秦勉说:“不用,我来。” 秦理已经解开了自己身上的安全带,秦勉背对他弯腰下蹲,秦理自己用左手拉起疲软的右臂搭在秦勉右肩上,然后腰身用力,人往前一冲,身子就伏在了秦勉背上。秦勉双手一捞,就捞住了秦理的双腿。 秦理的左臂牢牢地圈在秦勉肩脖处,说:“好了。”秦勉就站了起来,背着走了两步,转身将秦理安置在汽车后座上。 最后,他替秦理整理了一下衣裤,系上安全带,座椅就又90度转了回去,秦理低下头,默默地摆正自己双腿的位置。 一路上车厢里都没有声音,秦勉闭目养神,秦理则靠在座椅上,静静地看着呼啸而过的窗外风景。 二十分钟后,车子到了锦宏国际的地下停车场,秦勉先下车,从后备箱取出一架轻便轮椅,打开,推到后车门边将秦理背下来,让他坐在了轮椅上。 老宋开车回家了,秦勉推着秦理往电梯口走,直到进了电梯,秦理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回家一趟,真是麻烦。”他松松自己的衣领,语气疲惫,继而又挑眉问秦勉,“奶奶是不是又念叨要你找女朋友了?” 秦勉眼皮都懒得抬:“唔。” “我说,你就当帮我一个忙,赶紧从了那几个老人家吧,找个姑娘谈场恋爱,结了婚生了孩子,就再也没有人在我们耳边念念念了。(..info无弹窗广告)” 秦勉终于抬眸扫了眼秦理:“为什么不是你找。” “……”秦理微笑,“明知故问。” 秦勉站得笔挺,语气冷淡:“我没兴趣。” 秦理大惊:“你对女人没兴趣?!” “……”秦勉太阳穴突突地跳,“我对谈恋爱没兴趣。” 秦理叹气:“好吧,随你。反正老是回家被念叨的人也不是我。” “叮――”电梯到了十楼,秦勉推着秦理出来,绕了几个弯到了另一个位置隐蔽的电梯前,他伸手按了密码,电梯门开,两个人入内。 到了十二楼,电梯门打开时,秦理看到郭建云已经等在了门外,他的身边是一架电动轮椅。 郭建云年近五十,个子不高,身材中等,眉目很是慈祥。 见到秦理,他就要来背,秦勉把他劝下了:“郭叔叔,我来。” 对于秦勉和秦理来说,这样的行为动作再是自然不过,从秦勉能背得动秦理那天起,他就没想过自己的肩膀会卸下这份责任。 何棠并不知道,她认为的那个二十五岁左右的轮椅小帅哥,和那个二十八、九岁的冷面董事长,其实,是一对同卵双胞胎。 甚至,秦理还是秦勉的哥哥,当然,两个人的出生只相差了五分钟。 秦勉把秦理从普通轮椅上背到了电动轮椅上,又打开了轮椅开关,秦理左手拉起右手搭上轮椅扶手,右手指尖熟练地按动按钮,轮椅前后运转了一下,他终于笑起来,语气释然:“哦!终于自由了。” “郭叔叔,阿理就交给你了。”秦勉拍拍秦理的肩:“我回房去了,你也早点休息。” 秦理懒洋洋地答:“好,晚安。” 快要21点,对秦理来说,夜生活才刚刚开始,他还有许多事要做。 他高举左臂伸了个懒腰,又扭了扭脖子,对郭建云说:“郭叔叔,今天比较晚,要麻烦你加班了。” “哪有什么麻烦,应该的。”郭建云笑得慈祥,“走吧,阿理。” ****** 早上7点,闹铃响了,何棠眯着眼睛从床上坐起来。 前一晚和吴慧尧一起看了一部恐怖片,吓得她半宿没睡着,这会儿还是困得厉害。 何棠走到洗手间,掬一把冷水洗了脸,神志才清醒一些。她到厨房烧了一壶热水,又在另一个灶眼上架起了锅准备煮水饺。 等水开的间隙,她刷牙洗脸梳头,最后往脸上抹了大宝。 一切搞定,何棠叉着腰站在镜子前,镜子里的女孩一头齐肩黑发,厚刘海,圆圆的娃娃脸,皮肤白白,眼睛大大,一副精神十足的模样。 “加油!”何棠对着镜子做一个鬼脸,如往常一般给自己打气,然后就去了厨房。 吴慧尧还在睡觉,何棠吃了一碗水饺,回房间翻起了衣柜――上着湖蓝色的衬衫,下穿米色西裤,脚蹬黑色皮鞋,再加上一个大大的黑色上班包。 7点40分,何棠准时出门,先走10分钟路到车站,再挤五站公交车,下车再走10分钟路,8点30前铁定到公司。 富洋建筑的上班时间其实是上午9点。 到了办公室后,何棠会把办公桌整理一下,保洁阿姨虽然已经打扫过,何棠还是会把自己的桌子椅子电脑显示屏都擦一遍,再给自己养的小花浇点水,然后泡一杯绿茶,想一想这一天的工作安排。通常这时,同事们才陆陆续续地赶到。 杜芳芳手里拎着一个三明治和一杯酸奶在何棠对面坐下,问:“昨天下午你没回公司?” 何棠答:“是啊,事情办完王经理叫我直接下班了。” “你是去中勤盖章签字吗?” “是啊。” 杜芳芳突然探了探脖子,神秘兮兮地问:“据说中勤的秦董年纪很轻,还帅得要死,是不是真的?” 何棠脑子里想起秦董冷漠坚硬的面容,扯了下嘴角说:“长得的确是……还可以,不过没有帅得要死这么夸张啦。倒是他底下有个小员工,长得挺好看。” “嘁――”杜芳芳撇嘴,“你什么眼光呀,你知不知道d市有多少名媛两眼放光地盯着那秦董呢。” 何棠皱眉:“至于吗?不就是个富二代嘛,顶多就是比一般的纨绔子弟靠谱一点儿而已。” “什么富二代呀!中勤不是他们家的祖业,完完全全是秦董自己打下来的天下,哎哎,你不是d市人,自然是不知道啦。” 何棠眨眨眼睛:“怎么可能。他看起来顶多30岁啊,大学毕业再年轻也有21了,像他们这样的不是还要读个研究生出国镀个金什么的吗,难道回来创业,白手起家四、五年就能做到这个程度?” 何棠这么一说,杜芳芳也疑惑了:“对哦,是有点奇怪。中勤厉害起来大概也有六、七年了。那大概是我弄错了,我也是听业务部老黄说的啦。但不管怎么说,秦董很帅总是真的咯!” 何棠摊手:“真没帅到哪里去啦,要我说,我们王经理要帅得多呢。” “……” 杜芳芳冲着何棠挤眉弄眼,何棠不懂,杜芳芳突然站起了身,面色平静地拿着茶杯走开了。 何棠呆了半天,渐渐感觉身后有一股压迫感。 她缓缓回头,脸已经变得通红:“王经理……早。” “早。”王宇霖穿一身熨得笔挺的浅灰色衬衣,双手插在西裤口袋里,整个人修长挺拔,神清气爽。他神色自然地上前两步,说,“昨天做的公证给我,10点开完会你来我办公室,我和你说一下这个标的后续工作。” 何棠低着头把档案袋交给他:“哦。” “好好工作,别老顾着聊天。”临走前,王宇霖镜片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笑意,他扬扬手里的档案袋,很轻很轻地拍了拍何棠的脑袋,然后施施然地走了。 他离开办公室后,何棠整个人“噗”一下就趴到了桌上,郁闷地揪住了自己的头发。 作者有话要说:是的,你们没有看错,秦先森和棠棠又木有见面。而且,如果明天单更的话,他们还是不会见面,是不是很捉急啊?所以,给我看看你们的热情吧,也许,可能,大概,明天会双更哦,计划是中午12:00一更,晚上20:00一更,晚上这一更,两娃就会见面了哦~~ 感谢阅读、留言的妹子们,也感谢以下投霸王票的姑娘(截止到9月19号17点整。),你们真是太可爱了,破费破费~~含含谢谢你们的中秋礼物!赶紧拿着去给我家晴宝买尿不湿~~ 紫玉轻霜扔了一个火箭炮,投掷时间:2013-09-1720:08:51 糖包欣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9-1820:11:30 木鲤鱼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9-1822:38:39 hry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9-1910:42:14 美少女壮士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9-1911:08:26 最后!中秋节快乐!!你们说,明天到底要不要双更呀? 第05章 嗨小和尚 何棠认识王宇霖的时候,只有19岁。.info 那时大一新生刚报到不久,学校里的大小社团正在紧锣密鼓地招新,何棠和吴慧尧走在去食堂的路上时,被两边摆摊招新的学长学姐塞了好几张宣传单。 “无聊。”吴慧尧看都没看就扔掉了,何棠却注意到了一个正在发宣传单的男生。 他个子挺高,剃着短短的头发,戴一副黑框眼镜,身穿简单的黑色t恤米色长裤,t恤领口洗得有些发白,却掩不住他卓然的气质。 因为父亲,何棠从小就容易对衣着俭朴却干净的人产生好感,所以炎炎烈日下,她不由地多看了那男生几眼。 那男生似乎注意到了何棠的目光,走过来几步就把宣传单递到她面前:“同学,欢迎加入围棋社,会下的一起切磋,不会下的包你学会。你放心,一点也不枯燥的。” 他的声音低沉悦耳,何棠接过单子,抬头看了他一眼,天气还很热,男生额头鼻梁有一层小汗珠,触到何棠的视线,他就笑了。 他笑的样子挺好看,但是他的眉目间却有着一丝隐约的冷意,似乎对外的笑容只是为了隐藏心事。 就这一点,他很像何海。 何棠当场就决定加入围棋社,填完表格交给那男生,他念出名字:“何……裳?” “哈哈哈哈哈!第四个了!”吴慧尧在边上爆笑,何棠囧了。 她纠正着:“是何棠,海棠的棠。” “哦,抱歉。”男生倚桌微笑,“何裳,何棠,傻傻分不清楚。” “噗……”吴慧尧忍不住了,“何棠,搞定了没?搞定了就走吧,待会买饭队伍又很长了。” 何棠这才依依不舍地离开,事后,吴慧尧对另外两个室友说:“你们知不知道,何妈妈看着那男人的样子,那眼神,那口水,就好像看着一只香喷喷的大肉包!” 室友们哈哈大笑,何棠羞得满面通红:“别胡说!” “谁胡说了!”吴慧尧摇头:“你真是疯了,一个女孩子下什么围棋。” 何棠说:“其实我会下。” “!” 何棠没有说谎,小镇生活简单却也寂寞,何庆国不爱看电视,更不会去打牌搓麻将,忙碌的工作之余,他最大的爱好就是下棋了。 围棋、军旗、象棋……每一样都玩得不错,何海和何棠从小耳濡目染,也都学会了。 围棋社第一次搞活动就是欢迎新社员,何棠到了地方一看,新人里居然有三分之一是女生。 社长是个姓周的胖男生,看着七、八个女孩子,开心得都要飞起来了,连声说:“真是托了王宇霖的福!美男攻略果然厉害!” 何棠不知道王宇霖是谁,她也没有见到那个发传单的男生,她不敢问,直到九月底的一次社团活动,周社长把大家叫去聚餐,何棠才见到那个人。 原来他就是王宇霖,是学校建筑学院城市规划与设计专业研三的学生,虽然他是围棋社的老社员,但最近都忙着帮导师做课题,还忙着找工作,不会再来参加活动了,招新只是义务帮忙。 没想到,就凭他一张脸,竟为围棋社招来了那么多女生。 好像自己也是因为他才进的围棋社……何棠觉得挺难为情的,不过再一次看到他,她心里还是很开心。 王宇霖见到何棠,竟然还记得她,他扬起手打了招呼:“嗨,小和尚!” 后来,一直到他毕业,“小和尚”成了属于王宇霖的专有称呼。 ****** 很快就到了开标前一天,王宇霖对何棠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就让她带着标书去中勤盖章了。 他说:“盖完了你自己找个文印店封装,明天上午9点前带着标书到广胜酒店三楼松竹厅,把标书交掉,等着开标,签字确认后就可以走了,不复杂,别紧张。” 何棠跟着部门同事去过几次开标现场,懂得流程,尤其是这种围标的事,更加简单了。(..info好看的小说) 所以她信心满满地回答:“好的!” 吃过午饭,何棠带着标书又一次赶到锦宏国际,这一次和前台小姐沟通后,谢玮文直接出来见她了。 他带着何棠去了综合办公室,仔细检查过标书后,由办公室主任开始逐页盖章。标书共有一正三副四大本,每一页都要盖,所以很花时间,一会儿以后,站在边上的谢玮文等得无聊,就和何棠聊起了天。 他翻着一本副本,看了看价格,说:“这么小的标,富洋还要投?” 这是卡丽尔酒店集团旗下一个新建的四星级酒店的外墙装修工程,投标金额为360万左右,以何棠这个小菜鸟数月来对富洋建筑的了解,这个标的额并不算特别小。 她说:“有这个资质自然就能做这个工程嘛,而且这个标我们基本搞定了,领导也满重视的。当然,不能和中勤比啦,这样小的工程你们大概都不接了吧。” 谢玮文毫不谦虚地点头:“是啊,标的太小了,现在几个大工程已经让我们的工程部、设计部忙不过来了。我们甚至都派不出人去帮你们开标。” 何棠看看四周,问出自己的疑问:“中勤只在这里有一层办公楼吗?” “当然不是。”谢玮文说,“在城南,我们有一块地,那里有一整幢办公楼都是我们的,算是中勤建设的大本营,工程部、设计部、技术部等核心部门都在那里,这里是中勤的总部,只有业务部、人事部和财务部在这边办公。” “哦,原来如此。”何棠恍然大悟,富洋建筑规模比中勤小一些,办公场所却比中勤在锦宏国际的办公场所大很多,所以她一直猜不透锦宏国际的一层楼怎么能塞下中勤那么多人。 谢玮文继续说:“其实这样分开两个地方办公也满麻烦的,实在是因为我们老大……呃,他就喜欢这里。” 中勤的办公室主任是个美女,这时候已经在瞪谢玮文了,谢玮文赶紧闭了嘴。 何棠不明所以,也跟着不说话了。 等到盖完章,谢玮文帮何棠封装完标书,何棠向谢玮文道谢,离开了中勤。 ****** 第二天早上,何棠早早地就赶到了广胜酒店,找到三楼松竹厅,她镇定地走了进去。 这是个小型会议室,业主方和招标代理机构的人已经到了,何棠交掉中勤的标书,找了个座位坐下等待。 一会儿工夫,各个投标单位的代表都到了,富洋建筑的投标人是王宇霖,因为这个标是富洋牵头围的标,基本胜券在握,所以他亲自到场。等开完标,王宇霖还要请各陪标单位的代表吃饭。 一切都井然有序地进行着,没想到,开标时,一家叫新景万的公司开出的投标报价,令在场很多人都心里一顿。 何棠不懂是怎么回事,不过她能感受到气氛瞬间起了变化,不远处的王宇霖浓眉深锁,镜片后的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投影屏上的各单位开标价,眼神十分凌厉。 评标的一个小时,各单位投标人就在松竹厅等待着,时间到了以后,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人和招标代理公司工作人员一同进来,向大家宣布评标结果。 “第一名是中勤,第二名是新景万,第三名是富洋,请这三家单位的投标人留下,其他人可以先离开了,保持手机畅通,谢谢。” 何棠懵了,这个标完全是围着富洋投的,各个陪标单位开出的价格都是为了计算投标价后让富洋得第一,现在这是什么情况?中勤第一?富洋只有第三? 何棠忍不住向王宇霖投去问询的视线,王宇霖面色已经比之前轻松一点了,他看到了何棠的目光,却只是向她点了点头。 这是嘛意思啊?是叫她随机应变吗? 何棠上前签字时,业主单位那位西装中年男叫住了她。 “你是中勤的投标代表?” 何棠停步,点头:“是的,我姓何。” “何小姐好年轻,我是卡丽尔的乔胜昌,这次真的没想到,我们还能和中勤一起合作,真的是很荣幸。” 他的语气很诚恳,言语中透出对中勤的信赖,何棠微微一笑,没说话,这时候傻笑可以战胜一切了。 王宇霖不动声色地走到了他们身边不远处,何棠略微安心,听到乔胜昌说:“不知道秦总最近身体如何,我已经一年没和他联系了。” 何棠根本没分辨出他说的是秦董还是秦总,其实她完全不知道这两者的区别,脑中只是想起秦勉的模样,他哪里像是身体有问题的呀,于是立刻回答:“他很好呀。” 乔胜昌点点头:“那就好。这次工程由你们做,我是很放心的了,上次的合作特别成功,我就一直在想何时能再和秦总合作,只是没想到会是这么小的一个工程。” 何棠继续傻笑:“呵呵,呵呵,我们也很荣幸能够中到这个标。” 这时招标代理机构的工作人员过来,叫何棠过去签一些字,何棠忙说:“乔经理,我先过去了,祝我们合作愉快。” “好。再见。”乔胜昌呵呵一笑,突然想起什么,又叫住何棠,他从随身带的公文包里抽出一份请柬递给何棠,“对了何小姐,这是明晚d市卡丽尔酒店的一场珠宝秀,我这里有多几份请柬,我觉得,像你这样的年轻女孩子应该对这些挺感兴趣的,有时间就去看看吧。” 何棠瞄一眼王宇霖,后者点一点头,何棠说声“谢谢”,就把请柬收下了。 办完所有手续离开后,何棠一时也不知该去哪里,坐在公交车站等车时,王宇霖的电话来了。 “王经理!”何棠接起来,“怎么富洋没中标呀!” 王宇霖声音很低:“新景万插了一手,他们的报价本来是排名第一的,招标代理机构想办法扣了他们一些分,才让中勤的总分升上了第一。” “那……那怎么办?” “没关系,中勤中标就等于我们中标,我会和他们秦董联系的。”说到这里,王宇霖笑了一声,“小何,你刚才表现得很好。” 何棠心里甜丝丝的:“没有啦,其实我很紧张。” 王宇霖说:“这样子,你先回公司,我要请其他人吃饭,回去后也不要和别人说起这些,明白吗?” “明白。” “嗯,辛苦,再见。”王宇霖正要挂电话,何棠叫起来,“等等等等王经理,那明天那个请柬怎么办?” 王宇霖快速地说:“你要是有空,就去玩玩好了。” “啊……” “放心,我也会去。”王宇霖温厚的声音给何棠打了定心针,“当然,我们得装作不认得。” 作者有话要说:小回忆章节,秦先森木有粗线~含含知道你们很想他,大家辣么热情,含含自然也是说话算数了,今天双更!晚上8点~~秦先森和棠棠的第二次见面~~ 感谢以下投霸王票的妹子(截止9月20日9点半),含含被你们又是地雷又是手榴弹又是火箭炮的给砸晕了!真是甜蜜的负担! 后知后觉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9-1922:19:05 费雪儿扔了一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3-09-1922:48:47 冲、硕硕扔了一个火箭炮,投掷时间:2013-09-1923:03:22 今晚我又要去吃喜酒了,希望吃完回来能看到你们多多多的冒泡! 第06章 你和秦董是亲戚? 锦宏国际,中勤总经办会客室。 王宇霖前脚电话刚挂,乔胜昌后脚就到了。 秦勉不在,秦理接待了他,他已经从王宇霖处知道中勤中了卡丽尔的标。 一年前中勤和卡丽尔合作时,跟随父亲乔胜昌来d市的乔依媛突发疾病,秦理为她介绍了医生,并且紧急送医才化险为夷。因为这件事,乔胜昌对秦理万分感激,当时他急着带乔依媛回南京,没来得及和秦理告别,一年来多次说要当面感谢。 现在,中勤中了卡丽尔的标,乔胜昌自然是立刻登门拜访了。 两个人寒暄了一会儿,乔胜昌拿出请柬,邀请秦理第二天晚上观赏珠宝秀。 秦理皱眉,语气淡然:“乔总,谢谢你的好意,但是你也知道,我的身体总归是不太方便的。” 乔胜昌说:“不瞒秦总,这次珠宝秀展示的部分珠宝是小女的设计,她在我耳边磨了半天说一定要请你出席,说要当面感谢她的救命恩人。” “哪里称得上是救命恩人,小事一桩啊,我也就是打了几个电话。”秦理苦笑,“这样吧,我叫我弟弟去。” “哎呀,秦董自然也是要来的,秦总你也要来嘛,你不来就是不给我面子!” 在生意场上,秦理给人的感觉向来不是冷血硬手腕派,相比较秦勉,他是随和的,斯文的,低调的,因为身体原因,甚至是无害的,弱势的。 中勤的秦董雷厉风行,冷面果决难交往,隐在幕后的秦总却是好好先生一枚,非常好说话,这是大家多年来达成的共识。 所以,秦理想了想,最终还是答应了乔胜昌。 要在这个圈子混,总是要有所妥协的。 ****** 晚上,何棠仔细研究了请柬。珠宝秀啊,这就是所谓上流社会的人玩的东西吧,美酒华裳,俊男靓女,说不定还有小明星助阵。 这对王宇霖来说应该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是对何棠来说却是很大的烦恼。因为,她实在不知道自己该穿什么。 她把请柬给吴慧尧看,吴慧尧嘴巴张成“o”型:“何妈妈你牛逼啊!这该能见到很多明星吧!” 何棠愁眉苦脸:“你说我穿什么呀?” 吴慧尧知道何棠衣柜里都是些什么货色,也和她一起颦眉苦思起来,突然她打了一个响指,奔进自己房间翻起了地上一堆一堆的衣服。 最后,她找出一条黑色的无袖连衣短裙,雪纺面料上是一层镂空的绣花,整条裙子说不上多好看,勉强也能当做一件小礼服。(..info) 何棠摸摸裙子:“不错哎!你还卖这样的衣服?这得多少钱啊。” 吴慧尧拍拍她的肩:“矮油,和我客气什么,下个月就是你生日了,你拿去穿,就当是我提前送的生日礼物吧。” “这要好几百吧。”何棠挺喜欢这条裙子,“多不好意思呀。” 吴慧尧很得意:“没事没事,不过我得帮你剪剪线头,哈哈。” 她足足剪了一个小时,才把所有的线头都剪干净,然后她又从何棠仅有的几双鞋子里找了一双浅米色的露趾小高跟皮鞋,让何棠配着裙子穿。 裙子意外得合身,何棠站在镜子前转圈,她的手臂因黑色而衬得更加白皙,裙摆在膝上,显得一双腿长而直,她惊喜地说:“呀,还挺好看!” 吴慧尧也赞叹着:“上身效果真不错,绝对看不出这裙子的价格哎!” 何棠疑惑地看她:“这裙子你到底卖多少钱呀?” “嘿嘿。”吴慧尧比出一个“六”手势,何棠大惊:“600?!” 吴慧尧羞涩地回答:“69啦。” “……” ****** 璀璨灯光下的珠宝秀场迷离魅惑,穿着各式礼服的男女款款而行,何棠呆呆地坐在角落里,看着秀台上的模特佩戴各款珠宝,踩着猫步来来往往。 观众席间的掌声一阵又一阵响起,何棠不懂珠宝,在她看来,那些首饰都挺漂亮,只不过个头实在太大。 她看着模特耳垂下悬着的两只绿宝石耳坠,心想,这得有多沉啊。 光线都集中在秀台上,观众席便只能看到重重人影,何棠很努力地寻找,也没找到王宇霖的身影。 结束时,几位设计师鱼贯而出和大家见面,走在最后的是一个一身火红礼服的年轻女人,她的长卷发扎在脑后,容颜妩媚,神态骄傲。 何棠听到边上有人在说,这是卡丽尔集团华东片区负责人乔胜昌的独女。 乔胜昌啊――听到一个认识的名字,何棠心里挺高兴。珠宝秀结束了,接下来是自助酒会,何棠跟着人群走进宴会厅,左右张望后,躲进角落给王宇霖发短信。 【王经理,你在卡丽尔吗?】 一会儿以后,王宇霖回了:【我在,有点事要谈,你自己玩。】 这语气,好像她是个不懂事的小孩一样。何棠叹口气,抬头看着奢华闪亮的宴会厅发呆,王宇霖叫她自己玩,那就自己玩吧,可是要玩什么呀? 她观察着身边来去的男男女女,他们都穿着漂亮昂贵的衣服,佩戴着价格不菲的首饰,女人们妆容精致,语笑嫣然,男人们温和绅士,三三两两凑在一起侃侃而谈,何棠在心里感叹,这真是她从未触及过的世界。 她真的看到几个三流的小明星,如电视上一样美得耀眼,何棠在宴会厅里好奇地走来走去,一会儿看看舞池里翩翩起舞的宾客,一会儿看看陌生女人们优雅的身姿,最后,她走到了自助餐区。 不锈钢餐炉中的餐食热气腾腾,冷餐海鲜区的食物琳琅满目还特别漂亮诱人,何棠抿抿嘴唇,选了几样自己喜欢吃的东西,装满了一个盘子,最后还在上面搁了一块蓝莓小蛋糕。 她端着盘子走到用餐区,每张桌子旁都有两三个人坐着,何棠不认识他们,又找不到空桌,只得怏怏地走开。 宴会厅靠近角落处是通往洗手间的走廊,走廊左边还有个小区域,隔着几盆大型盆栽摆着两三张桌子,看起来就有些隐蔽。何棠眼尖,隐约瞅到那里有张空桌,赶紧端着盘子走过去。 绕过一丛叶片繁茂的大盆栽,何棠愣了一下,原来这里已经有人了。 她还没看清是谁,首先映入眼帘的,是轮椅冰冷的金属色。 秦理坐在一架轻便轮椅中,手机搁在腿上,正用左手手指划拉着屏幕,低头专心地打游戏。听到声音,他抬起头来,接触到那个女孩惊讶又有些窘迫的目光。 有些眼熟呢。他眯起眼睛回忆……哦,是她,几天前在公司有过一面之缘的女孩。 不过今天的她看起来和上次有些不同,一身黑色短裙勾勒出年轻女孩玲珑有致的身体曲线,她个子不高,身材匀称,乌黑的发刚垂到肩,圆圆的脸上还化着一层淡妆,显得皮肤白皙细腻,一双大眼睛清亮有神。如果说上一次见面,她给人的印象是淳朴文静,这一次就显得娇俏可爱许多了。 “是你。”秦理眼睛一弯就笑开了,“真巧,你怎么会在这里?” 何棠记起他来,自然要比秦理记她来的容易,因为这个男人长得很帅,也因为他的身体特征实在太鲜明。 她放下餐盘,说:“我就是来玩玩的,你呢,你又怎么会在这里?” 面前的男人穿一身黑色正装,衬衫领口雪白挺括,搁在轮椅踏板上的黑色系带皮鞋锃亮无尘。 他的头发还抹过发蜡,打理得相当帅气,黑色西服衬得他一张脸白净俊朗,一双眼睛盈满笑意。 男人说:“我也是来玩玩的。” 何棠看看他面前的桌子,只搁着一杯热茶,又低头看看自己满满的盘子,顿时就脸红了――这是喂猪么…… 何棠在椅子上坐下,问:“你怎么不拿东西吃?” 男人很坦然地回答:“我不饿,而且我拿东西也不太方便。” “这样啊。”何棠说,“需要我帮忙吗?我可以去帮你拿点儿吃的。” “唔,好啊。”男人指着何棠餐盘上的蓝莓蛋糕,“帮我拿一块这个吧,看起来很好吃的样子。” “还需要别的吗?” “不用啦。” “哦好,稍等。”何棠立刻往取餐处跑去,一会儿后就帮男人拿了一块蓝莓蛋糕来。 “谢谢。”男人接过盘子,看了看就放在了桌子上,左手拿起小勺,挖了一勺蛋糕送进嘴里,“嗯!的确蛮好吃。” 何棠悄悄看他搁在右腿上的有些蜷缩的右手,男人恍若未觉,只是一勺一勺慢条斯理地吃着蛋糕。 何棠拿起叉子拨弄着盘子里的食物,突然听到男人问:“第二次见面了,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何棠抬起头腼腆地笑:“我叫何棠,人可何,海棠的棠。” 男人念了几遍,说:“哎,你的名字满有趣,荷塘月色?” 何棠摇头:“不是啦,我哥哥叫何海,我爸爸种了几盆海棠花,所以我叫何棠。本来,如果我妈生的是个男孩,是叫何洋的。” “何洋?女孩子也能取这个名啊。”男人表示不解,“这有什么区别吗?” “区别就是,何洋是替男孩准备的名,何棠是看到生的是女孩后,临时取的名。”何棠无奈地耸肩,“好啦,不说这个了,你呢,你叫什么名字呀?” 男人微笑:“秦理,秦朝的秦,理想的理。” “秦理,秦理……你的名字也很有趣哎,情理之中!”何棠想了一阵,秦理一直笑吟吟地望着她,她突然想到什么,双手一拍,叫道,“耶?你也姓秦?!” 秦理挑眉:“姓秦,有什么问题吗?” 何棠喏喏地说:“你的老板,不是也姓秦吗?难道……你和秦董是亲戚?” 秦理忍住笑,故作惊讶地说:“你眼光不错啊,能看出我们是亲戚。你觉得我和秦董长得像?” “真的是亲戚啊!怪不得你能在总经办上班呢。”何棠一句话刚说完就发现不对,急忙说,“啊……抱歉。” 她暗自骂自己嘴真坏,却发现秦理并没有生气。 他笑着说:“没事,你想的没错,我的确是找秦董开了后门才去那里上班的。” 气氛一下子有些尴尬,何棠不敢乱说话了,她打量着秦理,又回忆起秦董的长相,终于知道当初见过秦董又见到秦理时,心里古怪的感觉是什么了,她不禁点头道:“这样说起来,你和秦董真的有一点像呢,眼睛的样子,嘴巴,还有鼻子,嗷!鼻子最像了!” 秦理好奇地问:“那,哪里不像呢?” “脸型啊。”何棠指指自己的脸,“你比较瘦,皮肤白,他应该比你大几岁吧,他比较黑,整个人更strong一些。”说完,她还弯起手臂,比了个大力士的姿势。 她可是穿着无袖的连衣裙呀…… 秦理“噗”一下笑出来。 何棠尴尬了,立刻回复淑女坐姿:“是strong,不是胖哦。哎,你可别去你老板那里说啊。” “不会不会。”秦理摇手,整个人靠在轮椅靠背上,悠闲地问,“何棠,你多大?” “下个月就满23了,你呢?” “十二月满27。” 何棠惊讶:“我还以为你最多25!” “真荣幸。”秦理笑着摇头,“我也以为你最多20。” “……”何棠垮下脸来,“你是说我比较幼稚?” “不是,你看着很小的样子。”秦理看着她有些鼓起的脸颊,觉得很有趣,他指着她的餐盘,“吃东西吧,尽顾着聊天,菜都凉了。” 作者有话要说:在这里推一下好朋友紫玉轻霜的文,霜大大家不陌生了吧,九月新开的bg古言武侠《清弦引》,男主小奚粉可爱哦!请戳 好啦,二更来了,快给勤劳的含含爱的抱抱~~~棠棠和秦先森的第二次见面,貌似某人还是在扮猪吃老虎~下一章继续互动哦! 感谢霸王票(截止9月20号16点半):sky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9-2012:24:00,谢谢sky姑娘~~ 这章更新的时候,我正在喜宴上胡吃海喝,吃完回家看留言! 明晚8点,准时见!爱你们~~~ 第07章 女人真是一种奇怪的生物 只不过是几盆植物,似乎就隔开了两个世界,外面灯红酒绿,纸醉金迷,小空间里的两个人相对而坐,吃着东西,愉快地聊着天。(..info) 何棠觉得轻松又舒服,她猜测秦理也是和自己一样,因为是一个底层小员工,而觉得自己并不属于这个场合,所以才一个人躲在角落里。这个认知令何棠升起惺惺相惜的感觉,似乎找到了一个同类,不那么孤单了。 秦理已经吃完了那块蛋糕,他看着桌上的餐巾,伸出左手够了一下,没够着,何棠看在眼里,立刻帮他取过来,秦理接过餐巾擦擦嘴,说:“谢谢。” 何棠微笑:“不客气。” 秦理指指身下的轮椅,说,“这个轮椅没有改装过,我一只手转不了,so,我算是被钉在这里了。” 何棠点头表示理解,又问:“那是谁陪你来这里的呢?” “噢,同事。”秦理说,“我是陪秦董一起来的,他们去谈事情了,我在这里等他们。” 何棠点点头,注意力被他身上的衣服吸引,她忍不住说:“说起来,你穿得好正式哦。” 秦理讶然:“有吗?” “有啊,你的衣服,还有鞋子,看起来就是很贵很高档的样子。” 秦理粲然而笑:“啊,是比较贵,不过公司给报销。” 何棠睁大眼:“真的假的呀?” “当然是真的。”秦理又想起那次的玩笑,再一次问,“就和你说了中勤福利待遇各种好,你还不信。你要是想来中勤上班,我可以帮你介绍啊。你也知道秦董是我亲戚嘛,基本没有问题。” 何棠撇撇嘴:“别开玩笑了。” 秦理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他问何棠:“刚才的珠宝秀,你看了吗?” “看了。” “有喜欢的首饰吗?” 何棠很努力地想了一下,老实地摇头说:“都不太记得了,尽是些亮晶晶的东西。” “唔……就没有一件首饰让你眼前一亮,升起我想要的就是这个!这种强烈的感觉吗?” 何棠认真想了想,又摇头,一双大眼睛盯着秦理,突然说:“你知道我身上穿的裙子多少钱吗?” “?”秦理一愣,“不知道。” 其实,他早就看出何棠身上的裙子质地粗糙,也看到她没有佩戴任何一件饰品,但实在没想到她会坦坦荡荡地说:“这裙子才69块钱,那些珠宝都是用万元来做单位的,你说我能看上什么呀。不在自己能力范围内的东西,我从来不去想。” 秦理怔了一会儿,似乎在思考什么。何棠继续吃着盘里的食物,突然听到秦理说:“不在自己能力范围内的东西,如果特别想要,难道不应该立作目标,努力去争取吗?” 何棠惊讶地抬头看他,说:“你这话有矛盾,不在能力范围内,就是自己无论如何努力都做不到的事啊,比如我想飞,那我能飞吗?我一辈子都飞不了,又为什么要把它立作目标?” 秦理思考了一会,淡淡一笑,说:“也有点道理。” 何棠刚想再说几句,就听他悠悠地说:“但是我总觉得,人吧……还是要有一点小理想小追求的。” 何棠:“这个我同意,但不能太不切实际。” 秦理说:“我明白你的意思,归根到底,那些珠宝首饰,并不是你特别想要的东西。如果有一天,你心里对某一样东西发了疯般地渴望,即使得到它的机会十分渺茫,也许你也会拼尽全力去争取。” 说这番话时,他的眼神深沉悠远,脸上表情也不似之前那样明朗开怀,若有似无地透着一丝沉郁。 何棠怔怔地看着他,仔细思索着他的话,点头说:“也许是这样。大概,我还没碰到特别特别想要的东西吧。”她歪着头,转转眼睛,“我现在想的就是多赚一点钱给爸爸,好让他不那么辛苦。” 秦理眉毛一挑,脸上瞬间又焕发了神采:“这容易啊,来中勤,包你月薪翻倍。” “……”何棠囧了,“说了我不会跳槽啦!” “刚才还说想多赚钱。”秦理叹气,“女人真是一种奇怪的生物。” 何棠刚要反驳,小包里的手机响了,她拿出一看,是王宇霖的短信。 【我在大厅,你在哪里?】 何棠赶紧回:【我在洗手间这边角落,马上过来!】 抬起头,迎上秦理意味深长的目光,何棠脸一红,站起来整理了下裙子,说:“我得走了,你一个人在这儿不要紧吧?” “不要紧。”秦理问,“脸都红了,男朋友叫你?” 何棠眼睛一瞪:“别胡说!是我领导,不是男朋友。” “哦——”他拖长尾音,眼神更耐人寻味了,“办公室恋情?怪不得不肯跳槽了。” “没有没有啦!你乱想什么哪!”何棠一边说,一边绕过盆栽,步伐匆匆,走了几步又回头笑着挥手,“秦理,再见!” “再见。”秦理也挥动左手,看着女孩子吧嗒吧嗒地跑远了。 王宇霖收到短信后,就望向了那个角落,绿叶掩映下,他看到何棠和那个坐在轮椅上的男人正在说话。 王宇霖有些疑惑,这时,何棠已经向他迎面走来。 走着走着,何棠突然记起王宇霖说过的话,两个人要装作不认识。毕竟这时候,他代表的是富洋,她代表的是中勤。 于是她慢下了脚步,王宇霖却向她走去,在她面前站定后,微微欠身,向她伸手。 他说:“小和尚,跳支舞吧。” 何棠觉得自己在做梦。 王宇霖一身灰色西服,修身合体的剪裁,显得他身材尤为高大,一张脸轮廓鲜明,英气逼人。 她被王宇霖牵着手进到舞池,看着身边的女宾都是一身华衣,何棠有些失落,甚至都不敢抬头看面前的男人。 但是王宇霖却神态自然,他右手搭着何棠的腰,左手与她紧紧相握,随着音乐慢慢地踩着舞步。 何棠一颗心七上八下,脑袋一乱,险些踩错步子踏了他的脚,好在王宇霖沉着冷静,立刻将她带回了正确的轨道,并说:“别紧张,我也不太会跳,咱们随意一些,这不是比赛。” 离他那么近,听到他的声音,甚至感觉到他的呼吸,何棠脸红了。 她小声说:“王师兄,我好些年没跳了,上次跳舞还是在大学。” 话语出口,她都没发现自己没有叫他“王经理”。 “我也是。”王宇霖浅浅一笑,“小和尚,我记得,是我教你跳的慢四吧。” “你还记得呀。”何棠也笑了,心情终于放松了一些,那时候在学校的周末舞会上,王宇霖教她跳舞,她可没少踩他的脚。 王宇霖说:“当然记得。” 这时,他的眼角余光瞟到舞池外,宴会厅的外围,秦理坐着轮椅,正被人推着往大厅出口行去。 秦理的目光也正投到舞池中,与王宇霖视线相对。 王宇霖点头致意,秦理微微一笑。 低着头的何棠什么都没看见。 等到秦理离开宴会厅,王宇霖才收回视线,问何棠:“你刚才,在和中勤的秦理聊天?” 何棠有些惊讶:“你也认识秦理呀?” “……”王宇霖点头,“认识。你……认识他?” “不算认识吧,也是刚刚才知道他的名字,上次去找秦董签字,和他聊过几句。” “……”王宇霖见何棠眼神清澈坦然,不禁问,“你知道他是谁吗?” 何棠咯咯直笑:“当然知道啦,他是秦董的亲戚,在中勤的总经办上班,大概就是做些文员的工作吧。” 王宇霖心中了然,没有再问下去。 ****** 卡丽尔一楼咖啡厅的雅座间,秦理和助理马佑杰安静地坐着,一会儿后,乔胜昌和秦勉并肩走来,秦勉身边是一身红衣的乔依媛。 几人寒暄过后,在沙发上坐下,看似倨傲的乔依媛表现得很是礼貌,她先向秦理表示感谢,接着就不声不响地坐在了父亲身边。 秦理眼神一转,就看出乔依媛的注意力是在秦勉身上。 当然,秦勉依旧是一副泰山崩于前也岿然不动的冷漠表情。 三个男人聊了会工作上的事,秦理心思转动,寻了个空挡就和乔依媛搭起了话,他先是问了这次珠宝展的事,夸赞乔依媛设计思路新颖,乔依媛有些得意,便向秦理介绍了自己的创作灵感及整场秀办下来的心得体会。 见他们聊得开心,乔胜昌和秦勉的注意力也被吸引过来。 秦理说:“如果我记的没错,小乔是第二次来d市吧?” 乔胜昌说:“是啊,依媛小学时就出国念书了,直到去年才回来,现在依旧是南京和温哥华两头跑。” 乔依媛接着说:“上次和爸爸来,本来是想趁着工作前最后一个暑假好好玩一下的,没想到发了高烧,什么都没玩就回南京了。” 秦理说:“身体自然是最重要的呀,而且你这不是又来了么。说起来,d市虽然不是旅游城市,美丽的景点还是有几处的。小乔这一次就多留几天,让秦勉陪着你到处玩玩,好不好?” 一番话说完,秦勉的目光一凛,终究没有太大的反应。乔依媛倒是娇柔万分地笑开了,她向秦勉望了一眼,说:“好啊,只是不知道秦勉哥哥会不会有时间。” 秦理向秦勉使了个眼色,秦勉立刻回答:“这些天我是有空的,我会给乔小姐打电话约时间。” 乔依媛很满意,拿出手机就和秦勉互换了号码。这时,乔胜昌示意她,自己和秦家兄弟有事要谈,乔依媛大方地站起来,告辞回了宴会厅。 乔胜昌摇头笑:“我这个女儿,也是被我宠坏了,脾气可不小,还要秦董和秦总多多照顾一下。” 秦理笑眯眯地回答:“乔总言重了,我和秦勉也只比小乔大了四、五岁,大家都是年轻人,本来就该多交朋友。我呢,还希望小乔多和秦勉交流交流呢,我这个弟弟,实在是太闷了。” 乔胜昌听出秦理话里的意思,了然地笑了,秦勉则在一边眼观鼻,鼻观心,当做没听见。 三个人又东拉西扯地聊了半天,秦理借口自己身体不好,说要提前告辞了。乔胜昌送他们出门上车,马佑杰开车,车子开出一段后,秦理按动按钮,驾驶座后升起一道隔离屏,秦理和秦勉就陷入了一个私密空间。 秦理扭头看秦勉,冷静地问:“探过王宇霖口风了?” 秦勉点头:“嗯,他们已经知道消息了。” “那他怎么说?” “……”秦勉抿了抿嘴唇,答,“他们……也有想法。” 秦理眯起眼睛,左手手指叩着座椅扶手,说:“看来,富洋的野心也不小嘛。”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都不要急,小理和棠棠很多很多的互动马上就会出现了。而且,整个故事的脉络也快要现出端倪了~~ 感谢以下投霸王票的妹子!么么么爱你们,真的破费了! 汪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9-2100:48:20(专栏) 本文: 冲、硕硕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9-2021:28:23 cibel扔了一个火箭炮,投掷时间:2013-09-2023:29:51 佳宝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9-2102:32:46 我发现自己越来越喜欢秦小理同学了!~\\\\\\\\(≧▽≦)/~明晚8点见!(很多妹纸说要养肥,嘤嘤嘤好桑心)~~o(>_<)o~~ 第08章 城南中学 城南高级中学是d市一所历史悠久的学校,它以严谨的教学态度和高质量的教学水平扬名全省,历年来高考升学率都高居全市榜首,在省里也名列前茅,甚至出过几个省级高考状元。 城南中学的地理位置在闹市区,校区很小,近年来越来越难以满足逐年增长的新生数量。好几年前,就有风声说城南中学要搬迁了,直到最近,才有了确切的消息。市政府在d市东南方划了一块地,作为城南中学的新校区。 新校区是住宿制的,占地非常广,校内设施堪比大学,相对应的,工程造价就扶摇直上了。 商务车在夜色中行驶着。 秦理靠坐在座椅靠背上,眼睛望着车窗外,说:“想想也是,城南中学4个亿的工程,富洋怎么可能没有想法。” 秦勉点点头,接道:“这几年富洋做过几个大工程,业绩、经验都够了,这个项目又是在家门口,他们自然是想搏一搏的。” 秦理没有回答,只是无声地笑了一下。 秦勉知道他是在思考,没有再出声。 一会儿后,秦理问:“你觉得,王宇霖能代表孙建军的意思吗?” 孙建军是王宇霖的直系上司,富洋建筑的董事长。 秦勉略一沉吟,说:“我认为,王宇霖就是得了孙建军的授意。” “不一定。”秦理摸摸下巴,“找个机会我找孙建军聊一聊,再争取看看。” “也好。” 一阵沉默后,秦勉问:“你能不能解释下,你叫我陪乔胜昌的女儿出去玩,是什么意思?” 秦理一怔,哈哈大笑起来:“这不是贯彻咱爸妈的指导方针,想让奶奶早点抱曾孙嘛。怎么,嫌乔依媛不够漂亮?” 秦勉不为所动,语气平缓:“别开玩笑,我知道你不会那么无聊。” 秦理这才收起笑:“上个月我不是给你看了市教育局一份名录么,城南中学以前有个副校长,现在做了d市教育局副局长,叫什么名字你记得吗?” 他这么一提,秦勉思索片刻,眼睛倏地睁大了:“乔……胜荣?” “没错,乔胜荣。”秦理点头,悠闲地回答:“去年乔胜昌来d市,和我聊起过他在d市有个弟弟,在一所中学做过副校长,后来到教育局任职了。我在看教育局名录时就注意到了这个名字,找人一查,果然是乔胜昌的亲弟弟。” 秦勉似乎想起些什么,问:“难道你答应帮富洋围卡丽尔的标之前,就已经知道了?” “对。”秦理笑答,眼里神采飞扬,“我还发现,乔胜昌和乔胜荣的关系,孙建军还不知道,要不然,他才不会来找我围标。” 秦勉有些吃惊:“难道新景万的报价,也是你安排的?” 秦理眼里精光闪现,语气自信:“是啊,我就是要让中勤中标,要乔胜昌自己来找我。” 说罢,他扭头看秦勉,“你呢,这几天和乔依媛多接触一下,她对你挺有意思,你别老板着一张脸,小姑娘都要被你吓死了。” “……” 秦理还在说个不停:“再说了,乔依媛条件满好,年龄学历长相身材身家背景都和你满般配,你们要是真能擦出点火花来,也算是歪打正着,正好遂了爸妈和奶奶的愿。喂喂,你有没有在听?摆什么臭脸给我看?” 他这一说,秦勉的脸色反而更深沉了。 秦理突然想起什么,笑道:“说起来,阿勉,你觉得我们现在还像不像?” 秦勉一愣:“什么意思?” 秦理:“今天有人和我说,你看起来要比我年长几岁,我们只是长得有一点点像,她完全没看出我们是双胞胎哎。” 他加重了“一点点”这三个字的语气,秦勉冷冷地问,“是谁说的?” “你别管是谁说的。”秦理越说越起劲,干脆降下隔离屏,问起开车的马佑杰,“小马,问你个问题,你说,我现在和阿勉是不是真的不像了?” 马佑杰本在专心开车,突然听到秦理的问话,吓了一跳,立刻回答:“秦总你别开玩笑了,你和秦董明明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真的吗?”秦理摸摸自己下巴,又扭头仔细端详秦勉的脸,秦勉被他看得都要起毛了。 秦理还在顾自观察,啧啧地点评着:“她这么一说,好像真的是哎,你比我strong许多,还比较黑,我比较瘦,皮肤也白。唔……只是坐了二十多年轮椅而已,居然就变这样了,小时候我们明明很像的。” 秦勉斜睨他一眼。 秦理又问:“阿勉,你说,现在是你比较帅还是我比较帅?” 秦勉已经不想理他了,扭头望向了窗外。 秦理坐直了一些,又把这个问题抛给马佑杰,可怜的马佑杰通过后视镜看到秦理笑嘻嘻的脸和秦勉冷冰冰的表情,委屈地说:“秦总,我求求你放过我吧。” 得不到答案的秦理很失望,他再次靠回靠背上,想了半天,慢悠悠地下了定论:“嗯……我觉得,一定是我比较帅。阿勉你根本就是长残了。” 秦勉抱着双臂,干脆闭上眼睛打起了盹。 ****** 宴会厅里依旧音乐环绕,餐食飘香。何棠呆呆地坐在一边,看着王宇霖和那个穿红色裙子的漂亮女孩一起跳舞。 王宇霖真是谦虚了,他明明跳得那么好。那个女孩也是舞技出众,一袭红裙在舞池中翩飞,何棠觉得真是美不胜收。 只是,王宇霖脸上的表情怎么那么……暧昧呀? 他还凑到女孩耳边去说悄悄话,两个人还笑得那么开心! 何棠有些闷闷不乐,站起来去拿了一杯橙汁喝。没想到回来以后,她竟然找不到王宇霖和那个红衣女孩的身影了。 她赶紧给他发短信:【王师兄,你在哪里?】 足足等了十分钟,他才回:【我有点事先走了,你自己回家,注意安全。】 何棠对着手机屏幕看了半天,心里很失望,抬头环视宴会厅,突然觉得这里的一切对她其实没有任何意义。 她喝光橙汁,拎起小包回了家。 ****** 富洋建筑铁板钉钉要中的卡丽尔酒店标,却因为新景万的捣乱而被中勤中去,这个结果令孙建军很生气。 整个围标行动都是王宇霖负责的,公司也花了不少的围标费,中勤中标后,又要多花一大笔中标业务费,导致整个项目的利润降低许多。 孙建军把王宇霖叫去办公室,虽说没有大发雷霆,但也算是训诫了一番,他说:“小王,你的能力很强,我很看重你,但不代表我能保你一次又一次。上一次第一医院的食堂工程也是在你手里出了点小问题,这一次,才三百多万的项目,我们投了几十万下去现在却中到了中勤,公司很多高层都向我表示不满了,但我还是将你保了下来!” 王宇霖坐在孙建军对面,一直面色沉稳:“孙董,这样的错误我不会再犯了。” 孙建军喝口茶,继续:“这不是你一句话两句话就能说了算的!好在这一次的损失并不大,但是下一次呢?你也知道,明年我们就有一场硬仗要打,城南中学有4个亿啊!如果我们想要中标,到时的投入要比过去每一次都多许多,在我看来,这是只许成功不许失败的!你明不明白?!” 王宇霖:“我明白。” 孙建军这才消了气,他是个四十出头的男人,中等个子,体型微胖,听到王宇霖的回答,他说:“你明白就好,先出去吧,接下去业务部还有几个项目要跟,你多上点心。” “那我出去了。”王宇霖站起来,临走前又回头,“孙董,你放心,没有下一次了。” 出了孙建军办公室的门,王宇霖沿着走廊往自己办公室走,路过每个大通间,里面的人都探头探脑地张望着,其中不乏看好戏的目光。 何棠也悄悄地伸着脑袋望他,远远地只见王宇霖神色自然,还满潇洒地走回了办公室,何棠才微微松了口气。 ****** 九月二十号,发工资了。 何棠去财务办公室领了工资条,看着上面的一个个数字,心里算起了帐。 下班回家,何棠把500块房租交给吴慧尧,回到房间从抽屉里拿出好几个信封,每个信封上都用黑色马克笔写着几个大字,分别是:伙食、水果、日用、服装、人情等等。每个信封里都还有些结余,何棠把剩下的工资分门别类地塞进信封,装到伙食封时,她起先塞进了600块,想了想,又拿了100块出来。 晚饭后,何棠躲在房间里给老家打电话,没想到,电话是妈妈接的。 “妈,爸爸呢?” 何母宋月娥听到这一句就拔高了音调:“你打电话回来,就知道找你爸?难道我和你哥哥都死了不成?” “……”何棠已经习惯了母亲的无理取闹,干脆直奔主题,“妈,你误会了,我是想和爸爸说,我发工资了,明天我会往他卡里打700块钱,叫他注意收一下。” “多少?” “700。” “700?”宋月娥嗤笑一声,“700块能有什么用?还不够给你哥哥煎几服药!” “……” 作者有话要说:我的名字叫做加更君,我的出现是为了挽留养肥党。 我的主人本来以为,每天规律地更新,偶尔加更,可以留住姑娘们天天追文撒花 可是……她貌似失败了。我的主人太天真,残酷的现实让她认清,她只是一个小真空。 不过她还是想垂死挣扎一下,所以,我就出现了! 我的出现,直接加剧了存稿君的消亡,相信在不久的未来,裸奔君就会欢天喜地地出场了。 这样子,养肥党们,你们看见主人滴血的小心心了吗????? 今晚10点第二更,留言多多才幸福,木有留言不激情!!! 第09章 何棠上车 “妈,我还没转正,工资不高啊。.info”听着母亲尖锐的声调,何棠声音低低的,“等我转了正,我每个月会多打一些回来的。” “好了好了,不要说了。”宋月娥有些不耐烦,“我早就说花钱给你读大学根本就是浪费,读了四年每个月也只赚这么点钱,隔壁小玲高中都没念完就去打工,一个月都能赚4000多呢!你……” 何棠把手机拉离耳朵,任母亲一个人在那边唠叨。 宋月娥听何棠一直不吭声,火气又上来了:“死丫头,你有没有在听?!” “有啊。”何棠平静地说,“妈,我要加班做点事情,先挂了,你和爸爸多注意身体,还有哥哥。” “等等!”宋月娥突然喊了一声,何棠等了一会,听到她说,“你打个电话给田知贤,就说小海十月底要做一次手术,问他要五万块钱。” 何棠完全惊呆了:“妈!怎么可能啊,田叔叔又没有欠我们家的!” “叫你打你就去打,你问他要,他一定会给的。再说了,谁说他不欠我们家?” “我不会打的!”何棠气坏了,“要打你自己打,我哪里有脸去打这个电话!” 宋月娥冷冷地说:“何棠,你搞搞清楚,当时家里的五千块钱可是给你做了学费了,如果你不去上学,你早就工作存够钱给小海做手术了。当时田知贤是怎么对我们说的?他会供你上学,但要是小海治病需要用钱,他会帮忙的。” “……”何棠无言以对,田知贤的确说过这样的话。 “好了,你自己想想什么时候打给他吧,我要挂了,小海的药还煎着呢。” “啪嗒”一声,何棠还没来得及接腔,电话已经挂掉了。 ****** 午休时间,王宇霖穿过走廊准备去楼下食堂吃饭,路过何棠所在的大办公室时,他停下了脚步。 办公室里只有何棠一个人,她正在吃自己带的饭菜,因为公司有食堂,所以茶水间没准备微波炉,她吃的菜是冷的,米饭则用开水泡过了。 王宇霖走到何棠身后,何棠听到声音,转过头来,显得尴尬又紧张。 “王,王经理。”她拿起盖子要盖住饭盒,王宇霖已经看见了。 他皱起眉:“干吗不去食堂吃饭?” 何棠不再遮掩,把盖子放下,她的饭盒里只有一个菜,素三丝。 她答:“我胃口小,食堂自助餐每次都只能吃一点点,不……不划算。” 富洋建筑的食堂采用自助餐形式,每天共有十二道菜,荤素汤水果点心齐全,公司每月给每个员工充值350元,吃一顿刷卡15元,到了年底,卡里余额要是多,可以选择拿米或拿油。 王宇霖眉头皱得更紧了:“就算不吃食堂,也不要吃冷饭冷菜,要是吃坏肚子怎么办?” 何棠低着脑袋:“不会吃坏的,我昨晚做的,放冰箱了。” 王宇霖又站了一会儿,突然拿起桌上的盒饭,哗啦啦全倒在了垃圾桶里。 何棠吓了一跳,王宇霖已经拉住了她的胳膊:“走,跟我去吃饭。” 王宇霖没有带何棠去食堂,而是选了一条街外的一家简餐厅。 一路上,何棠都是垂着脑袋跟在他身后,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到了餐厅,两人点了餐,安静地吃了饭。吃完后,何棠掏掏口袋,把20块钱递给王宇霖。 王宇霖定定地看着她,没接。(..info无弹窗广告)何棠拿着钱的手渐渐垂下来。 又静默了一会儿,王宇霖叹了口气,才开口:“小和尚,今天是我30岁生日。” 何棠并没有惊讶。 她抬起头,笑了一下:“生日快乐,王经理。” 她当然知道王宇霖的生日,刚入围棋社那会儿,九月底,周社长之所以组织聚餐,就是为了给王宇霖庆祝生日。 何棠在他的生日会上见到他,心里很开心。她躲在人堆里,看着他吹蜡烛,切蛋糕,然后和他的女朋友甜蜜地接吻。 ****** 从简餐厅走出来,王宇霖走在前面,何棠跟在后面,路过一家蛋糕店,何棠停下脚步,见王宇霖并没有注意她,她立刻进了店门。 王宇霖走了一阵觉得奇怪,停下回头,发现身后已经没了何棠的身影,正疑惑间,只见那女孩从远处跑来,双手捧着一样东西。 待她跑近,他才看清,是一块包装精美的三角小蛋糕。 何棠有些不安地站在他面前,鼻尖上还有一层小汗珠,她把蛋糕递给他:“王师兄,生日蛋糕。” 王宇霖怔了很久,终于接过蛋糕,沉声说:“谢谢。” 何棠笑嘻嘻地挥挥手:“不客气啊。” 回到公司,午休时间已经结束,两个人分别回了办公室,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何棠没有给田知贤打电话,宋月娥也没有再来催,但是何棠知道,何海手术需要钱,肯定是真的。 国庆长假前,何棠开始找假期里的兼职,被吴慧尧知道后,恨铁不成钢地大骂她简直是疯了。 骂归骂,吴慧尧还是帮何棠想了个办法。 她搬出一大撂衣服,说:“你要是胆儿够大,就去春山路摆夜市摊,这批衣服都是短袖情侣装,天冷了不太卖的掉,价格你自己定,反正我从家里拿的,成本忽略不计,你卖多少都归你。就看你脸皮够不够厚啦,你敢去吗?” “敢啊,读大学时我不是就在服装店打过工嘛。”何棠问,“你呢,你和我一起去吗?” 吴慧尧眼睛一瞪:“国庆我得回家几天,表姐结婚,同学结婚,连我50岁的二舅舅都要二婚!要从1号吃喜酒一直吃到7号啊我擦!” “……” 吴慧尧回家的前一晚,和何棠一起去了春山路练摊,两个人一起,胆子也更大一些。春山路没有固定摊位,吴慧尧和何棠选了个路灯底下的位置铺开大塑料布,把包装着的衣服摆在上面,又拆开几件做样品。 一个晚上无风无浪,居然还卖出了三套情侣装,价格还比网店卖得高,两个女孩子很高兴,何棠当即决定,整个国庆节,天天都要来摆摊。 第二天,吴慧尧回家了,晚上6点半,何棠吃过晚饭,独自一人背着一大包衣服去了春山路。 ****** 这一天刚好是国庆节,秦理和秦勉回了慕芳里吃饭,饭后,秦勉接到了乔依媛的电话,她从南京到d市来度假了。 挂下电话的秦勉脸色臭的吓人,叶惠琴关心地问:“怎么了?公司出事情了?” 秦勉拿起外套:“没有。妈,我先走了,要去机场接个人。” 叶惠琴送他去门口:“是客户吗?” 秦勉还没回答,秦理已经大笑起来:“妈,是个非常非常漂亮的女孩子哦,人家看上阿勉啦。” 叶惠琴顿时激动起来:“真哒?!” 秦勉脸黑了,瞪了一眼秦理,说:“老宋送你回去有没有问题?” 秦理笑着摇头:“没问题,你赶紧走吧,乔大小姐等不及又要发飙了。” 秦勉离开后,秦理又坐了一会儿,屋外渐渐飘起了雨点,几分钟时间,雨势就大了。秦理提出要走,叶惠琴撑着伞打在他头顶,陪着他的轮椅行到车库门口,司机老宋将秦理背上了车。叶惠琴站在车外交代了半天,最后说:“阿理,你看阿勉都找女朋友了,你也要抓紧啦。” 秦理笑坏了:“妈,谁和你说阿勉交女朋友了。” “不是你说的吗。” “哈哈哈哈哈哈哈,妈,当着他面儿你可别提,不然我怕他会打我。” 叶惠琴不明白:“什么意思呀?” “没什么意思,哎,我先走了,妈,你和爸爸奶奶多保重身体,再见。” 还没等叶惠琴反应过来,车门已经关上了,叶惠琴发现,秦理又一次成功地扯开了话题。 从慕芳里回锦宏国际,要经过春山路,节日期间,又逢突然而至的大雨,路上很堵。 商务车开在离人行道最近的一条车道上,秦理百无聊赖地透过车窗看外面模糊的世界,车子在车流中缓慢地挪动着,路边都是躲雨的人群,还有冒着雨跑得飞快的人。 车子又一次停下不动了,秦理用左手在车窗上划了几下,窗子上就出现了一块相对清晰的视野,他随意往外一看,视线突然就集中在一个人身上。 何棠正和几个路人一起挤在一家杂货店的屋檐下,她浑身都湿透了,却无暇顾及,背上是一包大塑料布包起来的衣服,怀里是来不及收拾的几件样品,她心里很懊恼,新衣服被打湿了,不知还卖不卖得出去。 杂货店的老板娘时不时地出来撵人,有人耐不住,顶着风雨跑了,何棠心疼衣服,赖着不走。老板娘瞪了她好几眼,她只能往边上挪挪,尽量让出空间。 就在这时,她突然听到有人喊:“何棠――――” 何棠四下寻找,才发现是不远处一辆车里的人在叫她,定睛一看,竟然是秦理。 车窗已经降下,秦理的左臂趴在车门上,正笑嘻嘻地望着她,他大声喊:“何棠,上车!我送你。” 何棠摇摇手,大喊:“不用啦!雨一会儿就停了,我家离这儿很近。我衣服都湿了,会把你车子弄脏的!” 前面的路通了,老宋刚要启动车子,秦理就叫住了他,他又回头喊何棠:“不给面子哦,是不是要我亲自下车来接你啊?” “……”他就这么说着玩笑话,何棠觉得边上躲雨的人似乎都在看她,她知道自己矫情了,这才背着衣服奔到秦理车边。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霸王票(截止9月22日16:30): 蓝粉黛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9-2123:22:25 coco扔了一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3-09-2216:07:13 谢谢妹子们! 存稿君快要顶不住了,所以明天只能单更了,不要双更喂过就老是想着双更噢,臣妾做不到啊! 第10章 我想去逛夜市 车门滑开,何棠想把湿漉漉的大包裹放在座椅前的地上,仔细一看,车厢里铺着浅色地毯,她的手就顿住了。(..info好看的小说) 秦理见她不动,立刻解开安全带,探着身子,伸长左臂接过了那个大包,放在了两个座椅间的地上,说:“赶紧上车。” 雨一直在下,何棠终于坐上了车,她看到自己的鞋子把地毯踩出了几个黑黑的脚印,觉得很过意不去。她的衣服裤子全湿了,为了不再弄脏真皮座椅,她挪着屁股只在座椅上靠了点边。 车子启动起来,车厢里非常安静。 秦理重新系上安全带,看出何棠的窘态,抽了几张纸巾递给她:“坐好,一会儿急刹车容易摔跤。哎哎,别看地上了,踩脏了没关系。你先擦一擦,小心感冒。” “谢谢你。”何棠接过纸巾擦了擦脸,听到秦理问:“你去哪?我先送你。” “回家。”何棠说了春山新苑的地址,又问,“会不会耽误你?” “不会。” 何棠放了心,弯腰把怀里散开的衣服一件一件地叠好,塞进了地上的包裹中,弄完了才抬起头看秦理。这男人今天穿一身休闲装,还是非常清新醒目的草绿色,下穿牛仔裤、休闲鞋,整个人看着很是明快帅气。 第一次没有见他坐轮椅呢,何棠在心里悄悄地想。 她不敢明目张胆地看他的双腿,但低头后的视线总是会悄悄瞄过去。他的腿脚纹丝不动,在裤腿中显得有些瘦弱,右手则如之前那样,五指蜷缩,静静地搁在右腿上。 秦理并没有在意她的打量,他的注意力在地上那个满是水珠的塑料包裹上,何棠塞衣服的时候,他已经看到里面是一套套塑料袋包着的新衣服,不禁问:“这是什么?大晚上的你干吗背着这么多衣服在街上跑?离家出走吗?” 几个问题把何棠逗笑了,她说:“不是啊,我室友是开网店卖衣服的,这些短袖衫囤了很多,我就趁着国庆节在这儿帮她摆摊卖。” “啊?”秦理难以置信,“你在这儿摆地摊?” “对啊。”何棠抿着唇浅浅地笑,“春山路的夜市很有名的呀,昨天我们卖了三套呢,今天我都卖掉两件了,可惜下雨了,希望明天天晴吧。” 说到后来,何棠的语气显得十分遗憾,她一边说,一边轻轻地拉着自己的衣服,太湿了,都粘在身上了,好难受啊。 然后,她就注意到了车厢里的情况。看了一圈,以何棠对车子有限的了解,她只能用四个字来形容这辆车的内饰给她的感觉,那就是——大气奢华。 秦理见她不再说话,一双大眼睛滴溜溜转着看来看去,笑道:“看什么呢?” 何棠看看驾驶员的背影,往秦理这边凑近一些,压低声音说:“这车好高级哦。” 秦理哈哈哈地大笑起来:“秦董的车嘛,自然是高级啦。” 何棠眨眨眼睛,有些不安:“弄脏了真的不要紧吗?” “不要紧,洗一下就好了。”秦理望向前方,车流又堵住了,他扭头看何棠,她原本蓬松的刘海这时都湿哒哒地粘在额头上,头发还在滴着水,身上也是湿的,身子微微地发着抖。 “宋叔,麻烦把通风关了,挺冷的。”秦理对老宋说完,又四下看了看,伸长左臂从座椅前的一个置物柜里取出了一条毯子递给何棠,慢悠悠地说,“本来呢,我应该绅士一点,脱个外套给你披一下的,不过这儿空间小,我一只手脱衣服不太方便,就只能让你披个毯子御御寒啦。” 何棠接过毯子,局促地说:“我不冷啊。” “这毯子干净的,是我平时在车上睡觉盖的。”秦理眉毛一扬:“披上吧,别嘴硬了,你都在发抖呢。” 何棠没再和他客气,她的确是有些冷,道了谢就把毯子披到了肩上。 毯子又轻又软,却意外得温暖,何棠感觉舒服许多,抬起头看秦理,只看到他眼睛弯弯,笑得特别好看。 何棠没来由地红了脸,默了一会儿,问:“秦理,你这是要去哪儿?” “回锦宏国际啊。”秦理眼珠一转,“你忘了,我的宿舍在那儿呀。” “没忘。”何棠笑起来,“今天谢谢你搭我回家,要不然我不知道会被困到什么时候呢。” 秦理摇手:“小事情。” 春山新苑离春山路本就很近,两个人说了几句闲话后,车子就到了目的地。.info[]小区里路很窄,何棠叫老宋不要开进去,她走回家就好,秦理执意不肯。 他说:“那么大的雨,都把你送到这儿了,也不在乎多开一点路。” 何棠有些急:“真的很堵的,路边都停满了车,很难开的,你这车又大,开进去会很难开出来。” 秦理眯着眼睛看了她一会儿,突然说:“何棠,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你这样事事都为别人考虑,其实并不好。” “……”何棠呆住了。 秦理又说:“你碰到所有的人和事,都担心为别人惹麻烦,担心自己犯错,你希望能做到面面俱到,这样子不会觉得很累吗?而且,你真的以为你这样做,所有人都会喜欢你?” 何棠没有回答,她也回答不出。事实上,她知道自己的问题出在哪里。 念大学的时候,只不过在寝室住了两个星期,吴慧尧就已经给她取了绰号了——何妈妈。这是因为,19岁的何棠真的表现得像个老妈子一样。 她顺理成章地做了寝室长,排了打扫卫生的时间表,但是其他三个女生都不能百分百地遵守。何棠也不会生气,干脆一个人打扫起了寝室的卫生。 她毫无怨言地帮室友带饭、占座、跑腿买奶茶,好像一切都是理所当然的。有一次,看到室友积了一盆衣服没洗,她甚至都帮忙洗了。 可是,洗了衣服,却没有得到好话,室友还嫌她多管闲事,说她是在用行动讽刺别人太懒。 为了这件事,吴慧尧看不过去,和那室友吵了一架。 后来,何棠就和吴慧尧成了好姐妹。吴慧尧警告何棠不要再帮别人做事,不要认为所有事情都应该自己一个人扛。 她说:“何妈妈,你醒醒吧,你就算帮她洗四年衣服拖四年地,她也不见得会把你当朋友啊!” 现在,听到秦理如此直白地评价了她的为人风格,何棠无言以对。 她微微有些无措,任凭老宋开着车进了小区,直到车子停在她住的那幢楼前。 何棠再一次向秦理道谢,她没有心情说其他的话,面上也没了笑容,抱着衣服就下了车。 往前走了几步,突然听到秦理在身后喊她。 “何棠!” 何棠回头看他。 车窗已经降下,秦理悠闲地趴在车门上,说:“回家赶紧洗澡,不然会生病的。” “知道了。”她说完,转身又要走。 他又叫她:“何棠!” 何棠再一次转身,脸上并没有不耐烦的表情,一双眼睛平静清澈,默默地注视着他。 淅淅沥沥的雨丝打在她的身上。 秦理嘴角一勾,笑了。 “你在生气。” 陈述句。 何棠脸上一烫,心中的涟漪一圈一圈地泛开。她咬咬嘴唇,说:“没有。” 他不信,笑得揶揄:“明明就在生气,被我说中心事了?” “……”何棠紧了紧怀里的包裹,“没事的话,我回家了,谢谢你送我回来,再见。” 趁他没开口,她立刻转身。 没走两步,他竟又喊了她:“何棠!” 这一次,转过身来的何棠情绪有些波动了。 她硬生生地问:“还有什么事啊?” “你知道吗,你向我道谢了四次。”秦理歪着脑袋,左手比了个“四”,又说,“我只是想问问你,明天,你还会去摆摊吗?” 何棠一愣,点了点头:“怎么了?” “没什么。”秦理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挥挥手,“再见,何棠。” 何棠进了单元门后,秦理坐正了身体。老宋开车出小区,发现的确是很难开。 “80年代造的小区,车子一多,真是够呛。”老宋说完,从后视镜里看了眼秦理,他神情淡然,不知在想什么。老宋问,“阿理,你什么时候认识刚才那小姑娘的?” 秦理回过神来,回答:“没多久,见过两次,聊过几句。” “她不知道你是谁?” 秦理点头:“唔,好像是不知道。” 老宋摇头直笑:“你啊,就是个活宝,想追人家小姑娘,也不能这样子逗人家嘛,都把小姑娘逗得不高兴了。” 秦理乐了:“哈!我哪里有想追她了?” “没有吗?”老宋也乐了,“我瞧着你和她在一起,满开心的嘛。” “那是因为,她过得不开心。”秦理扭了扭腰和脖子,说:“她一肚子心事,真的,我觉得她活得太累了,好像比我都累。” ****** 第二天,天晴了。 下午五点,秦勉依旧黑着脸准备出门。 秦理摇头叹气:“小秦先生,你是去约会,不是去奔丧,麻烦你多笑笑可以吗?现在已经不流行冷面酷男了。” 秦勉瞪他:“你自己怎么不去。” 秦理苦着一张脸:“我也想去啊,但是我确定她对我没兴趣。所以就辛苦下你啦,也就一个国庆假期,陪陪吃饭,陪陪逛街,陪陪看电影,不要陪上床就行了嘛。乔依媛挺漂亮的呀,你要懂得enjoy,enjoy你明不明白?喂……” 秦勉已经出门了。 秦理耸耸肩,操纵轮椅到了客厅,他看了会儿新闻,负责打扫做饭的金姐来叫他吃饭了。 郭建云不在,这一天排班照顾秦理日常生活的是三十五岁的关敬,关敬从不和秦理同桌吃饭,恪守着自己护工的职责。 秦理一个人吃了饭,吃完后,他操纵着轮椅转来转去,突然觉得偌大的房子异常冷清。 他按铃叫来关敬,问:“关敬,你知道春山路夜市吗?” 关敬点头:“知道。” “很有名吗?” “在d市还算有名吧,虽说都是无证摊贩,但十几年来已经形成了特色,晚上挺热闹的。” 秦理皱眉:“我怎么都没听说过。” 关敬没吭声。 秦理看看墙上的挂钟,6点零5分,他笑起来:“关敬,备车,我想去逛夜市了。” 关敬惊呆了。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以下霸王票(截止9月23日17:30),妹子们破费了!: 六月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9-2222:04:01 ruby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9-2222:41:22 今天这章,算不算互动啊?o(≧v≦)o要记得冒泡哦~~明天还有,明晚见~~~ 第11章 老板和老板娘 夜晚的春山路热闹非凡,如往常一样,路两边的夜市摊纷纷开张,长假期间,天气又好,晚饭后来逛夜市的市民比平时多了不少。 关敬把车子停在春山路路口的一个泊位上,扭过头再一次向秦理确认:“秦先生,你真的要去逛夜市吗?” 秦理已经兴致勃勃地望向了窗外,路灯亮起,摊档都已经摆起来了,人行道上熙熙攘攘的尽是人。他眼里透着雀跃,语气十分兴奋:“当然要去啊!我以前怎么没发现,这条路的白天和晚上居然是不一样的。” 关敬没办法,只得下车把轮椅搬下,打开,将秦理背了下来。 他说:“秦先生,这路上人挺多的,万一撞着你可怎么办。” 秦理慢悠悠地调整了坐姿,摆好双腿的位置,系上安全带,漫不经心地说:“没关系,咱们小心点就是了。” 关敬推着轮椅往前去,逐渐进入了人流密集的区域,他紧张极了,碰到前面有人迎面走来,他就停下脚步,甚至走到秦理跟前去护他安全。 秦理对此很是不满:“好好走路,像平时一样就行了。” 关敬还是不敢掉以轻心,就这么走走停停,十分钟才走了一点点路。 春山路的无障碍设施做得还算到位,上下人行道都有供轮椅上下的斜坡,路面也算平整,秦理的轮椅一路行来并没碰到什么阻碍。 只是,他必定是很吸引眼球的。 年轻的男人,坐轮椅,长得还很帅――几个因素加起来,足够让人在背后对他指指点点了。 有相伴逛街的小姑娘悄悄地议论着他,有饭后散步的老夫妻表示着对他的同情惋惜,还有不懂事的小娃娃走过他身边后,再回过头来,一边舔着棒棒糖,一边直勾勾地瞪着他看。 秦理也在盯着那小屁孩,突然他左手五指张开,身子往前一冲,无声地张大了嘴:“哇啊啊!”脸上还配合着一副凶神恶煞的表情。 那小孩被吓了一跳,手里的棒棒糖都掉地上了,他扁了扁嘴,使劲儿拉着妈妈的衣服叫她回头看,眼泪已经吧嗒吧嗒地掉下来。 年轻妈妈回头时,只看到一个斯文俊朗的年轻人端坐在轮椅上,正朝着她温和地笑。年轻妈妈觉得非常不好意思,赶紧拉着儿子走开,一边走还一边训斥他:“怎么那么不讲礼貌啊!妈妈平时怎么教你的……” 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秦理乐得直笑,笑了一阵后他又开始好奇地东张西望了。 对于路人异样的眼光,他似乎毫不在意。 春山路夜市和其他夜市并没有两样,卖的无非是女孩子喜欢的廉价衣服、包包、首饰和各种乱七八糟的小玩意儿。秦理兴致高昂,一会儿试戴草帽,一会儿试戴花里胡哨的太阳镜,关敬被他指挥着,推着轮椅在一个个摊位间转悠,额头上甚至冒出了一层薄汗。(..info好看的小说) 在一个卖娃娃的摊位前,秦理看到了一个布娃娃,三十公分高,齐刘海儿,及肩的黑发,圆脸上有一双夸张的大眼睛,颊边还有两朵红晕。 他拿起娃娃,看着看着就笑了,问老板:“这个多少钱?” 看摊的女孩见他坐着轮椅,心生恻隐之情,就报了个实价:“25。” 秦理立刻扭头:“关敬,付钱。” ****** 何棠的摊位摆在夜市的尽头处,那里人已经不多了。 她坐在小板凳上,正在低着头整理被顾客翻乱了的衣服。 有一对小情侣在她面前蹲下,女孩子一边翻捡,一边对男朋友说:“哎,你看,这个图案她这儿有黄色的耶。” 何棠连忙搭腔:“我这里颜色款式都齐全的,单件30,两件50。” 女孩子一愣,抬头看她:“多少?” 何棠又重复一遍,女孩子和男朋友对视一眼,咬着耳朵说了几句后,两个人站起来匆匆走了。 何棠嘟着嘴,无奈地看着他们走远,又低头整理起衣服来。 这时,一个好听的男声突然响起:“呦,很有老板娘的样子嘛。” 何棠“忽”地抬头,就看到秦理坐在一架轻便轮椅上,正被人推着过来,他穿一身衬衫仔裤,还是那副老样子,亮晶晶的眼睛,翘起的嘴角,只是双腿上搁着一个布娃娃,显得滑稽又可爱。 因为前一晚秦理对她说的话,何棠乍一看到他,竟有些别扭难堪。 谁都不喜欢自己的缺点被人当着面说出来,更何况还是个几乎陌生的人。何棠很讨厌这种感觉,因此这时候见到秦理,她一下子不知该说什么了。 秦理似乎已经忘记了前一晚的事,他打量着何棠的服装小摊,大塑料布上堆满衣服,很寻常。再抬头看那个女孩,有些紧张的表情,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巴抿着,像一只警惕的小鹿。 他又笑起来,左手拿起洋娃娃向她丢去:“给你的。” 何棠接了个满怀,也没来得及看,就问:“你怎么来了?” 他乐悠悠地答:“逛夜市啊,顺便来看看你摆地摊的样子。” 关敬把秦理推到何棠身边,秦理想了想,叫他回车上等着。 关敬很不安:“秦……” “没事的。”秦理打断他,扬扬手机,“有事我给你打电话。” 关敬只得离开,他走远以后,何棠问秦理:“那是谁啊?” “我一个亲戚。”秦理回答。 “秦理,你……”何棠挠挠头发,不解地问,“你留在这儿,是……是要干吗呀?” 秦理挑眉望她:“不欢迎我?” “不是……” “我就是吃完饭出来透透气,顺便看看你怎么卖东西,你不用管我。”说完,他把手机搁在了左腿上,真的低头玩起了游戏。 何棠刚要说话,之前那对小情侣又回来了,女孩子很高兴的样子,挑了两件黄□侣t恤,递给何棠50块钱,两个人就手挽手地走了。 何棠也没多想,立刻把钱塞进了斜挎的小包,秦理把一切都看在眼里。 这时,又来了两个女孩,蹲在摊位前看起了衣服,何棠连忙招呼她们:“随便看看,都是今年的新款。” 一个女孩问:“多少钱一件?” 何棠刚要答,埋头打游戏的秦理抢先开口了:“一件45,两件80。” 何棠:“……” 两个女孩抬头看了秦理一眼,他坐在轮椅上,也正放下手机抬起头来,笑眯眯地看着她们。 一个女孩说:“这么贵,前面有一家也卖情侣衫的,一件才40,两件70。” 秦理面不改色地说:“我们颜色款式比他们多啊,面料都不一样的。你看看,有几个图案,他们根本就没有的。” 他也是随口胡诌,两个摊档即使卖同一类衣服,款式也不可能完全一样。 两个女孩子讨论了一下,其中一个开始和秦理讨价还价:“老板,我们要买两套情侣装,能不能再便宜点?” 秦理说:“两套啊,哦,是要和男朋友出去旅游吧?” 女孩笑了,有些羞涩:“是的呀,过几天去三亚,网上买怕来不及收了,就想着到这里来看看。” 秦理点头赞同:“去海边,情侣装穿起来拍照最好看了,哦!要穿鲜艳的颜色。”他指着地上几件衣服,“那个红色,还有嫩绿色都不错的,穿起来更衬你俩皮肤白了。” 两个女孩听到夸奖都满高兴,随着秦理的指点去看,对衣服颜色也越看越满意,翻来翻去看了好一会儿后,又还起价来,只是这一次语气软了许多:“老板,再便宜点吧。” 秦理很为难的样子:“利润很薄的呀,你们肯出多少?” 两个女孩小声讨论了一下,由一个出面说:“四件衣服,120。” “140。” 女孩子约摸觉得有戏:“就120嘛!” “140,不让价了。” “帅哥~~~” “你叫我爸爸都没用。”秦理突然扭头看站在一边的何棠,“老板娘,看她们那么诚心,130卖了吧。” 何棠已经完全傻了,木楞地点头说:“哦……” “130,一分钱都不能让了,我们也是小本生意。”秦理一副肉痛的表情,语气笃定。 两个女孩终于妥协,付钱拿货走人了。 等到她们走远,何棠才反应过来,接过秦理递给她的130块钱,憋了很久才冒出两个字:“谢谢。” “我帮你多赚了30块钱,你就只说一句谢谢?”看着何棠紧张的神情,秦理笑得很坏。 何棠想了想,说:“那一会儿,我请你吃宵夜好不好?” 秦理点头:“这个提议不错。” 何棠在他身边坐下,又回忆了一遍刚才的过程,由衷地赞叹着:“说起来,你好厉害哦,真会做生意。” 秦理手指轻叩轮椅扶手,悠悠地说:“不是我厉害,是你没找着窍门。做生意,第一要摸清市场;第二要读懂目标消费者的心理;第三要凸显自己的产品特性,使别人没法和你竞争;第四嘛,态度要好嘴要甜。这几点你要是都能做到,这些衣服很快就能卖完了。可是我看你连第一点都做不到。” 何棠一愣:“我怎么做不到了?” 秦理笑:“我刚才过来,看到一家摊位在卖和你差不多的衣服,人家卖得比你贵,同在一个市场,你怎么能比人家便宜这么多?这都算是恶性竞争了,哪里还谈的上摸清市场?” 何棠不服气了:“我也是临时起意摆的摊,一共也就摆几天,只想着快点卖掉算了,不拼价格怎么卖的过这里的老摊贩啊。” 秦理:“拼价格也不是这么拼的,你看我不是照样能正常价格卖掉衣服么,做什么事都要动动脑筋的,不能一根筋走到底。” 他的面色一直很平静,语速也比较慢,何棠心里却莫名地烦躁起来。 她也没有发作,只是微微撅起了嘴,默默地坐在小板凳上。 秦理看着何棠的样子,觉得很有趣,他探过身子,伸出左手拍拍她的脑袋:“怎么了?哎哎,说你两句你还不高兴了。我是在教你啊,你这个人这么老实会被人欺负的。” 他的手掌宽厚温暖,很轻地拍在何棠后脑勺上,何棠呆了片刻,突然抬头瞪他:“你有什么好教我的?你自己不也是个小职员,不过就是比我多上几年班而已。等我到了你的年纪,我还有什么不懂的呀!” “哈!”这下子秦理真的乐坏了,连连点头,“好好好,我是小职员,你也是小职员,我们是平等的。我不说你了好不好,哎,别生气了。” 何棠悄悄扭头看他,只看到他盛满笑意的一双眼睛,眼眸漆黑深邃,何棠的心小小跳了一下,“哼”了一声,就扭过头不理他了。 这时,秦理突然收起笑,压低声音说:“小心一点,有人来找你麻烦了。”何棠转头一看,只见一个高大的中年女人正气势汹汹地朝着他们走来。 她是夜市上另一家卖情侣装摊档的老板娘,刚才的小情侣去找她退了货,她听说何棠这里卖得便宜许多,直接就找来了。 “你谁啊!哪儿来的逼丫头!你怎么做生意的?你懂不懂规矩的?!老娘在这里摆摊两年了一直都是这个价!谁许你卖这么低了!” 人没到,尖锐的嗓门已经响了起来,何棠不声不响地站到了秦理面前,两只手向后微微张开护着他,面上倒也不害怕,冷静地说:“我淘宝上就卖这个价的。” 那女人已经站在了何棠面前,足足比她高了一个头:“淘宝?那你滚回淘宝上去卖啊!你到这里来卖,就要遵守这个价格!大家都卖淘宝价,那就全去喝西北风好啦!” 边上几个摊主和经过的路人都被引了过来,有摊主支持老板娘,说何棠一个新人,竟然胡乱定价,也有人劝老板娘不要激动,和何棠说一声就行,更多的人则是站在那里看热闹。 何棠之前已经被秦理指导过,知道这件事自己是有责任,就说:“对不起了,我知道是我不对,我不会再卖那么低的价格了。” 那老板娘显然很生气,听了这话柳眉倒竖,大声说:“呵!逼丫头你还想在这里卖啊!跟你说老娘不答应!卖卖卖!卖什么?卖身啊!赶紧带着你的衣服滚蛋吧!” 她的话粗鄙下流,何棠被她说得满面通红,刚要张口反驳,身后就传来一个冷冷的声音。 “骂够了吗。”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我要去寄开坑奖品了,月底前应该会到,请各位中奖的同学注意查收。 然后,我明天想请一下假,一个原因是周四本文要上编辑推荐榜,上榜前的字数我已经爆掉了,所以需要养一下数据。第二个原因是想填一下阿岳的番外,求大家批准~~周四的更新时间会是下午4点,一天不更,求大家不要抛弃不要养肥tot,周四开始会继续日更的!关心阿岳的妹子明天在阿岳那里见啦~~ 感谢霸王票!爱你们么么哒~~ 4607631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9-2318:57:11 七月初七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9-2321:47:35 鸟见鸟鸣的硕硕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9-2400:06:39 第12章 失望&失控 “骂够了吗。” 人群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何棠身后,老板娘也看到了这个坐在轮椅上的男人,她气道:“你说什么?!” 秦理目光凌厉,面色沉静:“我说,你骂够了没有,骂够了就赶紧走,我们还要做生意。” “放你妈的屁!”老板娘暴跳如雷,“你们还想做什么生意!赶紧给老娘滚!” 何棠瞧着老板娘的脸色,赶紧拉秦理的袖子:“好了别说了,咱们走吧。” “为什么要走?”秦理抬头看何棠,眼神澄净坦然,“是我们的错吗?” 他又望向老板娘,语气依旧冷静:“我们已经向你道歉,也承诺会卖一样的市场价,你凭什么要赶我们走?大家都是敞开大门做生意,这夜市又不是你家开的,你这样骂人赶人,是否欺人太甚。” 老板娘是个粗人,听了秦理一番话就尖叫起来:“老娘就是欺你了你能怎么着!”她掳起袖子作势要冲上去,被人拦住,何棠急得要命,连忙回身安抚秦理,语气还带些责备:“好了好了,你少说两句吧!” 为防事情闹大,她又对着老板娘道起了歉:“对不起对不起,衣服我不卖了,我们马上走。” 说完,她就开始低头收拾东西。 其实,秦理并不是个不识时务的人,他当然知道在这样的情境下,他和何棠是处于弱势的。但是看着何棠懦弱畏缩的模样,他心里就有了恨铁不成钢的感觉。看着她蹲在自己脚边的身影,秦理很轻地说了一句:“何棠,你让我有点失望。” 然后他不再言语,面色平和,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老板娘却没有见好就收,她很得意,抱着双臂对秦理说:“还是你老婆拎得清。你都这样了还要嘴硬什么,要不是看你瘫了坐轮椅可怜你,今天非教训你一顿不可!” 秦理面无表情地望向何棠,看到她蹲在地上的背影滞了一下。 何棠回过头来,低声说:“我们已经要走了,你可不可以不要再说了。” 老板娘怪笑几声,完全不把她放在眼里:“干吗?有个残废老公还不让人说啦!告诉你!你男人挣不了钱要靠你养是你活该倒霉!哎呦,上辈子不知做了什么孽哦,年纪轻轻就残废了,啧啧啧,真是可惜了一张脸,不知道下面还有没有用呢!” 窃窃私语声和恶意的笑声从四周传来,所有人的视线投在何棠和秦理身上,都特别得微妙古怪。 ――这一天,何棠时不时地会想起前一晚秦理说的那些话。尤其是最后那句:你真的以为你这样做,所有人都会喜欢你? 那是何棠二十几年来的心结。 她知道不可能让所有人都喜欢她,但是,至少要做到不让人讨厌她。 她想要安抚秦理,又不想得罪老板娘,她吞下老板娘骂她的恶毒言语,最后却换来秦理的一句“失望”和老板娘的一句“活该倒霉上辈子作孽”。 并且,还害秦理受了恶意的中伤。 何棠不明白,那些低俗伤人的话是怎么从老板娘嘴里冒出来的,她更不敢想,秦理听到这些话,心情是怎样。 她悄悄抬头看他,他低着头坐着,竟然在玩手机。 老板娘刀片般的嘴一直都没有停,话里尽是对秦理身体的嘲弄。 秦理始终垂眸低头,没有任何回应。 何棠心里却越揪越紧,终于,她“嚯”地站了起来,扬着脖子面对老板娘:“你有完没完啦!都说了我们要走了!你还胡说八道什么!嘴巴放干净一点!” 老板娘双眼一瞪,面容瞬间变得狠厉。 后来,事情的发展完全超出了何棠的想象,一切都失控了。 老板娘冲上来狠狠地扇了她一个耳光,她则拎起铁质小板凳,毫不犹豫地砸到了老板娘的头上。 何棠的鼻血流了出来,老板娘的头也被打破了。 然后,她们两个人就抓着对方头发,扭打在了一起。 关敬并没有走远,他终究不放心,听到这边的喧闹立刻赶了过来,看到这样的场景着实是吓了一跳。 围观的人已经拉开了何棠和老板娘,老板娘头上鲜血直流,被人拉着往自己摊位走,嘴里嚷嚷着说要报警,关敬得了秦理的授意,赶紧去追老板娘善后了。 周围人群渐渐散去,关敬还没回来,何棠抱着膝盖坐在秦理脚边的地上,一张脸闷在双臂中,始终不抬起来。 秦理也没想到事情会闹成这样,他坐在轮椅上,根本就阻止不了。他本来只是想激她一下,实在想不到,那个温温吞吞的何棠,竟然就这样和人高马大的老板娘打了一架,貌似还不落下风。 可是,她还是受伤了。 秦理伸手拍拍她的脑袋:“何棠。” 何棠整个人缩成一团,不吭声。 “何棠,你没事吧?”秦理又说,“脸抬起来,给我看看。” “不。”她闷闷的声音传出来,秦理左臂用力,开始拉她的手臂。 “给我看看你的脸。” “不要!”何棠用力和他僵持着,扳开他的手后,干脆蹲在地上平移开去,使得秦理的左手够不到她。 秦理哭笑不得,心里又很担心,对着她喊:“跑那么远干吗?回来给我看看。” “……” “你难道要在这儿蹲一晚上?” “……” “过来,何棠,我不会笑你的。” 女孩终于有了反应,她微微抬脸,只露出两只大眼睛,转过头来望着秦理,小小声地说:“我脸肿了。” 秦理叹气,向她招手:“我知道,你先过来。” 何棠又像之前那样,蹲着平移回了他身边,像一只缩成一团的刺猬。 秦理的左手终于又够到了她的脑袋,他拍拍她,很温柔地说:“把脸抬起来。” 何棠没再反抗,听话地抬起脸来,秦理心里一惊,她的左脸红红一片,肿得老高,头发乱七八糟,鼻子下面还有未尽的血迹。 他心里没来由地一软,手掌轻抚上她红肿的脸颊,何棠吃痛,“嘶”了一声。 “是不是很痛,我带你去医院。”他柔声说。 何棠摇头:“不去,很快就好了。” “唉……”秦理叹气,想到事情是因自己而起,说,“真对不起,我真的没想到会变成这样。” “你干吗和我道歉?”何棠不解,又说,“刚才我就是想对你说,这世上不是人人都会讲道理的,有些人根本就是无赖,你和她说再多都没用。惹不起,咱们还躲不起了。只是没想到她话那么多,实在是叫人忍无可忍。” 她竟对他讲起道理来,好像一场厮打并没对她造成什么影响。秦理的心情放松许多,他再一次端详她的脸,坏坏地说:“唉,本来就是大圆脸了,这下直接变椭圆了。” 何棠眉头一皱嘴一撅,刚要张口驳他,秦理的袖子已经擦到了她的脸上,他的左手手指拢着袖口,轻轻地擦着她鼻子边的血迹。 “抱歉,没有纸巾,先用袖子凑合一下吧。” 何棠抬头看他,他的眼神温柔宁静,满是担忧之情。接触到她的视线,他浅浅一笑,微凉的指尖正不着痕迹地掠过她的脸颊。 一会儿后,关敬处理完事情,将车开到两人面前。秦理说送何棠回家,何棠答应了,默默地收拾完东西。 然后,她抬起头,就看到关敬将秦理背到车上的情景。 她看着那个一直都笑嘻嘻的男人伏在关敬身上的背影,两条细弱的腿无力地垂着,随着关敬的动作而晃动不停。 何棠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给撞了一下。 秦理坐好以后,扭头叫何棠上车,她才回过神来,提着一包衣服坐到他身边。 车上,何棠的脸依旧肿得厉害,她有些疼,手掌抚着脸颊低声地哼哼着。秦理看在眼里,很是担心,坚持要送她去医院。 何棠一再拒绝:“真的不用,我回去拿冰箱里的冰块敷一下,明天就消肿了。去了医院,医生也是这么处理的。” 秦理劝了几次她都不答应,见她的确没大碍,他只得作罢。车子到了春山新苑,何棠背着大包衣服下车。 秦理趴在车门上叫住她:“何棠。” “啊?”她回头,依旧是呲牙咧嘴的表情。 秦理说:“你别再去摆摊了。” 何棠愣了一下,说:“再说吧,国庆节也没什么事。” 秦理皱眉:“你就不怕那人再来找你麻烦?” 何棠摇头回答:“不怕。” 秦理不说话了,只是弯着眼睛笑。 车子到了锦宏国际后,关敬要背秦理下车,突然发现何棠坐过的座椅边有个东西。他捡起来,是那个布娃娃。 他给秦理看:“秦先生,是她落在这里的吧?” 秦理一看,乐了:“是啊。” ****** 第二天,何棠照样在春山路摆起了摊。 她的脸用冰块敷了几个小时,已经消肿了,只是脸上还有几道划伤,是那老板娘用指甲抓的。 何棠把摊位摆得远了一点,心中还是有些忐忑。但真要说有多害怕,倒也说不上了。毕竟,事情还能比前一晚更糟糕吗? 小摊摆了半个小时后,摊位前来了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她蹲下/身翻了一会儿衣服,突然对何棠说要把所有衣服都买下。 何棠吓了一大跳,女人说自己是一家公司的公关部经理,要组织公司员工进行单身男女联谊活动,需要一批情侣装,看到何棠这里有,就决定全买了。 女人几乎没有还价,五分钟时间,何棠的摊位空了,连大塑料布都被那女人兜着衣服带走了,她的手里则多了一笔钱。 她久久都没想明白,又觉得自己很幸运,开心地给吴慧尧发了条短信后,她把小板凳折叠起来,慢悠悠地往回走。 回家要穿过春山路,何棠走到那个凶恶老板娘的摊位边时,愕然发现那里一片狼藉,很多人在围观。 她拨开人群好奇地看,只看到那个摊位空了,地上散着几件衣服,被人踩了许多脚印,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正在一边收拾,一边呜呜地哭。 何棠听到边上人的讨论,有城管来查无证摊贩,两夫妻很凶,和城管打了起来,连警察都招来了,最后连人带货被带去了派出所,只留下了念初一的儿子在这里收拾残局。 有人说:“你说邪门不邪门,那么多小摊小贩,只查他这一家,真是见了鬼了。” 何棠满肚子问号,只觉得这一晚上发生的事实在有些奇怪。 她没再多留,继续往家走,走到路口等着绿灯过马路,突然听到有人叫她:“何棠姐姐。” 何棠四下一望,就看到了那辆有些熟悉的车停在路边。 车窗降下,一个齐刘海的圆脸布娃娃在窗口晃啊晃,清雅的声音,却装得稚气:“何棠姐姐,你昨天怎么把我丢下了呀。” 何棠一愣,“噗”一下就笑了出来。 路边人来人往,车流如织,各色霓虹灯闪着绚烂的光。 是很普通的一个晚上。 何棠站在路边,晚风吹起她耳边的发,她见到那个男人从布娃娃后面探出头来,笑得灿烂温煦:“我就知道你今天还是会来。” 何棠背着双手悠悠地走到车边,笑道:“我来很正常啊,倒是你,今天又来做什么呀?” “给你送娃娃。”秦理把布娃娃递给何棠,见她手里只有一个小板凳,问,“你的衣服呢?” “全卖完啦!一件都不剩。”说到这个,何棠兴奋起来,把卖衣服的经过都说了一遍。 秦理似乎比她还高兴:“这么厉害?有进步嘛。” “嘿嘿,运气而已。”何棠笑了一阵,突然想到一件事,说,“对了,昨天那个老板娘,他们两夫妻刚才被城管抓走了。” 秦理挑眉:“哦?” “我刚看到的,他们儿子才十来岁,哭得好伤心。”何棠想起之前的情景,有些不忍,“秦理,你说,那些衣服会不会被没收啊,那得很多钱呢。” 秦理摇头:“你倒还有心思担心他们,忘了昨天她是怎么对你的么?放心啦,东西不会被没收,请他们去局子里坐坐,只是给他们一点教训。” “呃?”何棠瞪大眼,“你怎么知道?” “我猜的嘛。”秦理突然滑开车门,“何棠,上车,我带你去个地方。” 何棠警惕地看他:“去哪里啊?” 秦理笑得露出雪白的牙:“记性真差,昨天还说要请我吃宵夜的呢,你忘啦?” “……” 好像,真有这么一回事哎。 作者有话要说:恢复日更~~~好想你们!话说,棠棠到现在都不知道秦小理的身份啊~~呃~~ 感谢投霸王票的妹子,嗷嗷~~ 4607631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9-2420:17:57 coco扔了一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3-09-2422:10:43 明晚8点见~ 第13章 凡人轩 坐在秦理身边,何棠有些恍惚。 连续第三个晚上了,她坐在这男人的车里,与他并肩穿过夜幕下繁华的城市。 秦理的心情看来很好,他要关敬打开车载广播,选定一个音乐台,听着晚间点歌节目,时而跟着歌曲轻声哼着,时而愉快地与何棠交流几句。 他唱歌还满好听的,何棠悄悄地想。扭头看他,只看到他的左手在左腿上慢悠悠地打着拍子,脸上的神情陶醉又放松。 许是感觉到了何棠的目光,他也扭头看她,何棠并没有移开视线,对着这个男人,她已经不再拘束紧张。初时因他身体残疾而升起的同情与不安,也因他本人乐观明朗的生活态度而逐渐散去。 秦理从没有和何棠说过自己身体的情况,何棠也没有去问。 她总觉得,如果他想说,她不用问,他自己就会聊起。 如果他不想说,她问了,除了造成尴尬,一点好处都不会有。 何棠已经把秦理当成自己的朋友,有时看着他,她会想起何海。秦理的身体情况要比何海糟糕许多,但是他却活得比何海快乐百倍,这是何棠怎么都想不明白的问题。 秦理眯起眼睛,见这女孩正盯着他发呆,不禁叫她:“何棠,想什么呢?” 何棠一惊,忙说:“没想什么。” 秦理腰腹用力,左手一撑扶手,人往她面前凑近一些,何棠吓了一跳,不由自主往后一仰,秦理皱眉说:“躲什么,我就是看看你脸上的伤有没有好一点。” 何棠这才定下心来,摸摸自己左脸颊,说:“已经好啦。” 秦理打量着她的脸,左脸的红肿倒是消了,只余下一些细微的小伤口,不仔细看不会发现。 他安了心,再一细看,发现这女孩的皮肤挺不错,干净无痘,白皙细腻,脸颊上还透着两抹红晕。她的眼神纯净清透,嘴唇水润嫣红,看着就是个身体健康,心思单纯的乖孩子模样。 对于自己从来都没有的东西,秦理从小就特别渴望,所以他一直更喜欢与健康积极的人交往。无疑,在有限的几次接触中,何棠已经被秦理刻上了这样的烙印。 即使他能看出她有浓浓的心事,他依然知道,这个女孩子十分认真且努力地生活着。 何棠见秦理没说话,问他:“嗯……秦理,你想去哪里吃宵夜啊?” 秦理随意地答:“我已经选好地方了,你只要准备钱包就ok啦。” 何棠忍不住摸摸自己装钱的小挎包,“哦”了一声,秦理看到了,说:“瞧你一副小气吧啦的样子,你不是刚把衣服卖完吗,我知道你钱够的啦。(..info好看的小说)” 何棠心想我这钱是有急用的,不过看着秦理快乐的表情,终是没有开口。她想,一顿宵夜,应该也吃不了多少吧。 几分钟后,车子到了目的地,居然是锦宏国际的一楼大厅门口,何棠还没搞明白,秦理已经催着她下车了。 然后,关敬将秦理背到了轮椅上,秦理叫他先离开,关敬点点头就把车往地下车库开去。 大厦门口昏昏暗暗,只余下秦理和何棠两个人。何棠站在一边,看着秦理坐在轮椅上的身影,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秦理系好安全带,抬头朝何棠看看,笑道:“怎么,不愿意帮我忙吗?” 何棠眨着眼睛看他,秦理也笑眯眯地看着她,突然,她就明白了。 她走到秦理的轮椅后面,两只手握上轮椅靠背上的把手,一用力,就推了起来。 轮椅轻盈地向前行进着,推着并不吃力,何棠逐渐找到感觉,信心也足了一些,她看着秦理的后脑勺,问:“去哪里啊?” 秦理好整以暇地坐着,也没明说,只是指挥起路来,往前,左转,再左转……锦宏国际楼前的道路都有无障碍设施,推着轮椅毫无阻碍。两个人绕了一圈后,何棠抬起头,看到了一间亮着霓虹灯的餐厅――凡人轩。 餐厅有两层,正在营业中,有迎宾小姐站在门口朝他们微笑,何棠没有迟疑,推着秦理就进了大门。 凡人轩的装修风格素雅简单,却又透着灵气,进店后能看到一池静水,水上浮着几片莲叶。幽幽的灯光打在水面上,使之在天花板上投下了粼粼光影,身处其间,很有种宁静幽远的感觉。 有服务员为他们带路,何棠推着秦理跟在后面,她渐渐感到奇怪,这只有两层的餐厅有一部厢式电梯不说,偌大的用餐区竟全是包厢,没有大厅。 而且,餐厅内部虽曲折弯绕,却没有一个台阶,有些高低错层处,也是用坡道相连,坡道上还装有暗色雕花木质扶手。 低头间,何棠看见地上还铺着一条盲道,看起来要比马路上的盲道规范整齐许多,何棠用心观察,发现这盲道竟覆盖了整个餐厅。 她心里好奇又疑惑,这时,服务员已经将他们引到一个包厢,何棠打量四周,发现这包厢很是宽敞,布置得十分雅致,除了一张四人位的餐桌外,还有一组沙发和独立的洗手间。秦理让何棠把他推到餐桌边,又招呼她坐下,接着就接过服务员拿来的餐单,递给了何棠。 这时候的何棠有点小小紧张,她不傻,光看这餐厅的装修档次,就知道在这里吃东西不会很便宜了。 秦理大大方方地指指她手里的餐单:“看看,要吃什么?” 何棠打开餐单,匆匆瞄了几眼又递回给秦理:“你点吧,我什么都吃,你点你喜欢的好了。” “唔,那我就不客气啦。”秦理一笑,也没看餐单,驾轻就熟地就点起来,“一客水晶虾饺,一客香芋酥,一份翡翠鱼圆,两份瑶柱菜心粥,其中一份加吉品鲍,再来一份时令水果沙拉,暂时就这些吧。” 他语速挺快,说完了就把餐单还给服务员,何棠听了个七七八八,刮到耳里的尽是水晶、翡翠、极品这些词,见服务员离开,她小声问秦理:“那么多啊,会不会……吃不完?” 他答:“不会,我没吃晚饭,很饿。” “哦……”何棠低下头,不说话了。 热腾腾的菜品一道一道地上来,精致好看得不得了,秦理把加了鲍鱼的粥推到何棠面前:“尝尝这个,是这里的招牌菜,很鲜美。” “……”美食当前,何棠却意兴阑珊,她在心疼自己的钱包。 秦理见她兴致缺缺,不禁叹气:“好啦,不和你开玩笑啦,我哪里会叫你请客,好好吃东西吧,进食时郁气对身体可不好。” 何棠猛地抬头看他,一张脸羞得通红,嘴唇抿了抿,却什么都没说。 秦理顾自拿起小勺,把鱼圆盛到小碗里推给她:“喏,这个鱼圆也很好吃,手工打的,用的什么鱼我是不知道,只知道这口味外面吃不到。” 何棠还是低着头不吭声,秦理盯着她看了会儿,放柔声音说:“何棠,我不是存心逗你的。” 何棠手里捏着筷子,在鱼圆上戳戳戳。 “喂,那鱼圆和你没仇。”秦理有些没辙了,“哎,实话告诉你吧,这家餐厅是中勤旗下的,我在这里吃饭不要钱。” “……”何棠终于抬头看他了,目光里满是疑问。 “不要钱,免费,free,明白吗?”见何棠还是不说话,秦理无奈了,“昨天叫你请吃宵夜就是开玩笑,刚才在车上还是开玩笑,我只是找你一起吃个饭,你别这么一张苦大仇深的脸呀。” 两分钟后,她终于开口了。 “我不是小气。” 何棠闷闷地说,“家里最近需要钱,我这里虽然不多,但攒一点是一点。秦理,欠你的这顿饭,我一定会请。” 她语气认真又平和,秦理怔了一会儿,问:“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何棠做一个深呼吸,舀起一勺粥,小口地吃下去,“嗯……你刚才说这叫什么?真的很好吃,好鲜啊。” “瑶柱菜心粥,给你加了一头日本吉品鲍。”秦理也不再开玩笑,想了想,他说,“这几天,我家里都没人,一个人吃饭很没意思,所以就想找人陪我一起吃。我知道你也是一个人,想直接叫你嘛,怕你不答应,才想到用上昨天那个玩笑的。” 何棠看着他,秦理坐在她对面,穿一身深咖色带帽运动衣,眼里带着淡淡的笑意,就像一个亲切可爱的大学男生。他一边说话,一边用左手拿着筷子熟练地给何棠夹菜。 “何棠,我真的没想让你不高兴,我也没其他意思,咱们认识也满有缘的,今天也是第一次正儿八经地吃顿饭。我们开心一点,好不好?” 他等待着何棠的回答,终于,女孩子点点头,笑了。 这餐饭,他们边吃边聊,很是愉快。 何棠聊起自己的大学生活,说到围棋社,秦理很兴奋,说自己也喜欢围棋,有时候一起切磋。 秦理聊起d市的知名景点和小吃,告诉何棠哪家卖的烤鸡最好吃,哪家卖的烧饼最受欢迎,哪里又能吃到最好的海鲜。 何棠也说到她的家乡,那是邻省一个叫做泽土的小镇,离d市并不算太远。那里山清水秀,经济虽不发达,却是何棠最记挂的家乡,有她最想念的爸爸。 秦理向何棠介绍凡人轩餐厅,告诉她,这里有会手语的服务员,有盲文点餐单,有盲道、轮椅坡道等无障碍设施,这是一家以服务残疾人为特色的私房餐厅。 “秦董真了不起。”何棠听了以后,赞叹不停。 秦理笑着说:“当然,来这里吃饭的主要还是健全人,因为这里的东西真的很好吃。” 他说得得意,何棠咬一口水晶虾饺,鼻子一皱,说:“这就是水晶虾饺啊,也没有传说中那么好吃嘛。还不如我自己包的三鲜馅儿饺子呢。” 秦理乐了:“你还会包饺子?” 何棠点头:“会啊,芹菜猪肉馅儿,荠菜猪肉馅儿,虾肉馅儿,都会。” “啊,什么时候让我尝尝你包的饺子。” “没问题呀。” 秦理和何棠吃东西都属于细嚼慢咽型,因此一顿饭足足吃了一个半小时。饭后,秦理给关敬打了电话,何棠推着他离开餐厅回到锦宏国际门口时,关敬已经停车等着他们了。 何棠叫秦理不用送她,秦理说什么都不答应,说不放心何棠一个人回家。 何棠没办法,只得上了车。 车子到了春山新苑后,何棠抱着布娃娃,下车往楼道走去,这一次秦理没有叫她。 他刚叫关敬开车,哪知何棠突然跑了回来,拍着车门说:“秦理你先别走,等我一下!” 秦理疑惑地打开车门,只看到她蹬蹬蹬地跑上了楼,一会儿工夫又蹬蹬蹬地跑下来,把一个塑料袋递到秦理手里。 她跑得气喘吁吁:“这是我昨天白天包的三鲜馅儿饺子,放冷冻箱不会坏。这几天我一个人吃饭,包得不多,这里只有二十多个,你拿去吃吃看,要是觉得好吃,我下次再给你多包点。” 秦理坐在车上,手里拎着冷冰冰的塑料袋,抬头看何棠,何棠咧嘴一笑,挥挥手说声再见,转身上了楼。 作者有话要说:含含上了都市青春频道的编辑推荐榜,正式开始爬榜路,首先的目标是原创言情站首页月榜。 爬榜很辛苦,需要大家的支持,说白了就是文章收藏、留言和打分。 阿理这篇文点击蛮好,不知为什么收藏不高,很是让我困扰啊。 至于留言。留言所加积分和字数有关,字数越多积分越多,前提自然是要打2分。 所以,如果你喜欢这篇文,喜欢阿理,希望你能花一点点时间,打个分,留下只言片语,这样就能让阿理冲上首页月榜,能让更多的读者看到他。最终就会给含含更多写作动力,写起来当然就更起劲啦! 另:最近收到两个负分,一个是手滑,另一个理由我就不说了。我想对亲爱的你们说,打负分前请稍稍冷静一下好吗,一个负分不仅会扣积分,还会让含含很伤心啊。当然,赋予读者打负的权利,含含不会干涉,只是请大家客观冷静地打分,毕竟含含码字并不轻松。 嗯,就这些了。昨天到今天收到好多霸王票,实在太感动,大家破费了!o(>_<)o 今天这章算过渡,俩娃的互动也小小告一段落,下一章进剧情,二号女主也会登场,明晚会10点更哦! 牵起的手不再松开扔了一个火箭炮,投掷时间:2013-09-2620:51:01 鸟见鸟鸣的硕硕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9-2620:58:14 2956647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9-2621:03:40 无焉扔了一个火箭炮,投掷时间:2013-09-2621:12:22 justina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9-2622:40:49 4607631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9-2716:41:09 第14章 齐飞飞 秦理回到锦宏国际时,发现秦勉已经回来了。.info[] 关敬把秦理安置在电动轮椅上,秦理操纵轮椅到了沙发边,看着仰着脸靠坐在沙发上的那个人。 秦勉正在小寐,一脸的疲态,身上的衬衫领口被他扯松了,领带还挂在那里。 秦理皱眉:“阿勉,怎么了?” 秦勉睁开眼睛看看他,答非所问:“你知道d市有多少商场么?” 秦理没回答,秦勉已经兀自说了下去:“五个城区,不下十家大商场,今天晚上,我全去过了。” “……”秦理问,“去干什么?” “买一只,爱马仕,限量典藏,包。”秦勉语气很沉,“可是没有,哪个商场都没有。乔依媛差点叫我开车去h市买了。” “……”秦理无话可说。 “直到我当着她的面打电话给法国的朋友,人家承诺帮她代购一个,她才消停。” 秦理面色沉重,拍拍秦勉的腿:“唔,辛苦了。” 秦勉又闭上了眼睛,不再说话,一会儿后他站起来:“我先去洗澡。” 秦理把那袋饺子交给金姐,让她放冰箱,又叫来关敬帮忙洗澡,一个小时后,他神清气爽地操纵着轮椅去到客厅,秦勉已经在那里看电影了。 两个男人的头发都湿漉漉的,身上穿着舒适的棉质睡衣,巧合的是,这一天他们选的是两套一模一样的衣服,藏青色的底子,印着米色的抽象图案,那是叶惠琴买给两兄弟的,作为一对双胞胎的妈妈,她还是保持着买同样衣服的习惯。 金姐端着饮品进来,看到两个人就咯咯地笑起来。 “阿理,阿勉,你俩很久没有同时穿一样的衣服了。” 秦理低头看看自己,又抬头看看秦勉,笑着问金姐:“金姐,你能分出我们谁是谁吗?” 金姐服务秦家二十多年了,看着秦理和秦勉从小长到大。小时候,两个孩子还不懂事,因为长得像,穿的衣服也一样,不管对着谁都喜欢玩“猜猜我们谁是哥哥,谁是弟弟”的游戏。 大人们都不忍心拂了他们的意,就故意指着秦理说:“你是阿勉吧。” 被束带固定在童车里的秦理就“叽叽咯咯”地笑起来,大声说:“我是阿理!” 一直到他们四岁,秦理才明白,大人们不可能分不出他和秦勉。 从此,他再也不玩这个游戏。 反倒是长大以后,对着熟悉的家里人,他还会拿自己和秦勉相像的事开开玩笑。 听了秦理的问题,金姐瞪眼:“捣蛋鬼,那么大了还这么调皮。”她放下饮品,“阿勉你的咖啡,只准喝一杯哦。阿理,你的普洱。” “谢谢金姐。”秦理不再和她闹,金姐收拾了一下就出去了。 秦勉一直靠在沙发上看着电影,秦理拿起茶杯抿一口茶,问他:“现在情况怎样?” 秦勉懒懒地回答:“明天晚上,乔胜荣的儿子生日,乔依媛在d市,会去吃饭,她叫我陪她一起去。” “哦?”秦理放下茶,“就是说你明天能见到乔胜荣?” “应该是。” “那你摸摸他的性格脾气,见机行事。”秦理思考了一下,“乔胜荣四十五岁,他儿子该是十五、六岁的年纪吧,你记得买份男孩子喜欢的礼物。” “我今天在商场已经买好了。”秦勉指指客厅角落,秦理一看,是个超级大的纸箱,居然是一架可以坐人的玩具汽车。 “你确定,你要送这个?”他惊讶地问。 秦勉点头,很认真地答:“乔胜荣二婚,儿子才五岁。” “……” 夜里11点,秦理上楼去了,客厅里只余下秦勉一个人。 他还在看电影,金姐过来问他:“阿勉,还有事吗?没事的话我先去睡了。” “哦,没事了。”刚说完,他又叫住她,“对了金姐,有什么吃的没?我饿了。” 金姐想想,报了几样吃食,最后说到秦理拿回来的饺子,秦勉问:“他晚上去了哪里?” 金姐摇头:“不知道呀,和关敬一起出去的,连着两个晚上了。你想好吃什么了吗?” 秦勉手一摆:“那就给我煮几个饺子吧。” 金姐给秦勉煮了10个饺子,就去睡觉了。饺子皮薄陷鲜,秦勉吃完以后意犹未尽,自己到厨房拿出剩下的十几个饺子,全给煮了,吃饱以后心满意足地回了房。 第二天早上,秦理起床后,非常开心地叫金姐给他煮饺子做早餐。 结果…… 秦理生气了:“秦勉呢?!” 金姐:“阿勉他很早就起来,去钓鱼了……” ****** 下午两点,秦勉开车去卡丽尔酒店接乔依媛,乔依媛梳妆打扮很花时间,下楼时都快三点了。 她坐到副驾驶座,秦勉问:“是去你叔叔家吃饭,还是去酒店?” “酒店。”乔依媛一边玩手机,一边说,“对了,我叔叔说,叫你帮忙去城南中学接人。” 秦勉不解:“城南中学?接人?” 乔依媛头都不抬:“嗯,我小婶婶在那里做老师,国庆还要补课,我叔叔叫你接了我后顺便去把她接回家。” “好。”秦勉二话不说,车子就启动了。 他们到了城南中学后,乔依媛给乔胜荣的妻子朱晚莉打电话,朱晚莉说自己还要一节课才能走,叫他们去她的办公室等她。 秦勉不想进去,提出在车上等,乔依媛却急着上厕所,拖着秦勉进了学校。 打听到朱晚莉的办公室,乔依媛没进去,直接去洗手间了。秦勉在走廊上站了一会儿,下课时间,有学生从他身边经过,见他高大英朗,又穿着在学校难以见到的衬衫领带西裤皮鞋,一个个都议论不停,秦勉觉得不舒服,转身走进了朱晚莉的办公室。 这是一间单人办公室,朱晚莉是教育局副局长乔胜荣的妻子,在学校里自然是受点特殊对待的。 秦勉知道朱晚莉不在,想着先进去坐一下,没想到,办公室里已经有一个人在了。 那应该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女。秦勉作下这个判断,是因为这女孩穿着城南中学的校服。为什么要用到“应该”这个词呢?那是因为秦勉根本就看不清那女孩的脸。 她的头发有很多种颜色,红的黄的,棕的黑的,甚至还有几簇白毛,乱得像只火鸡,脸上则化着视觉系的妆,一双眼睛周围描着足有一公分宽的眼线,睫毛长得夸张。她的鼻子倒是小巧挺拔的,嘴唇涂成了亮亮的白色,看着有点瘆人。 女孩高挑苗条,背靠墙壁站在那里,双手负在身后。 秦勉站在那里看着她,女孩也回望他,如果这张脸上勉强还能算有点表情,那应该就是不屑了。 一会儿后,女孩张了嘴,细细嫩嫩的声音:“你谁啊?” “……”秦勉不知要怎么答,乔依媛已经开门进来,看到那女孩她吓了一跳,再仔细一看,她叫起来,“飞飞!” 被叫做飞飞的女孩瞥了她一眼,扭过头不做声了。 乔依媛只得拉着秦勉在会客沙发上坐下,那女孩一直站在那儿,十分钟后,乔依媛说:“飞飞,你坐一会儿嘛,站着不累呀?” 飞飞不吭声。 五分钟后,乔依媛又叫她:“齐飞飞,过来坐,一会儿你是不是跟我们一起去酒店吃饭啊?” 飞飞嘴里吐出两个字:“不去。” “……”乔依媛说,“干吗不去?今天你弟弟生日哎,你亲弟弟哦。” “不去。” “那你先过来坐一下嘛。” 齐飞飞扭过头来瞪她:“你不知道我是在罚站吗?!” 秦勉、乔依媛:“……” 朱晚莉回到办公室后,连连说着抱歉,乔依媛将秦勉介绍给她,用的称呼是“朋友”,秦勉打量朱晚莉,她是个三十出头的女人,戴着眼镜,满知性的样子。 朱晚莉收拾了包,似乎才想起一直贴墙挂画的那个人,她问齐飞飞:“你想好了没?是把头发染回来,还是转校?” 齐飞飞鼻孔朝天,看都不看她一眼,朱晚莉苦口婆心:“飞飞,这里是重点中学,就算你爸爸在教育局做事,你也不能顶着这样一个头化着这样一个妆,每天在学校里走来走去啊!你爸爸都说了,你把头发弄回来就好了,其他事情我们都不追究,你要是不答应,就把你转去市三医院附中了!” 齐飞飞终于开口了:“爱转不转,我随便。” “……” 朱晚莉叫上乔依媛和秦勉:“算了,不管她了,我们走,一会儿吃饭都晚了。” 乔依媛低声问她:“小婶婶,飞飞不去不要紧吗?” “她怎么去啊!”朱晚莉叫起来,“你叔叔看到她这个样子,肺都要气炸啦!” 离开办公室的时候,朱晚莉回头喊:“你记得给我锁门。” 齐飞飞低着头,脚尖一下一下踢着地,没出声。 秦勉默默看她一眼,发现小姑娘的眼影不知被什么东西染花了。 ****** 晚上,秦勉回到锦宏国际,秦理刚坐着轮椅从楼上下来,两个人去了书房谈话。 秦勉告诉秦理,他见到了乔胜荣,并且委婉地表示了自己的身份。 “他怎么说?”秦理问。 “我觉得他心里有数。”秦勉说,“不过今天是他儿子生日,大家聊得不多。” 秦理想一想,问:“他家庭成员情况怎样?” “回来时我问过乔依媛,乔胜荣十几年前和同事出轨,离了婚,有个五岁女儿叫乔飞飞,当时判给了前妻,跟了女方姓改名叫齐飞飞。六年前乔胜荣到教育局履职后,和本来在城南中学的同事朱晚莉结了婚,第二年生了儿子乔杰。四年前,齐飞飞的母亲嫁了个美国人,跟着到美国去了,她没带齐飞飞一起走,把她交给了外婆。乔胜荣知道这个事后就要求拿回抚养权,齐飞飞的母亲就答应了,然后齐飞飞就被乔胜荣接回了家,今年她17岁。” “哦,这么说,乔胜荣要养两个孩子?”秦理摸着下巴思考,“小儿子还只有五岁,那他还是有点经济压力的。” 秦勉说:“就我观察,他们家经济条件应该属于中上水平。” 秦理眯起眼睛:“让我再想一下。” 这句话说完没多久,秦理突然挑眉,“话说,秦勉,谁允许你把我饺子吃光哒!” 秦勉不以为意:“我饿了啊,唔,味道挺不错,你哪儿买的?下次多买点。” 秦理:“……” 真过分,他想,是不是该去问何棠要个电话号码,他连一个饺子都没吃到哎! 作者有话要说:昨天的留言爆掉了!!我深深地觉得,我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作者,你们是这个世界上最有爱的读者!谢谢你们的支持!!而且还收到第一条千字长评,感姑娘!另:每条留言我都会仔细阅读并回复的! ~~(>_<)~~感谢霸王票的轰炸,真是被雷到感动! 佳宝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9-2720:30:46 鸟见鸟鸣的硕硕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9-2720:58:44 coco扔了一个火箭炮,投掷时间:2013-09-2723:14:04 jenny扔了一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3-09-2808:43:32 didijojo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9-2817:31:23 今天棠棠没有出场,但是我很爱的飞飞姑娘出现了~~在这里回答下大家关于双更的问题:单更是常态,双更是鸡血后的福利,所以不存在“恢复双更”的问题o(╯□╰)o每天双更对于带娃码字族来说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啊! 嗯~明天的更新时间争取是晚上8点,8点不更就是10点了!明晚阿理继续等着你们哦! 第15章 扮猪吃老虎Over了 因为卖掉了所有的衣服,何棠接下来的国庆假期变得轻松许多。.info 吴慧尧还没有回来,何棠每天早睡早起,白天打扫卫生做做饭,晚上看看电视上上网跳跳绳,日子过得悠闲惬意。 趁着天气好,她把夏天的衣服都晒了一下,打包整理后塞进了衣橱,又把自己和吴慧尧的床单枕套被套全部洗掉,傍晚时她把这些东西收进屋,捧着被子闻到上面暖烘烘的太阳味道,只觉得心情舒畅,幸福感油然而生。 长假最后一天,吴慧尧拖着大包小包的特产回来了,何棠很高兴,做了几个好菜当晚饭。饭后,她把卖衣服赚的钱交给吴慧尧,让她拿成本费,吴慧尧说算了,何棠不答应,两个人讨论后,吴慧尧终于同意以每件12元的价格计算成本,赚的利润全归何棠。 何棠回到房间,看着手里的1500块钱,立刻往家里打了电话。 接电话的是何庆国,何棠告诉父亲,她发了一笔奖金,第二天会给他打过去,何庆国犹豫了一会儿,告诉了何棠一件事。 挂掉电话,何棠立刻打给了田知贤,田知贤才接起电话,何棠就脱口而出:“田叔叔!你干什么又要给我妈妈钱啊!两万块钱哎!你自己也要攒很久的呀!” 田知贤愣了一下,旋即在电话里笑了:“我一个人,拿着钱也没用。小海手术需要钱,我自然是要帮忙的。” 何棠急道:“田叔叔,你不要再这样了,以后我妈妈再打电话给你,你不要理她就好了!” “小棠,大人的事,你就不要管了,我自有分寸的。说起来你最近如何?工作、生活都还顺利吧?” 田知贤的声音很温柔,何棠心里却郁闷得要命,她答:“我很好,工作也满顺利的。” “那就好。你好,小海也好,我就知足了。”田知贤说,“本来,如果我经济再宽裕点,还能多给你妈妈一些。小海的病越早手术越好,你妈妈说需要五万块,我实在是拿不出,只能先给她两万。(..info好看的小说)小棠,你也要理解你妈妈,为了小海,她真的是可以连命都不要了。” 何棠不吭声。 田知贤说:“好啦,先不说了,你电话费也贵,我们下次再联系。” 何棠闷闷地说:“哦,田叔叔再见。” “再见。” “等等!”何棠鼓足勇气,坚定地说,“田叔叔,那些钱我都记着,以后都会还给你的。” “傻孩子,谁要你还了。”田知贤说,“我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看着你顺利健康,平安喜乐,到时能嫁一个好男人。田叔叔等着喝你喜酒呢。” 夜里,何棠卷着被子躺在床上,久久不能入睡。 她干脆起床,拉开窗帘,抱着膝盖坐在床头,看窗外黑沉沉的夜空和小区里闪烁的灯光。 何棠想起田知贤。 其实,她已经有17年没见到他了。这些年来,他们只靠电话、信件维持着联系,直到近两年才有了qq聊天。对于田知贤外貌的记忆,何棠依旧停留在17年前,那是个斯文儒雅的年轻男人,个子不高,人也清瘦,他会抱着何棠唱歌,给她讲故事,陪她做游戏…… 田知贤只比何棠大22岁,何棠之所以叫他田叔叔,是因为田知贤年轻时和何棠的小姨妈,也就是宋月娥的妹妹宋月眉谈过恋爱。 因为某些原因,何棠出生后被过继给了未婚的宋月眉,随着宋月眉一起生活。 宋月眉和田知贤谈恋爱时,田知贤并没有嫌弃她带着个小拖油瓶,相反,他很喜欢何棠,甚至帮着宋月眉一起照顾何棠。 在何棠六岁那年,宋月眉和田知贤准备结婚,老天爷却和他们开了一个残酷的玩笑,婚礼前一个月,发生了一件意外。 何棠偶尔会记起那个夏天,虽然那时候她很小,但是年轻的田知贤跪在地上,捧着脸颊失声痛哭的情景,始终深深地刻在她的脑海里。 后来,何棠就回到了父母身边,而田知贤也只身一人,去了外地。 他一直和何庆国保持着联系,并且资助着何棠念书,如果没有田知贤,何棠也许连高中都没法念,更别提后来离开家乡念大学。 ****** 城南中学的项目还没有启动,秦理却已经在思考要怎么运作了。 国庆以后上班,他往全国各地打了许多电话,联系了不少老总级别的朋友,心里逐渐有了底。[..info超多好看小说] 秦勉来找秦理商量事情时,秦理顺口就问了他:“你说,一个4亿的项目,全国会有多少家公司觊觎?” 秦勉想一想,说:“如果报名条件不是很严,五、六十家都很正常。” 秦理继续问:“那要是把报名条件设得很严呢?” 秦勉回答:“要对这个项目感兴趣,也就是十几家了。你应该知道,如果把范围放到全国,中勤建设并不出挑。毕竟有那么多大规模的国企,对于中铁那些个集团来说,4个亿的工程他们或许看都看不上。” 秦理点头:“没错,我也是这么想的。”他靠坐在电动轮椅的靠背上,手肘支着轮椅扶手,手指敲着自己的下巴,思考一阵后,说,“所以我现在在考虑,到底要把主要精力投在哪里,业主单位,招标代理机构,还是竞争对手?” 秦勉皱眉:“什么意思?” 秦理正色道:“我们能找乔胜荣做工作,别人也能找,说不定工作做得比我们更好。别人就算不找乔胜荣,还可以找教育局其他人,不一定官位比他大,但操作起这个项目来,也许会比乔胜荣更给力更方便。” 听到这里,秦勉不禁问:“我一直不明白,为什么我们要从乔胜荣这里入手,为什么,不直接找教育局局长张罡?” “张罡是一把手,所有的人都盯着他在看。这种情况,绝对是找第二把手效果更好。”秦理眉目飞扬,“我今天给几个老总打了电话,他们还不知道这个项目,到时正式启动后,他们都会帮忙。现在的问题是,有一家的老总和我说,孙建军已经和他联系过了。” “孙建军?” “对。”秦理点头,语气自信,“看来,我必须要和他见一面了。” 秦勉问:“需要我约他吗?” 秦理摇头:“不用,我会安排。” ****** 长假之后要连上七天班,上到第五天后,大家都有些疲惫了。 何棠依旧吃着自己带的午餐,她惊喜地发现,茶水间里添了一台微波炉,这样子她每天能把饭菜加热吃了。 杜芳芳和后勤部主任吃过午饭回来,八卦地告诉何棠,添加微波炉这个主意,竟是王宇霖向后勤部提出的。 何棠有些吃惊,心里却甜甜的,总觉得王宇霖的这个提议是与她有关。 连着杜芳芳也找她打趣:“现在公司里自带饭菜的还有几个人啊,你老实交代,王经理这么做是因为你吧?” “哪有啊,怎么可能。”何棠羞得满面通红,怎么都不肯承认。 上班的第六天,下午四点,大家忙了一阵后,开始凑在一起聊天了。 大办公室里年纪较大的几个同事开始拿新进公司的年轻人开玩笑,轮着问感情问题,有没有对象啊,打算几岁结婚啊,对未来对象有什么要求啊…… 何棠也被问到了,她红着脸说自己是单身,傅大姐就八卦地想给她拉郎配,非说同办公室24岁的小范和何棠挺合适。 小范也是个腼腆的男生,顿时就躲到办公桌后去了,何棠被闹了个大红脸,一群人正嘻嘻哈哈时,王宇霖闲庭信步地进了办公室。 “很热闹嘛。”他一句话刚出口,刚刚还凑在一起的几个人瞬间都回了自己座位,何棠装模作样地敲着键盘,王宇霖走到她身边,从口袋里拿出200块钱给她:“连上七天班,大家都辛苦了,小何,你和小范去楼下茶餐厅买些奶茶点心回来,给大家做下午茶。” 王宇霖不知道他们之前开的玩笑,叫何棠和小范去,纯粹是因为他俩在办公室资历最浅。 见王宇霖请客,一群人又活跃起来,纷纷说:“谢谢王经理!” 何棠有些无奈,但八、九个人吃的东西,她一个人的确很难拿,于是只能和小范一起下楼了。 两个人在公司外面的茶餐厅买了奶茶、蛋挞和芝士小饼,一人两个塑料袋拎着回公司。 快走到大厦门口时,远远看见一辆车在门口停下了。 何棠站在十米开外,无意间望了一眼这车,立刻惊喜地跑了过去。 马佑杰将轮椅拿到车门边,一扭头就看见一个年轻的女孩,一脸期盼地站在边上,探头探脑地向着车子张望。 他心里有些为难,不知这时打开车门合不合适,这时,秦理已经从里面将车门滑开了。 马佑杰还没来得及去背他,身边的女孩已经睁大了眼睛,欢喜地叫起来:“哎!秦理,真的是你?” 秦理抬头看到何棠,微微有些惊讶,他向她挥挥左手打招呼:“嗨,何棠。” 何棠走到他身边,问:“你怎么在这里呀?” “啊,我来办事。”秦理说完,指指马佑杰,“能不能……先让他把我背下去?” “噢,抱歉。”何棠连忙让到一边,马佑杰将秦理背下,放在了轮椅上。 何棠这时才打量起秦理的造型,他面如冠玉,头发整齐,穿着一身深色西装,内着黑色衬衫,脚蹬黑色皮鞋,没有系领带。 秦理的这身打扮看起来和假期时休闲轻松的穿衣风格很不一样,显得干练成熟许多,还添了一份公子哥儿的尊贵气。 小范已经走到何棠身边,看着轮椅上的秦理,也不方便问何棠。 秦理整理好自己的衣着,低头摆好双腿,马佑杰弯腰替他系上了安全带。做完以后,秦理抬头朝何棠微笑,指指大门:“你回公司吗?一起进去吧。” “好呀。”何棠笑眯眯地应着。 马佑杰推着秦理走到电梯间,何棠和小范就跟在身边。 何棠悄悄地看秦理,在心里怪秦董不够意思,秦理身体这么不方便,居然还要派他出来做事。当然,她不会对他说这些话。 秦理转着脑袋打量四周,对何棠说:“说起来,我是第一次来富洋的总部呢。” 何棠笑道:“我的办公室在四楼,你要去哪里办事啊?” “我也是去四楼。”秦理回答。 何棠说:“我在412办公室,你办完事要是有空,可以来坐坐。” 秦理点头:“好啊。” 电梯还没下来,秦理低头看到何棠和小范手里的东西,好奇地问:“你拿着什么呢?” “奶茶和点心,等等。”何棠一边说,一边拿出一杯奶茶,连着吸管递给秦理,“这杯是我的,给你喝。” 秦理左手摆摆:“不用啦,谢谢。” 何棠不依:“上次我去中勤,你还请我吃香蕉呢,今天我请你喝奶茶,不能不给面子哦。” 秦理:“……” 他只得接下奶茶。正巧电梯来了,四个人入内,何棠见秦理单手拿着一杯奶茶,说:“你先放一下嘛,别给人看见了,事情办完了再喝。” 秦理抿唇笑:“好。” 何棠想起几天前的事,又问:“上次的饺子好吃吗?” 秦理没来得及回答,四楼很快就到了,电梯门打开时,何棠吓了一跳。 门外站着孙建军,孙建军身后跟着王宇霖和公司另两个高层经理。 何棠和小范下意识地把装奶茶的塑料袋藏到了身后,两个人叫了声“孙董”,就准备开溜。 开溜前,何棠还回头看看拿着奶茶的秦理,冲他挤挤眼睛,做个小鬼脸。 然后,她就看到孙建军迎上两步,大声说:“秦总!你好你好,好久没联系了!你亲自过来真是叫我不好意思啊!” 秦理淡然地把奶茶交给身后的马佑杰,微笑着应了孙建军,他不动声色地望向一边,毫无意外地发现那女孩已经傻了。 作者有话要说:阿理貌似吸引来了许多新读者,含和你们打个招呼,亲爱的姑娘们,欢迎阅读含的文,欢迎与含交流,含含希望能与你们一起走到底。 感谢霸王票: 鸟见鸟鸣的硕硕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9-2823:34:45 阿理露陷了~~阿理,明天见~~~阿理,天天见!\(^o^)/~ 第16章 成王败寇各凭本事 回办公室的路上,何棠垂着头沉默不语,小范在一边不停感慨:“啊,原来传说中中勤的秦总身体残疾,要靠轮椅代步,居然是真的啊!” 何棠听到后,扭头看他,不死心地问:“中勤的董事长不是秦董么,叫秦勉,我见过的。” 小范说:“的确是秦董没错,但是我听业务部的前辈说过,中勤集团真正的掌门人其实是另一位秦总,因为他身体不好,走不了路,所以对外都是由秦董来出面的。” 何棠:“……” 小范继续说:“真没想到今天能见到秦总本尊哎,对了小何,你居然认识他?你们看起来还满熟的嘛。” 何棠幽怨地低下头去,不管小范怎么问,都不肯开口了。 她当然认识这位秦总――坐轮椅的秦总,不能走路的秦总。 他们一起吃过香蕉,一起吃过蛋糕,一起快乐地聊过天。 他几次三番送她回家,还帮她摆地摊卖衣服,请她吃宵夜。 她送他自己包的饺子,请他喝奶茶,甚至,还为了他和别人打架。 那个叫做秦理的男人,何棠一直把他当成朋友,结果,他根本不是什么底层小员工!他是秦总,是中勤集团的一把手! 呵呵呵,真是疯了,何棠想。 ****** 秦理在孙建军办公室待了一个多小时,临近下班时间,孙建军提出请秦理吃饭,秦理同意了。 一行人离开孙建军办公室往电梯间行去,途中会路过何棠所在的办公室。 已经有同事提起包准备走了,何棠也在整理桌上的东西。她拿起茶杯想去洗手间洗杯子,刚走到门口就望见几步开外的孙建军等人。 秦理坐在轮椅上,马佑杰推着他慢慢地往前行,他抬起头,就触到了何棠的目光。 那女孩拿着一只杯子站在门口,看到秦理后就皱起了眉,转身回了办公室。 秦理的轮椅从她办公室门口经过,何棠一直埋着头坐在桌子前发呆,杜芳芳喊她:“下班了,还不走?” “我再等一会。”何棠说完,才偷偷往走廊看,已经看不见那些人的身影了。 王宇霖一直跟在孙建军身后,秦理的视线追随着办公室里那个女孩的背影,他全都看在眼里。 电梯间里,王宇霖按下下行键,不动声色地站在秦理身边,看似随意地问:“秦总好像认识我们业务部的小何。” 秦理一笑,点头承认:“是啊,上次她来中勤办事,我和她聊过几句,后来也见过几次。” 几次――王宇霖捕捉到这个词,说:“小何是我大学里的师妹,我和她认识四年了,她年纪还小,说话做事可能不太周到,还要请秦总多多包涵。” “不会啊。”秦理弯起眼睛笑得开怀,“何棠是个满有趣的女孩子。” ****** 夜里,秦理回到锦宏国际时已经很晚,秦勉在客厅沙发上看书。 看到秦理回来他立刻起身过去,一眼就见到轮椅上的人脸颊潮红,眼神也有些散。 秦勉浓眉皱起,赶紧吩咐金姐准备解酒茶,秦理喝下茶后,秦勉拍拍他的肩:“怎么喝那么多?你就不怕喝出问题来,现在感觉怎样?” 秦理头晕晕的,有些难受,他摆摆手:“没事,我有数,喝得不多。你也知道,我喝酒容易发出来,其实并没喝多少。” 说完,他叫关敬把自己背到电动轮椅上去。 秦勉阻止了关敬,他推着秦理去了他的卧室,解开安全带就把他背到了床上。 秦理靠躺在床背上,有气无力地说:“鞋都没脱啊……喂,我还没洗澡换衣服呢。” 秦勉帮他脱掉皮鞋,又拿来几个靠枕垫在他的腰下,最后帮他摆好双腿、右臂的位置,才说:“你先躺一下,等缓过来再去洗澡,到时我会叫金姐把这床床单都换掉。” 他这样说,秦理才不再说话,躺了一会儿后,渐渐就闭上了眼睛。 秦勉为他盖上了薄被。 秦勉拿着书坐到他身边,看书时偶尔抬头观察下床上的秦理,他睡得很熟,脸上的潮红还未退去,眉头微皱,看起来很不舒服的样子。 足足过了一个半小时,秦理的面色才恢复正常。他醒过来,一秒钟都不能忍受自己穿着外出的衣服躺在床上,按动床边的呼叫铃就叫来了关敬。 关敬帮秦理洗澡时,金姐换掉了所有的床上用品,秦勉则在一边打电话给马佑杰,语气严厉:“我和你说过多少次了!和秦总出去,要阻止他喝酒!你是听不懂吗?!” 马佑杰很委屈:“秦董,我真的拦了,拦不住啊。” 秦理洗完澡后,关敬将他安置在床上,他叫来秦勉,见他臭着一张脸,居然笑起来,说:“你一定骂过小马了,是不是?” “……”秦勉在他床边坐下,说,“知道我要骂他你还要喝,你知不知道你喝酒会很危险。如果你出了事,我怎么向爸妈交代。” “哪那么容易出事。”秦理摇头笑,“喝点酒真没什么,关键是要能喝出效果来,可惜的是,今晚这顿酒算是白喝了。” 秦勉一惊:“你的意思是……” 秦理扭头注视着他,点头:“孙建军这次破釜沉舟,非拿下城南中学不可了。他完全不答应帮我们围标,甚至还问我愿不愿意帮他们围。(..info无弹窗广告)” “你怎么说?” “我还能怎么说。”秦理笑了,“成王败寇,各凭本事了。” ****** 何棠又接到了宋月娥的电话,因为凑不齐五万块钱,何海本来安排的十月底的小手术延迟了。宋月娥很生气,不仅骂何棠没本事,还对着何棠大骂田知贤,何棠起先还和母亲争了几句,发现完全说不通后,干脆就挂掉了电话。 但是,她可以不理母亲,却不能无视何海。 何棠和何海的感情不算深,因为母亲,童年时的她甚至有些怨恨何海。 因为生病,何海的脾气很坏,性格很差,一点都不容易相处。但是何棠心里明白,何海对她并不算差。 所以,其实何棠和宋月娥一样,希望何海能够身体健康。 午餐时间,何棠在茶水间热饭时,身后多了一副脚步声。 她回头一看,竟是王宇霖。 王宇霖手里拿着两个微波饭盒,冲何棠一笑:“昨天晚上我母亲做多了菜,吃不完要倒掉,我想着是不是应该向你学习,浪费饭菜真是不好。” 何棠脸一红,说:“王师兄,我帮你热吧。” 王宇霖摆摆手:“我自己来就好,对了,等一下让你尝尝我母亲做的红烧肉,那真真是一绝了,食堂师傅做的根本就比不上。” 何棠抿唇微笑:“真的呀,好啊。” 两个人热好饭菜后,王宇霖没有回自己办公室,跟着何棠走去她办公桌边,何棠心里通通乱跳,也不敢多问,坐下后,就见王宇霖拖过旁边一张办公椅,在她身边坐下了。 他把装菜的饭盒往何棠面前一推:“尝尝看。” 何棠害羞地夹了一块红烧肉,吃进嘴里只觉唇齿生香,咸甜适宜,不由地赞叹:“真的好好吃哦。” 王宇霖笑起来:“我不会骗你的,哎,你带的都是蔬菜,这样会没有营养的,来,多吃点肉。” 何棠的脸瞬间红了,她的饭盒里还是只有一个蔬菜,她低声说:“我在减肥。” 王宇霖摇头:“别开玩笑了,你这样还要减肥?” 何棠不再吭声,默默吃饭。 王宇霖也没再言语,只是不停把红烧肉夹进何棠碗里。 两人都吃完后,何棠抢过王宇霖的饭盒说要帮他去洗,王宇霖和她一起往洗手间走,一边走,他一边说:“小和尚,你实话和我说,你家里是不是碰到困难了?” 王宇霖知道何棠家境不好。 念大学时,她几乎是打了四年工,连着暑假都不回家。 夏天,大学宿舍没有空调,电扇功率也不强劲,闷热得像个蒸笼,何棠就铺张席子睡在地上过夜,不小心得了热感冒。 那时,王宇霖已经毕业工作,因为读研一的女朋友暑假在学校帮导师做事,他会在双休日赶回学校与之见面,碰巧就遇见了配了药回寝室的何棠。 当时的何棠心无城府,王宇霖关心地问了几句,她就简单地说了自己家的情况。 所以现在,看着何棠再也不去食堂吃饭,每天只吃一份蔬菜,王宇霖自然就想到是不是她家里出了问题。 他说:“如果有困难,就和我说,看看我能不能帮你。” 何棠低着头默了很久,王宇霖站在她面前,也不催她。 很久以后,何棠低声说:“我哥哥要做手术,家里钱不够,我想,我能省一点是一点了。” 说完以后,她的头垂得更低了。 王宇霖叹气,问:“还差多少?” “……三万。” “明天我拿来给你,你答应我,从明天开始,要去食堂吃饭。” 何棠惊呆了,眼睛睁得老大,连连摇头:“不行不行,王师兄我……” “算我借你的,行了吧。”王宇霖知道何棠的脾气,“等你以后涨工资了,慢慢还我就是。” 何棠心里感动极了,话都说不出,支吾了半天才说:“谢谢你了,王师兄,我一定会还给你的。” ****** 何棠真的拿到了王宇霖借她的三万元钱,她很认真地写下了借条,当天就把钱汇给了父亲。 她没有瞒父亲,直说这是自己借来的钱,如果让母亲误会自己在这里赚大钱,到时候麻烦就会无休无止了。 一个周五,快下班时,何棠鼓足勇气给王宇霖发了条短信:【王师兄,明天晚上你有空吗?我想请你吃饭,谢谢你帮我的忙。】 一会儿后王宇霖回了:【抱歉,明天晚上我有饭局,请客真的不用了,你和我不必客气。】 何棠失望地看着短信,叹了口气回了家。 没想到,家里一个人都没有,吴慧尧给何棠留了张字条,说是外婆生重病了,周末她回家两天。 何棠把买来的菜放进厨房,突然什么都不想做了,抱着膝盖坐在椅子上发起呆来。 第二天是周六,何棠很早就起床了,吃了一碗稀饭后,一个人在家里搞起卫生。中午,她给自己下了一碗荷包蛋青菜面,吃完后她看了会电视,有些困了后就打算睡个午觉。 睡得迷迷糊糊时,她的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何棠接起电话:“喂。” 电话里传来一个好听的男声:“何棠,是我。” “……”何棠抓抓头发,坐起来,“你是?” “咦?才几天没见,就听不出我的声音了?”男人在电话里轻轻地笑,笑声明朗清冽,何棠一下子就知道他是谁了。 “秦……”她说不下去了,不知道该叫他什么,想了半天还是语气平静地说,“秦总,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叫我秦理。”他在电话那边说,“或者,阿理。我的家里人都这样叫我。” “……”何棠觉得头大,“有事吗?” “你今晚有空吗?” 何棠不知他为什么要问这个,想了想还是说了实话:“有空。” 他又笑了:“那你换衣服,出来,我请你吃饭。” “啊?” “我在你楼下等你。” “等等等等,你……” “我已经在了。”秦理更轻快地笑起来,“唔,我知道女孩子打扮很花时间,所以你慢慢来,不急。” 然后,他就把电话挂了。 何棠放下电话,跑到窗口往下望,一眼就见到了那辆熟悉的车,男人正趴在车门上,探着脑袋,抬头冲她微笑。 隔得那么远,都能看见他眼里闪烁的笑意。 何棠一个头两个大,完全不知道这位秦总究竟想要干吗。 作者有话要说:来来来,大家来看国庆节的更新通知。 不要紧张,还是会日更的,只是每天的更新时间会延后,因为含要和x先生带着女儿回自己家过七天,白天就木有妈妈帮忙带娃了。然后呢,因为是假期,可能还会去亲戚家串门,出去玩一下逛一下,我觉得,每天的更新时间不能保证在10点前了(如果早写完,还是会准时更的),也许会到凌晨12点吧。。所以大家晚上不要等了,白天再看。如果真的来不及更,我会在公告栏和微博请假,请大家谅解,毕竟我先生难得放假,我不能因为码字而忽略他。话说,大家不要因为出去玩什么的就不再留言哦~~~~ 说到这里,聪明的你们应该知道,存稿君已经死绝了。。。。裸奔君正在风中叉腰狂笑。 最后感谢霸王票,今天这三位!!你们不要这样啊啊!大家都破费了!(⊙o⊙) coco扔了一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3-09-2920:30:00 牵起的手不再松开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9-2921:06:16 鸟见鸟鸣的硕硕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9-2922:41:09 提前祝国庆快乐,大家玩得愉快吃得愉快,不要忘记阿理呦~ 第17章 欢迎来到秦理的王国 何棠并没有梳妆打扮,事实上,她压根儿没打算和秦理去吃饭。她随意换了一身套头衫牛仔裤就下了楼,秦理已经打开了车门,正坐在车上看着她。 何棠朝他走去,在距离他两米开外,停下了脚步。 她说:“秦总,我就是来和你说一声,你不用请我吃饭。” 秦理望着她的眼睛,轻轻叹一口气,说:“何棠,我向你道歉。” 何棠低下头看着自己脚尖:“不必。” “真的。”秦理诚恳地说,“我承认,有好多机会我可以告诉你我不是中勤的一个小职员,但是我总觉得,没有必要和你说这些。你叫我秦理,我也的确就是秦理,难道对你来说,秦总和秦理,是不一样的吗?” 何棠觉得荒谬极了,抬头瞪他:“难道你认为是一样的?” 秦理点头:“是,我的确认为是一样的。但是现在,我知道你生气了,所以特地来向你道歉,何棠,对不起。” 他的语气特别真诚,一双眼睛深邃专注,令何棠有些无所适从。 可她毕竟只是一个小小职员,不管从哪方面考虑,都觉得自己和这样一个商业大贾来往是件很夸张的事。所以她想了一想后,说:“好吧,我接受你的道歉。不过,以后咱们不要再联系了。不管你是秦总还是秦理,我……我都吃不消再和你来往。你走吧,我上楼了。” 说完,也没等秦理答话,她就转了身。 没想到,他在身后喊了她:“何棠!你上次还说,如果饺子好吃,你会再给我多包点的!” 何棠无奈,转身说:“秦总,你别磕碜我了好吗,你想吃饺子,随便找个五星大厨就可以啦,拜托你别再逗我玩了!” “我说了,叫我秦理,或者阿理。”秦理微微皱眉,语气甚至有点委屈,“上次你给我的饺子,全被我弟弟吃掉了,我一个都没吃着,所以今天,我想请你再包一些饺子给我,可以吗?” “……” 这时,小区里有一辆车要开出去,秦理的车恰好挡了道,对方等了一会儿后,“嘟嘟”地按起了喇叭。 秦理望着何棠,拍拍身边的座椅:“何棠,咱们挡道了,你先上车再说。” 何棠心都乱了,问:“去哪里啊?” “我家。”他一说完,便笑了。 何棠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上车。 都怪那辆碍事的车,她想。 再仔细一想,秦理身体这么不方便还亲自来接她,并且还道了歉,何棠实在不忍心再拒绝他。 路上,何棠问:“真的要包饺子吗?” 秦理点头:“当然。” “那我要买点食材。” “唔,你需要些什么,我可以吩咐家里的阿姨去买。” 何棠想了想,说:“不用那么麻烦,前面路口有个大超市,你在车上等我一下,我去买就好。” 秦理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突然说:“我和你一起去吧。.info” 何棠有点惊到,条件反射般想说不用,不过看着秦理带点期盼的眼神,她硬生生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下去,轻声说:“好啊。” ****** 何棠推着秦理在超市里走,吸引来很多目光。那些目光并不全是善意的,何棠有些担心秦理,一会儿后发现他表现得很无所谓,甚至有些兴奋和好奇,何棠也就安心了许多。 秦理说:“何棠,你信不信,今天是我成年以后,第一次逛超市。” “哦,那我真是荣幸。”何棠拿了一个购物筐交给秦理,让他搁在自己腿上,然后就推着轮椅在超市里逛起来。 秦理耸耸肩:“你怎么好像一点都不感兴趣?” 何棠奇怪地问:“感兴趣?对什么感兴趣?” 秦理左手扶住购物筐,轻描淡写地说:“没什么。” 何棠也就不问了。 一边逛,两个人一边说着话。 “你家有面粉吗?” “不知道,应该有吧。” “那我还是买一点算了。” “为什么不买擀好的饺子皮?” “自己擀的好吃呀。” “哦,这样啊。” …… “你吃胡萝卜吗?” “吃的,我不挑食。” “那韭菜呢?” “韭菜还是……算了吧。” “咦?你刚才还说你不挑食。” “……” 水产柜台边,何棠要买虾,秦理单手扶着购物筐坐在轮椅上等着她。 那女孩低着头在玻璃缸里挑活虾,手里拿着一个长柄网兜东捞一下,西捞一下,捞起后还凑到眼前看个仔细。 她穿一身粉红色的套头棉衫,很普通的牛仔裤,休闲鞋,时不时地将垂下来的头发拢到耳后。秦理就这么看着她,他知道这只是异常平凡的一个生活场景,但不知为何,他心里竟涌起一种难以言说的感觉。 何棠挑完了虾,将塑料袋递给超市工作人员称重,她甩甩手上的水珠,回头朝秦理一笑:“再等一下,马上就好。” 秦理一愣,反应过来才说:“不急。” 然后他低下头去,看腿上购物筐里的东西,一袋鲜猪肉,两根胡萝卜,一把荠菜,还有一包面粉。 正是周末,超市里顾客很多,生鲜水产蔬菜区域都是来买菜的市民,秦理转头看看他们,看到有许多夫妻或三口之家一起来逛超市。 年轻的妻子挽着丈夫的胳膊,丈夫则推着一辆购物车,车筐里坐着一个年幼的孩子,边上还放着大包装的纸巾、沐浴露、零食等东西。 妻子偶尔逗逗车里的小孩,小孩手舞足蹈地闹腾一下,一家三口就笑开了。 秦理稍许有些失神,这时,何棠拍了拍他的肩:“嘿,我买好了。” 他蓦地回头:“哦,买好了?” 何棠奇怪地看他:“说了买好了,你在发什么呆啊?” 秦理摇头笑:“没什么。” 何棠觉得他怪怪的,推起轮椅说:“那我们走吧。” “好。” 车子到了锦宏国际,关敬推着秦理,和何棠一起上了十楼,再换私人电梯到十二楼。 何棠一直都没有太大的反应,秦理曾经和她说过,他就住在楼上,是公司宿舍,家具家电齐全。在知道他是中勤的总经理之后,何棠想当然地以为,他大概就住在一间套房里,撑死了就是那种跃层的楼中楼。 电梯门打开后,关敬推着秦理出去,将秦理背到了早就准备好的电动轮椅上,然后就离开了。 何棠好奇地四处张望,秦理已经操纵着轮椅转到了她身边,他仰脸看着她,笑道:“要不要参观下我家?” 站在电梯门口,何棠看不出什么端倪,面前是一条长长的走廊,走廊两边似是有许多房间,她随口说:“好啊。” 秦理左手一摇:“跟我来。” 何棠跟在他的轮椅后面,往那条走廊走去,然后她就发现,她好像是进入了另外一个世界。 秦理的轮椅在她面前原地转了一个圈,他展开左臂,眼神清亮,不无骄傲地说:“欢迎来到秦理的王国!” 作者有话要说:霸王票我刷不出来,明天一并感谢!t_t 今天字数比较少,实在是来不及写了,明天一定破4000,抱歉,爱你们!国庆快乐! 第18章 你不开心 锦宏国际是一幢l型的大厦,每一层的面积在1000平米左右,一楼、二楼是几家餐饮店,凡人轩也在其中。(..info好看的小说)三楼至九楼划分成大小不一的面积,出租给了不同的公司,十楼则属于中勤集团。 至于十一楼至十三楼是什么,知道的人并不多,上去过的人则更少了。 现在,何棠正睁大了眼睛身处其中,看着这个秦理为自己缔造的王国。 简单来说,这三层楼,共3000平米,是属于秦理一个人的。 他就是这里的国王。 十二楼是秦理真正的家。 他对何棠说:“这一层是我和我弟弟的住处,我们各有一间两百多平的套房,对外的客厅、餐厅则是公用。” 出于礼貌,何棠没有走进秦理的套房,只是跟着他去到客厅。 偌大的客厅呈开放式结构,装修风格大气明朗,一眼就能看出是属于男人的居所。客厅中央有一组大得吓人但看着就很舒服的沙发,边上是通透的落地玻璃窗,窗前飘着白色窗帘,整个空间没有冗余装饰物,因着所有家居用品选材考究,就给了人简单又不乏生活情趣的感觉。 何棠呆呆地看着这一切,心想,阳光晴好的午后,窝在这样的地方看看电影喝喝茶,困了就在沙发上睡一觉,一定是绝妙的享受。 离开秦理的住处,他们沿着走廊往回走。 半途,秦理指着几间闭着的房门对何棠说:“这些是我的助理、护工还有帮佣阿姨的房间,他们是一个团队,24小时排班为我服务,我的房里及轮椅上都有呼叫铃,随叫随到。你见过的关敬就是我的护工之一,马佑杰则是我工作上的助理。” 何棠点点头表示了解,秦理就带着她下到了十一楼。 他的电动轮椅在这些楼层间行动自如,何棠跟在他身边,只看到他坐着轮椅,灵活地前行后退转弯,身体好似与轮椅结合得万分默契,心里不免生出一丝感慨。 他们到了十一楼,十一楼是另一个神奇的所在,让何棠大开眼界,叹为观止。 这里有各种休闲场所及不同风格的就餐空间,包括小型的电影院、咖啡吧、酒吧、桌球室、游戏房、棋牌房、ktv包厢等,甚至还有一间乒乓球室。总之,只要是何棠能想得到的一切室内游艺场所,这里都以迷你型的状态呈现了。 秦理对何棠说:“你想玩些什么、吃些什么吗?现在就可以体验一下,这里所有的设备都是顶级的,效果非常棒。而且这里全年无休,何棠,如果你想玩,随时都可以来。” 何棠有些慌,局促地摆着手:“不用,我……参观一下就好。” 秦理努了一下嘴,没有勉强。 参观过程中,何棠看见几个身穿服务生制服的男女在工作,秦理告诉她:“他们也是一个团队,同样也是24小时排班工作,专门负责我的业余生活。他们中有特级厨师,也有优秀的调酒师、咖啡师、西点师。平时,我并不经常外出,想要玩什么吃什么,来这里就能实现。” 何棠目瞪口呆,她觉得秦理简直是疯狂了,那一个个精妙的小空间,几乎可以浓缩一个人的所有生活状态。 别人东奔西跑才能享受到的东西,秦理足不出户,就能全部实现。 意识到这一点,何棠更加觉得,她和秦理就像是生活在两个不同的星球。 参观完十一楼,秦理带着何棠去了顶楼。穿过一片空中花园般的区域,又走过一条过道,何棠完全呆住了。 她看到一个游泳池,一个私人的游泳池。 阳光穿过透明玻璃顶棚洒在清透的水面上,光影闪闪烁烁,池水悠悠荡荡。何棠蓦地停住脚步,秦理的轮椅还在前行,听到她没有跟上去,他停下轮椅转了回来。 “怎么了?”他问。 何棠看着他:“这层楼除了这个游泳池,还有什么?” 秦理说:“还有健身房、温泉池、桑拿屋和按摩房。唔……外面还有一个阳光房,有许多漂亮有趣的植物,可以坐在那里晒太阳喝下午茶。” “哦。”何棠看着像是兴致不高,说,“那不要再看了,我们下去吧。” 秦理一愣,说:“我是想带你去阳光房坐一下的,你不觉得今天天气很好吗?” 何棠抿着嘴唇用力摇了摇头,语气坚定:“不用去了,我想下楼。” 秦理盯着她的眼睛看了好一会儿,终于点头:“好吧。” 他们最终回到十二楼,秦理带何棠去了厨房,关敬已经提前将食材带来,何棠洗了手,开始准备包饺子的馅料。 秦理的厨房几乎大过何棠租住的整间房子,装修色调明快温馨,烹饪用品精致齐全,何棠四下一看,问秦理:“有围裙吗?” 秦理转着轮椅晃了一圈,开了几个柜门后说:“应该有,但我不知道在哪里。” “没有也不要紧。”何棠拿出荠菜到水槽边,想了想又问,“洗完菜装菜的菜篓有吗?” “呃……”秦理无辜地看着她,叹气说,“我找人问问吧。” 金姐赶到厨房时非常惊讶,秦理为她和何棠介绍彼此,金姐从各个角落里拿出何棠需要的器皿用具,又问秦理:“阿理,需要我留下帮忙吗?” 秦理指指何棠:“你问她。” 何棠正在系围裙,闻言抬头说:“不用了,我一个人就可以。.info[]” 金姐没有多留,她离开后,秦理看着何棠洗菜、切菜、配菜,她的动作熟练,有条不紊,秦理觉得新奇又有趣。 何棠偶尔回头看到秦理笑眯眯的脸,不禁说:“你不用留在这儿的。” 秦理认真地说:“我想看看我能不能帮忙。” 何棠摇头:“不用。” “可是,你是客人啊,身为主人我一点都不帮忙也太说不过去啦。” 听他这样说,何棠好奇地问:“那你会做什么呀?你会做饭吗?” 秦理眨着眼睛与她对视,最后终于承认:“好吧,我不会。” 何棠“哧”一下笑出了声,也不再催他离开,扭回头继续切菜。 揉面团的时候,秦理就待在何棠身边,见她动作娴熟地和着面,忍不住赞叹:“没想到你人挺瘦,力气倒满大。” 何棠拿手背抹去额头的汗,说:“我很小时就会做这些了,揉面算什么,我12岁开始就要做全家的饭菜了。” 秦理一呆:“12岁?” “是啊,小学还没毕业呢。”何棠低着头继续专心和面,眼神清清淡淡的,没有太多情绪。 秦理总觉得,她看起来像是不太高兴的样子。 他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做错了什么,似乎在带着她参观房子时,她就已经不对劲了。 但是他真的没有恶意,如果他的王国令何棠觉得不安,秦理会觉得遗憾且无奈。 这是凝聚了他全部心血的空间,是他这辈子迄今为止最骄傲的杰作,他吝啬将之与全世界分享,却想让有限的几个朋友共享他的荣耀。 何棠已经成为了其中之一,只是,她似乎毫不领情。 何棠已经在擀饺子皮了,她有些沉默。 秦理观察了一会儿,终于问出了口:“何棠,你怎么了?” 何棠停下手里的动作,抬眸看他,似乎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问:“什么意思?” “你不开心。”秦理说。 “没有。”何棠淡淡地说,“我只是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一些事。” 她又继续擀起饺子皮,低着头,垂着眼睛,嘴唇微微地撅起,秦理突然说:“有时候,我真的搞不懂,你们都有什么可烦恼的。” 他的手肘支在轮椅扶手上,左手手掌托着下巴,语声轻飘。 何棠更加用力地擀饺子皮,动作飞快,她依旧没有抬头,只是平静地说:“只要是个人,就有七情六欲。有了七情六欲,就一定会有烦恼忧愁,谁都不能例外。” 秦理笑着说:“不一定啊,你信不信,我就没有烦恼忧愁,每天都很快乐。” “不信。”何棠回了他简单的两个字。 他扬眉:“不信?” “不信。” “不信拉倒。”秦理有些倔强地撇了撇嘴,说了这么一句后,就不再开口了。 包饺子的时候,秦理仔细看着何棠手里的动作,她包得很快,虾肉馅料往饺子皮里一夹,双手手指轻巧地一收一捏,一只可爱的胖饺子就做成了。 秦理看她连包几个,说:“真有意思,哎,我能试一下吗?” 看着他跃跃欲试的眼神,何棠并没有拒绝,她拿起一块饺子皮,夹进馅料后,用很慢很慢的速度示范了一遍包饺子的过程,一边做还一边讲解。 秦理看得仔细,何棠示范了两遍后就把一块饺子皮递到秦理手里。 他只有左手可以用,何棠帮他往饺子皮里夹进了一小撮馅料,秦理回忆着之前何棠的动作,手指收拢饺子皮,指尖微微用力,饺子的一边就合上了,他沿着饺子皮一点一点地捏过去,没想到就快要收尾的时候,饺子馅竟从没收口的那边漏了出来。 秦理单手来不及收拾,何棠眼明手快就抢过饺子将之合了口,又抽了一张纸巾抓过秦理的左手,帮他擦拭手上的污渍。 她的手上都是面粉,他的手上也沾了一些。 何棠一边擦,一边低头看着秦理的左手,这只手与其他男人的手相比,并无二致,甚至比他们都要来得漂亮。 皮肤白净,五指修长,手指弯起的时候关节处有特别好看的弧线,几乎可以用一切完美的词语来形容。 但是他搁在轮椅扶手上的右手,却和左手形成了强烈的反差,那只手苍白,瘦弱,无力,五个手指以一种怪异的角度蜷缩在一起,指尖偶尔会轻微地颤动一下。 说实话,有一点点吓人。 何棠心虚地收回视线,把秦理的左手擦干净后,她将他做的那只饺子放到流理台上,说:“好了,你别玩了,我快点把它们包完算了。” 秦理轻轻一笑:“好。” 他扭头看自己包的那只饺子,就算经过了何棠的补救,还是歪七扭八的样子,好似发育不良,混在何棠包的那些漂亮饺子里,显得特别古怪,甚至――丑陋。 ****** 秦理和何棠在餐厅相对而坐,用着晚餐。 晚餐不仅仅是饺子,还有凡人轩的大厨为他们准备的佳肴。 何棠心不在焉地吃着东西,秦理夸赞她包的饺子好吃,她也只是强颜欢笑地说了声谢谢。 吃着吃着,气氛就有些沉默了。 秦理拿起餐巾擦擦嘴,说:“何棠,你知道吗,今天的你一点都不像你。” 何棠不吭声。 他继续说:“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不高兴,如果是因为我,我想知道理由。今天我请你来我家,本意是想请你好好玩一玩。你刚才也看到了,我这里吃的玩的应有尽有,哪怕连着几天不出门,也不会让人觉得枯燥。但你却一点也不开心,何棠,能告诉我是为什么吗?” 何棠怔了一会儿,放下筷子轻声说:“不关你的事,是我自己的问题。秦理,谢谢你的晚餐,只是……我想回家了。” 秦理不解:“我真不明白,你这么年轻的一个女孩子,身体健康,父母双全,工作轻松,能有什么天大的问题。现在的你,不应该是最无忧无虑,快乐生活的阶段吗?” “……”何棠望着他,动了动嘴唇,最终说:“你不懂。” “我有什么不懂的呢?”秦理笑了,“何棠,你想不想听听我的故事?” 何棠抬头望着他,突然就有些犹豫,对于秦理所遭受的一切,她一直都很好奇,但真的到了要听他经历的时候,她又退缩了。 托尔斯泰说,幸福的人都是相似的,不幸的人各有各的不幸。 何棠不确定,见过太多不幸的自己是否能够承受秦理的曾经。 见她不做声,秦理当做她已默认,所以很快便开了口。 他说:“我今年二十七,从我生下来到现在,我从来都没有走过路,一步都没有。”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贴上来了!真是不容易,都快要哭了!我自己家的笔记本无论如何都连不上网,折腾了一天我都快疯了,而且那机子巨慢,还刷不出来留言和霸王票,我得抽时间找人重装下系统了(自己是电脑白痴)。现在我在娘家贴文,艾玛真是要跪了! 昨天没有更新真是抱歉,说实话这一章我自己很不满意,写得特别别扭又不知该如何改,相信你们看得也会满别扭的,也许都不知道我要表达什么。 对于卡文,我的解决办法是不管写得多别扭,也要先硬着头皮写下去,过了这个瓶颈,说不定一下子就豁然开朗了。到时,我也许会回过头来修文,暂时大家先这么看着吧。么么~~ 最后感谢霸王票,大家破费了!! 在大湖边儿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9-3022:30:50 鸟见鸟鸣的硕硕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0-0101:16:45 cibel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0-0103:09:04 coco扔了一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3-10-0223:18:20 关于今晚的更新,我估计今晚更新不了了,但是明天一定能更!争取明天更一章肥肥的大家觉得如何? 第19章 零碎的小幸福 夜里,秦理送何棠回家。 秋风渐起,卷起街边落叶,何棠坐在车上,怔怔地望着车外。 两个人一路无话,车子到了春山新苑,何棠说:“我下车了,秦理,再见。” “再见。”秦理没有说其他的话,只是看着那女孩默默地下车,默默地走远。 关敬等了好一会儿,问:“秦先生,要开车么?” 秦理收回视线,说:“啊,开吧,回家了。” 何棠站在二楼至三楼的楼梯转角处,看着那辆车子驶离视野,她轻叹一口气,转身继续往楼上走。 到了家,何棠先洗了一个澡,擦着头发爬到床上时,她的手机响了。 她拿起手机一看,是田知贤发来的短信:【小棠,二十三岁生日快乐。】 何棠拿着手机发了好一会儿的呆,整整一天,这是唯一的一条祝福短信,田知贤是唯一一个记得她生日的人。 哦,还有那个不知情的秦理,他请她吃饭,逗她开心,阴差阳错地陪着何棠过了一个生日。 何棠无奈地笑笑,按动按键回过去:【谢谢田叔叔,今天我很开心^_^】 ****** 半夜,何棠做了一个梦。 梦里的她赤着脚站在一个游泳池边,仔细一看,赫然是秦理的私人游泳池。 那池水看起来湛蓝清净,无波无浪,何棠心中蠢蠢欲动,仿佛听到有人在对她做着邀请。 她挪动双脚步步向前,终于咬紧牙关跳进了水里。 浮浮沉沉间,周遭的景物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何棠抬起头,看见天边西斜的太阳,她陷在深幽的湖水里,耳边响起汩汩水流声,有人在向她靠近,何棠屏住呼吸,终于看到了水下那张苍白模糊的面孔。 她的身姿像鱼一样轻灵,黑色长发如水蛇一般在身边飞舞,更映得一张脸孔似妖精般诡谲,何棠痴痴地看着她,一点都没感到害怕,反而觉得她美得摄人心魄。 身边是一串一串呼出的气泡,呼吸从肺里被抽离,何棠徒劳地挣扎着,有一双手臂竭尽全力地抓着她,一次又一次地将她托出水面。 这些记忆破碎得就像街边零落的秋叶,冷风一吹,就散得无影无踪。 然后,何棠就见到了田知贤,他赤着上身,全身湿透,失魂落魄地跪在地上,深深地埋着头。 何棠听到他在喊一个人的名字:月眉,月眉…… 何棠从梦中醒来,好像跑了一个马拉松,她的睡衣已经被汗水浸湿,心脏也跳得飞快。 她捂着心口在床上坐了许久,才起床去倒水喝。半夜时分,整个小区安安静静,何棠捧着冷水洗了把脸,最后在床头坐下。 无意中,她看到了床尾的那个布娃娃,伸手将它拿了过来,抱在怀里。何棠摸摸它那用绒布片做的头发,低头与它对视,布娃娃微微笑着,乖巧可爱的模样。 看着看着,何棠就想到了秦理――那个一辈子都没有走过路的男人。 他用那么平静的语调缓缓向何棠讲述他的成长经历,就像在说别人的故事。 ――秦理出生的时候,离预产期还差半个月。他身长48厘米,体重2.9公斤,新生儿评分得满分。 他的双胞胎弟弟秦勉却是低体重儿,还不足2公斤重,全身褶皱,哭声细得像蚊子哼。据秦理的描述,有一张两兄弟出生后并排放在一起的照片,照片上秦理比秦勉大好大一圈,小小的秦勉缩成一团,就像一只小猫。 秦妈妈出院后,秦理直接跟着回了家,他有母乳吃,有很多大人照顾,而秦勉却留在了医院保温箱,足足待了一个多星期,喂的是奶粉。等到秦勉出院回家,已经非常抗拒母乳了,哪怕饿极了也不肯吃一口奶,家人无奈,只能继续喂奶粉。 一对双胞胎男婴的降生,令秦家上下喜悦万分,秦妈妈和家里的保姆亲戚悉心地照顾着两个孩子,秦理和秦勉也渐渐地大了起来。 小孩子一天一个样,秦理爱笑,大人一逗就“咯咯咯“地笑个不停,他三个月就学会了翻身,五个半月就能坐起来了,七个月大的时候,他已经可以在床上爬来爬去。.info大人们都说秦理很聪明,说他也许九个月大时就能走路了。 相比较秦理,秦勉的身体情况差了很多。他没有吃过母乳,身体免疫力很差,从小就不停生病。黄疸、湿疹、发烧腹泻、咳嗽肺炎,一样接一样地几乎不停。 秦妈妈把更多的精力放在照顾秦勉上,秦勉学什么都比秦理来得晚,秦理都已经能爬了,秦勉才只能摇摇晃晃地坐起来。 而且秦勉很文静,不爱笑也不爱闹,家里只听到秦理咿咿哦哦的叫声,几乎听不到秦勉的声音。 秦理和秦勉七个多月大的时候,正是夏天,那时候还没有空调,连电扇都是稀罕物。秦勉在竹席上睡了一夜后,发起了烧,秦妈妈和秦爸爸赶紧带着他去了医院,秦理则托给了秦奶奶照顾。 或许从小就很健康的壮宝宝秦理实在太让人放心,秦奶奶在房间地上铺了一张席子,让秦理自个儿在那儿爬着玩,自己就去做饭了。 一个多小时后,她回来,发现秦理无力地躺在那里,已经发起了烧。 老太太并没有重视,她搅了冷毛巾帮秦理擦身,给他物理降温。 整整一天,秦妈妈和秦爸爸在医院里陪着秦勉挂点滴,那时候也没有电话,他们完全不知道家里的事。 傍晚时分,秦妈妈和秦爸爸带着秦勉回了家,秦奶奶告诉他们,秦理发烧了,烧了一天都没有退。 秦妈妈很疲惫,看过秦理后,觉得大儿子精神还不错,胃口也还好,就说没关系,观察一晚再说。她刚从医院折腾了一天回来,秦勉还没退烧,她实在不想再往医院跑。又因为秦理身体底子好,以往就算发点烧也会很快地降下去,所以大家都认为,不会有事。 这天夜里,秦妈妈带着秦勉睡一个房间,秦爸爸带着秦理睡另一个房间。 男人晚上睡得死,完全没发现儿子的异常,等到天亮,秦爸爸醒来后惊恐地发现,秦理已经昏迷了。 在送往医院的路上,小小的秦理全身抽搐,口吐白沫,四肢都扭成了奇怪的形状。到医院后,医生对他进行了紧急抢救。此时他已经陷入深度昏迷,全身僵直,拿到医生开的病危通知单后,秦爸爸秦妈妈才知道情况已经糟到了极致。 秦理被确诊为急性病毒性脑炎,因为家人的疏忽,他错过了最佳的治疗时间,在医院抢救了几天才脱离生命危险。 命虽然救回来了,这场病却给他留下了严重的后遗症――四肢瘫痪。 那时,离他出生只过了七个半月。 后来,秦理出院了。 一个月后,秦勉会爬了,秦理躺着。 三个月后,秦勉能扶着东西站起来了,秦理躺着。 六个月后,秦勉跌跌冲冲地会走了,秦理依旧躺着。 一年后,两年后,三年后……秦勉会拿着玩具枪跑来跑去了,秦勉会骑小单车了,秦勉会爬树了……秦理还是躺着。 秦理对何棠说:“一直到三岁半,我连坐都坐不起来,脖子没有力气,甚至都不能抬头。我只能仰躺着,完全无法支配自己的身体。那时候我什么都做不了,吃喝拉撒全要大人照顾,生活中最最细小的一件事我都无法做到。一件玩具放在我的床头,哪怕离我只有十公分远,我都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它,一点都没办法拿到。” “三岁以后,我渐渐能坐起来,头也抬得起来了,我妈妈就把我绑在童车里,推着我走来走去。我不能去上幼儿园,妈妈就请了幼教阿姨在家陪我,我学会了用嘴咬着水彩笔在纸上乱画,用下巴和额头拱着桌上的玩具玩,我甚至学会了用舌头翻图画书,完全不在乎舌头上沾满墨渍。” “我妈妈一直都没有放弃对我的治疗,从小到大,我不知去了多少医院,几乎每天都在针灸、按摩、吃中药中度过,我自己动不了,我妈妈就给我做肢体被动训练,几年来从未中断。” “六岁开始,我觉得自己的左手慢慢有一些力气了,我妈妈知道后,就针对我的左手做特别训练。到了七岁时,我的左手已经能拿起轻便的东西,做一些日常动作了。何棠,你无法想象那时候的我有多高兴,仅仅只是一只手能动,就已经让我心满意足了。我开始疯狂地练习使用左手,学会了吃饭、写字、穿衣,我开始缠着母亲想要上学,但是没有一家学校愿意收我。直到我八岁那年,在我母亲保证有大人寸步不离陪读,才有一家小学接收了我。” “我念了小学、初中,一直念到高一结束,那时候我快要18岁,我意识到自己不可能去念大学,于是就休了学。我从18岁开始创业,直到今天,已经整整九年。” “从五岁开始,我就坐轮椅,坐了二十二年,我都记不清我换过多少轮椅了。我坐着轮椅,在你们看来很惨,其实我一点都不惨。我很感恩,很知足,我的身体曾经经历过最糟糕的境况,现在已经变得越来越好了,将来,也许情况会变得更好,也许,我甚至能学会走路。 说这些话时,秦理的眼睛里闪着希冀的光,他的语气充满自信,还有发自肺腑的快乐。 何棠有些迷惑,忍不住就问:“秦理,你怪过你的父母吗?” 秦理缓缓地摇头,面带微笑:“我从来都没有怪过他们。小时候,我觉得老天对我不公,的确经历过怨恨世界的阶段。长大以后,我想明白了,开心是一天,不开心也是一天,我的身体已经这样了,我何必还要搞得自己和家人都不开心。所以我的做人理念就是要努力找寻生活中每一个可爱有趣的闪光点,用这些零零碎碎的小幸福来修补我看似残破的人生。我希望到我死的时候,我整个人会非常完整,非常圆满,我会满足于自己的一生,没有遗憾。”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字数不多,但是!明天双更!第一更中午,第二更晚上! 阿理的过去,思远里已经讲过一部分,这里又讲了一部分,后文还会有详细展开,会更带感~ 霸王票明天一并感谢!因为我又刷不出来了啊啊啊!~t_t~ btw,含想冲首页月榜,求各位女侠赐分赐留言!不卖我的面子也要卖阿理的面子是不是啊!! 第20章 帅哥我见过你 这一天,又是个周末。(..info好看的小说)秦理起得有些晚。他操纵轮椅到客厅时,金姐正在打扫卫生。秦勉刚晨跑回来,满身大汗准备去洗澡。 见到秦理过来,金姐问:“阿理,早餐想吃点什么?” 秦理想了想,说:“上周六,我朋友过来包的饺子还有吗?” 金姐掩着嘴笑得开心:“有的呀,还有三十几个,我给你煮一碗吧。” 秦勉在一边插嘴:“你有朋友来过了?” 秦理瞄他一眼:“是啊。” “什么朋友?男的女的?”秦勉好奇了,又问,“什么时候认识的?” 在秦勉的印象中,除去亲戚,秦理带回十二楼的人少之又少,所以听说他带了朋友回来,不免多问了几句。 秦理却不满意了:“喂,你问题是不是多了点。” 金姐走到秦勉身边,示意他弯下腰,然后在他耳边用刚巧能让秦理听到的音量说:“是个很年轻很可爱的女孩子哦。” 秦勉惊讶极了,秦理气道:“金姐!” “好啦好啦,我去煮饺子啦。”金姐乐得呵呵直笑,又问秦勉,“阿勉,你早餐要吃什么?” 秦勉随口答道:“和阿理一样。” 秦理叫起来:“不行!” 秦勉皱眉:“为什么不行?” “不行就是不行。”秦理指挥金姐,“金姐,给他做煎蛋土司!不准碰我的饺子!” 金姐连连点头:“知道啦知道啦,饺子是你的,谁都不能吃。” 秦勉:“……” 他已经没话说了,转身往自己房间走去,秦理叫住他:“阿勉,今天下午你有空没?如果没安排的话我给你约见一个人。” 秦勉回头问:“谁?” “乔胜荣。” ****** 秦勉和乔胜荣约在市郊的一个私人会所见面。 乔胜荣是政府官员,与商界人士见面总是有所顾忌,特意和别人换了一辆车开来。 秦勉先到,在包厢等候着,半个小时后,乔胜荣赶到了。 d市教育局是城南中学新建工程的招标人,俗称业主。在整个招标工作展开过程中,业主的意见会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 在招标代理机构制定投标单位的报名条件时,业主单位能设置第一道关卡,将一些不符合条件的公司挡在报名门槛外; 当投标单位数量众多要进行资格审查时,业主单位又能设置第二道关卡,淘汰掉大部分不符合要求的投标单位; 当剩下的十来家投标单位最终递交投标文件后,业主单位还能联合评标专家设置第三道关卡。除非你的标书真的无懈可击,一点错都不犯,要不然,想要废你一家标,并不是很困难的一件事。尤其,还是这样四个亿的工程,投标要求相应的会定得很高,犯错的几率也会增加许多。再不济,扣你一点分也是轻而易举的事。 所以,如果想要中标,必定要与业主单位的一个人或某些人取得联系。 秦理找准的切入点,就是乔胜荣。 只是,秦理和秦勉还不知道,乔胜荣的胃口究竟有多大。 秦勉和乔胜荣慢悠悠地喝着茶,秦勉是个少话的人,乔胜荣教师出身,又沉浸官海数年,口才倒是不错,此时天南海北地吹个不停。 秦勉一点也不急,他知道乔胜荣也是在观望,要看看中勤拿这个标的决心如何。毕竟此时两个人还不熟,一下子就说到关键问题会显得很突兀。 说白了,此时的他们正在互相试探的阶段。 但是这样和谐的气氛却因为一个电话被打断。 乔胜荣接到了朱晚莉的电话,她的口气很焦急:“胜荣!飞飞不见了!” 原本儒雅斯文的乔胜荣顿时就变了脸,气急败坏地跳起来:“怎么又不见了呢?!不是把她锁在家里的吗?!” 朱晚莉叹气:“她从窗子爬出去了!沿着空调平台爬到隔壁家,求人家放她出去了。邻居来找我了我才知道……” “好了好了不要说了!”乔胜荣抓着外套站起来,“你别出门,在家管杰宝,我去找她!” 挂掉电话,他对秦勉说:“秦董,真不好意思,我大女儿有点事,我得告辞了,改日我请你喝茶。” “没关系,找人要紧。”秦勉也站起来,想了想说,“乔局,我也是要往市里去,你告诉我几个令千金常去的地方,我可以帮你一起找,我见过她,看到了能认出来。” 乔胜荣已经听朱晚莉说起过那天在学校办公室的事,听到秦勉这样说,十分尴尬:“这丫头交友不慎,也怪我们没教育好,现在搞得人不人鬼不鬼的,让秦董见笑了。” 秦勉说:“不会,小孩子总有个叛逆期,过了之后,她就会懂事了。” ****** 乔胜荣告诉秦勉,齐飞飞喜欢去网吧、ktv、游艺厅,偶尔也会去看电影,晚上则会去酒吧玩,她活动的范围,一般是在城南中学附近。 这时还是下午,秦勉开着车往城南中学开,路上见到有网吧或游艺厅,就停车进去问一下,他的手机里存着乔胜荣拷给他的照片――齐飞飞依旧是一头火鸡发,烟熏妆,穿着稀奇古怪的衣服45度角俯视自拍。 秦勉对着手机上的照片沉默,他很怀疑网吧和游艺厅的工作人员能否从这样一张照片上认出一个人来。(..info好看的小说) 连着跑了四、五家后,依旧没有线索,秦勉打给乔胜荣,他那里也没找到。 秦勉开车往下一家赶,他知道自己是在和乔胜荣套近乎,不管找不找得到齐飞飞,乔胜荣都会感激他的行为。 在路过城南中学后,秦勉发现路边又有一家游艺厅,他停了车,手臂挽着外套走了进去。 游艺厅里充斥着闪烁的灯光和刺耳的噪音,秦勉皱着眉头四下看了一圈,就走到了服务台,一个小姑娘抬头看到他,冲着他吹了一声口哨,秦勉面无表情地打开手机照片给她看:“有没有见过这个女孩子?” 小姑娘瞄了一眼,笑了:“帅哥,你是公安局的呀?” 秦勉不为所动:“我是来找人的,她不见了,家里人很担心她。你见过她吗?” 小姑娘歪着头笑了,说:“乔局长的千金,怎么会没见过,这儿谁敢动她呀,动了不是找死么。” 秦勉:“知道她现在在哪儿吗?” 小姑娘指指远处一个角落:“喏,在那儿玩跳舞机呢。” 秦勉穿过人群往那个角落走,人还没看到,就先听到了震耳欲聋的音乐声。 跳舞机边上围着一圈人,有个女孩正在上面跳,她穿着紧身的花纹t恤和黑色仔裤,脚蹬毛绒边的小靴子,身材高挑热辣,一双腿纤长有型,翘翘的小屁股随着音乐一扭一扭的,完全吸引住了那些荷尔蒙分泌过多的少男们的目光。 秦勉沉默,光看那火鸡般的发型就能认出,她是齐飞飞。 这时一曲终了,齐飞飞停了下来,累得直喘气,底下一群男孩子大力鼓掌叫好。秦勉刚想上去叫她,一个紫衣女孩突然冲了出来,扑到齐飞飞面前扬手就是一巴掌:“贱/人!叫你抢我老公!” 没想到她竟然打了个空,齐飞飞快速地躲了过去,反手就是一个耳光。清脆的一声“啪!”,紫衣女孩半边脸已经红了。 齐飞飞扭扭手腕,她比紫衣女孩高了大半个头,这时正站在她面前气势十足地瞪她:“贱/人骂谁啊!” “你!”紫衣女孩暴走了,一手捂着脸一手指着齐飞飞,“你抢我老公!还敢打我!你个小贱/人!我要和你拼了!” 她尖叫着扑了上去,身边另两个女孩也向齐飞飞围去,齐飞飞快速往后退,大喊:“你神经病啊!你老公是谁我都不知道!喂!我爸爸是教育局局长!你再发神经小心我让你退学啊!” “……”围观的秦勉相当无语。 紫衣女孩却不依不饶:“退学就退学!你当我怕你啊!我爸爸是d市二院的副院长!有种你爸爸别生病啊!要不然我一定让我爸爸弄死你爸爸!” 齐飞飞一边挡着她的爪子,一边回嘴:“哈!那你试试看啊!信不信你爸爸还没弄死我爸爸,我爸爸已经把你们家所有的小贱/人都搞退学了!” 秦勉:“……” 根本就无法直视! 齐飞飞以一敌三,渐落下风,身上已经挨了几下打。周围的少男少女们既不想被退学,也不想被医院弄死,所以一个个都在围观,没人敢来劝架。 秦勉摇了摇头,大步走了上去,一把就架住了紫衣女孩的手臂,然后把齐飞飞拉到了自己身边。 他面容冷峻,衣着成熟,在游艺厅的一群少年中显得特别突兀。 齐飞飞好奇地打量着他。 秦勉懒得废话,对齐飞飞说:“跟我走。” 然后,他拉着她,就往游艺厅门口走去。 紫衣女孩原本已经傻了,看秦勉和齐飞飞要走,气得大喊一声:“不许走!” 她抬脚就追,秦勉听到身后脚步声,干脆扣紧了齐飞飞的手腕,大步地跑了起来。 齐飞飞也没多话,被他拉着一起跑,直跑到门外,秦勉快速地打开车门,把齐飞飞推进了副驾驶座。 齐飞飞“逆来顺受”,贼贼地看着他坐进驾驶室。 秦勉启动车子,立刻就把追出游艺厅的那群少男少女甩在了身后,车子开出一段后,齐飞飞悠闲地坐在座椅上剥起了指甲,还顺手打开了秦勉车上的车载广播。 正巧是一首热辣的英文歌,齐飞飞扭大音量,身体随着音乐用力地摇摆起来,手上还不忘打着响指跟节拍。 秦勉专心地开着车,没有理她。 齐飞飞闹了一阵终于停了下来,她开始四下观察车子,说:“哎,车不错。” “……” “帅哥,我见过你,你是乔依媛的男朋友。” “……” “乔依媛在南京的呀,你和她异地恋?” “……” “喂,帅哥你干吗不说话?你这是要去哪儿?”她屁股像是抹了油,一刻也不消停,东摸摸西看看,甚至翻起了秦勉放驾驶证的柜子。秦勉终于忍不下去。 他冷冷地说:“我送你回家。” 齐飞飞:“……” 车子在一个十字路口停下,秦勉等绿灯,齐飞飞瞄了他一眼后,快速打开副驾驶座的车门锁,拧开车门就往下跳。 前方绿灯刚好亮起,左右车道的车子都开始启动,秦勉丝毫没多想,打开车门下了车,绕过车头跑了两步就把站在旁边车道上的小丫头抓住了。 他死死地扣着她的手腕,用力把她往车里拉。 齐飞飞尖叫起来:“救命啊!救命啊!强/奸未成年少女啦――――” 秦勉力气大,动作快,已经将她捉进了车里。 这一次他聪明了,锁上了车门,齐飞飞无法再打开。 他启动车子往前开,小女孩坐在那里生闷气。 五分钟后,她说:“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你要是把我送回家!我就死给你看!” “……” “我说到做到!” “……” “我不要回去!你放我下车!我说了我不要回去!”她开始砸车门,打玻璃,一会儿后竟然呜呜呜地哭起来,很快就哭花了眼睛,“我不要回去!不要回去!” 秦勉扭头望了她一眼,她的两只眼睛已经成了熊猫眼,正眼泪汪汪地望着他,可怜兮兮的语气:“叔叔,求求你别送我回去……” 叔……叔…… 秦勉太阳穴突突地跳,他一脚刹车,方向盘一打,车子突然就掉了头。 齐飞飞心中狂喜,接着又惊恐地问:“叔叔你要带我去哪里?!” “我家。”秦勉冷冷地回答。 作者有话要说:接编辑通知,本文明天入v,今晚还有最后一章公共章节,会有棠棠和阿理哦。 含知道会有读者离开,但还是希望大家能够支持正版。含现在专职带娃、码字,除了写文vip的收入再无其他,所以大家的支持对含来说特别重要,可以决定含是否能在写作这条路上继续走下去。 看文千字3分钱,v的部分20万字就需要花费6元,其中,如果网页订阅,含能拿3.6元,如果手机订阅,含能拿3元,因此,如果两者皆能选择的读者希望你能用网页订阅,而且金榜也只以网页订阅计算。当然,还是要视你方便为主。 明天入v会有双更,中午一更,晚上一更,之后保持日更,含期待与你们一起携手走到底,共同见证阿理和棠棠最后的幸福!感谢大家。 感谢霸王票,艾玛我终于刷出来了: mmlovezz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0-0317:55:53 小工要改个名字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0-0322:59:03 鸟见鸟鸣的硕硕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0-0323:13:32 hry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0-0407:53:23 cibel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0-0504:35:52 第21章 我说我能教你 趁着周末,叶惠琴带着一些食材赶到锦宏国际,说要亲自给秦理煲汤喝。.info[] 厨房里小火煨着炖锅,母子二人在客厅晒着太阳聊着天,絮絮地说着各自的近况。 秦理和母亲向来贴心,从小到大他就是一个嘴甜又温和的孩子,很懂得怎么讨大人喜欢。 金姐时不时地给他们端来点心香茶水果,秦理心情愉快,刚拿起一块杏仁饼干咬了一口,就听到走廊里传来两副急促的脚步声。 秦理和叶惠琴同时回头望去,就见秦勉拽着一个年轻女孩的胳膊快速地走来,那女孩一头五颜六色的头发,小脸脏得像只花猫,眼睛周围两坨大大的眼影晕开的黑眼圈,脸上满是不情不愿的表情。 秦理和叶惠琴也没说话,秦勉已经拉着那女孩走到沙发边,他指着沙发,语气冷漠:“坐下。” 齐飞飞嘟着嘴坐下了,抬头看看叶惠琴,又看看轮椅上的秦理,她眨眨眼睛说:“嗨,你们好,我叫齐飞飞。” 秦理乐了,向她招招手说:“你好。” 齐飞飞咧嘴一笑,四下打量后夸张地叫起来:“哇靠!叔叔这是你家啊?怎么这么大一客厅啊我的妈呀!” 秦理、叶惠琴:“……” 秦勉把外套丢在沙发上,他松松领口,扯下领带,对秦理说:“帮忙打个电话,叫mike现在来一趟。” 秦理奇怪地问:“你头发不是才做过么。” 秦勉一只大手毫不客气地揉上齐飞飞的脑袋:“给她弄。” “哦。”秦理掏出手机要打电话,想了想又问,“需不需要叫他带个造型师过来?” “也好。”秦勉说:“叫他再带上一套女式衣服,要适合高中女生穿的。” 叶惠琴骤然瞪大眼睛望向齐飞飞,小姑娘没察觉,正莫名其妙地看着秦勉,问:“叔叔,mike是谁啊?” 秦勉没理她。 秦理见齐飞飞嘴巴都翘起来了,笑着帮秦勉回答:“mike是d市最优秀的发型师之一。我们和他签了合同,他都是上门服务的。” 齐飞飞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突然叫起来:“哦哦哦,就是新巴黎百货楼上,那个什么非什么尔的美发店的首席发型师麦克丁!是不是?!” 秦理赞许地点头:“就是他,你也知道他哦。” 齐飞飞一甩头,笑得洋洋得意:“我当然知道了!我可是走在时尚尖端的!”说完了她又扭头对坐在边上的秦勉说,“麦克丁光剪个头就要380哎,他都能上门来给你们做头发,叔叔你真的好牛逼啊!” 秦勉下巴绷得紧紧的,一声不吭。 齐飞飞无趣地转了回去。 秦理把一碟点心推到她面前:“来,吃点东西慢慢等,这个巧克力蛋糕很好吃。” 齐飞飞不客气地拿起一块蛋糕塞到嘴里,连连点头:“唔唔,真的好好吃!我中饭都没吃呢快要饿死了!” 她嘴角都沾上了巧克力,秦勉皱起了眉,犹豫了一下,还是递给她一张纸巾:“慢点吃。” 齐飞飞一边接过纸巾擦嘴,一边继续狼吞虎咽:“唔唔,谢谢叔叔。” 秦理和叶惠琴看着秦勉黑沉沉的面孔,真要憋笑到内伤了。 二十分钟后,mike电话打来说已经到了十楼,秦勉站起来,对着还在大吃大喝的齐飞飞说:“别吃了,下楼。” 齐飞飞没多反抗,乖乖地擦擦嘴站了起来,跟着秦勉往外走,走了几步后她扭过头来,对着秦理和叶惠琴大力挥手:“拜拜!对了,那个哥哥,谢谢你的点心!” 然后她又转身,蹦蹦跳跳地冲着秦勉喊:“哎!叔叔你等我一下!” 秦理看到秦勉高大的背影忽然一滞,即刻又大步走起来。秦理和叶惠琴对视一眼后,两个人再也忍不住大笑出声。 客厅里重又安静下来,叶惠琴继续和秦理聊着天,说着说着就说到了自己几个老同学的孩子,马上要结婚了。 “十月份有两个办酒,十一月份有一个,十二月份有三个。我前几天去你林阿姨家,她给我看她女儿的结婚照,真是漂亮。” 叶惠琴拉过秦理的右手,极自然地帮他转起手腕,又拉直手指,从指根到指尖一厘米一厘米地捏过去。 这是叶惠琴和秦理二十多年来养成的习惯,母子俩只要凑在一起看个书、看个电视,或者只是聊聊天,叶惠琴都会习惯性地帮秦理按摩右手。 此时,听到母亲的话,秦理没有回应,只是淡淡一笑。 叶惠琴见他若有所思的样子,说:“你听没听到呀,发什么呆呢。” 秦理左手手指一下一下地敲着自己下巴,突然说:“妈,说起来,你对未来儿媳妇有什么要求没?” 叶惠琴瞪大眼睛,脱口而出:“你有女朋友啦?!” 秦理连连摆手:“没有没有。.info我就是问问你,你要是有要求就早点儿说,我真找起来也好心里有个数。” 叶惠琴温柔地笑了,一边帮秦理按摩右手,一边说:“我能有什么要求呀,你也知道,我够开明的了,你有什么主意,我哪样不是依了你的。阿理,你要是找对象,妈妈就只要求她做到一点。” 她握住秦理的手,顿了一下后说,“就是,她要对你好。” 秦理望着自己的母亲,眼神深沉宁静。 叶惠琴继续说:“妈妈不要求那女孩的长相、学历、身家背景,也不要求她的性格,她是活泼也好,温柔也罢,甚至泼辣一点都没关系,只要你喜欢,只要她能好好对你,哪怕她是为了你的钱!妈妈都会答应。” 秦理:“……” 叶惠琴:“以前思远的女朋友小桔,也是个性子刚烈的孩子,但是我看思远和她在一起很开心,对着思远时,小姑娘也特别温柔。所以妈妈很明白,你找女朋友不是找保姆护工,不是非要找有耐心、好脾气的人,而是要找一个能说上话,能交上心的,她要爱你敬你,疼你护你,你也要宠她念她,把她放在心里,这样子两个人才能相互扶持走一辈子。” 秦理仔细思索了母亲的话,斟酌之后开口:“妈,其实……这段时间我的确认识了一个女孩子,我觉得她满有趣的,起初见她觉得她很单纯很懂事,后来再见又发现她也有些心事,没有外表看来那么简单。总之,每一次见面,我都能从她身上发掘出许多新的东西,让我想要更进一步地去了解她。我希望她开心,不想看到她生气,说实话我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我和她……总共也没见过几面。” 叶惠琴静静地听他说完,笑着问:“是不是一个脸圆圆的,眼睛大大的,皮肤白白的女孩子?” 秦理没反应过来,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 叶惠琴哈哈大笑起来,见秦理非常难得地脸色尴尬,拍手说:“我就知道是她,你是我儿子哎,你想什么我还会不知道吗?金姐打电话告诉我你带着一个年轻女孩儿回家,我就知道有戏了。你以为我今天过来是干什么呀!” 秦理叫起来:“嗷!原来你还在我这儿安插了奸细!” “说什么呢,妈妈是关心你。”叶惠琴拍拍秦理的肩,“阿理,喜欢的话就去追嘛,妈妈支持你。” 秦理低着头想了想,说:“我是想追来着,事实上我也对她表示过一点意思了,但我觉得她好像对我没兴趣。”说到这儿,他拍拍自己的左腿,做个深呼吸,“也难怪,这么一副身子,女孩子看见了没吓跑已经不错了。” “别瞎说。”叶惠琴佯怒,又问,“那你打算……” 一句话还没说完,秦勉阴着脸回来了。 秦理问他:“齐飞飞呢?” “趁我不注意,跑掉了。”秦勉的眼神深得吓人,秦理立刻闭了嘴,知道这位小秦先生是真的被惹毛了。 ****** 十月下旬,何棠转正了。 她办完了所有的转正手续,心里很高兴。 办公室领导开始分配给她正式的工作,让她先跟着杜芳芳学习做标书中的工程量清单。 何棠大学里的专业是工程造价,这份工作也算是和专业对口了,她买了一些专业书籍,又找出公司以往的投标文件参考学习,慢慢地摸到了一些门路。除此之外,她还开始准备第二年的造价员考试。 十月底,富洋建筑要投一个标的额很小的标,投标价只在100万出头,杜芳芳直接丢给何棠:“这个价格你来做,投标前三天给我就行,我帮你检查修改,实在错得离谱我重做也来得及。” 何棠既紧张又兴奋,心情忐忑地接下了任务。 之后的几天,她完全沉浸在这个投标造价里,白天用功不算,晚上还拷回家加班加点地研究。 这份工程量清单一共有四十几张表格,用专门的造价软件就可以做。如果换成杜芳芳,一天就能搞定,可何棠是个新人,学校里学的东西和实践完全不同,所以几天下来,她还是没有做好。 有时候碰到问题,她很想去问杜芳芳,但杜芳芳非常忙,何棠觉得打扰她很不好意思。她自己摸索了许久都没搞明白,终于鼓足勇气在qq上问了王宇霖,王宇霖回说:【稍等,我现在有点事,一会儿我来找你。】 结果,何棠等了三个小时,直到下班,王宇霖都没来找她。 她去他办公室外张望,碰到另一个同事,那人告诉她,王宇霖下午就出去了。 何棠呆了很久,最后郁闷地回了办公室。 晚上,何棠在自己的小房间继续捣鼓软件,一直困扰她的问题还是没有解决,她正懊恼得不行时,手机响了。 她拿起来一看,竟然是秦理――她已经存了他的号码。 他们已有小半个月没联系了,何棠不知道秦理为何找她。 她接起来:“喂。” 电话那端传来他清逸的声音:“何棠,是我。” “哦。”何棠默了一下,问,“有事吗?” “没什么事,就打个电话给你。”秦理问,“你在家吗?” “在啊。” “在做什么?” 何棠老实地回答:“我在加班啊,做投标文件价格呢。” “咦?原来你是做价格的。”秦理笑着说,“为什么要加班呀,明天开标吗?” “不是,我第一次做,不太会,自己琢磨了很久。”何棠看着面前笔记本上密密麻麻的表格,觉得头都要大了,“秦理,你要是没事我就挂了,我工作还没弄完呢。” “……”秦理突然说,“要不要我教你?” 何棠惊了:“啊?” “我说,我能教你。”秦理的语气里带着笑意,何棠光听声音就能想象他的样子,一双带笑的眼睛,微微翘起的嘴角,勾起很好看的一道弧线。 何棠挠挠头发,突然意识到秦理也许真的会是一个很好的老师。 她低声说:“会不会耽误你时间?” “不会。” 何棠咬着嘴唇,说:“好啊,你教我,是在qq上在线聊,还是当面教?” 秦理肯定地说:“自然是当面教了。” “哦,那……那怎么见面?” 秦理悠然地回答:“你开窗,往下看,我就在你家楼下。” 作者有话要说:下章入v,留言打2分,登陆状态满25字送积分,字数越多送得越多,积分可以用来买v看文哦。 明天入v双更,真心希望大家支持正版,谢谢,爱你们! 感谢霸王票,妹子们破费了,含含好感动! 小静扔了一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3-10-0518:36:12 牵起的手不再松开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0-0516:06:27 第22章 何妈妈你在恋? 何棠起身推开玻璃窗,嗖嗖的冷风立刻吹了进来,她探着身子一看,就看到了楼下的那辆车。 “看到了吗?我没有骗你啦。”秦理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慵懒,“何棠,下来吧。” 何棠穿上外套就跑了下去,秦理打开车门,靠坐在车椅上看着她慢慢走近。 对于这个地方,秦理已经很熟悉了,每一次,他都是这么悠闲地坐在车里,看着何棠下车走远,或者小跑着过来,上车坐到他身边。 今天的她穿着一件深紫色的棉外套、浅蓝牛仔长裤,头发没有像平时那样散在肩上,而是扎了个小辫子在脑后。她头发不长,那辫子就是短短的一撮,没了颊边头发的遮掩,一张脸越发显得圆了。 何棠走到秦理身边,一下子不知该说什么,想了半天才说:“好久不见了,你最近都在忙什么呢?” “公司里事情比较多。”秦理看看何棠空空的双手,问,“带u盘下来了吗?我这里有笔记本。” “哦,是这样的,我后来想了想,这毕竟是关于价格的东西,那个,你也知道,咱俩都不是一个公司的,所以……”何棠有些紧张地看着秦理,大眼睛眨巴眨巴,“弄不懂的东西,我明天去公司问同事算了,就……就不麻烦你了。” 她扭扭捏捏地说完,秦理一直眯着眼睛盯着她看,最后,他点了点头:“不错,挺好。” 何棠疑惑:“什么不错,挺好?” “你这个人作为员工非常不错,勤奋、谦虚、务实,最重要的一点是,忠诚。一个公司最需要的就是忠心耿耿的员工,哪怕ta工作能力一般,也比那些聪明世故却心思浮躁的员工强百倍。” 听秦理说完,何棠有些不乐意了:“我觉得,你不是在夸我,好像是在说我笨……” 秦理闻言一愣,随即笑得爽朗,连连摇手:“没有的事,你别曲解我的意思。” “嗯,我就是下来和你说一下,那个,不麻烦你了。”何棠拢着自己的外套,冻得在原地小跳,“挺冷的,你赶紧回家吧,小心生病,我也该上楼了。” 秦理面色平和地望着她,说:“我特地过来找你的,你就这么赶我走啊?” “你找我有什么事啊?”何棠既奇怪又为难:“那,那要不,上……上楼坐坐,喝杯茶?” “好啊。(..info好看的小说)”秦理快速地回答。 何棠一呆,抬头看看房子,很认真地说:“怎么上去呢,都没电梯,要么你让司机背你,我帮你拿轮椅……” 说着说着她都不敢说下去了,秦理的眼睛一直注视着她,眼神很是难懂。 秦理见何棠紧张兮兮的样子,说:“好啦,我和你开玩笑的。” “……” 秦理拍拍身边座椅:“何棠,上车聊一会儿,外面很冷。” 十一月的天气已经有冬天的感觉了,尤其是夜里。何棠见秦理穿得单薄,开车门吹冷风的确不太妥,就依他的话坐上了车。 秦理按动按钮滑上车门,隔开车外呼呼的风声,何棠立刻感受到了温暖和安静。她往驾驶座一看,居然没人,不禁问:“你的司机呢?” “我让他自己去溜达一圈。”秦理弯腰从座椅前的置物柜里拿出一杯奶茶,递给何棠,“路上给你买的,关敬说女孩子都爱喝这家店的奶茶,他女儿八岁,就爱喝这个。” 何棠接过奶茶,小声说:“谢谢。” 两个人一时间竟然无话了,车厢里气氛沉默,何棠低着头看着自己脚尖,默默地吸着奶茶。 大概是为了打破这尴尬的氛围,秦理开了口:“好喝吗?” 没想到,何棠也同时说了话:“真好喝。” 两个人都是一愣,秦理扭过头,“哧哧哧”地笑开了。 何棠脸都红了,一会儿后,听到秦理说:“何棠,我今天过来,是想和你说声对不起。上次那么贸然地把你带到我家里,也没问过你的意见,结果搞得你不开心。我想,都快两个星期了,你该消气了吧。” 何棠怔住了,说:“我没有生你的气啊。” 秦理说:“但是那天,你的确不开心。(..info好看的小说)” 何棠默了一会儿后,说:“真的和你没关系,其实,我是因为看到了你那个游泳池。” “游泳池?”秦理不解地问。 “怎么说呢,我很抗拒这样的一池子水,有点害怕……”何棠有些语无伦次,“从小就害怕,小时候出过意外。” 秦理明白了:“你溺过水?” “嗯,六岁的时候。”何棠冲秦理笑笑,“后来我再也没游过泳。” “抱歉,我不知道。”秦理终于有了一点头绪,想到何棠的确是在看过游泳池后才情绪低落,他心里也放了点心。 何棠双手捧着热奶茶,耸耸肩说:“所以说,我真的没有生你的气,你不用在意这些的。” “……” 何棠见秦理不说话,又说:“好啦,你已经知道那天都不关你的事了,是我自己发神经来着。嗯……我差不多该上楼了,你也回家吧,谢谢你的奶茶。” 见秦理没反应,何棠转身想要打开车门,悲催地发现这车门是电动的,人力打不开。 她回头望秦理:“帮我开下门好吗。” 秦理依旧侧着身子靠在座椅上,他没有动,只是说:“何棠,咱们开诚布公地聊一下吧,我想知道,你是不是很讨厌和我在一起?” 何棠吓了一跳,急忙说:“没有啊。” “那你为什么都不愿意多陪我一会儿呢?上次就是急着回家,今天也是。” “我……”何棠说不出来。 秦理没有催她,安静地等待着,何棠脑子里有些乱,想要整理思路把自己的感受说得清晰一些,发现很难。所以,她干脆就依着心中所想,很直白地开口了:“秦理,我和你说实话吧,在知道你是秦总之前,我和你在一起很开心,很轻松,你是个幽默有趣的人,我很喜欢和你聊天。但是,在知道你是秦总以后,对不起我真的没办法做到放松地与你相处。我们之间的差距实在太大了,放到公司里,一个小员工怎么能和大老板做真正的朋友,这太不现实了。” 秦理皱起眉,问:“仅仅是因为这个原因?” “对啊。”何棠叹口气,“你是秦总,你那么忙,你住的房子比我这整幢楼都要大,你根本没必要来找我啊。说白了,你根本不用在意我的想法和感受,你甚至可以当做没有认识过我。” 秦理很惊讶:“你要我当做没有认识过你?” 何棠点头:“对。大家各过各的生活,本来我们之间就不应该有交集的。” 秦理的面色逐渐起了变化,他清亮的眼眸黯淡下来,嘴唇抿得很紧。 他缓缓开口:“我这个人不内向,算开朗,但是从小到大,我的朋友还是不多。小时候是因为我不能动,无法和小朋友一起玩,念书以后是因为我身边始终有大人陪着,就算我很想和班里同学做朋友,他们还是有些忌惮。直到读了初中,我才交了几个满好的朋友,他们不在意我的身体情况,和我一起玩,让我度过了愉快的三年。可是升上高中后,因为学业的紧张,大家又不同校,逐渐就疏远了。” “后来我开始创业,更加没有机会交朋友,我玩得最好的几个人,都是我的兄弟姐妹。所以,何棠,我希望你能知道,我很珍惜自己认识到的每一个朋友,我对自己的眼光很自信,知道什么样的人值得交往。何棠,我已经把你当做了一个好朋友,我也希望在你眼里,我是个值得深交的人。” 秦理的一番话吹皱了何棠心中的一池水,何棠发现自己居然很理解他。 她也是个朋友不多的人,但交了一个好朋友后,她就会想要扑心扑肝地对ta好。何棠不能否认,在秦理还仅仅是秦理的时候,她是很乐意和他在一起的。她还记得在那次晚宴上与他偶遇时的场景,两个人躲在角落里,吃着东西聊着天,气氛愉快又轻松。 何棠不知自己该怎么回答,秦理又说:“如你所说,我的工作的确是很忙,我住的房子也的确很大,但那只是为了方便我的生活,不会影响到其他。” 何棠抬眸望着他,秦理笑盈盈地说:“所以何棠,请你不要再说什么‘我可以当做没认识过你’这种话,好吗?” ****** 秦理加了何棠的qq,每天晚上在线帮她答疑。 何棠尽量不透露自己公司的定价信息,只是就软件操作和那个标的情况向他提问。秦理解答得很耐心,但是他单手打字,速度会慢一些,于是就向何棠要求视频。 何棠向吴慧尧借来麦克风,挂上耳麦就和秦理视频聊了起来。 秦理似乎是在书房里,他的身后有一排书架,身上则穿着家居运动衣,头发湿哒哒的像是刚洗完澡。 何棠起初还有些拘束,聊得多了,慢慢就放开了。 有一次,吴慧尧溜进何棠房间,见她专心地戴着耳麦在讲话,不禁好奇,趴上何棠的背就说:“和谁聊那么起劲呢?” 何棠吓了一跳,想要关掉视频已经来不及了,吴慧尧看见了屏幕里的秦理。 “我的个老天!花美男啊!”她夸张地叫起来,“何妈妈你在网恋?” “别乱讲啦,出去出去,我工作呢。”何棠指指自己面前摊着的一堆文件,红着脸把吴慧尧赶了出去。 重新坐下来后,她发现秦理笑得坏坏的。 “你在笑什么呀?”她问。 “你室友说你在网恋,我听到了。” “她开玩笑的啦,她这个人就是这样大大咧咧的。” 秦理突然问:“何棠,你有男朋友吗?” 何棠没吭声,手指一动,打过去两个字:【没有。】 秦理那边没声音了。何棠等了好一会儿,只看到他低着头不知在做什么。 她试着叫他:“秦理。” “啊。”秦理蓦地抬起头来,视频窗口不大,何棠不能看清他的眼神,只觉得他脸上浮着笑意,面色有些微的不自然。 “你怎么了?”何棠问。 秦理一下子就笑开了,眼睛弯弯地说:“何棠,我在考虑,要怎么对你表个白。” 何棠:“……” 作者有话要说:唔,某人算是表白了。。 晚上还有一更,么么哒~~要留言哦! 第23章 四季海棠 两个人隔着电脑屏幕望着对方,秦理的神情很自然,很柔和,何棠却是一张呆滞的面孔。 这时候她都不知道该怎么接他的话。何棠不是傻瓜,经过几次接触,她能感受到秦理对她的好感,但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她根本不会、也不敢往那方面想。秦理从没有说到这个话题,何棠自然也不会提。 但是现在,他就这么自然而然地说起了,何棠心里有些乱,生平第一次被人表白竟是在这样一种境况下,是她没有想到的。 要怎么回应他呢?她想,自己肯定不会答应他,也不能一口拒绝他,这样子太伤他自尊了。而且,万一他只是开开玩笑,自己那么当真的话岂不是很糗。 鉴于两人之间巨大的落差,何棠仔细思考后,决定自欺欺人地当做秦理在逗自己玩儿,于是调动起全身有限的幽默细胞,顺着他的话说:“表白啊……999朵玫瑰花,包场烛光晚餐,再送个鸽子蛋钻戒,就成了。” 秦理顿时就来精神了,问道:“真的假的?这么简单?” “……”何棠很无语,“当然是和你开玩笑的啦。我现在还没谈恋爱的打算,呵呵。” 她的神情有点尴尬,秦理脸上却并没有显出失望的表情,他只是轻轻地笑着,仿佛一切都了然于胸。他说:“我就知道你在开玩笑。” ——但我没有开玩笑,他想。 ****** 何棠仔细检查了一遍又一遍,终于把做完的价格标交给了杜芳芳,杜芳芳看过以后惊讶地说:“哎!做得很好呀!这水平可以直接上岗啦,哪还需要我带啊。” 何棠很高兴,脸孔红扑扑地说:“没有啦,我做了好久,其实碰到了很多困难,看你比较忙就没来打搅你,去问了一个朋友。” 杜芳芳笑道:“通常呢,你应该来问我这个师傅的,但是你没来问,这么细琐的东西有人肯耐心地教你,嘿嘿嘿老实交代吧,小何棠,是男朋友哦?” 边上几个同事都笑了起来,纷纷附和,何棠囧了,忙说:“我哪里来的男朋友啊!” 身后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在聊什么?谁的男朋友?” 何棠惊慌地回头,看到王宇霖后脸上都快烧起来了,杜芳芳笑着说:“王经理,我们在说何棠是不是找男朋友了。” 何棠急忙说:“没有啦!我现在还没考虑这事儿呢!” 王宇霖温和地笑起来,说:“干吗不考虑啊,你都23了,也不小啦。” 傅大姐在公司资历很老,敢于和王宇霖开玩笑,插嘴说:“王经理,别说小何,你什么时候请我们吃喜糖啊。” 王宇霖笑得如沐春风:“好日子到了,一定会请,放心。” 说完,他找人拿了需要的文件,左手插在裤子口袋里悠闲地往门口走,临走前又用那文件拍了拍何棠的头:“好好工作,转正了就马虎啦。” 何棠:“……” 王宇霖离开后,办公室里的同事们又八卦地聊起天来,大意是说,王宇霖好像找女朋友了,对方是一个在投行工作的高级白领,年纪似乎比王宇霖大几岁。 “上次我见着那女的在楼下等王经理,穿一身白色套装,开一辆红色轿跑,年纪虽然大了一些,倒是挺有味道的。王经理都没开自己的车,上了她的车就走了。” 有女同事郁闷地说:“唉……又一个钻石王老五被人抢了。” 男同事笑她:“就算没被人抢也轮不到你啊,王经理眼界很高的啦,上次孙董夫人介绍自己的外甥女给他,他都没看上人家。” 何棠在边上听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心里越来越郁闷。 没想到,到了下午,她也成了同事们八卦的中心。 有花店员工给何棠送来一盆花,米色的小陶盆,盆里长着一株很普通的绿色植物,只有叶子没有花。 何棠心里一动。 同事们都围了上来,有人说:“真稀奇,哪有送女孩子这样一盆东西的。” 何棠正在打开随小花盆一起送来的卡片,杜芳芳探过头想偷看,没得逞。何棠躲在角落看了卡片,上面是一行手写的字: ——如果我从现在开始,每天送你一盆花,持续999天,你会不会想要打我啊? ——何棠,祝你开心,^_^ ——秦理 他的字满大气洒脱的,一如他的为人,卡片上还随意地画了一个笑脸,何棠悄悄地笑了,把卡片塞进包里,又把小花盆放在了办公桌角落,拿来杯子给叶片儿浇上了水。 那一片片的小叶子嫩绿鲜活,轻易地就给单调严肃的办公室增添了一丝活力。 杜芳芳指着那盆小植物,好奇地问何棠:“这是什么呀?会不会开花?” “会开花的。”何棠笑眯眯地回答她:“这是四季海棠。” ****** 晚上,何棠想了又想,还是给秦理打了个电话。 “你送的花我收到了,谢谢。”她的声音细细软软的,“不过别再送了,别说999盆了,你送9盆我都没地方放啦。” 秦理很开心:“放心,怎么可能真送999盆啊。今天公司后勤去花鸟市场买绿植,我想到你,就让人给带了一盆。其实我不太懂花卉,他们买回来后我才知道海棠花原来是长这样子的。” “这是四季海棠,是海棠花的一种,还有其他不同的品种,长得也不一样。它现在没开花呀,开起花来会很漂亮,花朵很小,粉红的颜色配着叶片非常可爱的。”何棠想到父亲种的那些海棠,说,“而且它很好养,四季常绿,不容易死。” 秦理笑道:“是么,说的我都想养一盆了。哎,对了,你知道海棠的花语是什么吗?我今天特地在网上查了一下。” 何棠好奇地问:“是什么呀?我还真没关心过这个。” 秦理慢悠悠地说:“温和,美丽,快乐。” 何棠细细体会了一下,笑着说:“都是好话嘛。” “也有不好的。” “是什么?” “苦恋。” 何棠拿着手机怔住了,想了想,说:“这些花语什么的,就和星座一样,信的人很信,不信的人就一点儿也不在乎的。其实对我来说,养海棠就一个说法,就是好养。” 两个人又聊了一会儿,最后,何棠向秦理表示感谢,说他教她做的价格得到了同事的表扬,秦理说不客气,接着两人便结束了通话。 挂掉电话后,秦理转着眼珠想了一会儿,按呼叫铃叫来郭建云,他说:“郭叔叔,顶楼的阳光房你帮我安排一下,去买一批海棠花来。” “海棠花?” “对,海棠花。”秦理笑吟吟地说,“据说开花了会很可爱,还很好养。” ****** d市的冬天来临了,气温急剧下降,街边的行道树也渐渐变得光秃秃。 这是何棠在这个城市过的第一个冬天。 她已经有些习惯这里的气候、饮食和民风,每天裹着大衣挤着公车在城市里穿梭。在公交车上,何棠喜欢倚着扶手杆站着,车子开过一个又一个站,她就看过一幕又一幕或陌生或熟悉的风景。 有时车子会经过锦宏国际,何棠的视线总是会随着那幢建筑物而移动。 她会想起这幢楼里的某个人,他们平时不常见面,更多的是qq聊天或者是电话。 何棠和秦理仅有的两次见面都是在凡人轩,秦理用的理由都是一个人吃饭没意思,要何棠陪他一起吃饭。 凡人轩的食物都很好吃,何棠发现,与她一起吃饭,秦理真的可以吃很多,这令何棠感到欣慰,在她看来,秦理的身体实在是瘦了一点。 关于这个话题,秦理说:“这大概和我身体底子有关,我的确吃得不多,吃下去的营养好像还吸收得不好。” 何棠没有再去过秦理家,秦理也没有再对何棠说过暧昧的话。 两个人真的就像知心的朋友一般,平淡却温暖地交往着。 何棠很满足于这样的相处模式,但秦理那边却压力山大。 叶惠琴一次又一次地打电话问他:“阿理,你追那女孩儿,追得怎么样了?” 秦理说:“正在进行中。” 叶惠琴不满意了:“这都快两个月了,怎么还没有进展吗?” 秦理对母亲实话实说:“其实吧,我觉得没戏。上回我都变相表白了,但是人家一口就拒绝了。” 叶惠琴眉毛都挑起来了:“为什么呀!” 秦理笑着说:“你说呢。” 叶惠琴还想唠叨几句,秦理就东扯西扯,把话题拉远了。 结束与母亲的通话后,他操纵着轮椅到了窗边,锦宏国际地处市中心,从十二楼望出去,能看到光影璀璨的夜景。 秦理时常坐着轮椅待在窗边,放空心灵发发呆。 脑子里那些和工程、报表、合同、利润有关的东西慢慢抽离后,他就想起那个女孩子来。 在秦理二十七年的人生中,这是他第二次动心。 上一次,他还只是个18岁的少年。 作者有话要说:我知道入v应该有福利三更,但是裸奔兼带娃的含实在是做不到。这一章本来是想进剧情的,然后写得肥一点,可是在码字过程中娃不停哭闹,于是很磕磕绊绊地写到了3000字,实在太对不起了! 本章算是过渡,貌似有点无聊。不过剧情很快就会跑起来了!相信我!求别吐槽!明天开始日更哦~~~ 明晚我一定要写肥肥的一章,握拳!!!求鼓励~~ 幸福的霸王票,我知道你们是在恭喜我入v,好开森!爱你们~~ 粉红色的樱花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0-0613:21:29 六月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0-0614:10:27 嫕小宝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0-0614:43:27 回眸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0-0616:12:36 cibel扔了一个火箭炮,投掷时间:2013-10-0616:56:38 coco扔了一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3-10-0619:33:48 七宝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0-0619:35:11 第25章 秘密 ——我想要走路。(..info好看的小说) 何棠回到家里,抱着布娃娃坐在椅子上发呆,脑海里响起的一直是秦理的那句话,还有他说这句话时的眼神。 尽管他说完之后,立刻又变成了平时那副笑嘻嘻的模样。 何棠低头看自己的双腿,脑子里发出指令:抬左脚,左脚立刻抬了起来,然后又想:抬右脚,右脚也抬了起来,何棠晃着两只脚,忽快忽慢,时而还双脚相撞一下。踢了一会儿腿后,她站起来,在小小的房间里慢慢地踱起了步。她一直低头看着自己的两只脚,看着它们一步一步地走,她想,这是多简单多轻松的一件事啊,可是秦理居然做不到。 他说,他长这么大,从来没有走过路。 何棠细细的眉皱在了一起,心里突然觉得很难过,那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难过。好像有什么东西揪着她的心,令她觉得压抑、酸楚,烦躁。 秦理对何棠说过他的身体情况,但何棠并不太懂医学,她不知道,他想要走路的愿望究竟还有没有可能实现。 深夜,何棠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她侧着身子抱着秦理送给她的布娃娃,用力地捏着它的脸,最后又把它抱起来与自己对视,她问:“可可,你说,秦理的愿望能实现吗?” 被她取名叫做可可的布娃娃没有回应,它只是像往常那样红着脸憨憨地笑。 何棠自言自语道:“嗯,他一定可以梦想成真的。” 说完以后,她叹了口气,抱着可可闭上了眼睛。 ****** 临近年底,每个公司都开始忙碌,秦勉和秦理也不例外。 一天下午,秦勉在秦理的办公室里讨论事情时,他的助理谢玮文敲门进来。 “秦董,前台小孟说有一位小姐找你。” 秦勉想了想,不记得自己和谁有约,问谢玮文:“是谁?” 谢玮文有些为难地说:“她不肯讲,只说认识你,说你知道她来了,一定会出去见她的。” 秦勉站起身往门口走,问:“她有没有说她姓什么?” “没有。”谢玮文犹豫了一下,说,“不过,她称呼你为……叔叔。” 秦勉脸黑了。 “噗!”秦理在办公桌后忍不住笑出了声,“哈哈哈哈!小秦叔叔你赶紧去见见她吧。” 秦勉双手插兜走到公司前台处,左右一看也没看到齐飞飞的身影,只在会客沙发边看到一个旅行箱和脱下的大衣、围巾。秦勉有些疑惑,问小孟:“找我的人呢?” 小孟答:“她说口渴了,在那边会客室喝水呢。” 秦勉点点头,向着会客室走去,走到一半,迎面走来一个个子高挑的女孩。 她穿一件白色的修身毛衣裙,脚蹬棕色长靴,一张鹅蛋脸上,眉似远山,眼若桃花,肤色自然健康,乌黑的头发在脑后扎成一个高高的马尾,整个人洋溢着浓浓的青春气息。 那女孩一直似笑非笑地望着秦勉。(..info好看的小说) 秦勉终究是个年轻的单身男人,看到这样的美女不免多看两眼,心里还疑惑这是哪个部门新招来的员工。 没想到,两个人擦肩而过时,那女孩突然一个折身站在了秦勉面前,甜腻腻地喊道:“哎,叔叔!你不认识我啦?” 听到她的声音,秦勉有些吃惊,面上却不动声色。 他看着面前脱胎换骨般的齐飞飞,冷冷地问:“你来这里做什么?” 齐飞飞笑眯眯地说:“我离家出走啦,要是去外婆家肯定会被我爸爸抓回去的,所以想找个地方收留我,一下子就想到你啦,你家房子那么大!肯定有多余房间的嗷!” 秦勉:“……” 他转身往办公室走,齐飞飞一路小跑跟在他身后,路过前台时还不忘拿起自己的大衣围巾,拖起旅行箱。 秦勉一边走一边拿出手机拨电话:“喂,乔局……” 齐飞飞扭头就跑,秦勉一个转身眼疾手快地抓住了她的胳膊。 齐飞飞回身瞪他,咬牙切齿地说:“我讨厌你!” 秦勉懒得和她多说,抢过她的旅行箱,拽着她的胳膊就把她往总经办带。一路上齐飞飞尖叫挣扎,引来无数目光,但是秦勉丝毫不怜香惜玉,进了总经办,等到密码玻璃门关上,他就把齐飞飞丢到了沙发上。 齐飞飞气极了,一边揉着自己被抓痛的手臂,一边狠狠地抬头瞪他。 这时,秦理已经操纵着轮椅转到了大开间,他看到齐飞飞,立刻笑起来:“嗨,齐飞飞,一个多月不见,都快要认不出你来啦,现在真漂亮。” 齐飞飞昂着脖子说:“我以前难道不漂亮吗?” “漂亮漂亮,一直都是大美人儿。”秦理看到那个旅行箱,惊讶地问,“咦,你要出去旅游吗?” 齐飞飞嘟着嘴扭过头不吭声。 秦勉看她一眼,转身就给乔胜荣打了电话。 通话中,齐飞飞猛地扑向玻璃门,捣鼓一阵后发现没有密码打不开门,又垂头丧气地走了回来。 秦勉说:“在这里等着,你爸爸在开会,两小时后会来接你。” 齐飞飞轻嗤一声,说:“你也看到啦,在他眼里,一个会都比我重要得多!” 秦勉深深看她一眼,大步往自己办公室走去。 齐飞飞跳起来:“喂!你去哪里啊?!” 秦勉头也不回:“我在上班,没你那么闲。” 齐飞飞说:“那你给我弄点儿吃的成么?我饿死啦!” 秦勉:“……” 最终,秦勉叫凡人轩给齐飞飞送来一碗饭三个菜,自己回了办公室。 秦理却没有离开大开间,而是坐着轮椅和齐飞飞聊起天来。 虽然只和她见过一次,他却觉得这个女孩很有意思。 齐飞飞一边狼吞虎咽,一边给秦理说了自己的事。 她在城南中学念高三,最近的一次高考模拟考没考好,乔胜荣说高考要是失利,就要送她去英国念书。 “我才不要出国呢!我要是想出国,跟着我妈去美国就行了!还需要找他呀!”齐飞飞夹起一块肉,大口地嚼着,“其实我明白他的心思,不就是想把我送走,他们一家三口能好好过日子么,哼,我才不让他如愿呢。” 秦理见她吃得急,转着轮椅去帮她倒了一杯水:“你慢点吃,小心咳着。” 齐飞飞咕嘟咕嘟把一杯水喝到见底,终于觉得舒心了许多,她抬头打量秦理,好奇地问:“哥哥,你和秦勉叔叔是亲戚吗?我上回就觉得,你俩长得好像啊。” 秦理笑得嘴都合不拢了,回答道:“我说出来你别惊讶,其实,我和秦勉是双胞胎兄弟,而且我是哥哥,他是弟弟。” “啊!!”齐飞飞震惊极了,“真的假的?怎么你看起来比他年轻那么多啊!你俩多大呀?还有,你叫什么名字?” “秦理,理想的理,我们刚满27。” 齐飞飞点点头,好一会儿才消化完这个信息,她突然压低声音问秦理:“秦理哥哥,你觉得我今天打扮得好看吗?” 秦理一愣,打量了一下齐飞飞的装扮,说:“很好看啊。” 齐飞飞脸颊上飞起两片红晕,又问:“人家都说双胞胎有心灵感应的,那……你知不知道,他……他喜不喜欢我这款啊?” “……”秦理顿时明白了,也压低声音说,“原来你喜欢他?” “他很帅啊。”齐飞飞羞涩地笑起来,“是我的菜。” 秦理歪着头看了她一会儿,突然问:“你们这些女孩子,是不是都有自己喜欢的男人类型的?” 齐飞飞想一想,说:“别人我不知道,我自己就喜欢他那一型的,穿西装打领带老好看了!” “这样啊。”秦理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想了一阵后说,“你加油,秦勉还是单身,努力一把希望还是挺大的。” 齐飞飞乐得直笑,说:“我会努力的啦,不过你不要和他说哦,我还不想让他知道,这是个秘密啦。” 秦理也笑:“保证守口如瓶。” 齐飞飞继续吃饭吃菜,秦理突然问:“飞飞,我想请教你一下,你有没有朋友是那种比较内敛、比较温柔的女孩子?” 齐飞飞一听,立刻揶揄地笑起来:“咦,你喜欢这一款啊?怎么,要我帮你介绍女朋友吗?” “不是。”秦理操纵轮椅离她更近一点,低声说,“我也告诉你一个秘密,我呢,最近认识了一个女孩子,觉得她满可爱的。可是我身体不方便,出门也不多,都不知道现在的女孩子喜欢些什么。” 齐飞飞眼睛瞪大了:“不知道怎么追?” “是啊,我就请她吃过几顿饭。” “那你和她说了你喜欢她没?” “算是说过了吧。” “她什么反应?” “觉得我在开玩笑。” 齐飞飞颦眉思索,心里突然冒出一个主意,她凑到秦理耳边,这样那样地说了一番。 秦勉开门出来时正看到两人在说悄悄话,他刚刚转晴的一张脸立刻又转了阴。 秦理抬头看到秦勉,笑着说:“阿勉,你这个人怎么这样,飞飞来找你你都不陪她吃饭。” 齐飞飞在边上做羞涩状。 秦勉板着脸走到齐飞飞身边,看到她已经基本吃光的饭菜,拉起她的旅行箱,说:“走了,我送你回去。” 齐飞飞不高兴了:“不是说要两个小时吗?我爸呢?” “他开完会还有饭局,说过不来了。” 齐飞飞的脑袋立刻蔫了下去。 她乖乖站起来,挽起大衣跟着秦勉往外走,走到门口突然回头朝秦理说:“哎哎,我和你说的事你别忘了啊!” 秦勉皱起眉看看她,又看看秦理:“什么事?” 秦理和齐飞飞异口同声:“秘密!” ****** 几天后,何棠接到了秦理的电话,他很欢快地对她说:“马上就是圣诞节了,我打算在家里办一个圣诞party,你一起来玩啊。” 何棠还在发愣,秦理又说,“有很多人的,关敬的女儿也会来,还有马佑杰啊,你都认识的。哦,你把你室友也带来,人多热闹。” “怎么突然想到办party啊?”何棠从来没参加过这类聚会,有点犹豫,“我还是不去了吧,天那么冷,圣诞那天又是工作日,跑来跑去怪累的。” “不要紧,我来接你下班,就这么说定了啊。” 何棠:“……” 不知道为什么,对于这个莫名其妙冒出来的圣诞派对,她心里有一种怪怪的感觉。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有点私事,写得不肥,明天保证肥! 感谢以下姑娘的霸王票,你们太破费了!霸王票下面是小剧场哦~~~大家明天见! 美少女壮士扔了一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3-10-0720:23:36 juju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0-0721:37:08 microbai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0-0721:51:31 叶子60151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0-0722:38:28 紫尘扔了一个火箭炮,投掷时间:2013-10-0805:55:49 鸟见鸟鸣的硕硕扔了一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3-10-0808:59:46 13914484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0-0809:43:22 素柯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0-0814:58:08 小剧场之:阿理爱消除 话说微信陆续推出几款手机游戏后,齐飞飞第一时间就玩上手了。她嫌打飞机太无聊,玩得最多的就是天天爱消除。这游戏有点儿像qq游戏的对对碰,五颜六色的小动物一堆一堆地消除,配合着欢快的音乐和音效,玩起来很有意思。 微信游戏有好友排名,齐飞飞一个人玩不过瘾,半威胁半诱惑地叫了秦勉一起玩,秦勉对这种适合女孩子玩的游戏没什么兴趣,拗不过老婆大人只得陪着她玩了几盘,分数很差,在齐飞飞的好友里几乎垫底。 齐飞飞很不满意,再去忽悠别人来玩,很快就把何棠和陈桔拉下了水。 那天秦理坐着轮椅回卧室,就看到何棠趴在床上,手机放在面前,正在埋着头噼里啪啦地打游戏。 秦理将轮椅停在她身边,伸着脖子看了一会儿,何棠一盘刚刚结束,刷出分数24万。 秦理问:“这是什么?” “微信新推出的游戏啊,挺好玩的,还有排名呢,你看。”何棠把手机递到秦理面前,“飞飞一直都是第一名,70多万,小桔最高分50多万,思颖40多万,还有思炎,慧尧,最差就是阿勉了,最高分才17万。” 秦理立刻来兴趣了,取来自己手机安装了游戏,埋着头就打起来。 临睡前,何棠看看好友排名,秦勉变成了倒数第二,秦理垫底,成绩16万。←_← 秦理不服气啊,这游戏单手就能玩,他不信自己打不上去。于是一空下来他就会刷几盘,还不忘送爱心收爱心,忙的不亦乐乎。 几天以后,经过不懈努力,他很得意地看到自己的最高分变成了39万,在好友里排名中游了,甚至比何棠的最高分都来得高。看到依旧垫底的秦勉,秦理非常开心。 可是他还没得意过一个晚上,第二天起来,他震惊地发现,齐飞飞的分数已经飙到了130万,秦勉120万紧随其后,叶思颖、叶思炎都逼近了100万大关,被远远甩在后面的,是他、何棠和陈桔。 秦理百思不得其解,他玩出那个39万都是运气为主,根本无法想象别人怎么能打100多万,仔细研究了很久都没想明白。 晚上回家,何棠一见到他就跳起来:“哎你终于回来了!我知道爱消除怎么打高分了!” 原来是——双人作战! 何棠和秦理头碰着头坐在桌边,手机摆在两人面前,何棠用右手,秦理用左手,两人合作默契地玩了起来。 齐飞飞和秦勉一起玩必定都用右手,有时难免挡住视线或撞到对方的手,但是秦理和何棠玩却是一点障碍都没有。 终于,秦理的手机上刷出了150万的成绩,一跃超过了所有人,荣登榜首。 看到成绩,秦理和何棠开心地笑起来,秦理伸手拉过何棠,让她坐在自己腿上,轻轻地吻住了她的唇,他说:“糖糖,第一次拿冠军,我们是不是该庆祝一下?” 何棠双臂挽住他的脖子,与他额头相抵,一张脸渐渐地红了…… 又过了几天,秦理微信里很多人都打到了一百万分左右,他依旧占据榜首。可是,某个微信名叫桔子小姐的人还是只有50多万。→_→ 个中原因……大家都懂的吧,唔,不要笑!你知道得太多了!╰_╯ 第26章 我选何棠 何棠把秦理的邀请讲给吴慧尧听,又大概地对她说了自己和秦理认识的经过,吴慧尧听完以后,下巴都要掉下来了。(..info) 她问:“你确定,你认识的秦理就是那个中勤集团的老大?” 何棠点头。 吴慧尧又问:“就是上次和你视频的那个花美男?” 何棠红着脸继续点头。 “他邀请你去他家参加圣诞party,还叫我一起去?” “嗯。”何棠有点不好意思,“慧尧,你要是不想去我就推了他。” “谁说不想去啦!”吴慧尧跳起来抱住何棠,“我要去我要去!何妈妈真看不出来啊,你傍大款挺有一套的哎!” 何棠懊恼地推她:“别胡说八道啊,我和秦理只是普通朋友。” “普通朋友?”吴慧尧嘿嘿嘿地贼笑起来,“真要是普通朋友,他会特地邀请你去他家参加派对吗?他会三番两次来咱们家楼下等你?幼稚!” 何棠低下头,不吭声了。 唉……真是好烦。 ****** 圣诞节那天是个工作日,何棠在公司里忙了一天。快下班的时候,她悄悄去洗手间换下了毛衣牛仔裤,换上了一条拼接图案的棉绒连衣裙,底下是黑色打底裤和黑色小靴子。 这是何棠最正式最淑女的一套冬装了,吴慧尧说,去参加这样的聚会,最好打扮一下,也算是对主人家的尊重。 于是何棠在盥洗台边梳顺头发,给自己抹了点bb霜,又刷了睫毛膏,最后抹上浅粉色的唇彩,把换下的衣服装进塑料袋就走出了洗手间。 还没回到办公室,她就碰上了王宇霖。 王宇霖看到何棠的一身行头,又看到她拎着的衣服和手里拿着的化妆包,顿时就明白了,说:“打扮得这么漂亮,晚上有约会?” “不是约会,和几个朋友聚一下而已。”何棠羞涩地说,“王师兄,今晚你也有活动吧?” “没有。”王宇霖和何棠并肩往前走,神情很随和,“我不太过这些节日。” 何棠大着胆子说:“你不和你女朋友去浪漫一下呀。” “女朋友?”王宇霖有些诧异地说,“我没有女朋友啊。” 何棠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 “不知道又是谁在乱传谣言了。”王宇霖摇着头苦笑,“有时我会和几个老朋友喝个茶吃个饭,觉得要喝酒就不开自己车了,大概被同事看到引起了误会。” 何棠:“……” 王宇霖走到自己办公室门口,回头对何棠说:“我现在以事业为重,还没考虑这方面的事。你下次要是再听见他们说我,要记得帮我辟谣啊。” 何棠点点头:“哦。” 王宇霖一笑,和何棠挥了挥手就走进了办公室。 何棠在走廊上呆呆地站了一会儿,仔细琢磨了一下王宇霖的话,心情顿时明朗起来,开开心心地往自己办公室走去了。 下班时,何棠哼着歌收拾自己的包,杜芳芳见她特地做了打扮,笑问:“这么开心,是不是要和海棠花先生约会呀?” “才不是!”何棠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瞟到桌上那盆海棠上,快两个月了,这盆小海棠长大了许多,叶片郁郁葱葱的,偶尔还会开几朵粉红色小花。何棠一直将它照顾得很好,每次看到它,就能想起那个快乐无忧的秦理,何棠好似受了感染,也会觉得心情渐渐地愉悦起来。 她收拾完东西,带上礼物就准备下楼,何棠曾劝秦理不要派人来接她,但是他不答应,和她约了下班后去停车场。 搭电梯下楼时,何棠又碰上了王宇霖,王宇霖见她提着两瓶包装精致的红酒礼盒,就绅士地接过帮她拎,还问她:“你去哪里,要不要我送你去?” 何棠忙说:“不用,我朋友有车来接我的,已经在停车场了。” 王宇霖点头:“哦,那我帮你提到停车场。” 富洋建筑的停车场是地面的,在大楼后面。王宇霖和何棠并肩走去,一边走还一边说着工作上的事。 到了停车场,何棠四处张望,一下子就看到了秦理的那辆车。 “啊,就是那辆。”她想从王宇霖手里接过酒,他却已经抬脚向着那辆车走去了。何棠也没多想,跟在王宇霖身后走到车边。 黑色商务车的车门滑开,何棠瞪大眼睛,惊讶地发现秦理端坐在后排座椅上,正在笑眯眯地看着她。 他居然亲自来接她了。 秦理望了一会儿何棠,视线又转向了王宇霖,他的眼神变得云淡风轻,不似平时那样温和明朗,倒是有了些高深莫测的味道。 他并未开口,只是闲适地靠坐在座椅上,看那两人在自己面前站定。 “秦总。”王宇霖已经率先打了招呼,他面上并不见惊讶,只是把两瓶红酒交到何棠手里,接着说,“秦总来富洋怎么都不和我们打个招呼,这要是叫孙董知道了,一定会怪我的。” 秦理淡淡笑道:“我也是刚到,马上就走,想着就不打扰孙董了。” “孙董还没下班,秦总要不上楼坐一下喝杯茶?” “不用客气了,我是来接何棠下班的。” 王宇霖转头问何棠:“小何晚上是要和秦总聚会?” 何棠局促不安地回答:“嗯。” 王宇霖望着她的眼神变得特别深邃,他点点头,对秦理说:“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祝你们玩得愉快,圣诞快乐。” 说完以后,他扬了扬手,很潇洒地往自己的车子走去。 何棠定定地望着王宇霖的背影,心里暗叫糟糕,上车坐到秦理身边后,她低着头默不作声。 马佑杰启动车子开出停车场,何棠望向窗外,正看到王宇霖的黑色帕萨特超过了他们,转了个弯就不见了。 秦理问她:“在看什么?” “啊,没什么。”何棠回过神来,把两瓶酒递给秦理,“这是我和慧尧一起准备的礼物,圣诞快乐。” “谢谢。”秦理接过红酒礼盒,看都没看一眼就放到了置物柜里,说,“你不用和我客气的。” 何棠笑笑没有说话,心里却有点郁闷。她和吴慧尧都清楚秦理应有尽有,什么都不缺,但是实在做不到空着双手上门做客。两个女孩在超市商场逛了许久才选定这份红酒套装,即使在搞特价,也要400多块钱,何棠和吴慧尧商量后,最终aa制买了下来。 不过现在看秦理的反应,他根本就看不上这份礼物。 车子开到春山新苑,接上了早就准备好了的吴慧尧,何棠给他们互相介绍,吴慧尧看到秦理眼睛都发光了,连连点头说:“秦总你好,秦总你好。” 秦理笑起来,这时候的他和之前对着王宇霖时完全不一样,笑容既亲切又温柔,他说:“叫我秦理就可以了,你是何棠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 这句话——真暧昧啊。吴慧尧坐在副驾驶座上,瞄了何棠两眼就回过头去了。 何棠坐在那里,只觉得浑身不自在。 她很分明地感受到,秦理越过界了。 ****** 何棠已经对吴慧尧说过秦理身体不好,要靠轮椅代步,但当车子到了锦宏国际地下停车场,吴慧尧看到秦理被马佑杰背到轮椅上的情景后,她还是没能掩住惊讶的表情。 秦理在轮椅上调整好坐姿,用左手拉起自己的右手搁在大腿上,他的右手露在袖子外面,一如既往得萎缩无力。他抬头朝吴慧尧笑笑,面上是抱歉的神情。 他知道自己吓到这个女孩子了。 马佑杰推着秦理往电梯走,吴慧尧挽着何棠的胳膊跟在他们身后,路上,吴慧尧在何棠耳边低声说:“怪不得你要拒绝他了,他残得这么严重啊,我看着像生活都不能自理的样子哎。” “……”何棠本就心里烦闷,听到吴慧尧这样说后更不快了,“你少说几句,这又不是他想的,是因为生病啊。再说了,我和他之间什么事都没有。” “我就是说说么,说说还不行了。”吴慧尧嘟起嘴不再吭声。 四个人坐电梯上了十楼,又换私人电梯到十一楼,吴慧尧再也没有多余精力心生感慨,因为她已经被十一楼各式各样精妙的设计震惊得说不出话来了。 这个圣诞party由中勤集团办公室主任陆萍一手策划,地点设在十一楼的一间多功能厅。 多功能厅大小适中,设施齐全,是秦理及家人聚餐后时常用到的活动空间,此时已经被布置得华光溢彩,炫目非凡。 摆餐台上尽是美酒佳肴,边上是几组餐桌椅,铺着华美的餐布,摆着耀眼的餐具。厅的另一边则摆了一台三角钢琴,一个白衣女孩坐在那里陶醉地演奏着,琴声温馨舒缓,显然技艺不错。 厅里已经有人在了,还有小孩子在一起玩,何棠和吴慧尧拘谨地站在门口,迟迟不敢向前。 这时,秦理换好了电动轮椅来到了她们身边,他对何棠说:“来,何棠,我给你介绍几个人。” ——齐飞飞追女妙招no.1: “你说你喜欢的女孩儿是个温柔、内敛的人,换个说法就是闷骚不主动。那你首先就要带她进入你的生活圈,把你的好朋友啊、亲戚啊介绍给她,让她知道你很重视她。” ——秦理觉得,齐飞飞说得很有道理。 来参加这场派对的人并不多,但何棠怎么都想不到,秦理的父母亲居然也来了。 秦理带着她见过叶惠琴和秦树,叶惠琴看看何棠,又看看秦理,立刻就知道这就是儿子心里的那个人了。 她亲切地拉住何棠的手,问:“小何多大了?” 何棠轻声说:“23了。” “哦,挺好。”叶惠琴笑得眯了眼睛,上了年纪的人看人不会差,何棠年纪虽轻,但眼神柔和清澈,举手投足娴静自然,最重要的是,她面对秦理时,丝毫没有异样的神情,这一点很让叶惠琴喜欢。 然后何棠又见了许多人,有秦理的表姐叶思颖一家及叶思颖的父母亲,还有郭建云一家、关敬一家、金姐一家以及单身的马佑杰和谢玮文。 何棠跟在秦理的轮椅后面走来走去,心里越来越奇怪,秦理又招手叫来那个正在弹琴的女孩,对何棠说:“这是齐飞飞,她还是个高中小女生呢。” “何棠姐姐好!”齐飞飞乌黑长发披肩,笑靥如花,她问秦理:“秦勉哥哥呢?” 秦理答:“哦,他下午接到一个电话,说要去机场接个人,应该马上就到了。” 齐飞飞说:“你有没有告诉他我也来了?” “没有啊,不是你叫我不要讲的嘛。” 齐飞飞开心地笑起来:“秦理哥哥你最好了!” 可是没过多久,齐飞飞就生气了,不是因为秦勉姗姗来迟,而是因为他身边还跟着一个一身貂皮的大美女——她的堂姐,乔依媛。 ——齐飞飞追女妙招no.2: “如果她见过你的亲戚朋友之后,并没有表示反感,你就可以多和她接近,对她嘘寒问暖,体贴入微,让别人都觉得你俩就是男女朋友。你晓得的啦,有些女孩面子挺薄的,假戏多做几回,她面子下不来就当真了呀。” ——秦理觉得,这一条可以实践。 除了见过几次关敬,何棠对其他人都很陌生,有些人她见过一面,有些人就算秦理给她介绍了,她一下子也搞不清他们之间的关系。 可是秦理显然不是这么想,整个晚餐时间,他都跟在她身边,温柔地问她要喝什么吃什么,偶尔要她帮忙为自己取餐。末了,他还特地拉过外甥女欢欢让她喊何棠“阿姨”。 叶惠琴一直在不远处观察秦理和何棠,叶思颖的母亲走到她身边,说:“那个女孩儿是阿理的女朋友吧?” 叶惠琴说:“这要去问阿理,我不清楚啊。” 思颖妈妈说:“我觉得肯定是,他俩一晚上都黏在一起哎,很亲密的样子。” 叶惠琴笑道:“倒也是哦。” 说完,她的视线又向着他们望了过去。 晚餐结束后,郭建云、关敬和金姐带着家人告辞了,几位长辈也陆续离开,叶惠琴临走前意味深长地看了何棠一眼,还拉过她的手叫她有空和秦理一起回家玩,惊得何棠一头汗。 人走得七七八八后,几个年轻人还意犹未尽,乔依媛提议去隔壁酒吧间喝酒。 齐飞飞朝着秦理眨眨眼睛,秦理转着轮椅到了何棠面前,说:“走吧,一起去坐坐。” 何棠说:“我不去了,我不会喝酒。” 秦理发现何棠这一晚兴致不高,他有些不安,好像每次她来到他的王国都会不太高兴。 他说:“你看看你的好朋友,已经和小马、小谢玩到一起去了,你这时候叫她一起走,多扫她兴啊。” 这倒是真的,何棠望向不远处,吴慧尧早就和马佑杰、谢玮文叽叽喳喳地聊起来了。何棠犹豫了一下,只得答应,跟着秦理去了隔壁的酒吧间。 ——齐飞飞追女妙招no.3: “当大家都觉得你们是恋人关系后,你可以借着某些机会与她有进一步的接触。比如拉拉手啊,抱一个啊什么的,这个就要靠你脸皮厚胆子大了。通常女孩儿都不会反对的啦,只要她接受,你就有戏了。” ——关于这一条,秦理认为还值得商榷。他可不想吓坏了何棠。 最终在酒吧间坐下来的人有秦理、何棠、秦勉、乔依媛、齐飞飞、吴慧尧、谢玮文和马佑杰,刚好四男四女。 有服务员给他们拿来几瓶红酒洋酒,齐飞飞眼珠一转,突然提议要玩真心话大冒险。 秦勉根本不想参加,他来到这个派对也是听了秦理的吩咐,来了以后看到齐飞飞他头都大了,这时哪里还会和他们一起玩。 他想拉秦理一起离开,没想到秦理却兴致勃勃地说要参加。 秦勉:“……” 秦理:“我都没有玩过啊,今天圣诞节,你不要这么扫兴嘛。” 秦勉:“你不能喝酒。” “那我喝白水,我输了你帮我喝。” 坐在秦理身边的何棠立刻插嘴:“我也不会喝酒!” 秦理笑道:“没关系,都叫阿勉喝。” 秦勉:“……” 游戏开始前,秦理特地笑呵呵地对谢玮文和马佑杰说:“今天都忘了自己的身份,大家玩得开心点,平时不敢问秦董的,今天随便问!” 谢玮文和马佑杰顿时来精神了,齐飞飞取来一副纸牌,分出八张牌,洗过以后一人抽了一张。 第一轮乔依媛胜,吴慧尧输,她选了真心话。 两个人不认识,问得就比较无趣:“初吻还在吗?” 吴慧尧答:“在。” 第二轮齐飞飞胜,马佑杰输,他也选了真心话。 “这儿哪个女孩最漂亮?” 马佑杰:“……” 他选择了喝酒认罚。 第三轮齐飞飞胜,谢玮文输,他看看马佑杰,还是选了真心话。 “这儿哪个女孩最漂亮?” 谢玮文大着胆子答:“乔小姐最漂亮。” 乔依媛笑了,齐飞飞一张脸都快皱到一起了。 第四轮秦勉胜,何棠输,秦勉话都懒得说,直接拿起一杯酒灌下:“我替她受罚。” 秦理很不满:“你都没问问题!” 秦勉懒懒地答:“我没什么要问的。” 第五轮秦理胜,何棠输,何棠选了真心话。 她就坐在秦理身边,秦理扭头望着她,轻声问:“何棠,你有喜欢的人吗?” 何棠脸瞬间就红了,低着头想了想,回答:“有。” 齐飞飞叫起来:“在不在我们这些人中间?” 吴慧尧帮何棠说话:“一次只能问一个问题好吧!” 何棠沉默着。 秦理注视着她,一会儿后移开视线,拿起水杯喝了半杯水。 …… 几轮以后,问题渐渐热辣起来,有人答不出或是不肯做,就开始大杯大杯地喝酒了。 一个个都喝得微醉以后,一次洗牌,齐飞飞精神一震,她终于发到了她最想要的那一组牌。 齐飞飞胜,秦理输。 齐飞飞盯着秦理,挑眉:“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秦理目光沉静:“大冒险。” 齐飞飞笑了:“胆子挺大的嘛。嗯……选一个在座的女孩儿,亲她一下。”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到了何棠身上。 一个晚上,秦理对何棠的照顾亲昵显而易见,只是何棠一直闷闷的在装傻。 这时候,她躲不过了。 秦理笑着看她:“我选何棠。” 作者有话要说:附一张棠棠的人设图,陪着秦小理过生日那天的何小棠~~~手机看不到的可以去我微博看哦,请叫我多才多艺的含妈酱~~~\(≧▽≦)/~ 话说含今天终于冲上首页月榜了,感谢大家的支持!!接下去要冲首页八仙,我们继续努力吧! 感谢霸王票: 旧文《拥抱我吧,叶思远》 juneko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0-0813:37:15 本文: cibel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0-0823:49:33 鸟见鸟鸣的硕硕扔了一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3-10-0900:33:20 第27章 圣诞不快乐 何棠和秦理坐得那么近。 只要秦理凑过去一些,何棠再靠过来一些,他们的脸就可以碰在一起了。 秦理的目光温存又坦然,流转在何棠的脸上,何棠却深深地低着头,两只手不停地绞着自己的裙子。 大家静静地等待着,就连秦勉都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两个人,静观事情的发展。 齐飞飞终于忍不住叫起来:“哎哎,何棠姐姐,玩个游戏而已,不要那么小气嘛。” 何棠不吭声。 吴慧尧在边上推推她,她不动。 吴慧尧知道何棠的脾气,打圆场说:“刚才也没讲亲哪里是不是,要不就亲脸吧。何棠,亲一下脸就好了。” 何棠还是沉默。 秦理深深地看着她,一直没有说话。 气氛一时间有些尴尬,齐飞飞突然站了起来,拿起一杯酒猛喝几口,说:“玩个游戏还这么不大方,不就是亲一口嘛有什么了不起的。” 这句话才说完,她一个转身,弯下腰就吻住了秦勉的唇,秦勉就算反应再快也来不及推开她,齐飞飞的小舌头已经长驱直入敌人腹地,带着浓浓酒香将他环绕。 秦勉就那么坐在沙发上,莫名其妙地被一个小丫头抱着脑袋狠吻一通,等到她意犹未尽地松开嘴时,他盯着她的眼神已经冷得可怕了。 齐飞飞却丝毫未觉,笑嘻嘻地站直身体,转身对何棠说:“你看,就是这样啊,很简单而且……很美味。” 她甚至还咂了咂嘴,秦勉的脸色更沉了。 所有人大气都不敢出,最先有反应的是乔依媛。 她抱着胳膊翘着腿优雅地坐在秦勉身边,看完之前香艳的一幕,她低低地冷笑出声,站起来披上貂皮大衣,拎上小肩包头也不回地走了。 秦勉并没有去追。 齐飞飞看着她的背影,耸耸肩撇撇嘴:“真是玩不起。”眼里却透出一股胜利者的喜悦情绪。 然后她又记起了何棠,大声说:“何棠姐姐你赶紧的啊,你要是不肯就要罚秦理哥哥喝三杯酒哦,三杯满满的红酒哦!” 听到这话,何棠缓缓抬起头来,这时,秦理开口说:“算了。” 何棠扭头看他。 酒吧间只有幽暗的灯光,秦理坐在轮椅上,面容有些模糊,可是他眼里的笑意却一点也没退去。 他笑着说:“飞飞,不要为难何棠了,我认罚。” 齐飞飞正要反驳,秦理已经坐正了一些,伸长左臂去拿茶几上的红酒瓶。 秦勉站了起来,还没来得及绕过来阻止他,何棠已经将那瓶红酒抢过去了。 她默不作声地往自己的杯子里倒了满满一杯酒,仰起脖子毫不犹豫地喝了下去。 红酒很辣,何棠根本不会喝,眼泪都被辣了出来。 吴慧尧在边上低呼:“何妈妈!” 何棠好不容易喝下了一杯酒,正要倒第二杯的时候,一只手伸了过来,扣住了她的手腕。 这只手苍白、优美,却也十分有力。 何棠抬起头,怔怔地看着这只手的主人,她的眼里还留着一层水汽,看人的样子一点也不清晰,她只看到那个男人慢慢地动了动嘴唇,低声说:“何棠,够了。” 何棠说:“不够,我帮你罚酒。” 秦理重复道:“够了。” “不够。” “我说够了。” 齐飞飞突然插嘴:“不够!说罚三杯就是三……唔!” 秦勉的手臂环过她的脖子,一下子就捂住了她的嘴,半是拽半是拖地把齐飞飞拖出了酒吧间。 谢玮文和马佑杰早就不敢说话了,两个人面面相觑,赶紧站起来跟着秦勉走了出去。 临走前马佑杰还拽了一把吴慧尧,吴慧尧立刻抓了包也溜走了。 原本热热闹闹的酒吧间一下子就只剩下了秦理和何棠两个人。 秦理终于松开了扣住何棠手腕的手,他看看四周,说:“他们都走了,你呢?我安排了几个司机在十楼等着,他们可以送你们回去。” 他的语气平缓温和,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似的。 何棠抬头看他,周围没有其他人,她觉得稍微轻松了一点,原本绷得很紧的神经正在渐渐松弛下来。 她有些疲惫地说:“不用了,我和慧尧打车回去就行了。” 秦理低头想了想,说:“何棠,对不起。” “你不用道歉,真的。”何棠牵着嘴角笑一笑,“是我该说对不起。” 秦理默不作声。 几秒钟后,何棠抬眸看他,非常认真地说:“秦理,对不起。” 然后她站了起来,穿上羽绒外套,再围上围巾,拎起包后就向着门口走去。 那个男人坐在轮椅上,没有动过一丝一毫,也没说话。 何棠不敢回头,她根本不敢去看他的身影,哪怕只是一眼。 她走到电梯边,马佑杰、谢玮文和吴慧尧在那里等她,马佑杰按了密码打开电梯门,四个人搭电梯下十楼。 到了十楼以后,何棠和吴慧尧准备走了,马佑杰好意想送她们,被谢玮文拉住了。 谢玮文看何棠的眼神带些鄙夷和不屑,马佑杰没办法,只得和两个女孩说了再见。 ****** 何棠和吴慧尧打了出租车回春山新苑,下车后两个女孩子挽着胳膊往小区里走。 吴慧尧见何棠一直闷闷不乐,忍不住说:“何妈妈,刚才就是玩个游戏,你就让人亲一下脸又不会怎样,瞧你搞得大家多尴尬。” 何棠闷了一会儿后,回答:“我不想让他再误会了。” 吴慧尧咀嚼了一下何棠的话,点头:“我理解,他身体这么糟糕,你不答应很正常。.info可是何妈妈,他真的很有钱很有钱哎!你不觉得可惜吗?” 何棠瞪她一眼,吴慧尧立刻闭了嘴。 又走了一段,吴慧尧说:“何棠,你告诉我,你心里还在喜欢王宇霖吗?” 何棠没有回答。 大学的后面几年,何棠几乎没和王宇霖见过面。他在d市工作生活,早已与在校读研的女友分手。 何棠一直与他保持着qq联系,有时候碰到学习上的一些问题,她会向他请教。 大三那一年,王宇霖去s市出差,特地找了几个老同学和围棋社的老朋友出来吃饭,顺便还叫上了何棠。 那一次虽然吃饭的人有七、八个,何棠却觉得王宇霖对自己格外照顾,他殷勤地为她倒饮料夹菜,还关心地询问何棠大四毕业后的打算。 何棠说自己不回老家,打算在s市找工作,王宇霖随口说了一句:“到时你可以考虑来d市工作,投投我们公司,专业都是对口的。” 然后他给了何棠一张名片,何棠一直将它藏在了钱包里。 第二年春节后,何棠真的来到了d市,她没有告诉王宇霖,只是在人才网上找到他任职的公司,悄悄地投了简历。 几天后,她就接到了富洋建筑的面试通知。 何棠还记得自己走进面试间时的情景,王宇霖和其他几个面试官坐在桌子后,他正在纸上写着什么,听到开门声就抬起头来,看到何棠后,他的眼睛瞬间就亮了起来。 然后他扶了扶眼镜,浅浅地笑了。 何棠在椅子上坐下,王宇霖一边翻着她递上去的简历,一边说:“何棠是吗?先自我介绍一下。” ****** 秦勉叫上司机把齐飞飞送回家,一路上齐飞飞很是活跃,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她想到之前的情景,侧过身兴奋地问秦勉:“秦勉哥哥,你说,何棠姐姐会不会是不好意思,我们都走了,没人做电灯泡,他俩说不定就会亲亲了对吧?” 秦勉牙关紧咬,扭头看窗外。 齐飞飞还不消停,又说:“我就知道我的主意一定管用,哈哈哈……我做媒人可厉害了,我一个玩得挺好的姐妹儿就是我帮介绍的男朋友。” 秦勉转头看她,问:“你出的主意?” 齐飞飞乐了:“是啊是啊,我帮秦理哥哥想的办法呀,因为何棠姐姐很内向嘛。” 秦勉难以置信:“齐飞飞,你脑子里是不是进水了?!” 齐飞飞眼睛瞬间瞪大了,她尖叫起来:“你骂我?!你居然敢骂我!我爸我妈都不敢骂我你居然骂我!” “你别把你爸你妈扯进来!你这么任性不懂事就是他们给惯的!你以为你是谁啊!你以为全世界都要围着你转啊!我从来没见过一个人像你这样做事随心所欲不动大脑任性妄为的!” 秦勉气极了,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生气,总之对于齐飞飞,他是从头到脚哪里都看不顺眼,之前齐飞飞强吻了他,现在她又说刚才那些烂招都是她的主意,秦勉真是气得想把她丢下车去。 齐飞飞显然呆住了,愣了片刻后她跳了起来:“我做什么了你要这么骂我?!你脑子里才进水了呢!你凭什么说我任性妄为啊!我哪儿招你惹你了!” 秦勉冷冷地看她,说:“你看看你的样子吧,你才17岁,还没成年,你平时都在干什么?不好好上学,做小太妹!喝酒抽烟!混酒吧迪厅!交的都是些什么朋友!你看看你的耳朵,打了多少耳洞!” 齐飞飞气坏了:“我打多少耳洞也要你管啊!你会不会管太宽嗷!我爸都管不了我你算老几啊!” 秦勉毫不退让,在这车上说的话似乎比他一整天说得都要多:“你别提你爸爸!你爸为了你这个女儿操碎了心!你一点都不领情反而一次次捣乱让他难堪!你有做什么事让你爸爸能以你为豪吗?没有!你只能在被人欺负时才会记起你爸爸!” “他活该!要不是他那时候在学校里搞七捻三他和我妈能离婚吗?!”齐飞飞穿上外套,大喊,“你们这些人都是坏蛋!一个个都不讲道理!都是神经病!更年期!我爸也是!你也是!早知道那时候我就跟着我妈去美国了!停车!我要下车!” 她拼命拍着车门,为了安全考虑,司机只得在路边停了车。齐飞飞哆嗦着手要开门,一直打不开,秦勉在她身后冷冷地说:“别以为我不知道,根本不是你不愿意跟着你妈妈去美国,而是你太任性,太不听话,太不懂事,你妈妈故意不带你去的。” 齐飞飞“嚯”地回头,眼睛已经红了:“你胡说八道!” 秦勉继续说:“你爸爸肯把你接回去,已经是你的福气了,你是怎么报答他的?说不定他现在都后悔把你接回去了。” “你胡说!胡说!!开门!让我下车!!开门!”齐飞飞突然崩溃了,眼泪哗哗地流下来,她开始疯了一般地砸门,却一直打不开。 秦勉看着她的手都砸红了,手臂一伸就把她揽了过来。 齐飞飞被禁锢在他怀里,还在没命地挣扎,秦勉也不管她怎么打他,踩他,只是冷冷地吩咐司机:“开车。” 齐飞飞闹了很久,最终累得筋疲力尽,秦勉抱着她,听到她一边低声哭泣,一边重重地喘着气。 “别闹了。”他沉声说。 齐飞飞的脑袋闷在他怀里,突然抬起头,拉起秦勉的手狠狠地咬了下去。 他一直没躲,齐飞飞终不敢太用力,只是在他手上留下了一个深深的牙印。 她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你不准再骂我。” “……” “谁都可以骂我,就是你不准!” 秦勉默了片刻,终于叹了口气,低低地“唔”了一声。 车子在浓重夜色中向着前方驶去。 ****** 秦勉回到锦宏国际十二楼时,客厅里已经漆黑一片,他走到秦理房门口敲敲门。 门里传来他的声音:“请进。” 秦勉开门进去,发现秦理已经洗过了澡,穿着一身棉睡衣坐在电动轮椅上,在起居室的落地窗边看夜景。 圣诞夜,满城狂欢,灯火璀璨,远处甚至还有腾空而起的烟花,一朵一朵在漆黑夜幕中绽放。 那些拥抱在一起抬头看烟花的情侣们,一定很快乐吧。 可是秦理的圣诞节,却一点也不快乐。 秦勉走到他身边,拍拍他的肩,犹豫地问:“后来……怎样了?” 秦理抬头看他,轻轻一笑:“什么怎样了?” “你和何棠……” “我被她拒绝了。”没等秦勉说完,秦理已经讲了下去,“其实……我挺理解的,毕竟我这样一副身子。” “阿理……” “啊!我没事啊。”秦理眯着眼睛,伸展左臂伸个懒腰,“谁能一追一个准呢,是不是?好啦好啦,很晚了,我要睡觉了,你也回房吧。” 秦勉还是有些不放心:“你真的没事?” “当然,不然你以为我该怎样?”秦理操纵着轮椅退后、转弯,慢慢往卧室行去,“放心吧,我还没有那么痴情。只是刚才那么多人,的确满没面子的。” 他自嘲地笑笑,又说:“现在想想,其实思远说得也有道理,人不是非要结婚不可的,如果一个人过得开心,两个人反而过得压抑,那结婚还有什么意义。”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留言好好好热情,含实在太感动!积分已送请查收。本来编辑是规定一个月只送300分的,但是我决定只要符合条件全部都送!木有上限! 再说一下送分条件哦,要打2分并满25字,有些妹子为了抢沙发板凳啥的把2分先打了,然后再0分留一大段就不能送啦,很可惜的。 人工赠分很花时间,有时候还会有遗漏,有妹子觉得自己该有分而没得,请跟我讲下,我会查一下的。 感谢霸王票!!!!貌似有新读者哎好开森! 黄沙千里明月光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0-0920:33:56 牵起的手不再松开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0-0923:44:17 cibel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0-1002:37:25 vivi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0-1003:56:59 最后,爱你们,今天这章有点瘦,明晚又会是肥肥一章哦,等你们的留言!么么哒~~~ 第28章 我尊重你的选择 圣诞节过去后,只过一个星期便是元旦假期。 何棠答应了爸爸元旦回家,于是就提前买好火车票,并办理起请假手续。 泽土镇还没通火车,何棠需要从d市坐5个小时的火车去家乡省会x市,再倒大巴回家。大巴班次不多,早中晚各一班,何棠下火车后赶不上头两班,只能坐傍晚5点的末班车。如此一来,元旦假期的第一天她就全部花在路上了,返程亦是如此。所以,何棠决定请两天假,这样就可以在家里待足三天。 请假需要逐级领导签字,何棠在办公室找领导签完字后,拿着请假条去找王宇霖,却发现他办公室没人。 何棠没多想,王宇霖时常外出办事,不在公司很正常。她回到自己办公室,打算到了下午再去找他。 没想到,接下来的几天,王宇霖都没有来公司,问过同事,都说不知道他去了哪里,眼看已经12月30号,何棠忍不住给他打了一个电话。 电话接通后,对面传来王宇霖有些沙哑的声音,他低低地咳嗽着,问:“小何,什么事?” 何棠十分不安,问道:“王师兄,你生病了?” “感冒发烧,咳得有点厉害,就没去公司。”王宇霖说,“没什么大碍,休息几天就好了。你找我有事吗?” 何棠小声说:“我想找你签请假条,我元旦要回老家,要请两天假。” 王宇霖又咳嗽了几声,说:“你一会儿去找财务潘经理,我会给她打个电话,叫她代我签。” “哦,谢谢王师兄。” “没其他事的话,我挂了。” 何棠急忙问:“王师兄你去看医生了吗?” “去了,配了药在吃,小何我不和你说了,一说话就咳得厉害。” “哦哦好的,王师兄再见,你……” “再见。”何棠话还没说完,王宇霖已经挂掉了手机。 何棠心里很担心。下午,杜芳芳从其他部门回来,对着何棠抱怨:“真是苦逼透了,这么冷的天还要我送文件去王经理家里,这破玩意儿非要他签字不可。” 她把一叠报价单丢在桌上,何棠眼睛一亮,问:“你要现在去?” 杜芳芳眉毛一挑:“是啊,说是元旦前一定要交掉的,但是元旦前王经理都不来了,孙董叫我给他送过去签字。我的妈呀,你知道他住在哪里吗?过了绕城高速西线啦!那鸟不拉屎的地方!真不明白他年薪又不低,干吗把房子买到那里去。” 何棠见杜芳芳气哼哼地开始收拾包,大着胆子说:“芳芳姐,要不要我帮你去送?” 杜芳芳抬头看她,见何棠满脸期待,不禁笑起来:“哦哦哦,我就知道~~好啦,就把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让给你吧!” ****** 杜芳芳把王宇霖的住址给了何棠,何棠又给他去了电话,说有文件拿给他签字,王宇霖说他在家,何棠立刻就出发了。想着王宇霖在生病,她还买了袋苹果。 直到换上第三辆公交,何棠才知道杜芳芳一点也没有夸张,王宇霖住的地方果然是远得离谱。公交车开过一段尘土飞扬的砂石路,穿过了绕城高速西线,又穿过一个城中村,才来到目的地。 何棠灰头土脸地下车,发现一共花了2小时20分钟才赶到这里,她问了路,又走了10分钟才找到王宇霖家所在的小区。 这是一个比较新的楼盘,看起来建成没几年。何棠走进去,看看住户的阳台发现小区入住率并不高,再看四周,绿化带杂草丛生,景观水池早已干涸,垃圾房边有垃圾袋丢在外面,环境实在是有点烂。 何棠找到王宇霖住的那栋楼,在楼下按了半天铃都没反应,只得打电话上去,王宇霖叫她稍等。何棠想不到,他竟然披着羽绒外套下来给她开门了。 他脸色有些灰暗,头发都垂在那里,完全没有了平时精神抖擞的模样。(..info) 王宇霖说:“抱歉,我家呼叫铃坏了很久了,平时也没人来,所以一直没有修。” “没关系。”何棠又关心地问,“王师兄,你好点了吗?” “好一些了。”王宇霖叮嘱她,“最近天气冷,你也要小心身体。” “我知道。”何棠羞涩地说。 两个人一起坐电梯上去时,何棠看着电梯里贴涂得乱七八糟的小广告,忍不住说:“王师兄,这小区怎么这样子啊。” 王宇霖捂着嘴咳嗽了几声,说:“买的时候我也没想到会是这样,现在物业都跑了,整个小区根本没人管。” 何棠问:“那你当初为什么要买这个楼盘呢?好远啊。” “因为便宜。”王宇霖坦然地回答,“我买的时候才3500一平,当时市里都破万了。” “哇,那的确好便宜。”何棠感慨着。 王宇霖微微一笑:“还有个原因就是这里远离城区,空气不错,环境又安静,我妈妈喜欢这里。” 进了王宇霖家门,何棠才知道,王宇霖是和他母亲一起生活的。他的母亲已经六十出头了,头发白了大半,何棠见到她时,她正披着一块厚披肩在织毛衣。 见到何棠,王妈妈很高兴,她热情地招呼何棠进屋,给她选了一双最暖和的拖鞋,又给她泡了一杯热果珍,最后拉着何棠的手在沙发上坐下,笑眯眯地说:“你就是何棠,宇霖和我提过你呢,你是他大学里的小学妹,和他同在围棋社,现在又在一个单位做事,是不是呀?” 何棠脸烧了起来,王宇霖在母亲身边坐下,搂着母亲的肩对何棠说:“小何,我和我妈妈就像朋友一样,我有什么事都会告诉她。” 王妈妈扭头看他一眼,面色慈祥,说:“谁说的呀,你就从来没说过,你的小师妹何棠是个这么可爱的女孩子啊。”她笑得合不拢嘴,又说,“何棠啊,谢谢你来看宇霖,这么远的路你一定很辛苦吧,来就来了还买什么水果。” “不……辛苦。”何棠知道王妈妈误会了,王宇霖给她使了个眼色,她立刻说,“听说王师兄生病了,几天没来上班,我挺担心他的。” 何棠说的是实话,王妈妈却更开心了,她站起来拍了拍脑袋,说:“哦,我去切点哈密瓜,宇霖,你陪何棠好好聊聊。” 何棠忙说不用,老太太已经颠颠地去厨房了。 何棠这时候才有空打量这房子,大概是两室两厅的结构,八、九十方大,装修得十分简单,甚至有些老气。 沙发上空出了母亲坐过的位置,王宇霖往何棠这里坐近了些,他说:“一会儿把文件给我,我拿房里去签,别给我妈看到。她要是看到我休息还要工作,又要唠叨个不停了。” 何棠点头:“知道了。”顿了顿,她说,“王师兄,你和你妈妈感情真的好好哦。” 何棠心中羡慕,语气也毫不掩饰地透露出来,王宇霖摇着头苦笑:“我和我妈相依为命二十多年,感情怎么会不好。” 何棠有些惊讶,犹豫了一会儿,问:“那你爸爸呢?” “死了。”王宇霖抬头看她,镜片后的眼睛闪过一丝冷漠,他低声说,“我9岁的时候,我爸办厂失败,欠了一屁股债,跳楼死了。” 何棠:“……” “我妈一个40岁的女人,用了十五年的时间,不仅还清了所有的债,还供我读完研。你说,她是不是很厉害?”说到这里,他叹了口气,“现在她年纪大了,我以为她可以享享我这个儿子的福了。没想到,她身体却糟糕起来。” 这时,王妈妈端着切好的哈密瓜过来了,王宇霖的神情立刻变得温和。(..info)何棠呆呆地坐在他身边,看着他和王妈妈嬉笑着说话。 离开的时候,王妈妈一直把何棠送到电梯口,王宇霖劝她回去,她怎么都不肯,还要背着他拉住何棠的手,小声说:“何棠呀,阿姨和你说,你是这么多年来,第一个被宇霖带回家的女孩子呢。” 王宇霖无语,王妈妈瞥他一眼,又说:“何棠,你以后要常常来做客哦,阿姨给你烧好吃的菜。” 何棠尴尬地应着,电梯来了,王宇霖终于拉着何棠下了楼。 他一直把何棠送到公交车站,一路上不停地咳嗽着,何棠很心疼,屡次劝他回去,他都不肯。 陪着何棠一起等车时,王宇霖说:“我妈说的话你别放在心上,她老糊涂了,一天到晚就想要我找个女朋友结婚,她好抱孙子。” 何棠笑着说:“那你为什么不找呢?” “我觉得还没到时候。”王宇霖穿一身羽绒衣、棉睡裤,特别居家的模样,他把眼光放得很远,悠悠地说,“我一直都觉得,男人需得先立业,再成家。好男人必须要对父母妻儿负责,要给他们一个安全可靠的港湾,让他们食不愁,寝不慌。做不到这一点,根本没资格谈婚论嫁。” ****** 回家前的一晚,何棠记起父亲的话,要给何海带礼物。她下班后没有回家,直接奔到了超市,先在熟食柜台打包了一份炒面做晚餐,又去服装区域逛了逛,给何海选了一件红色的羽绒外套。 回到春山新苑的时候,天早就黑了,何棠提着东西慢慢地走着,渐渐就停下了脚步,她看到那辆熟悉的车,正静静地停在住宅楼下。 何棠有些犹豫,不知该不该往前。 圣诞节以后,秦理再也没给她打过电话,两个人也没在qq上聊过天。何棠觉得自己已经把话说得够明确了,她和秦理不应该再有什么联系。 可是现在,他的车又停在了这里,何棠不知道他的意图是什么。 最终,她还是走了过去。 出乎何棠的意料,秦理并没有待在车里,而是坐着轮椅,等在路边。 他听到何棠的脚步声,扭过头来,目光与她汇到一起。 他还是那副老样子,精致得体的大衣,清爽帅气的头发,一张白皙的脸孔笼罩在淡淡的路灯光晕下,竟使何棠生出一种出尘的感觉。 她拖着脚步走到他面前,喏喏地开口:“你怎么来了?” “我有话对你说。”秦理微笑着,左手指指楼上,“来的时候没给你打电话,刚巧碰到你室友下楼吃饭,她告诉我你去超市了。” “是啊。”何棠提一提手里的东西,说,“明天回老家,去买点东西带回去。” “哦,坐火车回去吗?还是汽车?” “先坐火车,再坐大巴。”何棠四下看看,发现没有司机的身影,问,“你的司机呢?” “去吃晚饭了,等了很久,他饿了。” “你呢?”何棠有些不安地问,“你也没吃晚饭吧。” 秦理摇头:“没吃,但我不饿。” 何棠抿着唇想了想,翻着袋子掏出自己打包的炒面,说:“我有炒面,你吃吗?” 秦理又笑了:“我吃了你的晚饭,你吃什么呢?” “楼上冰箱还有饺子和挂面。” 秦理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突然说:“何棠,推我去附近逛一下,可以吗?” “……” ****** 何棠推着秦理慢慢地走着,应秦理的要求,她先带着他参观了一下春山新苑。 一边走,她一边说:“这个小区的房子大部分都出租了,因为这儿的设施实在太差了,有一半的房子都是厨卫走破的,做饭啊上厕所啊还要跑出家门,太不方便了。” 秦理好奇地问:“那你租的房子呢?” 何棠说:“我们租的倒是挺正统的二居室,可是下水道老是堵住,房子隔音又差,一到晚上隔壁电视机的声音都能听见。还有哦,听说这里所有的顶楼都会漏水。” 秦理沉默了一会儿,问:“这么糟糕,你为什么还要住在这里?” “因为便宜啊,两居室才1500一个月。”说到这句话,何棠突然想到前一天和王宇霖的对话,她在心里发笑,觉得秦理果然不能了解人间疾苦。何棠认为自己和王宇霖才是一个世界的人,她十分理解王宇霖,也很自信地认为王宇霖也会理解她。 春山新苑的路面一点也不平整,市政时常开挖管道使得小区路面像是缀满了补丁的旧衣裳。何棠推着秦理的轮椅行进得很是艰难,经常要绕过一块一块凹陷的地面障碍。 有饭后散步的居民看到他们,有个中年男人甚至来帮了何棠一把,因为她想把秦理的轮椅沿着坡道推上一条人行道,无奈那所谓的坡道和路面衔接得不好,足足有五厘米的落差,对于何棠这样没有经验的人来说,独自一人很难做到。 那男人帮何棠把轮椅推了上去,何棠不停说着感谢,轮椅上的秦理只是微微笑着,没有吭声。 终于,他们逛完了整个小区,何棠已经累出一头汗。她问秦理是否要把他送回车边,他竟然回答他还想去小区外面逛一逛。 何棠没有拒绝他,依着他的话,又将他推出了小区大门。 秦理一直端端正正地坐在轮椅上,偶尔与何棠聊几句,何棠推着他到了大马路上,两个人沿着人行道慢慢行进。 这一天是元旦小长假的前一天,晚饭后街上最是热闹。机动车道堵得密不透风,公交车站挤满了下班候车的市民。马上要放假了,他们尽管一身疲惫,却也掩不住眼里期盼的神情。 奶茶店门口围着许多穿校服的中学生,扎着小发髻、留着斜刘海的年轻女孩笑嘻嘻地和店员帅哥说着话。 24小时便利店人来人往,自动移门不停地发出“欢迎光临”的声音,妈妈牵着孩子的手从店里出来,一人拿着一杯热气腾腾的关东煮,妈妈还不忘把自己杯里的虾球夹到孩子杯里。 服装店的漂亮老板娘懒洋洋地守在店门口,无聊地玩着手机。 彩票店门口挤满了人,都在研究各种玩法和号码。 最热闹的就是各种小饭店了,从玻璃窗望进去,熙熙攘攘的用餐人群,连着外卖窗口都排起了长队。 世间百态,就是如此了。 秦理近乎享受地看着这一切,甚至好奇地问这问那,何棠也不嫌烦,每一样都详细地说给他听。 足足逛了一个小时,秦理才说:“何棠,我们回去吧。” 何棠早已经手酸腿软,听到他终于满意了,立刻推着他往回走。 一路行到商务车车边,何棠停下脚步,走到秦理面前。 秦理仰着头看她,面上是惯常的微笑,一双眼睛虽然亮得像是天边的星,却那么遥远,并且寂寞。 何棠突然想起他之前说的话,问:“你刚才说,你有话对我说?” “对。”秦理点点头,他的左手不知何时覆在了右手上,像是想要遮掩什么,他说,“何棠,我今天来找你,是想和你说――我尊重你的选择。所以,我放弃。” 何棠惊地瞪大了眼睛。 秦理继续微笑:“本来,我很想有机会能走进你的世界,看看你是如何生活的。我也想邀请你走进我的世界,想让你知道其实我和你们并没有什么不一样。但是现在看来,估计是没有机会了。我这个人做事比较果断,不喜欢拖拖拉拉,也不喜欢死缠烂打,我知道你不喜欢我,这就够了。何棠,你放心,我不会再做让你困扰的事了,不过,我希望我们还能继续做朋友,如果你需要什么帮助,可以第一时间找我,能帮的,我一定帮。” 何棠怔怔地说不出话来。 她的心自然是乱了,看过那么多的言情剧和言情小说,她从来不知道,有人对待爱情,可以这么洒脱。 爱上了,就坦坦荡荡地说喜欢,无望了,就大大方方地说放弃。 听到秦理的话,何棠心中突然就释然了。 她往前走了两步,蹲在他面前,两人的视线立刻发生了变化。 她抬脸看他,他低头望她。 她大着胆子把双手搁在他的膝盖上,说:“秦理,你一定会幸福的。” 秦理伸手摸摸她的头发,眼神柔得像水一样,他说:“你也一定会幸福的。何棠,我要谢谢你,谢谢你在这三个月中走进了我的心里,让我感受到一种很美妙的感觉,觉得每一天都特别开心。” 何棠心生感慨,她想,她何德何能,可以得到这样一个男人的亲睐。 秦理的左手温柔地抚过她的发,最后停留在她的脸上,他坐正了一些,小心翼翼地俯下/身去,何棠心中静谧无痕,她缓缓闭上眼睛,感受到他的唇像蜻蜓点水一般落在她的额头。 他的身上有一种清新的香气,大概是某款男士香水的味道。 何棠每次和他接近,都能闻到这股香味。 头一次,那么近。 直接浸进了她的心里。 她听到他清雅的声音响在耳畔:“何棠,好好照顾自己,再见。” ****** 再次记起这句话时,已是凌晨时分。 何棠在睡梦中被屋外喧天的鞭炮声惊醒。 她披上衣服爬下床,拉开窗帘往外看,才记起这一天是12月31日。 那个男人选在一年之末来和她说再见,何棠心中唏嘘,为了这段开始于初秋,结束于深冬的奇妙感情。 第一卷【缘起】完。 作者有话要说:话说含今天被很多有爱的妹子扔上了首页的霸王票周榜啊!!!真是没想到能上这个榜!!可见大家炸我是多么凶残!!嗷嗷嗷!太感动了!谢谢你们! 另,今天收到读者慵懒姑娘的留言,实在太妙,忍不住贴在这里给大家乐一乐。哈哈哈哈哈: 【花季少女为何痴爱职场熟男,疯狂一吻只为气走表姐?身世秘闻被无情揭开,高速路上惊情相拥。 残疾土豪示爱外来打工妹却惨遭拒绝,是不慕容华还是心有所属?狂欢派对最后尴尬收场,究其原因竟是弟媳捣鬼! 本期《知音》为您讲述:孽爱!!!】 呃,含收到很多意见说是节奏过慢,10万字了男女主还未有实质性进展。含想说,你们是不是都忘记我是写大长文现言出身的了,58万的青春和46万的思远难道是摆设咩?(还不包括10万字的番外啊!!) 所以,我认为自己没有注水,甚至行文算利落了,节奏还是在我的掌控中哦。之前如果不铺垫完全,你们难道不觉得之后的相爱会很突兀吗? ps:下一章会有大转折,大狗血,请做好思想准备,不喜勿喷。含是个鼓励型选手,玻璃心极脆弱,实在受不了大板砖!最后,大家可以猜猜会是怎样的狗血桥段,猜对有奖~~ 感谢以下投霸王票的妹子,借用本章一句话,含含何德何能,能得到你们的亲睐! coco扔了一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3-10-1022:32:04 后知后觉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0-1101:34:18 豆沙猫喵喵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0-1109:30:28 cibel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0-1109:58:11 第29章 何海 新年的第一天,何棠很早就起床了,收拾好东西后,她和吴慧尧一起出了门,吴慧尧回家,何棠则去了火车站。 这是她来d市工作以后第一次回家,心里略微有些忐忑。自从离家上了大学,她回家的时间变得很少,连着暑假都是留在s市打工。 宋月娥根本不会惦记她回不回去,何棠从不向家里要钱,甚至还会时不时地汇钱回去,即便是这样,每次无意中和母亲通上电话,她还是会被劈头盖脑地骂一顿。 坐火车的时候,何棠的对面是一个带着小女儿的年轻妈妈,小姑娘嫌硬座车坐着不舒服,妈妈就让她躺了下来,把脑袋枕在了自己腿上。 小姑娘渐渐睡着了,年轻妈妈把大衣盖在她身上,时而低头看看她,伸手抚过她额头的发。她的眼神温柔慈爱,明明是很普通的相貌,这时候也像是镀上了一层圣洁的光。 何棠呆呆地看着她们,心里有难言的苦涩酸楚,还有羡慕嫉妒。 她有母亲,宋月娥就是她的亲生母亲,但是她从小到大没有体会过一点像样的母爱。 那个女人把全部的精力都放在了照顾何海上,何棠的出生对她来说毫无喜悦可言,反倒像是一个累赘。 何棠下火车的时候是下午一点,她在火车站边找了家小店吃了碗面条,然后坐上公交车赶到了x市的长途汽车站,买到了下午5点回泽土镇的车票。 还有几个小时才开车,何棠也没打算去逛,买了一份报纸在候车室坐了下来。 正在专心看报纸时,她的手机响起了短信音,何棠打开一看,是秦理发来的祝福短信。 ――何棠,新年快乐。 何棠笑了,回过去:【新年快乐^_^】 晚上8点,何棠终于风尘仆仆地回到了泽土镇。从大巴上下来,她坐上一辆三轮摩的,“突突突”地回了家。 她很累,一路上都没有说话,到了家门口后,中年司机问她要10块钱。 何棠一愣,地道的泽土方言脱口而出:“大哥你当我是外地人哦,这样子来讹我?” “……”司机讪讪地说,“我还以为你是哪个城里来的女娃子哎。” 何棠往他手里拍上5块钱,司机垂头丧气地上车走了。 何棠拍拍手,拎起包,转身面对着自家的大门。 和泽土镇大部分民房一样,何棠的家是一栋简单的二层小楼,上上下下加起来面积并不大,房子造了已有十来年,墙面有些斑驳脱落,甚至还有雨天漏水的痕迹。 何棠从包里拿出钥匙,打开了房门。(..info好看的小说) 楼下客厅漆黑一片,空气里飘着淡淡的中药气息。何棠进了屋,回身把门锁上,打开日光灯后把行李放到了饭桌上。 她环视屋子,一年来这儿几乎没有变样,父母和哥哥就是这样数年如一日地过着平淡的生活。 楼梯上传来了一阵脚步声,何棠回头望去,看见一个苍白清瘦的男人披着厚外套站在了楼梯口。 他个子不高,头发留得有点长,此时像是刚刚睡醒,头发乱成一团。他怔怔地望着何棠,神色渐渐由冷漠变成了兴奋,但那兴奋只是一闪而过,一会儿以后,他又回复到了怔神的表情。 何棠率先开了口:“哥,你还没睡。” 何海想了好一会儿,眼睛直愣愣地盯着何棠,才开口说:“睡了,听到声音下来看看。” 何棠一笑,想起自己给他带的礼物,把那件羽绒衣拿出来,说:“哥,这是我给你买的,应该够大了,我知道你喜欢红色。” 何海走到她身边,接过羽绒衣摸了摸,说:“好看。” “你喜欢就好。”何棠摸摸自己肚子,往厨房走去,“有东西吃没,我还没吃晚饭呢,饿死了。” 何海刚要答话,楼上突然传来宋月娥的声音:“小海你怎么跑楼下去了!这么冷的天你要是感冒了怎么办!” 然后她蹬蹬蹬地下了楼,看到何棠以后,脸上突然绽开了笑,走上来拉住何棠的手说:“小棠回来啦!怎么都不喊我们一声。肚子饿了是吗?妈妈给你煮面条吃。” 说罢她转身就进了厨房。 何棠已经惊呆了,宋月娥从来没有这么对过她,她和何海对视一眼,只看到自己的哥哥面色越来越沉。 宋月娥趁烧水的功夫又从厨房出来,拽着何海的胳膊把他往楼上推,嘴里还不停地嘱咐着要他小心保暖。 何棠还没从母亲诡异的言行中缓过神来,何庆国下楼了。 他喊着她:“小棠。” 何棠看到父亲,忙走过去拉住他的手:“爸爸。” “小丫头,你过得好不好?”何庆国才五十出头,看起来却十分苍老,何棠知道,他和母亲都为何海操碎了心。 何棠露齿而笑:“我很好啊,你不晓得,刚才我坐摩托车回来,司机都认不得我是这里人,还说我是大城市里来的女娃子呢。” 何庆国怜爱地摸摸女儿的脑袋,发现现在的她皮肤白皙细腻,穿着也很清爽得体,早已不再是未出泽土镇时那个老土邋遢的小女孩了。(..info无弹窗广告) 他笑道:“难得回来几天,好好休息,你妈妈是不是在烧水?爸爸给你煮一碗鸡蛋面,好不好?” “好啊,我好想念爸爸做的面条。”何棠抱着父亲的胳膊,快乐地应道。 这一晚,风平浪静。 何棠入睡的时候又记起之前母亲对自己的态度,她想,是不是最近何海病情稳定,使得母亲的心情也好起来了。 尽管她自己也对这个猜测表示怀疑,但母亲和颜悦色地对待自己,不管是出于何种原因,何棠还是觉得很高兴。 ****** 第二天,何棠起得很早,宋月娥准备了早餐,一家四口围桌而坐,安静地吃着。 何庆国不禁感叹:“咱们全家已经快一年没有一起吃饭了。” 宋月娥往何棠碗里夹了些酱菜,说:“那还不是因为小棠离得太远。要我说,女孩子还是在自己家附近工作比较好,x市是省会,总比你工作的d市要来得发达。” 何棠说:“妈,我在d市挺好的,工作已经转正了。” 宋月娥不屑地说:“别当我不懂,私人单位随时都能辞职的。小棠啊,你将来嫁人总是要回来的,晚回来不如早回来,趁着现在年轻漂亮,妈妈帮你找个好婆家,离家近一点大家也好有个照应。” 何棠低着头说:“我才刚毕业,现在只想好好工作。” 宋月娥说:“回来也能工作的嘛,泽土镇现在厂子也很多的啊,还有外企呢,或者去x市也可以啊。” 何棠刚想再说,何海突然“啪”一下放下了筷子,虎着脸说:“吵死了。” “哦哦,不说了不说了。”宋月娥立刻放下碗筷,抚着何海的背说,“不要生气啊,妈妈是在和你妹妹聊天嘛。” 何海望向何棠,眼里的神情意味深长,何棠有些不解,顾自吃起了饭。 早餐后,宋月娥拉着何棠去镇上的一家百货商店,说要给何棠买新衣服。 何棠的感觉已经不能用“受宠若惊”来形容了,她简直是受到了惊吓。 一路上,宋月娥一直在劝何棠放弃在d市的工作,早点回家,早点嫁人,何棠均沉默对待。她搞不明白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宋月娥从来就不管何棠在哪里生活工作,现在却一次又一次要她回去,搞得何棠真要生出母亲良心发现、母爱泛滥,很想和她团聚的错觉来了。 可是何棠还有些理智,二十几年的生活经验告诉她,这是绝对不可能的。 宋月娥给何棠买了一件紫红色的花棉衣,样式有些俗气,何棠也不忍拂了母亲的意,说声喜欢就收下了。 午饭后,何棠的高中好友黄静华来找她玩,两个女孩在镇上逛集市,一直到快吃晚饭时才回家。 何棠进到家里时,发现家里来客人了。 客人是她认识的,住在不远处的章伯一家。 章伯是泽土镇上出了名的能干人,十几年前他办了一家纸箱厂,生意做得红红火火,是镇上最富有的人家之一,家里有房有车,据说还在省会x市买了两套房子。 章婶见到何棠进屋,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她高兴地说:“啊呀,很久没见到小棠啦,现在变得这么漂亮!小棠,你还记得我们波波吗?” 何棠对他们的印象并不深,不过一看到坐在章婶身边的章波,她立刻就记起来了。 章波和何棠同年,长得人高马大的,样子很粗犷,但是他的神情却像个孩子一样羞涩,被母亲点到名后,他甚至拼命往母亲身后躲。 泽土镇上的人都知道,办纸箱厂的老章钱赚得盆满钵满,却有着别人不知的苦楚――他有一个智力障碍的儿子。 宋月娥把何棠拉到章波身边,笑着说:“小棠,你还记得波波吧,你小时候和他一起玩过的呀,那时候你俩可要好了。” 何棠:“……” 章波怯生生地看着她,何棠看到他浓密的胡茬和魁梧的身躯,整个人都凌乱了。 宋月娥和颜悦色地拉着何棠在身边坐下,自己和章家父母聊起了天。 何棠只听了几句就发现不对了。 母亲竟然在和他们谈论――她和章波的婚事。 何棠难以置信,她望向坐在一边的何庆国和何海,两个男人都沉默着,面色很难看。 又坐了一会儿,章家父母带着章波准备告辞了,章婶送给何棠一个大红包,何棠怎么也不肯收,最后宋月娥笑嘻嘻地收下了。 她对章婶说:“你放心,我会和我家小棠说的,我家小棠是最懂事的孩子了。如果一切顺利,过年时咱们就可以把事情定下啦。” 章家人离开后,宋月娥把何海赶上了楼,客厅里只剩下了她、何庆国和何棠。她转身面对何棠,还没开口,何棠就说:“我不会答应的。” 宋月娥也没有生气,她只是从客厅柜子里拿出厚厚一叠单据,丢在桌上:“这是一年来,小海看病的发票,大概有八万多。其中绝大部分是找别人借的。接下去小海看病的费用不会少,只会多,何棠,我们家真的负担不了了。欠下的债还没还掉,新的债又会出来,如果不给你哥哥看病吃药,他就只有死路一条。如果我宋月娥这条老命能换来他的命,我二话不说立刻就去换,但是我这条命不值钱啊!” 说着说着,她哭了起来,“老章愿意帮我们救小海,条件只是要你做他们家的媳妇儿。何棠,真不亏啊!老章家什么没有啊,章波从小就挺喜欢你,你嫁给他就是去享福啦!算妈求你了成吗?你就当是为了你的哥哥!” “我不会答应的!”何棠大声喊起来,视线扫过站在边上的何庆国,她浑身发抖,几乎语不成调,“爸,这事儿多荒唐啊!现在都什么年代了!你……” “小棠。”何庆国憔悴的眼睛里泛出泪花,“医生说,如果小海不继续吃药,他都活不过明年了。” 何棠懵了,她不可置信地摇头,人步步往后退:“你们都疯了!总之我不会答应的!我死都不会答应的!!” 宋月娥收起眼泪,冷冷地说:“这可由不得你。再过两天是个黄道吉日,章家会来送彩礼下聘,我们会给你和章波订婚,春节时办酒。这两天你给我乖乖待在家里,哪里都不许去。” 作者有话要说:这一章写的不好,我决定先放一部分,后半部分明天中午贴,到时连着前面的也会小修。先买的妹子就是赚了,花3800字的钱看5000+的章节t_t~ 基本大家知道是怎么回事啦,是不是很狗血?明天补的部分会有阿理出场,今天真是对不起大家了,鞠躬。 另:盗文实在太猖獗,对于码字为生的含来说,简直就是致命的打击。 本来对于本文含是想好好写不防盗的,但是现在看来完全不行,订阅下降得厉害。所以,明天开始含会在尽量不影响大家阅读的基础上,做一些防盗措施,希望大家能谅解。 感谢霸王票!谢谢大家! 5770453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0-1120:32:40 june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0-1120:50:31 鸟见鸟鸣的硕硕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0-1122:47:01 糖包欣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0-1200:37:15 木鲤鱼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0-1201:10:00 cibel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0-1210:26:37 第30章 《何秦合理》 【30、你得负责】 日出时分,泽土镇还未从沉睡中醒来,街上空空荡荡,冷风刮过路边的树木枯枝,发出“悉悉索索”的声响。 一辆轿车划破平静,行驶过空寂的街,留下一串发动机的轰鸣声。 何棠和衣侧躺在床上,又是迷迷糊糊地过了一夜,窗外的天才蒙蒙亮,她睁开酸涩的眼睛,定定地望着被栏杆划分开的青白色天空。 昨晚以后,她都没有见过何海,她不知道何海有没有打通王宇霖的电话,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对着王宇霖把话说清楚,更不知道王宇霖愿不愿意帮她的忙。 对于何海的表达能力,何棠实在有些担心。但是如此情势下,已不容她想其他办法,她第一个想到求助的,就是王宇霖。 王宇霖一直都知道何棠家的情况,而且,他也有一定的经济能力帮助她。 何棠想,只要王宇霖能先借她十几二十万,她就能过了母亲这一关。 而这一笔钱,她就算是上刀山下火海,也会想着办法去赚出来。 这一天是章家上门下聘的日子。按着泽土镇的风俗,下聘当天就可以订婚,订婚以后,女方就能住到男方家,对外已可以用夫妻相称。 现在的社会不比早年,未婚先孕都成了很正常的事,泽土镇上也有许多女孩是和男方订婚后怀了孕,奉子成婚的。 何棠基本已经猜到母亲的意图,宋月娥一点也不怕何棠元旦后回d市,风风光光地订了婚,圆了房,亲戚朋友全都知道何棠嫁了人,除非这丫头与家里断绝关系,要不然她只能接受这个结局。 何棠会与家里断绝关系吗?宋月娥非常肯定,她不会。 ****** 那辆黑色的商务车最终停在了何家门口,敲门声响起,何棠躺在床上,听到何庆国下楼去开门。 楼下传来了隐隐约约的交谈声,何棠心里缩成一团,她想,难道章家这么早就来下聘了?是怕夜长梦多吗? 想到章波那张呆滞的脸,何棠身上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她拉过被子盖住头,想阻挡开外界的一切声音。 也不知过了多久,她的被子被一把掀开,何棠惊恐地抬头望去,看见的是宋月娥写满狐疑惊异的脸。.info 她冷冷地对何棠说:“起来,稍微整理一下,下楼。” 不等何棠回答她就走了出去,何棠依旧赖在床上没动,宋月娥在门口喊了一声:“别装死了,楼下有人找你!” 何棠心里忽然一动,听母亲的语气,来的人应该不是章家人,她一骨碌爬了起来,抓了抓头发,直接冲了出去。 三步并做两步地下了楼梯,何棠睁大眼睛望向客厅,一瞬间就惊呆了,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除去何庆国和宋月娥,不算宽敞的客厅里多了几个人,站着的是关敬和马佑杰,坐在那架黑色轮椅上的,赫然是秦理。 听到声音,秦理也正抬头向楼梯处望来,他穿一身黑衣,神情有些疲惫,与平常不同的是,他的双腿上还盖着一块厚厚的毛毯,完完全全地遮住了他的下半身。 此时的何棠样子比秦理还要糟糕,她几乎两夜未睡,头发油腻地绞在一起,眼眶上是两个大大的黑眼圈,眼里布满血丝,嘴唇也因为疲劳而显得毫无血色。可是见到秦理后,她原本绝望的面容霎时恢复了生机。 何棠心中无限喜悦,她完全不知道为何秦理会来到这里,她猜不透何海究竟是怎么打的电话,怎么找人求助,她只知道,这阴差阳错的会面已经将她解救。 是的,何棠就是这么相信,只是看到秦理的那双眼睛,她就知道,她得救了。 ****** 对秦理来说,能用钱解决的问题,根本就不是问题。 他没有对何庆国夫妻多说什么,只是叫马佑杰将一包人民币放在了桌上。(..info) “叔叔阿姨,这里是20万。”他说,“请取消何棠的婚约,至于何海的医药费,我会承担。” 宋月娥眼睛盯着那包钱,问:“你是谁?你和我们何棠是什么关系?” 秦理镇定自若地回答:“我是她在d市的朋友,我叫秦理。” 宋月娥上下打量了一番秦理的身子,低着头想了想,说:“我们这里的人最讲面子,老章家又是泽土镇排得上号的人家,现在谁都知道我家小棠今天要和章家儿子订婚,我们这边单方面取消,两家都要被人笑话的。再说了,我们已经收了章家5万彩礼,这些钱都给小海买药花光了,要我们赔,我们也赔不出。” 秦理面不改色地说:“我再给你们10万,你们把章家的彩礼钱还了,另给对方5万做补偿。” 宋月娥:“……” 何庆国在边上不敢吱声,心里是庆幸得要命,他悄悄拉了拉宋月娥的衣角,被她挥手甩开。 她说:“你现在把话说得好听,到时候大家都知道小棠和章波取消了婚约,你又不负担我们小海的医药费了,怎么办?这种事口说无凭,必须要立下字据。” 秦理点头:“有道理,是要立下字据,你们写吧,写完了我签字,记得要加上一条,不允许再违背何棠意愿帮她安排婚事。” 宋月娥看这坐轮椅的小伙子年纪轻轻,说话做事倒是果决利落,毫不含糊,心中越发惊讶,不知道自己普普通通的女儿怎么会认识这样一个人。 不过,秦理答应下来的事,对宋月娥来说简直就是天大的喜讯,对于章家许下的会帮着何家一起治疗何海的承诺,她始终有些怀疑,生怕女儿嫁到章家,章家又翻脸不认账。自家女儿又不是泼辣能干的人,到时候不仅折了女儿,连何海的医药费都会打水漂。 相比起章家,秦理许下的承诺绝对更令人动心。 所以,在思考了半小时后,宋月娥答应了秦理。 ****** 章家很快就知道了这件事,他们也并没有吵闹,因为马佑杰陪着何庆国,直接把10万块钱送上门去了。 秦理始终坐在一楼客厅,因为疲劳,他靠在轮椅靠背上小寐了片刻,醒来后则端起茶杯喝了几口茶。 他感觉到有一道视线一直凝固在他身上,抬头望去,他就看到了站在楼梯转角处的何海,那个年轻男人面容清冷,一双眼睛鹰一般地注视着秦理,见到秦理在看他,他立刻回了头,往楼上走去了。 宋月娥出门买菜,关敬站在门外透气,客厅里只剩下了何棠和秦理两个人。 何棠坐在离秦理不远处,她第一次看到这个男人的刘海垂挂在额前,衬着白皙清俊的脸,竟显出一丝稚气。 她开了口,哑哑的声音:“秦理,谢谢你。” 秦理闻言,抬头看她:“不要客气。” “这些钱……我会还给你,只是要给我一点时间。” 秦理笑了:“现在先不要说这些,等你平安回了d市再说。说实在的,我接到你哥哥电话的时候,还以为他在说封建社会的故事。我根本想不到,现在还有这样的事发生。” “……”何棠自己又何尝能想到,她叹口气,“我妈就是这么个人,根本就是不可理喻的。” 顿了顿,她又问:“你是怎么过来的?” “我们是自己开车来的。关敬和小马轮流开,连夜,通宵。”秦理回答,“后面这一段路没通高速,天又是黑的,我们开错道了,本来应该凌晨4点就到了的。” 何棠惊讶地说:“那你……在车上过夜?没有休息吗?” “啊,眯了一会儿,的确是没怎么睡着。”秦理笑起来,“要赶时间,没有办法啊,英雄救美时哪里还有工夫睡觉。” 这个时候,他还有心情开玩笑。 何棠根本就笑不出来,看着他膝上的毯子,她问:“你的腿不舒服吗?” 秦理低头看看,说:“没有,只是天气太冷,我的腿不能动,血液循环不太好,所以会特别怕冷。” “我……”何棠咬着下嘴唇,说,“我不知道该怎么谢谢你,真的。” “真的只是小事情。”秦理挥挥左手,“事情办完后,你和我一起回d市吧,不过要让我先找个宾馆休息一晚,说实话,这样子赶路,我的身体会吃不消。” 何棠点点头:“好。” 这时,宋月娥买菜回来了,她的神情变得很古怪,一双眼睛上上下下地打量着秦理,突然扬声说:“对不起,之前说好的事,我反悔了!” 何棠像看着外星生物似的看着母亲。 宋月娥拿出之前秦理签了字的字据,刷刷刷就撕得粉碎。 她说:“这位秦先生,你好大的来头,就这么十万二十万地就想把我们打发了?我告诉你,没门儿!现在我们小棠和章家儿子的婚事吹了,你得负责!” “负责?”秦理不解,“怎么负责?你直说吧,你想要多少钱。” 宋月娥冷嗤一声,叉腰说:“钱?你以为我在乎钱?我又不是卖女儿!我家小棠清清白白的黄花大闺女,现在被外面人传她被人包养做了二奶,没错,就是你!所以,你说,你该怎么负责?!” 秦理:“……” 何棠:“……” ――半小时前,宋月娥买菜回来,看到邻居老李和老方站在何家门口围着那辆黑色汽车一边抽烟,一边指指点点。 老李看到宋月娥,向她打招呼:“呦,月娥妹子,你家小棠是要飞上枝头做凤凰了吧!怪不得要蹬了章波那傻子呢!” 宋月娥不解:“说什么鬼话!酒喝多了是不是?!” 老方指着那辆车对宋月娥说:“月娥妹子,这辆车是不是你家小棠那个朋友开来的?你晓得这车要多少钱吗?” 宋月娥看看那车,说:“多少钱?一百多万?” “嘁!一百多万,没见过世面。”老李指着那车标,伸出一只手,“这叫宾利,宾利你知道不?这车起码500万,人民币!” 作者有话要说:我妈妈感冒发烧了,所以这几天我自己要多带宝宝,不会停更,但每天都只能更3000出头,并且更新时间都会调整到晚上10点。 关于何海的病,挺何棠讲给阿理听,咱们偷听一下,大家对我上一章的渣水平貌似很包容,含感激坏了!这段儿实在时间不够,留言慢慢回,没送的积分明天会送,全部都有。 另,今天还会放一个防盗章,1000来字,购买随意。那个会慢慢填的,越早买越划算。谢谢大家。 感谢姑娘们的霸王票。 无焉扔了一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3-10-1221:31:39 juju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0-1310:37:03 cibel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0-1312:59:46 六月的兔子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0-1319:40:09 第31章 《何秦合理》 其实宋月娥自己也不知道她想要的究竟是什么,只是在知道秦理是个有钱人后,她明白不能轻易地放过他。 她不确定秦理和何棠的关系,也不知道秦理已婚还是单身,这个年轻的男人是被人背着进屋里来的,他坐着轮椅,似乎不良于行,宋月娥不知道他的身体情况究竟是怎样,但这些她都不在乎。她站在厨房里透过窗户看屋外的那辆车,看了一遍又一遍,她难以想象就这么一辆车居然要500万,500万啊! 够不够何海治一辈子的病? 宋月娥把菜下到锅里去炒,看着边上没择的菜,朝着客厅喊了一声:“何棠!来帮忙!” 何棠起身走了进去,宋月娥叫她择菜,何棠洗过手开始做事,宋月娥一边炒菜,一边问她:“我问你,你和外面那个人到底是什么关系?” 何棠回答:“朋友。” “只是朋友?” “只是朋友。” “只是朋友他会连夜赶到这里,为你花三十万?” 何棠压着声音说:“这算是我问他借的,我会还的。” “开什么玩笑。”宋月娥不屑,“30万,你几年才还得清?” 何棠不吭声了。 宋月娥想了想,说:“别以为我看不出来,那小子喜欢你。” 何棠心里猛地一拎,就听到宋月娥说:“他们那种大户人家,娶老婆都要给一大笔彩礼钱的吧,另外还送房子车子做聘礼。何棠,你是读书读傻了吗?认识了这么一个男人还不赶紧抓住!你要是能嫁给他这辈子就不用愁啦,连着你哥哥的病也有希望了。” 何棠怒道:“妈!你想也不要想,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 宋月娥奇怪地看着她:“这有什么不可能的?嫁章波你不答应,嫁给这个姓秦的你也不愿意,你到底想嫁怎样的人?我告诉你,你别看这男人不能走路,这可是比很多能跑会跳的男人靠谱多了。因为他有钱!有钱你明白吗?这才是最关键的。” 何棠气得话都说不出来了。 宋月娥伸着脖子往外面望了一眼,确定客厅里的人并没有听到她们说话,她对着何棠低声说:“你是在担心他是个瘫子,不能行夫妻之事吗?咳!这都算的了什么呀!我和你说,也就苦个三五年,到时候你和他离婚,还能捞他一笔,你想找什么样的男人不行啊。” 听到母亲说出这样的话,何棠羞愤难当,一把丢下手里的菜,说:“我说了这是不可能的!你不要去和他说这些乱七八糟的话!他已经答应帮哥看病了,你干吗还要得寸进尺!你会不会太过分啊!” 宋月娥摇头冷笑:“这么帮着他说话,怎么?你还心疼他了?”她拿起何棠丢下的菜慢条斯理地择起来,说,“总之这事儿你别管,我会去问他。(..info无弹窗广告)他答应最好,他要是不答应,20万我们也到手了,不亏。” ****** 临到吃午饭,秦理有些撑不住了。坐了一夜的车,只是在车上放下椅背靠睡了一会儿,但是车辆行进中造成的颠簸和持续不断的发动机声音,叫他无论如何都睡不着。 现在又是一个上午过去了,他一直在咬牙坚持,可是越发酸痛的腰背令他难以为继。对于自己的身体,秦理了解并且爱惜,他并不是个爱逞能的人,当即就决定告辞离开,去宾馆休息。 宋月娥要留他们吃饭,秦理婉言谢绝,宋月娥不依,说还有重要的事要对他说。 秦理抬头看一眼何棠,对宋月娥说:“阿姨,不是我不愿意留下,实在是我身体不好,有什么事都等明天再说,可以吗?” 何棠见他面色已经变得惨白,一双眼睛也黯淡许多,神情很是疲惫,额头上甚至出了一层冷汗,不禁说:“妈,让他先去休息吧。” 宋月娥见秦理也是极力忍耐的样子,心里不禁想起了何海,心也软了一点,说:“那我就不留你们了。明天你记得过来,我有话对你说。” ****** 何棠家虽然在一楼,可是为防雨天漫水,进门处是有三级台阶的。秦理的轮椅不能通过,只能由关敬将他背出去。 马佑杰收起毯子,折起了秦理的轮椅将它们拿到车上,何棠局促不安地跟了出去,看见秦理已经坐在了座椅上。 他低头摆正双腿,抬头就看到何棠担忧的眼神,立刻朝她露出一个微笑。 “我没事,别担心,睡一觉就好了。” 何棠站在车门边,点点头,又说:“秦理,你明天别来了,在宾馆好好休息一晚,明天天亮直接回d市吧。” 秦理问:“那你呢?” “我不会有事的。周围邻居都知道婚事取消了,我妈再不讲道理也不会重提这个事。我过两天就回去上班了。等回了d市,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秦理说:“马上就春节了,你还是要回来,这次躲过了,你就不怕有下一次?” 何棠赌气地说:“大不了就不回来过年了。(..info)” “又说傻话。”秦理微微颦眉,手指揉了揉太阳穴,说:“何棠,明天再说吧,说实话我头有点晕,现在真不是想事情的时候。” 何棠忙说:“哦,那你赶紧走吧,往前过三个路口右转有个易来宾馆,四星级,是我们这儿最好的酒店,你可以去那里休息。” 秦理点头,关车门前见她还站在车边,忍不住伸手摸摸她脑袋:“你别担心,不管有什么事,都有我在。” ****** 何棠的心真的安了下来。 秦理离开以后,何棠洗了个澡,吹干头发后,她好好地睡了一觉。 一觉睡到下午4点,宋月娥把她叫起来,一家四口出发去参加何棠表哥的婚宴。 本来,何棠与章波的婚事已经被宋月娥与章波母亲商量了许久,何家的亲戚也都有听闻,关于宋月娥要把女儿嫁给章家的智障儿子,以换取何海的医疗费一事,大家私底下都觉得荒谬至极,不可思议。可是谁都没办法干涉,毕竟,何家需要钱,人尽皆知。 婚宴上,有亲戚来问宋月娥,何棠和章波的婚事取消,是怎么一回事。 宋月娥有些埋怨地说:“还不是要怪我家小棠,在d市都找了对象了也不和我们讲,要不是人家小伙子赶过来,我们都不知道呢。” 有听过小道消息的亲戚问:“听说你家小棠找的对象,腿脚不好,是不是真的呀?” 宋月娥捂着嘴笑道:“这有什么,人家条件顶顶好的呢。再说了,这小伙子除了不能走路,样貌那是没话说的,总之这个女婿呀,我很满意。” 说罢,她还搂住了何棠的肩,笑得花枝乱颤。 何棠低着头,连反驳的力气都失去了。 何海扭头看看她,突然对着那些亲戚喊道:“你们烦不烦啊!吵死人了!” 宋月娥赶紧安抚他,亲戚们也立刻做了鸟兽散。 婚宴结束以后,有亲戚说开车送他们回家,车上只余下三个座位,何棠想都没想就说:“爸妈,你们和哥先回去吧,我吃多了,散步消化一下。” 何庆国想说自己走回家,还没开口就被宋月娥推进了车。 何棠站在路边,看着车子扬长而去。 她抱着手臂在街上慢慢地走起来,深冬季节,气温很低,何棠一边搓手,一边想着乱七八糟的心事。 从喜宴酒店走回家,何棠会经过易来宾馆,她抬头看看宾馆闪耀的霓虹招牌,突然就想起了秦理。 何棠有些担心他,思考以后拿出手机给他发了条短信。 【你好点了吗?】 一会儿以后,秦理的电话就来了。 “我好多了。”他说,“你呢?下午有睡一觉吗?” 何棠回答:“有啊,我都出来吃过我表哥的喜酒了。你吃晚饭了吗?” “还没有。”秦理的声音听着有些懒散,“我刚睡醒。” 何棠有些不安:“啊,是我吵醒你了吗?” “没有啊,你别老揽到自己身上。”秦理轻轻地笑起来,“我是差不多该起床了。” “哦……”何棠应道,一辆汽车开过她身边,凑巧响起了喇叭声。 “咦,你在哪儿?”秦理问,“怎么听着像是在街上。” “吃完喜酒,散步回家。”何棠说,“我正走到易来宾馆楼下呢。” “是吗?那正好。”秦理的声音突然变得愉快,“陪我去宾馆楼下餐厅吃个饭吧,关敬和小马已经吃过了,我一个人原本都不想吃了。如果你肯陪我去的话,我会考虑去吃一碗海鲜粥。” 何棠怎么可能会不答应呢,她立刻应了下来。 没想到,秦理说:“你大概得上来等我一会儿,我刚才发了一身汗,现在要洗澡,需要一点时间。” 何棠本想说自己在楼下大厅等,转念一想又觉得自己实在不需要矫情,秦理已经是十分坦诚地将她作为朋友对待了,她又何必还要与他划清界限。 问过秦理的房间号,何棠回答:“好,我现在上来。” ****** 秦理定的是宾馆顶楼唯一的一间豪华套房,有两个房间和一个客厅。何棠按响门铃后,马佑杰替她开了门。 他说:“秦总在洗澡,何小姐,你稍微等一下。” 何棠在沙发上坐下来,静静地等待着,足足过了四十分钟,秦理卧室的门才打开,关敬推着轮椅出来,轮椅上的秦理已经换好了衣裤,正用左手拿着一块白毛巾,用力地擦着头发。 待他放下毛巾,何棠忍不住笑了出来。 秦理的头发有些长,这时候整个脑袋湿漉漉,乱糟糟,显得特别可爱。 他揉了揉自己的头发,问:“笑什么?” “没什么。”何棠还是在笑,“你头发好乱。” 秦理郁闷地说:“来得太急,很多东西都没带,车里有替换的干净衣服已经是万幸了。” 见秦理还在扒拉头发,何棠抿着唇说:“别弄了,你已经够帅了。” “真的吗?”秦理大笑起来,“说实话,我也觉得自己挺帅。” 说完,他扭头对马佑杰说,“小马,你和关敬在房间里休息会儿,我和何棠下去吃个饭,一会儿就上来。” 马佑杰应了,关敬不放心:“秦先生,我陪你一起下去吧。” 秦理挥挥左手:“不用,你们在的话,何棠又要不自在了。” 他看一眼何棠,又对着马佑杰笑道,“小马见识过这位小姐的威力,她要是不高兴了,可一点面子都不会给我,到时再被你们看到我吃瘪,我还怎么混得下去。” 何棠:“……” 马佑杰失笑出声,关敬莫名其妙。 何棠的耳根子都烫起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所有订阅正版的读者,含和你们定个暗号如何,当章节名为“《何秦合理》抵制盗版”时,里面的内容是防盗章,是无关内容。当章节名为“《何秦合理》正版”时,里面的内容才是真正的正文。大家明白了咩? 含明天中午会贴第一个防盗章,晚上10点替换正文,替换的正文字数一定比防盗章字数多,所以大家中午买了也没关系的,只赚不赔哦!这样防盗有没有效我也不知道,姑且一试吧,希望大家能体谅,谢谢。 感谢霸王票: 旧文《那些青春,与爱有关》 veute小屋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0-1408:13:11 《何秦合理》 鸟见鸟鸣的硕硕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0-1401:00:13 鸟见鸟鸣的硕硕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0-1401:11:48 cibel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0-1401:16:17 cibel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0-1401:20:09 紫尘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0-1406:29:37 谢谢大家!破费了!想问下硕硕和贝仔,隔几分钟投两个雷,是神马意思呀? 第32章 《何秦合理》 何棠推着秦理出门。[..info超多好看小说] 两人一起等电梯。站在他的轮椅后,何棠能闻到他头发上淡淡的洗发水香气,是很好闻的青苹果味。她低头看去,突然发现秦理后脑勺上隔着几厘米远,有两个清晰的发旋儿,何棠不由自主地笑了起来,好似发现了一个秘密,心里觉得十分有趣。 刚洗过澡的秦理心情也很好,听到身后轻轻的笑声,他扭过头问:“又在笑什么?你今天晚上怎么老笑?” “没什么。”何棠大着胆子戳了戳他的一个发旋儿,说,“你脑袋后面有两个圈哎。” “是啊,你才发现吗?”秦理笑道,“秦勉只有一个,小时候我和他长得像,大人们分不出我们,就拿这个来分。每次他们要教训人,都要先把我们转个个儿看看后脑勺,才说:‘阿理!你又摔破盘子啦!’” 他粗着喉咙学着大人的口气,何棠“咯咯咯”地笑坏了,问:“真的假的呀?” “当然是假的啦。”秦理叹气,“何小棠,你记性真差。” 何棠想起秦理对她说过的话,顿时觉得十分尴尬。秦理却又说了下去:“说起来,人家都说脑袋上长两个发旋儿的人聪明,你们这儿有这个说法吗?” “有的。”何棠说,“老人们都这么讲。” 秦理很得意:“怪不得我这么聪明。” 这时电梯来了,何棠推着秦理进去,电梯门在身后关上。何棠走到秦理边上站着,秦理抬头看看她,说:“何棠,我教你一件事,以后你和我一起坐电梯,你要把我的轮椅倒着拉进去,这样到了电梯里,我就是正对着门,出去时也能正着出去。” 何棠忙说:“对不起!”她握住秦理的轮椅把手想把他调个方向,秦理的左手已经拉住了她的小臂。 “现在不用动啦,电梯里很窄,很难转过来的。” “……”何棠讪讪地松了手,嘴角有点往下挂,秦理抬头看看她的样子,摇头说:“我没有怪你啊,你又没有和坐轮椅的人接触过,不知道很正常。” 见何棠一张脸都红了,秦理又说:“我知道和我相处不轻松,不过你也不用特别在意,好啦好啦,以后需要注意什么,我都事先告诉你,好不好?” 何棠抬眸看他一眼,轻声说:“你就直接和我讲就好了。” 秦理笑了:“没问题。” ****** 易来宾馆的中餐厅还在营业,何棠推着秦理选了个幽静的位子。 她吃得很饱,就只点了一杯橙汁,秦理则为自己叫了一份海鲜粥,又配了一碟鸡蛋煎薄饼。 他们坐在窗边,窗外是沉沉夜色,小镇不比大都市,到了晚上9点多,街上鲜少有营业的店铺和行人了,没了霓虹灯的点缀,这二楼的沿街餐厅根本无景可看。[..info超多好看小说] 秦理却还是好奇地向着窗外张望,何棠好奇地问:“你在看什么?” “我挺少来这样的小城镇的。”秦理笑着说,“一想到这是你出生长大的地方,就觉得很有趣。” 何棠抿着唇微笑:“现在已经算是发达一些啦,以前,这里还是个小村庄,什么都没有。” 这时,秦理的粥端上来了,他低头闻一闻香味,满足地做一个深呼吸,才拿起勺子吃起来。 何棠见他吃得香,问:“好吃吗?” “好吃啊。”秦理抬头看她,“有些饿了,吃什么都好吃。何况还有人陪我一起吃,再好不过了。” 何棠又脸红了,说:“你想找人陪你吃饭还不容易呀。” 秦理挑眉:“你是说关敬和小马吗?我才不要看着两个大男人吃饭呢。” 何棠小口小口地吸着橙汁,突然听到秦理问:“何棠,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可能比较冒昧,你要是不想回答也没关系。” 何棠说:“你问吧。” 秦理也没犹豫,问道:“你妈妈为什么会这么对你?” “……”何棠的脸色沉了下来,说,“干吗这么问?” 秦理说:“说实在的,我长这么大,还从没见过一个母亲是这样对待自己子女的。” “不是子女。”何棠很认真地纠正他,“她对何海很好,就像供着一尊菩萨一样。” 秦理怔了一下,说:“如果你不想说这个,我道歉,咱们换个话题。” “不用换啊。我知道你心里是怎么想的,你一定以为我不是我妈亲生的对不对?”何棠笑了一下,指指自己的脸,“你没看到我和我妈的脸型五官非常像吗?任谁看到我们,都能看出我们是母女啊。” 这是实话,但秦理还是想不通:“那她为什么会来干涉你的婚姻,甚至还要让你嫁给一个智力障碍的人。在我看来这简直是世上最荒谬的事了。” 何棠低着头默了很久,终于,她抬起头来注视着秦理,淡淡地说:“因为我妈很讨厌我,因为我的出生害到了许多人,我妈一直觉得,我是个不详之人。” ――所有的故事,都和何海有关。 在何海出生之前,何庆国是个普通的乡村医生,宋月娥则是一个勤劳的务农妇女,他们是经人介绍结为夫妻的。 何庆国为人忠厚老实,但父母思想却很老旧,为人也强势,因为只得了他这一个儿子,所以对儿媳就有了必须要生一个孙子的要求。 宋月娥也很争气,第一胎就生下了一个大胖儿子。 何庆国的父亲是村里的教书先生,有一点儿文化,就给孙子起单名为海,希望他以方寸之心,能海纳百川。 可是,何海出生没多久就被诊断为患有先天性心脏病。 何庆国懂医,在何海两岁时,带着他去了x市做了心脏手术。术后的何海恢复良好,宋月娥为了照顾他,放弃了再生一个孩子的打算。 何海一直体弱多病,到了四岁的时候,有一次突然高烧不退陷入昏迷,何家花了很多钱才把他抢救回来。 何奶奶就动了让宋月娥再生一个的念头。 宋月娥照顾何海很辛苦,本不愿意再生,但拗不过何奶奶,又担心何海哪一天真的就去了,无奈之下还是怀上了二胎。 宋月娥怀这一胎非常不容易,还得了妊娠高血压,临到分娩时,她产后大出血,县城医院条件差,摘除了她的子宫才保下她一条命。 这意味着,宋月娥不仅失去了生育能力,身体还受了很大的创伤。而她生下的却是一个女孩,就是何棠。 当时何爷爷和何奶奶都还活着,知道儿媳生的是女婴后非常失望。偏偏何棠身体也不好,宋月娥大手术之后卧病在床,何海又需要人照顾,整个家庭顿时乱成一团。 有人托话来问,能不能把何棠送给别人养,还能得一笔钱。何奶奶动了心,问过宋月娥,她不置可否,于是,还没吃过母亲一口奶的何棠就将被送往邻村的一户人家。 这时,宋月娥年仅22岁的妹妹宋月眉站了出来,她极力反对这件事,并且毅然决然地抱走了何棠,独自抚养。 何棠的眼睛清亮澄澈,她对秦理说:“我小姨妈养了我六年,在我六岁的时候,因为救溺水的我,她死了。我小姨妈去世没多久,我外婆受不住打击也去世了,而那个时候,我哥哥又刚刚被查出来患了与先心病相关的一种病,叫肺动脉高压。这是一种绝症,根治不了,只能靠很贵的药物维持生命。我就是在这个情况下回到父母身边的。你说,我妈妈会喜欢我吗?不光是我妈,我爷爷,我奶奶,甚至是我爸爸,他们都不喜欢我。何海也不喜欢我,小时候,他老是欺负我。” 秦理浓眉皱起,想了一会儿后说:“可那个时候你才六岁,这些事都不是你能决定的啊。” “六岁又如何,谁会在乎呢。”何棠转着手里的玻璃杯,“其实,这么多年过来,我也都习惯了。起码现在我爸爸还会挂念我,何海对我也不像小时候那么阴阳怪气了,这一次要不是他帮忙,我现在估计都和章波订婚了。” 她轻描淡写地说着,语气悠然,似乎不见情绪,但秦理知道,这女孩心里还是有些堵的。 他对她说:“等回了d市,我找熟悉的医生问问,你哥哥的病有没有好的治疗办法。” 何棠惊道:“这怎么好意思。” “我答应了你妈妈的。”秦理拿起一块小薄饼,咬下一口后,说,“就算字据被她撕了,我也不会反悔的。” 离开餐厅后,何棠推着秦理上楼,站在电梯门外,看着显示屏上跳动的数字,她握住秦理轮椅的把手,慢慢地将他转了个方向。 电梯门开,何棠握着轮椅把手,小心翼翼地倒退着,将轮椅拉进了电梯里。 秦理偷偷地笑了一下,没有让何棠发现。 电梯门关上后,呈现在他们面前的是大大的镜面,何棠站在秦理身边,和他一起朝着镜子里看。 他以一贯的姿势坐在轮椅上,面容还算精神,一顿饭吃下来,他的头发已经半干,此时正蓬松清爽地覆在额上。 他穿一身短大衣,黑西裤,右手无力地搭在右腿上,左手肘则支在轮椅扶手上,手指一下一下敲着自己的下巴。 见到何棠在看他,秦理嘴角一扯就笑了起来,笑得特别灿烂明朗,他说:“看什么呢?” “没看什么。”何棠的视线也没躲,依旧盯着镜子里的他,问,“你明天有什么打算?” 秦理说:“去见你妈妈呀,把事情解决了,把你一起带回d市。” 何棠不语。 秦理眯起眼睛,问:“怎么,你有其他计划?” “明天,我想去看看我小姨妈。”何棠低着头,小声说,“清明也没回来看她。” 秦理问:“她葬在哪儿?” “离这里一个小时车程的一个公墓里。”何棠回答,“前段时间,不知道为什么,我时常梦到她。所以这次回来,我本来是打算去给她扫墓的。” 秦理当即就说:“那明天我陪你去。” “啊!”何棠收回望着镜子的视线,低头看向秦理,“不用麻烦啊,我自己去就行。” “我们有车,会快一点。” “可是……”何棠咬着唇说,“那个公墓在半山腰,需要爬一点山的,你就算去了,也不方便上山啊。” “没事,到时候再说。”秦理不以为然,“大不了我在山下等你喽。” ****** 何棠把秦理送回房间,她没多留就准备离开了。 秦理安排马佑杰开车送她,何棠临走前,秦理叫住了她,说:“晚上好好睡一觉,明天白天我们把事情都解决,争取傍晚时出发回d市。” 何棠点头:“好。” 离开易来宾馆,何棠到家时已经很晚,宋月娥和何庆国房间的灯已经熄灭。 何棠在洗手间洗漱完毕,蹑手蹑脚地回房间时,突然吓了一跳。 漆黑一片的房门口,何海静静地站在那里等她。 “哥。”何棠低呼出声,何海竖起食指叫她噤声,然后拉着她进了房间。 等到何海把房门关上,何棠问:“什么事啊?” 何海的眼神飘来飘去地也不看她,他愣愣地站了一会儿,说:“我不会让你嫁给那个瘫子的。” 何棠一怔:“我什么时候说要嫁他啦。” “妈说的,我听到了。”何海抬起头,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何棠,“她说要你嫁给那个人,你不要答应。” “我不会答应的啊。”何棠心中突然觉得暖暖的,“哥,这些事你不要管,你只要好好吃药,多多休息就行了。” “总之我不答应你嫁给他。”何海歪着头有些倔强地说,“他身体不好,活不长。” 何棠:“……” “我知道他活不长,和我一样,活不长。”他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所以你不可以嫁给他,不可以嫁给他……”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之:小阿理吃饭记。 话说这事儿发生在两个小鬼四岁的时候,那时秦勉已经念幼儿园小班了,小家伙学会了自己吃饭,拿个小勺、小碗,使劲儿把饭菜舀到自己嘴里。 秦理表示很羡慕,但是他不能自己吃饭。 终于有一天,秦理看着坐在餐椅上笨手笨脚默默吃饭的秦勉,对着叶惠琴提了要求。 “妈妈,我也要自己吃饭。” 叶惠琴不忍心打击他,真的试着拿小碗装了点水果,放在秦理面前让他自己吃。 小碗有深度,秦理伸着脖子不容易够到,一张脸都快埋进碗里了,还是没有吃到。 他有些沮丧,却不肯放弃。秦树说:“不如用盘子试试。” 叶惠琴就用一个大盘子,装上几个小蛋糕,放在秦理餐椅前的桌板上。 这一下,他真的吃到了。 只是又舔又咬的,一会儿工夫就把一张脸搞得像花猫一样。 叶惠琴觉得满心酸的,小家伙这个样子吃东西,就像一只小狗一样。 不过秦理倒是非常高兴又满足,从此以后,他就爱上了自己伸着小舌头去盘子里够东西吃。 只是好景不长,盘子碎了一个又一个。 大家总是能听到叶惠琴佯怒的声音:“阿理!你又摔破盘子啦!” 明天中午继续有防盗章,晚上更换时间不定,不一定到10点那么晚,我搞定了就会贴哦!谢谢大家体谅! 感谢霸王票的妹子们!! 小君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0-1423:27:12 3427692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0-1500:50:14 第33章 《何秦合理》 亲爱的读者姑娘,这是防盗章,10月16日晚上10点前替换正文,希望你能谅解。抱歉。 何棠推着秦理出门。 两人一起等电梯。站在他的轮椅后,何棠能闻到他头发上淡淡的洗发水香气,是很好闻的青苹果味。她低头看去,突然发现秦理后脑勺上隔着几厘米远,有两个清晰的发旋儿,何棠不由自主地笑了起来,好似发现了一个秘密,心里觉得十分有趣。 刚洗过澡的秦理心情也很好,听到身后轻轻的笑声,他扭过头问:“又在笑什么?你今天晚上怎么老笑?” “没什么。”何棠大着胆子戳了戳他的一个发旋儿,说,“你脑袋后面有两个圈哎。” “是啊,你才发现吗?”秦理笑道,“秦勉只有一个,小时候我和他长得像,大人们分不出我们,就拿这个来分。每次他们要教训人,都要先把我们转个个儿看看后脑勺,才说:‘阿理!你又摔破盘子啦!’” 他粗着喉咙学着大人的口气,何棠“咯咯咯”地笑坏了,问:“真的假的呀?” “当然是假的啦。”秦理叹气,“何小棠,你记性真差。” 何棠想起秦理对她说过的话,顿时觉得十分尴尬。秦理却又说了下去:“说起来,人家都说脑袋上长两个发旋儿的人聪明,你们这儿有这个说法吗?” “有的。”何棠说,“老人们都这么讲。” 秦理很得意:“怪不得我这么聪明。” 这时电梯来了,何棠推着秦理进去,电梯门在身后关上。何棠走到秦理边上站着,秦理抬头看看她,说:“何棠,我教你一件事,以后你和我一起坐电梯,你要把我的轮椅倒着拉进去,这样到了电梯里,我就是正对着门,出去时也能正着出去。” 何棠忙说:“对不起!”她握住秦理的轮椅把手想把他调个方向,秦理的左手已经拉住了她的小臂。 “现在不用动啦,电梯里很窄,很难转过来的。” “……”何棠讪讪地松了手,嘴角有点往下挂,秦理抬头看看她的样子,摇头说:“我没有怪你啊,你又没有和坐轮椅的人接触过,不知道很正常。” 见何棠一张脸都红了,秦理又说:“我知道和我相处不轻松,不过你也不用特别在意,好啦好啦,以后需要注意什么,我都事先告诉你,好不好?” 何棠抬眸看他一眼,轻声说:“你就直接和我讲就好了。” 秦理笑了:“没问题。” ****** 易来宾馆的中餐厅还在营业,何棠推着秦理选了个幽静的位子。 她吃得很饱,就只点了一杯橙汁,秦理则为自己叫了一份海鲜粥,又配了一碟鸡蛋煎薄饼。 他们坐在窗边,窗外是沉沉夜色,小镇不比大都市,到了晚上9点多,街上鲜少有营业的店铺和行人了,没了霓虹灯的点缀,这二楼的沿街餐厅根本无景可看。 秦理却还是好奇地向着窗外张望,何棠好奇地问:“你在看什么?” “我挺少来这样的小城镇的。”秦理笑着说,“一想到这是你出生长大的地方,就觉得很有趣。” 何棠抿着唇微笑:“现在已经算是发达一些啦,以前,这里还是个小村庄,什么都没有。” 这时,秦理的粥端上来了,他低头闻一闻香味,满足地做一个深呼吸,才拿起勺子吃起来。 何棠见他吃得香,问:“好吃吗?” “好吃啊。”秦理抬头看她,“有些饿了,吃什么都好吃。何况还有人陪我一起吃,再好不过了。” 何棠又脸红了,说:“你想找人陪你吃饭还不容易呀。” 秦理挑眉:“你是说关敬和小马吗?我才不要看着两个大男人吃饭呢。” 何棠小口小口地吸着橙汁,突然听到秦理问:“何棠,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可能比较冒昧,你要是不想回答也没关系。” 何棠说:“你问吧。” 秦理也没犹豫,问道:“你妈妈为什么会这么对你?” “……”何棠的脸色沉了下来,说,“干吗这么问?” 秦理说:“说实在的,我长这么大,还从没见过一个母亲是这样对待自己子女的。[..info超多好看小说]” “不是子女。”何棠很认真地纠正他,“她对何海很好,就像供着一尊菩萨一样。” 秦理怔了一下,说:“如果你不想说这个,我道歉,咱们换个话题。” “不用换啊。我知道你心里是怎么想的,你一定以为我不是我妈亲生的对不对?”何棠笑了一下,指指自己的脸,“你没看到我和我妈的脸型五官非常像吗?任谁看到我们,都能看出我们是母女啊。” 这是实话,但秦理还是想不通:“那她为什么会来干涉你的婚姻,甚至还要让你嫁给一个智力障碍的人。在我看来这简直是世上最荒谬的事了。” 何棠低着头默了很久,终于,她抬起头来注视着秦理,淡淡地说:“因为我妈很讨厌我,因为我的出生害到了许多人,我妈一直觉得,我是个不详之人。” ――所有的故事,都和何海有关。 在何海出生之前,何庆国是个普通的乡村医生,宋月娥则是一个勤劳的务农妇女,他们是经人介绍结为夫妻的。 何庆国为人忠厚老实,但父母思想却很老旧,为人也强势,因为只得了他这一个儿子,所以对儿媳就有了必须要生一个孙子的要求。 宋月娥也很争气,第一胎就生下了一个大胖儿子。 何庆国的父亲是村里的教书先生,有一点儿文化,就给孙子起单名为海,希望他以方寸之心,能海纳百川。 可是,何海出生没多久就被诊断为患有先天性心脏病。 何庆国懂医,在何海两岁时,带着他去了x市做了心脏手术。术后的何海恢复良好,宋月娥为了照顾他,放弃了再生一个孩子的打算。 何海一直体弱多病,到了四岁的时候,有一次突然高烧不退陷入昏迷,何家花了很多钱才把他抢救回来。 何奶奶就动了让宋月娥再生一个的念头。 宋月娥照顾何海很辛苦,本不愿意再生,但拗不过何奶奶,又担心何海哪一天真的就去了,无奈之下还是怀上了二胎。 宋月娥怀这一胎非常不容易,还得了妊娠高血压,临到分娩时,她产后大出血,县城医院条件差,摘除了她的子宫才保下她一条命。 这意味着,宋月娥不仅失去了生育能力,身体还受了很大的创伤。而她生下的却是一个女孩,就是何棠。 当时何爷爷和何奶奶都还活着,知道儿媳生的是女婴后非常失望。偏偏何棠身体也不好,宋月娥大手术之后卧病在床,何海又需要人照顾,整个家庭顿时乱成一团。 有人托话来问,能不能把何棠送给别人养,还能得一笔钱。何奶奶动了心,问过宋月娥,她不置可否,于是,还没吃过母亲一口奶的何棠就将被送往邻村的一户人家。 这时,宋月娥年仅22岁的妹妹宋月眉站了出来,她极力反对这件事,并且毅然决然地抱走了何棠,独自抚养。 何棠的眼睛清亮澄澈,她对秦理说:“我小姨妈养了我六年,在我六岁的时候,因为救溺水的我,她死了。我小姨妈去世没多久,我外婆受不住打击也去世了,而那个时候,我哥哥又刚刚被查出来患了与先心病相关的一种病,叫肺动脉高压。这是一种绝症,根治不了,只能靠很贵的药物维持生命。我就是在这个情况下回到父母身边的。你说,我妈妈会喜欢我吗?不光是我妈,我爷爷,我奶奶,甚至是我爸爸,他们都不喜欢我。何海也不喜欢我,小时候,他老是欺负我。” 秦理浓眉皱起,想了一会儿后说:“可那个时候你才六岁,这些事都不是你能决定的啊。” “六岁又如何,谁会在乎呢。”何棠转着手里的玻璃杯,“其实,这么多年过来,我也都习惯了。起码现在我爸爸还会挂念我,何海对我也不像小时候那么阴阳怪气了,这一次要不是他帮忙,我现在估计都和章波订婚了。” 她轻描淡写地说着,语气悠然,似乎不见情绪,但秦理知道,这女孩心里还是有些堵的。 他对她说:“等回了d市,我找熟悉的医生问问,你哥哥的病有没有好的治疗办法。” 何棠惊道:“这怎么好意思。” “我答应了你妈妈的。”秦理拿起一块小薄饼,咬下一口后,说,“就算字据被她撕了,我也不会反悔的。” 离开餐厅后,何棠推着秦理上楼,站在电梯门外,看着显示屏上跳动的数字,她握住秦理轮椅的把手,慢慢地将他转了个方向。 电梯门开,何棠握着轮椅把手,小心翼翼地倒退着,将轮椅拉进了电梯里。 秦理偷偷地笑了一下,没有让何棠发现。 电梯门关上后,呈现在他们面前的是大大的镜面,何棠站在秦理身边,和他一起朝着镜子里看。 他以一贯的姿势坐在轮椅上,面容还算精神,一顿饭吃下来,他的头发已经半干,此时正蓬松清爽地覆在额上。 他穿一身短大衣,黑西裤,右手无力地搭在右腿上,左手肘则支在轮椅扶手上,手指一下一下敲着自己的下巴。 见到何棠在看他,秦理嘴角一扯就笑了起来,笑得特别灿烂明朗,他说:“看什么呢?” “没看什么。”何棠的视线也没躲,依旧盯着镜子里的他,问,“你明天有什么打算?” 秦理说:“去见你妈妈呀,把事情解决了,把你一起带回d市。” 何棠不语。 秦理眯起眼睛,问:“怎么,你有其他计划?” “明天,我想去看看我小姨妈。”何棠低着头,小声说,“清明也没回来看她。” 秦理问:“她葬在哪儿?” “离这里一个小时车程的一个公墓里。”何棠回答,“前段时间,不知道为什么,我时常梦到她。所以这次回来,我本来是打算去给她扫墓的。” 秦理当即就说:“那明天我陪你去。” “啊!”何棠收回望着镜子的视线,低头看向秦理,“不用麻烦啊,我自己去就行。” “我们有车,会快一点。” “可是……”何棠咬着唇说,“那个公墓在半山腰,需要爬一点山的,你就算去了,也不方便上山啊。” “没事,到时候再说。”秦理不以为然,“大不了我在山下等你喽。” 第34章 《何秦合理》 楔子 叶思远入学报到那天,心情很不好。 学校找来了许多媒体,大肆宣传他入学就读的事迹。从早上下了车开始,就有许多摄像机、照相机跟在他身后,伴随着他完成一切报到手续,这还不包括很多学生和随行家长惊异的眼光及他们偷偷打开的手机摄像盖。 庄文玲一直不远不近地跟在叶思远身后,看着自己的儿子面无表情地跟人说话、领东西、签名。她偶尔上去帮一下忙,绝大多数事情,都是叶思远独立完成的。 手续办完以后,庄文玲陪叶思远去了他的寝室,寝室里另外两个男孩子已经在了。他们本来有些疑惑寝室家具与众不同的布局,在看到叶思远后,立刻了然。 媒体也跟着他们到了寝室,接着来了学校领导,那个秃头大肚的中年男人把一个硕大的红色信封交到庄文玲手里,庄文玲和领导一起拿着这个信封面向记者,金光灿灿的“助学金”三个字异常醒目,闪光灯立刻“刷刷”亮起。 庄文玲看了一眼站在一边的叶思远,他脸上并没有特别的表情,只是淡淡地面对着一切。 有记者希望叶思远表演下生活技能,他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庄文玲代他拒绝了。记者们不太高兴,庄文玲趁着学校领导不注意,把几个红包塞到了记者的口袋里。 “麻烦你们,新闻里就放我和领导的合影吧,不要让我们小远出镜,好吗?谢谢了啊。” 记者们掂了掂红包的厚度,也就答应了。 领导和媒体离开以后,正是中午,庄文玲陪叶思远去吃饭。 “吃食堂,还是吃小炒?”她问儿子。 “吃食堂。” “好。”庄文玲拍拍儿子的背,知道叶思远的意思。大学生吃食堂本来就是天经地义,难道他还能吃四年小炒么?叶思远本来就是和大家都一样的。 庄文玲排队买了两餐盆饭,和叶思远一起坐到餐桌边吃起来。 不可避免,周围有各色的眼神投射到了他们身上,庄文玲和叶思远只当没看见,这么多年来,他们早就习惯了。 一边吃,她一边说:“小远,将来你端菜怎么办?请同学帮忙吗?” “我会想办法的。”他低头吃饭,“大不了,打包回寝室吃,拿个饭盒,装进塑料袋里,放进包。” 庄文玲叹口气,她知道,叶思远最不喜欢找人帮忙。 下午,庄文玲在寝室帮叶思远一起收拾行李,衣服放进衣柜,床单被套都套好铺好。生活所需的脸盆啊、衣架啊、热水瓶啊之类的东西,两个人都去买了个遍。 她实在想不出来还应该为儿子添些什么,似乎都买全了,又似乎还不够。这时候,叶思远却催她可以走了。 “都快4点了,你还要留着吃晚饭吗?”他问自己的母亲。 “怎么了,妈妈陪自己儿子吃个晚饭,也不行么?” “行行行,当然行。不过,曹叔叔都等了你一天了,你也体谅下他。” 庄文玲知道叶思远说得有理,只得忍住依依不舍的心情,拿起了包。 “儿子,送送我呗。” “当然,走吧。” 两个人一起走去了停车场,到了一辆黑色宝马商务车前。 曹宇看到两个人,立刻开了车门下车。 “老曹,辛苦你了,等了一整天。” “夫人,您说什么哪,今天是大少爷上学的日子,别说一天,叫我等一礼拜都愿意,而且我妹妹就在这个城市,我也正好去看看她,这不,刚回来呢。” 庄文玲笑,把包放进车里,说:“老曹,你再等我几分钟,我和小远说会儿话。” “行。”曹宇立刻上了车。 庄文玲转身面对叶思远――这个她最心疼、最宝贝的儿子,从今以后,他就要离开家,在这所学校开始独自一人的大学生活了。 他已经长得那么高了,模样又这么漂亮,要是没有发生那场意外,叶思远的生活该会有多潇洒,多幸福。他那么优秀,绝对会成为学校里风头最劲的男生。 可是,如今的叶思远却因为身体原因差点读不了大学。那么多所学校,都因为这个原因拒绝了他们。只有q大,接纳了叶思远。 其实他们都是多虑了,为了这一天,叶思远魔鬼训练了一年半,想完全地做到生活自理。当然,某些事,他这辈子都无法做成,但是庄文玲承认,叶思远已经做得很好,她相信他完全可以一个人生活。 “小远,妈妈知道你今天不高兴,但是,做人要懂得感恩,我们跑了那么多家学校,只有这家愿意接收你,虽然它不是你最喜欢的,但毕竟也是所重点大学,学校只是希望通过录取你这件事,博一点新闻,提高它的美誉度,这点要求不过分,咱们应该答应。” “我又不是分数不够,又不是没钱上。”叶思远垂下眼帘,小声嘀咕。 “傻儿子,你的成绩上中国美院都够了。”庄文玲怜惜地抬起手,抚过叶思远额前的刘海,“头发都长了,找时间去剪一剪,知道不?” “恩。” “你长大了。”庄文玲一笑,却笑出了眼泪,“咳!看我,说好不哭的,怎么又哭了。” 叶思远看着自己的母亲,她什么时候,比自己矮那么多了,什么时候,她的眼角已经有了皱纹,鬓边已经有了白发。看着看着,他的眼眶也湿了,叶思远狠狠地吸了吸鼻子,抬了抬头,硬生生地把眼泪给逼了回去。 “行啦,你该走啦。”他很努力地笑起来,一双晶亮的眼睛微微弯着,嘴里露出一排整齐的白牙,颊边显出两个浅浅的酒窝。 “臭小子,巴不得我走是不?”庄文玲抹抹眼泪,最后拥抱了一下儿子,她说,“小远,答应妈妈,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不要叫妈妈担心。(..info好看的小说)” “恩,我答应你。” “有些事做不到就不要勉强,必要的时候要懂得找人帮忙。” “恩。” “碰到不开心的事,就给妈妈打电话。” “一定。” “每个周末我叫老曹来接你回家。” “好……哎!这不行。” 庄文玲松开叶思远,问:“怎么不行了?回个家单趟才3个小时。” “妈……你饶了我吧,这样吧,一个月回家一次!” “两个星期一次!” “三个星期一次!” “两个星期!” “好吧……” 叶思远妥协了,不光是因为庄文玲委屈的眼神,也是因为――他心里也没底,自己是否能应付独自生活。 庄文玲笑了,终于上了车,曹宇发动车子,庄文玲降下车窗朝着叶思远挥手:“小远,再见!要好好照顾自己啊。” “我会的,妈妈,再见!” 叶思远笑起来,朝着母亲点点头,黑色宝马很快就驶离了视线,只剩下了叶思远一个人,站在q大夕阳的余晖中。 正是夏末,微风吹起,叶思远的发丝飘扬起来,他穿着白色的短袖t恤,有着高瘦的个子,修长的腿,只是宽宽的肩膀两侧,飘荡着的,是两截空荡荡的袖管。 第一章 这天是周一,下午第一、二节,我没课,就想着要去图书馆借一些参考书。教广告学概论的那个臭老头,上课满嘴跑火车,下课又布置死变态的作业,不找几本书,根本就凑不出数,交不了差。 去图书馆的路上,我接到了婉心的电话,叫我晚上8点去olive迪吧,帮她撑个场,一个晚上100块,随便扭几下就行,我立刻答应,这钱多好赚!我在超市做促销,站半天累个半死也只有50块。 婉心是我的老乡,也是我的同校师姐,她比我大一岁,早我一年离开我们老家那个小城市,来到这个大都会念书。 我承认,我填这个学校,有一大半的理由是因为她。 从记事起,一直到我初中毕业,我没交到一个贴心的同性好友,男孩子是一群一群地爱跟我玩,女孩子们却说好了似的对我避而远之,这真不是件正常的事。 一直到我上了高中,遇见了婉心,我才明白是怎么个原因。 原来是因为我的长相。 婉心就像是镜子里的我,我们如此相似。 说得简单直白一点就是――我们长得都像狐狸精,还是那种特让男性喜欢、让女性讨厌的狐狸精。 真真是冤枉啊!长相都是爹妈给的,我们哪儿能挑。不过,如果真要我从头挑起,我还是会选择现在的这副皮相。 长得漂亮,有什么不好?就说我吧,从小就死了妈,老爹续了个老婆又生了个儿子,之后在后妈枕边风的吹动下,就一直不待见我。 我忍到18岁,高考考出来,就是为了脱离那个讨厌的窝。老爹除了给我交学费,另外只给了我1500块钱,说这是一整个学期的生活费,还包括了期末回家坐火车的钱,平摊下来就是不到300一个月。 现在的gdp都是多少了呀!300块在这个大城市怎么过?我光是吃饭都不够,于是我只能去打工,做兼职。 这时候,长得漂亮的优势就出来了。我不需要去端盘子,不需要去做家教,我只要笑眯眯地端几杯方便面,穿着小短裙在超市里站3个小时,就能拿到50块佣金,外加许多小礼物,比如――几包方便面。 婉心偶尔还介绍我去她跳舞的迪吧串个场,跳跳钢管舞什么的,很简单,来钱也快,又因为是介绍的,所以比较安全。 婉心家里的情况和我很像,她爸妈离婚了,她跟着她妈,她妈就是个升级版的老狐狸精,一天到晚打麻将跳舞钩男人。我很佩服婉心耳濡目染了十多年都没被影响,照样成绩优秀考上这所全国重点大学。 所以说,我们俩真像镜子里外的两个人,前世修来的缘分,在这世成了好姐妹。 进了图书馆,我刷了卡就去艺术类的书架处找书。 书架都挺高,而我个子却矮――我只有160公分,这是我和婉心唯一不像的地方。她有172公分高,身材惹火地叫男人喷鼻血,我身材也不差,无奈亏在海拔太低,站在婉心身边气场就没有她来得强。但是,谁都说,我比她漂亮! 我终于看到了我要找的那本书,在我头顶上方的一排书架上。我穿着平底鞋,踮起脚尖伸手去够,还差了10多公分。 图书馆是有那种简易的二级移动阶梯的,专门用来取高处的书,我四下一看,在我目光所及处是没有,我决定随便抓个男生来帮忙,175公分高的男生应该很容易找吧! 恰巧,在我所站的这排书架前,离我6、7米远处,站着一个高个子的男生。他穿着一件湖蓝色的带帽套头卫衣,双手插在衣服口袋里,斜背着一个包,正低头朝书架看。 我目测了一下他的身高,很好,起码180! 我叫他:“哎,同学。” 他抬起头来,朝我看。 喔!好帅!皮肤白,头发黑,鼻子挺,脸颊瘦瘦的,有一双极漂亮的黑眼睛。 我笑得很灿烂,已经忘记了自己今天的打扮――随意扎的辫子,鼻梁上架着我的200度黑框大眼镜,素面朝天,身上穿着乞丐熊图案的灰格子衬衣外加宽松牛仔裤、彩色板鞋。 我穿得很学生,脸上却挂着迪吧钢管舞女郎要小费的笑,我估计吧,搭配得很别扭,所以那个男生,看着有点傻了。 他问我:“什么事?” 我指指头顶的书架,说:“你能帮我拿一本书吗?我够不到。” 他朝那书架看看,再看看我,竟然原地不动,还摇了摇头,说:“对不起,我帮不了你,这排书架后面应该有个小阶梯,你可以拿过来用。” 这下轮到我傻了,我说:“那个小梯子也很重啊,我推不动,你就帮我拿一下嘛,举手之劳呗。” 他却还是摇头,说:“实在抱歉,真的不行,要不,你找其他同学看看。” 我看着他,他也看着我。 我的自尊受了伤害,虽然从小到大在女生中间碰壁无数,但是面对男性,我还是很懂得利用自身优势的,基本没被拒绝过。别说是叫他们走两步路,伸手取个书,就算是叫他们拿个梯子爬到屋顶帮我把灯泡转下来,也是一呼百应。而这个男生却一连拒绝了我两次,叫我情何以堪。 我看着他双手插在口袋里,闲闲站立的模样,突然气不打一处来,我说:“哎!你这个人怎么这样的啊,你还是不是男人啊,不就是要你帮忙拿本书么,用不用这么摆谱,手都懒得拿出来,你妈怎么教你的啊!” 他突然生气了,板起了面孔,说:“说话就说话!你干吗要说我妈?你有什么资格说她!” “就凭你这不是男人的行为!”我朝他冷笑,“你有那么多时间和我抬杠,就没时间帮我拿本书?” 他一张脸都憋红了,然后深深地吸了口气,低着嗓子说:“同学,不是我不愿意帮你,而是……我帮不了你,你去找图书管理员吧,只要把书架号和书号告诉他们,他们都能帮你把书拿出来的。” “我偏不!你就站在这儿,这么高的个子,我干啥还要去找图书管理员?”不知怎么地,我已经朝他走去了,几步路就走到他面前,我想都没想,伸手就去拉他的手臂,边拉边说,“我偏要你帮忙了,什么叫帮不了我?难道你没有手么?” 然后,我就愣住了。 我手里的触感是如此奇怪。 我明明是去拽他的手臂的,他的手臂明明就是插在口袋里的!怎么现在留在我手里的,只有一截软绵绵的袖子呢? 我保持着一个奇怪的姿势,手里拿着他的袖子,低着头,身子半倾,另一只手僵硬地垂在身侧。 我根本就不敢抬头看他。 他高高的个子站在我面前,灯光从他背后打过来,那沉沉的阴影就投到了我的身上。 他站着没动,一句话都不说。 我突然就变得很冷静,站直身体,低着头把手里那截空袖管塞回到他的上衣口袋里,还整理妥帖,然后又顺便瞟了眼另一个口袋,如预想的一样――也只有袖管而已。 我向他深深地鞠了一躬,说:“同学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请你原谅我再见!” 然后,我转头就溜。 我的感觉,真像是被人吃了一个耳光啊! 哪里还有脸面抬头去看他。 第35章 《何秦合理》 我的脑子浑浑噩噩的,一直到下午下课,吃过晚饭,还是提不起精神。.info 我在寝室里化妆,给自己贴假睫毛,王佳芬看我的样子,问我:“陈桔,晚上又要去跳舞了?” 我“恩”了一声,然后转头问她,“帮我看看,贴好了没?” “还差一点。”她走过来,帮我整理了一下。 王佳芬是寝室里唯一一个愿意主动和我说话的。读大学两个多月,我延续了过去18年的女性缘差,寝室里的施小燕和马英都不太喜欢我,一是因为我太漂亮,二是因为我经常浓妆艳抹地晚归,三是因为有很多男生喜欢我,四是因为都这么乱了,我的成绩居然还挺好。 所以,她们俩极其不平衡。 我无所谓她们喜不喜欢我,只要给我留个睡觉的床就啥问题都没有了。所以,我拿着我辛苦赚来的钱,偶尔给她们俩买袋水果,买点零食,国庆节狠赚了一笔后,还给她们各买了一支美宝莲的睫毛膏。 她们很心安理得地接受我的进贡,好像因为我的晚归经常要吵到她们休息而觉得受点补偿是应该的。 可是,我哪回回来,她们睡觉了呀?不都是抱着电脑看连续剧来着么? 我没有电脑,一般回来了就睡觉,白天要是没课又没开工,就背背单词做做作业,偶尔去学校机房练练平面软件。这是我的专业,当初也是仔细选择了的,交了学费不是为了来打工的,对不? 扯远了,再说王佳芬,她和另外两个妞儿不一样。 她家挺有钱,她长得也满漂亮,入学以后看她带的衣服,用的化妆品、电脑、手机,吃的零食就知道,典型一富二代。 但是她为人不错,我孝敬给她们的东西,她从来不碰。我不在寝室,她还会帮我提几把热水,有时甚至帮我擦桌子,整理床铺。 第一次我从迪吧跳舞回来,她们仨都吓一跳,我和她们说实话,家里困难,生活费不够,只得自己去挣,希望她们不要告诉老师和其他同学。当然,我保证,第一,我绝对不是去卖;第二,我绝对没有傍大款;第三,我绝对不带任何朋友进寝室,不论男女;第四,我绝对不会夜不归宿。 施小燕和马英从此对我有点疏远,但是我发现,她们俩真没把我出去跳舞的事说给别人听,就凭这一点,我觉得孝敬给她们那些东西也值了。 而王佳芬,更是大大地出乎我的意料,我能感觉,她在对我示好。 一开始我以为她是拉拉,后来才发现,不是。 她是真把我当朋友的,或许,富二代小姐没想到,世上还有我这样命苦的人存在。长一张那么漂亮的脸,却连个电脑都买不起,手机还是花300块买的二手的,衣服都是小冬青服装市场淘来的特价货,没一件超过50块。 就连我用的化妆品,很多都是市场里买的低价货,像是睫毛膏,我用得费,美宝莲哪用得起啊!就去市场里买10块钱一支的用,嘿!还挺好用,所以说,化妆品和军火,就是特暴利的两个行业。 王佳芬用的一个包,就可以抵我爸给我的一个学期生活费了。然后,她估计是受刺激了,又或者是同情心开始泛滥,又或者,她觉得我这个人还算靠谱,所以,她开始对我好。 但是我一直对她保持着距离,因为我已经有婉心了,这个世界上,我不信还有其他女人,能像婉心这样对我好,所以,我只是很客气地对她,相信她也有感觉。.info 我化好妆,穿上风衣,背上包,就和王佳芬打了招呼出了门。 11月中旬了,早晚温差很大,白天室外的太阳晒着还挺暖和,晚上出门就有点儿冷了。 我坐公交车到olive,直奔后台找到了婉心。 “嗨,小桔,来了啊,换衣服吧。”苏婉心看到我,眨巴着两片蒲扇似的假睫毛冲我笑。 我立刻也笑,我真喜欢婉心,就是不太喜欢她的名字。 听说老狐狸精年轻时还是水灵灵的大姑娘,特爱琼瑶,生了个宝贝女儿,又是姓苏,直接琼瑶了一把叫苏婉心。 其实婉心的外表是配得上这个名字的,只是我们俩长到现在,不打扮还好,一打扮,怎么看怎么个风尘相,和清纯早就搭不上边了。她穿着pu皮的小抹胸和小热裤,露着两条长长的腿,浓妆艳抹,前凸后翘,名字却叫苏婉心,你说别扭不别扭? 还是我的名字好――陈桔,我爸说我妈羊水破了的前一秒就是在吃桔子,所以我就叫了这个名。 我感谢老天,我妈吃的是桔子,她要是吃个柿子,吃个栗子,或者吃个肉包子,那我该叫什么呀! 晚上我跳得很high,就当是锻炼身体,人家每个月还花2000多块专门去学钢管舞呢,我跳了还有钱拿,不是翻倍赚了么? olive的常客豹子哥又给我送了花篮,我很感激他。豹子哥是个矮个子男人,和我差不多高,对我很好。我知道他喜欢我,但是他是个有分寸的男人,在知道了我不是一般的舞女,而是因为经济原因来跳舞的大一女生后,他开始很关照我。 或许,他知道我是不会跟着他的,但是他就是心疼我,后来我干脆认他做了大哥,他很高兴,向大家宣布我在olive跳舞,就是有他罩着了,谁都别想欺负我。 我要的就是这个结果,我很满意。 晚上10点半,水手哥要走,就叫婉心带上我,说送我们回学校。 水手哥是olive的老板,大力水手看过没?他就是那种肱二头肌发达地可以抵上我腰围的人,他的老婆,当然就是olive了,是一个短头发的长脸女人,长手长脚,和动画片里那个olive还真有点像。 水手哥和olive对我们很好,因为我们还是学生,要价也低,从不惹事,一般他早走都会送我们回学校,赶在11点半的门禁前,让我们进寝室。 水手哥把我们送到后,我和婉心一起进学校门。保安已经见惯了我们的模样,但还是忍不住不停地往我们身上瞟,特别是婉心那双穿黑丝的长腿。 我裹紧风衣,只管低头走路。 去宿舍要路过图书馆,看到图书馆,我就想起了下午碰到的那个男生。 我问婉心:“哎,你知不知道,咱们学校有个男生,好像是……没有手的。” 婉心说:“有啊,艺术学院大二的叶思远嘛,谁都知道呀。” “啊?我怎么不知道啊。” “你这不是才进来2个多月,又一天到晚在外头跑嘛,叶思远和我同届的,去年入学的时候还上了新闻呢。” “为啥?” “他不是没有手,他是根本没有手臂,很多学校怕他生活不能自理,拒绝收他,后来咱们学校校长知道了他的事情,就同意收他了。他入学那天很多新闻媒体来采访的,就说咱们学校多高尚,校长多善良,残疾人也是有继续接受教育的权利的呀,总之就是热闹了好一阵,不过后来就淡了。” “那,那他,生活能自理不?” “能啊,他就住普通寝室嘛,有俩室友,一年多了也没什么新闻了,估计总是没问题的吧。他专业课很优秀的,还拿奖学金呢。而且……长得贼帅。” “哦……”我想起下午时,站在我面前的那个男生的模样,叶思远,他的名字真好听。 “你怎么突然问起他?”婉心问。 “咳!别提了,特乌龙一件事,想起了我就郁闷!”我摇头摆手,不打算再说,可是心里,却一直惦记着他的样子。 ****** 一个星期以后,我发现自己有点着魔了。 因为我竟然一直记挂着叶思远。 我去学校机房练软件,空下来就打开网页,用搜索引擎找他的名字。 结果真的有他的新闻,还有几张照片。新闻照片是学校领导和一个挺漂亮的中年女人一起拿着个写着“助学金”的信封合影,照片里叶思远并没有出镜。 但是有一些偷拍的照片,都是他的样子。他在桌子前填表格――弓着身子,右脚搁在台面上写字;他在吃饭――坐在食堂的桌子前,右脚搁在桌上,夹着筷子低头吃;他在走路――斜背着包,身子两边是晃晃悠悠的空袖管。 每一张照片,叶思远似乎都是在不知情的状况下被拍的,他的脸上带着种满不在乎的表情,我看了,莫名其妙地觉得难受。 想起那一天,我伤害了他,虽然我道歉了,但还是觉得远远不够。 我想要找到叶思远,我想认识他。我被自己这个疯狂的念头吓了一跳。 其实,要找到叶思远并不是很难的事。 但是我不打算找人帮忙,我想靠自己的力量去接近他。 白天只要没课,我就去图书馆瞎转悠,或者借本书找个桌子坐下来看,密切关注着进出门口,连着五天,都是一无所获。 这一天,又是周一,是我碰到叶思远之后整整两个星期。 下午一、二节课的时间,我又去了图书馆。 我精心打扮了一下,长头发柔顺地披在肩上,穿着大领口的咖啡色宽松毛衣,脖子上围着一条纱质的粉底小碎花围巾,下穿牛仔铅笔裤,脚蹬6公分高的墨绿色高跟鞋,我不知道这么做是为什么,不过我有预感,这一天会有事发生。 不是说有种人,无论做什么事都是井井有条的么,比如说几点起床,几点出门,几点吃饭,几点睡觉,都定得死死的。 叶思远看着就像这种人,上上周的周一,这时候他来了图书馆,保不准,这周的周一他也会来。 第36章 《何秦合理》 但是我转悠了大半个小时后,还是没有碰到他,我有点泄气,这个时候却碰到了我最最不想碰到的人――孙耀。(..info) 孙耀是我的高中同学,他是因为我填这个学校才追着过来的。 他喜欢我,但是我一点儿也不喜欢他。 他长得还挺人模狗样,但是,请问,有哪个女生,会喜欢一个在考试时,自说自话把答案丢到你桌上,在你莫名其妙地被监考老师抓了以后,他又低头装不知情装无辜状,事后又哭着来和你道歉的人? 从这件事上就能看出,孙耀是个不靠谱的人。第一,他脑子不好使但自我感觉很好;第二,他没有担当不像个男人;第三,也是最操蛋的一点,因为这次“作弊”事件,我被记了个小处分,孙耀就说要对我负责,从此开始锲而不舍地追求我。 我是真的很讨厌他! 孙耀看到我,立刻撒腿跑到我身边,我都来不及去躲。 他说:“陈桔,你怎么上图书馆来啦?” 我说:“我是这学校学生,图书馆是你家开的么?我凭什么不能来。” “不是不是,我不是这意思,我是说,你来图书馆,可真难得啊。” 这话我听着别扭,就说:“我三四节还有课,先走了。” “哎,我送送你!” “送个毛!”我瞪他,“10分钟路我自己会走。” “陈桔…”他开始发嗲,“晚上你有空没?咱们一起吃饭吧。” “没空。” “那明天呢?” “也没空。” “陈桔,你别那么凶嘛,你高中里多温柔呀。” 我冷笑,我高中里温柔,那是因为我还未成年,还在我家老头子的监管下,我不敢闯祸不敢惹事,怕有个万一,他就不给我读大学了,所以只能学会哑忍。 现在!现在我在这个城市,天高皇帝远,谁还管得着我!你这个孙耀,更是哪儿凉快待哪儿去! 我站直,朝他笑,我说:“孙耀,你听好,咱们是不可能的,以前不可能,现在不可能,将来更不可能!你就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q大漂亮的姑娘一大把,你要有这劲道去追她们,早追上一个排了。” 孙耀瘪着嘴看我,他坚定地说:“陈桔,只要你没有男朋友,我就会一直在你身边的!” 我翻白眼,脑子一热,就说:“那就对不起了,我已经有男朋友了。” 这一下真打击到他了,瞪着眼睛几乎要跳起来,吼道:“谁!谁!是哪个王八蛋?!” 这时,我心心念念的那个人,突然就出现在了我的视野中。 叶思远穿着一件黑色的羽绒服,斜背着包,袖子依旧插在上衣口袋里,正绕过书架向我们走来。他远远地看到了我和孙耀对峙的局面,愣了愣,就管自己继续走路,低头看书架上的书。 我快步走到他身边,甜腻腻地叫:“思远,你怎么才来,我等你好久了。” 他站直身体看我,目光狐疑,突然,我从他眼神里看出了一丝变化,我知道,他认出我了。 我想拉他的手臂,手刚一碰到他软软的袖子,就知道我又忘了。 然后我一咬牙,就环住了他的腰。 叶思远的身体一下子变得僵硬,我也觉得有点别扭,我从未环过男人的腰,更别提是以这样的姿势――没有他手臂的阻碍,我和他可以贴得很紧。 我转头看孙耀,笑得像开了花,我说:“给你介绍下,这就是我男朋友,叶思远。” 孙耀的表情千变万化,过了一会儿,他憋出一句话:“陈桔,你搞什么,找半天找一残疾人?叶思远,他连手都没有,他能为你做什么?” 叶思远一直没有说话,我很感激他的配合,但是听到孙耀说出来的话,他身子轻颤了一下。我知道,他受伤了。 我气坏了,对孙耀吼:“你他妈才残疾人!你就是一脑残!叶思远哪儿都比你好,你他妈快给老子滚!小心老子揍你!” 我经常这样对孙耀大呼小叫,他已经习惯了,也知道了我是真生气,知道再这么下去我会更讨厌他。于是,他瞪了我们两眼,转头就走了。 第二章你看上的人就是这样子的 孙耀离开以后,我还是牢牢地环着叶思远的腰,他轻轻挣了挣,我立刻松开了手。 我说:“对不起啊。”这时候,我已经不晓得还能说什么了。 他淡淡地说:“没关系,我已经习惯了。” 然后,他再也不说话,转身就走开。 他本来鼓鼓的衣袖被我一压,变得有些瘪瘪的,看着就是空荡荡的样子,我的心没来由地一软,鼓足勇气,我追了上去。 “叶思远。”我叫他。 他转头看我,说:“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我不经脑子地说:“你在学校还挺有名的,随便问个人就知道了。” “哦,是吗?”他笑了笑,却有点苦涩。 “啊,对不起,我不是那意思。”我真想掌自己的嘴,默了一会儿,我说,“我叫陈桔,耳东陈,桔子的桔,广告学专业的,今年大一。” “我应该不用自我介绍了吧,我很有名的。”他朝我笑。 他笑起来真好看,一副浓眉下,是一双晶晶亮的眼睛,眼形很漂亮,睫毛又长,因为我是从下往上看,就觉得那睫毛几乎要覆着下眼睑了。他的鼻子很挺,嘴唇薄厚适中,线条性感,会让我升起用手指去勾画的冲动。他牙齿又白又整齐,一笑起来脸颊两边还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真是可爱得要命。 我说:“真对不起啊,上次是,这次也是。” “没事,我都说了,已经习惯了。而且人家也没说错,我本来就是残疾人。” “你真别往心里去。”我说,“今天全赖我,对了,你要借书吗?需不需要我帮你拿?” “不用。我把书号记下来,管理员会帮我拿出来的。”他看了我一眼,又说,“你太矮了,有些书你也拿不到。” “我!我!我今天穿了高跟鞋啦!”我抬起脚丫子给他看。 他又笑了,说:“我真没事了,你去忙你的吧。” 他赶我走,我当然不会走,还是晃晃悠悠地跟在他身后。 他一边走路,一边看书架,过了一会儿,他终于停下来回头看我,问:“你还有什么事吗?” 我眨巴着眼睛看他。 “叶思远……” “恩?” “能给我你的手机号吗?”我咧着嘴笑起来。 他一愣,随即就报出了一串数字,说:“我只报一遍。” 显什么摆啊,我速记能力很强,立刻就存到了手机上,然后又凑到他身边,厚脸皮地问他:“哎,是不是有很多姑娘追求过你?问你要手机号?” “是。”他一口就承认了。 “我想也是。”我撇撇嘴,“我那么漂亮都能看上你,估计你早被大群的姑娘盯上了。” 他忍不住笑了,说:“你怎么脸皮那么厚,说自己漂亮。” 我仰头看他,问:“难道我不漂亮吗?” 我知道我的眼神这会儿挺无辜,还带着点楚楚可怜的味道,这把戏,我最拿手了。 他真的盯着我认认真真地看了一会儿,说:“恩,是长得不错,就是脸色不太好。” 我的脸一下子就垮了下来,心想,成天化浓妆,哪儿还能脸色好。 我估计,我老了以后,就和婉心的妈妈――那老狐狸精一样了,靠化妆品还能勉强看看,卸了妆一定会惨不忍睹。 不然呢?我才18岁,就被叶思远说脸色不好,真是悲催。 我偷偷抬头看他,发现他又在偷笑。 说着话,我们已经走到了出口处,我啥书都没借,叶思远报出了三本书的书号,管理员就进去帮他拿了。 书拿出来以后,叶思远看了我一眼,然后脱掉了右脚的鞋,把右脚抬起来,脚趾先拽着背包搁到桌面,再用穿着五指袜的右脚,熟练地打开包,把三本书一本一本地夹进了包里。 他只用一条左腿站着,却站得稳稳的。管理员根本没打算帮忙,叶思远也没向我开口,我只能呆呆地看着他。 放好书,他用脚趾夹回了管理员递给他的借书卡,也放进了包,然后盖上包盖,用脚趾夹着背带使背包回复到斜背在身上的样子。他身子上下晃了晃,就当作是整理衣服,这才把脚放下来,穿上鞋子。 这时,他又深深地看了我一眼,低声说:“你看上的人就是这样子的,明白没有?” 我张了张口,没说话,跟着他走出了图书馆。 正是上课时间,图书馆门口没什么人。 我们走到那五、六级阶梯处时,角落里突然窜出来一个黑影。 我还没反应过来,那人就一拳砸到了叶思远脸上。 叶思远没有手臂,根本就无法招架,他身子直跌了出去,我一下子就冲上去抱住了他,两个人一起滚下了楼梯。 这一摔,直摔得我眼冒金星,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我睁开眼睛,往阶梯上看去,就看到了孙耀那副丑恶的嘴脸。 他看我也滚了下来,估计吓得够呛,这时正跑下来想扶我。 我坐起来,叶思远还在我怀里,我脱下左脚的高跟鞋就朝孙耀丢过去,我朝着他吼:“你别过来!你要敢碰我一下,我就报警去!你他妈不想吃学校处分,就马上!立刻!给老子滚!” 他吓坏了,真的就跑了。 这么个垃圾男,你说我怎么可能会看上他。 第37章 《何秦合理》 一个身材曼妙、穿着花布长裙的年轻女人带领何棠进入一间更衣室,她拿出一撂衣服,对着何棠双手合十行了个礼,就要去脱何棠的外套。 何棠吓了一跳,外套脱下以后,那女人又要来脱她的毛衣,这一下何棠不干了,抱着胸躲到一边,说:“我,我自己来。” 那女人点点头,退到一边微笑着看她,何棠很尴尬,衣服脱也不是不脱也不是,挣扎了半天还是说:“你回避一下可以吗,我自己会换衣服。” 没想到,那女人说:“何小姐,先不忙着换衣服,我要先帮你沐浴。” “……”何棠目瞪口呆,好半天才说,“你告诉我在哪里洗,我自己洗就行了。” 何棠从来没享受过泰式精油spa。 事实上,别说是精油spa了,何棠没有进过任何美容院、足疗馆、按摩房,对于这些她从来只是听说,现在乍一面对这个局面,何棠承认,她就是一个十足的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 最终,她坚持自己沐浴,舒舒服服洗了个热水澡后,她披着浴袍回到更衣室,看到那个女人为自己准备的衣服,居然有干净的内裤,还有一块像她身上穿的类似的大花布。 何棠不知道这块布要怎么裹到身上,捣鼓了半天未果后,那个女人又出现了,她走到何棠身后,轻轻地褪下她的浴袍,然后轻巧地将那块花布裹到她的身上。 何棠一直拘谨地抱着胸,穿好衣服以后,她跟着女人往里走,来到一间有着大浴缸的房间。 房间里很温暖,硕大的按摩浴缸热气蒸腾,女人指示何棠在浴缸里放松十分钟,何棠却是说什么都不肯踏进一步了。 “我洗干净了。”她说,“直接去按摩就可以了。” 女人没有勉强她,带着她继续往前走。 她终于来到按摩室,那是一间暗香环绕的房间,光线幽暗,装修得典雅质朴,房中摆着两张按摩床,中间有屏风隔开。桌案上摆着托盘,盘中装着按摩用的精油、毛巾等用具,还有一盆养在玻璃器皿中的水生花。 带何棠来的女人递给她一杯花茶,说:“秦先生沐浴还需要一点时间,何小姐,你是要等他呢,还是自己先开始?” 何棠转头看看那两张被屏风隔开的按摩床,惊恐地问:“他也是在这里?!” “是啊。”女人笑着点头,见何棠一副见了鬼的表情,连忙安抚她,“啊,别误会,给秦先生按摩的也是女技师,你放心,我们都很专业。而秦先生自然是不会逾礼的。” 何棠心里还是担心,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不行不行,有没有其他房间?单人的那种。” 女人还未回答,何棠身后已经传来一个带着笑的声音:“你以为我是开spa馆的么?” 何棠忽地转身,就看到秦理坐着轻便轮椅被另一个女技师推进来。 他穿着一件雪白浴袍,浴袍长及脚踝,遮住了他的双腿,他头发濡湿,面色净白,一双眼睛漆黑深邃,薄薄的唇因为刚洗完澡而显得红润,嘴角一牵,白而齐的齿就露了出来。 他笑吟吟地说:“真抱歉,自从这里布置好以后,还没有女性来过,怪我当初没想周到,的确应该设男女隔间的。” 何棠面红耳赤,不知该怎么回答,秦理见她神情紧张,知道自己还是高估了她的接受能力,无奈地摆摆左手说:“好啦,我回避一下吧,你慢慢来,我去外面等你。” 何棠见他要走,心中一急,不假思索地叫住了他:“秦理!” “嗯?”他转过头来。 “呃……”何棠镇定心神,指指那屏风,说,“把,把那个拉严了就可以了,你,你不用出去。” 说到后来,她声音越来越细,头也越垂越低。 秦理认真地问:“你确定吗?你要是确定我就留下咯。” “确定。”何棠大着胆子回答。 秦理笑了,见她乌黑的发湿漉漉地垂在肩上,身上裹着一块红底白花的大裙子,勾勒出窈窕的身材,锁骨处和双肩双臂都袒/露在外,皮肤细腻白嫩,还沾着一些发上滴下来的水珠。 很可爱,很撩人,很性感…… 秦理忽然觉得这样看她有些失态,不禁咳嗽一声以作掩饰。 何棠却没察觉,她不经意地将垂下的发夹到耳后,又因为紧张口渴而端起茶杯喝茶,全然不知自己的样子在秦理眸中留下了怎样的影像。 她睫毛低垂,轻轻吹散杯中的热气,端杯的尾指微微翘起,显得优雅而女人味十足,又不失年轻女孩的青涩娇羞。 秦理喉结微动,突然觉得有些热。他不着痕迹地别过头去,对推着他轮椅的女人说:“请把我移到按摩床上吧,谢谢。” ****** 不知何时,房中响起了舒缓的音乐声,何棠分不出是由什么乐器演奏的,只觉得那音色飘渺优美,令人如坠梦境。 她趴在按摩床上,脸埋在呼吸孔里,随着女技师从背后解开她的裙子,她的紧张情绪达到了顶峰,两只手紧紧地捏住了床单,指节都捏得发了白。 她听到屏风另一面传来的声音,轻微的,隐约的,断断续续的声音,秦理一直没有说话,何棠分辨出,那是技师的手按压在他身上的声音,还有精油倾倒在掌心的声音,甚至还有手掌拍打皮肤的声音。 这些声音混合在一起,在何棠脑中渐渐形成了一幅画面,她顿时觉得浑身血液涌上了脑袋,身子忽地就热了起来。 女技师奇怪地问:“何小姐,你很热吗?还是因为我的手势重了?” “没有没有。”何棠慌张地回答,因为自己心中所想而觉得难为情极了。 偏偏秦理的声音又响起了:“糖糖,你要是有不舒服就直说,如果觉得手重千万不要忍着。” “唔。”她低声应着,再也不敢说话,努力屏退脑子里略有些龌蹉的想法。 随着按摩的继续,精油通过女技师娴熟的手法,从何棠的皮肤渗透至她的全身,她的心绪渐渐平静下来。原本紧绷的神经逐渐放松,身体中的酸痛疲劳感也在慢慢退去。 屏风那一面的声音时断时续,从未停止,何棠像听着一曲催眠曲,她的眼皮重了起来,最终睡了过去。 秦理按摩结束被安置到轮椅中的时候,为何棠按摩的女技师笑着对他说:“秦先生,何小姐睡着了。” 他淡淡地说:“哦,让她睡一会儿吧,注意别让她感冒。” 离开房间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从屏风与墙的缝隙里,他看到那女孩趴在床上,盖着白色薄毯睡得正香。 他不由自主地笑了一下,离开了房间。 ****** 何棠睡了两个小时才醒过来,一想到秦理在等她吃晚餐,她立刻着急地爬下了床。 穿戴整齐去到外间时,之前的女技师已经在等她了。 她说:“何小姐,请跟我来。” 何棠懵懂地跟着她往外走去,就好像爱丽丝掉进了兔子洞,她穿过一条过道,面前出现了一个大大的玻璃房。 她站在锦宏国际的顶楼。 天色已晚,何棠抬起头,看到浓重的夜幕中飘着几朵灰色的云,城市的夜空虽然没有清晰的星,但是站在一幢十三层楼的顶楼,周围又没有过高的建筑,何棠还是觉得面前的景象非常震撼。 玻璃房隔开了室外冰冷的空气,温暖如春。 那个男人静静地坐在电动轮椅中,身边是无数绽放的红色海棠。 他的面前是铺着餐布的餐桌,桌上有一架精致烛台,烛火微微摇曳,在他脸上映出闪烁的光影。 他穿一身立领衬衫,西裤皮鞋,皆是纯黑。 何棠能看到他弧线优美的侧脸。 听到声音,秦理转过头来,他的脸隐在幽暗光影里,何棠看不清他的神情。 就在这时,他的左手扬起。 “啪嗒”声响,他的周围灯光骤亮,何棠难以置信地看着秦理的四周,串串灯珠悬挂在四方,一个个小灯闪耀夺目,光线在玻璃房中流转,何棠惊讶地无以复加,视线最终定格在秦理脸上。 他的脸庞如玉般无暇。 他的眼神,比这无边的夜色还要深沉、温柔。 “糖糖。”他向她微笑,并伸出左手,“来,吃饭了。” 作者有话要说:何棠梦游仙境的节奏。 今天忙得连放防盗章的时间都没有,所以写得也不多,没满3000字,小红花木有了。 那啥,大家知道秦先生是土豪就是了。。。 明天5000字保底,含现在需要留言鼓励,发现甜起来以后你们都霸王我了。好桑心有木有! 不要感叹秦理多有钱,在我眼里他这叫浪漫,对着心爱的女孩怎么样都不过分!嗯哼~~ 另:我的微博置顶有思远和青春定制书的实物照片,感兴趣的姑娘可以去瞅瞅,10月31开,为期一个月,想要的不要错过。我这人挺傲娇,不是谁说要买我就会一次次开通的呦,过了就过了哈~~ 昨天掐着10点更新,忘记感谢霸王票姑娘们,真是对不住!谢谢你们了!太破费!一个个啵一个! 牵起的手不再松开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0-1900:28:49 娃娃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0-1905:11:58 cibel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0-1909:10:40 cibel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0-2001:49:07 鸟见鸟鸣的硕硕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0-2008:36:43 旧文《拥抱我吧,叶思远》 123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3-10-1918:39:21 第38章 《何秦合理》 何棠一直以为,秦理约她一起吃晚饭,就只是简简单单地吃晚饭。比如像以前一样,去凡人轩,或者去他十二楼的家里吃。 可是现在,她与他面对面隔桌而坐,在这个夜空下的玻璃房中,耳边有悠扬的音乐,四周是绚烂的海棠,桌上有浪漫的烛火,面前是精致的佳肴……这所有的一切都叫何棠有些提心吊胆,无所适从。 秦理看出她情绪不佳,不禁叹了口气,说:“糖糖,今天是我们交往以后第一次一起吃饭,所以我希望这顿晚餐能特别一点,毕竟这对我们来说,也算是有纪念意义的一次约会。如果我做的这些让你不太自在,我道歉。同时,我也希望你能慢慢理解并接受我的生活习惯。有些事,可以做到90分,我就不会只做到80分。” 何棠被他话中的“交往”、“约会”等词震到了,呆呆地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秦理继续说了下去,“我的意思是,我喜欢尽自己所能,把事情做到最好。对于我喜欢的女孩子,也就是你,我希望能把最好的一切送给你。” 秦理的眼神诚挚温柔,语气也非常认真,何棠惊得都忘了嘴里含着一块牛肉,半天都忘记合上下巴了。 她觉得自己是不是该去买张彩票,被秦理这样炽烈坦荡地表白着,何棠真有点消化不了。 又想,买张彩票中500万的概率,貌似也比被秦理看上的概率来得高。 她“咕嘟”一下把牛肉吞下去,眨眨眼睛,说:“秦理,我是觉得,那个……呃,咱们还是慢慢交往比较好。就是……不要太快了,也不用,这么夸张……” 她小心翼翼地指指四周,“真的不用这样,吃饭……就随便吃一下就好了。” 秦理很平静地看着她,何棠被他看得心都虚了,又说:“当然,你这样安排,我也……也满喜欢。” 秦理“哧”一下笑了出来,笑得肩膀都抖了,他说:“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以后我会尊重你,问过你的意见再安排。那么,我们继续吃饭。” 何棠点点头,重新拿起刀叉,秦理安排的是法餐,何棠面前是一道牛排,他很贴心地为她准备了七分熟,因为何棠曾经说过她不爱吃生食。 牛排鲜嫩多汁,味道妙不可言,何棠放松心情后享受美食,不再似之前那么窘迫了。 秦理的主食是香煎三文鱼,他的餐点稍显特别,因为他只有左手能用,对于左叉右刀的西餐来说不太方便,所以厨师很细心地帮他将食物都切分成了小块。 何棠偶尔抬头看他,他左手拿着叉子取起食物送进嘴里,吃几口后放下叉子拿餐巾抹抹嘴,再端起酒杯抿一口酒,接着再继续拿起叉子,所有的动作都显得优雅从容,几乎让人忽略他的残疾。 何棠吃了一会儿后,听到秦理问她:“觉得味道如何?” “啊?”她抬起头,“很好吃啊。” 秦理笑道:“今天这顿饭是我一个法国朋友主厨的,他在d市开了一间餐厅,通常,我想吃法国菜,会请他上门来。你的这款牛排是他推荐的,据说特别合年轻女孩的口味,我没吃过,也不知你喜不喜欢。” “我很喜欢。”何棠手指捏着刀叉,尴尬地笑笑:“老实说,我很少吃西餐,印象里上一次吃还是慧尧过生日,请我去外面吃的。” 秦理无声地望着她。 何棠浅浅地笑着:“秦理,如果你愿意,下次我可以做几个拿手菜给你吃,这一点上我还是满自信的,未必比你凡人轩的大厨差哦。” 秦理渐渐笑开了:“好啊,一言为定。” “嗯。”何棠用力点头。 秦理又说:“你又忘记了一件事。” “什么事?” “叫我阿理。” “……”何棠红着脸,闷了一会儿后小声叫他,“阿理。” 这下子,秦理真的开心了,他笑得十分温暖,左手执起酒杯说:“糖糖,来,为今晚碰一下杯吧。” 何棠忙举起酒杯,玻璃杯相碰,清脆的一声“叮”响起,似乎是为这顿美妙的晚餐增添了一道小音符。 餐后,秦理没有提送何棠回家,而是邀请她在玻璃房中坐一会儿。两个人并肩坐在房间边缘,落地玻璃外就是一片夜景。 “你住在那里。”秦理抬起左手,指着一个方向,“春山新苑,在电视塔附近。” 何棠看向高高的电视塔,夜色中塔的中部和顶端有闪烁的灯光。她又听秦理说:“还有,你公司在那边。” 何棠转过头去,看向他手指指着的另一个方向,不禁笑道:“你搞得很清楚嘛。” “是啊。”秦理转头看她,“你别看我和你认识以后,时常外出,其实,我原本是很少出门的。我经常会在窗前看这个城市,想象别人都是怎么生活的。” 何棠心中一动,秦理已经握住了她的手,他与她手指相缠,一会儿以后,他牵起她的右手放到唇边,轻轻地吻了一下。 何棠呆呆地看着他,手心里已经出了一层汗。 秦理垂着眼睫,一会儿以后抬眸看她,眼神温柔至极,他说:“糖糖,希望这几天的我没有吓到你。我只是想让你知道,你愿意和我在一起,我很开心。我知道对于我们的关系,你现在还有所怀疑,对我们的未来也不是很确定,但是我想对你说,我是认真的。我这个人不爱拖泥带水,想到的事就会去做,我与你交往,是以结婚为前提,所以,我希望你也能认真对待我们的关系。有很多外在的东西,在我看来你不用去想,你所要考虑的,只是能不能接受我这样的一个人,以及愿不愿意陪着我一直走下去。毕竟我的身体残疾得很严重,与我在一起,你需要承担许多。但是我向你保证,我一定会尽我所能,好好待你。” 见何棠抿着嘴唇不吭声,秦理又说:“今天和你说这些,是想在我们交往之初,把我的一些想法坦率地告诉你,免得你想东想西。如果你能接受这样不完美的一个我,那么,就让我们好好地谈一场恋爱吧。” ****** 何棠回到春山新苑时,好像做了一场梦。 秦理亲自送她回来,他说,这是他们的第一次约会,没有去接她下班已经做得不够好了,那么晚了他可不放心只让司机送她回家。 等到何棠房间的灯光亮起,秦理的车才驶离小区。 何棠坐在床边发呆,吴慧尧敲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盆披萨。 她说:“何妈妈,你知道秦大老板给我叫了多少外卖吗?一个披萨,一份芝士海鲜焗饭,半只柠檬鸡,还有一份蘑菇汤。(..info无弹窗广告)天哪!他以为我是猪吗?” 何棠抬头看看她,问:“慧尧,你说我该怎么办啊?” “什么怎么办?”吴慧尧在她身边坐下,一边啃披萨一边问,“话说,今天秦老板怎么想着请你吃饭了?你圣诞节时不都拒绝他了么。” “……”泽土镇的事,何棠还没机会告诉吴慧尧,这会儿她也不知该从何说起了。最后,她只是说,“我好像,在和秦理谈恋爱了。” “我擦!”吴慧尧一块披萨都差点飞出去,她瞪大眼睛,“真的假的呀?!这怎么回事啊,等等等等,什么叫做好像啊?谈了就是谈了,没谈就是没谈,好像在谈恋爱是什么意思呀?” “就是……”何棠形容不上来,“一步一步的,好像根本就拒绝不了,莫名其妙地就和他开始交往了。” 吴慧尧问:“那你喜欢他吗?” 何棠想了想,说:“我不知道。” 吴慧尧晕倒:“这怎么还能不知道呢?” “不知道就是不知道嘛。”何棠心里很乱,“我只知道,我不讨厌他。” 吴慧尧猛地凑到何棠身边,贼兮兮地问:“难道你们上床了?” “别胡说!没有!”何棠一张脸一下子红了,“你真下流!” “我哪里下流?!”吴慧尧又问,“kiss总打了吧。” 何棠用力摇头,抱过可可挡住了自己的脸。 “……”吴慧尧锲而不舍,“那小手总是拉了咯,你别和我说手都没拉就算交往哦。” 这下何棠低头默认了。 吴慧尧看着她的样子,不禁叹了口气,拍拍她的肩:“何妈妈,别的我不说,秦大老板是个不错的人。就是他那身子……说实话,他能不能做夫妻事我都怀疑哎,虽然他很有钱,不过女人守活寡也很遭罪的呀。” 何棠脸红得都要滴出血来了,她叫起来:“你不要讲这些啊拜托!” 吴慧尧努努嘴:“我是为你好!” ****** 之后几天,何棠没有和秦理见面,因为请了两天假回老家,何棠积下了一些工作,白天做不完,晚上还要带回家加班。 这些工作都和造价有关,秦理问她需不需要帮忙,基于行业操守,何棠婉拒了。 午餐时,何棠和杜芳芳去食堂吃饭,吃了一半时,王宇霖端着餐盘在何棠身边坐下了。 杜芳芳是个人精,一眼看出王宇霖有话要对何棠说,她也知道何棠心里对王宇霖有好感,当即就说自己吃饱了,撒腿开溜。 餐桌旁只剩下王宇霖和何棠两人。王宇霖看一眼何棠盘里的菜,发现她吃得很素,问道:“怎么只吃这么点,今天的牛柳不错,还有熏鱼也很好。” 何棠笑着说:“我不是很饿,想吃得清淡些。” 王宇霖点点头,没再说话。 何棠突然想起一件事,轻声说:“王师兄,财务昨天和我说,我今年的年终奖是按半年算,从去年七月毕业开始,大概也有四千多块钱,到时候我领到钱,就先还你一部分。” 王宇霖一怔,说:“不用急。你过年回家总得给家里人买点东西,这些钱还是留着吧,不用急着还我。” “太不好意思了。”何棠说。 “你和我有什么不好意思的。”王宇霖轻哂,突然说,“小和尚,我听说,你交男朋友了。” “……” 何棠不语,王宇霖也没转话题,一直笑嘻嘻地看着她,似是在等她回答。 何棠见躲不过,只得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没想到,他直接问:“是秦理吗?” 呃……何棠感觉屁股后头有把火在烧,挣扎了半天才说:“是的。” 还没等王宇霖开口,她急着说:“王师兄,你会不会觉得很奇怪啊?” 王宇霖奇怪地问:“奇怪?为什么奇怪?” “你知道的嘛,秦理……你也认识他。”她的筷子戳着米饭,喏喏地说,“我觉得我和他并不是很合适。” “怎么不合适呢?”王宇霖平静地说,“难道你觉得自己配不上他?何棠,虽然他经济条件很好,但是从一定意义上来说,委屈了的人是你才对。当然,我对秦理没有任何轻视之心,我很尊重他,只是就事论事,感情这东西不是那么容易说清楚的,邓文迪能嫁给默多克,难道就能说是合适吗?” “……”何棠在心里细细思索王宇霖的话。 “不过,有一点我要提醒你。”王宇霖压低声音,“在公司里就不要让其他人知道你的男朋友是秦理了。你也晓得,公司里八卦的人太多。” 何棠点头:“哦。” “我会替你保密的。”王宇霖说完,突然意味深长地一笑,说,“小和尚真的长大了,我还记得在学校里你留着个童花头时的样子呢,现在都谈恋爱了。哎,说实话,本来我还以为你对我有点儿意思呢,看来是我自作多情了,哈哈。” 听到王宇霖这一番话,何棠心里就像打翻了五味瓶一样,什么味道都占全了。 ****** 周六的早晨,天才蒙蒙亮,秦勉就拿着钓具出门了。 坐电梯下楼时,他接到母亲的电话,叫他晚上和秦理一起回慕芳里吃饭。 叶惠琴说:“天气冷,你爸爸突然说想吃火锅,我们两个再加你奶奶能吃多少呀,三个人吃着也不热闹,你爸爸就说叫你俩一起回来。一会儿我给阿理打电话,你晚上记得把他一起带来哦。” 秦勉应下,正好走到地下车库,他手握遥控器打开车锁,把钓具丢到后备箱,回身坐上驾驶室时,副驾驶车门“啪”地被人拉开了,一个人影挟着一股香气进了车厢,稳稳地坐在了副驾驶座上。 秦勉转头看着她,面容冷漠,不言不语。 齐飞飞玩着自己烫卷了的头发,起先也不理他,见他一直没开车,她憋不住了。扭头挥挥手:“嗨!” 秦勉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一番,齐飞飞穿一件紧身皮衣,衣领上是一大圈毛,下穿黑色仔裤,金色高跟鞋,一头长发烫成大/波浪卷,脸上还仔细化了妆。 这打扮给人似曾相识的感觉,连脸都和某个人有些像……秦勉皱眉一想,才记起齐飞飞是在cos乔依媛。 “你怎么在这里?”他沉声问,又看看车上的时间,“周六早上,6点多,你应该在睡觉吧。” “我要和你一起去钓鱼!” 秦勉疑惑:“你怎么知道我要去钓鱼?” 齐飞飞撅着嘴继续绕头发玩:“不告诉你,我自然是有办法的。” 秦勉打开车门就要下车,齐飞飞慌了,一把拽住他:“喂你去哪?” “上楼继续睡觉。”他回头看她,“我没功夫陪你玩。” “干吗对我这么凶啊!上次还答应我不骂我的!”齐飞飞很不高兴,“人家费了好大的功夫才从保安大哥那里打听来,你每周六早上都去钓鱼的!这么冷的天,我在这里等了快一个小时了。” 她嘴唇发白,不像是说假话,秦勉看着她单薄的穿着,心里叹气,脱下外套丢给她:“穿起来。” “噢!”齐飞飞很满意,稀里索罗地把秦勉的黑色大衣披到了身上,完了还揪着衣领深深地一嗅:“哇——有你的味道哎!好性感!” 秦勉觉得头疼,也不理她,启动车子就开出了车库。 ****** 秦理接到叶惠琴电话时是早上9点,他已经起床了,正在琢磨这个周末要和何棠怎么过。 接完电话他就有了主意,因为担心何棠要睡懒觉,他直到中午11点才给何棠打电话。 “糖糖,起床没?” 何棠正在洗衣服,两只手都是泡沫,脑袋夹着手机说:“早就起啦。” “起床了也不给我打个电话。”秦理有些小不满,“今天是周六哎,你不是休息吗。” “我怕你在睡觉呀。” 秦理:“我有这么懒吗?会睡到现在?” 何棠笑道:“怎么没有啊,上次从泽土镇回来,你明明就睡了一整天。” 秦理听她语气轻松,立刻也笑了起来,说:“我早起床啦,你现在在干吗?” “洗衣服呀,今天天气多好,难得的大太阳。”何棠说,“找我什么事啊?” 秦理问:“唔……你今天有安排吗?” 何棠一听就知道秦先生又有想法了,她羞赧地说:“没有啊,本来我是想中午给你打个电话,问问你……下午要不要去你那里。” 说着说着,她脸就红透了。 秦理顿时好心情指数爆棚,说:“不用来我这里,下午我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里?”何棠不解,毕竟秦理的王国几乎应有尽有了,和他约会根本不用出门。 秦理说:“去慕芳里,见我爸爸妈妈。” 何棠:“!”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是不是贴得很早?含先去吃饭,没修改就贴了,一小时后捉虫伪更。今天这章很肥哎,大家要留言哦!!躺倒打滚求评!! 80章番外有新增小番外! 另:除去阿理和阿勉的成长记,大家想看怎样的小剧场,可以留言给我说,毕竟我一个人灵感有限啦。大家群策群力,我尽量满足你们哦。 最后感谢霸王票:么么哒~~~ 鸟见鸟鸣的硕硕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0-2022:09:23 cibel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0-2023:14:36 后知后觉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0-2023:41:22 第39章 《何秦合理》 d市郊区有一条连江的河,活水养鱼,河的下游有一段著名的垂钓圣地,每天都聚集了不少垂钓爱好者。 每周六的早晨,秦勉都会独自一人去河边钓鱼,支起钓竿后,他默默坐在折叠椅上,一待就是半天。 这个习惯他已经保持了许多年,有时连下雨都阻挡不了他,他会穿着雨衣坐在那里,身边没有其他人,只余他一个享受雨钓的乐趣。 秦勉抽烟。只是他平时很少抽。 秦理身体不好,又不喜欢烟味,即使他并不干涉秦勉抽烟,秦勉与他在一起时也会克制。 钓鱼时就不一样了,在这样一个开阔地,周围有草有树,天上有云有鸟,秦勉靠在椅背上,悠闲地点起一支烟,放空脑袋看着绵延而去的河水。 这本该是如以往一样惬意的一个早晨,可是身边有了齐飞飞,似乎就变得不那么美好了。 齐飞飞穿着秦勉的大衣坐在他身边,抱着胳膊冻得发抖。 那男人只穿着一件羊绒衫,竟然一点也不觉得冷,坐着像块石头一般沉稳。齐飞飞感到很奇怪。 她好奇地看着他抽烟,好看的手指夹着烟,眯着眼睛吸进一口,然后轻轻地吐出烟圈,嗷嗷!真是太性感了! 秦勉安静地守着钓竿,齐飞飞憋不住了,时不时地问他:“哎你钓上来没有啊?” “怎么还没动静呢?” “秦勉哥哥你不冷呀?” “你饿不饿?我好饿啊,你车上有没有吃的?” 一会儿以后,隔着十来米远的几个垂钓者有鱼上钩,齐飞飞乐得蹦起来,啪嗒啪嗒跑过去看热闹,看完了又怏怏地回来对秦勉说:“才那么小一条,给猫吃呢。” 秦勉一直都没有理她,齐飞飞也不恼,很敬业地自娱自乐着。 空气里飘来一股香味,齐飞飞又坐不住了,东张西望一阵发现是一个卖烤红薯的小贩推车经过。 “好香!”她拉拉秦勉的胳膊,“你要吃吗?我请你吃。” “不吃。”秦勉冷冷回答。 “很好吃的,干什么不吃?”齐飞飞眼馋地望着那小贩,“吃嘛吃嘛。” “我不吃,要吃你自己吃。” 齐飞飞懊恼地撅起嘴来,摸摸自己的口袋,说:“那你给我点钱呗。” “……”秦勉瞥她,“你不是请我吃?” “我钱包忘带了。”她小声嘟囔。 秦勉皱眉:“那你早上怎么来的?” “走过来的。”齐飞飞说着,指指自己的高跟鞋,“脚后跟都磨破了,疼死我了都!” 秦勉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齐飞飞见那小贩已经走远了,不禁急起来:“哎哎你赶紧给我几块钱呀,你要不要这么小气,他都走那么远啦!” 秦勉回头望了眼那小贩,突然站了起来,说:“在这儿等着。” 他迈开大步向着那小贩走去,齐飞飞笑得脸上都要开花了。 十分钟后,秦勉和齐飞飞坐在一起,一人拿着一个热腾腾的红薯啃。 秦勉偶尔看她一眼,发现她脸颊上沾上了一点薯泥,不知怎么的,伸手就帮她揩去了。 齐飞飞双手捧着红薯,愣愣地看着他,突然就眯着眼睛笑起来。 秦勉怔了一下,对自己之前的行为感到一丝惊讶,不过他面上不动声色,只是问:“一会儿你是去学校还是回家?我送你。” 齐飞飞原本高高兴兴的表情一下子就掩了下去,嘟着嘴说:“我哪儿也不去。” “你今年高考。”秦勉看着她,“周六都要补课的,别以为我不知道。” “我就是不想去学校嘛,反正我又考不上什么好学校。”齐飞飞咬着烤红薯,“我理科那么烂,我爸还非要我学理,那些物理化学很多我都不会,还考个屁啊!” 秦勉淡淡地说:“自己不努力不要找借口。” “谁说我不努力了?!”齐飞飞被惹毛了,“你干吗和那些人一样老是说我啊!” “那你要我怎么说你?”秦勉觉得奇怪,“你看看你,你的精力花在念书上了吗?现在高中生能烫头发化妆了?” “你!”齐飞飞很生气,一张小脸憋了半天,才说,“我以为你喜欢这个样子的嘛!乔依媛一直都走这条路线!” 秦勉:“……” 临近中午,秦勉收拾东西准备走了,齐飞飞不停抱怨陪了他一早上,居然一条鱼都没钓到。秦勉烦不过,说:“是因为你一直在吵,鱼都吓跑了。” 齐飞飞很不服气,帮他拿着小吊桶往车边走,说:“我看人家都有钓上来啊,虽然是喂小猫的小小鱼,好歹也是鱼,明明就是你技术不好。” 秦勉懒得理她。 这时他手机响了,他接起来,叶惠琴在电话那边大呼小叫。 “阿勉阿勉阿勉,你下午就回来!阿理刚才来电话,说他下午要带女朋友回来啊!” 秦勉一愣:“女朋友?” “就是那个姓何的小姑娘。”叶惠琴乐坏了,“哎呀总之你早点来,妈妈好紧张啊!” “你紧张什么?又不是没见过。”秦勉平静地说,“再说,他又不是第一次带女朋友回家。” “那可不一样,那时候他还小,不懂事,现在可是很认真的哎。”叶惠琴笑得开心,“好了不和你说了,总之你赶紧回来就是。对了,上次圣诞节你带来那个姓乔的女孩子也不错啊,你和她现在如何?什么时候也带回家给奶奶看看啊。” 秦勉头疼,搪塞了几句就挂了电话,一扭头就看到齐飞飞踮着脚尖凑在他身边偷听。 她笑得很贼:“哦~~秦理哥哥追到何棠姐姐了,是不是?” 秦勉:“……” 齐飞飞很得意:“我就知道他俩一定能成。” “……” “哎哎,秦勉哥哥,我跟你一起回去吧!” 秦勉要疯了:“你跟我回去干什么?” 齐飞飞笑道:“你妈妈不是想看你带女朋友回去么,你带乔依媛和带我,没什么两样嘛。” 回去的路上,秦勉把车拐去了百货商场,齐飞飞莫名其妙地跟他下车,问:“秦勉哥哥,你要买什么?” 他看她一眼,直接把她带去了青春女装区域。齐飞飞爱逛街,也有自己的“品味”,但是秦勉完全没给她发挥空间,他快速地选了一件白色毛衣、带褶皱的藏青色小短裙和粉红色的羽绒小外套,一股脑儿地丢给齐飞飞:“去换上。” 齐飞飞不满地叫起来:“粉红色!好恶俗!这是小孩子才穿的东西!” 秦勉瞪她:“换不换?” 齐飞飞:“……” 她在专柜的更衣间换上一身新衣服,不情不愿,腹诽不停。 秦理喜欢清纯温柔可爱的女孩子,像何棠那样的,她理解。怎么秦勉也会好这一口啊? 还是说,男人其实都喜欢这样娇滴滴软绵绵的小姑娘? 齐飞飞很受打击,出来以后一直垮着一张脸。 秦勉又把她带到鞋区,选了一双及膝的小靴子,然后,他拉着她来到一个顶级化妆品柜台,价格也不问,直接把卸妆水、洗面奶、护肤霜等买了一大堆,对齐飞飞说:“去把妆卸掉。” 齐飞飞已经麻木了,乖乖去洗手间卸了妆,最后,秦勉把她拉到商场顶楼的美发沙龙,要美发师给她把头发烫直。 齐飞飞求饶了:“别别,就洗个头就好了,这卷发是一次性的……” ****** 秦理的车赶到春山新苑时,何棠已经站在小区门口等他了。 秦理看到她左手一个大果篮,右手两盒脑白金,差点笑出来。 何棠上车坐到他身边,很是不好意思:“太突然了,一下子也没想好买什么,就去超市买了点保健品。” 秦理说:“你干吗这么客气,我去你家可是什么都没买啊。” 何棠掠掠头发,小声说:“那不一样的嘛。” 秦理明白她话里的意思,轻轻一笑,就牵住了她的手。 他说:“糖糖,别紧张,我爸爸妈妈特别好相处。” 老宋把车开到慕芳里,驶进车库前,叶惠琴已经推着电动轮椅过来了。 何棠先下了车,就见老宋把秦理背下来,安置在了电动轮椅上,叶惠琴上下检查了一下轮椅,说:“电充满了,轮椅也给你擦过了。” “嗯,谢谢妈。”秦理操纵轮椅运行了一下,回头看何棠,并向她伸手,“糖糖,过来。” 何棠提着礼物,有些拘谨地站在叶惠琴面前,说:“阿姨,你好。” 叶惠琴看起来比何棠都要紧张:“啊,何棠是不是?欢迎欢迎,哎呀,来家里玩还买什么东西呀。快,快进屋。” 她接过何棠递来的礼物,几个人正要往屋里去,秦勉的车开进了车库。 车门打开,秦勉下了车,叶惠琴惊讶地看到副驾驶座下来一个眼熟的女孩子。她长发披肩、笑容清纯、衣着甜美,只是……如果叶惠琴记得没错,这姑娘还是个高中生啊! 齐飞飞蹦蹦跳跳地来到他们面前,一把挽住秦勉的胳膊,甜腻腻地叫:“阿姨你好,我是齐飞飞,你叫我飞飞就好。”她又朝着秦理和何棠挥挥手,“秦理哥哥好,何棠姐姐好。” 被她挽着胳膊的秦勉一脸木然,对于齐飞飞突然而至的亲昵举动,他似乎已经麻木了。 ****** 秦理一直陪在何棠身边,他知道她很紧张,所以从没有放开她的手,并且小声地给她介绍家里的一切。 秦理说:“我奶奶只有我爸爸一个孩子,这房子是当年老屋拆迁补偿分的,当时都不值钱,现在价格可不得了了。我爸妈陪着奶奶住在这里,林姐是在我家做了十几年的阿姨,还有宋叔,你也见过,他有时帮我爸开车,大部分时间是为我开车。” 何棠点点头,她坐在秦理身边,悄悄地打量四周。 这一幕落在叶惠琴眼里,就是两个小年轻执着手喁喁细语,亲密得不得了。 秦奶奶拄着拐杖从房里出来,见到几个年轻人,尤其是两个女孩子,显得非常开心,转身就从房里拿来两只金镯子,要送给何棠和齐飞飞做见面礼。 齐飞飞一点都没推辞就收下了,乐滋滋地戴在手腕上给秦勉看。秦勉已经完全失了说话的欲望,他都不知道自己脑子怎么抽了一下把这位菩萨请进了家门。好像……是知道秦理会带何棠回来以后,他突然觉得,自己要是单身一人回来,是不是会有点可怜。 凑巧,身边又有一个齐飞飞。 何棠对于秦奶奶的盛情感到为难,她想得很多,这么大一只金镯子,是有什么特殊意义吧,这要是送给秦家儿媳妇的东西,她贸然收下是不是不太妥当。 最后,秦理接下了金镯子,对秦奶奶说:“奶奶,糖糖很害羞的,你别吓着她。这个给我好了,我会给她戴上的。” 秦奶奶也是个豁达的老太太,倒也没有不高兴,坐了一会儿就回房午睡去了。 叶惠琴在厨房和林姐一起准备晚餐,齐飞飞缠着秦勉去了二楼房间,秦树有事还没回来,客厅里就只剩下了秦理和何棠。 慕芳里的别墅很大,但没有电梯,所以秦理几乎是不上楼的,他的所有活动范围都在一楼,包括他的房间。 “要去我房间看看吗?”他问何棠,“我在这里住了十一年,从10岁到21岁。” 何棠的确有些好奇,跟着秦理的轮椅就到了他的房间。 秦理和秦勉已经许久没在慕芳里过夜了,但是叶惠琴还是把两兄弟的房间都收拾得干干净净,保留着一直以来的样子。 秦理的房间并不大,也就20来方,还带着一个独立洗手间。房间比较特别的是进出门,采用移门形式,并且要比普通门来得更宽敞。何棠知道,这是为了方便他的轮椅进出。 房间布置得简单大方,刷成浅蓝色的墙、原木色的家具、深色地板、清爽的米黄色窗帘和柜子上整齐排列的格斗日漫手办、地球仪和轮船模型,显示着这是个年轻男孩的房间。除了这些,房间里还留着许多秦理生活过的痕迹。 1.2米宽的单人床上方的天花板上固定着一块金属板,板上装着垂挂下来的两个拉环,左右各有一个,床边还设有栏杆。 那张床也很特别,类似医院里常用的床,可以抬高床板让人靠坐,只是它设计得更为精巧,左边床头柜上有几个按钮,像是可以电力操纵。 房间角落里有一架轻便轮椅折叠靠墙摆放,轮椅旁是一套像是康复训练用的金属架子。 总得来说,这个房间的一切令何棠觉得心惊,还有点儿心疼。 秦理见何棠在看那套康复训练装置,笑道:“那是我以前复健用的,你别看它样子简单,其实用途很多。” 何棠大着胆子问:“怎么用啊?” “唔……一下子很难说清楚。”秦理皱着眉想了想,弯弯自己的左臂,说,“它可以让我锻炼左臂肌力,还可以被动地锻炼双腿、腰背力量。” 见何棠一直仔细地在听,秦理瞪大眼睛,说:“糖糖,你不会是想叫我示范一下吧。这可不行,这东西不知道多少年没用了,万一不牢固我会弄伤的。” “我没有这个意思。”何棠忙说。 秦理拉住了她的手,让她在床沿上坐了下来。 他与她面对面,温柔地问:“糖糖,看到这些,你会不会害怕?” 何棠摇摇头。 秦理一笑,轻声说:“说实话,我的生活真的和你们不太一样。”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之:秦理的孩子缘 秦理的孩子缘向来很好。 年轻的时候,外甥女宋瑜欢和小他14岁的表弟叶思炎就很喜欢他,过了30岁以后,更加不得了了,侄女秦琪、外甥叶以庭每次见到他都特别亲。尤其是秦琪,也许是爸爸秦勉面容冷漠又不善言辞,令这个性格脾气比较像妈妈的小女孩很是不满。秦琪两岁半的时候,齐飞飞肚里第二个娃即将分娩,有大人就逗秦琪:“爸爸妈妈生了小弟弟就不爱你了,到时候你怎么办啊。” 秦琪很大方地挥挥手,说:“那我就去做阿理爸爸的女儿。” 大家都哈哈哈地笑起来,坐在轮椅上的秦理直接把秦琪搂在了怀里,往小脸上狠狠亲了两记。 只有秦勉没有笑,唔,他郁闷了整个晚上。 后来,秦勉的小儿子秦奋出生了,医生把小家伙推出产房的时候,一群大人都围了上去,秦勉把儿子抱在怀里仔细地看,小宝宝软软的,小小的,他一动,秦勉整个人变得僵硬了,一点儿力气都不敢使出来。 叶惠琴和秦树凑在秦勉身边看孙子,乐得嘴都合不拢了。 何棠看着秦勉怀里的宝宝,不禁感叹:“哎,真可爱,阿勉,让我抱一下。” 秦勉把宝宝交到何棠手里,何棠不太会抱孩子,别扭的姿势也许让宝宝不舒服了,小秦奋小嘴一动,眼看着就要哭了。 秦理一直坐在轮椅上,孩子抱得高,他还没看到,见何棠把宝宝弄哭了才开口:“糖糖,你小心一点啊。” 何棠微微弯腰,抱着宝宝把他的小脸给秦理看:“你瞧,奋奋长得像阿勉呢。” 秦理看到小家伙的脸,神情立刻变得温柔了,他左手食指很小心地戳了戳宝宝的脸颊,笑着说:“真的哎。说起来,像阿勉也就是像我嘛。” 然后,他抬头问秦勉:“信得过我吗?让我抱一下。” 秦勉答:“当然。” 何棠把宝宝放进秦理的左臂臂弯里,他右手不能动,何棠就在边上做着保护。 很神奇的是,小家伙在秦理怀里似乎很舒服,小手动一动后,原本哭哭啼啼的小人儿一下子就安静下来了。 叶惠琴啧啧称奇:“阿理从小就招孩子喜欢呢。” “好像是哦。”秦理微微笑着,低头看着小秦奋,轻声说,“真好啊,咱们家又添一个小宝宝了。” 回家的车上,何棠把脑袋埋在秦理右肩上,一直都没说话。 秦理知道她在想什么,抬起左手摸摸她的脑袋,说:“糖糖……” “别说。”何棠抱住了秦理的腰,闷声说,“阿理,不要说。” 他依言,没再开口,视线望向了窗外。 很久以后,何棠说:“阿理,现在这样,我已经很满足了。” 秦理低头看她,然后,在她额头留下一吻,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这一年,秦理33岁,何棠29岁,他们结婚已六年。 ―――――――――――― 明天要不要双更呢?嗯哼~~ 感谢霸王票!!!!! 3427692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0-2200:50:06 cibel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0-2215:49:54 第40章 《何秦合理》 “说实话,我的生活真的和你们不太一样。” 秦理说完这一句,暂时松开了何棠的手,他用左手将自己靠在轮椅扶手上的右手拿下来,搁在腿上,然后抬起头看着何棠。 他的眼里有难言的情绪,包含着一点点紧张不安,一点点希冀渴望,更多的则是平静如水。 他又牵起了何棠的手,小心翼翼地拉过来,把她的手也搁在了自己腿上。 何棠的右手,离秦理的右手,只有几厘米远。 她低头看着他的右手,在与他相处的时候,她会忽略掉他的这只手。冬天,他总是穿着大衣或是其他厚外套,袖子都比较长,很多时候,他的右手都是藏在袖子里,只露出部分蜷缩着的手指。 何棠没有过多地去关注这些,秦理更不会特意显露自己的缺陷。并不是说他自卑,只是他知道自己的右手不好看,他怕她看了会害怕。 从小到大,秦理接触过太多稀奇古怪的目光,一开始他也会不平,后来也就想通了。自己的身体的确与常人不同,这是不争的事实。并不是他自己能接受残缺的自己,别人也能接受的。所以,低调一些,内敛一些,宽容一些,快乐一些,尽量少的让别人产生困扰,这样会更利于与人相处,秦理一直是这样想的。 可是现在,秦理觉得,是时候让何棠慢慢了解真实的他了。 就好像他的右手,它是什么样子的呢,它有怎样的温度,怎样的触觉,他都希望何棠能够知道。 何棠似乎明白了秦理的意思,他一直没有开口,只是柔柔地望着她,何棠脸颊一红,低下头,没有过多犹豫就握住了他的右手。 令她没有想到的是,他的右手很冰,和温暖有力的左手完全不同。 皮肤包裹着骨头,几乎没有肌肉,连着指关节都有些变形,整只手孱弱无力,被何棠牵在手中,冰冷得都不像是一个活人的手。 “你的手好冷。”她干脆用双手包住了他的右手,牵到嘴边呵着气,“怎么会这么冷呢,这样子会不会舒服一点。” “很舒服。”她嘴里热热的气息呼到秦理手上,他笑起来,“不能动的肢体血液循环不好,冬天里会特别怕冷,夏天又不容易发汗,所以,的确是很麻烦。” 他表情自然平和,何棠望着他,觉得心都变得柔软了。突然,她觉得自己掌心有些痒,低头一看,竟看到秦理右手指尖在微微地动。 “你的手在动啊!”何棠惊讶地说,“你感觉得到吗?” 秦理点点头,示意何棠继续看他的右手,他皱起眉,右手食指和中指又轻轻地动了几下。 “是从10岁开始的,手指头能动,当时我还以为右手可以恢复得像左手一样好。那样的话,我就能自己上下床,上下车了。毕竟现在只有左臂健康,我自己做不到轮椅和其他地方的互相转移。”秦理的声音清清淡淡的,“后来,右手的复健一直没有起色,十几年来就是这样的状态,手指能动一下,我就练习用它来操纵电动轮椅。” 何棠去看秦理轮椅的右边扶手,果然看到手指覆着的地方有几个小按钮。 他继续说:“我现在依旧在复健,从来都没有停过。糖糖,其实我一直都没有放弃,以前全身不能动,脖子都抬不起,到后来可以坐着,可以抬头转头,再到后来可以用左手做事,接着右手也能动一下,我觉得我是在越来越好呢。” 秦理抬起左手,覆到何棠的手上,两个人四只手紧紧地握在一起,他很认真地说,“也许有一天,我能站起来走路。真的,糖糖,这不仅是我的梦想,也是我的目标。它不是天方夜谭,我总觉得有一天,我可以走路的。” 何棠不知该怎么回答,每次听到秦理说起“他想要走路”这个话题,她都觉得面前的男人似乎变成了一个孩子,一个执拗又满怀希望的孩子,让人不忍心去泼他冷水,但也不会无条件地相信他的话。 何棠想,其他人大概也和她一样,对于秦理的这个梦想持怀疑态度。 他已经27岁了,残疾了27年,现在他还算是个年轻人,再过些年,他就要步入中年,身体机能会开始走下坡路。有理智的人都不会相信,这样子的他有一天还能站起来。 她很不想敷衍他,更不想骗他。 宋月娥就老是骗何海,从小到大,她一直对何海说:“小海,吃了这个药,吃了这个药你的病就能好了。” 或者说:“小海,这次住院是最后一次了,妈妈向你保证,出院了我们就再也不来了。” 可是何海还是不停地吃药,不停地住院,到最后,他已经不相信任何人了。 何棠默了一会儿,开口:“阿理……” “嗯?”秦理注视着她。 何棠又一次握紧他的手,说:“就算不能走路也没有关系的。” 秦理的眼瞳猛地一缩,不过没等何棠发现就恢复了平时的神情。 何棠咬咬下嘴唇,继续说出自己的心里话:“有时候老天爷就是这么不公平的,就好像我的小姨妈和小姨夫,他们是那么好的人,可是最后却是这样的结果。还有我哥哥,他一辈子就没有开心过,其实他以前没有那么古怪的。所以,阿理,我一直在想,老天大概就是觉得你太好了,所以就拿走了你一些东西,叫你变得不那么完美。不然的话,你实在太完美无瑕了,而完美无瑕的人,是不会存在的。” 秦理仔细听着她的话,何棠越说心越乱,她说:“你明白我的意思吗?当然我不是说你一定走不了路,只是我觉得,你不需要太执着于这个。毕竟除了走路,你已经得到大部分人一辈子都得不到的东西了。” 秦理问:“你的意思是说,我除了不能走路,其他一切都是完美的?” 何棠点头:“是啊。” “糖糖。”他低下头去,笑着摇头,“你还是不了解我。” ****** 晚餐吃火锅。 秦树回来看到一屋子人,既惊讶又高兴,七个人热热闹闹地围着餐桌坐着,火锅咕嘟咕嘟地翻腾着,热气腾腾,香味四溢。叶惠琴笑着感叹:“咱们家多久没这么热闹啦!” 何棠很细心地帮秦理涮菜夹菜,低声问他要不要羊肉,要不要贡丸……秦勉和齐飞飞那儿则完全倒个个儿,齐飞飞稀里哗啦吃着牛肉卷,烫得手不停地扇,完了还指挥秦勉帮她涮菜。 “我要那个香菇!秦勉哥哥,香菇好好吃!嗷嗷,这个鱼片也好吃!” 她一点也不客气,秦勉摇头叹气,帮她把菜一样样夹碗里。 秦树和叶惠琴悄悄观察着四个年轻人,对视一眼后默契地笑了起来。 秦树夹了个千张包吃,一边吃,一边说:“这个千张包很好吃啊,好像和林姐以前包的不太一样啊。” 叶惠琴一笑,说:“这不是林姐包的,是何棠包的,下午她看我们要包千张包,自告奋勇说要包她老家的口味给我们吃。” “哦?怪不得呢,的确很好吃。”秦树赞许地点头。 何棠红着脸说:“其实没什么特别的,就是剁碎了榨菜和冬笋一起包了进去,比起纯肉的会更鲜美一点。” 齐飞飞说:“何棠姐姐你真厉害,下次你教我做饭,我好做给秦勉哥哥吃。” 何棠说:“好啊。” 秦勉冷冷地说:“还是算了吧。” “干吗呀!说不定我很有做菜的天赋的!”齐飞飞气道,“你就老是打击我。” 秦奶奶插了嘴:“飞飞今年多大?” 齐飞飞甜甜地说:“奶奶我快18岁了。” 秦奶奶不住点头:“哎呀,18岁好啊!我嫁给你爷爷的时候就是18岁,当时你爷爷28,差不多就是阿勉现在的年纪。” 众人无语,秦奶奶又问何棠:“棠棠多大啦?” 何棠说:“奶奶我快24了。” “唔,24真不小啦,我24岁时已经生了阿树了。”秦奶奶看一眼秦理,说:“阿理也27了,差不多时候该成家啦,什么时候阿树、惠琴去棠棠家里提个亲,明年寡年无春,不宜结婚,咱们最好在年前把喜事办了。” 何棠、秦理:“……” 叶惠琴忙说:“妈,现在都什么年代啦,不讲究这些,阿理和何棠这才刚开始谈呢,哪有那么快谈婚事的呀。” 秦奶奶很较真:“老底子的道理,哪里能不讲究。就算现在办喜事来不及,两个人领个证也好。而且我看棠棠是个好姑娘,把阿理交给她,我放心的。” 何棠羞红了脸,秦理放下筷子,左手在桌下捏捏她的手,笑着对秦奶奶说:“奶奶,您再说下去,糖糖都要被你吓跑啦,我这才追到手呢,吓跑了您负责呀。” 秦奶奶眯着眼睛笑:“别看棠棠会害羞,她胆子可不小,才不会被吓跑呢。奶奶活了80多岁,这点儿看人眼光还是有的。小阿理,奶奶是在帮你啊,奶奶和你说,你找到棠棠的眼光真是不错,比起你几年前带回家的那个女孩子要靠谱多啦,那个女孩,和你一点都不合适。” 叶惠琴、秦树、秦勉都惊呆了。 齐飞飞一脸莫名其妙。 何棠:“……” 秦理苦着一张脸:“奶奶,你确信你是在帮我,不是在害我啊?” 作者有话要说:请大家尽量电脑订阅,含泪谢。 小剧场之:东西斗斗斗(上) 因为秦理小时候和秦勉太不相同,所以他没经历过和秦勉斗来斗去的日子。又因为他比秦勉晚一年读书,两人连读书成绩都没法比了,就算两兄弟之间闹一点矛盾,基本都是以秦勉的退让告终。在秦理的记忆里,秦勉几乎没和他吵过架。所以秦理现在面对秦东和秦西的某些教育问题,感到经验严重不足。 就像秦理和秦勉一样,秦东和秦西的性格也不相同。秦东活泼一些,爱跑爱跳,爱唱爱闹,但凡闯祸都是他的主意,秦西都是从犯的份儿。 秦西并不是像秦勉那样木讷寡言,而是比较害羞腼腆,与秦东糙汉子般的性格相比,秦西就像个温柔的小绅士,说白了,他的性子更像何棠。 这样子的两个小东西成天待在一块儿,根本就不会消停,两个人大部分时间玩得挺好,相处和睦,秦东甚至很有哥哥的样子,一直护着秦西,但两个小娃偶尔也会吵架,吵开了就直接打,这样一来绝对就是秦东赢,秦西输。最后的结果一定是秦东被何棠打屁股或罚站,秦西在妈妈怀里哭。 对此秦东很不服气,因为有时候明明是秦西不讲理啊!明明是秦西挑起的架呀,他打不过我为毛要罚我啊! 所以有一次,在秦西故意把秦东的彩笔画弄脏以后,秦东不打他了,他拿着彩笔画去找秦理评理。 “爸爸爸爸!西西他把我的画弄脏了,嘤嘤嘤……” 哭嘛,谁不会啊,秦东抹着眼泪极伤心。 秦理接过他的画一看,依稀可见画的是自己和何棠,只是被颜料弄脏了一块,一张画几乎毁了。他操纵轮椅去客厅,秦西正趴在桌上画画。 “西西。”秦理叫他,“为什么把东东的画弄脏呢?东东好不容易画好的画,你把它弄脏了他该多伤心啊。” 秦东在边上配合着哭啊哭。 秦西站起来,默默走到秦理身边,小身子趴在他腿上,抬头说:“爸爸我不是故意的。” 他的样子可无辜了,还一副另有隐情的表情,秦理问:“告诉爸爸,到底是怎么回事呀,西西并不是爱捣蛋的小盆友啊。” 秦西大眼睛眨巴眨巴,小嘴一扁眼泪就下来了,那哭的叫一个梨花带雨,眼角一颗泪痣更显楚楚可怜,叫秦理心都要化掉了。 “西西,西西,不要哭,爸爸没有怪你啊。”他左臂把秦西搂在怀里,轻声安抚着。 秦东在边上:“&%#” 我去!有木有搞错啊!爸爸!╰_╯ (未完,下章作者有话说继续) 打鸡血的双更+1500字的小剧场,难道你们忍心霸王我吗? 第41章 《何秦合理》 原来,秦理交过女朋友啊。 回家的路上,何棠一直在想这个问题。 然后她又想,他人这么好,各方面条件都不错,为什么不能交女朋友呢? 难道就因为他身体残疾,她就想当然地觉得他会找不到伴侣? 哦,自己的观念实在是太狭隘了。只是……何棠低头看向自己和秦理牵着的手,一想到这只手还牵过其他女孩子的手,何棠心里就有些不是滋味。 然后她就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她想,难道她是在妒嫉? 秦理扭头看她,问:“怎么了?” “啊,没什么。”何棠眨眨眼睛,稳稳情绪,“今天吃得好饱哦。” 秦理笑着捏捏她的手:“糖糖,今天我奶奶说的话你不要放在心上。” “呃,不会不会。”何棠拼命摇头,“你交过女朋友很正常啊,我不会介意的。” “……”秦理表情怪异,“我是说,结婚。” “哦……”何棠低下头去,这大概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了。 秦理看她尴尬的样子,居然开心地笑起来,他凑到何棠耳边轻声说:“糖糖,你是在吃醋吗?” 何棠脸更热了,发觉这时候说什么都不合适,索性就闭了嘴。 秦理没再逼她,只是笑着又坐直了身子。 去过秦理家、见过他的父母后,何棠在心里告诉自己,她是真的在和秦理交往了。 何棠没有想到,秦理的父母居然这么好相处,一点儿也没有豪门家庭尔虞我诈的感觉,甚至没有嫌弃她出身卑微。秦理家的家庭氛围是何棠一直以来向往着的,和蔼的父亲,温柔的母亲,老顽童一般的奶奶,还有关系极好的双胞胎兄弟。 怪不得秦理的性格会那么好,何棠想。 她在秦理房里看过他从小到大的照片,叶惠琴用照相机仔细地记录着两个儿子的成长经历:小秦理在医院看病时龇牙咧嘴的鬼脸;小秦理入少先队挂上红领巾的那一刻;一家四口外出野餐时的欢乐瞬间;少年秦理参加围棋比赛领奖的时刻……甚至还有叶惠琴夫妻带着两个儿子到处旅游的相片。 秦理去过蛮多地方的,他坐着轮椅,在各个名胜古迹留影。他甚至还上过长城! 那年他9岁,秦树把他背了上去,在长城上,秦理伏在父亲背上,歪戴着一顶鸭舌帽,高举左手,笑得特别开心。 小时候的秦理和秦勉真的长得很像,何棠看过厚厚的相册,嘴角不禁漫起了笑,相册里的秦理脸还是圆的,头发剪得很碎,一双眼睛明亮清澈,脸上总是带着笑意。[..info超多好看小说] 她转头看看身边的男人,现在的秦理瘦了一些,下颚轮廓鲜明,鼻梁比小时英挺许多,时光过去,他已经长成了一个清俊的男人。 只是,他的眼睛并没有变,和幼时一样,永远都是笑意盈盈的。 夜里,何棠抱着布娃娃可可躺到了床上,心情有些复杂。 她想,她应该忘记王宇霖。 ****** 临近过年,吴慧尧的淘宝店准备停业,她忙了一年,赚了和何棠上班差不多的钱,此时觉得很疲劳。吴慧尧告诉何棠,她打算提前回家休息一段时间,等过了年再回d市奋斗。然后,她就收拾东西回了家。 何棠一个人留在了春山新苑,她胆子并不小,晚上独自睡觉也不会害怕。 日子就这么平平淡淡地过着,何棠和秦理的工作在年底都有些忙,但他们还是会抽时间约会。他们的约会都是在锦宏国际,两个人在秦理的小电影院一起看电影,或者去凡人轩吃晚餐,偶尔会在十三楼的阳光房里晒太阳看风景。 一月底的一天,何棠留在公司加班,事情一直做到21点才做完。她收拾东西离开办公室时,正巧碰到了加班结束的王宇霖。 “王师兄。”何棠一边围围巾,一边叫他,“你也加班啊?” “是啊。”王宇霖挽着大衣,问何棠,“你是在做人民公园绿化标的价格吧?” 何棠点头:“这个标满赶的,不过我快做完了。” “身体还是要当心。”王宇霖和何棠一起走进电梯,他问,“晚饭吃了吗?” “哦,吃了,三明治。”何棠笑笑,“中午就买好了的,等下回家再煮碗面吃。” 王宇霖点点头,电梯到了楼下,他说:“走,我捎你回去。” “不用了王师兄,我坐公车就好。”何棠关心地说,“我和你方向不一样,你住得远,把我捎回去你再回家就绕路了。” 王宇霖一怔,立刻摇头说:“没关系,那么晚,你一个女孩子单独回家不安全。” 何棠也就不和他客气了。 去春山新苑的路上,王宇霖和何棠聊天,他笑着问她:“现在还在和秦理交往吗?” 何棠害羞地点头:“嗯。” “小和尚,说实在的,我真的没想到你能和秦理交往。”他点起一支烟,“不介意我抽烟吧?” “不介意。” 王宇霖打开车窗,冷风呼呼刮入车内,他悠闲地吸着烟,说:“秦理在d市商界也算是个传奇人物了,中勤集团的资产大家都有耳闻,不过我觉得,秦理的身家还不止这些。” 何棠不知该如何答话。 “很难得的是,他没有绯闻。”王宇霖继续说,“从不和什么女明星或者政商名媛有纠葛,为人非常得低调。就这一点,我很佩服他。” 何棠:“……” 王宇霖把烟灰掸到车窗外,看一眼何棠:“小和尚,要抓紧了。这样一个男人能落到你手里,绝对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如果你能嫁给他,别说这辈子了,几辈子都不用奋斗了。” 何棠心里开始不舒服了,她发现自己很讨厌听王宇霖说这样的话。 但是他还在说:“以后,你要是成了秦太太,我还得请你多多关照呢。” 何棠说:“王师兄,你是不是觉得我和秦理在一起是为了他的钱啊?” 王宇霖笑道:“你别误会,我没这个意思。只是秦理的经济条件是个客观存在的事实,真的叫人忽视不了啊。” 何棠闷闷地扭头看向窗外。 王宇霖又看她一眼:“呦,不高兴了。” 他摇着头笑笑:“小和尚,我是关心你,毕竟秦理的身体条件也是个客观存在的事实,你与他在一起,有得,肯定也有失。” 车子到了春山新苑后,何棠一直沉默,王宇霖见太晚,径直把车子开了进去。等到何棠发现,他的车已经停在了她家楼下。 “王师兄,谢谢你送我回来。”何棠轻声说完就下了车。 她闷闷不乐地往楼上走,什么都没有注意。开了家门后,她顾自走了进去。 可是,她还没有来得及开日光灯和关门,就有一道黑影闪了进来,一手箍住了她的脖子,一手把一个硬/物抵在了她的腰上。 身后传来一个颤抖的声音:“别动,给我钱。” 何棠脑袋一片空白,霎时就尖叫起来。 她的叫声划破安静的夜幕,王宇霖正在楼下倒车,一听声音立刻跳下了车,往楼上跑去。 漆黑的楼道里传来何棠闷闷的声音,她的嘴被捂住了,有几个居民悄悄开了门探头探脑,很快又关上门去。 王宇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楼上,何棠家的门还没关,王宇霖看到有个人和何棠紧贴在一起。 他毫不犹豫地冲了上去,大喝一声:“什么人!放开她!” 黑暗中寒光一闪,那人挥舞着一把匕首就刺了过来。 王宇霖躲避不及,手臂被划了一下,他只觉得臂上闪过一丝冷意,没多想就和那人缠斗在一起。 何棠摔在了地上,手脚并用地爬开以后,她找到自己的包,快速地打了110。两个男人打斗的声音很响,吸引来楼上楼下的几个男住户,市井百姓也不乏有正义之心,几个男人一哄而上,在警察来之前,帮着王宇霖一起制服了歹徒。 灯光亮了起来,大家发现歹徒只是个二十岁左右的年轻人,他被几个男人狠狠地打了一顿,此时鼻青脸肿地躺在地上,匕首也丢在一边。 何棠还惊魂未定,转头看到王宇霖,左手正捂着右小臂。 “王师兄!你流血了!”何棠惊呼起来,赶紧去屋里找来毛巾帮他止血。 王宇霖摇头说:“没大碍,就割了一下。” 警察过来看了一下,对何棠说:“年关到了,很多人没赚到钱就想着抢一笔好回家,最近案子特别多。像你们这样单身住老小区的小姑娘要当心一点,劫财还是小事,劫色甚至丢了命就真糟糕了。哎,你叫你男朋友赶紧去医院吧。哎不对!小姑娘,你脖子上也划破了!” 何棠瞪着眼睛摸摸脖子,摊开手一看,都是血。 ****** 何棠和王宇霖坐在医院急诊室等待包扎时,她突然记起自己还没给秦理打电话。 拿出手机一看,果然有他打来的几个未接来电。何棠在犹豫要不要把遇到歹徒的事告诉秦理,王宇霖说:“打给他吧,不然他会担心的。” 何棠觉得他说的有道理,就拨通了秦理的电话。 半小时后,他就赶到了医院。 秦理坐在轻便轮椅上,被关敬推了过来,远远看到何棠,他就着急地叫起来:“糖糖!” “阿理。”何棠站起来向他走去,走到他面前后,她下意识地摸摸脖子,说,“我没什么事,很多人帮了我,是王……经理救了我。” 秦理坐在轮椅上,看一眼不远处的王宇霖,又仰起脖子看何棠,柔声说:“你下来一点,让我看看你的伤。” 作者有话要说:为神马双更了大家反而霸王了,累不爱。。。。囧rz 话说这个小意外会导致神马后果,你们应该知道了。 小剧场之:东西斗斗斗(下) 秦西哭了一会儿,抬起头很认真地对秦理说:“爸爸,东东抄我的画……还不承认,我太生气了才不小心把颜料弄到他画上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秦东:(⊙o⊙) 秦理扭头看他,眼色有些沉:“东东,是不是真的?” 秦东大声说:“我才没有抄他!我就是自己画的爸爸妈妈!” 秦西又哭起来了。 秦理为公平起见,叫秦西把“被抄袭”的画拿来给他看,他一看,心一下子就酥掉了。t_t 秦西画得真好啊,小小年纪就抓住了自己和何棠的神韵,甚至还仔细画了他的轮椅,何棠依偎在他身边,两个人都笑得很开心的样子。 秦西还在边上歪歪扭扭地写着:我爱爸爸妈妈 再看秦东的画,张牙舞爪一塌糊涂,还把他和何棠画得那么丑。 秦理脸沉下来了…… 何棠过来的时候,看到秦西正绕在秦理身边,秦理左手握着彩色笔正在陪他画画。 而秦东呢,又被罚面壁思过了。 何棠问秦理让东东罚站的理由是什么。 “画画太丑。”秦理轻描淡写地回答。 秦西:^_^ 秦东:t_t ****** 何棠把这件事说给了齐飞飞听。晚上,齐飞飞和秦勉躺在床上,齐飞飞给秦勉讲了这个趣事后又分析起来。 “我觉得,西西的性格像何棠,智商像阿理。东东呢,性格像阿理,智商嘛……” 她扭头看秦勉,“像你。” 秦勉眉头逐渐皱起来,这话听着怎么有点儿不对劲啊。 等到他想要去问齐飞飞的时候,那女人已经钻被窝里去了,被子甚至蒙在了头上。 秦勉不满意了,一把掀了被子也钻了进去。 他咬着她的耳朵,呼吸热热的:“你再说一遍,我智商有什么问题?” “……” 事实证明,不管秦勉的智商有没有问题,他的体力倒是一点问题都木有的。 ╮(╯▽╰)╭ 【完】 感谢霸王票,姑娘们破费了!: cibel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0-2221:18:39 applesarah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0-2221:50:43 竹叶青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0-2222:45:18 北山赤碧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0-2317:13:38 coco扔了一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3-10-2317:31:14 牵起的手不再松开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0-2318:23:59 第42章 《何秦合理》 急诊室人来人往,坐着轮椅的秦理并没有太引人注目。 他向着何棠抬高左手,想要触到她脖子上的伤处,但还是差了些距离。 “已经上过药了。”何棠听话地弯下了腰,掠起头发让秦理看脖子上贴着的小纱布,“只是破了很小一道,明天就好了。” 秦理的手指抚过她的纱布,担心地问:“真的没有其他地方受伤吗?” “没有。”何棠摇头,站直身子后指指不远处的王宇霖,“倒是王经理手上被匕首割了一道,伤得挺深的。” 这时,王宇霖走了过来,站在何棠身边,他左手挽着大衣,右臂衬衫捋至手肘,小臂上缠着厚厚一圈纱布,说:“秦总,你好。” “你好。”秦理面色沉静,左手拉住了何棠的手,说,“王经理,谢谢你救了何棠。你伤得严重吗?” “还好,皮肉伤。”王宇霖浅浅一笑,对何棠说,“小和尚,事情都处理好了,我就先回去了。你明天休息一天,我帮你请假。” 何棠忙说:“不用啊,人民公园的价格我还没做好。” 王宇霖说:“我会叫杜芳芳接着做的,你受了伤,明天就好好休息一下。” 何棠语气关心:“你比我伤得严重多了,还要去上班吗?” 王宇霖无奈地点头:“明天有客户来公司,是我联系的,不能请假。” “可是……” 秦理拉了拉何棠的手:“糖糖,王经理有分寸的,你听话,明天休息一天再说。” 何棠这才点点头,“哦”了一声。 王宇霖想了想,又对何棠说:“还有,你今晚最好不要住在春山新苑了,小区太老,住的人太杂,实在不安全。年底到了小偷也多,你一个人住……秦总会不放心。”王宇霖看了眼秦理,说,“好了,其他就没事了,那我先走,再见。” 他刚转身,何棠就担心地问:“王师兄,你的手臂伤了,还能开车吗?” 王宇霖回头:“车子先停你家楼下,我打车回去,明天来开。” “哦。”何棠向他挥挥手,“王经理再见,你路上小心。” 王宇霖一笑,又和秦理、何棠说了再见,终于大步离开了医院。 秦理抬头看看何棠,见她一脸疲惫,头发都有些乱,心里非常担心。他轻轻地喊她:“糖糖。” “啊?”何棠毕竟受了惊吓,有些注意力不集中。 秦理叹气,握住她的手,说:“好了,今晚和我回锦宏国际吧。” 何棠思考了一会儿,最终点了点头。 ****** 锦宏国际十二层。 何棠第一次来到秦理的套房中。她洗完澡,穿着一套全新的睡衣裤站在落地窗边,发现秦理套房内的客厅大玻璃对着的是城市西面,是在十三楼阳光房和十楼总经办都看不到的一片风景。 夜晚的d市别有意境,远处有错落的高楼灯光闪烁,高架桥上是车辆快速穿梭形成的橘色灯海,配着街边店铺、高楼顶端巨大的霓虹灯牌,汇聚成一派生机勃勃的城市夜景。 身后传来熟悉的电动轮椅运行的声音,何棠回过头,看见秦理正坐着轮椅向她行来。 他已经在关敬的帮助下洗了澡,这时也换上了家居服,是套头的棉质运动衣裤,整个人看起来显得特别年轻、休闲。 秦理来到何棠身边,仰着头说:“让我看看,伤口有没有碰水?” 何棠弯下腰给他看:“我贴了防水的胶布才洗的澡,你摸摸,纱布是干的。” 秦理摸过,确认纱布是干燥的才放下心。他抬头看着何棠,拉过她的手说:“糖糖,其实我有点后怕。.info” “啊?”何棠没想到秦理会这样讲,她在沙发上坐下,与他面对面,“我没有事啊,那个人只是想抢点钱。” “这种事不能讲侥幸。”秦理伸长左臂再一次抚过何棠脖子上的纱布,说,“伤在这个位置,如果划破动脉,几分钟就救不回来了。” 何棠知道他说的是事实,点点头说:“以后我会小心的,我去买个防狼器,上下楼就握在手里。” 她的语气很认真,秦理被她逗笑了,摇头说:“怎么,你还想再碰一次这种事啊?” 何棠也笑了:“不是啊,我是想叫你不要担心嘛。这次是意外,幸亏王经理没有走远。” “这次真的多亏了他,等你上了班,我们买些营养品谢谢他。”说到这里,秦理话锋一转,“说起来,王宇霖是你大学里的师兄?” 为了不让秦理误会,何棠已经刻意喊王宇霖作“王经理”了,但秦理似乎还是知道了这件事。何棠只得承认:“是啊,你怎么知道的呀?” “你刚才自己叫他王师兄了。”秦理伸手刮过她的鼻子:“哦――原来你不想告诉我。” “不是。”何棠说,“我大一时他已经研三了,我们同校一年都不到。” “但我看你们关系挺好。” 秦理的语气有些酸溜溜,何棠觉得很有趣,她笑嘻嘻地说:“我和他一个社团的,围棋社,上次和你说过,他指导我参加过比赛。” “哦?”秦理眯起眼睛,“看来王宇霖是围棋高手。” “是啊,他很厉害的,业余7段,有证书的呢。” “这样啊――”秦理若有所思,低头想了想,突然说,“糖糖,不如你搬到我这里来吧。” 话题跳跃得好快,何棠很惊讶:“啊?” “你住的地方,环境太不好了。”秦理说,“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你是我的女朋友,我起码要让你住得舒适安全。本来,我是想过完年再和你提的,没想到现在就发生了这样的事,所以,我希望你能搬到这里来。” 看着何棠一张脸红得吓人,秦理知道她误会了,他说:“你别误会,我会另外给你安排房间。当然……”他坏坏地一笑,“你要是肯住在我的套房里,我会更高兴。” “……”何棠低头思考,摇头说,“我觉得不太好。” “为什么不好?”秦理握紧她的手,“你放心,虽然金姐、关敬、郭叔叔在这里都有房间,但我保证他们不会打扰到你,你在这里做什么都很方便,我会留给你充分的私/密空间。” “不是这个意思,这里很好。只是……”何棠开动脑细胞,说,“那慧尧怎么办?” “我可以在春山新苑附近给她租一个单身公寓。” “那我也可以和她一起去住单身公寓嘛。” “不行。” 秦理的语气斩钉截铁,何棠嘴巴撅起来了,“你很专/制。” “我不是专/制,我是不放心你。”秦理此刻很想把何棠拥进怀里,但他坐在轮椅上,她坐在沙发上,除非她主动,他根本就做不到。 但何棠显然没有主动的念头,她内心还在挣扎:“我住到这里来,真的会很奇怪,下面就是你公司,下楼还要经过他们的办公室……” “这个,我的确没考虑好。当初设计时,只是想把私人电梯的位置放得隐蔽一点。”秦理说,“毕竟是为了我上下班方便,你应该能理解。” 何棠点头,双手在睡衣下摆绞啊绞:“阿理,你让我再考虑一下吧。” “好。”秦理松开她的手,说,“我送你去房间,今天早点睡吧。” 何棠跟着秦理来到一个房间门口,秦理递给她一把钥匙:“里面有洗手间,生活用品都齐全,太晚了,我就不进去了。” 何棠应下,看着秦理操纵轮椅往自己的套房行去。 她转身打开了房门,房里亮着灯,何棠走进去,只觉得眼前一亮。 这是一个五十平米左右的套房,类似宾馆单人间布局,只是布置得更加温馨时尚,还带着一个小阳台。 房间里有一股淡淡的新装修的气息,所有的家具家电及日用品都是崭新的。 何棠放眼四周,房间家具选的是白色系,粉红色窗帘上还缀着蕾丝边,梳妆台上摆着盒装的护肤品,床上甚至还有几个毛绒玩具。 很显然,这是个为年轻女孩子布置的房间。 何棠很惊奇,她拉开衣柜移门,发现里面挂满了衣服,五颜六色,春夏秋冬齐全,下层还摆着许多鞋子。 她随意拿出一条连衣裙看,裙子的标签已经拆掉了,但看面料和设计风格就能看出价格昂贵,何棠看看裙子尺码,是m号,又看了几件,全是m号或是160号――是她的尺码。 何棠好奇心起,又蹲在地上看鞋子,清一色的36码。 她想不明白了,顺手又拉开了衣柜里的抽屉,果然是码得整整齐齐的内衣裤,她拿起一件粉色文/胸看标签――70/b。 噢!何棠捂着脸扑到了床上。 真是难为情死了,那个男人怎么什么都知道啊! ****** 何棠一直都睡不着,想着秦理的提议,最终,她给吴慧尧打了电话。 吴慧尧习惯晚睡,凌晨时分果然还没睡。 何棠吞吞吐吐地把当晚发生的事讲给她听,最后又说了秦理的建议。 吴慧尧在电话那边叫起来:“何妈妈我警告你你可一定要答应啊!你跟他讲我喜欢芳草华庭的单身公寓,要10层以上的南北套!” “……”何棠懵了,“你怎么那么不讲义气啊!” “拜托,何妈妈。”吴慧尧在电话里叹气,“咱们不说其他,就说说秦老板的身份吧。秦理,男,27岁,未婚,中勤集团幕后老总,住在市中心锦宏国际那――么大一套房子里,有司机有厨师有帮佣。何棠,女,23岁,未婚,秦理的女朋友,住在80年代建造的春山新苑一套50方出租屋里,因为小区治安差而差点被歹徒入室抢劫,甚至割喉而死。你要是旁观者听到这些信息有何感想?” “唔。”何棠认真地说,“我觉得这两个人还是分了算了。” “喂!”吴慧尧叫起来,“这的确不合理对不对?所以何妈妈,你就算不为着自己,至少也为秦老板考虑下,男人最在乎面子了懂不懂?” “可是!”何棠不情愿地说,“这样很像金屋藏娇啊。” 吴慧尧觉得自己和何棠简直不是一个星球的人:“我懒得和你说了!总之你别忘了和秦老板说我要芳草华庭的单身公寓就是了!再见!” 然后,她不由分说就挂了电话。 何棠呆呆地拿着手机,郁闷地把被子蒙到了头上。 ****** 第二天早上,何棠很早就起了床,洗漱完毕后走到公共客厅,发现金姐在打扫卫生。 “金姐,早。”何棠问,“需要帮忙吗?” “不用不用。”金姐瞧瞧何棠,问,“何小姐,昨晚睡得好吗?” 何棠回答:“睡得很好。对了金姐,你叫我小棠就好。” “小棠。”金姐笑眯眯地问,“那个房间你喜欢吗?” 何棠愣了一下,点头说:“很喜欢啊。” “都是阿理的主意。”金姐笑得慈祥,“元旦过后他就开始布置那个房间了,我一猜就知道是为你准备的。” “……” 金姐走到何棠身边,诚恳地说:“小棠,我照顾阿理很多年了,你别看他开开心心的样子,其实我知道他满孤单的,毕竟他坐轮椅,行动不方便。所以啊,你要是有时间就多陪陪他,如果能够搬过来住,就再好不过了。” “……” 秦理起床后,何棠与他一起吃早餐,吃着吃着,她突然说:“阿理,过年回家前,我搬过来住吧。至于春节以后,到时候再说好了。” 秦理忽地抬眸看她,何棠低着头,红着脸,小口小口地喝着粥。 渐渐地,秦理嘴角挂起了笑,他说:“好啊,那等一会儿,我陪你回去收拾行李。” ****** 在春山新苑的住宅楼下,何棠劝秦理不要上楼,但是他不答应。 有过上次在泽土镇公墓的经验,何棠不再坚持了,关敬先把轮椅拿到了楼上,接着就把秦理背了上去。 何棠一直跟在他们身边,楼道很窄,关敬特别小心还是免不得磕磕碰碰。何棠都紧张地出了一头汗,才看着关敬把秦理背进她的出租屋里。 为了让秦理的轮椅进到何棠的房间,何棠和关敬又忙活了半天,何棠房间很小,只有8个平方,她推开床头柜,搬出椅子,又把写字台往角落推了点,才让秦理的轮椅顺利进到房里。然后,关敬就下了楼。 轮椅的前后左右都是障碍,秦理坐在那里,几乎动不了。但是他并不在乎,只是非常好奇地看着周围的一切。 他笑着对何棠说:“我一直都想上来看看,看看你住的房子是什么样的。可是,不管是你老家还是这里,都要上楼,就一直没实现。现在要是再不上来,估计就没有机会了。” 何棠说:“我的房间有什么好看的呀。” “我就是想看。”秦理东张西望,“在视频里见过呢,感觉很熟悉。” 何棠说:“好了,你看过啦,是不是该去外面了。” “为什么要赶我出去?”秦理不解地问。 何棠无奈地说:“我是来收拾行李的啊,你把我房里唯一的空地儿都占了,我怎么收拾啊。” 她说的是实话,秦理四下一看,说:“其实你可以不用收拾,我给你买新的。” 何棠眉头一挑:“不要。” “好吧。”秦理拉过何棠的手,轻声说,“但是我真的不想一个人待在客厅,你再陪我一会儿,好吗?” 他的语气很委屈,何棠心头一软,问,“你能坐在床上吗?” 秦理也看向她的床,想了想,说:“应该可以,不过需要你帮忙。” 何棠站起来,捋起衣袖:“怎么帮忙,你说。” 还能怎么帮忙呢,秦理左手撑在何棠的床沿上,何棠站在他面前,弯下腰,双臂穿过他腋下,用力将他提了起来。 何棠不知道,即使秦理很瘦,但因为他的下肢没有力气,这样提抱他竟然非常吃力。她估算不足,第一下就没有成功,秦理的臀部离开轮椅十几厘米后猛地又跌坐了回去。 何棠吓了一跳,忙问:“你有没有事?” “没事。”秦理抬头看她,“我们再试一次,我说一二三,你用力,我左手也会用力。” 何棠点头:“好。” 他们又试了一次,秦理说:“一,二,三!” 何棠与他面对面紧紧地抱在一起,猛地就将他提抱起来,与此同时,秦理左臂用力一撑,两个人终于以一种怪异的姿势一并跌坐在了床沿上。 何棠刚要起身,秦理低声叫道:“别动!让我撑一下,我坐不住。” 何棠不敢动了。 他几乎是挂在何棠身上,左手撑床,很努力地调整着自己的姿势。待他坐稳一些,何棠快速地把被子、枕头全垫在了他的腰后以作支撑。 秦理总算坐稳当了。 两个人都出了一身汗。 秦理调整了一下呼吸,低头看自己的双腿,两只脚扭曲着交叉在一起,可是他没有多余的手去调整坐姿了。 正在思考该怎么办时,何棠已经轻柔地将他的双腿摆正了位置。 她不敢抬头看他,将他搭落在身侧床沿的右手摆到大腿上后,她起身将轮椅推出了房间,房间里终于显得空了许多。 何棠回来的时候,看到秦理静静坐着,没有轮椅在身下,他看起来倒是没什么异常,就像个普通健康的男人。 何棠发现他在看床上的布娃娃可可。 她把可可抱到怀里,在秦理右边坐下,特意贴着他的身子,可以给他做依靠。 何棠问:“坐得舒服吗?” 秦理点点头。 何棠举起可可给他看:“你送给我的,我给她取名字叫可可。” “可可?” “嗯。”何棠抿着唇牵起可可的小手,摇一摇说,“可可,欢迎阿理来家里玩啊。” 可可笑眯眯的,何棠的脸颊也红扑扑的,她的长睫毛低垂着,嘴唇很是水润可爱。 房间里很安静,气温还很低,秦理却一点也不觉得冷。 相反,他有些热。 胸中似有一团小火苗在燃烧,他闭了闭眼睛,再次睁开时,他的眼神变得特别温柔。 秦理看着何棠的脸,又低头看她手里的可可,喉结微动。 他轻轻地开口:“可可,帮我问问糖糖,我可以吻她吗?” 作者有话要说:昨天的小剧场狗尾后续: 秦东小朋友收拾了自己的小书包,一番计量后,决定离家出走。 他从锦宏国际十二楼坐电梯下到十楼,在中勤集团前台小姐惊愕的眼光中出了大门。 前台小姐立刻给楼下保安打电话,秦东下到锦宏国际一楼大厅,就被保安捉住了。 十分钟后,他站到了秦理面前。 秦理问他:“东东,你打算去哪里?” 秦东大声回答:“我要去h市找思远叔叔!” “你去找思远叔叔做什么?” “思远叔叔画画厉害!我要去拜师学艺!” 秦理:“……” 二十分钟后,秦西一边舔着冰淇淋,一边从房里出来,看到了面朝墙角,贴墙而站的秦东…… 感谢霸王票!!! 后知后觉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0-2322:16:59 cibel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0-2322:28:10 cibel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0-2322:37:07 justina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0-2322:55:26 tina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0-2409:06:14 鸟见鸟鸣的硕硕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0-2410:01:37 我想逆风去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0-2411:58:45 谢谢大家!! 第43章 何秦合理 这是冬日的一个午后,空气阴冷潮湿。 何棠的房间朝北,即使窗帘大开,也没有阳光洒进来。 她的房间整洁清爽,写字台上摆着笔记本电脑、水杯、小镜子、化妆包等杂物,桌角还有一盆小小的仙人球。 写字台边的小书架上是一撂造价专业书籍,还有一个机器猫储蓄罐。 何棠的床上用品是绿色系,床单被套上印着许多水果图案,非常可爱。 床头柜上摆着一个黄色小鸡闹钟,边上还有纸巾盒和一瓶吃了一半的蜜饯。 还有窗帘,米黄色底子上是一个个粉色小猪,这所有的一切,都显示着这是个年轻女孩的小闺房。 此时,秦理身处于何棠的小天地,他与她紧紧地挨在一起,坐在床沿上。 身边每一样东西似乎都带着这女孩的味道,香甜、温柔、羞涩――这就是何棠给秦理的感觉。 她是个没有棱角的女孩,脾气很软,为人温吞,永远不会咄咄逼人。 但是她并不是没有个性,秦理见识过她藏在骨子里的倔强。 他不能否认,自己喜欢和何棠相处,喜欢看到她望着自己时轻柔的眼神、微笑的脸庞。 有些事,秦理不会对任何人讲,包括叶惠琴和秦勉。他把某些坚持藏在心里,只为找到一个和他合适的人。 即使何棠现在还不完全了解他,秦理相信,当她认识了全部的他,知道了他所有的不完美,她依旧会接受他。 秦理就是要找这样一个人。 此时此刻,他的左手用力地撑着床面,无力的右手搁在右大腿上,正侧着脸看着右边的何棠。 何棠双手抱着可可,也正看着左边的他。 他们的脸离得极近,甚至能听到对方呼吸的声音,还能感受到彼此呼出的气息,那气息散在空气里,瞬间就凝成了一团白气。 真冷呵…… 但是,脸却是热的,心也跳得飞快。 何棠看着秦理近在咫尺的脸,他的眼睛黑白分明,睫毛纤长,眼中有化不开的缱绻缠绵。 他一直微笑着,似是在等待她的回答,但是何棠哪里给的出答案。 这气氛实在美妙。 终于,秦理缓缓地闭上眼睛,倾身过来,温热的唇就印在了何棠的唇上。.info 只是轻轻的一啄,却令她身体微颤。 她始终睁大了眼睛,体会着唇上如此陌生的触感,紧张得不知所措,连着背脊都绷得僵硬。 秦理眉头轻皱,突然睁开眼睛,他离开了何棠的唇,疑惑地看着她,轻唤:“糖糖?” “啊……”何棠低呼出声,声音都有些颤抖。 “难道……”秦理有些难以置信,“你是初吻?” 何棠脑中一片空白,眼神都不知该往哪里晃,她不由自主地抱起可可挡在自己面前,心里懊恼得不行。她想,秦理是什么意思啊?! “真的,是初吻?”看着她的表现,秦理有些惊讶,“哦,对不起。” 何棠从可可后面露出两只眼睛看他,她皱着眉头,郁闷地问:“你干吗要道歉?初吻很奇怪吗?” 她问得认真,秦理不禁失笑,摇头说:“不奇怪,只是,我以为像你这样可爱的女孩子,读大学的时候肯定有很多人追,不会没有谈过恋爱。” 何棠想了想他的话,终于把可可放下了,眨眨眼睛说:“我大学里课余时间都用来打工了,哪里有时间谈恋爱。而且,我也没打算谈。” 秦理笑问:“但一定有男生追你吧?” 何棠脸又红了:“我们是工科类学院,男多女少,是个女孩就有人追。” “这样啊。”秦理抿着唇微笑,“我没念过大学,也没去哪个学校逛过,对大学生活几乎一无所知,一直都满好奇的。” 何棠抬头看他,喏喏地说:“也没什么特别的。” 气氛诡异地沉默下来,一会儿后,何棠站起了身,开始收拾东西。 她在春山新苑住了一年,也存下了不少东西,这时候找了旅行箱来打包,也费了不少时间。 秦理一直坐在床沿上,看着何棠站起蹲下,蹲下站起,在房里走来走去,琐碎却仔细地将自己的行李分门别类地装进塑料袋,再塞进箱子和大旅行包里。 等到何棠收拾得差不多,已是两个小时以后,她走到秦理身边,见他面容有些僵,身子也在微微发抖,立刻扶住了他的肩,担心地问:“你怎么了?你有哪里不舒服吗?” “没有。”秦理摇摇头,轻声说,“就是左手有点累。” “对不起!是我不好。”何棠怪自己太迟钝,都没有想到秦理坐在床上几乎只靠左臂在支撑,这么长时间下来一定会累,她快速地将轮椅推进房间,就要帮秦理移动到轮椅上。 秦理又摇头,说:“我左手用不上力气,你抱不动我的,去叫关敬上来吧。” 何棠看着他低垂的眼睛和微微颤抖的肩背,知道秦理说的是真的。 她很自责,立刻就给关敬打了电话,然后就坐在秦理身边,抱住了他的腰。 “你放松,我撑着你。”她说,“放松,放松一些……” 他们的姿势变得十分暧昧,何棠双臂用力,感觉秦理的身体沉重地一晃,他的身体重量就靠在了她的身上。何棠知道,他的左手不再撑着床面了。 她的脸埋在他的胸口,片刻后就感觉到秦理的手轻轻地掠过她的头发,他在她耳边说:“谢谢你,糖糖。” ****** 回锦宏国际的车上,何棠思想斗争了许久,终于大着胆子拉过了秦理的左手。 秦理惊讶地扭头看她,何棠揉捏着他的左手腕,问:“还疼吗?” “不疼,就是有点酸。”秦理笑起来,“我没事啊,不要担心。” 何棠撅着嘴:“你应该早点和我说的。” 秦理点头:“以后我会和你讲。” “嗯……” 秦理觉得这一天的自己实在很不对劲,只是看着她嘴唇撅起的样子,心绪就有些波动了。 偏偏何棠毫不自觉,她坐得离他很近,低着头,从秦理的角度,能看到她长长翘翘的睫毛。何棠感觉到秦理在看她,忽然抬起头来,一双水润的眼睛就这么出现在秦理面前,令他觉得车厢里又闷又热。 “关敬,把温度调低一些。”他吩咐完,又拿起水杯喝了几口水。 车子正堵在拥挤的车流中。 边上还有不停经过的行人、自行车和电动车。 秦理忽然放下水杯,按钮升起了驾驶座后的隔离屏。 后排车厢顿时安静下来。 何棠莫名其妙地看着秦理:“你要干吗?” “继续刚才没有做完的事。”他扭头看她,眼神灼灼,回答,“糖糖,忘掉刚才那个吻。” “啊?” “你的初吻,不该是那样的。” 话才说完,他已经凑过身去,快速准确地吻住了她的唇。 何棠不死心地叫:“外外外外面很多人在看!” “嘘――放心,他们看不见我们。” 这个吻,果然和之前那个完全不一样。 何棠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只感觉到秦理炙热的舌已经越过了屏障,占领了她。 秦理闭着眼睛,吻得专注而缠绵,因为车上座椅有扶手,他的左手终于解放,手臂圈在何棠的背后,手指一寸一寸地上移,直移到她的脖颈,后脑勺,最终五指和她的发纠缠在一起。 何棠已经要呼吸不上来了。 她的嘴里满是他的气息,是清新的绿茶味,哦!是了,上车前他有吃过一片可溶口香糖。 他早有计划!真是一只坏透了的狐狸! 何棠两只手呆滞地垂在半空中,秦理松开了她的嘴唇,说:“抱紧我。” 她终于知道两只手该往哪里去了。 然后,秦理放慢了节奏,他咬着她的嘴唇,用舌尖、用牙齿轻巧地挑/逗她。何棠的嘴唇比她想象的更加柔软香甜,秦理享受着午后小点,一次又一次,偶尔深/入探索一番,意犹未尽。 渐渐地,何棠的反应不再那么木讷呆板了,也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她开始有了回应。 依旧青涩、害羞,但是秦理已经很满意。 从春山新苑到锦宏国际,这段路不远。 何棠和秦理不是第一次坐车走这一段路,但从没哪一次像今天这样刺激。 在这狭小、温热又颠簸的车厢里,何棠的一颗心几乎沉沦。 车子到了锦宏国际地下车库,关敬将秦理背到轮椅上,何棠很自然地走到秦理身后,推起了轮椅。 关敬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这两个人,他总觉得,上车前和下车后,秦理和何棠的关系有了些微妙的改变。 他们正在说话,说得很轻,关敬听不见。 “你好像很有经验。”何棠的语气有些小不满。 秦理大笑,接着又压低声音说:“不是我有经验,而是你实在太没经验。” 何棠撅起嘴,趁他坐着轮椅看不见她,她舔了舔自己的嘴唇。 原来这就是接吻,她想,滋味还不赖。 ****** 何棠就这样住在了锦宏国际。 过了一夜后,她去上班,趁着中勤建设的人还没来上班,她像做贼似的坐电梯下了楼。 脖子上的伤已经愈合,何棠不再贴夸张的纱布,而是改成了小绷带。 到了公司后,她去茶水间倒水,碰到了王宇霖在泡咖啡。 王宇霖看到何棠,立刻叫她:“小何,来帮下忙。” 何棠走去他身边,才发现他的右臂竟然用绷带吊在了胸前。 “王师兄,怎么了呀?”她惊讶地叫起来。 “怪我自己不好,昨天没注意,搞得伤口裂开了自己都不知道,昨天晚上发了烧,去医院一看原来伤口发炎了。”王宇霖笑笑,“没关系,很快就好了。” 何棠抬头看王宇霖,见他果然面色苍白晦暗,精神不济的样子,心里担心又愧疚,想着他救了她,自己前一天都没有打个电话问问他的情况。 她说:“王师兄,真对不起。你都发烧了,为什么不请假呢?医院也可以开出病假条来的呀。” 王宇霖说:“这个星期很忙,请不了假。倒是你,伤口有没有好。” 何棠说:“基本没事了。” “那就好。”王宇霖左手递给何棠一个咖啡罐,“来,帮我打开,都不知道是谁拧得这么紧。” 何棠接过罐子用力拧开,听到王宇霖说:“轮到自己只用左手做事,才会知道秦理有多不容易。我这么一个大男人,现在却连一个瓶子都拧不开。我觉得,如果我的右手永远都用不了,我大概会疯掉吧。” 作者有话要说:无奈的周末又到了,注意:明天不放防盗章,我要和家人出去玩一天,不知道几点回来,回来得早就写一章,回来得晚明天请假一天。如果明天下午5点还没在微博和公告栏请假就说明会更新。更新时间延后至晚上12点前!求不抛弃~~~~ 那个,亲亲了~~ 感谢霸王票: 鸟见鸟鸣的硕硕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0-2423:52:04 cibel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0-2512:09:50 第44章 何秦合理 何棠一直在想王宇霖的话,她很不开心。 秦理只用左手做事,他并没有疯掉,相反的,他活得很开心,很感恩。何棠知道对秦理来说,他不是失去了右手,而是得到了左手,同样的结果在不同人眼里是完全不一样的认知,这真是很耐人寻味的一件事。 晚上,何棠对秦理说了王宇霖伤口发炎的事,说自己想去商场买点营养品给他,秦理就说要一起去。 何棠没办法,虽然他觉得秦理出个门实在是有些麻烦,但是与他接触多了,她已经发现,秦理的确是不常出门的。元旦以后的一个月来,她知道他出门的次数只有三次,第一次是回慕芳里,第二次是去医院看她,第三次就是陪她去春山新苑收拾行李。其他所有的时间,他就是待在锦宏国际,在十楼和十三楼之间来来去去。 所以,秦理主动提出出门的要求,何棠不会再反驳。 ****** 秦理没有带何棠去商场,而是带她去了一家熟悉的药材店。 药材店地处深巷,外观毫不起眼,秦理告诉何棠:“你别小瞧这里,这里的老板家里祖传行医,对药材很精通,从不做假货,当然价格也不便宜。” 药房的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敦厚男人,他似乎和秦理很熟,看到他进门立刻就迎了过来。 “阿理,好久不见。”他说,“最近好吗?” “很好啊。”秦理左手与他相握,接着就开始介绍,“糖糖,这是我的老朋友曲平,曲平,这是我的女朋友何棠。” 曲平看向何棠,眼里有惊喜的光:“你小子,这么久不见女朋友都有了?什么时候请我喝喜酒?” 秦理哈哈大笑:“放心,到时一定叫你,这些年你从我这里赚了多少钱,我就等着收红包收回来呢。” 曲平乐得拍他的肩,对何棠说:“弟妹,你瞧瞧你找了个什么男人,这家伙从小到大就会贫嘴,你可得考虑清楚了。” 何棠掩着嘴笑,明白这个叫曲平的男人一定是与秦理相熟的好友。 “你再拆我的台,小心我再也不来你这里买药了。”秦理挑眉,扭头问何棠,“对了,糖糖,你有想过给王宇霖买些什么吗?” “我……本来是想去商场买点铁皮枫斗晶。”何棠回答。 曲平摆着手笑起来:“商场超市的铁皮枫斗有什么用啊,买那些还不如买只鸡吃。弟妹,你想要铁皮枫斗,我这里有正宗的。” 对于买给王宇霖的营养品,何棠本来没有概念,她想着大概几百块钱就能搞定。没想到,曲平介绍了冬虫夏草、铁皮枫斗,价格堪比黄金,真真把何棠吓得够呛。 “我看广告里的铁皮枫斗晶,没有这么贵啊。”何棠凑到秦理耳边,纳闷地说,“怎么这儿会要50多块钱一克?” 秦理笑道:“很多都是假的,曲平这里虽然贵,但是东西都正宗。” 何棠很郁闷,她怎么买得起。 秦理却没有含糊,直接对曲平说要买120克虫草。 何棠起先没有反应,120克,才是二两多,好像不是很多。但是一听曲平报出来的总价,她吓傻了。 “给你抹零,一共三万。” “阿理阿理……”何棠不停拉秦理的衣袖,秦理明白她的意思,伸手拍拍她的手背,说:“既然要送,就送有用的,买那些虚的不如不要买。” 见何棠还是一脸的惊恐,秦理笑着捏捏她的脸,“糖糖,你要知道,王宇霖救了你的命。” 第二天,何棠把包得很不起眼的一包虫草拿给王宇霖,她都不敢说里面是什么,交给他就匆匆离开了。 王宇霖拆开包装一看,眉头瞬间就皱起了,渐渐的,他陷入了沉思。 ****** 二月初,离过年还有十几天。 何棠在锦宏国际已经住了一个星期。 她的生活轨迹是这样的,早上7:30起床,和秦理一起吃早餐,然后出门上班。如果不加班,她就回锦宏国际和秦理一起吃晚餐。 中勤集团的员工有时会看到她穿过公司,去搭乘私人电梯,不过没有人多嘴说些什么。 晚餐后,秦理会和何棠一起看部电影,或是喝茶聊天。秦理的生活很有规律,每晚9点半,他会准时和何棠说晚安,并且亲自送她回房间。 在何棠的房门口,他会与她吻别,直到看着她关上房门,他才会驱动轮椅离开。 何棠不会那么早睡,进房后她会先洗衣服,再上一会儿网才睡觉。 何棠请金姐教会她使用那台庞大的洗衣机,大件衣服用洗衣机洗,小件则是手洗,洗完了就晾晒在自己房间的小阳台上。 金姐悄悄问过秦理,秦理听完以后就说:“随她去吧,她觉得开心就好。” 所以,住在锦宏国际,对何棠来说并没有觉得不习惯。 这么温馨豪华的房间,要说住起来不舒服,肯定是假话。 这一天吃晚餐时,秦理对何棠说,第二天晚上请她一起出席一场年会晚宴。 “什么年会?”何棠问。(..info无弹窗广告) “邀请d市建筑企业管理人员参与的一场年会,说起来是开会,其实就是吃个饭,年关到了,大家联络联络感情。” 何棠问:“你要去吗?为什么阿勉不去呢?” 秦理笑着看她,说:“阿勉也会去的,下午的会议他去参加,我和你只要参加晚宴就好。其实,往年我都不去的,因为这次要见一些人,我出面会比较妥当。” 何棠点点头,突然想到富洋建筑也是d市建筑企业的一员,忙问:“孙董也会去吗?” “会的。”秦理说,“要是前些年我不敢确定,今年他一定会去。” 何棠问:“那我和你一起去,真的没关系吗?” “唔?”秦理反问:“有关系吗?” 何棠答不出来了。 秦理认真地说:“糖糖,我出门吃饭,有时需要人帮忙。叫小马同桌的话不太合适,叫阿勉帮我更加不妥,所以我想来想去,还是叫你一起去最好。” 何棠听明白了,说:“好,我和你去。” 秦理一笑,往她碗里夹了一些菜,说:“对了,不光是孙建军,我估计王宇霖也会去哦。” ****** 年会晚宴在d市卡丽尔酒店宴会厅举行。 何棠来过这里,就没那么紧张了。 秦理很低调地抵达酒店,他没有下车,先给秦勉打了电话,秦勉立刻出来与他碰了头。 在停车场到宴会厅的路上,秦勉推着秦理的轮椅,两个人小声地交流着什么,何棠和马佑杰隔着几米跟在后面,没有去打扰他们。 直到快抵达宴会厅,秦勉才让马佑杰推起轮椅。 卡丽尔酒店大厅挂着欢迎横幅,宴会厅入口也布置得精致考究,有许多工作人员穿梭忙碌着。 何棠随着秦理、秦勉进入宴会厅时,立刻就有人迎了上来。 “秦董,秦总!欢迎欢迎。”来的人是d市建筑企业协会的一个工作人员,负责年会的组织筹办,自然认得秦理和秦勉。 晚宴采用中式桌餐形式,十人一桌,一共摆了18桌,此时宾客已来了大半。 工作人员把秦理一行人带至安排好的桌边,何棠直接傻眼,同桌的竟然有孙建军和王宇霖。 秦理、秦勉和何棠入席,马佑杰退去了厅外,何棠抬起头,看见王宇霖坐在圆桌对面,正眼神幽深地看着她,而孙建军在边上,明显是一副惊愕的表情。 然后,王宇霖在孙建军耳边悄悄说了些什么,孙建军面上表情瞬息万变,最终意味深长地看向了何棠。 秦理一直笑嘻嘻地装作什么都没看见,他客气地和同席人员打着招呼。这一桌除了秦理三人、孙建军两人,还有另两家建筑企业的出席者,一家是盛腾建筑的董事长盛红军和副总经理陈岩,另一家是斯众建筑的一对夫妻档管理者,黄斌和魏金玉,以及他们的独生女儿黄泽雁。 几位老总互相之间都认识,见到何棠难免好奇,秦理主动介绍说:“这是我的女朋友何棠。” 然后,他把其他人介绍给何棠,一阵寒暄后,盛红军说:“秦总真是不够意思,平时不出来和大家聚聚也就算了,有了女朋友都不和我们讲,难道是想偷偷办喜事吗?” 秦理笑得爽朗,很自然地拉过何棠的手,说:“不瞒盛总,不来和大家聚是因为我身体不方便。现在有了女朋友,我出门有人照顾了,你看我不是立刻就出来了么。” 盛红军也哈哈大笑起来:“秦总真是个实在人,这么看来,好日子该不远了。” “好日子嘛,要问何棠。”秦理笑弯了眼睛,转头看看何棠,说,“总之一定不会偷偷办喜事的,喜酒少不了大家。” 一桌人都笑了起来,黄斌说:“这么看来,我们的红包是要准备好喽。” 25岁的黄泽雁坐在母亲身边,悄悄地打量着何棠,心里有些不屑。 ――两年前,有中间人给黄泽雁和秦理牵过线。 黄泽雁和秦理吃过一次饭,在那之前,她没有见过秦理,只是听过他的经历。 看到他本人的时候,黄泽雁先是惊讶于他的年轻英俊,接着就被他残疾的身体吓到了。 吃饭的时候,秦理只用左手,其实他的动作并不难看,但落在黄泽雁眼中却是非常怪异。 那顿饭她如坐针毡,吃完以后就匆匆离开了。 后来,她得知秦理还有一个双胞胎弟弟秦勉,想到秦理的那张脸,她就托母亲问介绍人能不能认识下秦勉,自然是被秦勉一口回绝。 黄泽雁几乎忘记了这件事,她曾经绘声绘色地和同学朋友讲过这次相亲经历,黄泽雁断言,能够接受秦理的只有两种女人,第一、傻子;第二、拜金女。 现在,在她的眼中,何棠无疑属于后者。 黄泽雁穿着精致得体,容颜靓丽。论美艳程度,何棠无法和她比。 何棠穿得并不起眼,秦理没有特意为她买衣服,她只是从秦理为她准备的衣柜里找了一条鹅黄色连衣裙穿,外面再罩了一件烟灰色小外套。 当然,她化了妆,也吹过头发,算是仔细地打扮过了。 因为有孙建军和王宇霖在,何棠根本不敢说话,她打定主意保持沉默,最大的任务就是帮助照顾秦理。 菜品一道一道地端上来,服务员起开了酒瓶,美酒配佳肴,大家相谈甚欢,吃得很愉快。 几位老总一边吃一边总结着一年以来d市建筑业的格局,也述说着各自公司的经营情况及来年展望,话中真真假假,虚虚实实,就靠各人体会了。 何棠一直悉心照顾着秦理,她为他布菜、盛汤,时刻观察着秦理的需求,并且不和任何人说话。 这时,服务员端来一道菜,是分餐制的,一人一份。 菜品分到秦理和何棠面前,服务员报菜:“霜降神户牛肉刺身。” 何棠一看,是一碟精美的肉食,边上还点缀着好看的花。 秦理正在和盛红军交谈,何棠筷子夹起一片肉,看看样子觉得有些奇怪,想了想还是轻轻咬了下去,一嚼,立刻就吐了出来。 同桌的人都看向了她。 秦理扭过头来,就听服务员问何棠:“你好,请问这道菜有问题吗?” 秦理刚要开口,何棠已经做了回答。 “哦。”她拿餐巾抹抹嘴,认真地说,“这个肉有些生,是不是没有做熟?” “噗!”黄泽雁没忍住,一下子就笑了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我还是更新了,求抚摸。 感谢霸王票: 鸟见鸟鸣的硕硕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0-2602:12:56 泡菜君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0-2610:26:13 致某位盗文的朋友,咱们把话说开。 喜欢我的文就拿去转载,那是借口。实际上你只是想要满足你的虚荣心。 看到一堆人说谢谢楼主为楼主加分那绝对是成就感爆棚。你要知道,在你陪你的孩子玩耍的时候,我在码字,当你睡得香甜的时候,我在构思情节。你只要花一两分钟,就偷走我四、五个小时的心血。 我是一个全职写手,码字是我唯一收入,你的截屏盗文对我是沉重的打击,大家都是年轻妈妈,都爱言情小说,将心比心,我们就到此为止。我要求的是删帖,不是停更,因为那不是你写的文。你已经贴出来的那些一样损害了我的利益,我都不要你道歉了,只是必须要删帖,我保留一切追究权利。 第45章 何秦合理 何棠意识到自己大概说了不合时宜的话。 服务员也是个实心人,听到何棠的问题后,很老实地回答:“对不起小姐,这道神户牛肉刺身本来就是生食的,你放心,食物很卫生安全,不会吃坏肚子。” 何棠的脸烧起来了。 这时,她面前伸过来一只手,把她那碟牛肉刺身端了过去,何棠听到秦理说:“抱歉,是我不好,忘了你不吃生食,我来吃吧,不要浪费了。” 说完,他抬头对服务员微笑:“好了,你先去忙吧,有需求我们会叫你。” 服务员点点头就下去了,何棠还兀自低着头,不敢抬头看大家。 她只知道三文鱼可以生吃,还有一些海鲜,上次跟王宇霖去应酬时也看见他们吃醉虾、醉蟹,但是她从来都不知道,牛肉还能生吃。 她自然是听到了黄泽雁的笑声,带着毫不掩饰的讥嘲鄙夷,何棠知道自己的确是丢脸了,但受到这样明显的嘲笑还是令她心中难过。 秦理凑到她身边,轻声叫她:“糖糖。” 何棠做了许久的思想建设,终于把头抬了起来,朝他笑笑,说:“我还是第一次听说,牛肉可以生吃哎。” 秦理说:“其实我也不喜欢吃,你看我平时都不吃生的东西。” 盛红军有个像何棠那么大的女儿,此时见她难堪的样子不禁心生怜意,帮着打圆场:“这也都是舶来品,我也是不大吃的,肉嘛,总要做熟了才香。” 黄斌附和了几句,没想到,黄泽雁却说:“可是我觉得这个牛肉很好吃啊,虽然是生的,但是一点也没有肉腥味,入口即化。我认识的同龄朋友就没有不爱吃的。而且,别看这样小小几片肉,价格可是贵得很呢。” 孙建军说:“这倒是,我记得大概是要2000多块一公斤吧。” 黄泽雁点点头,对着何棠一笑,说:“所以何小姐还是要学着吃,这可好比是在吃金子,就算嘴巴不喜欢,心里的感觉也是很美妙的。” 何棠能听出黄泽雁话里的意思,她不明白这个漂亮的女孩子为何对她怀有恶意,不过她还是没能控制住自己的心情,原本已经恢复如常的面色立刻又红了起来。 她轻声说:“我从来不吃生食的。” 黄泽雁说:“这可不行啊,和秦总在一起,这样的饭局可多了,这也不吃那也不吃,不是会错过很多美味么。” 秦理闻言就放下了筷子,伸过左手牵住了何棠的手,不咸不淡地开口:“吃东西这种事,谁没有点自己的口味呢,对我来说,不爱吃的东西哪怕它是天价我也懒得去碰的。大概黄小姐对美食的见解与我们不同,更加在乎食物的品相、价格、产地,甚至是吃饭的场合,以及与谁一起吃。这些我可是不在意的,何棠也和我一样,我们都觉得爱吃与不爱吃,只和口味有关。” 盛红军连连点头:“说的没错,现在在d市,想吃什么都有,但是我最惦记的,却是我老家满大街都有的臭豆腐,离开家乡这么多年,实在是想念得很啊。” 黄泽雁听到秦理维护何棠,连着盛红军也在帮腔,不知怎么的心里就不舒服了,她笑着说:“盛总和秦总的意思我懂,就是说,大都市琳琅满目的昂贵美食,也许还比不过乡下的一份臭豆腐。” 盛红军变了脸色,魏金玉拍了下黄泽雁的手臂,轻声说:“泽雁,说什么呢。” 黄泽雁嘻嘻一笑:“秦总,我开玩笑呢,你可不要误会。” 秦理的面色倒没有变,他还是保持着微笑,对着黄泽雁说:“黄小姐要这样理解盛总的比喻倒也没错,我还要补充一点,大都市的美食虽然琳琅满目并且昂贵,但是谁知道里面有没有添加防腐剂、色素等乱七八糟的东西。乡间的臭豆腐虽然不值钱,但是它简单质朴纯天然,吃了以后不仅满足味蕾,还有益健康,在我眼里可要比那些花里胡哨的东西优质许多。” 黄泽雁嘴唇一动,刚要张口,王宇霖突然说话了:“我同意秦总的意见。就好比这碟牛肉,虽然它号称神户牛肉,但是据我所知,中国在2001年日本出现疯牛病疫情后,就禁止进口日本牛肉了。现在,在中国餐厅供应的所谓神户牛肉全是走私甚至是假冒的,黄小姐觉得这个好吃大概也是心理作用,说白了,我估计连厨师都确定不了,这碟子里的究竟是哪里来的牛肉。” “哎?”秦理惊讶地叫起来,“还有这种事?这我倒是第一次听说,幸好我平时从来不吃。我身体本就不好,现在看来是无福消受这金子一般的牛肉了。啊,黄小姐喜欢吃?要不我这碟给你,我没动过,这么贵的东西浪费了真不好。” 王宇霖一笑,说:“不够吃的话,我这碟也给黄小姐,喜欢吃就多吃点,不要客气。” 黄泽雁一张脸忽红忽白,还想说话,被黄斌拉住了手臂。 何棠看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的,黄泽雁的脸色越来越差,她怕场面闹得太尴尬,手伸到桌下拉了拉秦理的衣角。 秦理感觉到了,扭头看她一眼,眼神暖暖的,然后他平和地对黄泽雁说:“黄小姐不要介意,我和王经理也是在开玩笑。说实在的,只不过是几片肉,真没必要衍伸开去。” 黄泽雁不顾黄斌的安抚,倔强地说:“秦总的玩笑开得真好,把这个话题衍伸开去的好像不是我吧。我是好心才劝何小姐的。” “哦,原来是我们在胡说八道。让我想想,都说了些什么呀。”秦理皱起眉,一一列举,“神户牛肉,疯牛病,防腐剂,色素,美食,还有乡下的臭豆腐。” 说着说着,他笑了起来,环视一桌人,继续道,“神户牛肉和臭豆腐,大家会怎么选择呢?” 他端起那碟牛肉,看一看又放了下去,自己先做了回答:“我这个人没念过大学,文化不高,更没出国留学,见识也不广,我从小身体不好,家里也没背景让我靠。我呢,就是凭了点运气,这些年才有了些成绩,所以我肯定是比不过黄小姐的眼界的。对我来说,臭豆腐要比这看似神秘高贵,实则来路不明的神户牛肉实在许多。” 王宇霖淡漠地接口:“我也选臭豆腐。” 秦勉一直没有说话,这时冷冷地说:“臭豆腐,我怕得疯牛病。” 盛红军抱着手臂笑得玩味,说:“不要再说臭豆腐啦,越说我越想吃了。” 黄泽雁的眼眶都红了,不知是被气的还是委屈的。 何棠心情很是微妙。 黄斌面色复杂,开口道:“秦总……” “哎,黄总不急。”秦理突然爽朗地笑起来,他举起酒杯,说:“好啦,不说笑了。今天算是提前吃年夜饭,我敬大家一杯,祝大家来年生意兴隆,财源广进。我干杯,各位随意。” 话毕,玻璃杯一敲转盘,秦理仰头,一杯红酒一饮而尽。 ****** 酒席还没散,黄斌一家就匆匆走了。 别桌有许多客人来和秦理敬酒、闲聊,何棠乖乖地坐在他身边,看着他面带微笑地与人碰杯,几乎来者不拒。 秦勉劝了他几次,秦理低声说:“我有分寸。” 何棠很担心,看着他一张脸越来越红,也去劝他:“阿理,不要喝啦。” “放心,不会有事。”秦理握握她的手,“我能喝一些酒的。” “可是你的脸好红。” “这样反而更好,其实喝得不多,别人以为我已经喝很多了。”秦理笑笑,“糖糖,你再等一会儿,我要和别人聊一下,结束了我们回家。” “哦。”何棠并不急着回去,她只是很担心他。 盛红军在席间转了一圈后,回到桌边,趁着孙建军不在,他弯腰和秦理说了几句悄悄话,然后走了出去。 秦理对何棠说:“糖糖,你在这里等我一下,我去去就回。” “好。” 秦勉推着秦理的轮椅出了门,何棠一个人坐在了桌边。 正无聊地玩手机游戏时,王宇霖在她身边坐下了。 何棠抬起头:“王师兄。” “秦理呢?”他漫不经心地问。 何棠指指外面:“出去了。” “哦。”王宇霖轻笑,说:“刚才是不是不高兴了?” “不要提了,好丢脸!”何棠恨不得失忆,“我是真的不知道那个肉是生吃的啊。” “我知道。”王宇霖说,“你大学里就不吃生食。” 何棠脸又红了,想到刚才王宇霖和秦理一起帮她说话,说得黄泽雁都快要气死了,忍不住说:“王师兄,刚才谢谢你,只是……这样真的不要紧吗?” 王宇霖说:“有什么要紧的,我又不认识那位黄小姐。” “孙董好像和黄总很熟,我刚才看孙董满脸的不高兴。” “那又怎样?”王宇霖扶一下眼镜架,“还是说,你只允许秦理帮你说话,就不准我这个师兄出头了?” “不是不是。”何棠羞涩地笑了一下,“只是,你们俩这样帮我说话,我真的满意外的。” “干吗意外呢?”王宇霖正色道,“我是单纯听不惯那位黄小姐的口气,她还真以为自己是神户牛肉了。” ****** 秦理回来的时候已是半个小时以后,何棠终于跟着他离开了酒店。 回去的车上,何棠被安排坐副驾驶座,秦理和秦勉坐在后排,他们升起了隔离屏,估计是有事要谈。 三个人到了锦宏国际十二楼后,郭建云已经在等秦理,看到秦理满面绯红的样子,他吃了一惊,也不给他换电动轮椅,直接推着他进了套房,秦勉也跟了进去。 没人叫何棠过去,何棠不敢贸然打扰,一个人留在了公共客厅。 大半个小时后,秦勉出来了,他对何棠说:“何棠,你进去陪一下阿理吧,他不太舒服。” 何棠心里担心,应下后急忙走了进去,她还未进过秦理的卧室,这时心中有些忐忑。 与她想象得差不多,秦理的卧室面积很大,简单通透,与他在慕芳里的卧室比,这儿的装修风格更显时尚简洁,并且没有那些触目惊心的复健设备。 只是,床头的吊环还是存在的。 房间里很热,秦理盖着薄被躺在床上,轮椅停在床边。郭建云正拿着毛巾在帮他擦脸,看到何棠进来,立刻说:“何小姐,我已经帮阿理洗过澡了,他刚才迷迷糊糊地叫了你的名字。你陪他一会儿吧,什么都不用做,让他休息一个小时就好。” 何棠点点头,走到秦理床边,拉过一张椅子坐下。 郭建云又观察了一会儿,叮嘱何棠注意秦理面色的变化,有事就叫他,然后就离开了房间。 何棠独自一人陪在秦理身边,她看着床上的秦理,他闭着眼睛似乎在沉睡,面色虽红,面容倒算平静。他头发是湿的,还没来得及吹干就躺下了,身上穿一件白色v领短袖t恤,露出了脖子和清晰的锁骨。他的右臂藏在被子里,左手伸在被子外面,五指微曲,掌心向上,好像在等待什么。 何棠伸过手去握住了他的左手,秦理眉头一皱,手指一勾就握住了何棠的手。 他晃了晃脸颊,何棠以为他要醒了,轻声叫他:“阿理。” “唔……”他含糊地发了一声,更加紧地握住了何棠的手,又歪着头睡了过去。 他的掌心很热,全是汗,何棠凑过去看他,发现他额头也有汗水在沁出来。 何棠四下一看,看到郭建云留在秦理床头柜上的一盆热水,她绞起毛巾,轻轻地帮秦理擦脸上的汗,然后又擦起他的左臂。 这还是何棠第一次看到穿短袖的秦理,他的左臂健康、修长,肤色白皙,肌肉匀称,有隐约的青筋显现,绝对属于一只好看又性感的手。 就在这时,秦理哼了一声:“热……” “啊?”何棠没听清。 “好热。”他微微眯了眯眼,扭过头似乎看到了何棠,说,“糖糖,好热。” “你在出汗。”何棠又绞起毛巾,再一次帮他擦汗,柔声说,“睡一下就好了。” “好热。”他还是不停地说,嘀咕了一会儿后,他左手松开了何棠的手,顾自去掀自己的被子。 何棠按住他的手,着急地说:“会感冒的,被子已经很薄了。” “太热了。”秦理脸上、脖子上不停地溢出汗水来,“糖糖,太热了。” 被何棠按住左手的秦理似乎很不满意,但是他毫无办法,只能重重地喘着气,何棠见他实在难受,就把被子稍微掀开了一些,想着就搭一些在肚子上就好。 她以为他会穿着长睡裤的,毕竟,何棠每次见到洗过澡的秦理,他都是穿着合体的睡衣睡裤的,可是这一次,她怎么都没有想到,他竟然只穿着内裤! 她惊慌地睁大了眼睛,刚想把被子盖上,秦理的左手却挣脱了她的手,他一把掀开了被子,整个人完完全全地暴/露在了何棠面前。 何棠吓得转身就要跑,就在拔脚的那一瞬间,秦理的左手却准确地扣住了她的手腕,他低声叫:“糖糖,别走……” 何棠:“……” 她闭上眼睛,根本不敢看他。 然后,她就感觉到,她的手被他带到了一个奇怪的地方…… 虽然是隔着布料,但是那个触感……天啊!何棠脑袋充血,冷汗直冒,慌乱地要甩开他的手,嘴里叫着:“放开我你放开我!秦理!放开我!放开我!” 秦理好像没有听见,他左臂用力一拉,何棠脚步一踉,整个人就扑到了他 作者有话要说:捂脸。 感谢霸王票: 看看扔了一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3-10-2623:27:54 鸟见鸟鸣的硕硕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0-2709:58:41 cibel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0-2713:37:04 cibel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0-2713:51:43 第46章 何秦合理 秦理房里的灯光很柔和,中央空调吹着暖暖的风,因着加湿器的作用,一点都不显得干燥。 房间里很安静,除了出风口呼呼的声音,只余下两个人清晰的呼吸声。 一个沉重而平缓,一个清浅却急促。 何棠以一种奇怪的姿势伏在秦理身上,她的右手仍旧被他的左手牢牢握住,折在她的身下、秦理身上,手的位置不偏不倚地搁在那个叫人崩溃的地方。 何棠的左手是自由的,双腿也没有被牵绊,但是此时此刻的她却已经石化。 她忘记了逃,忘记了躲,也忘记了挣扎忘记了叫,她的眼睛瞪得很大很大,满面通红地看着自己面前那张英俊却潮红的脸庞,秦理的眼睛又闭上了,他浓眉紧锁,嘴唇微张,显然身体上有不舒服的地方。 何棠就这么木楞地趴在他的身上,两具身体紧贴在一起。她右手指尖下是一片薄薄的布料,布料下是属于男人的某样器官――很软,很烫,还有弹性,最要命的是,何棠竟然感觉到它在起变化。 ――何棠快要24岁了。 虽然她来自小镇,心性淳朴,但不代表她是个什么都不懂的笨蛋。 她上过生理卫生课,看过那么多的爱情电影、爱情连续剧,还看了那么多的言情小说,对于男女交往到后期要发生些什么,心里自然是清楚的。 甚至,她还亲眼目睹过真实的情爱场面。 那是在何棠懵懂无知的幼年时期。 具体的场景已经忘掉了,只是有零散的片段深深烙印在她脑中――夏天,午后闷热的房间,头顶上吱吱呀呀旋转着的旧吊扇,洒进房里的斑驳阳光,散着香气的草席……还有床上那两具纠缠着的身体。 一室的旖旎风情,浅唱低吟。 年轻的田知贤和宋月眉都没有注意到小何棠已经午睡醒来。 隔着那道虚掩的房门,何棠站在门外,傻傻地看着门里的一切。 幸好,是那么美好的小姨妈和小姨夫。他们有着年轻又健美的身体,更有两颗心心相印的心。他们让何棠知道,相爱的人是要做有爱的事的。 所以,因着幼年时的记忆,何棠从来不对性怀有恐惧,她明白自己终有一天也会和一个男人共享云雨情。在接受秦理以后,何棠也曾经羞涩地想过,自己和秦理会不会有这么一天。 只是秦理的身体情况真的很糟糕,有那么多人对何棠说起过这方面。 夜市摊老板娘嘲笑秦理的下面不知还有没有用; 吴慧尧说何棠和秦理在一起会守活寡; 宋月娥说秦理是个瘫子,不能行夫妻之事; 连着王宇霖都隐晦地说秦理的身体条件是个客观存在的事实。 秦理从没有和何棠说过这方面的话题,毕竟他们才交往一个月,说这些还不太合适。 何棠更加不会去问,这对她来说实在太尴尬了。 不过,她心中还是有点数的,她也在网上查过这方面的信息。瘫痪病人下肢无知觉和运动能力,他们大小便失禁,基本都失去了性能力。 查到这样的资料,何棠难免怅然。她联想到秦理的两条腿,它们一点都不能动,那么细,那么软,那么无力,何棠就觉得有些心疼难过,同时又怀疑起自己和秦理的未来。 如果他没有这方面的能力,即使他们结了婚,也是无性婚姻。何棠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接受柏拉图式的感情交流,说实话,她没有把握。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秦理这样的身体情况,是不是不能生育? 想着这些问题,何棠曾经有过迷惘犹豫。 可是现在,伏在秦理身上的她,那么明显地感觉到他的那里在发生变化! 这个认知来得太过突然,何棠震惊极了。 秦理缓缓地睁开眼睛,他有些头晕,看着面前何棠近得过分的脸庞,他有些微的茫然。然后,他注意到了她惊讶慌张的表情。 “糖糖……”秦理低呼她的名字,发现自己声音暗哑,他咳嗽了一下,又叫了一遍,“糖糖,怎么了?” 他想抚上她的脸颊,意外地发现自己的左手被她的身体压住了,他试着抽/动左手,更加意外地发现自己握着她的手,而两只手竟搁在他的小腹下。 秦理花了几秒钟时间来思考回忆,还是搞不清这样一个场面是如何形成的,但是身体上的变化却来得清晰且汹涌。 何棠的脸离他那么近,她的眼睛大而清亮,楚楚动人,她白里透红的脸颊就像一颗水蜜桃,让人想要轻轻地咬一口。还有她那嫣红小巧的嘴唇,秦理感受着她呼出的气息,体会到一阵灼热的情/欲在胸中翻涌滚动,使他头脑空白,体温升高,呼吸急促,口干舌燥,最终这一腔柔情就寻到了一个出口,骄傲地表现了出来。 秦理闭目忍了片刻,突然又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眸黑如暗夜,深如海洋,仿佛巨大磁铁般吸住了何棠全部的心神。 他脖颈用力,努力地抬了抬头,何棠没有反应,他便吻住了她的唇。 他们每天都有晚安吻,很浅淡很温柔的晚安吻,就像秦理平素的为人,令何棠沉醉其中。 她已经习惯了那样的吻,可是这一次,秦理的吻却颠覆了过往,令何棠的心都快要跳出了嗓子眼。 那么惊涛骇浪、狂轰滥炸似的吻。 他闭着眼睛,疯狂地侵略着她的口腔,一点也不温柔,甚至有些霸道且暴力。 他咬着她的嘴唇,很用力地咬,咬完以后又重重地吮吸,他温热灵活的舌在她口里游走,那缠绵悱恻的触觉令何棠几乎不能呼吸。 伴随着这一个吻,秦理的那里变化得更加明显,灼热坚硬地顶着何棠的小腹,只是他身体受限,无法挺/动腰身,这令他有些沮丧,可是顶端蹭着她身体的美妙感觉,又令他欲罢不能。 秦理是一个年轻的男人,面对自己心爱的女人,情难自控,很正常。 但是何棠显然不是这样认为的,注意力回到下/身以后,她又一次吓坏了,右手拼命想要逃离,秦理却紧紧地抓着她的手,几乎算是强迫地将她的手按在他的脐下/三寸处。 她柔软的手每一次轻抚那里,都使他体会到一种难以言说的酥麻感觉,他松开了何棠的嘴唇,忍不住就闷哼出声。 他低沉沙哑的声音令何棠更加惊恐,她挣扎了一会儿,才想起自己还有左手,她的左手撑着床面,支起了身体,右手一阵用力,终于连着秦理的左手一并离开了那里。 她的手离开他的灼热的那一瞬间,秦理心中一阵失落,他长长地叹了口气,慢慢地松开了左手。 何棠终于得了自由,她“嚯”地爬了起来,身子往后一仰,跌坐在了床上。 下一秒,她看清了他的全身。 秦理仰躺在床上,薄被掀开在边上,何棠看到了他穿着短袖t恤的上半身,和只穿着内裤的下半身。 之前因为震惊,她没有看清,这时候却是直面全景。 秦理深深地看着她,他的左手够不到被子,没有办法遮住自己,他有些认命,只是安静地与何棠对视。 他很瘦,肩膀却不窄。 被何棠压皱了的t恤紧贴在身上,勾勒出他窄瘦的腰身,和平坦的胸肋处。 他的右臂是病态的。 平时穿着衣服难以发觉,现在直观地看,会发现因为左右手臂的不对称,使得他的左右肩也有些不同。 他的左肩宽阔坚实,肌肉有力,而右肩却有些萎缩,哪怕有衣袖遮盖,也能看到突出的肩骨。从袖筒里伸出来的右臂苍白瘦弱,皮包着骨,比何棠的手臂都要细许多,臂上蔓延着青色的血管筋脉,肘关节突出,和健康的左臂一对比,叫人胆战心惊。 何棠的视线移过秦理的上半身,又定格在他的腿上。 那是两条怎样的腿啊,何棠几乎无法用言语去形容它们――只余着一点点肌肉的双大腿,皮肤薄得透明,差不多只有健全男人的小腿那么粗。他的膝关节高高突起,延伸下来的小腿上还有一些象征男性特征的汗毛,配着两只苍白、甚至有些畸形的脚,看起来特别诡异。 秦理有着这样的一双腿,他居然还想要走路?! 何棠双手撑在身后,坐在床上咻咻地喘着气,无声地和秦理对视。 他的眼神一直都没有变,还是那么平和深沉,看不出丝毫情绪。 只是……秦理和何棠都忽略了,他的那里还没有偃旗息鼓。 秦理的神情终于有了一丝变化,他扭头看看那床被子,再一次确定自己够不到后,只得无奈地把左手盖在了自己的关键部位。 可是,他这样的举动无疑更加吸引何棠看向了那里。 她“唰”地捂住了自己的眼睛,语无伦次地说:“你……你你你,把被子盖起来啊!” 秦理淡淡地说:“够不到。” 何棠反应过来,一手遮着眼睛,一手摸到被子丢到了他的身上,秦理左手拉过被子盖住了自己的身体,可是某个部位依旧撑着小帐篷。秦理见何棠一副快要崩溃的表情,压低下巴看看自己的身体,平静的语气里带着一丝隐忍,说:“抱歉,这不是我自己能决定的。” 何棠嘴唇抖动,也不知脑子怎么抽了一下,突然问:“你你你,你为什么会这样?” 秦理听不懂了,问:“什么这样?” “就就就……就是……那那那那里……”何棠结结巴巴地说,“不不不是应该……没有感觉,没有反应的么?” 秦理的眉皱成了一个“川”,他奇怪地问:“谁告诉你的?难道你希望我没有感觉,没有反应?” “不不不不不!”何棠双手乱挥,“但是这不科学啊!你你你……不是瘫痪的么?” 秦理摇着头笑了起来,说:“糖糖,我不是脊髓损伤导致的高位截瘫,我是病毒性脑炎引起的肢体瘫痪,病灶是在脑子里的。我的症状和脊髓损伤不一样,他们的损伤平面以下会失去知觉,而我不会。难道我没有告诉过你吗?我的全身都有感觉,甚至非常敏感,一点点的冷热痛痒我都能感觉到,但是我就是无法支配自己的身体。” 何棠呆呆地看着他,张着嘴巴说不出话来。 秦理渐渐地收起了笑,很认真地说:“所以,糖糖,我可以行使一个丈夫的义务,也可以……生孩子。就是因为知道自己不至于太糟糕,我才会决定追求你。当然,我不会强迫你做什么,毕竟我们交往时间还不长,如果你打算婚后才做这件事,我完全理解,并且同意。只是……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是个正常的男人,所以碰到这样的状况在所难免,希望你不要害怕,以后,我会尽力克制。” 何棠:“……” 秦理微微皱眉:“糖糖?你有在听我说吗?” 何棠呆滞地点点头。 秦理淡淡地笑着:“好了,接下来……我觉得你还是回房休息吧,今天你也累了。然后麻烦你把郭叔叔叫进来,我觉得我又要洗一个澡了。” 这一晚,何棠失眠了。 抱着被子怎么都睡不着,后来她干脆坐起来,抱过可可想起了心事。 一直到她离开秦理的房间时,他的身体都是亢奋着的,何棠捂着脸想到那令人尴尬的画面――秦理盖着被子静静地躺在床上,身体某处夸张地从被子上顶了起来,他的神情看似无波无谰,眼神里却还是带着一丝无奈。 何棠往房门口走去的时候,听到秦理说:“糖糖,晚安。” ****** 第二天早上,何棠和秦理相见时,两个人都有些尴尬。 不过因着这一次“亲密接触”,他们又觉得两人的关系诡异地亲近了一些。 毕竟,秦理曾经担心过,何棠看到他的身体后会不会害怕。 如今看来,她倒是没有害怕,反而关心起他“那方面”的问题。 秦理一边吃着早餐,一边想到前一晚何棠说他没感觉,没反应,忍不住就笑了出来。 何棠也不知在想什么,听到他的笑声就红了脸,埋下头呼噜呼噜地喝起了粥。 秦理扭头看到她羞涩可爱的样子,更加觉得有趣,不禁又有些心神荡漾了。 他突然开始憧憬自己和何棠的婚姻生活。 把这个容易害羞的女孩子娶回家,一口一口地吃掉她,一定会很美妙吧。 秦理没有想到,当天下午,他接到了叶惠琴的一个电话,直接就把他和何棠推进了婚姻的殿堂。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之:延续多年的牛肉和臭豆腐之争 很多年后的某一天,秦理和何棠带着两个孩子在凡人轩吃饭。 凡人轩的菜再是丰富,吃来吃去也都吃遍了,何棠翻着菜单问秦理:“你想吃什么?” 秦理说:“我什么都吃,你看着点。” 何棠问两个小家伙:“你们俩想吃什么?” 秦西乖乖地坐在椅子上,嗲嗲地说:“妈妈,我想吃牛肉。” “哦,牛肉啊。”何棠点点头,翻到菜单的牛肉那页去看。 秦东屁股抹油,在椅子上爬高窜低,突然拉着秦理的衣袖说:“爸爸我想吃臭豆腐!” 秦理很惊讶,从来不知道东东口味这么重。 他问:“咦?东东为什么要吃臭豆腐啊?” “闻起来是臭的,吃起来好香!”秦东摇头晃脑地对秦西说,“牛肉有什么好吃的呀,老是吃都吃厌了。” 秦西撇撇嘴:“牛肉最好吃!臭豆腐臭死了我才不要吃!” 秦东朝他做鬼脸:“那等一下你不要嘴馋,我不给你吃。” “我才不嘴馋呢,哼!臭死你!我的牛肉也不给你吃! 何棠看着两个小鬼叽叽呱呱地吵个不停,头都大了,说:“都别吵啦,东东吃臭豆腐,西西吃牛肉,好了吧!” 小家伙们都不吭声了,一会儿后,秦西眨着大眼睛问秦理:“爸爸爸爸,你喜欢吃牛肉的嗷?” 他以为秦理一定是帮他的,结果…… 秦理看他一眼,温柔地说:“西西,其实爸爸更喜欢吃臭豆腐。”说完,他笑着望向了何棠。 “啊哈哈哈哈哈!”秦东大笑起来,一副胜利者的姿态。 何棠拿起菜单挡住了脸,唉……往事不堪回首啊。 ****** 在这里多嘴说一句,本文没有像《思远》里的叶思禾、唐锐之类的人物,所以看到王宇霖或其他人做事时,不要抱着习惯性的阴谋论思维,我写到现在,实在没觉得王宇霖做了啥奇怪的事啊。 另:昨天卡在那里冒出许多小霸王哈哈哈哈,小霸王们还说我不厚道哈哈哈哈,哪~~你们不要霸王我,我就早点给秦小理吃肉肉,红烧肉粉蒸肉梅菜扣肉!!!怎么样呀? 感谢霸王票!好多好多炸弹!!妹子们破费鸟~~ 我是兔兔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0-2722:00:52 ruby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0-2722:10:55 mickey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0-2722:45:22 cibel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0-2723:07:26 牵起的手不再松开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0-2723:07:36 牵起的手不再松开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0-2804:58:30 第47章 何秦合理 漫长的冬季很难熬,对于病重的人来说,也许会熬不过来年春天。 这天下午,秦理接到了叶惠琴的电话,她悲伤地哭泣着,对秦理说,她那中风两年之久的老母亲病危了。 两年半前的一场事故,几乎改变了叶家两个年轻人的命运,也使两个家庭完全决裂,更令叶家一对老夫妻深受打击。眼看着两个孙子走的走,伤的伤,叶奶奶悲伤之余中风住院,一病不起,这两年都是在医院度过的。 叶惠琴哽咽地说:“阿理,医生说她也许会撑不过今年春节。你知道,外婆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和思远了,她昨天清醒了一下,一直叫着你和思远的名字,思远又在国外,你这两天和阿勉一起去看看她吧,见一次……就少一次了。” 秦理立刻应下,想了想,对叶惠琴说:“妈,和你说个事,何棠现在搬到锦宏国际来了。” “啊?!”叶惠琴惊讶地说,“你们同居了?” “也不算,她住的地方治安不好,我给她收拾了一个房间。”秦理说,“我想带她一起去看外婆。” “你们定下来了?”叶惠琴问。 秦理思考了一下,说:“嗯,差不多吧。” ****** 何棠下班前就接到了秦理的电话,他说要来接她下班,一起去医院看他病重的外婆。 在去医院的车上,秦理有些沉默,何棠拉拉他的衣袖,问:“阿理,你怎么了?” “没什么。”秦理扭头看她,拉过她的手紧紧握住,说,“就是想到我外婆,她以前是个很快乐很亲切的老太太,两年多前我妈妈家出了点事,我外婆就病倒了,在医院躺了两年,光抢救都抢救了好几回。” “……”何棠咬咬嘴唇,说,“我不大会说话,不过,你不要太担心。” 秦理轻轻地笑了一声,说:“其实,我们家的人早就有心理准备了,外婆的身体,现在也就是靠药物和仪器维持着,要是换成经济条件一般的家庭,估计早就撑不下去了。” 他的话令何棠想到了何海,心里有些难过。 秦理继续说:“外婆活着,生活质量已经降为了零,有时候我去看她,心里就会想,其实她早一点走也是解脱,这样活着无非是因为亲人们心中还有执念,对她来说却是无尽的痛苦。” 何棠想了想,说:“何海也说过类似的话。” “何海?”秦理扭头看她,“他怎么说?” “他说他不想活了,活着太痛苦。每一次他心衰抢救,都是我妈哭着给医生下跪,到处求人借钱才换回来一条命的。” “那你呢?”秦理突然问,“何海抢救的时候,你是怎么想的?你觉得倾家荡产续了他的命,和放弃治疗让他不再痛苦,哪个更正确?” 何棠被他问得愣住了,嘴唇动了下,抬头看看驾驶室关敬的背影,她欲言又止。 秦理立刻升起了隔离屏,说:“咱们就是随便聊聊,你不要紧张。” 何棠低着头,说:“我当然是希望何海能活着的,可是每次看到他发病时特别痛苦的样子,又觉得让他活着很残忍。” “对啊,所以说,病人的家属都有这样的执念。”秦理笑着摇头,“我妈妈和你妈妈,都一样。” “啊?”何棠不懂。 秦理说:“就是想方设法也要让孩子活下来啊,也不管他会活成什么样。”顿了一下,他笑起来,“当然,我不是埋怨我妈救下了我,我很感激她没有放弃我,现在我过得不错,也有能力回报她。我只是偶尔会想,如果我现在还是只能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不知道我妈妈会不会后悔当初没让我去死。” “不会。”何棠坚定地摇头。 秦理问:“为什么?” 何棠回答:“你也说了,你妈妈和我妈妈一样,所以我知道不会。” 秦理挑眉:“怎么说?” “何海想自杀,他还吃过农药。”何棠盯着秦理的眼睛,悠悠地说,“那时候他几乎没救了,所有人都劝我妈别砸钱了,但是我妈硬生生地把他救了回来。何海醒了以后,我妈对他说:‘何海,如果你死了,我就杀了你爸和你妹妹,然后自杀,咱们一家四口一起去死。’” 秦理有些吃惊,问:“你妈妈真这么说?” “是啊。”何棠叹了口气,“何海哪里还敢自杀,他就这么活下来了。但是因为他病得很严重,所以不能上学也不能上班,每天就待在家里看看电视,我妈怕他被人骗,连手机和电脑都不给他买。” 秦理恍然大悟:“原来如此,怪不得我觉得他有些怪怪的,你妈妈这样照顾他可不对啊,他的心理已经出问题了。” 何棠说:“对或不对,我们说了有什么用,我妈是这世上最爱何海的人了,如果她的心肺可以移植给何海,她二话不说就会上手术台的。” 秦理问:“何海可以痊愈吗?” “理论上说,除非是做心肺移植手术。”何棠摇头,“可是现在肺移植还非常不成熟,心肺移植成功率很低,费用也特别昂贵,所以得何海那种病的病人基本都不选择手术,就是靠吃药维持。” 秦理点点头,对何棠说:“如果何海的病有更好的治疗方法或是特效药,你一定要告诉我。这不是钱不钱的事,他是你哥哥,我希望他能好起来,一个人来这世上走一遭不容易,他还那么年轻,理应享受下美好的生活。” 见她不说话,秦理问:“怎么,你好像不希望你哥哥痊愈似的。” “当然不是。”何棠撅起嘴唇,郁闷地说,“只是……他自己好像根本没有求生欲,老是说自己想死,说自己活不长。” “假的。”秦理笃定地说。 “?” “相信我,他想活下去的。” 何棠疑惑地望着秦理,秦理微微一笑,左臂一展就拢住了她的肩,让她的脑袋靠在了他的左肩上,他在她耳边说:“年轻人和老年人的情况不同。糖糖,实话告诉你,其实我就很怕死。” “啊?” “你知道吗,从小到大,我耳朵里常刮进来一句话,‘秦理这个样子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啊,如果换成是我,早就自杀了。’” “谁说的啊?!”何棠很吃惊。 秦理脸上露出微笑,说:“都记不清谁说的了,反正就是类似的话,不知道听了多少遍。我就很纳闷啊,你又不是我,你怎么知道我活着没意思呢?” 何棠急着说:“那些人都胡说八道的,你不要去理他们嘛。” “我是不想理的,不过这样说的人真的太多了。”秦理紧了紧手臂,拍拍她的肩,“多到我自己都开始怀疑,我活着是不是真是在浪费粮食浪费空气,一无是处得像个垃圾。对了,你知道他们说的最过分的话是什么吗?” 何棠不安地摇摇头。 秦理平静地说:“他们说我爸妈反正还有秦勉,秦家的香火保住了,何必留下我这个累赘。” 何棠猛地抬头看他,秦理把嘴唇凑到她耳边,一边咬着她的耳朵,一边说:“因为这个说法,有很长一段时间,我都气得不和阿勉说话。” 何棠的耳朵被他咬得痒痒的,霎时就红了起来,最后,她听到秦理说:“糖糖,我要你答应我,如果有一天我病得很严重,我希望你能像我妈妈那样,不放弃我。” “……” “不答应?” “不是。”何棠忙说,“你不要乌鸦嘴啊,干吗说这样不吉利的话。” 秦理笑了,圈住她的肩膀,吻了下她的额头:“我只是想告诉你,你哥哥和我一样,我们都不想死。” ****** 关于死亡的话题,永远都很沉重。 何棠在医院见到病入膏肓的叶奶奶时,终于明白秦理话里的意义。 这个老人躺在顶级病房里,享受着最高等级的护理,她用着最贵的仪器,吃着最贵的药,但是却止不住生命的气息从她的身体里溜走。 叶爷爷不顾家人的劝阻坐在老伴的床边,何棠推着秦理进病房,他都没有抬起头来,只是痴痴地望着床上已经脱了形的叶奶奶。 病房里还有叶家的一些亲戚,叶惠琴和秦勉也在,大家看到何棠都有些好奇,秦理给他们做介绍,很大方地说:“这是我女朋友何棠。” 话音刚落,叶爷爷猛地抬起头来,看着何棠说:“阿理,你找对象了?” 何棠推着秦理的轮椅到叶爷爷身边,秦理说:“外公,这是何棠,是我女朋友。” 何棠忙跟着秦理叫:“外公好。” “何棠,啊,好好。”叶爷爷突然握住病床上叶奶奶的手,老泪纵横,“老伴儿啊,你昨天还念叨思远和阿理呢,阿理今天就把他媳妇儿带来了,这下子你可以放心了。” 秦理:“……” 叶爷爷又转过头来对秦理说:“阿理,你外婆有生之年,最想看到的就是你和思远找个好女孩儿成家了,思远……你也知道,我们连见他一面都难。现在你外婆日子也不多了,她每天还能醒一会儿,等她醒了我就和她说,她要是知道你有对象了不知道会多高兴!” 说罢,他对叶惠琴说:“阿理有对象了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啊,我都没准备见面礼。” 叶惠琴:“爸……” 还没等她说完,叶爷爷已经一只手拉起秦理的左手,一只手又拉起何棠的右手,将他们的手握在一起,他说:“好孩子,好孩子,我就知道老天爷不会叫你们外婆带着遗憾走的,阿理,听外公话,趁着年前把喜事办了,让你外婆高兴高兴。这样子,她也就走得无牵无挂了。”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这章比较瘦,秦理和何棠聊天的话题还有点小沉重,过了个度~明天结婚!大家准备起鞭炮礼花吧! 感谢霸王票! 专栏: 北山赤碧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0-2819:46:28 本文: 糖包欣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0-2820:47:42 后知后觉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0-2821:52:47 cibel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0-2823:02:13 鸟见鸟鸣的硕硕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0-2900:09:13 懒懒小胖纸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0-2900:45:51 第48章 何秦合理 一个半小时后,何棠推着秦理离开病房下了楼,叶惠琴和秦勉走在他们身边,到了停车场后,叶惠琴低头看轮椅上的秦理,又扭头看一眼何棠,欲言又止。.info 秦勉点起一支烟,走去了不远处。 何棠反应过来,说自己去上个洗手间,转身就走开了。 她走远以后,叶惠琴轻轻地抚着自己的太阳穴,这几日为着母亲的病,她疲惫又伤神,这时候语气很低落,“阿理,你说该怎么办呢?” 秦理沉思着,没有回答。 “你外公的脾气你也是知道的,年纪越大他越像个孩子一样,不依他的话他会一直闹,依了他的话……”叶惠琴拍拍秦理的肩,“阿理,你和妈妈讲,你和小棠是认真的吗?” 秦理抬头看她,答:“当然。” “你打算和她结婚吗?”她继续问。 秦理点头:“我有这个计划。” “会不会太草率?”叶惠琴说,“你和她认识时间不长吧。” “妈,我知道我要找个什么样的女孩做妻子,你相信我,何棠很好。”秦理的语气诚恳又坚定,他说,“这件事你交给我来处理吧,不用担心。” 叶惠琴点点头,对于秦理的决策,她向来是放心的。 一阵晚风吹过,叶惠琴感觉有些冷,她弯腰拢了拢秦理的衣领,又深深地叹了口气:“如果可以,我是挺想让你外公外婆遂了心愿的,而且你奶奶也说过,明年寡年无春,结婚也不大好。当然,这种事不能勉强,我们不能那么自私地叫人家女孩受委屈。” 秦理点头:“我知道。妈,我有分寸。” 叶惠琴慈爱地一笑:“不早了,你们早点回去休息吧,明天还要上班呢。” 秦理伸手拍拍母亲的背,说:“那我们先走了,叫阿勉送你,你回去也早点休息。” 叶惠琴应下,随着秦勉向他的车走去。 何棠回来的时候,秦理已经被关敬背到了车上,正支着手肘,托着下巴在发呆。他回头看到何棠,微微一笑,没有说话。 何棠默默地坐上了车,秦理顺手就升起了隔离屏。 回锦宏国际的路上,何棠一直低着头,秦理问:“刚才是不是吓到了?” “啊……还好。”何棠掠掠头发,尴尬地笑笑。 秦理说:“你放心,我不会勉强你的。” 何棠一怔,他这句话的意思好像是说,他并不反对外公的提议。 见她面色疑惑,秦理浅浅地笑起来,他拉过她的手,给了她一个明确的回答:“我的确不排斥,和你结婚。” 他的拇指一下一下地摩挲着何棠的掌心,何棠心中小鹿乱撞,紧张得不知如何是好。 秦理低头看着两人纠缠着的手,说:“其实,我能理解我外公的心情,他和我外婆少年成婚,恩恩爱爱一辈子,生了四个子女,到了晚年总是希望家和万事兴的。我妈妈这一辈呢,的确都很平安顺利,我的几个舅舅、舅妈身体啊、事业啊都不错,但是轮到我们小的一辈就不行了。我从小就残疾了,还有我表弟思远也是,家里有两个重度残疾的孩子,外公外婆都很心疼的。没想到,后来我表弟和我大舅家的表哥又一起出了事,这件事以后找机会我慢慢讲给你听,现在的情况是,我二舅一家四口去了意大利,都不回来了,我大舅家的表哥身体变得很差,也是一天到晚要往医院跑。唉……” 他叹了一口气,对何棠说,“我们家的确是很久没有喜事了。老人家思想守旧,大概会觉得这时候应该冲冲喜。” 何棠抬眸看他,点点头表示理解。 两个人又沉默了一阵子,秦理问:“糖糖,你有没有想过自己会什么时候结婚?” 何棠认真想了想,说:“25岁左右吧。” 秦理有些好奇:“为什么?有什么讲究吗?” 何棠难为情地笑笑,说:“我本来呢,是打算过了24岁生日,要还没男朋友就开始相亲了,然后谈个一年半载的,就差不多可以结婚了。结了婚再过一年要孩子,等孩子生下来也是婚后两年啦,不是说女人最佳生育年龄是25至28岁么。” “……”秦理讶然,“你都计划好了?” 何棠吐吐舌头:“就是随便想想的,你看我哪里有什么计划,工作一年了,也没见有人追我呀。” “咦?难道我不是吗?”秦理眉毛一挑,“我那样子追你还不叫追吗?” 何棠急忙解释:“不是啦,你,你不算啊……呃……我是说普通的男孩子。” 秦理乐了,好像找到了一个感兴趣的话题,他靠在椅背上,悠闲地问:“糖糖,我很好奇,你眼中所谓普通的男孩子是什么样的?” 何棠老实地答:“就是和我一样的朝九晚五上班族啊。” “那为什么我不能算?”秦理不罢休地问,“我也是上班族啊。” 何棠很认真地更正:“你是公司老板。” 秦理不服:“公司老板也是在上班啊,公司老板也要结婚的吧。” 何棠摇头:“公司老板通常情况下,都不会找普通的上班族结婚的。” “为什么?” “因为大家差距太大了。”何棠指着车窗外,对秦理说,“阿理,你看外面那些人,他们很多都是才下班回家,或者是吃了饭在街上散步,我呢,一直也就是想找个这样平凡普通的男人结婚,我都不要求对方必须有房有车,因为我自己都没有嘛,两个人只要一起奋斗,每天一起上班下班,一起吃晚餐,一起做家务,一起出去遛弯儿,一辈子相亲相爱就好了。哪,就像我小姨妈和小姨夫那样。” 她说话时望着窗外,神情温柔,似乎对这样一种生活存着无限的向往,秦理却郁闷坏了,他忍不住伸手扳过她的下巴,没有犹豫就吻了下去。 何棠吓了一跳,情急之下条件反射地就去推他。 秦理毕竟只有一只手能用力,被她推了一下就被迫松开了唇,跌靠到了座椅上,低低地“啊”了一声。 “对不起!你没事吧?”何棠慌了,后悔自己太用力,连忙去扶他。 秦理倒没说什么,只是左手撑着椅面调整了姿势,坐正了身体,他凑到何棠耳边说:“何棠小姐,你梦想中的婚姻生活和你目前的男朋友好像不是很搭,这样子真的好吗?” 何棠:“……” 秦理眯起眼睛继续说:“在你男朋友想给你一个警告吻的时候,你居然还动手打他。” “我哪有打你啊!”何棠申辩。 秦理指指自己的左胸:“你刚才推了我这里。” “我没很用力。”何棠着急地说,“我不是故意的。” “可是我很疼。” “……” 秦理板起脸,扭过头望向了窗外。 一会儿后,何棠伸手拉拉他衣袖,软软地叫:“阿理。” “……” “阿理对不起嘛,你不要生气了。” “……” “阿理……” 她大着胆子凑过去看他,却看到他在憋笑。 何棠气呼呼地刚想坐回座位,秦理已经转过身来了,他左臂一伸就把何棠搂在了怀里,说:“糖糖,我们结婚吧。” ****** 何棠给田知贤打电话。 电话里,他安静地听着她说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最后,他问:“小棠,你和他认识多久了?” “我算算。”何棠扳着手指算过,说,“五个月了。” “交往时间呢?” “一个月了。” “你爱他吗?” 何棠答不上来,想了想说:“田叔叔,我只是觉得和他交往时间太短了,两个人之间的差距又特别大,总觉得感情还不是很稳定。” “你是在答非所问。”田知贤说,“小棠,你老实告诉我,你心里有没有其他人?” “……” “是不是你大学里的那个师兄?” “……”何棠不知道田知贤为什么会这样讲,“田叔叔……” “你自己都不知道么,你给我写信时,打电话时,发短信汇报情况时,很多次提到了他。你去d市工作后,有一次给我qq留言,还特地说,你的上司就是大学里的师兄。估计你自己都没有注意吧。” 何棠傻眼了:“我……” “我只问你一个问题,你现在心里装着的,到底是谁?”田知贤说,“小棠,交往时间并不是问题,我和月眉认识以后,只是第一眼我就知道她是我要找的人了,我毫不犹豫地跟着她去了碧湖村,短短几天就定了终身。我现在后悔当初迟迟没有和她结婚,临到她死,我都没有能给她一个名分,以后甚至都不能和她同穴……”说到这里,田知贤语声哽咽,他平静了好一会儿,才说,“所以,小棠,只要你能明白地回答我那个问题,你就该知道,你要不要嫁给他。” ****** 何棠彻夜未眠。 她从来没有想过,她的婚姻会以这样一种形式到来。诚然,秦理是一个不错的结婚对象,何棠并没有嫌弃他的残疾,原本还担心的“性/无能”、“不育”问题也因那个酒醉的夜晚而得到解决。 何棠并不是个铁石心肠的人,她明白秦理对她的真心,虽然她到现在都想不明白秦理为什么会看上她,但是她能感觉到他是认真对待这份感情的。 他那么真心诚意,她自然也要给予回应,何棠发现,在不知不觉间,这个特别的男人已经在她心中占据了一席之地。 至于他有没有撼动王宇霖的位置,何棠自己都无法回答。 她甚至都没有幻想过自己能嫁给王宇霖。在何棠眼里,王师兄英俊潇洒、温文尔雅,他学历高,工作体面收入好,有房有车又正值而立,简直就是个100分的好男人。这样子的男人怎么可能轮得到她? 可是现在,她却和另一个男人一起,被推到了婚姻的大门前。 秦理能打多少分? 何棠抱着可可坐在床头,自言自语着:“嗯,99分吧。” ****** 第二天,吃早餐的时候,何棠没见到秦理。一整天他都没有给她打电话。 临近下班的时间,突然有个外卖小哥送外卖到何棠的办公室。 “哪一位是何棠小姐?”他问。 何棠忙迎过去:“我是。” 外卖小哥把两大袋子的东西交给她:“给你的。” 何棠莫名其妙打开袋子一看,居然全是吃的。 临走前,外卖小哥一拍脑袋:“哦,订货人说这块蛋糕要你马上吃掉。” “?”何棠接过他递来的那个小盒子,里面装着一块三角蓝莓蛋糕。她潜意识觉得这些东西都是秦理送来的。 “哇!是不是海棠花先生送的?这么多吃的呀!”杜芳芳和其他同事围过来,啧啧称奇,“小何,你一个人吃得完么?” “哦,大家一起吃好了。”何棠忙从袋子里往外掏东西,大盒的蛋挞、甜甜圈,一看就是给大伙儿一起吃的。 同事们都不客气,眉开眼笑地挑选起来,杜芳芳看何棠捧着蛋糕在发呆,问:“小何,你想什么呢?” 何棠一点都不饿,回过神来问:“蓝莓蛋糕,你要吃吗?” 杜芳芳说:“我可喜欢吃蓝莓味的东西了,你真不吃?” 何棠摇摇头,杜芳芳欢天喜地地把蛋糕接过去了。 这时,王宇霖刚好来办公室拿资料,看一堆人都在吃东西,他很惊讶。 傅大姐说:“王经理来的正好,有口福了,小何的海棠花王子给咱们送吃的来了,一起尝尝。” 王宇霖摆手谢过,扭头看了何棠一眼,她还是在发呆。 王宇霖拿到文件正要走,杜芳芳突然“哎呦”了一声,众人都向她看去,只见她龇牙咧嘴地从蛋糕里挖东西:“什么东西这么硬啊,牙都快被磕掉了。啊!!” 何棠傻傻地看着她摊开的掌心,赫然是一枚钻戒。 王宇霖也看到了这一幕,所有的同事都惊喜地叫起来,好像见证了一场感天动地的爱情,杜芳芳激动得要死,拿着纸巾把钻戒上的蛋糕屑擦掉,交到何棠手里。 “小何,真是太浪漫了,哎哎我不和你说,绝对不含糊地嫁了吧!没错的!” 何棠呆呆地看着手里的戒指,它很精致,很漂亮,钻石还很大,一定是价格不菲的。看了一会儿后,她不由自主地抬头去看王宇霖。 王宇霖微笑着在和其他同事说话,很轻松的样子,感觉到何棠的视线,他回过头来,说:“小和尚,恭喜。” 十分钟后,何棠躲到走廊上,给秦理打了个电话。 他带着笑的声音在那端响起:“糖糖,有事吗?” “呃,我是想问你。”何棠平静了心绪,说,“结婚登记,需要带些什么东西?” ****** 接到何棠的电话后,宋月娥欣喜若狂,她让何棠喊来秦理接电话,再次向他要彩礼钱。 秦理说:“没有问题的,阿姨,只是年前我们没办法回去了,年后我带着糖糖回一趟泽土镇,到时候就按着泽土镇的风俗来,怎么样都行。” 宋月娥没有看到钱,心里不踏实,秦理无法,只得说当天下午就打20万现金过去,宋月娥立刻就闭了嘴,挂下电话找了个快递点,把家里的户口本寄到了d市。 何棠就这么和秦理登了记,当然,有一点点特别的地方,秦理做了安排,他们是在婚姻登记处下班后才去的,工作人员加班为他们两个人服务。 拍结婚照的时候,何棠坐在秦理身边,有些注意力不集中,摄影师好多次叫她笑得甜一点,她都傻傻的没有反应。 与她相比,秦理笑得真是好看,何棠看着手里那本盖着钢戳的结婚证,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她结婚了。 ****** 因为外婆病重,婚礼暂不进行,酒席也是不摆的,但是为了让两个老人家开心,亲戚们让秦理和何棠到外婆的病房里去敬茶。 毕竟是新婚,病房里被大家布置了一番,窗上贴着大红喜字,桌案上摆着喜糖喜饼,秦理的表姐叶思颖准备了许多鲜花彩带,把冷冰冰的病房布置得喜气洋洋。 秦理穿一件黑色立领中山装,左胸处别着礼花,为了烘托气氛,他甚至换了一架红色的轮椅,整个人打扮得十分精神。一整天他都笑容满面,像足了一个新郎官。 何棠穿一身金丝滚边的大红色礼服,她的头发挽在脑后,鬓边别着红色饰花,古典的打扮意外地适合她,一身红衬得她肤如凝脂,一双大眼睛顾盼生辉,说不尽的娇艳明媚,楚楚动人。 秦理看到打扮完走出房间的何棠,愣了许久,竟然有些移不开眼神。 他们一起来到叶奶奶的病房,也许冲喜的法子真的灵验,这一天的叶奶奶精神竟然好了许多,她侧躺在床上,笑眯眯地看着面前并肩的两个年轻人,秦理坐在轮椅上,何棠则端着茶跪了下来。 他们一起说:“外公,外婆,请喝茶。” 敬完茶,叶思颖端着红色托盘来到秦理身边,秦理拿起托盘上一枚戒指,轻巧地给何棠戴在了左手无名指上,又把一个金镯子套在了她的手腕上。何棠认出,这是秦奶奶送她的镯子。 然后,她拿起一枚铂金男戒,低着头戴在了秦理的左手无名指上。 四周热热闹闹,大家都鼓起掌来,何棠听到秦理用很轻很轻的声音说:“何棠,我会好好待你的。” 何棠的心仿佛被撞了一下,她抬头看他,只看到他笑意盈盈的眼睛,眼里是满溢的柔情蜜意。 叶爷爷也是一身红衣,把红包交给何棠以后,他拉着叶奶奶的手,哽咽地说:“老伴儿,你看到了么,看到了么,我们最记挂的小阿理,成家啦!” 作者有话要说:注意:明天也许会请假一天,如果下午5点不在公告栏和微博请假就是默认会更新,不过字数不会多,也许只有2000+,我自己也说不准明天有没有时间写,唉……今天事就很多,都没时间放防盗章、送积分、写小剧场,明天一定把积分送了,话说你们不会知道我10月份送掉了多少积分(被编辑知道大概会被骂吧)。 那个,厚脸皮求一下留言和分,下月榜了,开始冲季榜,希望大家支持!谢谢大家! 感谢霸王票!谢谢大家了! 小丁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0-2921:43:00 cibel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0-3009:21:45 雅雅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0-3012:35:25 tina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0-3014:19:40 第49章 何秦合理 其实,何棠从小就想要有个家,正如她对秦理说过的话,她想要找到一个平凡普通的好男人,有一个小房子,生一个小孩子,安安稳稳地过一辈子。 在这个家里,她不再是那个没有存在感的女儿,她会是一个女主人,她会用尽全力保护自己的每一个家人,然后开动脑筋将自己的小家庭经营得有声有色,她会怀着一颗感恩的心,努力地工作和生活,尽可能地远离曾经的糟糕记忆。 何棠回忆过去的十几年,在泽土镇,即使她生活在那样一栋房子里,有亲生的父母和哥哥,有饭吃,有衣穿,有书念,她依旧没有归属感。 没有人会关心她的内心世界,没有人问过她任何的意见,她就像是一个多余的人,父母亲根本就不知道她的喜好,她喜欢什么颜色,偏爱吃什么菜,有哪些要好的同学,他们全都不知道。 何棠不是没想过要脱离那个家,但是她没有力量,她只是期待自己结婚的那一天,她希望结婚以后,她能够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真正的家。 不过她真的没有想过,这一天这么快就到来了。 何棠从睡梦中醒来,睁开眼,看到的是一个陌生的房间。 她躺在床上发了半天呆,然后揪过面前的被子,把脸深深地埋到了被子里。 新被子好香……何棠想起,这是她新婚第二天的早上。 前一晚,叶惠琴在酒店里定了一个大包厢,邀请了一些亲戚吃饭,一共只摆了三桌。这当然不算是喜宴,叶惠琴拉着何棠的手,向她保证,欠她的婚礼一定会补给她。 整整一天,何棠就像是在梦游一样,秦理知道她还无法那么快地接受婚姻生活,又想到那一晚她看到半/裸的自己时惊骇的反应,便体贴地对何棠说,如果她不愿意,两个人就暂时不要同/房。 何棠默认了秦理的建议,但是结婚了以后,她再住在秦理为她准备的房间就不合适了,所以,她搬进了他套房中的一间客房里。 新的房间,新的大床,新的床品,还有新婚夜的忐忑心情,令何棠睡得很不踏实,直到半夜才沉沉睡去。 天亮后,她起床洗漱完毕走到套房客厅,一个人都没看到。 何棠以为秦理还在睡觉,就走去了公共区域,见到了正在厨房里忙碌的金姐。 “金姐,早。” 金姐回头看到她,立刻笑了起来:“小棠,起床啦,昨天睡得好吗?” 何棠害羞地点点头,金姐说:“早饭我已经弄好啦,这就给你端出来。” 何棠忙说:“不用,我等阿理起床一起吃好了。” 话音刚落,金姐的神情瞬间变得很古怪,她嘴巴一张,想了想还是换了种说法:“你不知道阿理已经出门了么?” “……”何棠心脏砰砰直跳,她睡客房的事,只有秦理和关敬知道。 她吞吞吐吐地说:“我……呃……阿理到哪里去了?怎么这么早就出门了?” 金姐的面色已经变得不好看了,她说:“他到h市去了,去见一个老朋友。他说你还在睡觉,等你起床后告诉你,你要是有事可以打他电话。” “哦。” 金姐气鼓鼓地给何棠盛早餐,终于还是忍不住说:“小棠,结婚了就是两口子了,哪里还有分房睡的,阿理那么好的人,和他结婚你很亏么?” “……”何棠说不出话来,端着早餐灰溜溜地离开了厨房。.info 这一天是年前的最后一个周末,何棠不用上班,秦理又不在家,她只能躲在客房里上网。想到金姐的话,何棠心里有点难过,她知道男女结婚后应该如何,何况秦理对她真是好得没话说,所以自己这样矜持实在是没道理。 临近中午时,何棠给吴慧尧打了个电话,东拉西扯地说了一番后,她终于鼓足勇气说:“我告诉你一件事啊,我和秦理登记了。” “……”吴慧尧在电话那边足足沉默了半分钟,然后就尖叫起来,“啊啊啊————何妈妈你嫁入豪门啦?!” “小点儿声。”何棠抱怨着。 吴慧尧激动地问:“什么时候办婚礼?去哪里办?是不是要像那种明星一样除了在本地办还要去个海岛?包机啊包游艇啊什么的,我和你说我一定要当伴娘的啊!虽然我不是什么大美女不过为了你的婚礼我一定会减肥的!嗷嗷!豪门婚礼啊我的妈呀!” 何棠无语:“婚礼还早着呢,秦理的外婆身体不好,为了让老人家开心一点,所以我们先登记了,不是说明年是无春年,不适合结婚么。” “这样子啊。”吴慧尧说完,问,“那你春节还回老家吗?” “秦理昨天和我商量,今年在他家过年了,然后过了春节假,他再和我一起去泽土镇。” “哦,的确是该这样的,你是新媳妇嘛,我们d市这边新媳妇都要在男方家过年的。” 何棠咬着嘴唇:“慧尧……” “啊?” “那个……嗯……” 吴慧尧听着何棠吞吞吐吐的声音,好奇地问:“什么事呀何妈妈,你直说好啦,要我帮忙一句话。” “呃……嗯……”何棠纠结了半天,终于咬咬牙开了口,“你不是有看过那种片子的么,能不能传我两本看看……”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吴慧尧又一次沉默了半分钟,接着就爆笑起来:“哈哈哈哈哈!何妈妈我真是服了你了!好嘞,你等着,我马上就挑两本传给你,你去电脑前等着哈!” ****** 何棠抱着可可在笔记本电脑前正襟危坐,大部分时间,她都是把可可挡在脸前,面红心跳地透过手指缝看那些“小电影”,一边看,一边还要接受吴慧尧的骚扰。 摇摇冰:【这本不错吧!尺度不算很大,还满唯美的呢!\(^o^)/】 呆可可:【拜托,哪里有唯美啊-_-】 摇摇冰:【那是因为你没看过那些重口味的╮(╯_╰)╭】 呆可可:【……】 摇摇冰:【话说,我这里还有一本欧美人兽的,你要不要?】 呆可可:【不要啊!!o(>_ 作者有话要说:1、明天中午恢复防盗章,酌情购买,有附赠小剧场; 2、《思远》和《青春》2013版定制已开,感兴趣的妹子请去专栏首页订购,为期一个月,有签名书签送,顺便再求个作者收藏,就是专栏里顶上面那个“收藏此作者” 3、11月份含含决定全勤日更,争取一天都不请假,求鼓励! 4、感谢霸王票,昨天的霸王票爆掉了含含好惶恐!!!妹子们破费了~~ lucky_vicky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0-3020:37:27 鸟见鸟鸣的硕硕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0-3020:41:05 看看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0-3021:22:36 小君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0-3021:47:20 淡淡的雪儿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0-3021:57:34 牵起的手不再松开扔了一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3-10-3022:21:11 牵起的手不再松开扔了一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3-10-3022:27:11 后知后觉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0-3022:37:06 懒懒小胖纸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0-3023:00:25 jenny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0-3023:28:58 鸟见鸟鸣的硕硕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0-3023:55:21 cibel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0-3100:47:00 大王t小天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0-3111:43:43 lucky_vicky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0-3120:21:46 含含本周上了首页强推榜,都是大家的功劳啊!所以会大力地更新回报大家!!然后继续打滚求留言,爬季榜你们懂的!虽然我回的比较慢,但是……还是会每条都回的啊~~~~~o(>_<)o~~ 第50章 何秦合理 何棠知道秦理有这样的生活习惯,回到家里后,他会换上舒适的家居服,通常是带帽的套头运动衫,或者是棉质的睡衣裤。.info在自己的小天地里,他总是穿得很休闲,没有了那些衬衫领带西服皮鞋,何棠和他在一起时也会觉得放松许多。 好像这样可以令她忘记他“秦总”的身份,变回那个温和有趣的秦理。 通常,关敬、马佑杰或郭建云中总有一个陪在秦理身边,上班时间马佑杰陪得多些,他是他的助理,偶尔也会帮助他处理日常起居,下班以后则是关敬和郭建云陪得更多。何棠很少进秦理的套房,但是她发现,关敬他们时常会进去,比如秦理喝醉酒的那一晚,就是郭建云照顾酒后的他,甚至帮他洗了澡。 他全身只有左手健康,自己洗澡的确会比较困难。何棠这样想着,又为秦理感到难过,毕竟这么大个人了,这样隐私的事还需要别人帮助,换成是谁,都不会很舒服的吧。 然后,何棠又想到了一些满重要的问题,秦理的日常生活中,究竟有多少事是需要别人帮助的,又有多少事,是可以完全自理的。 而她作为他的妻子,在将来的生活中,又需要帮他做些什么? 总不至于,他结了婚,身边还老是跟着男性护工吧,这样子的话,对何棠来说也是很不方便的。 何棠就这么胡思乱想着,脸红红地跟着秦理进了他的房间,他的衣柜是走入式的,很大很大,挂满了各类服装,并且都挂得不高,秦理坐在轮椅上伸手就能拿到。 他从一个抽屉里拿出一叠衣服,放到腿上,回头对何棠说:“我先洗脸洗手,然后你帮我一起换。” 何棠点点头,跟着秦理的轮椅到了洗手间门口,他忽然停下了。 何棠见他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也没去催他,一会儿以后,秦理抬头看她,说:“糖糖,我的洗手间和你们用的有点儿不一样,你看了不要太惊讶。” 何棠又点点头,秦理一笑,这才驱动起轮椅进了洗手间。 秦理的洗手间是白色系的,灯光柔和,还飘着淡淡的香气,何棠四下一看,终于知道秦理所谓的“不一样”究竟是什么意思。 这大概是她见过的最大的单人洗手间了,整个洗手间几乎大过她春山新苑的整套出租房。 洗手间分干湿区,以一道顶天立地的玻璃移门隔开,干区有宽大的盥洗台,装得很低,适合轮椅使用,边上还有一个比较特别的抽水马桶。 说它特别,是因为这个马桶的左、右、后三面都装了护栏,像是金属杆上裹着黑色皮革。何棠并不确定它到底是怎么使用的,也不好意思去问秦理。 秦理却看出了她的疑问,指着那个抽水马桶说:“这些扶手有暗扣,可以打开,我坐上去以后再把扶手扣回来,我的上半身就有支撑的东西了,会坐得比较稳。有点儿像过山车座椅上那个翻下来扣住人的装置,只是我是左右装的。” 何棠有些惊讶地问:“你可以自己坐上去吗?” 秦理摇摇头,淡然地说:“当然不能了,需要别人将我从轮椅上移过去,完了再移回来,的确是很不方便,不过也没办法。” 顿了一下,他又说,“二十多年都这么过来了,倒也习惯了。” 何棠觉得心里有点紧,不知该说些什么。 秦理的轮椅转到盥洗台前,也没叫何棠帮忙,自己就准备洗手。他先用左手把右手拽到池子里,捋起衣袖打开龙头后,就抹了洗手液开始洗手。何棠注意到,他洗左手时,就是用左手在右手上主动地搓来搓去,最后再抓着右手一起冲尽泡沫。 他戴着婚戒呢,从昨天结婚以后,他就没有拿下来过。 何棠偷偷低头看自己的手,前一晚洗澡时,钻戒和金镯子都被她拿下了,洗完后就没有再戴上去过。 秦理肯定早就发现了,可是他并没有说什么。 在秦理洗手的过程中,何棠又看向了玻璃移门中的湿区,那里有一个超级大的浴缸,边上还停着一架轻便的轮椅。隔着移门,她看得不太清。 秦理洗完手又单手挤了点洗面奶洗脸,何棠发现他很注重保养皮肤,盥洗台上有不少男士的护肤品,瓶瓶罐罐都印着看不懂的英文。 她忍不住感叹:“你的化妆品好多。” “哈?”秦理洗完脸,正在抹保湿霜,他回头笑道,“这些都是男士品牌的护肤品。你不会是觉得我娘娘腔吧?” “没有啊。”何棠笑笑,“只是我从没见过一个男人,像你这样懂得护肤的。” “也就是冬天会抹一点,不然会很干燥。”秦理把瓶子放回台面上,笑着说,“阿勉就不抹啊,你看他是不是比我显老?” 何棠“噗”一下笑出来,说:“好像是哦。” “这就对啦。”秦理腿上搁着衣服操纵轮椅往洗手间外行去,继续笑,“装装嫩,可以追到可爱的女孩子,不会被人以为老牛吃嫩草。” 何棠:“……” 两个人来到秦理的床边,秦理抬头看看何棠,突然问:“糖糖,如果你不愿意,我不会勉强你的。” 何棠脑袋一懵,才反应过来秦理说的是换衣服,她忙回答:“我……我没有不愿意。” 秦理拉过何棠的手,仰着头看她:“我知道我的身子不好看,尤其是两条腿,说实话,长大以后,除了我妈、女性医护人员和我极个别的女性亲戚,还没有其他异性看到过我的腿。” “……”何棠大脑当机,脱口而出,“那你以前的女朋友呢?” “啊?”秦理一愣,随即就哈哈大笑起来,“你怎么还记着这个事?她没有看到过的,那时候我还很小。” “几岁啊?”何棠小声地问。 秦理突然发现何棠是真的对这事儿感兴趣,他摇头苦笑,说:“她是我高中同学,我就念了一年就退学了,后来她去念大学我一直在家里,见面就特别少。” 何棠咬着嘴唇,不死心地又问道:“你们什么时候分手的?” 秦理被她打败了:“何棠小姐,今天是我们新婚第二天,你不会是要抓着我的感情经历不放吧,这算是警告我感情不洁,给我一个下马威吗?” “你别乱说。”何棠转身在他床沿边坐下,小声说,“你还没回答问题。” “……”秦理的轮椅向她转去,与她面对面,他拉过她的手很认真地回答,“我22岁的时候和她分的手,确切地说,是我被她甩了。当时我与她已经两年没见,她去了国外。” 何棠一双眼睛水汪汪地看着他,秦理突然笑得狡黠,说:“好啦,我已经坦白从宽了,你是不是也该告诉我,你的感情经历呢?” 何棠嘴巴一撅,说:“我没谈过恋爱。” “那喜欢的人呢?不可能从小到大都没有喜欢的人吧?”秦理不罢休地追问。 何棠心里一顿,低头沉默。 “真不老实。”秦理的轮椅突然向她靠近,直到不能再近的地步才停下,他伸长左手按着何棠的后脑勺,轻轻地吻住了她的唇。 一个缠绵悱恻的亲吻,带着他身上刚涂的护肤品香味,又一次叫何棠大脑缺氧,她听到秦理说,“我很小气的,要是知道你心里有其他人,我会生气哦。” ****** 何棠帮秦理换了衣裤,大概是因为那个亲吻,消散了两个人之间的尴尬气氛,何棠觉得心情平静了许多,她想,反正也不是第一次看到秦理的身体了,实在没必要这样慌张。 只是她发现,帮他换衣服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最困难的步骤莫过于帮他脱下裤子了,秦理坐在轮椅上,左手撑着椅面将臀部抬起一些,何棠弯腰在他面前,快速地将解开了裤扣、裤链的长裤剥拉下来,然后秦理坐回椅面,两个人三只手一起把他的裤子脱下来。 一边脱,秦理一边说:“以前我都是坚持自己穿脱衣服的,即使有护工,我也是尽量自理。糖糖你不知道,每一次都需要花很多很多时间,后来公司里忙起来,我才决定让护工来帮我做这些事。毕竟时间宝贵,我都浪费在做这些事上,还不如多赚点钱。” 何棠正蹲在他面前,帮他把裤子从脚下脱出来,她又一次看到他苍白细弱的腿,心里还是有些堵得慌。 她拿过边上干净的运动裤,拉起秦理的左脚套进裤筒,接着是右脚,他的两只脚因为常年不下地,脚板是平的,骨骼发育得都有些畸形,即使穿着袜子,摸在手里也是冰冷又绵软的。 她看一眼被她脱下来的皮鞋,问:“你穿这样的鞋子,脚不会痛吗?” “有时候会。”秦理说,“所以我更喜欢穿软一点的休闲鞋,可是平时去公司,穿得太休闲不太好。” 何棠点点头,帮他把运动长裤往上拉,一直拉到臀部那里,秦理又一次撑起左手,让何棠把裤子穿了上去。 她不可避免地看到了秦理的内裤,灰色的紧身三角裤,甚至还有――因为他的臀部抬动过程中,内裤移位而从边缘露出来的一些体/毛。 何棠整个人都不好了。 “糖糖?”秦理又一次发现她突然之间面红耳赤,关心地问,“你真的没有哪里不舒服吗?” 何棠闭着眼睛把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秦理低头看看自己,觉得自己还是满得体的,并没有哪里不对劲,他伸手整理了下自己的衣裤,突然听到何棠叫他。 “阿理。” 秦理抬头看她,何棠脸颊红通通的,一双眼睛温柔澄澈地看着他。 秦理直觉她有话要说,但是又说不出口,他并不催她,只是柔柔地望着她。 何棠自我挣扎了许久,终于咬咬牙说:“那个……今天晚上,我,我想睡到你这里来……” 秦理的确被惊到了,他张了张嘴,问:“你知道,睡到我这里来,意味着什么吗?” 何棠手指绞着衣角,用力点头,一副大义凛然的表情。 秦理又说:“和我睡在一起是非常累的,你知道吗?” 何棠不懂,疑惑地看着他。 秦理没有犹豫,继续说:“我晚上都是一个人睡的,没有护工陪床。半夜里翻身都是自己来,但是我的身体你也知道,每次翻身我都会醒的,翻起身来动静会很大,和我一起睡一定会被吵到。” 这个……何棠倒是没有想到,不过她立刻说:“没关系的,我睡得沉,不容易被吵醒。” 她想到何海,有很长一段时间,宋月娥是陪着何海睡觉的,何海睡床,宋月娥就打地铺,半夜里,她会习惯性地爬起来看看何海睡得好不好,被子有没有踢掉,呼吸有没有困难,身体有没有不适…… 她会对着何棠和何庆国抱怨,说自己睡地上腰都要断了,在何庆国和何棠说要替她的班后,她又死活不答应,晚上照样去何海房里打地铺。 何棠知道,她只是要确认何海活着就可以了。 所以,真正爱一个人,是不会被这些琐事困扰了的,何棠明白,秦理说的这些事并不是可以阻挡她与他同床的理由。 他们是夫妻,共枕眠是天经地义的事。 听到她的回答,秦理笑了一下,突然操纵轮椅移开了几步,从床头柜抽屉里拿出一样东西给何棠看。 何棠认识这个东西――是男性用的尿壶。 “我晚上要用这个上厕所。”秦理平静地说,“每晚都有一次,甚至两次,会有声音,也有气味,完全避免不了的。” 何棠明白,他无法自己上下床,这样解决三急问题是情理之中的。 她看着秦理的眼睛,他的眼神坦荡得要命,好像在说着与自己不相干的事。 何棠突然就心疼了,一抽一抽的疼,她与秦理在一起以后,看在眼里的都是强大的他,无所不能的他,就算是碰到了力所不能及的事,也有大把的人帮助他,照顾他。 何棠的确没有见到过有些无助的秦理,偏偏现在的他,手里拿着那个白色尿壶,就这么语气平淡地对她说着话。 何棠说:“很正常啊,我晚上有时也要上厕所的。” 秦理转身把尿壶放进了床头柜,又转过轮椅面向何棠,他眼眸低垂,说:“真是奇怪。” 何棠一愣:“啊?” 秦理抬眸看她,眼神很深,他唇角带笑,说:“我觉得很奇怪。今天在回来的车上,我还在想,要怎么样才能和你做真正的夫妻,我以为你远远没有准备好,我和你还有很长的路要走。所以我就想,我还要对你好一点,再好一点,也许有一天,你就会心甘情愿地与我在一起。毕竟我这样一副身子,要你做我真正意义上的妻子,真不是件简单的事。” 何棠呆呆地望着他,秦理的嘴角越发地翘,笑得连牙齿都露出来了,他继续说,“可是,这才一天,我就去了趟h市,回来以后你就告诉我,你愿意晚上和我在一起。我应该很高兴的不是么,但是我都说了些什么呢,我居然还把那个尿壶拿出来给你看。这些,好像都是借口啊。” 何棠:“……” 秦理注视着何棠,说:“糖糖,你知道吗,我现在才发现,没有准备好的人,好像是我自己。” “……”何棠眨眨眼睛,说,“阿理,我和你说实话,其实……我也不知道我有没有做好准备。可是我们结婚了,那个结婚证是真的,我们不是在玩过家家,所以我就告诉自己不可以再逃避。” 秦理发现何棠的语气很认真,就像一个面对考试的好学生。 她说:“没有任何理由可以让你拒绝我睡到这里来的,真的,一个理由都没有。” 秦理思索着她的话,终于点了点头,说:“好,不过,我晚上回房会比较晚,你先在客房等我,我好了以后给你打电话。” 何棠应下了。 ****** 晚上,秦理和何棠一起用了晚餐,之后如往常一样,他们一起看了一部90分钟的电影,8点半时,秦理坐着轮椅离开了。 以前,何棠一直以为他将她送回房间后,自己也是去睡觉了,如今看来却不是这样。 秦理没有告诉何棠他去哪里,去干什么,何棠也就没有问。 她听他的话,在客房里等待着,干脆还洗了个澡,把自己洗得香喷喷后,她窝在了被窝里看起了电视。 不知不觉过了两个小时,何棠的头发都干了,她眼皮打着架,早已昏昏欲睡,可是秦理的电话还没有来。 何棠拿起手机想给他打个电话,又怕他有事会打扰到他,想了想还是作罢。 她有些饿了,摸出了房间,秦理的套房也有厨房,可是冰箱里空空如也,何棠只能溜去公共区域,想去大厨房里找些吃的,没想到在公共区域碰到了秦勉。 秦勉向来喜欢在这里看电影,因为屏幕够大,沙发够舒服,看到何棠穿着睡衣出来,他也有些尴尬,毕竟家里突然多了个年轻女孩,他还没有习惯。 “阿勉,你还没睡。”何棠与他打着招呼,秦勉点点头,“嗯”了一声。 何棠去厨房冰箱翻出一罐酸奶和一块芒果蛋糕,拿着回到客厅,她看着秦勉的背影,突然问:“阿勉,你知不知道阿理到哪里去了?” 秦勉吃惊地回头看她。 何棠连忙解释:“那个,呃,他说他回来会打我电话,可是都11点了。” 秦勉盯着何棠的眼睛,眼神有些冷漠。 何棠忙说:“你不知道就算了,我回房去了。” “他在十三楼的复健室。”秦勉冷冷地说。 何棠愣住了:“啊?” “他在复健,每晚都要几个小时。”秦勉看着何棠,“你可以上去找他。” 何棠:“他不会不高兴吗?” “不会。”秦勉关掉电影,站起来转身回房,“难道他会瞒你一辈子么?” 作者有话要说:更晚了一点点,不过比起我的预期凌晨12点,已经早了很多了!!求抚摸~~~ 附赠1500字小剧场一则! 注:小剧场的罚站只为写文萌点需要,不代表本作者育儿观点,也不代表秦理和何棠在虐待儿童,特此说明,请勿考究,以后不会再出现。 小剧场之:东西变变变! 话说秦东和秦西虽然长得一模一样,在幼儿园里的交际圈却是完全不同的。秦东爱和男孩子玩,身边都是关系杠杠的好兄弟,秦西却深受女孩子欢迎,因为他乖巧漂亮又很温柔,所以幼儿园的小姑凉们都喜欢和他“结婚”。 这一天,小姑凉蔓蔓说要和秦西结婚,秦西很无所谓地说好啊,他在幼儿园里隔三差五就要结个婚,早就习惯了。可是这一次,秦西和蔓蔓的“婚礼”却进行得很不顺利,因为班里号称小霸王的一个高大壮男孩来捣乱了。 小霸王说:“秦西你不准和蔓蔓结婚!” 秦西问:“为什么呀?” 小霸王说:“蔓蔓昨天才和我结婚!她是我的新娘子!” 秦西一听,哎呀真是复杂,立刻说:“好吧,那我不和她结婚了。” 蔓蔓就不干了,拉着秦西的手臂说:“秦西秦西,我已经不喜欢他了,我要和你结婚。” 秦西想了想,说:“那你先和他离婚,我们再结婚。” 蔓蔓看一眼小霸王,小霸王瞪着眼睛凶巴巴地看她,蔓蔓不敢了,但是又不肯放弃和秦西结婚,拉着秦西说:“秦西秦西,你就当我和他离婚了吧,我要和你结婚!” 秦西瞥一眼小霸王,嘴巴一翘,说:“我不要。” 蔓蔓被打击到了,狠下心就对小霸王说:“我要和你离婚!” 小霸王一双眼睛瞪得老大,然后他啊啊大叫两声,就朝着秦西冲了过去。 ****** 秦西哭着去找秦东,他被小霸王推到了地上,衣服裤子都脏了,他哭得很伤心,秦东看到他的样子,一下子就火大了。 “这个小霸王我早就看他不顺眼了!居然敢欺负我的人!哼!西西你不要哭,我去给你报仇!” ****** 何棠去接秦东、秦西放学的时候,被老师叫去了办公室。办公室里,小霸王脸上有抓伤,正在哇哇大哭,秦东的手也被抓破了,被老师贴了创可贴,低着头站在边上,秦西抱着小书包眼泪汪汪地坐在角落里,看到何棠就大哭起来:“妈妈――――”哭声比小霸王都要响亮。 老师喝止了他:“秦西你哭什么?你没打人也没挨打!哭给谁看呢?” 秦西一下子就闭嘴了。 ****** 回到家里,秦东很自觉地去罚站。何棠把来龙去脉讲给秦理听,说秦东把小霸王脸抓伤了好几处,膝盖上都踢出淤青了,她赔了小霸王家长几百块钱,叫人带去看医生。 “一天到晚打架,也不知道是像谁。”何棠气坏了,想到秦东劣迹斑斑的幼儿园生涯就气不打一处来,“越来越不懂事了,你看西西多乖!你好好反省反省,一小时后来和我说你哪里做错了!” 秦东垂头丧气地贴墙而站,秦西怯怯地躲在秦理身后,眨着大眼睛看着爸爸妈妈和秦东。 ****** 二十分钟后,等到秦理和何棠没注意,秦西悄悄溜到秦东身边,他拉拉秦东的衣袖:“东东,你去我房里吃冰淇淋。” 秦东瞥他一眼:“我罚站呢。” “我帮你站,你去吃。”秦西有些不好意思,“都是我不好。” 秦东皱眉:“你才知道啊,谁叫你老是要和那些女孩子玩。” 秦西闷了会儿,说:“你去吃吧,冰淇淋都要化掉了。” 秦东点点头,秦西站到了秦东原来的位置,秦东蹑手蹑脚地去了秦西的房间,看到一盒大大的巧克力冰淇淋,搓搓手咽一下口水,立刻大吃起来。 ****** 又十分钟后,秦理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操纵轮椅来到客厅,到了“秦东”背后,说:“好了,东东,别站了。” “秦东”不吭声,没回头。 秦理觉得奇怪,轮椅又上去了一点儿,伸长左臂去拉“秦东”的手臂:“东东?怎么了?” “秦东”一下子转过身来,捂着自己的脸说:“我是秦东我是秦东!” 秦理:“……” 他放开“秦东”,先去了秦东的房间,没人,又去了秦西的房间,门一打开,就看到小家伙捧着一个冰淇淋,正在舔啊舔。 秦理:“……” “秦西”抬起头看到秦理,一下子就慌了神,反应了一下就大喊:“爸爸我是秦西我真的是秦西!” 秦理:“……” ****** 十分钟后,何棠端着一盘水果回到客厅,发现秦理正在沙发边悠闲地看电视,秦东和秦西肩并肩地站在了角落里,两个人都是垂头丧气的。 感谢霸王票: 专栏: 小彤鞋扔了一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3-10-3123:36:52 旧文《那些青春,与爱有关》 小彤鞋扔了一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3-10-3123:35:19 本文 coco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1-0115:11:05 豆沙猫喵喵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1-0114:59:43 cibel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1-0110:31:54 cibel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1-0110:30:40 小工要改个名字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1-0100:10:26 小彤鞋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0-3123:37:55 applesarah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0-3122:26:19 后知后觉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0-3122:25:49 ruby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0-3121:30:50 谢谢大家了,明天见!!爱你们~~~ 第51章 何秦合理 何棠乘电梯上了十三楼,穿过那段空中花园,她站在了那池碧蓝清透的水边。[..info超多好看小说] 十三楼所有的房间、设施都在游泳池的那一头,要走到那里,必须要经过泳池。何棠心里有过犹豫,是不是应该留在秦理的套房中等他回来,但心里又有一股冲动驱使着她上到了十三楼。 夜晚的十三楼格外寂静空旷,能透过泳池顶上的透明玻璃钢看到墨黑的夜空。 何棠独自一人站在泳池这一头,心里忐忑不安。 最终,她镇定心神,平复呼吸,抬脚向对面走去。 直到走进泳池尽头那一道走廊,她的双腿才不再颤抖,心跳也缓了下来。 何棠来过这里数次,大部分都是在白天,和秦理一起来阳光房喝茶,夜晚只来过一次,就是从泽土镇回来第二天的烛光晚餐,当时来回经过游泳池的路,她都是跟在秦理的轮椅后面,闭着眼睛随他前行。 她对这里并不熟悉,走廊上有数道门,何棠不知道秦理会在哪里,她听秦理说起过,一切与健身、养身有关的房间设施都在这一层,她并不知道,其中还包括复健室。 何棠对复健的了解几乎为零,对秦理的复健更是一无所知。 她想,所谓复健,大概就是秦理在复健师或机器的帮助下,被动地进行一些肢体活动吧。 走廊上灯光昏暗,何棠慢慢地走着,辨别着哪个房间有声音或光线传出。终于,她看到了一个房间,房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了光。 她站在门口听了一会儿,房间里很安静,一点声音都没有。何棠敲了敲门,里面还是没有动静,她刚要推门进去,身后突然有人叫她:“何小姐。” 何棠吓了一跳,回头一看,是郭建云。 他左臂上挽着一块大浴巾,还拿着一瓶矿泉水,正眼神古怪地看着何棠。 “郭叔叔。”何棠开口,觉得自己这样上楼来实在有些突兀,立刻说,“抱歉,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们了,我……因为阿理那么晚都没有回来,所以我来找他。是阿勉告诉我他在这里。” 郭建云盯着何棠看了一会儿,突然说:“他就在里面,你进去吧。” 何棠:“不会打扰他吗?” “不会。”郭建云的回答和秦勉一样,他把浴巾和水瓶交给何棠,说,“我过一会儿再来帮他,你进去好了,让他喝点水。” “哦,好的。”何棠接过,郭建云向她点点头,转身离开了。 何棠轻轻地推开了那扇门。 这是一间复健室,有地垫和医用的复健床,还有许多复健用的仪器,何棠不明白它们的用途,只看到这些东西零零散散地分布在宽敞的房间里。 深夜,这房中大部分地方的灯都暗着,只余下一处亮着灯。 那个男人就在那盏灯下。 好像一个小小的舞台,被打上了聚光灯,何棠一眼就看到了他。 秦理站着。 确切地说,他是被束缚在一个站立架上,他的背脊紧紧地贴着一块板,胸前、腰部、臀部和膝盖处都被扣上了宽阔的束带,牢牢地固定在板上。他的电动轮椅则停在一边。 秦理穿一件白色的运动背心、灰色的运动长裤,右臂自然地垂悬在身侧,纹丝不动,左手则撑着固定在站立架上的一个落地扶手,手指捏得很紧,看起来还是用了点力气的。 何棠终于知道他为什么会没有听到她敲门的声音,秦理的耳朵里塞着耳塞,耳塞线一直延伸到他的裤子口袋里,大概是手机或音乐播放器。 他闭着眼睛,神情静谧,整个人像是睡着了一样,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何棠慢慢地走到他的面前,初时紊乱的心跳在离他越来越近时,居然奇迹般地平缓了下来。 就好像,她发现自己一点都不害怕看到这样的他,也不害怕让他知道,她看到了这样的他。 她离他只有两步远了,可以看到他纤长的睫毛,还有被光线打到脸上勾勒出的明暗阴影。他的脸庞有运动之后微微的潮红,头发也有点汗湿。 他的肩臂上有密布的水珠,背心胸前处甚至浸湿了一小块。 何棠均匀平静地呼吸着,尽量不让他发现自己,可是,秦理终归感觉到了异样,他睁开了眼睛。 四目相对的一瞬间,他的眼瞳骤然放大。 何棠却只是温柔地望着他,目光毫不闪避。 她需要抬头看他,这样一个角度,对两个人来说都很陌生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就这么挽着浴巾站在他的面前,唇边甚至带着微笑,她注视着他的眼睛,眼神如水般澄净。 渐渐的,渐渐的,秦理紧绷的脸孔松弛了下来,他的眼神开始变得柔和,最终化成了他平时的模样,笑意一点一点地漾到了他的眼睛里,他对着何棠绽开笑脸,轻轻地叫她:“糖糖。” 何棠也笑着,开口:“阿理。”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他问。 她答:“阿勉告诉我的。” “哦。”秦理偏了偏头,“抱歉让你等这么久,我应该打个电话给你,叫你先睡的。” 何棠摇摇头。 秦理低头看看自己的身体,说:“我……在复健。” 何棠点点头:“我知道。” 秦理继续说:“复健是有计划的,每天的内容都不一样,所需的时间也不同,都是郭叔叔定的,他是我的复健师之一。我不知道他今天会给我安排这么多内容。” 何棠说:“没有关系的,我可以等。” “已经结束了。”秦理的左手松开了扶手,快速地扯下耳朵里的耳塞,旋即又握到了扶手上,说,“这时候该是他来帮我解开束带了。” 何棠把臂上的浴巾给他看:“我知道,我在门口碰到他了。” “哦。”他应了一声,又低下头去看自己的脚尖。 何棠也低下了头,看到了他的运动长裤下露出的鞋面,一双普通的运动鞋,包裹着他的双脚,是实打实地踩在地上的。 有长裤的掩盖,也看不太出他双腿双脚的畸形异样,这样子站立着的秦理给人一种不一样的感觉,会让何棠觉得,他很健康。 但是他的话立刻打破了她的幻想:“这是错觉。” “啊?”何棠没听懂。 秦理一笑,说:“你看到的我是一个错觉,没有了这些束带,我不用半秒钟就会倒下去。” 何棠沉默了一会儿,摇头说:“不是错觉,你是真的。” 秦理:“……” 何棠把手里的东西放到了一边,她重新走到秦理面前,又重复了一遍:“你是真的,哪里会是错觉。” 说完,她往前两步,抬起双手就抱住了他。 他的背脊紧贴在站立架的背板上,何棠的手很难伸到他的背后,但是她不在乎,只是尽自己可能地拥抱住了他的身体。 她能够闻到他身上特有的味道,还混着一丝平时闻不到的汗味,很意外的,一点也不难闻,反而令人觉得很有男人味。 她的双手触到他汗湿了的身体,她也不在乎,只是紧紧地抱着他。 最难得的,是她听到了他胸腔里的心跳声,有些快,却很清晰,很有力,砰砰,砰砰,砰砰……这是何棠第一次以这样一个姿势和秦理拥抱,也是她第一次在这样一个角度,听到他心跳的声音。 她突然就觉得高兴又满足,然后,当秦理的左手松开了扶手,也拥到她的背后时,这种感觉越发得强烈了,何棠甚至有些激动,她把脑袋埋在他的胸前,轻轻地闭上了眼睛。 秦理带着笑的声音在她耳朵的右上方响起,很奇妙的体验,他说:“原来,你并不高。” 何棠也笑了,她依旧维持着抱他的姿势,抬头看他,说:“原来,你也不矮。” 秦理摇头:“我很矮,比阿勉矮很多,我们家的表兄弟全都上了180,只有我最矮了。” 何棠好奇了:“那到底是多少啊?” “174。”秦理回答。 “174不矮啊,我就觉得你好高。” “承蒙夸奖,不过身高对我来说也没什么意义。”秦理苦笑,又问,“你呢,你有多高,到160了吗?” “差那么一点点。”何棠撅着嘴,“159.5,就差那么半公分,就是不长个儿了。” 秦理看她有些懊恼的表情,觉得很是娇俏,而且,他发现自己非常享受这样一个姿势的拥抱,尽管他已经很累了。 何棠很快就发现了他的不对劲,秦理的左手重新落到了扶手上,他的身子也在微微颤抖,何棠知道,他的体力快要透支了。 “阿理,你怎么样?” 秦理浓眉皱起,咬牙说:“快撑不住了,你赶紧把郭叔叔叫进来。” 郭建云来得非常及时,他敲门进屋,把秦理的电动轮椅移到他身边,调整了一个角度,然后从上至下解开了他的束带,解到臀部那里时,秦理的身体已经弯下了腰,郭建云扎下马步,让他的身子倚在了自己肩背上。 等到膝盖上的束带一解开,郭建云立刻架着秦理的身体转了□,把他放到了轮椅上。两个人的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看着就是默契配合了许久的成果。 秦理显然是累极了,身子在轮椅里得到了依靠,他的精神立刻就松弛下来,面色沉重了许多,呼吸也变得急促。 郭建云拿起浴巾披到他的肩上,裹住他裸/露的肩臂,然后打开矿泉水瓶递到他手里,秦理仰起头,一口气就喝掉了大半瓶水。 ****** 何棠在客房里等秦理,郭建云在帮他洗澡。 已经凌晨12点,何棠却毫无睡意。 终于,她的手机响了,秦理说:“糖糖,郭叔叔已经走了,你到我这里来吧。” 何棠起身往门口走去,走一半突然折回来,带上了布娃娃可可。 她进到秦理房里的时候,他把大部分的灯都关掉了,只余下一盏床头灯。 秦理已经换上了干净的睡衣裤,靠坐在床上,腹部以下盖着被子。 何棠把可可搂在怀里,向他走去。 秦理看到可可,奇怪地问:“你把可可带来做什么?” “我习惯了搂着它睡。”何棠回答。 “你搂着她睡,那我怎么办呢?“秦理苦笑着看她,接着就拍拍身边的床,“我给你准备了新枕头,赶紧上来吧,小心感冒。” 作者有话要说:神啊!!!我9点40分放的存稿箱,忘记设定贴出时间了,想着怎么一个小时都没留言。。。。见鬼了~~~我的记性啊!! 第52章 何秦合理 何棠抱着可可爬上了秦理的床。(..info好看的小说) 他在她的左边,她在他的右边,两个人离得挺远。 秦理的床要比何棠想象中硬许多,他的被子非常大,面料厚实且柔软,完全地铺展在床上,何棠红着脸掀起被子盖到自己身上,都不敢扭头去看他。 秦理也有些不自然,毕竟,在他的印象中,他已经有很多很多年没有和别人分享一张床了。 上一次和妈妈睡是什么时候?秦理回忆着,大概是念小学的时候吧,他还是个孩子呢。 长大以后,即使有时需要人陪夜,秦理也是单独睡的,陪夜的人会打地铺或是在边上架个小床。后来经济条件好了,他搬出了家,几乎都是单独过夜,仅有的几次有人陪夜,也是让陪夜者守在他的房间之外,时刻保持警惕。 虽然秦理的生活中几乎没有了隐私,但不代表他真的很愿意让人窥视自己的生活。有些事是没有办法,只能习惯,有些事则是他的底线,他会尽可能多地坚持。 比如独睡。 可是现在,有一个穿着卡通小熊睡衣的年轻女孩正坐在他的床上,她怀里搂着一个布娃娃,身体离他还不足一臂远。 他们盖着同一床被子,用着同一款枕头,秦理心中觉得奇怪,想象着这个女孩的另一个称呼——妻子,他突然觉得最近的经历实在有些神奇,继而偷偷地笑了起来。 何棠正在低头胡思乱想,脑子里闪来闪去的都是下午看的“小电影”画面,她想象中的性/爱是唯美且神圣的,可是那小电影中的情景却毫无美感,那一片赤/条条/的肉色加上人体贴合时发出的“扑哧扑哧”的声音,甚至让她觉得恶心。 何棠真后悔找吴慧尧要来这种片子看,这几乎可说是颠覆了她的认知,她本就对自己和秦理的夫妻生活感到忐忑,这下子都快要变成厌恶加恐惧了。 偏偏这时,秦理还在身边发出了低低的笑声。 何棠惶惑地抬头看他,秦理接触到她的视线,笑得更开,他说:“糖糖,你不要怕。” 怎么可能不怕啊。何棠手足无措地坐着,眼神飘来飘去,她找了个话题,说:“你的床好硬啊。” “啊,因为我不能睡软床。”秦理说,“我翻身很困难,床要是太软,我更加翻不过去了。而且我小时候卧床时间多,床要是太软我的骨头很容易长成畸形。” 他总是很详细地解答何棠的问题,于是何棠很给面子地又问出第二个问题:“你的房间那么宽敞,为什么不选一张大一点的床?” 秦理的床只有1.5米*2米大,对于他的房间来说,的确是很小了,何棠觉得他完全可以选择一款有着精致顶棚的豪华欧式大床,要不然怎么能说自己是国王呢。 秦理却笑着回答了她:“床太大,不方便别人照顾我,而且,我也没办法滚来滚去啊,要那么大的床干什么呢?” “哦。”何棠点点头。 “不过……”秦理又说,“以后要和你一起睡,的确需要换一张大一点的床,糖糖,到时候床的样子随你去选,我会找人定做。” 何棠:“……” 她接不下去,开始绞尽脑汁想第三个问题。 就在她想要和他讨论他的被子是什么材质的时候,秦理说:“糖糖,睡觉吧,我累了。” “哦哦,好。” 何棠求之不得,利索地钻进了被窝里。 往左侧卧会对着秦理,她不敢;往右侧卧就是把屁股对着他,她更不敢;想了半天只能仰卧。 她依旧紧紧地抱着可可,鼻息间闻到枕头被子上的清香,是陌生的味道,令她一颗心砰砰乱跳。 她和一个年轻男人一起睡在一张床上,这个男人,是她丈夫。何棠强迫自己接受这个信息,然后闭上眼睛开始挺尸。 左边一直都没有动静,一会儿后,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传来,床板开始了或轻或重的震动,何棠闭着眼睛忍了许久,终于忍不下去,睁开双眼向左边看去。 秦理的动作正做到一半,他没有注意到何棠的视线,还在继续努力中。 他在改变自己的姿势,从靠坐在床背上,直至躺下。 对常人来说不用一两秒的一个动作,对他来说却是每天都要面对的三分钟。 此时,秦理左手手肘支在床上,身体靠着床面和床背的三角支撑一点一点地往下挪,挪到一定程度后,他停下来,左肩膀抵住床背,左手伸到被子里摆弄自己的双腿,然后手肘再支回床面,重复一遍之前的动作。 他的身体向左/倾斜着,留给何棠一个消瘦的背影,她能看到他弓起的脊背,还有睡衣下突起的长长脊骨。 秦理一直在埋头入被窝,何棠犹豫片刻,伸出食指戳戳他的背:“阿理。” 秦理扭头看她:“嗯?” “需要帮忙吗?” “这个,我一直都是自己做的。”他笑着说,“的确是比较麻烦,不过,如果是你来帮我,我愿意接受。” 何棠把可可放到枕头边,从被窝里钻出来,跪坐在秦理身边,一下子有些无从下手。 秦理说:“抱住我。” 她依言俯身抱紧他,秦理左臂撑床,说:“和我一起用力。” “好。”何棠答。 然后,她抱着他的身子,两个人贴在一起,像两只缓慢蠕动的虫,一同钻进了被窝里。 秦理的脑袋贴到枕头的那一刻,何棠轻轻地舒了一口气。 这时,秦理说:“糖糖,帮我转到你那边。” 何棠立刻又扒着他的身体,让他向右边转来。他小小地挪动着身体,用左手拉出压在自己身下的右手,寻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又拉过左腿,屈着一个角度搁在右腿上。 秦理神情轻松了许多,何棠想,他总算是睡得舒服了。 这时,她才发现,他们两人正以一种极度暧昧的姿势面对面地躺着,两个人的脸只隔着十厘米的距离。 气氛顿时变得暧昧又尴尬,在这样一对关系奇特的男女之间。 何棠的心像擂鼓一样地跳着,她侧着身子躺在被窝里,手臂搭在秦理的腰上,两只脚甚至碰到了他的脚。 面前是他清俊白皙的脸,他也侧躺着,半湿的发垂挂下来,有一些散在枕头上,配着他温柔的眼神和勾起的嘴角,说不出的慵懒闲适。 秦理抬起左手,手指抚上了何棠的脸颊,他的指尖掠过她平缓的眉、清亮的眼,沿着她饱满细滑的肌肤渐渐往下,指腹在她的小鼻尖上轻轻一点,接着又按在了她红润的嘴唇上。 何棠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一呼一吸间,气息就流转在了他的指尖。 秦理微微一笑,眼神变得更柔,他的手指已经从何棠的唇上移到她的耳朵,秦理揉捏着何棠的右耳垂,好像在玩一件有趣的玩具。 一会儿以后,他的兴趣又转移到了她的发上,他捻起她耳边的发,绕在指尖打转,还卷起发尾去扫何棠的耳垂。 何棠觉得很痒,但不是痒在耳朵上,而是痒在心里。 她听到秦理说:“糖糖,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现在你还可以离开,离开这张床,离开这个房间,我不会生气。” “……”何棠不怕死地说,“你不是说你累了,要睡觉了么?” 秦理眼神平和,根本就不回答她的问题,继续说道,“我给你五秒钟时间考虑,五秒以内你不离开,我会默认你的选择。” 何棠:“……” 秦理揉揉她的发,神情犀利:“听明白了吗?” 何棠被他的气场震到,茫然地点了点头。 “那我数喽。”秦理的手指又一次开始移动,指尖在何棠脸上流连,伴随着他清晰又悦耳的声音。 “五。” 她淡然的眉峰。 “四。” 她低垂的眼睫。 “三。” 她挺翘的鼻尖。 “二。” 她圆润的脸颊。 “一。” 她…… 何棠猛地抬起眼睛与他对视,秦理的手指正移到她唇上,他眸中热焰熊熊燃起,不待她有反应,已经欺身而上吻住了她的唇。 他的火烧得真是旺,铺天盖地地将她拢住,秦理将她的唇含在嘴里,就像小孩子拿到了一件梦寐以求的玩具,怎样都不肯再放手。 何棠起先还有微微的挣扎,片刻之后就陷在了他的柔情中。她笨拙地回应着他,舌尖碰碰他的舌尖,牙齿磕磕他的牙齿,属于两个人的秘密小游戏,玩起来都觉得十分有趣。 秦理的吻充满了倾略性,每一次进攻都使得何棠难以呼吸,他用力地吮吸着她的唇舌,时不时地咬她一下,令她觉得很痛。 何棠的左手贴在他的胸前,右手则环在他的腰上,手指不由自主地揪着他的睡衣,嘴里痛了,她的指甲就小小地掐他几下。 她的双脚纠缠在他的脚上,起初是小心翼翼的碰触,秦理的腿脚完全不能移动,何棠就不再害怕,大着胆子与他的脚纠葛在一起。 房间里很热,何棠的脚也很热,碰到秦理冰冷纤细的双脚,竟然有些舒服。 她问:“你的脚有感觉,是吗?” “嗯。”他已经放过了她的唇,埋头在她颈间吻得专心,抽空回答她一句,“有感觉,你的脚很暖和,很柔软。” “有感觉,但是不能动,对吗?”何棠继续问。 “对,不能动。” 何棠心中闪过小小的恶作剧念头,她用自己大脚趾的趾甲去掐他,掐得有点重。秦理躲不了,瞬间就哼出了声。 “呃……糖糖!” 何棠坏笑,说:“谁叫你刚才咬得我好疼。” “……”他抬头看她,眯起眼睛,语声低沉暗哑,“何棠小姐,你会后悔的。” 作者有话要说:更晚了,非常抱歉,我在考虑要不要把每天的更新时间推迟至凌晨12点前,因为我发现我可能会保证不了10点更,有娃的读者应该能理解,娃儿一点都不会善解人意,她要吃奶要拉粑粑要哭要闹完全不会来和你讲时间。毕竟她还没满五个月。囧~~ so,今天不肥,明天中午有防盗章,正文5000打底~~爱你们,再次向一直刷的姑娘们道歉。 你们说,秦总是吃到糖好呢还是没吃到糖好呢? 昨天刷不出霸王票,今天一并感谢,大家破费了! yxbolo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1-0123:35:29 wjiao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1-0123:59:07 鸟见鸟鸣的硕硕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1-0202:44:16 juneko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1-0207:38:02 cibel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1-0208:43:42 懒懒小胖纸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1-0223:32:37 ruby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1-0223:39:55 安安891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1-0223:59:35 安安891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1-0300:04:55 jenny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1-0301:13:29 cibel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1-0308:13:48 点子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1-0313:32:03 mickey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1-0322:11:15 第53章 何秦合理 不知何时,秦理的左手已经从何棠睡衣下摆探了进去,温暖的手掌贴在她光洁的背上,指尖顺着凹陷的脊骨,细细密密地往下移动。 他无法形容这手感的美妙,探索之下只想要得更多,可是她的睡衣实在很碍手,于是他忍不住就扯起了何棠的睡衣衣扣。 何棠本能地挡了一下,心里又有一个声音说不该挡,但是看着秦理灼灼的眼神,想着一会儿要发生的事,她就有些怕了,于是死命按着自己的领口,还说了傻话:“阿理,你要摸就这么摸吧,别脱我衣服成么……” 秦理:“……” “摸”这个字用得真是很微妙,秦理听在耳里,感觉自己就像是个采花贼一样。 秦理知道如果何棠不好好配合,他会吃不到这颗糖,毕竟他的身体条件决定了他不能像正常男人那样直接扑上去将她吃干抹净……嗯,事实上他真的很想那样。 他只能好言好语地企图说服何棠:“糖糖,衣服不脱很不舒服的。” 何棠把脸闷在枕头上,装作没听见。 秦理的声音柔得能滴出水来了,好像在哄小孩子:“乖,糖糖听话,把手松开。” 何棠左手拽着衣领,右手挥开他伸过来的手,依旧不吭声。 秦理的眉头渐渐敛了起来,他沉声开口,语气严肃:“何棠。” “……” 何棠露出两只眼睛委屈地看着他,思想斗争许久后终于乖乖地把手松开了。 哦,原来她吃这一套,秦理想。 他毫不客气地单手捻起她的衣扣,面上神情是从容不迫的。他与众不同地从下面的衣扣开始解起,一颗、两颗、三颗……解到倒数第二颗衣扣的时候,何棠的白嫩下围已经若隐若现。 她一张脸红得吓人,紧紧地闭着眼睛,浑身颤抖。 然后,她感觉到有一只手探到了她的胸前,最后一颗衣扣被他挑开。何棠只感觉胸前一凉,继而她的半边柔软就彻底地落入了他宽大温热的手掌中。 温香软玉在手,秦理只觉得血脉贲张,他低头吻住何棠纤长的颈项,手掌或轻或重地揉捏着她,何棠的身子猛地一颤,她睁开了眼睛,低喘一声,忍不住就伸手按住了埋头在她颈间的男人的后脑勺。 她的手指穿过他的发,能闻到他发上的洗发水味儿,十分清新怡人。 何棠感觉到秦理的吻很急促,他的呼吸变得粗重,他的左手忽然探到她的背后,搂着她的腰将她与自己身体贴合,力道大得惊人。 何棠想要挣脱,却发现不行,秦理的左臂像一道铁钳,紧紧地箍着她的腰身,然后,她就发现自己的小腹下有一样东西在慢慢起变化――那是秦理的小兄弟小小理。 秦理的身体变得很奇怪,他身上热得像火,双腿和瘫在何棠身前的右臂又冷得像冰,冷热交加的身体包围着何棠,令她很是困惑。 秦理的下半身不能动,小小理抵着何棠的身体带给他非常奇妙的感觉,那感觉一阵一阵地撩拨着他的心神,却总是到不了某个点。秦理有些急,不得不运用起他的左臂,一下一下地揽过何棠的腰臀,由她来撞击自己。 每一次身体贴合,他的心都会悬到半空,当她离开时,他的心又会坠落谷底。 秦理越来越不满足,他的声音已经透出了浓重的欲望:“糖糖,帮我脱衣服。” 何棠浑身僵硬。 终于还是……走到这一步了。 她没有再反抗,尽管她知道,她完全可以逃跑,秦理根本就勉强不了她。 可是她并没有打算离开。 她知道自己是秦理的妻子,即使她与他的感情还未到刻骨铭心的地步,何棠也知道,他们正在做的事,迟早都会发生。 她嫁给了他,并不打算离婚,她们是要一直相伴走下去的,所以,她必须要接受这件事。 何棠开始给秦理脱衣服,她掩住自己的衣襟,半坐起来,默默地解开了他的衣扣,帮他翻着身,在秦理左臂的帮助下,拽着他的右臂帮他脱去了上身睡衣。 何棠第一次看到秦理的上半身,他真的很瘦很瘦,因为仰躺的缘故,他的根根肋骨清晰地显现出来,胸腹部平坦无肌肉,皮肤薄如蝉翼,腰身窄得堪比女人。 秦理眼神复杂地注视着何棠,何棠也不多想,掀开被子一鼓作气就扒下了他的长睡裤。 又一次看到他苍白瘦弱的双腿,还有突起得厉害的膝关节,何棠心跳开始加速。秦理身上只余下了一条内裤,小小理正在里面抬着头,紧紧的布料裹着粗壮的它,何棠霎时就有些凌乱了。 她无论如何都下不去手了,这时,仰躺着的秦理突然伸过左手,抓住何棠的手按在了小小理上。 何棠好像被一道雷劈过,熟悉的感觉从掌下传来,秦理的手死死地按着她的手,她根本就躲不开。他甚至引导着她的手去圈住它。 何棠目瞪口呆地坐在那里,秦理已经十分难受了,他抓着何棠的手在自己那里有规律地磨蹭着,阵阵快..感引得他止不住地低吟出声。 何棠感觉头都要炸开了,秦理一直仰头望着她,他的呼吸粗重,胸口阵阵起伏,眼神幽深得像是宇宙黑洞。他的右手瘫在身侧,指尖刚好能碰到何棠,右手食指轻轻地碰了碰何棠的大腿,令她一下子就弹了起来。 秦理一直没有说话,只是盯着何棠,左手抓着她的右手一直都没有停。 小小理虽然状态亢奋,热得吓人,可是它看起来很可怜的样子。 何棠撑不下去了,哆嗦着手去拉秦理的内裤。 她的手指才碰到他的内裤松紧边,秦理已经迫不及待地抓住了她的手,和她一起将自己的内裤扯了下来。 他的小小理一下子就见了天日,完完全全地呈现在何棠面前。 何棠嘴巴半张着,本能地盯着它看,她已经完全忘掉了小电影里的丑陋画面,看着秦理的小小理,何棠脑袋里只是在想: 原来它是长这样的啊……好像,也,也不是很难看啊。 只是,它,它这么大,怎,怎么可能进得去那里啊! “帮我把裤子脱掉。” 秦理的声音响在耳边,好像是从云端传来一样,何棠机械地帮他把内裤拉了下来,从双脚下拽出。 秦理的声音又一次飘来:“把你的衣服也脱掉。” “……”何棠反应过来,又一次捂住自己的衣领,可怜兮兮地看着他。 秦理眼里精光四射,他压着情绪,冷静开口:“何棠。” 啊啊,真是受不了他这样严厉地叫她! 何棠看着躺在她面前的秦理,内心起伏许久,终于哆嗦着脱下了自己的衣服,然后是长裤。 秦理盯着她的身体,年轻的女孩体态优美,皮肤白皙饱满而有弹性,落在眼里真是妙不可言。 只剩一条内裤的时候,何棠害羞了,她拉过被子盖到两个人身上,又一次钻进被窝里,稀里索罗一会儿以后,一条小内裤被她丢了出来。 秦理松了一口气,在心里感慨只是脱个衣服,两个人都能磨蹭这么久。 “帮我翻身。”他说。 何棠依言帮着他又一次由仰卧变成右侧卧。 秦理的那里胀得厉害,这时候心思已经不知道在哪里了,看着何棠嫣红的脸颊,他再一次探手揽上她的腰身,将她的身体贴到自己身上。 她的皮肤细滑柔嫩,体温微微有些高,令秦理心神一阵荡漾。 这一次,没有了布料的阻隔,身下的感觉清晰又强烈,秦理低哼一声,感受着这突然而至的冲击,小小理在何棠身上徜徉,说不出的销魂刻骨。 何棠咬着嘴唇随他去弄,努力地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她想,闭眼咬牙,一下子就过去了。 但是,哪里有这么便宜的事。秦理喘着气,左手松开了何棠的腰,他捞起她的右大腿架到了自己身上,手指直接探到了她的身下。 何棠再也冷静不下来了。 “你你你你你要干什么?!”她伸手推着秦理,秦理差点被她推得往后躺去,快速揽住她的腰才稳住了身子。 何棠把腿收了回来,两条腿紧紧地并在一起。 秦理沉沉地说:“你说我要干什么?” “可可可可不可以不不不要用手指……”何棠脑袋发懵,语无伦次,“很难受的。” 秦理凑过去亲亲她的嘴,说:“糖糖,放轻松,不难受的。” “……”何棠撅嘴皱眉,满脸的不相信,“你怎么知道?” “我虽然没有做过,但是我知道的。你这么紧张等一下才会疼。”秦理温柔地说,“你放轻松一些,交给我,我尽量小点力气,不让你疼。” “会很疼吗?”何棠傻傻地问。 秦理眼神诚恳,点了点头:“你是第一次,总会有点疼的。” “……” “糖糖。” “……” 秦理揽着她的腰,让她的小腹感受他的灼热:“感觉到了吗?我憋得难受死了。” 何棠:“……” “给我,好不好?”秦理吻住何棠的唇,语声缠绵动人,“老婆……” 一声“老婆”令何棠如梦方醒,她动动嘴唇,说:“那,那你小点力气。” “一定。” “嗯。”她颤巍巍地抬起右腿,主动地架到了秦理身上。 他的手立刻又探到了她的身下,指尖轻抚那无人开垦过的秘密花园,寻找着那幽深的小径。 秦理虽然没有经验,但是男人嘛,有些事似乎可以无师自通。 他的手指灵活地逗弄着何棠的花蕊,何棠只觉一阵酥麻感觉从心里升起,她瞬间紧张起来,身体又变得紧绷,秦理立刻亲吻她,在她耳边念着她的名字,一声声的亲昵低吟令何棠放松下来,秦理说:“你什么都不要想,糖糖,你只要相信我就可以了。” 嗯,相信他。 何棠干脆闭上了眼睛,她攀附在这个男人身上,努力地把自己交给他。 秦理的手指在何棠的花蕊上跳舞,叮叮咚咚的舞步似乎掀起了滔天的巨浪,一阵阵地拍打着何棠的心。何棠完全沉醉,意识模糊中听到了一个娇柔婉转的低吟声,她寻找着声音的出处,最后赫然发现竟是她自己。 卧室里温暖静谧,只缭绕着两个人清晰急促的呼吸声,和起伏不停的声声淫音。 何棠的娇吟声已经让秦理情难自禁,何棠并不懂得如何取悦男人,此时自然也没有去管他肿胀的小小理,秦理忍得十分辛苦,感受到何棠的小径已经涌出了蜜液,他坚持着没让手指进去,因为觉得她的小花园可爱又神圣,应该把第一个参观者名额留给小小理。 终于,秦理忍不住说:“糖糖,帮我。” 何棠还在投入地享受着秦理的“服务”,她自然知道自己身体的变化,那里已经粘腻湿润,这时听到秦理的话,她有些反应不过来。 “啊?”她问。 “帮我。”他重复道。 “帮什么?”何棠不解,“怎,怎么帮?” 虽然秦理有足够的心理准备,这时候还是快疯了,他咬着牙说:“让我仰躺,然后你坐到我身上去。” 何棠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秦理皱着眉看她:“糖糖,你应该知道,我自己没有办法做的。” “哦。”何棠像个没头苍蝇一样从被窝里钻出来,秦理左手撑床将自己恢复到仰卧,然后一把掀掉了被子。 何棠低呼:“哎!冷……” “不会冷的。”秦理盯着她,“你身上都是汗,我身上也是。” “哦。” 被子被推到了一边,何棠又一次低头看到秦理的小小理,它精神十足地耸立在那里,叫人止不住脸红心跳。 只是,它的壮观与他萎缩的双腿形成了强烈的对比,秦理的下半身纹丝不动,双足甚至不能向上摆着,而是软软地倒向两边。 秦理第一次看到何棠的身体,如他想象的一样美。她的腰身纤细,臀部浑圆挺翘,还有之前他流连忘返许久的秘密花园,也是美得叫他窒息。 他说:“糖糖,坐到我身上来。” 何棠忍住难为情的感觉,分开双腿跨坐到秦理身上,他的盆骨凌厉突出,有些硌人,何棠不敢动,等待着秦理的吩咐,两个人一个压着下巴,一个低着头,同时看着秦理的小小理,秦理左手握住它,说:“糖糖,你要想办法让它进去。” 何棠指着自己:“我?!” 秦理点头:“对,你。我动不了的。” “可,可是……” “你试一下,应该不会太疼了。” “真的吗?” “呃……”秦理已经忍不住自己抚弄起了小小理,也不顾是在何棠面前。他咬牙道:“我不确定,但你试一下啊,糖糖!我真的很难受!” 何棠被他吼了一下,这才试着抬起臀部,将自己的那里对准了小小理。 它居然还兴奋地跳动了一下,何棠吓得身子一抖。 “哪,哪里啊?”她的花园入口只是碰了碰小小理的顶端,就逃开了。 秦理简直要抓狂,说:“你下来一点,我来找,你不要躲。” 何棠依言往前蹭了蹭,秦理左手扶住小小理,手指勾起又探了探何棠的密径,他觉得自己找准了地方,说:“你坐下来,就是这里。” “……”何棠听话地稍稍往下一点点,虽然她那里已经粘湿,但终究是处子之身,骤然而至的异物感令她大惊失色,仓皇下屁股又抬了起来。 秦理觉得自己快要变成忍者神龟了。 “糖糖。”他温柔地叫她,“我知道会有一点疼,但是你必须要忍住,因为我没有办法动,我和你做这件事只能靠你。” “我知道,可是……”何棠哭丧着脸。 “糖糖,帮我。”没有等她说完,秦理低声说道,“帮我,好不好?” 何棠低头看着胀得发了紫的小小理,看久了,好像已经习惯了,也不觉得它狰狞丑陋了,这时候配着秦理有些低落的语气,倒显得这小东西很是孤单可怜。 它又跳动了一下,似乎在向何棠撒娇。 何棠咬咬牙,又一次上了战场。 秦理再次找准了位置,说:“糖糖,是这里了,啊……”顶端的磨蹭令他难以自持,他仰起脖颈,闭着眼睛失态地喊出了声。 何棠在心里给自己打气,她想,应该也不会疼到哪里去的,每个女人都要经历这一步的不是吗? 然后,她闭上眼睛,猛地坐了下去,不留一丝余地。 剧烈的疼痛瞬间撕破了她的身体。 “啊――――――”何棠疼得深深地弯下了腰,她的脸变得惨白,眉头深锁,牙关紧咬,根本就难以形容此时身体的感觉。 痛!真的很痛! 痛到她只想逃离,但又不得不忍住。 她头发都湿透了,汗水顺着下巴滴下来,落在秦理身上。 她艰难地抬头看秦理,那个男人喉结一阵一阵地滚动,左手掐着她的腰,似是在极力忍耐。 秦理感觉到了从未有过的巨大满足感。 他的身体与她紧密地联系在一起,这个可爱的女人,她终于是他的了。 他的精神一直高度集中着,这时候再也撑不下去,何棠的身体只是微微一动,秦理就大声地吼了出来。 “啊啊――――――――” 何棠感觉到有一股热流突然喷射在她的体内,她低下头,惊骇地看着自己与他紧紧相贴的地方,有白色浊液混着鲜红的液体,缓缓地流到了秦理的身体上。 就这么……结束了?何棠懵懂地想着,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为配合国家严打,本章节有少量删减,不影响阅读。大家不用留邮箱,发邮件工作量太大,含含做不到的。抱歉。】 作者有话要说:炖肉无能,大家将就看。 感谢霸王票: 我是兔兔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1-0322:50:37 后知后觉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1-0322:56:13 cibel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1-0401:16:03 cibel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1-0401:45:22 紫尘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1-0405:26:04 看看扔了一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3-11-0413:32:36 81章新增番外是秦理和秦勉成长记第二辑,其实第一辑(80章)还没完,但是今天贴的这个字数太多了,所以放到第二辑,大家选择性购买,谢谢,同样是5000字(80章还会继续贴满到5000哦)。 第54章 何秦合理 何棠去洗手间洗澡了,秦理独自一人躺在床上。 他累极了,因着之前几个小时的复健,再加上这一番“床上运动”,这时候他气喘吁吁的。 秦理心里有些懊恼,虽然他知道自己和何棠都是第一次,他又是这样的身体情况,能做成功已经很不容易了,可是一想到自己那么快就结束,他还是感到了深深的失望。 秦理是得到了满足的,但何棠显然是没有,别说是满足了,她刚才的表情分明写满了“难以置信”,好像在说,咦,这就完了? 虽然她很快就恢复了平时的模样,乖乖巧巧地下了床,还体贴地拿纸巾帮秦理擦拭了那里,盖上了被子。但秦理还是能感觉出,何棠对这个第一次并不是十分满意。 他真的挺想送给她一个美妙的夜晚的,奈何心有余而力不足。 何棠洗得很快,回来的时候已经穿戴整齐了。她端着一盆热水,对秦理说:“阿理,我帮你擦个身,好吗?” 秦理其实也想洗个澡,不过他知道这时候他很难下床,就算何棠能把他弄到轮椅上,去了洗手间洗澡还得换轮椅或是下浴缸,对何棠一个女孩子来说都太困难了,所以秦理打消了这个念头,对何棠点点头,说:“好,谢谢。” 他按下床头柜上的一个按钮,床头靠背升起来了一些,秦理左手拉住床头吊环,屁股挪动,稍稍调整了一下姿势,何棠已经掀开被子,绞干毛巾帮他擦起身来了。 他身上未着寸缕,总归有些尴尬,而且,他和何棠还同时看到了粘在小小理附近的点点污渍,何棠耳根子都红透了,拿着毛巾帮他擦净那里,秦理盯着那一丝丝红色液体看,突然抬头问何棠:“糖糖,你现在感觉怎样?” 何棠一愣:“啊?” 秦理说:“我是说,你还疼么?” 他不提还好,一提起来,何棠就觉得自己浑身不对劲了。 疼肯定是疼的,但也只是那么贯穿的一下子,秦理很快就结束了,所以何棠倒也没有小说里描写的腰酸背痛的感觉,就是那里有点小不适。 她摇头说:“刚才疼了一下,现在已经不疼了。” 见她神情自然,不像在说假话,秦理终于放了点心。 何棠又一次绞毛巾,仔细地擦着秦理的双腿,尽管经过了一番温存,他的腿还是没有热起来,何棠忍不住说:“为什么你的腿还是这么冷啊。” “就是这样的,很难热起来。”秦理柔声说,“平时我注意保暖就好了。” “会长冻疮吗?”何棠问。 秦理笑着点头:“有时候会。” “那不是会很痒。” “是啊,而且痒起来我都没办法挠,所以还是尽量不要长冻疮。” 他的声音清清淡淡的,何棠心里有点儿酸,说:“我爸爸有偏方,夏天的时候用一些草药熬汤泡脚,冬天就不容易长冻疮,今年夏天我给你试一下吧。” 她一边说着,一边已经擦到了他的脚。何棠很耐心,一只手捞起他的脚,另一只手认认真真地将之擦拭了一遍,一点也没显得嫌弃,连每个脚趾缝都不放过。 听秦理没答话,何棠又抬头问他:“你要试一下吗?你放心,都是中草药,没有副作用的。” 秦理原本在看她擦自己的脚,心里有点紧张,这时听到她的话,渐渐笑弯了眼睛,说:“好啊。” 擦完身子,何棠帮秦理穿好了睡衣,两个人并肩躺到了床上,盖上了被子。 秦理说:“我关灯了。” 何棠说:“关吧。” “吧嗒”一声,屋里终于黑了下来,秦理和何棠都没有说话,两个人清晰又规律地呼吸着,何棠听了好一会儿,也不知道秦理有没有睡着,她悄悄往他那边翻了个身,看着黑暗中他模糊的身影,何棠枕着手臂发起呆来,竟是毫无睡意。 又过了很久,秦理的声音突然在暗夜里响起:“糖糖,你睡了吗?” 何棠居然没有被吓到,好像猜到他一直没睡着一样,她轻声答:“没有。” “呵……”秦理小声地笑了一下,说:“我睡不着。” “我也是。”何棠说,“要我帮你翻身吗?” 秦理默了一下,说:“好,我是想看看你来着。” 何棠帮着秦理翻过身来,让他的双腿和右手都摆得舒服,两个人又一次面对面地侧卧着,何棠悄悄地往秦理那边睡过去一点儿,手贴到他的身上,脚也小心翼翼地蹭到他的脚上。 她每一次眨眼睛,秦理都能看得分明,因为她的眼睛又大又亮,他忍不住伸手去摸她的脸颊,温柔地说:“糖糖,我们是夫妻了。” 尽管屋里很黑,秦理也知道何棠又红了脸。 “刚才,弄痛你了。”秦理继续说着,手指在她颊边轻抚,“对不起。” “没,没事……”何棠说完,脑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她拉拉秦理的睡衣,问,“阿理,我们刚才没有做避孕措施啊,我……会不会怀孕?” 秦理笑道:“怀孕了多好,把宝宝生下来啊,我最喜欢小孩子了。” 何棠:“可,可是我们才刚结婚。” “我是说真的。”秦理揽过她的后脑勺,两个人额头相抵,“糖糖,我喜欢小孩子,我希望能和你多生几个孩子,最好能生够四、五个,所以你现在要是怀孕就再好不过了。” “啊?!”何棠吓坏了,“四、五个?” “你别紧张啊,这只是我的想法,当然要问过你的意见。”秦理亲亲她的额头,又亲亲她的鼻尖,最后含住了她的嘴唇,一阵亲昵后,他说,“如果你不想生那么多也没关系,我们生两个孩子,一男一女,好不好?” 何棠脸羞羞地钻进他怀里,没吭声。 “好不好嘛?”秦理锲而不舍地追问,左手还呵着她的痒,“好不好,好不好?糖糖。” “好啦好啦。”何棠扭着身子躲了一阵,抓住了他的左手。 秦理笑了,说:“我老婆真好。” 何棠:“……” 秦理敲敲她的脑门儿,说:“你好像,还没有叫过我。” 何棠:“……” “何棠,是不是每次都要我凶你你才听话,好好对你说话你就装耳聋呀?” 秦理的语气严肃里又透着一丝宠溺,何棠又一次抓住他放肆的左手,小声叫道:“老公。” “嗯?你说什么?没有听见啊。” “……” “又不听话了是不是?” 何棠讨饶了,就算她抓着他的手,却堵不住他的嘴,她又不敢没轻没重地推他了,只得大了点声音说:“老公!” “哎!”秦理大笑起来,也不顾是在夜深人静的房间里,他一把圈住何棠,把她拥进怀里,“以后要抱着老公睡觉,可可就不要了。” “那是你送给我的!”何棠申辩。 这倒也是,秦理表示这个回答还是满合心意的。 这时,一阵奇怪的声音响了起来:咕噜噜…… 秦理好奇地问:“什么声音?” 何棠弱弱举手:“是我,我肚子饿了……” 二十分钟后,何棠和秦理在床边围着小桌板吃方便面。(..info好看的小说) 秦理的套房厨房又一次被何棠翻了个底朝天,最终只找到几包方便面,据秦理说,这还是以前关敬守夜时以防饿着而留下的。 “我看过了,没过期,吃吧。”何棠煮了两碗泡面,和秦理一起头碰头地吃着,“刺溜刺溜”吸面条的声音此起彼伏,深冬的夜里,温暖的房间,简单却热气腾腾的方便面,还有一对新婚的小夫妻。 “我都记不得有多少年没吃方便面了,他们都不肯给我吃,现在难得吃一下觉得特好吃。”秦理大口大口地吃着面,还意犹未尽地喝两口汤。 何棠忙说:“这个东西是不好,你吃了不会有事吧?” 秦理摇头笑:“当然不会有事啦,他们大惊小怪而已,其实我也很饿,刚才运动量太大。” 一想到刚才的“运动”,何棠立刻埋下脸专心吃面了。 秦理继续吃着,说:“糖糖,明天我叫金姐准备点食材放在套房厨房里,偶尔,我们可以自己煮点东西吃。” 何棠点头:“好啊,你还没吃过我烧的菜。” 秦理一笑,扭头看看窗外:“几点了,吃完了咱们赶紧睡吧。” 何棠拿过手机一看,说:“啊,两点多了。” “这么晚了?”秦理筷子挑起面条,笑吟吟地望着何棠,说,“怎么我就觉得和你在一起,时间过得特别快呢。” ****** 何棠醒过来的时候是在秦理的怀里。 这个晚上,他没有翻身,一直维持着这样一个姿势,侧躺着,拥着她的身体,将她的脑袋靠在自己的胸口。 何棠睁开眼睛后,身子一直都没有动,她的手臂也圈住了他的身体,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闻到他身上的气息,她没来由地觉得安心。 其实,对于这个真正意义上的新婚之夜,她是满意的。 这一天何棠要去上班,秦理要去市郊的工程部视察,年底了,富洋建筑和中勤建设都快要放假,秦理这个老总需要去慰问下辛苦了一年的一线工人。 何棠所有的东西都在客房,她回房间去洗漱打扮,等她离开,秦理才按铃把关敬叫了进来。 房间里总是有些蛛丝马迹留下的,关敬偷偷地笑着,秦理装作没看见。 早餐后,何棠跟着秦理的车一起出门。 两个人并肩坐在车上时,何棠伸手撩过自己的头发,秦理无意识地瞄了一眼,看到了她左手无名指上的闪耀。 何棠一直低着头,秦理也没说话,只是伸过左手,和她的右手十指相扣。 何棠下车的时候,秦理叫住了她。 她站在车外,秦理左手扶着扶手,凑过身子吻了下她的额头:“晚上我来接你下班?” “不要了。”何棠说,“我自己回去就行。” “你是坐公交车的。” “低碳环保,快乐出行。”何棠抿抿嘴唇,“阿理,我不喜欢有车接送。” 秦理正色道:“你必须要习惯,你是我的妻子,坐公交车不合适。等过了年,你去考驾照,我给你买一辆车。” “……”何棠无从反驳,只得回答,“好吧。” 秦理的车子驶远了,何棠站了一会儿才转过身来,一下子就看见了站在办公大楼门口的王宇霖。 王宇霖不知站了多久了,他左手拎着公文包,右手提着一袋早餐,正意味深长地看着何棠。 何棠的左手下意识地往身后一躲,王宇霖眼尖,已经看见了那枚钻戒。 两个人并肩进大楼,王宇霖问:“登记了?” 何棠点点头:“嗯。” “可以啊,小和尚。”王宇霖感慨着,“什么时候办婚礼?师兄给你准备一份大礼。” 何棠闷闷地答:“暂时不办婚礼。” “咦,为什么?” “以后会补的。”何棠看看手上的戒指,想了想还是摘了下来放进了包里,“王师兄,你先不要和他们讲,再几天就放假了,我不想让他们知道了说闲话。” 王宇霖拍拍何棠的肩:“理解。我知道你压力也挺大的。” 两个人一起进电梯,何棠沉默着,王宇霖突然说:“过了年,你还来富洋上班么?” 何棠一惊,本想回答“为什么不”,转念一想,是啊,她和秦理结婚了,她还需要来富洋建筑上班么。两家公司类型差不多,中勤的规模还比富洋大,待遇也比富洋高,而且在一定程度上,这两家公司还存在竞争关系,作为秦理的妻子,不管从哪方面来说,她都不适合再待在富洋了。 何棠答不出来,王宇霖继续说:“我估计,就算你还想在这儿上班,秦理也不会放了。” 何棠毕竟在富洋待了一年,这一年她工作得很开心,领导同事都对她不错,她对富洋建筑还是心存感激的。想到也许要离职,她有些低落,说:“大概会这样。” “人往高处走,大家都理解。”王宇霖正色道,“何棠,你不用太介意,去中勤能学到更多东西,而且你的专业也对口,年纪又轻,叫秦理好好培养你,将来还能助他一臂之力。” 何棠根本没想这么远,尴尬地笑笑:“我没那么能干啦。” “要有志气啊,小和尚,秦理就是白手起家的,你能做他的女人,可不能太弱。”王宇霖淡淡一笑,又说,“只是可惜了,我本来还想带着你操作城南中学的项目。现在看来,到时我们也许会变成竞争对手了。” ****** 最后几天上班,无风无浪,很快的,春节来了。 不知道是不是秦理和何棠的婚事真的冲了喜,原本被医生判定过不了春节的叶奶奶情况居然稳定下来。这下,大家的心都放下了。 何棠给老家挂了电话,何庆国叮嘱她好好在婆家过年,要懂事听话,多干家务,然后和她约了年后回家的时间。 年三十的晚上,秦理、何棠和秦勉回了慕芳里吃年夜饭。 叶惠琴给保姆阿姨放了假,家里没有外人了,她亲自上阵准备年夜饭,何棠帮她打下手。 看到何棠切菜的刀工,叶惠琴惊讶极了:“小棠,你这像是做了好多年菜的样子呀。” 何棠不敢和她说自己12岁就开始做饭了,只是笑答:“的确是做了几年,阿姨,我做得不好,你别笑我。” “哪儿不好了,瞧这笋切的,又薄又齐。”叶惠琴拣起一片冬笋打量着,啧啧称奇,又觉得哪里不对,回头说,“哎小棠,你叫我什么来着?” 何棠一愣,脸渐渐就红了,小声说:“妈妈。” “哎哎,乖。”叶惠琴笑得灿烂,在围裙上搓搓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压岁包交给何棠,她拉着何棠的手,说,“妈妈当初都没给你见面礼,都怕你不开心。这个红包给你,妈妈祝你和阿理新婚快乐,早生贵子,永结同心,两个人要好好过日子,阿理要是欺负你了,你来和妈妈讲,妈妈帮你骂他。” 何棠难为情地低下头去。 这时,秦理坐着电动轮椅出现在厨房门口,他一见叶惠琴和何棠的样子,挑眉说:“哎,你们俩在干什么呢,躲着说悄悄话吗?妈,爸问什么时候能开饭,大伙儿都饿了。” 叶惠琴笑道:“马上就好,今天叫你们尝尝小棠的手艺。” 叶惠琴和何棠做了一大桌子菜,何棠还包了饺子,大家和和美美地吃了年夜饭。秦奶奶也给何棠封了个大红包,还送了她一串珍珠项链,何棠不再扭捏,谢过奶奶欣然收下了。 饭后,秦树搬出了几个大礼花,和秦勉一起拿到慕芳里的中心公园去放。 秦理拉着何棠的手,抬头对她说:“这是我们家的传统,年年都要放烟花,走,一起走看。” 秦理的电动轮椅出了家门后不能走远,小区的路是石板路,偶尔还有台阶,所以他和何棠就在家门口寻了个地方,远远地看着秦树和秦勉放烟花。 冷飕飕的夜里,慕芳里散落四处的小别墅都亮着温暖的灯光,连着树上都缠着彩色灯珠。 除夕夜家家团圆,喜气洋洋。 秦理坐在轮椅上,他围着围巾,戴着毛线帽,裹着厚大衣,何棠站在他身边,两个人的手始终都牵在一起。 远处,秦树和秦勉蹲在地上,叶惠琴挽着秦奶奶躲在一边,一会儿后,秦树和秦勉一起站了起来,大步逃开,何棠只看到一道火线“咻”地腾空而起,接着就响起了震耳欲聋的爆裂声,璀璨烟花在头顶朵朵绽放,何棠抬着头,几乎要目不暇接。 上一次这样惬意地看烟花,是跟着田知贤和宋月眉,那时候她穿着花棉袄,扎着小辫子,在他们身边蹦蹦跳跳。 何棠记得,在漫天的烟花下,田知贤悄悄地吻了宋月眉。 小何棠捂住了眼睛,从手指缝里悄悄地看他们。 一转眼,已经十八年了。后来,她再也没这样看过烟花。 秦理轻轻地拉了拉何棠的手,她低头看他,烟花明灭间,他的脸颊一时昏暗,一时明亮,只是那双眼睛,永远都是温柔且笑意流转的。 何棠的心一下子就软了下来,她没有犹豫,弯下腰就吻住了他。 缠绵的亲吻中,何棠确定,她找到了属于她的“田知贤”。 第二卷【情承】完。 作者有话要说:第二卷“情承”结束,第三卷至79章结束,是“意转”卷,第四卷在防盗番外后面,直到完结,名“爱合”。 起承转合,俗不可耐,求别喷-_- 全文预计40万字左右,12月底前完结。 上一章(53章)大肉被发黄牌,含会在这两天修改,大家赶紧看~~~到时候实在不行,我放到52章的作者有话说里试试。 感谢霸王票!!姑娘们破费啦~~~~么么哒爱你们! oce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1-0422:01:43 六月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1-0422:22:28 小狐濡尾扔了一个火箭炮,投掷时间:2013-11-0422:29:08 yxbolo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1-0422:40:57 cibel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1-0423:13:51 后知后觉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1-0423:30:48 jenny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1-0503:29:58 懒懒小胖纸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1-0512:13:14 鸟见鸟鸣的硕硕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1-0515:38:31 明天第三卷走起~~基本全文过半噢耶! 第55章 何秦合理 这是何棠长大以后第一次没有回家过年。她还有点儿不习惯,毕竟身边突然之间多了一个称为丈夫的男人。 春节假期,秦理给关敬和郭建云加了多倍工资,又请了两个以前接触过的临时护工,请他们继续轮班照顾他的日常起居。 和秦理朝夕相对生活了一段时间后,何棠发现,其实他的生活过得简单而规律。 每天早上8点,秦理起床,在护工的帮助下穿衣、洗漱、上厕所。 秦理担心男性护工会影响到何棠,还特地问了她的意见。 他说:“糖糖,难得放假,如果你想要睡懒觉就和我说,我可以晚点起床的,你想睡到几点就睡到几点。” 何棠没有睡懒觉的习惯,她的作息也很规律,所以就叫秦理放心,她说自己会比他早一点儿起床。 于是,当护工走进秦理房间的时候,何棠都已经洗漱完毕穿戴整齐了。 她有看过护工如何帮助秦理起床。秦理左手拉着床头吊环用力,在护工的帮助下坐起来,此时他的电动轮椅已经调整好角度停在床边。秦理的床面和轮椅的高度是一样的,护工抱着他的腋下将他移到床沿边后,只要微微用力,就能将他提抱到轮椅上去。然后,护工将他的双腿移下来,穿好鞋袜搁在轮椅踏板上。 何棠在心里默默记下这些步骤,觉得也不是很难,她想,也许以后她能帮着秦理上下床。 下床以后,秦理和护工会进洗手间,何棠没有跟进去过,她知道秦理会在里面待好一会儿,除了洗脸刷牙剃胡子,他还要上大号。 每个人的生活都离不开吃喝拉撒,哪怕再是光鲜亮丽、纤尘不染的人,一样避免不了有三急的时刻,而这个时刻,必定是不太美好的。 秦理还没有做好准备让何棠看到这样子的自己,何况,这对常人来说相当简单的事,他还需要他人的帮助,多少令他有些丧气。 何棠当然理解。 秦理从洗手间出来以后,如果要出门,护工会帮他换外出服,如果不出门,就给他换一身厚实点的睡衣裤。 然后,秦理和何棠会一起用早餐,早餐以后想干点儿什么,就全部听何棠的了。 何棠其实有点宅,所以十一楼和十三楼那些吃的玩的已经足够她去打发时间了,大多数时候,她就和秦理两人待在他的套房里,看看电视说说话就能过上大半天。 晚上,秦理早早地就会去复健,结束以后再早早地回房,护工会帮他洗澡,给他换上一身薄睡衣,再把他移到床上去,做完以后护工离开,何棠才会走进房间。 秦理不再下床,一天就这么过去了。 什么?很无聊? 等等,好像还没有结束哦。 有过了第一次的亲密接触,何棠和秦理在对待“性”这个问题上稍微放开了一些,尤其是何棠,在看过几次各个状态的小小理后,她不再那么紧张害怕了。 他们又尝试了几次夫妻生活,尽管何棠仍旧很难为情,但是她已经接受了“她与秦理在一起做这件事就必须她主动”的定论,就算仍旧是做得四不像,好歹采取女/上位时,她能象征性地动几下了。 秦理其实是一个很富有情趣的人,在做这件有爱事时,他一直引导着何棠。他将前/戏做得很足,总是能撩拨起何棠的情绪,他还会说情话,那些情话叫人脸红心跳,如果何棠听到别人这样讲一定会认为对方是耍流氓,但是从秦理嘴里说出来后,她就只觉得甜蜜羞涩又窝心了。 何棠承认,其实她是有从中取得一些乐趣的,只是她不好意思和秦理说。 当然,秦理得到的乐趣要比何棠大得多,他没有像第一次时那样“秒射”了,后来的几次,他越来越持久,他会用言语引导着何棠的姿势、频率和力度,两个人相互配合寻找着各种角度,每一次到最后,他都会在何棠身体里极致地迸发出来。 秦理的身体有着常人难以想象的反应,那一瞬间他全身紧绷,心跳得很快很快,呼吸也急促得吓人,小小理一阵一阵地颤抖着,余味尚存,可是他的身体却是一动都不能动的。 这实在很折磨人。 秦理总是仰着脖子极力忍耐,闷吼出声,把全身所有的力量都灌注到左手上去,然后用力地掐住何棠的右边腰臀。 这一切都看在何棠的眼里,她心里有难以名状的酸楚,所以结束以后,她都会钻进秦理怀里,用一个温暖的拥抱去慰藉他的心。 春节假期就这么悠悠闲闲地过了几天,这一天,是情人节。 太阳很好,上午10点,秦理和何棠在十三楼的阳光房晒太阳,秦勉则在泳池游泳,手机丢在了秦理身边的茶几上。 秦勉的手机响了好几回,秦理低头一看,来电显示是个很奇怪的名字:不要接。 何棠也看到了,说:“不要接?大概是骚扰电话吧。” 秦理笑得很贼,点头说:“的确是骚扰电话,就只骚扰他一个。” 何棠:“这人真奇怪,过年还不让人休息了。” 秦理伸手摸摸她的头:“这人你认识。” “啊?谁呀?” “还能是谁啊。”秦理笑得爽朗,正巧这时秦勉游完泳过来了,秦理把手机丢给他,“你家小祖宗夺命连环call,我没接啊。” 秦勉低头看一眼,把手机丢回了茶几,说:“不用理她,我去练会儿器械。” 他离开以后,何棠感慨:“阿勉天天健身好厉害啊。” 秦理把嘴巴凑到她耳边,轻声说:“年轻的男人精力充沛,据说运动能消耗体力,分散人的注意力,叫单身男人夜里没那么难熬。” 何棠:“……” “所以阿勉就变成运动狂人了。”秦理哈哈大笑,看着何棠红扑扑的脸,捏捏她的脸颊,说,“和你开玩笑呢。” “那你呢?”何棠突然问。 秦理不懂:“我?” 何棠点头,一本正经地问:“对啊,你之前也是年轻的单身男人啊,你是怎么忍的呀?” 经过这些日子的观察,何棠算是搞清楚了,别看秦理外表斯文,身体残疾,在床上他就是一只小禽兽。 一只不能动的小禽兽。 所以何棠才不信秦理之前那些年是安安分分过来的呢。 秦理听到何棠的问题,眯起眼睛看她,一会儿以后他悠悠回答:“这样高深的问题,说了你也不会懂的。” 何棠不服:“谁说我不会懂啊?” “哦?”秦理笑嘻嘻地看着她,凑过去吻吻她的唇,说,“那晚上,我告诉你。” 何棠没来由地面红耳赤,这时,秦理的手机响起来了,他心里有数地拿起一看,果然是齐飞飞的电话。 少女在电话那边尖叫:“秦理哥哥为什么秦勉哥哥一直不接我电话啊啊啊?!” “他在健身,大概没听见。你找他有事么?”秦理笑道,“是不是今天情人节,想要找他约会啊?” 齐飞飞甜甜地说:“是啊是啊你最聪明了!其实我现在就在你们十楼,上不去呢!” ****** 一个小时后,秦勉终于结束了健身,他穿着宽大的t恤运动裤,肩上挂着毛巾,热气腾腾地进了阳光房,一下子就看到了那个正坐在茶几边喝着奶茶吃着蛋糕的年轻女孩。 齐飞飞看到他就站了起来,像只鸟儿一样扑过来,一把抱住了秦勉的胳膊咯咯直笑:“秦勉哥哥情人节快乐!” “……”秦勉冷冷地问,“你来干吗?” “我……我是来补习功课的!”齐飞飞跑回桌边打开自己的小书包给秦勉看,“你看有数学有物理有化学……” “何棠你高考数学几分?”秦勉打断齐飞飞的话,直接一个问题丢给何棠。 何棠没反应过来,老实回答:“143。” “比我高2分,你帮齐飞飞补一下数学。”说完,秦勉转身就要走。 齐飞飞怀里抱着一堆书,嘴巴一扁快要哭了。 秦理赶紧给何棠使了个眼色,何棠立刻说:“阿勉,今天我没时间帮飞飞补课,我和阿理有事儿呢。” 秦勉回头问:“有什么事?” 秦理挑眉:“呀!小秦先生,我和我老婆有什么事你都要管啊?” 秦勉:“……” 秦理向齐飞飞招招手:“飞飞,你过来坐,今天天气很好,一会儿你和阿勉就在这儿补课,我和糖糖下楼去。我和你说,秦勉要是敢欺负你你给我打电话,看我不收拾他。” 齐飞飞眼里挂着眼泪,甜腻腻地笑开了,大声说:“谢谢秦理哥哥!” “唉……难为我没有读过大学,要不然秦理哥哥就帮你辅导了。”秦理一边说,一边拉了拉何棠的手,“糖糖,我们下去看电影。” “好啊。”何棠站起来,和秦理的轮椅一起往外行去,经过石化了的秦勉身边时,两个人一起朝他挤眼睛。 然后,他们就把阳光温煦、海棠绽放的大玻璃房留给了秦勉和齐飞飞。 秦勉不情不愿地在茶几边坐了下来,翻开齐飞飞的一本数学真题册,随便看了几页眉头就皱起了,他把本子丢到她面前,难以置信地说:“还有4个月就高考了,你就这个水平?” 齐飞飞垂着脑袋坐在他身边,偷偷瞥他一眼,不吭声。 “你平时市模区模都考几分的?”秦勉又问。 齐飞飞抿抿嘴唇,头更低了。 “说吧,我不会笑你的。” 齐飞飞扭扭捏捏地掏出一张试卷给他看:“过年前最后一次模拟,是我考得最好的一次,我及格了。” 秦勉看着试卷上红色的“91”,目瞪口呆。 这天晚上,秦理听从何棠的意见,由何棠做菜,两个人在套房里单独享用情人节大餐。 何棠做了一道蟹黄豆腐煲,一道白灼虾,一道葱油鲈鱼,一道蘑菇手捏菜,全是清淡又鲜美的菜品。 这是秦理第一次吃到完完全全由何棠做出来的饭菜,他吃得特别特别香。何棠也学着他的样子布置了餐桌,她铺了好看的桌布,架起精致的烛台,开了诱人的红酒,两个人对桌而坐,轻轻碰杯,过了属于他们的第一个情人节。 这天晚上,齐飞飞和秦勉在凡人轩吃了饭,小姑娘像块牛皮膏药一样怎么都甩不掉,吃完饭还缠着秦勉去十一楼的小影厅看电影。 齐飞飞点名要看恐怖片,可是当恐怖镜头真正来临时,她又吓得眼睛都不敢睁开了,一头扎进秦勉怀里,紧紧地抱住了他。 她的身体虽然柔软纤瘦,但该有肉的地方还是很有肉的。 秦勉闻到一阵属于少女的芳香,身体不禁燥热起来。 齐飞飞好像算准了似的,小爪子一下子就探到了他两腿中间,秦勉第一反应就是想推开她后立刻离开,然后上跑步机跑5000米再冲一个冷水澡,但最后…… 秦勉和齐飞飞在昏暗的小影厅里拥吻,屏幕上是不断冒出来的恶心怪兽,屏幕下却是两个吻得专注的人。 这一次秦勉没有让齐飞飞占据主动,事实上,他很早以前就想象过这一刻了,圣诞节时的那个吻仓促又尴尬,还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秦勉想,如果还有机会的话,他一定要给这小丫头一点颜色看看。 当然,齐飞飞没有在锦宏国际过夜,秦勉还没胆吃掉一个未成年少女。 开车送她回家时,齐飞飞说:“我每天都来你这儿补课成么?” 秦勉头疼,问她:“你觉得我讲得好吗?我高中毕业快十年了。” “挺好的呀,起码你讲的我都听进去了。”齐飞飞玩着自己的发梢,笑着说,“家教给我上课时,我老是思想开小差的。哪,我每天早上10点来找你好吗?” 秦勉摇头:“不行。再过两天我们全家都要去趟外地。” 齐飞飞问:“去哪儿呀?” 秦勉想了想,还是告诉了她:“阿理和何棠结婚了,后天我和我爸妈要陪着阿理去何棠老家,估计要待四、五天才回来。” “哎?!”齐飞飞瞬间瞪大了眼睛,甚至举起手来:“秦理哥哥和何棠姐姐的婚礼呀!我放寒假还没出去玩过呢!我也要去我也要去!” ****** 两天后,清晨时分,两辆轿车向着泽土镇出发了。 一辆车由关敬驾驶,后排坐着秦理和何棠,另一辆车由秦勉驾驶,副驾驶座坐着齐飞飞,后排坐着叶惠琴和秦树。 对于这个非要一起跟着来的小姑娘,秦树夫妻十分好奇,但见秦勉也没拒绝她,他们也就不发表意见了。 只是在服务区休息的时候,秦树拉过秦勉,语重心长地说:“阿勉,虽然爸爸妈妈很开明,但是……那个……你晚上还是不能和飞飞住一个屋啊,人小姑娘还是个中学生,这要是出了事可是犯罪啊。” 秦勉黑着一张脸默了很久,最终点点头:“爸,我有数。” 傍晚,一行人抵达了泽土镇,他们下榻在易来宾馆,秦理依旧住顶楼的豪华套房,他和何棠住一间,关敬住一间。叶惠琴夫妻住一间大床房,秦勉和齐飞飞各住一间。 秦勉把房卡丢给齐飞飞的时候,她还不高兴地撅起了嘴。不过想着秦树和叶惠琴都在,小丫头终是不敢放肆的。 所有人都安顿好后,何棠给家里打了电话,然后一行人就去了何棠家。 也许是秦树夫妻到场显得秦家很重视这门婚事,也许是高大的秦勉面色森冷,又也许是经过了一天奔波,秦理脸色很差,总之这一晚,宋月娥没有再撒泼胡闹惹麻烦,还算是客气地招待了秦理一家。 这是双方父母第一次见面,因为两家都有一个身体不好的儿子,叶惠琴又不知道宋月娥的为人,只看到了这个母亲对何海嘘寒问暖,她竟是与宋月娥颇有话说。 连着两个小时,宋月娥就是拉着叶惠琴的手,诉说着何海的身体情况,以及他碰到过的各种凶险境况,情绪来了,她甚至嚎啕大哭起来,叶惠琴也陪着掉了几滴眼泪,叫旁边的秦理和何棠完全傻了眼。 最后,两家人翻过了黄历,约定了秦理和何棠在泽土镇的婚宴时间,是两天后的中午。 婚宴很简单,只是请来何棠家的亲戚吃顿饭,所以第二天,大家都没什么事做。叶惠琴和秦树手挽手地去镇上溜达了,过年期间,泽土镇天天有集市和庙会,对大城市的人来说还是挺有味道的。 秦勉和齐飞飞听过何棠的介绍,去碧湖边玩了,何棠还悄悄告诉齐飞飞那里有个月老庙,叫她一定要把秦勉骗进去求个同心结。 秦理、何棠和关敬在宾馆里吃过午餐后,秦理想了想,对何棠说:“糖糖,我们出去逛逛吧。” 关敬远远地跟在他们身后,只在需要搬动秦理的轮椅时才上前帮忙。何棠推着秦理的轮椅在小镇的街道上慢慢地走着。 她指着一些商店、菜场、学校告诉秦理它们之前的模样,还讲着自己小时候的趣事,秦理听得津津有味,完全不顾周围路人投射到他身上的古怪目光。 经过一家照相馆时,何棠停住了脚步,她往店里探头探脑地张望一番,引得一个60多岁的大伯走了出来。 那大伯盯着何棠看了半天,突然叫起来:“哎!这不是小棠么?有两三年没看到啦,现在这么漂亮啦!顾爷爷都快认不出来了。” 何棠现在穿的都是秦理给她准备的衣柜里的衣服,要比以前考究许多。再加上她现在皮肤白了,人也长开了,的确褪去了一些小镇姑娘的青涩气息。 “顾爷爷。”何棠笑眯眯地叫着,顾爷爷看到了她身边轮椅上的秦理,不解地问:“小棠,这是……” “这是我丈夫秦理。”何棠又对秦理说,“阿理,这是顾爷爷,他在泽土镇开了十几年照相馆了,以前这里是碧湖村时,他就开店了,他的照相技术可好了。” 秦理仰着头微笑:“顾爷爷,你好。” 顾爷爷尴尬地应着,这时,何棠说:“顾爷爷,我想在你这儿拍个结婚照,行么?” “结婚照?”顾爷爷惊讶地说,“现在都流行拍婚纱照啦,谁还来我这个老馆子拍结婚照啊。难道你们没有拍婚纱照么?” 秦理心中一顿,结婚仓促,他真把这件事给忘了,登记了十来天了也没想起,何棠也没提。 何棠抿着嘴唇掠过耳边的发,笑着说:“我就想在这儿拍啊,顾爷爷,我要拍我小姨妈和小姨夫拍过的那种结婚照。”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80章有新增内容,80章番外不会再更新了~~ 明天那章前半段儿就回d市了,你们放心,这就是走个过渡,埋点儿小小小伏笔。 含含很严肃认真地想了想,你们所谓的虐。。。我真的不知道是什么,咱们就这么走剧情成么?别问我什么时候开虐了,这文绝对是甜多虐少,所以求不要养肥(因为看到有妹纸说怕第三卷虐所以要养肥,直接跪了。。。) 整个文基调定在这儿呢,多么轻松愉悦~~~哪里有虐嘛~~~扭动~~ 感谢霸王票!!!爱你们! coco扔了一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3-11-0519:00:04 ruby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1-0519:38:39 北山赤碧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1-0520:10:31 bvibvi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1-0521:13:45 安安891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1-0521:50:37 安安891扔了一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3-11-0600:22:52 cibel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1-0600:44:17 第56章 何秦合理 顾爷爷的照相馆面积很小,光线幽暗,装修风格也是很多年前的样子,朝街上的橱窗里摆着一些式样老旧的样照,仔细看还能看到相框上蒙了一层灰。(..info无弹窗广告) 照相馆门口有挺高的门槛,用来防止雨天进水,秦理的轮椅过不去,关敬上来看了一下,试着推动轮椅把手把轮椅前轮翘起来,发现角度还是不行。 看着他蹲在那里研究,何棠心里有些后悔,之前兴冲冲地说想拍照,完全没注意到这方面的问题。 她对秦理说:“阿理,要不咱们不要拍了。” 秦理笑着对她摇摇头:“要拍的,大不了让关敬把我背进去好了。” 关敬站起身来,又推起把手试了一次,秦理的轮椅已经倾斜得很厉害了,他的左手牢牢抓着扶手,何棠在他身边护着他,终于,一个颠簸,轮椅过了门槛。 一直看着他们忙活的顾爷爷长长地吁了一口气。 照相馆现在生意很清淡,最多的业务就是给人拍证件照。顾爷爷甚至在进屋的地方做了个小货架,卖起了零食饮料。 何棠和秦理进去后,关敬又去门外等待了。顾爷爷打量了一会儿何棠,突然说:“小棠,你等我一下,我去找点东西给你看。” 他去了里屋,直过了二十分钟才出来,手里拿着一张十寸大小的照片。顾爷爷一边掸着照片上的灰,一边拿给何棠看:“小棠你瞧,这是月眉和她老公,好像是叫小田是不是。” 何棠又惊又喜,拿过顾爷爷手里的照片仔细端详。当年宋月眉去世后,她的遗物是由宋月娥、田知贤和何棠外婆一起收拾的,田知贤放弃了与宋月眉共同生活后所有值钱的东西,只要了宋月眉的大部分照片和一些日记、小诗,其中自然包括他们在这里拍的结婚照。 从那以后,除了墓碑上的那张黑白照,何棠就没看到过小姨妈的照片,更加没看到过关于田知贤的一点一滴。她从没想过,顾爷爷的店里居然还保存着他们的一张照片。 何棠蹲在秦理身边,把照片给他看,语气有点激动:“阿理你看,这就是小姨妈和小姨夫。” 这是一张彩色照片,与秦理想象中不一样,相片里的宋月眉并没有穿婚纱。那时候是90年代初,大城市已经时兴穿婚纱拍结婚照了,像宋月眉这样新潮的女子不会不知道。可是照片里的她却是穿着一件无袖旗袍,袅袅婷婷地站在窗边。她的头发挽在耳边,插着一支发簪,纤长的手臂似玉般白净,闲闲地搁在一个男人的肩上。 秦理看着照片里的田知贤,一个干净儒雅的男人,戴着眼镜,穿一身在现在看来很是土气的西装,端坐在一张沙发椅上。 十几年的时间,令照片上的两个人都有些面目模糊,但秦理还是能看出它们不经意间透露出的亲昵。 田知贤的手搭在宋月眉的手上,两个人一起看着镜头,面容平静,连着颊边的笑都是很淡很淡的。 不得不说,顾爷爷的摄影技术还是很不错的,明暗、构图都处理得很好,只是岁月悠悠,如今已是人事全非,这照片里相约要白首的两个人,早已阴阳相隔。 秦理抬起头来看何棠,何棠正在朝他笑,她仿佛感知到了他的心中所想,轻声说:“我们不会像他们那样的,阿理,他们都没来得及结婚,我们已经结婚了呀。我只是觉得,如果我和你在顾爷爷这里拍一张结婚照,我小姨妈在天上会很高兴的。” 最终,秦理和何棠在内间的小摄影棚里拍了几张结婚照。他们并没有换衣服,只是脱下了外套,何棠静静地站在秦理身边,两只手搭在他的肩上。 秦理穿一身白色加绒衬衣,外罩黑白格子的毛线背心,歪打正着地有些正式,何棠低头看他,能看到他柔和流畅的脸颊和不停眨动的睫毛。 她又看向镜头,顾爷爷年纪虽大,也已经换了数码相机了,他站在三脚架前指挥着他们的动作。 “新郎官儿笑得太厉害了,稍微含蓄一点!” “哎哎,小棠你再靠近新郎一点。” “新郎官儿你手动一下,这样有点死板哎。” 秦理一愣,左手伸到右肩,搭在了何棠的手上。她的手指一动,小心翼翼地缠住了他的手指。 顾爷爷满意了:“两个人准备好一起笑,我数一二三哈。” “一,二,三!” 何棠依偎在秦理身边,与他一起笑得灿烂。 ****** 第二天,依照泽土镇的风俗,秦理一家去何棠家迎亲了。 何棠一早就回到了家里,高中同学黄静华为她做伴娘,齐飞飞也来凑了热闹,亲自给何棠化妆。.info齐飞飞念书不行,化妆的本事倒还不错,经过她的打扮,一身红色喜裙的何棠显得非常得明艳亮丽。 黄静华拍手说:“何棠,你真漂亮。” 齐飞飞说:“何棠姐姐,你为什么不穿婚纱呀?” 黄静华说:“我们这里结婚不兴穿婚纱,就算穿也是很难看那种,所以女孩子结婚就和老公坐车去市里拍婚纱照过过瘾。” 齐飞飞撅嘴:“可是何棠姐姐连婚纱照都没拍过。” 何棠笑道:“我不介意的呀,阿理说了以后d市的婚礼会补办的。” 齐飞飞开心了:“那我到时再给你做伴娘!” 吉时到了,何棠在两个伴娘的陪伴下下了楼,秦理已经坐着轮椅等在客厅里。他穿一身黑色西服,粉色衬衣、红色领带,即使坐着都显得格外意气风发。他抬头看到走下楼梯的她,眼睛瞬时就笑弯了。 秦理的家人都站在他身后,何庆国夫妻看到女儿嫁人,心里多少是有点欣慰的,气氛和乐融融,宋月娥捧着糖篓不住地给来串门的小孩儿分糖。 何棠走到秦理面前,与他十指相牵。 就在这时,令人意想不到的一幕发生了。 何海突然从厨房里冲了出来,手里端着一个脸盆。何棠离秦理最近,抬眸看到何海,她心里一惊。果然,何海一扬手,就把脸盆里的东西向着秦理泼去。 千钧一发之际,何棠已经挡在了秦理身前,弯下腰紧紧地护住了他,她的喜服很宽大,尽可能地将秦理整个人都罩了起来。秦理惊呼出声:“糖糖!” 那不知名的液体已经泼到了何棠的背上。 宋月娥凄声尖叫起来,秦理的家人也都惊呆了,秦勉第一个反应过来,上前就夺掉了何海手里的脸盘,扣住了他的双手。 叶惠琴、秦树和齐飞飞赶紧去看何棠,何庆国冲到楼上去拿药箱,宋月娥看到秦勉制住了何海,立时过去与他拉扯起来。 “放开我儿子!放开!”她大喊,“他心脏不好,吓不得的!” 何海咻咻地喘着气,被母亲拉过来以后,一双眼睛直直地瞪着何棠,嘴里喃喃自语:“我不让你嫁给他,我不让你嫁给他……” 齐飞飞气不过,说:“你神经病啊!” 何海“刷”一下转头瞪她,吓得齐飞飞立马躲到秦勉身后,秦勉反手护住了她。 秦理左手牢牢扣着何棠的手,他仰着头急问:“糖糖,糖糖,有没有事?”他又转过头对着何海吼道,“你到底泼的什么?!她是你亲妹妹!” 何庆国已经提着药箱下来了。 何海抿着唇,眼神涣散,胸口鼓动,宋月娥把他护到身后,扬着脖子说:“那么大声干吗!不就是一点水么。” 秦理难以相信自己的眼睛和耳朵,他懒得去管他们,又问何棠:“糖糖,是水吗?” “是水。我没事。”何棠终于开了口,她直起腰,看着乱糟糟的屋子和惊呆了的一屋子人,捻了捻自己湿透了的喜裙,平静地说,“我上去换个衣服,不要行礼了,直接去酒店吧。” 幸亏喜服挺厚,何棠还在里面穿了保暖内衣,要不然—— 她不知道别人有没有感觉到,何海泼的的确是水,不过是滚水。 中午的婚宴气氛沉重,草草结束,宋月娥和何海甚至没有出席,只有何庆国到了场。 吃完以后,叶惠琴和秦理商量,不要按原计划再留一晚了,直接出发回d市吧。 秦理也有此意,他把意见告诉何棠,何棠茫然地点了点头。 她很少说话,即使是回去的车上,当泽土镇的标志越离越远,她的神情都是麻木且迷惘的。 秦理伸展左臂将她拥进怀里,一遍一遍地亲吻她的额头,他微热的呼吸响在她耳边:“糖糖,糖糖,我们回家了,糖糖,我带你回家了。” ****** d市的灯火辉煌铺展在何棠面前时,已经是凌晨12点。关敬和秦勉开车很快,当天夜里就已经到了锦宏国际。 此时,何棠正站在套房客厅里,学着秦理的样子,站在他平时经常站的玻璃窗前,抱着手臂看着外面沉沉的夜幕。 秦理的轮椅运行声出现在她身后,何棠没有回头,秦理的左手已经揽上了她的腰。 “糖糖,你没事吧?”他柔声问着,语气担忧。 “没事啊。”何棠牵起嘴唇一笑,侧过身子面对秦理,她摸摸他的脸颊,说,“倒是你,有没有事?” “我怎么会有事?”秦理反问。 “何海是针对你。”何棠默了一会儿,说,“该我说对不起。” 秦理低喝:“糖糖!” “好啦,不要说这个了,好烦。”何棠低着头,问,“你洗澡了吗?” “还没有。” “早点洗了睡觉吧,我也去客房洗了。”说完,她拍了拍秦理的手背,正要走,秦理一把拉住了她:“糖糖。” “啊?” “我想和你一起洗。” 作者有话要说:用手机wap看文的姑娘们请注意,wap站改版了,手机上点我的名字进专栏,点收藏作者!!!手机也能收藏作者了,赶紧的看到了马上去点,让我明天起床看到作收“嗖嗖”地涨!好不好嘛~~(当然网页也可以收的,去我专栏!) 最近留言好少不幸福tot,今天这章不肥,本来想写肥一点的,不过临时有点事所以就先停了,明天一定5000+。。。我都让阿理吃糖了,你们也要给我吃糖啊,地雷手榴弹什么的太破费了,我只要留言就可以了~~~~我觉得大概因为这个文目前矛盾冲突还没出来,所以大家都木有话说……但是大家可以说含妈好棒含妈最美腻含妈最威武……也是好的嘛~~还有可以说:含妈结婚三周年纪念日快乐!!(虽然我先生已经完全忘了,泪。) 感谢霸王票!!!谢谢大家了!! 专栏(汤匙姑娘,这是神马节奏,谢谢。。): 湯湯湯匙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1-0623:20:05 湯湯湯匙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1-0713:08:00 湯湯湯匙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1-0713:14:24 湯湯湯匙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1-0713:24:59 本文: cibel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1-0701:54:39 cibel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1-0702:00:02 640777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1-0711:28:20 第57章 何秦合理 “我想和你一起洗。” 秦理的眼神很柔很柔,何棠一时之间不知该怎么拒绝,问:“怎么忽然想要一起洗啊?” 秦理操纵着轮椅往前一点,伸臂揽住何棠的腰身,仰着头说:“没有一起洗过,想试试看嘛。” 何棠问:“那……需要关敬帮忙吗?我会不会不够力气帮你?” 秦理眨眨眼睛,脸颊竟然有些红,回答:“前几天,关敬帮我洗澡的时候,我们有试过,我能不能在比较小的外力帮助下上下轮椅,练过几次……好像可以。” “……” “就是说,我觉得或许不用关敬帮忙。”秦理拉过何棠的手贴在自己脸上,声音低低的,“糖糖,我们试试看好不好?如果不行,你换好衣服出去叫关敬来帮我好了。” 他都这样说了,何棠怎么还好拒绝,点了点头答应了,秦理立刻就笑了起来,何棠又觉得不妥,低着头有些犹豫,秦理问:“怎么了?” “对不起,白天没和你说……”何棠摸摸自己的背,轻声说,“何海泼的那个水有点烫,我背上红了一些……” 还没等她说完,秦理的眉瞬间就凝起了,脸色一下子变得极难看。 ****** 何棠趴在床上,秦理坐着轮椅,拿着一把剪刀要剪开她后背的衣服。 何棠惊讶地说:“我脱出来就行!不要剪破啊,多浪费。” “不行。”秦理拒绝得很干脆,“中午到现在都大半天了,你背上不知道成了什么样子,脱下来很容易把皮肤碰坏。” 何棠扭过头小声反驳:“没那么严重,我后来上去换衣服时,我同学静华帮我看了,我们还去洗手间冲了好长时间的冷水,就是有些红,都没怎么起泡。” 秦理挑眉:“不起泡你还不满意了?” “不是。” “那么冷的天冲冷水,你受得了吗?”秦理已经动手剪起了衣服,忍不住又说,“糖糖,你为什么不和我讲?!” 何海把水泼到何棠背上时,秦理整个人都在何棠怀里,他没有看到那水的状态,只是感觉到有一阵热气。后来摸到何棠的衣服是温的,他放了点心,怎么也想不到何海居然真的会用很烫的水。 “我……”何棠呐呐地说,“我爸好歹是个村医,烫着了我知道该怎么处理。” 秦理问:“如果我不说和你一起洗澡,你是不是不打算告诉我了?” 何棠说:“没事了还告诉你干吗呀,我不想让你担心。” “你!” “阿理,我错了……”她很难得地用又嗲又糯的声音喊他,像是在撒娇,秦理再是郁闷生气,也只能硬生生咽下去了。 一会儿以后,他说:“你哥哥到底怎么回事?他是不是应该去看下心理医生。”秦理只有左手能用,剪衣服的时候就不太顺利,但是他很耐心,剪一点儿就放下剪刀,轻轻地把衣服掀起来,再仔细地继续剪。 何棠把脸埋在双臂上,闷声答:“他不是故意的,你不要怪他。” 秦理气道:“什么我不要怪他?!他把你弄成这样!” “我没什么事,幸好你没受伤。哎呦!” 听到何棠叫疼,秦理的手立刻顿住了,等了一会儿才继续剪下去。何棠说,“那么烫的水要是泼到你脸上可怎么办啊,何海也真是……其实刚才我真的很生气的。不过想想日子特殊,你又没受伤,就算了。” 秦理已经把何棠背上的衣服全剪开了,他小心翼翼地拨着,终于把那些衣服都撩到了一边,何棠的背整个儿地露了出来。 红红的一片,伤得的确不重,秦理心里松了口气,不过看到她背上、臀上还是有几处起泡的地方,并且因为时间过久而皮肤破损,他又开始心疼。 他将烫伤药均匀地涂抹在何棠的背上,何棠的身子微微颤抖,秦理知道她在忍着疼。 他默默地为她抹药,再也没有说话。 室温很暖,不知什么时候,何棠趴着睡着了。 秦理为了不打扰到涂过药的她,就把关敬叫到客房,帮着自己简单地洗了澡。然后他又想到,他没办法自己上床,无奈之下,只好叫关敬把他移到客房的床上睡觉。 他睡下的时候已经是凌晨2点了。秦理躺在客房的床上,久久没有睡意,扭过头他就看到了床头的布娃娃可可,自从何棠搬去了主卧睡,可可就被她留在了客房。 客房的床没有吊环,也没有护栏,秦理很难翻身,他努力了很久才伸长左臂把可可捞过来。 小娃娃在黑暗里笑嘻嘻地看着他,秦理也温柔地看着它。 可可依旧是齐刘海、及肩发、圆脸大眼睛,但是现实里的何棠头发已经留长许多了。 秦理曾见过她为自己剪刘海,站在镜子前面仔细地修剪着,直接把他看傻,下午就叫来发型师mike帮何棠剪头发。 何棠不喜欢染发,但是在秦理的建议下,她同意把发尾烫成了蓬松的样子,mike说这叫梨花头,他还为何棠把刘海剪得厚实有层次,做过发型的何棠立时显得时尚许多。 她很开心,因为自己变得美了一些。 看着她在镜子前打量刚做完的头发,秦理在边上思绪万千。 他可以完全改变何棠的生活,只要她愿意。 他可以给她最好的车,最好的住所,最好的服装和首饰,最好的食物和各种生活享受,他也可以给她深造提升的空间,读书或是旅游都不是问题。 但是很奇怪,秦理知道,不管他给何棠怎样的生活,她都不会变。 这个变不是代表一些外在的东西,比如,迟早有一天,她会学会品鉴红酒,也会学会吃高档料理,再也不会闹神户牛肉的笑话;她会学会开车,也会学会打麻将;她甚至能学会打高尔夫球,眼睛眨也不眨地买下一枚几十万元的首饰,或是穿起几万块的定制礼服,与他一起参加晚宴,优雅从容得好像一个天生的贵妇。 秦理相信何棠学得会这些,她骨子里就有一种镇定随和的性子,不会大惊小怪,也不会锋芒毕露,她不贪慕虚荣,也不仇富。秦理知道,何棠是淳朴,并不是笨。 可是,不管秦理能给何棠怎样的生活,她都依旧是何棠。几十年后,她还是那个会用小火炖起一锅蟹黄豆腐煲的女人,她会羞涩地笑,会乖乖地坐在他身边,陪着他一起看这个城市的夜景。 秦理知道何棠就是这么一个人。 很久以后,他终于有了睡意,可可在他的左臂弯里陪他一起睡,迷迷糊糊间,“吱呀”一声响,客房的门打开了,一个人影轻轻地走了进来。 她爬上床钻进被窝,从身侧抱住了秦理。 秦理睁了睁眼睛,扭头看去,何棠的脸搁在他的右边肩膀上,她闭着眼睛,嘴唇微微撅起,很可爱的模样。 他的心一下子变得柔软,忍不住抬起左手去抚摸她的脸颊。 何棠觉得痒,憋了一会儿还是睁开了眼睛,在憧憧夜色中望着他。 两个人对视了许久,只能看到彼此眼中微弱的光,秦理笑了,问:“怎么过来了?” “醒过来发现你不在,出来找你。”何棠说,“你干吗要睡这儿?” “你睡着了,我上不去床,又不好叫关敬进去。”秦理揉揉她的头发,“我睡哪儿都没关系的。” “你可以把我叫醒的。” “你背还疼呢,不舍得叫你。”秦理问,“现在还疼吗?” “不疼了。”何棠笑笑,“那个药膏很有效。” “明天我再帮你涂,每天要涂三次。” 说到这里,两个人都默了下来,一会儿后,秦理问,“糖糖,我问你,昨天你妈妈这样对你,你心里怎么想的?” 何棠思考了许久,没回答。 “你难道不难受吗?”秦理又问。 何棠摇头,又一次把脸靠在他瘦骨嶙峋的右肩上:“我习惯了,只是,她一句话都没问我,我心里还是有点失望的。” “仅仅是有点失望?”秦理惊讶。 “是啊,我曾经抱过希望的,但是一次又一次以后,我终于知道我根本不该有任何幻想。”何棠苦笑,“阿理,并不是每个妈妈都像你妈妈那样好的。我妈并没有虐待我,已经很不容易了。” 秦理还要说话,何棠拉过被子盖到了头上,紧紧地抱住了他。 “阿理不要再讲这个事了好吗?我想睡了。” 她这样讲,秦理也就不再开口了。 一会儿以后,他说:“糖糖。” “嗯?” “正好你来了,帮我翻个身吧,我仰天睡了很久了。” ****** 冷空气过境几天,离元宵节还有两天时,天气放晴了。 久违的太阳露出了脸,新的一年正式拉开帷幕。 春节假期结束,开门炮炸起,中勤集团所有的下属公司都恢复了正常的工作作息,秦理和秦勉也开始上班了。 吴慧尧回到了d市,她依旧住在春山新苑,何棠约她一起吃饭,简单地讲了下近一个月发生的事,吴慧尧帮她出了不少主意,到了最后,她吞吞吐吐地问何棠,能不能帮她在中勤建设找一份工作。 “毕业一年做淘宝,都快把老本行给忘了,我爸妈都希望我进一家公司上班。”吴慧尧说,“何妈妈,挺不好意思的,不过你能不能帮我问问秦老板啊,做文员也没关系。当然,他不答应也很正常,毕竟中勤招人的门槛很高。” 何棠回头问了秦理,没想到他一口就答应了。 “我见过吴慧尧,她挺有活力,是个吃得了苦的人,学的又是造价,就叫她去预算部上班吧。” 何棠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吴慧尧,挂下电话,秦理就拉住了她。 他很认真地问:“糖糖,那你呢?你什么时候从富洋辞职,到我这里来上班?” 两天以后,何棠向富洋建筑递交了辞职信,因为签了劳动合同,她算是违约,补偿给了公司一个月的工资钱。 王宇霖很快就批下了她的辞职信,一个星期的时间,何棠的工作都交接给了杜芳芳,在办公室收拾东西的时候,杜芳芳遗憾地说:“小何怎么走得这么急,大家才同事一年。” 何棠说:“解决个人问题。” 杜芳芳问:“要嫁人了?” 何棠羞涩地笑笑,说:“是啊。” 杜芳芳瞅瞅她桌上那盆海棠花,问:“是海棠花王子吗?” 何棠把那盆花放进一个环保袋,仔仔细细地扎上了袋口,点头:“答对了。” 杜芳芳开心地说:“到时别忘了给我发喜帖,好歹你的求婚戒指还是我吃出来的呢。” 何棠一愣,说:“好啊。” 这时,王宇霖走进办公室办事,杜芳芳看到他就叫起来:“王经理王经理,小何要离职了,我们是不是该聚一下啊,给她送送行。” 王宇霖笑道:“好啊,你们定地方,我请客。” “王经理万岁!”同事们都欢呼起来,杜芳芳说,“不如就今天晚上吧,吃边上那家川菜如何?” “可以啊。”王宇霖在下属的文件下签字,完了抬头问何棠,“怎么样,你晚上能请到假么?” 何棠还在发愣,杜芳芳揽住她的肩,说:“哎呀请什么假呀,叫你的海棠花王子一起来嘛,这么浪漫的一个人,我们都还没见过呢。” 何棠还没开口,王宇霖就说了:“算了,不太方便的。” 见他面色有点沉,杜芳芳立刻松了手,怏怏坐回座位。 王宇霖离开前,对何棠说:“你们订座,下班先去,我事情做好就过来。” “哦。”何棠点点头,王宇霖看她一眼,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 何棠打电话对秦理说同事们晚上要给她聚餐送行,秦理说:“哎,这么巧,今晚我也有饭局,刚想给你打电话呢。你在哪儿吃饭,我看看我结束了能不能来接你。” 何棠对他说了地址,秦理说到时电话联系。 下班以后,部门十来个同事一起步行到了富洋建筑边上的川菜馆。在包厢坐定不久,王宇霖到了。 他很自然地坐在了何棠身边,公司有传闻王宇霖年终奖拿了20来万,于是大家毫不客气地点了菜,甚至还要了几瓶好酒。 别人来问王宇霖意见,他都只是淡淡一笑,说:“可以啊,你们随便点。” 何棠有些过意不去,但也不好阻止,只能安静地坐在一边。 这时,小范问王宇霖:“王经理,公司今年任务目标定得很高啊,能完得成吗?” “没有很高吧,全年合同额3个亿,就比去年目标高了5000万,去年任务完成得挺好,今年自然是要进步的。”王宇霖悠闲地喝着茶,“而且,今年要是操作得好,也许能把目标额翻一番。” “啊?!”同事们都惊呼起来,“翻一番?那不得有6个亿啊?” 王宇霖气定神闲地说:“是啊,有个比较大的项目,孙董想拿下。” 小范问:“什么项目?” “城南中学新建工程,基本上定了5月设计招标,10月施工招标。” 小范好奇地问:“工程预算是多少?” “4亿。”王宇霖答,“很大一个学校,估计像大学的规模了。” 大家立刻热火朝天地讨论起来,傅大姐是做投标的,说:“这么大的项目想要中可不简单啊,孙董得找好些家单位一起围吧。” “陪标费都不好说哎。”杜芳芳说,“4个亿啊,一家得给多少?几十万都不够吧。” 傅大姐说:“那么大的标的额,真要中下来,一家送100万都不是问题!” “这些事你们就别管了。”王宇霖看一眼何棠,大家知道何棠马上要离职,这些涉及行业机密的事自然还是不说的好。 小范多嘴又说了一句:“可是,这要是不中,岂不是损失很大?” 王宇霖笑起来,说:“要是不中,你们明年就看不到我了。” “啊?为什么呀?”杜芳芳惊讶地说,“王经理你可是我们富洋全体女员工的男神啊,你别和我们开玩笑。” 王宇霖哈哈大笑,把手中茶一饮而尽,说:“那你就要祝我好运了。小范,开酒。” 小范把红酒酒瓶打开,挨着个儿倒了一圈,王宇霖执起酒杯,说:“这一杯敬大家,大家要是不想看我卷铺盖滚蛋,就请与我一起努力,新的一年都打起精神来。” 众人的酒杯都碰在了一起,王宇霖仰起头,喝下了一杯酒。 ****** 何棠接到秦理电话时已是两个小时以后,秦理说他已经在过来的路上了。何棠没怎么喝酒,王宇霖却喝了很多,这时候正在和别人拼酒。 何棠挽起大衣,对大家说了要走,王宇霖没反应,何棠拉拉他衣袖,说:“王经理,我先走了。” 见王宇霖脸颊绯红,眼神迷离,何棠关心地说:“你不要再喝了。” 王宇霖好像突然反应过来似的,说:“你要走了?” “嗯。” “最后喝一杯。”他站起来,强硬地给何棠倒了一杯酒,摇摇晃晃地说,“喝了,我……我送你回去。” 何棠忙说:“不用,我……” 王宇霖已经把一杯酒喝掉了,他向何棠扬扬杯底,同事们在边上起哄,何棠没办法,只得硬着头皮喝掉了杯中酒。 她穿好外套离开时,王宇霖居然跟了出来,走出川菜馆,他还没来得及和何棠说话,已经忍不住冲向了路边,扶着一棵行道树呕吐起来。 何棠从没见王宇霖这般失态,她赶紧跑上去帮他拍起背来。 王宇霖吐了好一会儿才止住,他歪过头说:“水……” “哦哦,水。”何棠冲到店内,讨了一杯茶水出来给他漱口,又递给他一张纸巾。 王宇霖漱了口,摘下眼镜擦了脸,终于站直了腰。他身子有微微的晃动,何棠下意识地扶了他一下。 没有戴眼镜的王宇霖对何棠来说有些陌生,他扭头朝她笑笑,还伸手摸摸她脑袋。何棠傻了眼,心突然跳得很快。认识四年半了,王宇霖少有这样亲昵的举动,更少有这样放肆的笑。 她扶着他的身子刚想问他怎么了,身后就传来了秦理的声音: “糖糖。” 作者有话要说:洗澡桥段暂时木有了,也许下一章或是下下章会有(含肉渣)←_←糖糖烫伤了还肿么洗澡嘛对不对? 昨天收到大家的祝福好开心!谢谢你们了么么哒~~~然后一晚上作者收藏真的涨了二十几个,好感动!!!你们有收的对吧~~~没有收藏的赶紧帮含妈收一个啦,手机和网页都能收哦!! 另,要开始走剧情了~~~不过感情发展还是会有的,很多很多,放心!送一个小剧场! 小剧场之:秦奋的毕业晚会(要配合80章的最后那则番外一起看啦) 很多很多年后,秦奋6岁了,他也要参加幼儿园的毕业晚会了。 现在的幼儿园可不得了,包了d市一个小剧院做毕业晚会的场所,秦理和秦勉两家聚餐的时候,齐飞飞嘴快说起了这个事,秦东好奇地问:“飞飞妈妈,奋奋哥哥表演节目,我能去看吗?” 齐飞飞不过大脑地说:“当然能啊!” 何棠说:“不行的吧,上次东东西西幼儿园表演,每个孩子只准两个家长去,我们还是因为有俩孩子,才让爸妈一块儿进去看了的。” 齐飞飞一愣:“是么?我赶明儿问问奋奋的老师,看能不能多要几张票。” 这时,秦西问:“奋奋哥哥,你表演什么节目呀?” 秦奋没吭声,秦勉低头问他:“奋奋,西西在问你问题呢。” 秦奋皱着眉头想了想,说:“小品。” “哈?小品?”秦理一听就乐了,“不会又是演……呃。” 秦勉在瞪他,秦理把话咽下去了,齐飞飞问:“演什么?” 秦理哈哈直笑:“没什么没什么。” 秦奋正色回答:“我演一个士兵。” 秦东瞪大眼睛羡慕地说:“哇!士兵好厉害的!” 秦奋点头:“嗯,还有盔甲和大刀。” 秦理不咸不淡地问:“有台词么?” “什么叫台词?”秦奋不懂。 小姐姐秦琪说:“台词就是你演小品时说的话,你要说话吗?” “要的。”秦奋又点头,“要讲两次。” “那不错啊,比你爸强。”说完,秦理笑眯眯地看向了秦勉。 ****** 最终,齐飞飞搞定了关系,和秦勉两个人带着秦琪、秦东和秦西一起去看秦奋表演。 等了一个小时,终于轮到秦奋参加的小品开演了,这个小品是根据一个典故改编的,叫“邹忌比美劝齐王”,有点儿深奥,对3岁半的秦东和秦西来说,基本上看不懂。 节目开始前,秦琪给他俩做解释,齐飞飞也听得入迷,她对秦勉说:“邹忌是个美男子?那肯定是奋奋演的了!” 可是,节目一开始出场的邹忌,是一个高大的小朋友扮演的,并不是秦奋。 齐飞飞有点失望,又说:“城北徐公也是美男子,那总该是奋奋演的了吧!” 秦勉瞥她:“奋奋说他演士兵。” 齐飞飞:“……” 一直到邹忌家的客人、齐桓公、忠臣、奸臣都出了场,齐飞飞还是没看到秦奋。 秦东拉拉她的衣袖:“飞飞妈妈,奋奋哥哥呢?” 齐飞飞:“不知道啊。” 秦勉心中已经闪过一丝不祥的预感。 果然到节目的最后,齐桓公袖袍一挥,一声大喝:“来人哪!” 一个穿着盔甲背着大刀的小士兵瞬间上场,他站在齐桓公面前,一个立正:“到!” 小小的齐桓公负手而立,声音童稚:“把这两个人拉下去,斩了!” 小士兵一个低头:“是!” 然后拖起跪在地上扮演奸臣的一个小朋友就下去了。 舞台上只剩下那小男孩的尖叫声:“大王饶命,大王饶命,大王饶命啊——” 齐飞飞、秦琪、秦东、秦西:“……” 秦勉:=_= 回家以后,秦东和秦西围在秦理和何棠身边,绘声绘色地讲着秦奋表演节目的事,差点没把秦理乐死。 晚上,齐飞飞尽管郁闷,还是把秦奋的表演照片发上微信,照片上小家伙一身盔甲,看着还挺精神的。二十分钟后,她打开微信看留言,发现朋友圈里秦理也发了一条新信息。 是一张老照片的翻拍,舞台上方挂着198x年向日葵幼儿园毕业晚会的横幅,台上是几个穿着动物衣服的小朋友,边上……还有一棵露着小脸的树。(⊙_⊙) 秦理打着几个字:子承父业之初级版。 秦勉也看到了,只是……那十来个点赞都是什么意思啊?!(╰_╯) 感谢霸王票!!! 牵起的手不再松开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1-0718:46:15 小狐濡尾扔了一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3-11-0720:31:16 小狐濡尾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1-0720:38:43 安安891扔了一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3-11-0721:25:26 后知后觉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1-0721:54:06 飘渺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1-0723:17:22 懒懒小胖纸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1-0723:32:16 cibel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1-0802:14:02 第58章 何秦合理 何棠和王宇霖同时回头,秦理的车正停在不远处,车窗降下,他坐在车后排,正目光沉静地望着他们。(..info好看的小说) 王宇霖后退一步,与何棠分开了一些,他重又戴上眼镜,低声说:“你回去吧,不要叫秦理误会。” 何棠一愣,对着秦理喊道:“我马上过来!” 转过头,她问王宇霖:“王师兄你没事吧?你不要再喝了,明天还要上班。” 王宇霖摇头:“没事,这点酒还喝不醉。” 见何棠还是一脸关心,王宇霖又一次笑起来,他扒拉了下自己的头发,说:“呵……小和尚,知道你和秦理结婚时就想到你会辞职了,不过这一天真的到了,又觉得挺舍不得的。师兄还有许多东西没有教你,以后,你就跟着秦理好好学吧。” 何棠懵懂地点点头。 王宇霖犹豫了一下,还是拍了拍何棠的肩:“去吧,明天是不是最后一天上班?” “是的。”何棠说,“明天过了就不来了。” “好好保重,有事给师兄打电话,师兄一定帮忙。当初也是我把你拐到d市来的,结果都没能好好照顾你,以后就把师兄当做你在d市的娘家人,秦理要是对你不好,师兄给你出头。” 何棠脸红了,原来王宇霖是知道她是追着他来的d市么…… 她突然想起一件事:“对了王师兄,欠你的钱我明天还你。秦理……给了我一点钱,我现在宽裕许多。” “不急。”王宇霖说着就摇了摇头,“小和尚,你还是太单纯,师兄教你,跟着秦理呢,除了吃好喝好穿好,该给自己争取的还是要多争取。不是师兄心理阴暗,男人的事业到了某个程度保不准要逢场作戏,这种事师兄见得多了,所以你一定要学会保护自己,说白了,他要给你的你就收下,给多少收多少,没什么不好意思的,懂么?” 何棠心里一点也不赞同王宇霖的话,她固执地认定秦理就不是那样的人,不过知道王宇霖是好意,还是点头说:“我知道的。.info” 王宇霖笑笑,放远视线看了一眼秦理,说了再见就转身进了川菜馆。 何棠挽着大衣、提着包向秦理的车走去,马佑杰下来替她开车门,何棠上车坐到秦理身边,发现他正在低头玩手机游戏。 车子启动,车厢里没有谈话声,只有秦理的手机游戏发出的音乐声。 何棠悄悄扭头看他,见他脸颊有些红,惊讶地说:“阿理,你喝酒了?” “嗯,喝得不多。”秦理又玩了一会儿游戏,终于把手机收了起来,他抬头看何棠,笑道,“你也喝酒了。” “我……”何棠小声说,“我喝得也不多。” “王宇霖好像喝多了。”秦理盯着何棠的眼睛,漫不经心地说。 何棠点头:“很多人敬我酒,王经理都帮我挡了。” “这样啊。”秦理笑笑。 他降下了车窗,静静地看着窗外风景。车子在高架桥上疾驶,冷风灌进车里,让微醺的两个人都清醒了一些。 何棠看到秦理的头发被吹得飘了起来,忍不住说:“把窗子关上吧,小心着凉,” 秦理回头看她,摇头:“不会,天快要暖起来了,你感受下,这风不像冬天时那么刺骨了。” ****** 这一天照顾秦理的是郭建云,他陪着秦理去洗手间时,何棠在套房的厨房里煮醒酒茶。 这是何棠打电话向何庆国要来的偏方,自从上一次秦理喝多,何棠就准备了煮醒酒茶的材料,每次只要秦理喝过酒,哪怕只喝了一点点,她都会为他煮一杯。 正在等茶凉时,郭建云到厨房找何棠,他很自然地说:“何小姐,阿理说他要泡一会儿澡,想要你去陪陪他。” 何棠心中一跳,立刻就想起十几天前秦理的那个“一起洗澡”的要求。她点点头,说:“好的,我这就去。” 郭建云随即就离开了套房。 何棠端着醒酒茶走进洗手间时,一眼就看到秦理正泡在按摩浴缸里。 他的洗手间湿区很大,热气蒸腾,有一个直径超过两米的圆形大浴缸,边上还有一个置物柜、一张防水按摩床和一架淋浴用的轮椅。 平时,何棠也是在这里洗澡的,不过她只用淋浴,也从没见过秦理泡澡。 此时,秦理的身体浸在散着白雾的热水中,腰间盖着浴巾,左臂展开搭在浴缸边缘,脑袋也搁在池壁上,他闭着眼睛,好像睡着了一般。 何棠走到他身边,水波涌动,柔和的光线照在水面,配上氤氲水汽,令她有种不真实的感觉。她低下头,看到秦理的双腿双足和右臂皆静置于水下,此时看来显得特别苍白萎缩,甚至还有点怪异。 秦理听到何棠的脚步声,缓缓睁开眼睛,他已经淋浴过,此时头发湿哒哒地落着水,仰头看到何棠,他眯了眯眼睛,嘴角一牵就笑了起来:“糖糖,你不热么?” 他这样一说,何棠才感觉到身上一阵粘腻,她还穿着保暖内衣和毛衣,底下还有两条长裤,在这样一个洗手间里果然是十分得热。 她说:“你先把醒酒茶喝了,我再洗澡。” “唔。”秦理应过以后就微微张开了嘴,像是嗷嗷待哺的雏鸟,何棠心中了然,端着茶杯俯下/身去,秦理就着她的手喝尽了茶。 “真苦。”喝完以后,他皱起眉来,懊恼的表情像一个不爱喝药的小孩子。 何棠笑了,把茶杯放到柜上,说:“良药苦口,谁叫你喝酒。上次阿勉还和我说要我看着你,不让你喝酒。” “他真多事。”秦理说着,突然左手食指向着何棠勾勾,“糖糖,你下来一些。” 何棠依言又一次弯下腰,没想到秦理的左臂突然抬起,揽住了她的脖子把她的脸拉至面前,他的唇重重地碾在她的唇上,连着一丝液体溢进了她的嘴里。 何棠的舌感受到了一抹苦味。 秦理很快就松开了她,他狡黠地笑着,似是阴谋得逞:“良药苦口,是你说的,谁叫你也喝了酒。” 何棠只是看他一眼,就站起身来,秦理一个人笑了片刻,见何棠走到一边脱起了衣服,他耸耸肩,有些无趣地说:“糖糖,你真是开不起玩笑。” 何棠没有理他,她已经脱下了毛衣,又脱下了外裤。 她做事总是很有条理,脱衣服有固定的顺序,脱下来的衣服也不会乱丢,折叠起来放到一边。然后,她又脱下了保暖内衣,上身只余下了文胸。 秦理需要扭过头才能看到她的背影。 他把下巴搁在自己的左肩上,扭着脑袋看那女人脱衣服,一点也不觉得累,反而乐在其中。 何棠正弓着背在脱保暖长裤,她玲珑的腰线顿时显露出来,裤子脱下来后,秦理看到了她穿着米色内裤的小屁股。 秦理给何棠准备了很多款式的内衣裤,颜色也是五彩缤纷,但是他发现,她从不选那些重色的内衣,也不选带蕾丝、薄纱和水钻的,简单来说,何棠只会选择白色和米色的内衣裤,顶多有时选一下粉红色。秦理想,她真是很没有情趣。 她的身体匀称小巧,肌肤细腻,个子虽然不高,双腿和双手倒是纤长的,秦理想到何棠躺在自己怀里时的手感,柔软香嫩的肌肤,还有她娇柔的声音,他的身体就热了起来。 何棠已经褪去了全部的衣裤,在秦理面前,她不再那么害羞,两个人坦诚相见数次,她已经有些习惯了。 她站在花洒下淋浴,热水顺着她的身体流淌下来,秦理看着她原本蓬松的长发渐渐被打湿,随即就贴服在了她的肩上。他用视线勾勒着何棠的身体,这女人骨架子很小,身子看起来就柔和,不管是肩还是胯都没有过分凌厉的骨骼。秦理有些想入/非非,偏偏这时,一直背对着他的何棠微微侧过身来,他一下子就看到了她柔嫩的胸。那殷红的一点上还留着沐浴露的泡沫,秦理顿时觉得自己的呼吸都重了起来,有点后悔把浴缸里的水温调得太高。 何棠把沐浴露都冲掉以后,终于转身走到秦理身边,她很自然地看他一眼,秦理向她伸出左手:“糖糖,来。” 何棠牵住了他的手,抬脚跨入浴缸中。 水温怡人,何棠沿着池壁的阶梯走下两步,蹲下/身坐在了秦理身边。 当水面渐渐漫过她的胯、腰、胸,何棠突然紧张起来,秦理似乎有所预料,左臂一拢就把何棠固定在了他的胸前,他的吻印上了她的额头,喃喃道:“糖糖,不要害怕,不要害怕,有我在呢。” 何棠的呼吸终于平稳下来,她扭头看秦理,他正柔柔地望着她,眼睛里是迷蒙的水汽,颊边飞红,连着嘴唇都是红润撩人。 何棠侧过身,伸长手臂圈住了他的脖子,倾身与他亲吻。 秦理闭上了眼睛,这时候已经无暇考虑其他,他体会着这女人香甜诱人的气息,心中越来越想。 一个吻由轻及重,最后近乎粗野,两双唇舌疯狂地搅动在一起,何棠忍不住娇喘连连,攀在秦理身上,身体颤抖得厉害。 秦理的姿势其实一直都没有变,他也没法变,何棠探手到水下掀掉了他的浴巾,看到小小理果然已经昂首挺胸充满了斗志。 何棠想要像以往那样跨坐到秦理身上,却被他阻止了。 “靠躺在我身上,右边一些。”他低沉的声音缭绕在她耳边,很是魅惑 作者有话要说:不是故意卡在这里的,本来打算5000字搞定一章,结果临时要出门还没写完,搞得这一章基本啥事都没讲,所以决定双更,第二更也许会很晚很晚,写完就会贴,等不及的姑娘明早再看,抱歉。 第59章 何秦合理 “靠躺在我身上,右边一些。” 何棠的身体已经很软,她听秦理的话依偎到了他右胸前,脑袋靠在他的右肩上,仰着身子面向天花板。 何棠知道这个洗手间吊顶的设计,格子状的天花板里交错镶嵌着片片镜面,只是,她从来没有泡过澡,所以此时以这样一个角度、这样一个姿势看到每一片镜面里映射出的自己和秦理,顿时就羞得面红耳赤。 慌张地低下头去,何棠看到她与他在水下缠绕着的下半身。 她的双腿侧着搁在他的腿上,因有水温,倒也感觉不到他双腿的冰凉,只是能体会到他异常突起的膝关节。 他的小小理状态很好,雄赳赳地耸立在黑密丛林里,在水中看来颜色都与平日不太相同,似乎粉了一些。 满可爱的哎……脑子里一想到这个念头,何棠只恨不得捂住自己的脸。她想,她怎么变得这么下流了。 光线似乎在她头顶旋转,何棠有些头晕目眩,这时,她感觉到秦理左手撑着池底调整了一下坐姿,她立刻扭头看他,担心地说:“你小心些。” “别说话。”秦理在她耳边说,“这个浴缸是根据我的身体定制的,坐着很稳,不要担心。” “哦……” 秦理似乎寻到了舒服的位置,他的左手伸到何棠胸前,轻而缓地揉起了她的胸。 何棠一下子就弓起了背,身体缩成一团,秦理浅吻着她的脸颊,每一次啄下都会说:“放松一些,糖糖,放松一些……” 他低沉的声音优美得叫人心醉,何棠的身体渐渐松弛下来,但是她还是不敢抬头看天花板,因为可以从镜子里看到他们完全袒//露的身体,以及他们每一个动作,甚至是每一个表情,这实在太难堪了,何棠努力地压着下巴,只把注意力放到自己和秦理纠缠着的腿上。 秦理一直在吻她。 先是耳朵,他咬着她的左耳耳廓,舌尖一点一点地勾过,接着又延伸到耳垂,他湿热的吻游走在她耳边,连着呼吸声都那么明显。 何棠身体发酥,觉得自己像被抽了筋骨,整个人都软在了秦理身上,然后,他的吻已经移到了她的脖子。 秦理的唇像播种一般在她的脖子上掠过,似乎连一寸皮肤都舍不得放过,同时,他的左手也在慢慢下移,他松开了她已经变得坚//挺的左胸,指尖像弹琴似的抚过她的肋骨,再经过她纤细的腰,最终到达那片神秘沃土。 秦理不是第一次去开采花蜜了,何棠的身体莫名得燥热起来,心中甚至有些期待,对于秦理接下去要做的事,她是很喜欢的。 可是这一次似乎与往常有些不同,秦理的手指逗弄着何棠的花蕊,或轻或重,位置找得极准。没过多久,何棠就低声哼哼起来,她的身体止不住地在他身上扭动,两条腿夹得紧紧的,一下一下地随着秦理的动作挺动腰身。 心里好像有七八把小刷子在挠,左挠一下,右挠一下,挠得何棠全身都在痒,却又不知道怎么止住。 她眼神迷离得厉害,扭过头看秦理,他正专注地看着她,双唇微启,呼吸粗重。 低下头,何棠看见秦理双腿间的小小理傲然挺立,配着他瘦弱的身体,在水下显得尤为强壮。 秦理顺着何棠的视线看去,他没有说话,却突然加重了手下的动作,何棠的花蕊被他一阵捻压抚弄,好似一道电流划过。她的身子猛地一缩,仰着脖子闷哼一声,自己都觉得这声音太过放//荡淫//靡,却根本无法控制自己。 她在等待秦理的命令,以往这时候,何棠已经情动,秦理也已蓄势待发,他会叫何棠跨坐到他身上去,用她的小花园去裹住他的骄傲。可是这一次他一直没有开口,只是持续地用手指挑弄着她,叫她好似飞上天堂,却总是到不了最销魂蚀骨的一刻。 何棠再也熬不下去,她难受极了,左手颤抖着握住了秦理的灼热,小小理在她手里缓慢地跳动着,连着根部的囊袋都是阵阵收缩。 何棠的手上下套//弄起来,很笨拙的姿势,完全没有技巧,只是做着机械的活塞运动。 她也不知道自己这样做对不对,可是身下如此空虚难受,令她不得不找一个出口发泄。 她握着小小理,弄得越来越用力,小小理也不负使命似的越来越强壮,它胀得发了紫,硬得要命。 何棠的身体就像一只得不到水的鱼,辗转扭动不休,她嘴里哼哼卿卿不停,还夹着含糊不明的话:“重一点……嗯嗯……再重一点……就是这里,快!快一些!啊――――” 秦理任由她在自己身上扑腾,与她热切的身体相比,他的身体却是安静得诡异。他很是听话,完完全全地随着何棠的指示去做,可是何棠心里却越来越不满足,这时,秦理突然在她耳边说:“糖糖,叫出来。” 何棠咻咻地喘着气,血液全部冲上脑袋,根本就难以启齿,可是秦理不给她思考的时间,又说:“叫出来,糖糖,叫给我听。” 随着他的话,他的手指像是施了魔法,弄得何棠身体一阵痉挛,他的中指甚至进入了何棠的幽径,即使在水里,他也能感受到她的小花园已经粘腻湿润,秦理的神情越来越迷离,何棠偶尔扭头看到他,只看到他一双海一般深的眼睛。 终于,又是一阵电流穿过她的身体,何棠再也忍耐不住,大声地叫了出来。 那已经不像是她的声音了。 第一声叫出来以后,何棠索性放开了,她不再压抑自己,左手抚弄着小小理,右手揉着自己的胸,闭着眼睛不停地喊着。 但是她心里还是不明白。 怎么会这么难受!为什么会这么难受?!何棠的双腿牢牢并住,右手忽地贴到秦理左手上,压着他的手覆在自己的小花园上。 “阿理……阿理……再重一些,深一些啊!”她大声地喊,已经不顾羞耻,“就是这里了,啊――――再重一些!阿理――――” 秦理的左手却突然离开了她的身体。 何棠一下子就懵了,明明已经云里雾里,像爬山似的快要到达巅峰,他一离开,她就像是从天上掉下来一样,不管是身体还是心灵,都是难以形容的空虚失落。 似乎还有液体在源源不断地分泌出来,可是失去了刺激源,一切都显得那么荒诞,何棠脑袋一片空白,右手突然向自己那里探去。 秦理的左手猛地扣住了她的右手腕。 何棠的左手松开了他的小小理,还没来得及移开,就听到秦理说:“握住。” “……”何棠难受极了,却因为他略显严厉的语气而不敢造次,她重又握住小小理,胸口不停地起伏着。 她不明白秦理为什么要这样,声音颤抖地说:“让它进去好不好,阿理。” “不行。” 秦理突然咬住了何棠的脖子,两秒钟的时间,他的左手疯了一般地碾在了她的花蕊上,何棠几乎是尖叫了出来。 她的左手也下意识地握紧小小理,配合着他的节奏,两个人的手一起疯狂地动着,心跳也一起越来越快。 如癫似狂的时候,她听到秦理在她耳边说:“糖糖,我要你心里只有我一个。” “……” “说,你心里只有我一个,没有其他人。” “……” “快说!” 一阵狂风暴雨般的指间舞蹈,何棠终于开了口。 她的声音又软又哑,令她自己都难以相信:“我心里只有你一个,没有其他人。” “加名字。” “啊――――” “加名字!” “秦理!我心里只有你一个!没有其他人!啊――――――” 秦理没有再折磨何棠,他似乎能知道她的点在哪里,一阵循序渐进后,他猛地发力,何棠的身子剧烈地收缩起来,她哑着嗓子叫了出来。在水下,秦理感受到他指下何棠的小花园突然之间有液体激射而出,然后,它以一种极强烈的节奏颤抖着,慢慢的,慢慢的,趋于平静。 与此同时,秦理突然低吼出声,他的小小理在何棠手中已经憋了很久了,顶端瞬间射出白色粘液,在水中看得分明。 只是他的下半身,依旧是纹丝不动的。没人知道,他是如何用这样一具静止的身体去承受一次次热烈的欢爱,同样,秦理也许一辈子都不会知道,作为一个男人,向心爱的女人发动猛攻,究竟是怎样一种感觉。 平静下来后,何棠茫然地赖在秦理身上,抬起头看向了天花板。 她似乎不再害怕看到镜中的自己。 她和秦理都是头发濡湿,筋疲力尽地靠躺在那里,两个人皆面色潮红,神情却是不一样的。 他很满足,她很迷惘。 作者有话要说:再次捂脸。。。。羞涩地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那个,你们留得出言么? 周日(10号)的章节晚一点更(肯定不会过晚12点),白天请让我补个眠……tot 感谢霸王票!!darkeyes妹纸为何连扔两个火箭炮!!是不是抽了呀,感谢! zhf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1-0822:37:27 darkeyes扔了一个火箭炮,投掷时间:2013-11-0823:31:04 darkeyes扔了一个火箭炮,投掷时间:2013-11-0823:37:06 鸟见鸟鸣的硕硕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1-0909:29:30 第60章 何秦合理 最终,秦理没有让何棠帮助自己离开浴缸坐上轮椅,他直接让何棠穿戴整齐,找来了郭建云。 ****** 夜里,何棠很久都没有睡着,在洗手间发生的一幕是她从未想象过的。她觉得当时的秦理熟悉又陌生,而她自己,仿佛也变成了一个陌生的女人。何棠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表现得如此荒//淫,回想起当时说的那些话,做的那些事,她觉得羞耻极了,也不知道第二天该如何面对秦理。 她扭头看身边沉睡着的秦理,他仰面而卧,何棠能看到他侧脸清晰的线条。她心里有一个念头逐渐清晰――其实秦理什么都知道。 圣诞节的时候,大家一起玩真心话大冒险,他曾经问过她:何棠,你有喜欢的人吗? 当时的何棠回答了一个字:有。 如今看来,秦理早已明确这个人是谁了。 只是不知在他心里,现在的何棠究竟是“喜欢”王宇霖,还是“喜欢过”王宇霖,这是两个完全不同的定义,也许还会带来完全不同的后果。 何棠正在胡思乱想时,秦理的身体突然动了起来。他伸长左臂拉住床头吊环,身子慢吞吞地向着何棠这边翻了过来。他一会儿手掌按着床面,一会儿扶住床边竖起的栏杆,一会儿摆弄起自己瘫痪的双腿和右臂,一会儿又重新拉住吊环,他的身体瘫软无力,翻身的动作弄得整个床面都在震动。 何棠屏住呼吸装睡,与秦理同睡这些时间,她已经知道他所说的夜晚翻身动静大并不是假话,也知道他晚上的确是要起夜小解。一开始的时候何棠被吵醒了会起来帮他,但是秦理很认真地告诉她,这些事他必须要自己做。 “我不想让你睡不好。”他这样说。 后来次数多了,何棠倒也习惯了,偶尔他翻个身或是起个夜,她也只是会稍稍醒一下,转瞬又睡了过去。 这一次,秦理终于调整好了姿势,黑暗中他拉了拉被子,又伸过手来帮何棠把被子拉上来一些。何棠一动不动地躺着,突然,秦理低声说:“糖糖,睡吧。” 何棠的心倏的一惊,等她反应过来偷偷向他看去时,只看到秦理已经闭上眼睛,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 第二天早上,两个人起床时,何棠有些沉默,秦理却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如往常一般心情愉悦地问她要了早安吻,然后催着她一起去用早餐。 见他这般轻松,何棠也不好意思再提前一晚的事,把心事都压在了心底。 去上班的路上,何棠心里有些忐忑,她包里揣着要还王宇霖的三万块钱,还加了部分利息,只是因为前一晚秦理的反应,何棠觉得此刻面对王宇霖,自己会满尴尬的。 尽管王宇霖什么都不知道。 结果,这一天王宇霖不在公司,他临时有事去外地出差了。 何棠在同事们的祝福声中结束了在富洋建筑工作的最后一天。 ****** 三月上旬,何棠和吴慧尧同一天到中勤建设报到。何棠去投标部工作,空降为部门副经理。吴慧尧去预算部工作,从小小预算员做起。 中勤的员工时常见到何棠去搭乘私人电梯,也见到她与秦理同进同出,他们隐约知道,何棠和秦理同居在一起了。但是关于她具体的身份,谁都不敢妄下判断,有人说她是秦理的同居女友,有人说她是秦理的未婚妻,甚至有人猜测她只不过是秦理的床伴。 有些好事多嘴的员工去问马佑杰,马佑杰不知回答真相合不合适,想了想,还是委婉地把这些话说给了秦理听,秦理抬头看看他,淡淡地说:“我有数了,他们再来问你,你不用多说。” 当天晚上,秦理送给何棠一枚与自己的婚戒同款的铂金女戒,说:“糖糖,我知道你不习惯戴那枚钻戒,从明天起,你戴这个好了。” 何棠惊讶于秦理的体贴,她是真的不习惯戴那枚大钻戒,于是就欣然收下了这枚铂金戒。 很快就有同事发现了这个公开的秘密――秦理和何棠的左手无名指上戴着同款对戒。 公司里顿时议论纷纷。 “秦总结婚了?” “不应该啊,过年前一点动静都没有。” “没听说办婚礼呀。” “不一定是结婚,情侣也能戴对戒吧,不管怎么说,何棠都是秦总名正言顺的女朋友了,说不定还是未婚妻呢。” 于是,几乎所有人都认可了这个说法,何棠是秦理的同居女朋友,疑似未婚妻,是一只飞上枝头做了凤凰的小麻雀。 秦理和何棠的婚礼时间很难定。 叶奶奶的身体情况非常糟糕,医生说虽然她熬过了春节,但基本没希望熬过上半年,而准备一场婚礼起码需要数月的时间,叶惠琴很怕万一婚期到了,叶奶奶却突然离世,那就很难办了。 基于这个原因,秦理也不好对外高调宣告自己已婚,他在商界政界有许多合作伙伴、客户和朋友,就像那天参加年会时盛红军说的那样,秦理要是结婚了,必定是有许多人来参加婚礼的,因此婚礼不可能低调。现在秦理要是说了已婚,都不知会有多少人来问何时办婚礼,秦理觉得这样会很影响工作生活。 所以,他和何棠约定,除非有人明确地问,那就明确地回答,如果大家都只是猜测,那就随他们去猜吧,等将来定了婚期时再宣告天下。 何棠没有反对,毕竟顶着秦理女朋友的名义在中勤工作,要比顶着秦太太的头衔便利许多。 ****** 来d市过冬的北方候鸟成群结队地离开了,嫩芽抽枝,万物复苏,春雷炸响后,寒冷的冬天终于过去了。 何棠已经在中勤建设工作了大半个月。 她觉得自己工作得并不快乐。 投标部的部门经理叫刘革,是一个三十八、九岁的男人,为人严谨务实,做事细致妥帖,是一个很不错的部门负责人。他对何棠特别客气,自然也不敢安排苦活累活给她做,最后落在何棠手上唯一的工作内容,就是签字。 刘革说何棠是部门副经理,因此所有的部门员工递上来要他签字的文件,全部要过何棠的手,由她签了再转去刘革那里。这个举措真是给足了何棠面子,深究一下就知道其实毫无意义。 员工们自然没二话,反正何棠天天都在办公室里,找她签字也就是走个过场。 可是,签字容易,签对字就难了。 何棠对投标工作虽有涉及,但毕竟才从业一年,能有什么工作经验。每一次员工递给她的文件或标书,她都想要仔细地看一遍,可一方面她有很多东西看不懂,另一方面找她签字的员工会很客气地说:“何经理,麻烦你快一些好么,我这个挺赶的,我还得找刘经理去签字呢。” 何棠没办法,只得草草地把字签了。 每天除了签字,何棠发现自己再也没有其他工作了。她有一个单独的小办公室,没事干的时候,何棠会捧着茶杯站在窗边发呆,她有些怀念在富洋建筑工作时的氛围,同事们都在一个大办公室里,忙起来的时候大家脚不沾地,空下来的时候则是打打闹闹,很是融洽愉快。 现在在中勤上班,她单独一人待在办公室里,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秦理有问过她工作情况,何棠也答不出来,只能泛泛地说:“挺好的,他们都挺照顾我的。” 何棠偶尔会和秦理一起吃午餐,更多的时间是和吴慧尧去食堂吃。 两个女孩子一起吃饭的时候,吴慧尧神采飞扬地说着自己的工作情况,大赞中勤建设不愧是d市建筑企业的翘楚,各方面都是专业又规范,还不失人性化管理。 “中勤的加班费不低呢,但是它鼓励你在上班时间完成工作,会有额外的奖励。即使加了班,也提供餐贴和交通补贴,真是很不错。”吴慧尧十分满意目前的工作,“同事领导对我也特别好,有不懂的都愿意教我,下班了还找我一起聚餐一起玩,我都后悔之前一年不出来上班了。” 何棠傻傻地听着她说话,不知该怎么应答。 “总之这次真是多谢你了,等发了工资我请你吃大餐!”吴慧尧突然想起一件事,对何棠说,“对了何妈妈,我准备搬家了。和预算部一个女同事一起住,就在这儿附近,一个月2000的一套二居室,家具家电都很新,比春山新苑好不知多少倍。” “哦……” 吴慧尧终于发现了何棠的不对劲,问:“何妈妈你怎么了?这些天怎么都怪怪的呀。” 何棠犹豫了一下,说:“你上班有事做,还会忙得加班,我上班时却一点事都没有,有时候我走出办公室,他们本来在聊天的,看到我一下子就安静下来了。” “……”吴慧尧说,“何妈妈,不怪他们,这都正常,毕竟你和秦老板的关系放在那儿呢。我不是老和你一起吃饭么,也有同事明着暗着说我是靠着关系进的中勤,有一次我听到了直接和那人讲,我吴慧尧的确是开后门进来的,但是我只缺工作经验,不缺拼劲、学历和脑子,我本科读的211,专业是造价,哪点儿不配进中勤了。” “后来呢?”何棠知道吴慧尧就是这么彪悍,问,“人家怎么说?” “没怎么说,不理我了呗。”吴慧尧不在乎地大笑,“但是理我的人更多啊,我就该好好努力,不光是为我自己,也不能叫你没面子是不是。” “我不敢这么和他们讲。”何棠闷了一会儿,筷子拨弄着餐盘里的菜,“我知道他们都是怎么看我的,有一次还在洗手间听到了,话说得特别难听。我甚至怀疑我该不该继续在这儿上班,这样一天一天的,真没什么意思。” 吴慧尧叹口气,说:“你干脆去总经办上班算了,做秦老板的秘书多好。” 何棠摇头:“秦理说过,夫妻不要在一个部门工作,我觉得他说得对,业余时间都在一起了,白天还粘着也太夸张了,谁都需要一点私人空间。” 吴慧尧出主意:“那你叫秦老板给你投资,自己做点儿事呗。” “那我不甘心嘛,读了四年大学学的东西,之前也上了一年班,觉得这行能学很多东西,我不想转行。”何棠语气低落,“再看一段儿吧,真不行我再找秦理说说。” 几天以后,何棠还没来得及找秦理谈,投标部就出了一件小事。 部门员工施智敏把一份文件交给何棠签字,何棠像往常一样直接就签了。偏巧那天刘革出门办事,秦勉要去见客户,急着问投标部要这份文件,施智敏电话问过刘革意见,刘革说何棠都签字了,直接递上去吧。施智敏心里没底,毕竟没经过刘革把关,刘革叫他放心,施智敏也就定了心神把文件交给了谢玮文。 结果,这份文件里有很大的差错,幸亏秦勉看出来了,没有引起损失。刘革办事回来就被秦勉叫进了办公室,训了一顿回来后他又把施智敏叫进了办公室。 施智敏从刘革办公室里出来后,“啪”一下把退回来的文件狠狠摔在了办公桌上。 边上同事都知道前因后果,纷纷上前去安慰他。 “真窝囊!”施智敏看着何棠虚掩着的办公室门,喉咙很响,“我在中勤辛辛苦苦工作六年,现在是什么意思?!没有本事就不要霸着位子!是老板的女朋友了不起啊!都傍上了还假惺惺地上什么班啊!这点儿工资钱她还看得上眼?非要自己找不痛快还让我们都不痛快!我现在对秦总、对中勤真是特别失望!真他妈不想干了!” 有女同事拉他:“小施别生气了,我们都明白的,气坏身子不值得。” 还有人说:“你还在供楼呢,别说气话,忍一忍就过去了。” 又有人说:“唉……说到底秦总也是个男人,男人宠起女人来就这么没原则的,你就理解一下吧。” 有人小声说:“谁叫人家命好,我们没本事呢,别想了,做好自己分内事吧。” …… 刘革走出办公室,厉声说:“都很空是不是?!回去做事!” 一阵脚步声和办公椅的拉拽声响起,办公室里逐渐安静下来。 何棠呆呆地坐在办公桌前,脑袋一片空白。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光棍节过得如何?祝光棍姑娘们早日找到心爱的他,脱光万岁!暂时找不到,就去淘宝天猫大购物吧! 本章从2500+补齐至4200。下午4点左右放防盗章,晚上10点前会更新新章。 这几章字数都不多,我觉得79章也许完不成第三卷,顺其自然地写吧,到时跳过80、81两章番外,从82章开始接上更。 昨天发了一通牢骚,现在心情已经好多了,谢谢大家的理解和支持,我会继续努力按着自己的节奏把秦理的故事继续下去的。 给没有看到牢骚的朋友们:含含想说,我想写的是一个真实的秦理,而不是完美的秦理,是真实的感情和婚姻,而不是童话般的王子和灰姑娘故事,所以我知道会有很多情节脱离大家的设想,我的目的自然不是要把秦理写崩,而是要把他写得更像一个人。 感谢霸王票!谢谢大家! cibel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1-1004:35:57 cibel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1-1004:52:00 cibel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1-1005:00:45 牵起的手不再松开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1-1009:37:15 糖包欣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1-1010:47:10 海棠朵朵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1-1014:01:07 小狐狸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1-1017:52:10 小狐狸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1-1017:54:20 小狐狸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1-1017:54:34 第61章 《何秦合理》 晚上,秦理和何棠一起吃晚饭。 何棠帮他剥虾,一只一只仔细地剥出来,蘸过醋后盛在小碗里递给他。 “谢谢。”秦理接过,抬头看了她片刻,说:“糖糖,你不开心?” 何棠连忙摇头:“没有啊。” 秦理往她碗里夹了一筷子菜,语气淡然:“今天阿勉和我说,他拿到一份有你签了名的文件,里面有很明显的差错。” 何棠不吭声。 “糖糖。”秦理平静地说,“如果做得不开心,你可以先给自己放个假,去学车、旅游,或是进修培训都可以。” 何棠快速地回答:“我没有不开心。” “哦,是么。”听她说得这般果断,秦理没有再开口,他拿过她的小碗帮她盛了一碗汤,推到了她面前。 夜里,她和他激情缠绵,结束以后,何棠抱着秦理的身体,与他一起在被窝里重重地喘气。 何棠的额头贴着秦理的右肩,秦理伸手掠过何棠颊边的发,说:“糖糖,其实我一直在等你和我说。” 何棠不解:“啊?说什么。” “等你和我说你工作得并不顺利,说你被同事排挤。”秦理扭过头在黑暗中注视着何棠,“我一直都在等,可是你从来都不说,每次我问你,你都说你和同事处得很好。” 何棠心里有点懊恼,语气就有点硬了:“谁和你说的。” 秦理摇头笑道:“没有人和我说。糖糖,我天天和你在一起,难道还会看不出来你开不开心?你现在碰到的事是我一早就想到了的,抱歉我暂时没有想到解决办法。就算把你调到总经办,你一样会被人非议。” “……”何棠有点无地自容,脸涨得通红,半天都说不出话来。 秦理收紧左臂将她揽在怀里,吻吻她的额头,语气温柔了许多:“糖糖,我知道你今天受了委屈。” 何棠抬头看他,秦理朝她笑笑,说:“刚刚开年公司比较忙,我知道这段时间我陪你太少,让你不高兴了,等天气再暖和一些,我带你出去散散心,好不好?” 何棠没响。.info[] 秦理宠溺地捏捏她的鼻子,又问了一遍:“好不好?嗯?你想去哪里都可以。” “我没有不高兴。”何棠喃喃道:“阿理,那个……你能不能撤掉我副经理的职位,我年纪轻资历低,很多东西都不懂,挂着这个名头好尴尬的。而且,我听说本来春节过后,投标部副经理是另有人选的。” “那你打算做什么呢?”秦理问,“从投标专员做起?” 何棠点头:“也可以啊,我就是想学点东西,或者去预算部也行,那个才是我的本行。” 秦理笑了,摇头说:“我把你放在投标部是有我的打算的,今年公司任务很重,投标部的工作量非常大,我是希望有一个自己人在那里守着。而且,下半年有一个大标需要我和阿勉亲自操作,到时文本上的东西要核得特别严格,我是打算让你配合刘革一起做的。” 何棠心里一动,问:“是什么标啊?” “城南中学新建工程。”秦理的眼睛在黑漆漆的房间里闪着光,“你应该有听王宇霖说过吧,他和孙建军都盯着这块肥肉呢。” 何棠:“……” 这是何棠第一次从秦理嘴里听到“城南中学”四个字,对于王宇霖志在必得的这个项目,何棠虽然有想过中勤是否对此有兴趣,但直到秦理亲口对她说出他的计划,她才知道,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已经拉开了帷幕。 ****** 秦理没有接受何棠的请求,他继续让她担任部门副经理,不过他找刘革详谈了一次,要求刘革多带带何棠,给她安排一些事做。 刘革明白了秦理的意思,他不再叫何棠签字,为了让她尽快熟悉中勤建设,他把公司曾经中标的标书存底和招标文件、图纸一起拿给何棠,让她先慢慢地看起来。 部门同事仍旧对何棠冷淡,不过何棠好歹有了事做,也就不在意了。 ****** 对于五月就要进行设计招标的城南中学工程,秦理和秦勉已经做了许多工作。 中勤建设业务部的部门经理叫屠宝良,是一个三十出头的漂亮女人,她看着一点也不像做业务的,身材娇小玲珑,长着一张特别柔和明媚的脸,穿着也是以温婉舒适为主,给人的感觉就是一个地地道道的贤妻良母。 就是这样一个人,大学毕业后就做了秦理的左右手,算是中勤建设的开朝元老之一,这些年来她结婚生子,每一年都给中勤建设带来巨额的单子,连着秦理都会尊敬地叫她一声屠姐。 屠宝良的杀手锏是她近乎完美的沟通技巧,这中间也包含了她天生的与人亲近、招人喜欢的特质。只需要几次见面,她基本上就能摸清对方的性格特点,逐渐了解到对方的兴趣喜好。她记忆力超群,见过一次就能记得你的名字长相,多见几次就不得了了,女的把她当闺蜜,男的把她当红颜知己,最厉害的一点是,她从不和丈夫以外的男性搞暧昧关系,总的来说,她就是一块天生做销售的料。 秦勉和乔胜荣见过几次面后,就把屠宝良介绍给了乔胜荣,从那以后,和业主单位d市教育局联系的工作就交给屠宝良了。 屠宝良时不时地往教育局去串个门,一来二去的,她把几个办公室都摸熟了,尤其是负责学校新建招标工作的发展规划科,从科长到科员,她是一个不拉的全认识了。 春节过后,屠宝良约发展规划科的刘福勇科长喝茶,试探着把超市卡和礼品券送给他,刘科长推脱了一下,收下了。 对于乔胜荣,屠宝良反倒什么都没送。堂堂副局长,哪里看的上这点东西。 何棠自然见过屠宝良,但是她们没有说过话。 四月初的一天晚上,秦理叫上何棠、秦勉和屠宝良去凡人轩吃饭,算是让何棠和屠宝良正式认识一下。 “屠姐,何棠是我的妻子,我们已经登记了。”秦理笑着说,“糖糖,屠姐帮我的忙已经有八年了,她进中勤的时候我还是个毛头小子,当时中勤也不是现在的样子,估计只能算是一个野班子施工队吧。” 何棠微笑着说:“屠姐你好,以后请多指教。” 屠宝良听了以后立时就笑开了,她对秦理说:“阿理,恭喜,你眼光很好。” “啊!你这样说我就放心了。”秦理哈哈大笑,对何棠说,“糖糖你不知道,屠姐看人特别厉害,简直就是火眼金睛。” 何棠羞涩地笑笑。 屠宝良摇头:“别糗我了。看人这本事,在你面前,我只能算是班门弄斧。” 秦理扬眉:“那怎么会,你总比我多吃几年饭。” 秦理与屠宝良开了一阵玩笑后,说:“屠姐,今天把你和阿勉叫到一起,是想说一下目前的情况,并且好好分工。城南中学这个工程说难不难,说简单也不简单,我目前把握有六成,招标代理公司已经基本搞定,只要拿下乔胜荣和刘福勇,招标文件的要求就能由我们定了,只是要把富洋拦在报名门槛外估计很悬。我目前已经联系了多家资质、业绩都不错的建筑公司,已经敲定几家愿意配合我们,另外还有两三块骨头要啃,这一块我会亲自跟进。现在最主要的就是搞定业主,需要阿勉和屠姐一起努力。” 秦勉和屠宝良点了点头,屠宝良思衬了一会儿,说:“阿理,你别说,乔胜荣这个人看起来好像很好交往,实际上他有点儿软硬不吃啊。” “怎么说?”秦理皱眉问。 “我觉得他不是那种特别敢收钱的人,但又有点小心思。”屠宝良说,“我查过他的履历,他教书的水平那是没话说的,只是当年他和同事搞婚外情离婚,学校里是给他降职处分的,他的情人也被调走。后来他用了十年的时间兢兢业业地往上爬,才调去教育局工作,我是觉得他并没有贪的黑历史,目前属于有贼心没贼胆的阶段。” “哦?”秦理左手手指一下一下地敲着桌面,问,“那张局长呢?” “张局长倒是个好做活动的,不过太容易出事了。”屠宝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下个月就要设计招标了,中标单位基本已经内定,是d市建筑设计研究院,图都已经在画了,投标真就是走个过场。他们就是和张局长联系的,难为没有人要弄他们,基本一家独大。” 秦理点点头,问:“那还是做乔胜荣的工作比较好,屠姐,你有什么想法么?” 屠宝良弯着眼睛一笑,突然看向秦勉,说:“我能有什么想法,小秦董不是在和乔副局的千金谈恋爱么,这近水楼台已经不能再近了,小秦董要是拿不下未来老丈人那真是天理不容啊,我只要搞定刘福勇就行了。” 秦勉的脸色“倏”一下就变了,秦理闻言爽朗大笑,说:“这倒也是,阿勉,那就要请你多多努力啦!” 何棠坐在一边看着他们三人聊天,一句话都插不上,不过她注意到了屠宝良嘴里的刘福勇,何棠曾经和王宇霖一起和这位刘科长吃过饭,那个人也收下了王宇霖送的礼。 何棠低着头默默地吃起菜,秦理等人的声音仿佛越飘越远,她开始神游太虚,这时,秦勉突然说:“阿理,你怎么了?!” 他的语气有些紧张严肃,何棠猛地回过神来,扭头看秦理,只见他低着头,左手正在揉自己的太阳穴。 “阿理?”她担心地倾身看他,问道。 秦理揉了一会儿太阳穴后终于抬起头来,目光有些疑惑:“啊?” “……”何棠不明白他的一声“啊”是什么意思,扭头看向秦勉,却发现秦勉的目光变得格外森冷阴郁。 屠宝良不明所以,问道:“怎么了?阿理你刚才在想什么呀,说了一半突然不吭声了。” 秦理看着他们,视线从屠宝良脸上转到秦勉脸上,最终定格在了何棠脸上。 何棠提心吊胆地看着他,眼睛瞪得很大。 时间仿佛过了很久,秦理突然笑了起来,他面色柔和,笑得温暖舒心。 他说:“糖糖,我没事,不要担心。” 作者有话要说:走剧情。 感谢霸王票 旧文《明知故爱》 zac_sag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1-1116:41:25 今天你们败了多少钱?我的成果是219+229,多么好养活的含妈酱o(╯□╰)o 第62章 《何秦合理》 何棠延续着自己在富洋建筑上班时的工作态度。 她每天早早地来到办公室,擦擦桌椅电脑,给绿植浇花,泡茶写备忘,上班时不偷懒不懈怠,下班时再搞一次卫生,把办公桌收拾得整整齐齐,然后关门回家。 唯一与以前不同的是,午休时间,何棠原本有趴在桌上睡一小时的习惯,而现在每天中午,她要去秦理的办公室陪他午休。 秦理的办公室和秦勉的一样大,但是装修风格迥然不同,与秦勉的大气庄严相比,秦理的办公空间明快新潮许多。他将之隔成了内外两间,外间办公,内间是一间休息室,装修得像宾馆套房,家具家电洗手间齐全。 午休时,秦理是待在休息室里的。他有许多事要做,站立、按摩、午睡和洗澡。 以往,陪伴秦理的是马佑杰,何棠来中勤上班后,自然而然地换成了她。 吃过午饭,秦理首先要换一身运动服,练习站立。 他不需要去十三楼的复健室,只是用电动轮椅自带的站立功能就行。 秦理的电动轮椅很高端,有许多装置甚至是定制的。他练习站立前,何棠需要帮他系上胸部、腰部、膝盖处的扣带,然后秦理按动按钮,轮椅座垫会由水平放置慢慢地变成垂直,靠背也会渐渐升起,秦理就在轮椅形态的缓慢变化中由坐姿变成了站姿。 他的后背和双腿紧贴轮椅靠背和座垫,双脚踩在踏板上,左手扶住固定在墙上的一个扶手架。 他每天都在复健室练习站立,倒不会因为体//位改变而导致头晕。 练习站立很无聊,秦理通常用看新闻和听音乐来排遣,现在则是由何棠陪在他身边,和他一起看看电视聊聊天。 秦理爱看体育比赛和时政、财经新闻节目,或者看电影,何棠则喜欢看连续剧,有时候还是很狗血的连续剧。 她会很乖地陪秦理看他喜欢的节目,碰到不懂的就问问他,比如看网球比赛的时候,何棠就搞不懂为什么打一球比分会从0跳到15,又从15跳到30,接下去却不是跳到45而是跳到40了。秦理听到她的问题觉得十分有趣,然后就详细地回答了她。何棠是个虚心的好学生,她从不会不懂装懂自以为是,所以秦理和她一起看电视总是会有很多乐趣。 直到有一天,秦理惊讶地发现何棠喜欢看国产婚恋连续剧,于是在练习站立的时候,他就提出陪她一起看。 何棠不答应,着急地说:“你一个男人家,看这个多奇怪啊。” 秦理哈哈大笑:“为什么呀,我也是第一次结婚没经验,看看还能学点东西。” 何棠无法,只能硬着头皮和秦理一起看。 这些连续剧总是会有夸张的情节,婆媳大战、小三上位、原配逆袭、离婚夺子等桥段层出不穷,秦理看得直想笑,何棠倒是看得津津有味。 有一次看到一个情节,男主出轨后,女主提出离婚,男主幡然醒悟自己爱的还是女主,于是苦苦哀求复合。演到这里时,秦理站立的时间正好到了,何棠毫不犹豫地关了电视机,站在秦理身边看着他恢复到坐姿,然后替他解开扣带。 这时,会有按摩师准时来替秦理活动肢体。他在轮椅上坐了一上午了,身体自然是有些疲劳的,他的电动轮椅能变成躺卧模式,秦理就躺在轮椅上让按摩师为他进行肢体被动训练。 他不想让肌肉萎缩,不过他的肢体活动毕竟比常人少太多,因此还是无法避免双腿及右臂肌肉逐渐萎缩。何棠知道他身体的情况,秦理的两条腿几乎就是皮包骨头了,只在大腿上还有一丁点的肌肉,右臂的情况更糟糕,还有他的臀部甚至都有些瘪塌。 万幸的是,秦理从小到大都被护理得很好,他少有感染,哪怕夏天一不注意得了褥疮,也会在初期就得到妥善治疗。 按摩师为秦理按摩、活动肢体时,何棠就在边上观摩学习,有时按摩师帮他活动左腿,何棠就试着帮他活动右腿。 秦理仰面躺在床上,何棠搬起他的右腿,学着按摩师的样子将之屈至他的胸前,再展开小腿向上踢出,循环一个圈后回复到起始姿势。 当何棠和按摩师交替着活动起秦理的双腿时,秦理还有心情和他们开玩笑:“糖糖你看,我这个样子像不像在跑步?” 何棠抿着嘴唇笑,按摩师说:“我倒觉得像是在骑自行车。” “是么?”秦理笑着说,“其实我小时候坐过自行车,那时候我特别羡慕阿勉可以骑小单车,我就吵着也要坐。后来我妈就骑着车,后座固定着一个小椅子,把我严严实实地绑在椅子上,带我出去兜风,那时我该挺高兴的吧,可惜后来人长大了,小椅子坐不下了,就再也没有坐过。” 何棠脑门上累出了汗,扭头看他一眼,一点儿也笑不出来了。 秦理对上了她的视线,说:“糖糖你别弄了,看你一头汗。我是叫你来陪我的,这是人家的工作,你就休息一下吧。” 何棠抹抹汗,说:“我不累,两个人一起做效果应该会更好。” 按摩师说:“不一定的,你没有受过训练,下手的力道拿不准,说不定会造成秦先生的损伤,而且秦先生久坐不动,如果造成损伤会很难恢复的,所以还是交给我吧。” 何棠这才怏怏地停下手来。 站立40分钟,按摩30分钟,结束以后,秦理会在轮椅上小睡一会儿。 何棠替他盖上被子,坐在他身边陪着他。 秦理说:“糖糖,你可以去床上睡一下的。” 何棠摇头:“我陪着你吧,你好好睡。” 秦理扭着头看了她好一会儿,伸长左臂轻抚她的脸颊,突然问:“糖糖,你说,刚才那个电视剧的后续会是怎样?” “嗯?什么后续?”何棠回忆了一下,说,“哦,那个呀,我觉得女主角是铁了心要离婚的吧,她不会原谅男主角的。” “如果是你呢?”秦理问,“如果你是女主角,你会坚持离婚吗?” 何棠注视着秦理的眼睛,他的眼神平静无波,何棠嘴角一弯,说:“你不会出轨的。” 一句话就逗得秦理笑开了:“我是说如果嘛。” “哪里来的如果。”何棠撅着嘴唇嗔道。 秦理笑得很灿烂,说:“不瞒你说,我妈和我说过,我这个人天生油嘴滑舌,又喜欢吃喝玩乐,如果我身体健康的话,一定是个招蜂引蝶的纨绔子弟,每天泡妞酗酒,飙车赌博,做尽一切公子哥儿会做的坏事。” 何棠“噗”一下笑出来,轻轻地拍了下他的左臂,说:“别胡说八道。” “是真的,所以多亏了我生病,挽救了一个不良少年,换来了一个励志的青年残疾人企业家,哈哈哈哈。”秦理笑了一阵,渐渐闭上眼睛,“糖糖,其实我觉得我妈说得满有道理的。” 他累了,声音越来越轻,一会儿后就侧着头睡了过去。 何棠轻抚他的头发,帮他掖好被子,一直守在他身边等他醒来。 秦理醒来时大概是下午1点40分,他会在护工的帮助下简单地洗个澡,再换上正装,精神抖擞地开始下午的工作。 他的每一天几乎都这样度过,何棠心里深深佩服,秦理从来不说麻烦或辛苦,他只是坚持着这些习惯,日复一日,永不停止。 ****** 自从有一天屠宝良来办公室找何棠一起去吃午饭,何棠在办公室的处境慢慢地有了变化。 第一个主动并友善地与她说话的是35岁的武雯雯,午餐时她坐在了何棠和吴慧尧桌边,打过招呼后,很不好意思地问何棠,她摆在桌上的开了花的小绿植是什么。 “挺好看的,我看你养得特别好,我想给我女儿也买一盆。”她说。 何棠很认真地回答了她,那是四季海棠,然后武雯雯就与她聊起天来,问到了何棠的学历及专业。 何棠很老实地作了答,并说自己和吴慧尧是同校同专业。武雯雯有些惊讶:“哎,很不错啊,是一本哦,而且你俩和咱们部门的邱小群也是同校同专业呢。” 30岁的邱小群刚端着餐盘从他们身边走过,武雯雯叫她一起来坐,把刚听到的事儿说给她听。邱小群说了几个教授名字,何棠和吴慧尧都认得,邱小群是研究生毕业,问:“那你们干吗不读研呢?这专业保研很容易的。” 吴慧尧说:“我是成绩差,何棠是家里的原因,她家不让她继续读书了。那时候她要是想读研是很容易的事。” 武雯雯和邱小群对视一眼,随便扯了几句将话题拉了开去。 从那以后,何棠的日子变得好过许多。 刘革慢慢地将一些工作交给她做,比如一些配合其他单位围标的标书,他让邱小群和何棠一起做,邱小群与她分工以后,何棠就会很认真地做起来,碰到不懂的就去请教邱小群或武雯雯。 古语说日久见人心,虽说部门同事并不一定能真正了解何棠的为人,但经过近两个月低头不见抬头见的相处,谁都能感觉出,何棠是一个容易相处的人,她温和内敛还容易脸红,工作起来又很认真努力,其实非常适合需要用严谨仔细的态度来对待的投标工作。 曾经在背后对她口出恶言的施智敏甚至悄悄地和武雯雯说:“武姐,你别说,其实我找对象就想找个何棠这样的女孩子,温柔贤惠,长得也满可爱。” 武雯雯一口茶差点喷出来,说:“你够胆去撬老大的墙角吗?” 施智敏连连摇头:“不敢不敢,我倒是想问问何棠有没有姐姐妹妹。” 武雯雯一拍脑袋道:“预算部新进来的吴慧尧,是何棠的好姐妹哦。” ****** d市的春天虽然短暂,但却明媚美好。 桃花尽,梨花谢,四月底时,何棠发现,她和秦理结婚快满三个月了。 日子过得很简单,很平淡,何棠心里却一点也不失望,反而满足又感恩。 她的工作渐有起色,和秦理的相处也愈发亲近自然。 本来,他们是属于闪婚的,但是在这三个月的磨合时间里,他们对彼此越来越了解。 秦理对食物的口味喜好,喜欢的服装款式及颜色,支持的球队,还有生活上的诸多小习惯,何棠都知道了。 何棠爱吃的零食水果,喜欢的电影明星,偏好的穿衣风格,还有念书时的一些糗事,秦理也知道了。 当然,还有很重要的――“性”。 在这方面,秦理和何棠就像两个共同学习进步、探索研究的好学生,他们相拥在一起,共度过一个个美好的夜晚,越来越和谐、美妙、开放且默契。 ****** 劳动节放假前的一天晚上,秦理在十三楼的复健室复健。 他站在站立架前练习站立,何棠坐在边上陪着他,一边绣着十字绣,一边和秦理聊天。 话说到一半时,秦理突然噤了声。 何棠等不到后半句话,奇怪地抬头看他。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出现这样的情况了,何棠已经发现了好几次,秦理不管在做什么的时候会突然地怔神,就像是在发呆,几秒钟后他会突然反应过来,接着说话或是做事。 何棠问过他究竟是怎么了,秦理都笑着说没有事,大概是最近太累了。 她不放心,悄悄地去问了秦勉,秦勉面色很难看,说:“我知道了。” 何棠不知道秦勉知道了什么,见他脸沉沉的,她也不敢多问。 这一次,如往常一样,秦理很快恢复了原状,他见何棠呆呆地看着他,不禁问:“糖糖,你怎么了?” “你刚才又走神了。”何棠放下十字绣,走到他面前抬头看着他,“阿理,我觉得你很不对劲啊。” 秦理脸色轻微变化,立刻又镇定地说:“没有,你想多了。” “真的么?”何棠担心地问。 “当然是真的。”秦理站得很累了,说,“糖糖,帮我去把郭叔叔叫进来吧。” 何棠应下,刚要转身,秦理又叫住了她。 “糖糖。”他说,“你去北京玩过吗?” 何棠摇头:“我没去任何地方旅游过。” 秦理牵唇一笑:“劳动节时,我带你去北京玩几天,好不好?” “啊?怎么突然想要去北京?” “刚巧要去见个客户。”秦理温和地笑着,“和你结婚那么久,哪里都没带你去过,真是很说不过去的。” “……” “和我一起去,好吗?我不想一个人去,已经习惯你在身边了。”他说。 “好啊。”何棠终于点了点头,笑得羞涩:“我还没坐过飞机呢。” 作者有话要说:放心,秦理不会出轨。 感谢霸王票! 么_小妖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1-1120:18:04 darkeyes扔了一个火箭炮,投掷时间:2013-11-1122:23:06 鸟见鸟鸣的硕硕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1-1200:18:57 碗中那只棉棉-natsumi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1-1200:31:26 糖包欣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1-1201:22:59 第63章 《何秦合理》 自从何棠从富洋建筑离职,来到中勤上班起,她出门的机会就变得很少很少。 上班在十楼,家在十二楼,想要吃饭可以去十一楼也可以去一楼的凡人轩,其他休闲活动基本都能在锦宏国际楼里解决。偶尔陪着秦理回慕芳里吃饭或是去医院探望叶奶奶,他们也都是出门上车、下车进楼,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何棠以前有每晚出门散步跳绳的习惯,现在陪在秦理身边,她就在晚上秦理复健时,在他身边寻个空地跳跳绳,或是去秦勉锻炼的健身房用跑步机跑步。 超市不用去了,菜场不用去了,同事聚会都不会叫她,公园、夜市更不用提了,有时候何棠觉得自己就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鸟,不过转念一想,秦理又没有限制过她的人身自由,而且她也的确没什么地方要去。 何棠唯二的两次出门是逛街,一次是四月初陪吴慧尧去买衣服,另一次是齐飞飞约她出去玩。 何棠和吴慧尧逛的是服装市场,吴慧尧自己家就是做成衣加工的,对这一行她有自己的见解,所以她几乎不逛大商场。用她的话说,除非是买顶级大牌,要不然商场里千把块的衣服也许还比不过市场里卖200块的精品,关键是要会挑。 齐飞飞约何棠出去逛街吃饭是五一劳动节的第一天,齐飞飞上午补完课,中午拖着何棠去吃烤肉,下午两个人就手挽手地逛起了大商场。齐飞飞不缺钱,在美国的妈妈每年都给她不少生活费,乔胜荣对她也很大方,所以她买起东西来大手大脚的。 何棠就不是这样了,尽管她包里有秦理给她的“随便刷”信用卡,她也都是只看不买。齐飞飞叫她试化妆品,何棠说秦理给她买的都还没用完,齐飞飞叫她试衣服鞋子,何棠说家里有满满一柜子的衣服,五年都穿不完。 齐飞飞懊恼地说:“何棠姐姐和你逛街真没劲,以后不和你来了。女人哪里会嫌衣服多啊!” 何棠脸红了,带着齐飞飞去到商场的地下超市,在进口食品柜台买了点儿糖果饼干,她说:“阿理喜欢吃这个,上回他还说这个奶糖快吃完了。” 齐飞飞:“……” 回到一楼的时候,何棠和齐飞飞路过一家奢侈品专卖店,齐飞飞看着橱窗里的模特穿一身挺括的深色西装,眼馋地说:“我家阿勉哥哥要是穿这个肯定好看。可惜太贵了,估计得几万块一套,买不起啊买不起。” 何棠的注意力被另一件烟灰色的几何纹休闲西装吸引,齐飞飞看着她的样子,说:“喜欢的话就买给秦理哥哥咯。” 何棠说:“他已经有许多衣服了。” “没有一件是你买的吧。”齐飞飞坏笑,“相信我啦,你买的他肯定喜欢。” 何棠抿着唇一笑,终于下定决心走进店里。 晚上临睡前,何棠脸红红地把装着衣服的购物袋递给秦理,秦理有些惊讶,拿出衣服看了以后立刻开心地笑了,说:“糖糖,谢谢,我很喜欢。” 何棠说:“你都还没试。” 秦理大笑,说:“不用试,尺码是对的,你老公我这么帅,穿什么都好看。” 何棠:“……” 秦理拉过何棠的手,问:“你自己买了些什么?穿出来给我看看。” 何棠挠了挠头:“我什么都没买。哦,也不对。” 她把糖果饼干拿到秦理面前:“我给你买吃的了,是你喜欢的奶糖。” “……”秦理愣了一会儿,问,“你难得出去玩一趟,自己什么都没买?” 何棠眨着眼睛点了点头,立刻又说:“我衣服都穿不完,没什么要买的。” 秦理抬头盯着何棠,她被他看得不自在起来,最后秦理叹了口气,放柔语气说:“糖糖,我不是要勉强你买东西,只是我身体不好,很少机会能陪你出去玩,所以你难得出去一下,我心里是很高兴的,我也希望你能玩得开心,该吃吃,该喝喝,想买什么就买什么,你明白吗?” “明白。”何棠感受着秦理的手指轻轻地摩挲着她的手背,歪着头想了会儿,又说,“可是,我玩得挺开心的呀,还有给你买的衣服和吃的,就是我想买的东西。这衣服好贵的,都抵我大半年工资了,我也没给你省钱呀。” 看着她一本正经的样子,秦理哭笑不得:“好了好了,我都要说不过你了。这样子,后天咱们去北京好好玩,好吗?” “好。”何棠笑着回答。 ****** 秦理选在五一小长假的最后一天出发去北京,这样可以避开旅游高峰。 关敬和马佑杰跟着他们一起去,一行四人赶到机场后,何棠紧紧跟在秦理身边,这是她第一次来机场,心里难免好奇,很认真地看着关敬和马佑杰忙着托运行李、换登机牌等事宜。 秦理的轮椅也需要托运,他在关敬和马佑杰的帮助配合下换了机场为残疾人旅客准备的免费轮椅,然后一行人经过安检去了vip候机厅。等到其他乘客都登机完毕,关敬才推着秦理的轮椅经过廊桥到达机舱门口,然后他将秦理背到了机舱里,安置在头等舱的座椅上,并替他系上了安全带。 何棠心想,他出门果然是不太方便的。 为了方便照顾秦理,关敬和马佑杰的座位也在头等舱,坐在何棠和秦理的后排。何棠稍稍有些兴奋,秦理让她坐窗边,可以看看外面的风景。 为了出游,她小小地打扮了一番,紫罗兰色t恤外敞着一件米白色小外套,底下是牛仔裤配小皮鞋,头上还戴着一只有蝴蝶结的发箍,整个人很是休闲可爱。 手机关机前,秦理喊正趴在舷窗上往外张望的何棠:“糖糖,过来。” 何棠扭头看他,只见他正笑嘻嘻地晃着自己的手机,并且已经打开了照相模式。 何棠心领神会,身子贴到秦理身上,歪着脑袋与他脸贴脸。 秦理伸长左臂到左前方,“卡擦”一声给两人拍了大头合影。 照片上的两个人都是笑着的,何棠的小牙齿都笑得露了出来,一双大眼睛亮晶晶的,眼底是好看的卧蚕。秦理越看越满意,他想到自己和何棠结婚证上的合影,还有在顾爷爷的照相馆拍的合影,再到现在……显而易见,他的笑脸始终都没有变,何棠的神情却是越来越自然明媚了。 ****** 飞机在首都国际机场降落时已是中午,拿到托运的行李,秦理换坐到自己的轮椅上后,一行人就出了接机口,发现已经有司机在等着他们了。 在飞机上,秦理就告诉了何棠他们的行程,到北京后先去酒店休息、午餐,下午他去和一个朋友见面,晚上这个朋友请客吃饭,第二天和第三天就是纯玩,第四天午饭后启程回d市。 要请秦理吃饭的朋友叫李鸿冬,来接机的司机就是他安排的,他也正是秦理说过的要见面的客户。 李鸿冬给秦理一行人准备了一辆奔驰商务车,接机以后直接把他们拉到了下榻酒店,位于东方新天地的东方君悦大酒店。 马佑杰已经事先定好了客房,秦理和何棠的房间是无障碍客房,关敬和马佑杰则住标准间,四个人把行李放到房间,一起去餐厅简单地用了午餐。饭后,秦理回房间午睡了一个多小时,看看时间差不多,他叫何棠好好在房里休息,就和关敬一起离开了。 何棠总觉得秦理有一些不对劲,刚上飞机时他看来心情很好,现在说要去见朋友,理应是更高兴才对,可他的眉目间却隐藏着一丝忐忑不安的情绪。 何棠惊讶于自己竟能看出秦理的些微变化,她笃信他有心事,尽管他的脸上依旧是笑吟吟的。 不过何棠最终没有问出口,她想,秦理烦恼的也许是工作上的事,她问了也没用。 ****** 秦理的确是去见李鸿冬,不过他与李鸿冬的会面是安排在下午5点。 之前的两个多小时,他有另外一个地方要去。 秦理叫李鸿冬的司机回去了,关敬开着车,带他来到了离酒店不远的北京宣武医院。 这是一家以神经内科闻名全国的三甲医院,关敬将秦理安置到轮椅上,带着他去了神经内科的一间接诊室,见到了已经等着他们的徐医生。 关敬去替秦理挂号,徐医生已经60多岁了,他两鬓斑白,身形高而瘦,眼神却是锐利有神的。他关上诊室门,看着轮椅上的秦理,原本古板的面容渐渐变得慈祥,笑着说:“小阿理长这么大了,我们该有多少年没见啦。” 秦理伸出左手与他相握,说:“徐医生,我是真想年年都来看您,实在是过来一趟不方便。您这些年身体还好吗?” “好得很,你呢?”徐医生看到秦理左手指上的戒指,惊喜地说,“呦,小阿理结婚了?” “是,年前登的记,才几个月。”秦理低头看着自己的戒指,想到何棠,嘴角不禁漫起了笑。 徐医生问:“那你妻子呢?她没有陪你一起来吗?” 听到这句话,秦理脸上的笑意一点一点地隐了下去,他低声说:“她来北京了,不过我还没确定病情如何,所以还不想告诉她,毕竟这么多年没发作了,我一直都以为我已经痊愈了。” 徐医生在桌边坐下,说:“我给你安排做些检查吧,动态脑电图监测、ct,还有mri……” “徐医生。”秦理突然打断他的话,“会不会只是弄错了?” 徐医生看着他的眼睛。 秦理继续说:“我自己其实没有什么感觉的,但是我弟弟和我说,我有失神发作,会不会是他的错觉?也许……有时候我只是在想事情,发了会儿呆,很巧合地被人看到了,然后他们就误会了……” “阿理。”徐医生也打断了他,“一切让科学来说话,你是脑部炎症引起的后遗症,虽然十年前经过药物控制而认为痊愈,但不代表它不会复发。做一下检查,都能确诊的。而且从你电话里的描述来看,我基本断定,你的癫痫复发了。” 癫痫——秦理很不愿意听到这两个字,却还是被徐医生毫不留情地说了出来。 他说:“把该做的检查都做了,把你平时的情况都讲给我听,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发作频率如何,发作时长大概多久,别人对你发作时症状的描述,你都要清楚地告诉我。” 秦理怔怔地望着他,已经面如死灰。 作者有话要说:俺回留言比较慢……抱歉,但是都会回的,截止今天中午的符合条件的留言,积分已送。 最近收到两条千字长评,万分感谢,看到阿理君的长评栏已经有六条千字评,心情好澎湃,感谢这六位妹子:糖包欣、一生有你、六月、球球eito、小工要改个名字。 这几章字都不多,明天想要多一点字,5000+如何? 再感谢霸王票,大家都好热情,引用好基友狐狸酱的一句话,含含也有被土豪包养的感觉! 小丁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1-1221:02:33 小丁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1-1221:04:49 coco扔了一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3-11-1221:27:46 1404763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1-1221:32:20 1404763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1-1221:34:14 湯湯湯匙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1-1221:39:27 碗中那只棉棉-natsumi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1-1223:06:35 cibel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1-1309:55:51 cibel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1-1310:46:40 cibel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1-1311:05:44 第64章 《何秦合理》 癫痫,俗称羊癫疯,大概是这个世界上最令人丧失尊严的疾病之一了。(..info好看的小说) 秦理从婴儿期起就被它折磨着,足足折磨了十四年。 他最后一次癫痫大发作是在14岁那年的暑假,这一次的发作险些要了他的命,叶惠琴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理,又一次和秦树一起,把秦理连人带轮椅地带去了北京。 也许是上天不忍看秦理再受折磨,也许是北京宣武医院的徐医生医术太过精湛,总之经过长时间的系统治疗,秦理又乖乖地按时服药,他的病情被控制住了。 服药四年,秦理一次都没有再发作过,18岁那年,徐医生给他做了各项检查,脑电图、ct结果都显示一切正常,几位专家经过讨论,认为秦理已经痊愈,可以停药。 秦理都记不太清当时的自己是怎样的心情,好像一个死刑犯突然被宣布无罪释放一般,他看着叶惠琴和秦树激动地抱在一起,自己的心里却是平静一片。 其实,这也是徐医生叮嘱过的,癫痫患者要避免情绪波动,尽量不要产生紧张、悲伤、忧郁、太过兴奋等情感变化,积极乐观的心理能促进病情康复。在这一点上,秦理可以作为一个最正面的典型,徐医生就没有见过比他更快乐的患者,也正是因为秦理的配合,加上生活作息上严格遵守一些禁忌事项,他才能被诊断为痊愈。 重新回归正常生活的秦理心态变得更好,即使头几年他还有些担心复发,但是随着时间一年一年地过去,他甚至都已经记不清病症发作时那种耻辱、难堪的感觉了。 随着年龄的增长,他的事业越来越顺利,身体虽然仍被禁锢在方寸轮椅中,一颗心却已经飞得很高。秦理明白自己瘫痪的躯体经过持续锻炼只会越来越好,没有了其他病症的折磨,他的身体情况会越来越健康。 就是有了这样的认知,他才有勇气去追求一个女孩子,并最终娶她为妻。 秦理有想过自己和何棠的后半辈子,他想要努力工作,赚更多的钱,即使他没有强健的身体去保护身边的人,他也可以用强大的经济实力为他们筑一座安全又温暖的城堡,这城堡里有他无以为报的父母亲,有从小就疼他的奶奶、外公外婆,有他肝胆相照的弟弟,还有与他相约一生的妻子,以及他们的孩子。 秦理想和何棠生好几个小孩子,有男有女,热热闹闹地围在身边,这样子才叫天伦之乐。.info 在一次浓情蜜意后,秦理甚至和何棠说过给孩子取名的事。 当时何棠钻在他的怀里,秦理左臂紧紧地搂着她,嘴唇咬着她的耳朵,轻轻地说:“咱们生四个孩子,叫东南西北。” 何棠表示反对:“太多了吧!” “不多。”餍足的秦理心情十分好,他慢悠悠地说,“秦东是个男孩,他是老大,特别护着自己的弟弟妹妹,绝不会允许别人欺负他们,所以他最调皮,经常会打架。” 何棠抿着嘴唇微笑着,听他继续说。 “隔两年,咱们生一个女孩儿,叫秦南,秦南像你,很乖很听话,长得也很漂亮,读书特别厉害。” 何棠脸红了。 秦理:“再隔两年,咱们生一对龙凤胎,就是男孩秦西和女孩秦北。最小的那个一定得是女孩儿,古灵精怪的,全家都宠她。秦西呢就比较温柔,长大了就是那种特斯文的帅哥,能迷死十八条街的小姑娘。” “每个孩子都是漂亮又聪明,健康又善良。”秦理吻着何棠的耳垂,越说心里越美。 何棠也被他说得动了心,问:“那你最喜欢哪一个呢?” “你猜猜喽。” “是秦北吧,最小的小丫头。”何棠嘻嘻地笑着。 “不是。”秦理的手指绕着她耳边的发,弄得何棠痒痒的,“再猜。” 何棠想了想,说:“嗯……难道是秦南?还是说,你喜欢男孩儿?” “我最喜欢秦东……”秦理的嘴唇凑到何棠耳边,压低声音说,“南西北的妈妈。” 何棠脸“倏”一下红得更厉害了。(..info) 秦理抱紧何棠,神情温柔地又重复了一遍:“我最喜欢的一定是你,老婆,至于孩子们,只要是我们的孩子,哪一个我都喜欢。” …… 这些话好像还响在耳边,令秦理生出幻觉是不是做了一个美梦。 莫非,现在是梦醒的时候? ****** 从医院出来以后,秦理赶到与李鸿冬约定见面的餐厅。到达包厢时,他已经将情绪调整到最佳,看起来无懈可击了。 李鸿冬36岁,是北京鸿东建筑公司的董事长,他和秦理经历相似,都是白手起家,他们在数年前的一次合作中相识,一见如故,从此便成了好朋友。 秦理是想请李鸿冬帮忙围城南中学标,不仅如此,他还要请李鸿冬做中介,帮他搞定另外三家公司,希望其中的两家不要报名,另一家资质不错的,也能帮忙围标。 李鸿冬已经等在了包厢,他和秦理一年没见,见到以后显得特别亲热,两个人问了问彼此近况,秦理没有浪费时间,就和李鸿冬聊起了自己的计划。 一聊聊了一个半小时,李鸿冬的妻女赶到了包厢,关敬也接来了何棠,秦理把何棠介绍给李鸿冬,抱歉地说:“鸿冬,这是我的妻子何棠,因为家里一些原因,我们的婚礼还没办,到时办婚礼我一定给你和嫂子发请柬。” 李鸿冬很是惊喜,拍着秦理的肩说:“你和我还客气什么,你结婚了,做哥哥的真是特别高兴!来来来,今天哥哥做东,咱们不醉不归!” 何棠本来还很担心秦理会喝酒,按照她对他的了解,这样的气氛和兴致,秦理是一定会喝一点的。她还在心里懊恼没想周到,煮醒酒茶的药材都没带来,这时,却听到秦理说:“真是对不起了,鸿冬,能喝的话我一定喝,只是这几天我身体不太好,就以茶代酒敬你了。” 李鸿冬怔了一下,何棠也没想到秦理会拒酒。 李鸿冬为人豁达,见秦理目光坦荡,就知道他不是敷衍借口,立刻点头说:“没事儿,那哥哥就先干为敬了。” ****** 一顿饭吃得很愉快,散席时已是晚上8点。 何棠在餐桌上虽然说话不多,但是表现得还算大方得体。她一直在帮秦理布菜,细心地观察着他有什么需求,李鸿冬和妻子对她赞赏有加,忍不住夸她几句,何棠一听立刻就红了脸,秦理笑着扭头看她,伸出左手将她的右手握在了手里。 回宾馆的时候,车子到了酒店的地下车库,秦理对何棠说:“糖糖,我们一起散散步,好吗?” “好啊。”何棠应着。 她一个人在酒店房间待了一下午,看看电视,发发呆,睡睡觉,的确是有些无聊了,加上晚饭吃得不少,这时候是挺想走一走的。 何棠推着秦理的轮椅来到街上时,才第一次有了身在北京的感觉。 五月初的北京昼夜温差很大,白天时有25、6度,阳光明媚,夜里一下子就降到了12、3度,冷风阵阵。何棠觉得有些凉,见秦理也穿得单薄,担心地问他会不会冷。 秦理摇头说不会,何棠推着他在街上慢慢地走,抬头看四周,满是现代化的高楼大厦,到了夜里都是灯光璀璨的。 这里是东方新天地,算是北京地标性建筑群之一,小长假的最后一天,这里依旧热闹非凡,熙熙攘攘都是来购物、游玩的游客和市民。 秦理左手指着方位对她说:“那边就是天//安//门,我们明天会去;这边是王府井,也算是北京挺有名的一条街了,明晚咱们去那儿的全聚德吃烤鸭,顺便带你逛一逛。这里还有很多商场,有挺多品牌d市是没有的,你想逛吗?” 他微微扭过头来,何棠立刻摇头:“逛店就算了,我倒挺想去看看故宫、长城的,哦,还有鸟巢和水立方。” “鸟巢水立方?”秦理哈哈大笑起来,“说起来也多亏了奥运会,北京的无障碍措施都做到位了。” 他们一路上沿着无障碍坡道上行、下行,最终回到了酒店门口。 酒店门口广场上有一个挺大的喷泉池,喷泉边有许多的游客,何棠停下脚步好奇地看了几眼,秦理问:“怎么了?” “他们好像在等什么。”何棠回答。 秦理也望向了喷泉池,说:“那咱们也过去看看。” 何棠听话地推着他过去,轮椅停下没多久,面前的喷泉池突然亮起了绚烂灯光,何棠惊喜地瞪大了眼睛,只看到无数水柱腾空而起,白色的晶莹水花迸发在眼前,在夜色中汇成了一个数米高的,金碧辉煌的大瀑布。 周围的游客市民都发出了惊呼声,照相机和手机纷纷亮起闪光灯,小孩子们在身边快乐地跑来跑去,有几个还跑到秦理的轮椅身边,带着好奇的眼神打量着他。 秦理坐在轮椅中朝他们微笑,小孩子立刻不好意思地跑开了。秦理重又抬头看着眼前绚美的情景,心情起起伏伏。 这时,何棠在他身边蹲下了身,她把手臂搁在他的大腿上,下巴又搁在了自己的手臂上。 她用很温顺的姿势依偎在他腿边,秦理伸手抚过她头顶的发,空气微凉,穿过他指尖的风也是凉的,卷起了何棠的丝丝秀发。 这个陌生却繁华的大都市,街上热闹的人群,面前浪漫的喷泉,似乎给了秦理莫大的勇气,他深吸一口气,心里做好了各种准备,想要对何棠说些什么。他刚要开口,何棠突然回过头来,说:“阿理,刚才吃饭时,你说你这几天身体不太好,是真的吗?” 秦理心口一滞,不知该怎么回答,想了一想就说:“是真的啊。” 何棠的眼睛瞬间瞪大,焦急地问道:“是哪里不舒服啊?你有去看医生吗?” 她的惊慌是发自肺腑的,秦理怔了一下,突然大笑起来,他捏捏她的鼻子,说:“小笨妞,骗你的,这么容易就上当。我只是不想喝酒才找了个借口。” 何棠撅着嘴唇,仰着头看了他一会儿,复又扭过头去伏在了他的腿上,秦理听到她说:“老公,你要是有不舒服的地方,一定要和我讲,我会陪你去看医生的。” 秦理“嗯”了一声,她拍拍何棠的脑袋,说:“糖糖,不要担心这些。” 这天晚上,在陌生的酒店房间里,秦理很温柔地要了何棠。 缓慢,却有力。 缠绵,又持久。 窗外的霓虹灯彻夜闪烁,在这个不夜的城市,他们最终沦陷在了彼此缱绻的眼眸中 作者有话要说:抱歉,没有写到5000,今天含的老爸59岁生日,我们这儿说过九不过十,所以一家人晚上出去吃饭了,不够时间写,所以这一章内容不多,再次说对不起。 文里出现的喷泉就是《失恋33天》里那个,其实电影里说每晚9点喷是出于艺术创作需要,夏天时它几乎全天都在喷,所以文里的五一假期它也应该是一直在喷的,我写的突然喷,也是出于创作需要。 另:文里的时间,是奥运会后,《失恋33天》还没有演,所以何棠是不知道的。 感谢霸王票! 碗中那只棉棉-natsumi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1-1321:21:26 cibel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1-1400:36:31 甜食爱好者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1-1400:53:11 小白白兔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1-1409:47:21 小白白兔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1-1409:50:58 第65章 《何秦合理》 第二天早上,北京的天气很晴朗。(..info无弹窗广告) 终于要出去玩了,何棠有点小兴奋。 秦理换上了何棠买给他的烟灰色几何纹小西装,下穿黑色长裤和黑色休闲鞋。何棠特地选了一件烟灰色外套和他配,她扎一把马尾辫,牛仔裤运动鞋,脖子上围一块醒目的桃红色小围巾,辫子在脑后甩来甩去,整个人显得朝气十足。 临出门前,何棠站在穿衣镜前整理着装,秦理坐着轮椅待在她边上,他看着镜子里的何棠,笑道:“我好像第一次看你把头发扎起来。” 何棠捧着自己的脸,皱眉说:“是不是显得脸很大很圆?慧尧说我的脸型不适合扎辫子,脸太圆要把头发披下来盖一下比较好。” “没有啊,我觉得这样子很可爱。”秦理由衷地说,“像个中学生似的,你这个叫娃娃脸,以后年纪大了会显年轻。” 何棠羞涩地笑笑,转身低头帮他整理衣领,说:“好啦,那我们出发吧。” 秦理笑着点头,何棠背起小包,推着秦理离开了房间。 他们先去了天//安//门广场。这是何棠长这么大第一次出来旅游,还是来的首都北京,所以她非常非常得开心。 买到一面手执的小国旗,何棠挥着小旗子在广场里欢快地走了几步,接着就蹦蹦跳跳地小跑起来了。 关敬推着秦理的轮椅在不远处,秦理看着何棠高兴的样子,唇边不禁泛起了笑。 何棠拿着卡片相机东拍西拍,偶尔还回过头来偷拍秦理。 秦理举起手挡住脸,何棠不乐意了:“让我拍几张嘛。” 秦理就把手放了下来,他懒洋洋地坐在轮椅上,身上披着金色晨光,眯着眼睛笑得温暖。 何棠溜达了一下就回到了秦理身边,把照片回放给秦理看。 “拍得好不好啊?”她问。这是出发前秦理送给何棠的数码相机,粉红色的小索尼,何棠以前都没怎么用过数码相机,这时候特别新鲜。 秦理边看边点头,认真地说:“拍得不错,你这男模哪儿找的,真是帅得没边儿了。” “真自恋。.info”何棠嗤嗤地笑起来。 秦理抬头看她:“唔……何棠小姐,那你愿不愿意和这个十分自恋的,帅得没边儿的男模一起合个影呀?” 何棠抿抿嘴唇,羞赧地把相机交给马佑杰:“小马,帮我和阿理拍个照吧。” 马佑杰乐呵呵地接过了相机。 以天//安//门城楼为背景,何棠或蹲在秦理的轮椅边搭着他的腿,或在秦理身后弯腰圈着他的脖子,两个人一起对着镜头微笑、做鬼脸、挥着小国旗……拍下了许多许多合影。 何棠笑得特别开怀。难得出来玩一趟,秦理实在不忍心破坏何棠的好心情,不想让她担惊受怕,所以,他决定暂时隐瞒下自己的病情,等回了d市再说。 他想,这两天就让她无忧无虑地玩吧。 ****** 游故宫的时候,何棠没那么开心了。 虽然因为奥运会,北京给许多景点都做了无障碍设施,但故宫之类的毕竟是文物古迹,不可能破坏它原本的样子大肆改造轮椅坡道,所以轮椅游客只能在地面看看,想要上台阶看三大殿就得借助升降机。可是升降机操作又特别不方便,单个大殿上下一次需要半个小时,因此秦理压根儿就没想过要上去。 他对何棠说:“我以前来北京玩过,你不是还看过照片么,那时候小,我爸爸把我背上去就行了。这些地方我都上去看过的,你和小马上去玩吧,我在下面等你。” 见何棠不太情愿的样子,秦理拍拍她的屁股:“乖,快去吧。” 何棠不想让他为难,最终还是和马佑杰一起上台阶去看三大殿。 大殿里面乌七妈黑的,游客都挤在门口张望,也不能进去,何棠随便看了两眼就转了出来。 站在汉白玉栏杆边往下看去,游人们摩肩接踵地走着,人群中,何棠很轻易地就找到了秦理的身影。 他的轮椅停在台阶边的一个角落里,关敬站在他身前护着,秦理低着头,不知在干什么。何棠只能看到他的背影,不知怎么的,在边上热热闹闹、嘻嘻哈哈的游客映衬下,坐在轮椅上的秦理显得特别得落寞冷清。 何棠回头喊正在热情拍照的马佑杰:“小马,我先下去了。” 她小跑着回到秦理身边,发现他是把手机搁在腿上在玩游戏。听到何棠的声音,他抬起头惊讶地看她:“怎么才上去就下来了?” “不好玩。”何棠说,“我还是更喜欢你的王国。” “啊哈?”她鲜少会说这样的话,秦理哈哈大笑起来,“怎么了,才出来两天就想家了?” 何棠轻声说:“一个人去玩没意思嘛,想和你一起。” 秦理拉过她的手,温柔地说:“下午我们去天坛、鸟巢和水立方,奥运场馆的无障碍措施做得应该不错,而且我也没去过,会和你一起去玩。至于明天去长城……据说现在坐轮椅也能上去了,如果可以,我一定陪你一起登,好不好?” 何棠甜甜地笑起来:“好呀,说话算数。” ****** 下午的行程很顺利,从鸟巢回来以后,秦理一行四人先回宾馆休息了一个小时,晚上出发去全聚德吃烤鸭。 何棠兴致勃勃地看着烤鸭师傅现场片皮,觉得新奇有趣。等到要吃的时候,因为秦理一只手不方便,何棠帮他把新鲜出炉的鸭肉裹进荷叶饼里,配上酱料葱条,递到秦理手中。 秦理拿到鸭肉卷儿后,见何棠又在低头专心地包,他眼珠一转,喊她:“糖糖。” “哎?”何棠转过头来,还未反应,秦理已经轻轻地把鸭肉卷塞到了她的嘴里。 何棠先是一愣,接着就不客气地一口咬了下去。 酱汁溢出了她的嘴角,她只觉得鸭肉皮酥肉嫩,滋味妙不可言,不禁说:“唔唔,好好吃哦。” 秦理神情宠溺,笑容灿烂。他把手里剩下的半个鸭肉卷吃到嘴里,又拿起餐巾给何棠擦嘴角。 何棠一边包着鸭肉卷,一边就着他的手把嘴角擦干净了。 秦理温柔地说:“觉得好吃就多吃点。” 马佑杰实在看不下去了,摇着头说:“老大,你不要把我们当空气好不好。” 秦理慢条斯理地擦着嘴,说:“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 关敬偷偷地笑起来。 马佑杰还想再说,秦理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说:“上次不知是谁,把女朋友惹生气了,折了999颗幸运星去哄啊,连着上班时都在折星星呢。” 马佑杰脸烧起来了。 何棠却“噗”一下笑出来,说:“小马你好浪漫呀。” 秦理不满意了:“这样就叫浪漫吗?” “当然啦。”何棠说,“很少有男人会做这些吧,小马你一定很爱你女朋友。” 马佑杰得意地说:“那是。” 秦理:“……” 晚上,秦理本来是不想和何棠做些什么的,毕竟玩了一天,两个人都有些累了。可是想到晚餐时她说的那句话,秦理心里就有那么点儿不舒服。 所以最后他还是咬牙把她给办了。 何棠缩着身子趴在秦理身上,他声音暗哑地问她:“我没给你折过星星,是不是说明我不爱你?” “唔……”何棠身子一阵一阵地痉挛,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秦理又问:“回答我,糖糖,你觉得我爱你吗?” 何棠咬着牙半天才答出来:“爱……” “那你呢?何棠,你爱我吗?” ――何棠,你爱他吗? ――他是谁? ――秦理。你的丈夫。 ――何棠,你爱秦理吗? 他的灼热贯穿着何棠的身体,连着手指也在入口处重重捻动,何棠止不住地叫了出来,她喘着气回答: “我爱你,秦理,我爱你……” ****** 第三天的上午,出发去八达岭前,何棠和秦理先去了雍和宫。 秦理坐着轮椅没有进殿,只是和何棠一起在殿外烧了香。 何棠很虔诚地下跪磕头,拜了三拜,最后把香插到香炉里,秦理问她:“你刚才嘴里在念什么?” 何棠看他一眼,脸顿时红透了,说:“没什么。” “没什么你脸怎么那么红。”秦理奇怪地说。 何棠想了想,还是说了实话:“我在求子。” “……”秦理愣住了。 何棠微微一笑,尴尬地掠掠头发,说:“不是你说的么,东南西北……我是想让秦东早一点来。” “可是……”秦理斟酌了一下,说,“我还欠你一场婚礼。” “没有关系的。”何棠耸耸肩,“咱们也不能算一点也没办嘛。证都领了,喜服也穿了,在老家婚宴也有了,所以我不介意的。” 秦理看着何棠清亮柔和的眼睛,一下子就移开了视线,清了清嗓子,说:“糖糖,要孩子的事还是先缓一缓吧,我希望能送你一场盛大的婚礼,光明正大地把你娶进门,我们再考虑要孩子的事,好么?” 何棠愣愣地看着他,好一会儿后才点点头,说:“嗯,都听你的。” 她略略有些尴尬,还有点无地自容,本来以为说出“求子”秦理会很高兴的,没想到他竟是这个反应。何棠低下头来,心中有些失落。 ****** 去八达岭的路上,秦理和何棠都没有说话,这时,秦理的手机突然响了,是叶惠琴的来电。 他接起来:“喂,妈妈。” 叶惠琴在那边哭得伤心,“阿理,你们快回来吧,一个小时前,外婆没了。” 作者有话要说:周末到了,每天只能3000+了,大家放心,日更肯定有(双更近期无能)~~宽面条泪求留言,留言君最近大跳水了~~tot 关于剧情君,很多姑娘都在猜,恕含不能剧透啦,目前看来剧情君藏得还满严实的,木有人猜到。 不知剧情君还能躲多久,妹纸们都是阅文无数的,言情里桥段也就这么几个啦,所以我觉得剧情君总有一天会被你们扒出来的。好可怕~(>_<)~ 感谢霸王票!! cibel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1-1500:55:59 赐个男神来爱我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1-1509:36:30 14082533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1-1515:37:42 大家周末愉快,明天见啦~~么么哒 第66章 《何秦合理》 d市正在经历多年不遇的倒春寒。 五月上旬,本该是阳光明媚的节气,却因北方强冷空气南下而使气温跌至10度以下,人们将塞到衣柜里的冬装翻了出来,一个个裹着大衣缩着脖子,在街头行色匆匆。 叶奶奶的追悼会就是在这样一个风雨交加、寒气袭人的早晨进行的。 冰冷而肃穆的殡仪馆大厅来了许多的亲朋,其中包括叶奶奶、叶爷爷远在省外、国外的亲戚。 哀乐一遍又一遍地环绕在耳边,亲友们排队向叶奶奶告别。何棠一身黑衣,胸前别着白色纸花,推着同样一身黑衣的秦理来到叶奶奶的遗体前。秦理看着静静躺着的叶奶奶,轻轻地叹了一口气,他垂下眼眸,搁下了一支白花,说:“外婆,走好。” 何棠向着叶奶奶的遗体鞠了一躬,推着秦理转了开去。 告别的队伍还在继续,秦树在代替叶惠琴招待亲朋。叶惠琴坐在角落里抹眼泪,秦勉搂着她的肩不停地安慰她。叶惠琴是叶奶奶唯一的女儿,和妈妈最贴心,虽然对这一天早有了思想准备,但此时她还是极度悲伤。 秦理和何棠待在他们边上。这一天的秦理很少说话,何棠知道秦理和叶奶奶也很亲,因为他从小生病残疾,叶奶奶对他要比对其他孙辈宠爱许多。这几天的晚上,秦理总是会对何棠说到自己小时候的事,何棠也对他母亲家的亲戚了解了个大概。 这时,秦理突然抬起了头,眼里闪过一抹光,何棠立刻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只看见一个高个子的年轻男人正向他们走来。 他穿一身黑色大衣,身材挺拔,面容英俊。消瘦的脸颊上,一双眼睛黝黑而深沉,还透着一丝难以言喻的落寞。 “思远!”秦理开口叫他,那男人已经走到他们面前,他礼貌地对着叶惠琴和秦勉点点头,说:“小姑姑,阿勉。” 叶惠琴红着眼睛看他:“思远,你们是不是昨天才到?” “凌晨3点到的。”被叫做思远的男人低声回答,“爸爸接到电话就定机票了,可是订不到直达的,最后决定去阿姆斯特丹转机,所以到得比较晚。” 说完,他走到秦理面前,很自然地就蹲了下来与他平视,说:“阿理,好久不见了。” 秦理长长地吁了一口气,伸出左手拍拍他的肩:“真的是好久不见了,都两年多了。”他想起何棠,说,“思远,我给你介绍,这是我在电话里和你说过的何棠,糖糖,这是我的表弟叶思远。” 叶思远抬头看向何棠,微微一笑:“嫂子,你好。” 他笑起来时颊边会现出两个浅浅的酒窝,稍微掩去了他身上苍凉沉重的气息,令他变回了一个腼腆羞涩的26岁大男孩。 被叫做“嫂子”令何棠不太习惯,毕竟秦勉一直都是直呼她的名字的。她脸颊一红,说:“你好,思远。” 何棠早已经知道他是谁了,不是因为秦理开口的那句“思远”,而是因为这男人与众不同的个人特征――他的身侧垂落着两只空荡荡的袖管,他蹲下时,大衣袖口就软软地搭落在了地上,看着令人揪心。 叶思远是一个没有手臂的男人。 何棠听秦理说过叶思远和那个叫陈桔的女孩的故事,秦理还曾就此与何棠聊过天。他说他很不赞同叶思远的决定,但是没有人劝得动那个固执的傻瓜。 “现在,我大概是思远和小桔之间唯一的联系了。”秦理这样对何棠说,“那个傻姑娘一直在等他,说等五年,我确信她会一直坚持下去。那个傻小子呢,就一直躲在米兰不敢回来,他说五年期满小桔也才25岁,还很年轻,可以找到一个更好的恋人。” “……”何棠不认识叶思远也不认识陈桔,她自觉没有立场发表意见,只能沉默。 “他就这么辜负了一个好女孩。”说到后来,秦理眉毛挑起,很认真地说,“如果我身体方便,我真想赶到意大利去,狠狠地抽醒叶思远那混蛋。” ****** 叶爷爷因为叶奶奶的去世而受打击住了院,叶家上下一片鸡飞狗跳。 追悼会后过了三天,正巧是个周末,气温依旧没有回升,久违的太阳却露出了脸。叶思远来到锦宏国际找秦理,秦理又叫上了秦勉,三兄弟去了十三楼的阳光房喝茶聊天。 何棠明白那是男人间的聚会,自己不便打扰。她待在秦理的套房里,和金姐一起收拾了床褥、被子去晒太阳。 晒完被子金姐就离开了,何棠觉得小阳台上很舒服,玻璃挡着室外的冷风,却放进了温暖的阳光。何棠将一张沙发椅吭哧吭哧地拖进了阳台,又泡上一杯甜奶粉,伸展四肢窝在了沙发椅中,拿一本小说漫不经心地翻着看。 看着看着她的眼皮就打起架来,干脆把两条腿也盘到了椅子上,整个人缩成一团睡着了。 何棠是被身上一些响动惊醒的,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发现身上披着一块毯子,扭头一看,秦理已经坐着轮椅待在她身边了。 “阿理,你回来了。”她叫着他,还忍不住打了个哈欠,“思远回去了么?” “回去了。”秦理揉揉她的脑袋,“你为什么不去床上睡呢,在这里很容易感冒的。” “晒着太阳很舒服啊,一不小心就睡着了。”何棠不好意思地吐吐舌头,转头看窗外,太阳已经西坠了一些,她连忙起来收被子。 秦理伸着左手帮了她一把,最后还把一床小被子拢在自己腿上,操纵轮椅和抱着大被子的何棠一起回房。 他说:“糖糖,以后你要改掉这个习惯。” 何棠正把被子铺到床上,回头看他,很是不解:“什么习惯?” “一晒太阳就容易睡着。”秦理慢吞吞地说,“很容易被人用一件衣服骗去的。” “我哪有……”话说到一半,何棠脸就烧起来了。她想到自己和秦理的第一次见面,在那个十楼总经办的大开间里,她睡得很香,不知被他看了多久了。 何棠有点懊恼,大着胆子说:“你以后也得改掉这个习惯。” 秦理眯起眼睛:“怎么说?” “不能见女孩子睡着就给人盖衣服。”何棠撅着嘴说。 秦理一愣,接着就大笑起来,他拉过何棠的手,又顺带揽住了她的腰,最终让她侧着坐在了自己腿上。 何棠惊呼:“我很重的……” “不重。”秦理笑眯眯地看着她,收紧左臂在她腰身,说,“我喜欢你坐在我腿上,你一点也不重。” 何棠脸红地看着他,终于也圈住了他的脖子。 秦理笑得有点坏,说:“我明白了,其实你是和我一样,单身时广撒网来着,你是不是就在等第一个为你披衣服的男人呀?” “哦,你的意思是,你一直在等第一个在你面前睡着,让你披衣服的女人喽?”何棠不甘示弱地说,“撒下那么大的网才捕到我这么一个小虾米,秦总是不是很不满意?” 她现在会和他开玩笑了,不再似刚结婚时那般小心谨慎地说话,秦理觉得偶尔和她斗斗嘴是件十分有趣的事。 他没有回答,只是反问:“唔……那何小姐撒网这么久才捞到我这么一个小猫鱼,还是坐轮椅的,你满意么?” “满意。”何棠很快地回答了他。 秦理一下子就愣住了。 两个人的脸凑得特别近,秦理凝视着何棠的眼睛,她的眼瞳清澈柔和,嘴角笑意盈盈。 秦理觉得自己心里有一些东西在漫漫地溢出来,丝丝缕缕,不知不觉地就充满了他的心。他怔了片刻后,终于点了点头,低下头“哦”了一声。 “你哦是什么意思呀?”何棠没想到他竟是这么个回答,瞪大眼睛表示不满。 秦理忙说:“不是,我是说,我也特别满意。” “……” 秦理突然露齿而笑,说:“糖糖,过些日子,我送你一份礼物。” “什么礼物呀?”何棠问。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秦理凑到她面前,鼻尖碰碰她的鼻尖,随即就含住了她的唇。 ****** 几天后,家里来了一个年轻的女人,她带着皮尺、相机和笔记本,很详细地测量了何棠身上的各个尺寸数据,并为她拍了一些正面、侧面、背面的全身照片。 何棠问她测量这些是做什么用,那女人说是订做服装。 秦理因为身体残疾,有许多衣服是量身定制的,何棠以为这是他要给她做衣服,就没多说什么,过了几天就把这事给忘记了。 ****** 五月中旬,城南中学新建工程的建筑设计方案进行了公开招标,开标时间是五月底,屠宝良去现场看了开标经过,不出所料,d市建筑设计研究院中标了。 接下来就是该项目的设计方案申报、审批、预算等流程,以中勤、富洋为代表的各个施工单位都在一边观望,一边做着各项准备工作,等待着年底进行的施工招标。 秦理一直没有把自己的病情告诉何棠,徐医生给他打过电话,说他的情况只要坚持服药,应该可以控制病情,只要没有大发作,偶尔的失神发作可以以平常心对待,不必太过紧张。 秦理思考许久,决定暂时向何棠隐瞒病情。不仅是何棠,他还要求秦勉瞒着叶惠琴。 他咽下第一颗药的时候,是当着郭建云的面。秦理面色平静,郭建云心里却十分难受。 他从小就为秦理护理、复健,早把他当成自己孩子对待了,他知道秦理癫痫发作时是怎样的惨状,实在不想相信这样的定时炸弹又绑到了秦理身上。 秦理却心平气和地安慰他:“郭叔叔,我没事,徐医生说了,也许吃个两年药就可以停药了。” ****** 六月初的一天早上,何棠收到了一个来自意大利的大包裹。 秦理不在,那包裹是写着何棠收。 包裹里是一个紫色系的漂亮盒子,扎着粉色的缎带蝴蝶结。盒子上还夹着一张卡片,字迹清俊潇洒: ――祝秦理、何棠新婚快乐,百年好合。一份心意,希望你们能喜欢。 ――思远。 何棠好奇地打开盒子,眼睛瞬间就瞪大了,盒子里赫然是一袭洁白的婚纱。 作者有话要说:思远君真身酱油一趟~~~~ 注意:明天更新也许会晚过10点,但一定在12点前。抱歉。 《何秦合理》是《拥抱我吧,叶思远》的姐妹篇,所以思远来打酱油我就不介绍他了,没看过《思远》的妹子不看也没关系的,不影响本文阅读,只是因为秦理在思远里有些戏份,所以时间线必定有交集。 感谢霸王票,土豪们再次出没! 后知后觉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1-1517:53:21 碗中那只棉棉-natsumi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1-1522:03:11 后知后觉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1-1523:04:44 紫尘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1-1606:25:03 第68章 《何秦合理》 “助行天使”慈善组织有时会举办一些活动,比如让志愿者陪着孩子们去公园玩;去看儿童剧、看电影;去参观博物馆、水族馆,或者是去烧烤野炊。被资助的孩子本就行动不便,大多数又家境贫困,有些还是生活在福利院的孤儿,平时自然少有机会出门,一旦可以出去玩,一个个都特别兴奋。 活动需要经费,经费都是由企业赞助的,中勤集团又是最积极的赞助方之一,因此每次活动前,孟老师都会给秦理发封邮件,说明这次活动的时间地点,参加人数和所需费用,以及活动的意义。秦理看过以后会回复意见,大多数都是支持活动举行,同意拨款。 活动完了以后,孟老师会带着活动照片和经费支出的发票复印件来中勤交给办公室留底,有时候秦理不忙,就会和孟老师聊几句。 孟老师偶尔会说到几个孩子的事,秦理就记在了心里,有时看到孟老师的邮件里讲到的活动还不错,他甚至会亲自参加。 孩子们就是在这些活动里见到了帮助他们的“阿理爸爸”,秦理总是穿一身带帽套头衫,看起来年轻又英俊,十分受小朋友们的欢迎。还有很重要的一点,就是秦理虽然坐着轮椅,却非常得阳光开朗,对那些从小就受病痛折磨而有些自卑内向的小孩子来说,永远都笑容满面的“阿理爸爸”简直就是个神话,是个奇迹,是他们心中最神圣的大偶像。 而秦理也很享受和孩子们在一起的快乐时光,他会鼓励他们,安慰他们,给他们说故事讲笑话,他还会为一些特别困难的孩子举办生日会,给他们送上可爱的小礼物,令他们能体会到多一点的温暖和童年乐趣。 现在,因为年初和何棠结了婚,这半年来秦理不管是工作还是生活都忙碌、充实了许多,所以他已经很久没参加“助行天使”组织的活动了。 孩子们来上游泳康复课时是个周末,何棠也是休息的,其实秦理满想让她陪着自己去泳池那里看看几个熟悉的小朋友,可是想到何棠有些畏惧那个泳池,他心里就有些犹豫了。 ****** 周六早晨,秦理和何棠一起吃早餐的时候,他说:“糖糖,我一会儿要去十三楼泳池那里,你要和我一起去么?” 何棠一怔,问:“你去游泳吗?” “是啊。”秦理微笑,“怎么,觉得我不会游?” 何棠摇摇头,帮着秦理把小煎饼一片一片地撕开,放进他的盘子里。 “我会游泳的,只是游得不快。关敬会在岸上看着我,所以很安全。”秦理说,“你要不要一起来?” 想到自己每次路过泳池都是心跳加快,双脚发软,何棠还是拒绝了:“我不去了,在家里看电视吧。[..info超多好看小说]” 秦理笑笑,点头:“也好。” 将近8点半,关敬陪着秦理上楼去了,何棠一个人窝在沙发上看电视。9点多时,她接到吴慧尧的电话,吴慧尧说自己正在加班,并且心情烦躁,拉着何棠要煲电话粥。 何棠说:“行啦,我下来找你吧,你是不是没吃早饭,我给你带点儿煎饼来。” “何妈妈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吴慧尧在电话里“嘬嘬”地亲了她好几口。 何棠捧着一盘煎饼下楼找吴慧尧。预算部加班的人很少,吴慧尧把何棠拉到办公桌后坐下,凑到她耳边小声说:“我告诉你一个秘密,你们部门的施智敏在追我哎。” “啊?!”何棠很惊讶,因为上次那件事,她和施智敏交往并不多,现在虽然和投标部其他同事都相处融洽了,唯独对施智敏还是有些心存龃龉。 吴慧尧满面通红地说:“他之前约我好几回,吃饭看电影什么的,我有时候无聊就去了,然后一起吃过几顿饭,结果昨天晚上他和我表白了,我擦!吓得姐半宿没睡着啊。” “……”何棠摈弃自己对施智敏的偏见,很诚恳地对吴慧尧说,“其实施智敏人不错,他好像比你大6岁,年龄挺好,长得也满精神的,和你一样算是本地人,你可以考虑看看啊。” “我就是想不好嘛。”吴慧尧撇着嘴拉过何棠,一边啃着煎饼,一边拉拉杂杂地说起了自己和施智敏的相处经过。 直聊了大半个小时,预算部经理来加班了,何棠才起身离开。 穿过走廊往私人电梯那里走,会路过前台,周末前台没人上班,但有值班保安。保安叫住何棠:“何经理何经理!” 何棠站住脚步,问:“有事吗?” 保安指指一边,说:“这个孩子说是来游泳的,我根本不知道这回事啊,怎么办?” 何棠顺着他的指点看去,只看见一个瘦小的男孩子左手拎一只塑料袋,右臂腋下夹着一支掖拐,正歪着身子站在角落里。 他个头还不及何棠肩膀高,头发留得有些长,皮肤黑黄,满头大汗,一双眼睛却是又大又亮。 何棠走到他面前,蹲下来问他:“小朋友,你来这里找谁呀?” 男孩子眨着眼睛看了她一会儿,小声说:“孟老师叫我们今天来这里游泳,因为我能自己走路,所以她就叫我自己坐公交车来,但是我坐过了站,走回来就迟到了,楼下已经没有人了。” 何棠心里一惊,她也不管男孩子嘴里的孟老师是谁,急着低头去看他的腿。男孩子穿着深色长裤,一时也看不出什么,何棠赶紧让他到前台待客沙发上坐下,男孩子撑着掖拐走了几步,何棠才看出他的右腿似乎比左腿短一点,走路时右脚只能脚尖着地,而且还用不上力气。 他身上的t恤都汗湿了,看着白色的真皮沙发,男孩子说:“姐姐,我不坐了。” 何棠拉着他的胳膊让他坐,男孩子往后躲了躲,说:“我走过来的时候摔了一跤,裤子脏……” 何棠心里百感交集,酸楚难当,见那男孩倔倔的样子,她突然想到秦理说要去游泳的事,问:“你认识一个叫秦理的叔叔吗?” 男孩子眼睛一下子就亮了,点头说:“认识啊!他是我们的‘阿理爸爸’,孟老师说今天阿理爸爸会和我们一起玩,可是我迟到了,大概见不到他了。” 何棠大概猜到是怎么回事了,她笑着摸摸男孩子的头,说:“迟到没关系啊,我带你去找阿理爸爸,好吗?” ****** 男孩子撑着掖拐走路很慢,去乘电梯时,何棠已经知道了他的名字和年龄。 这个叫做章小元的男孩子已经12岁了,可是他看起来才像8、9岁的孩子那么大,何棠还知道了他是因为一岁时得了小儿麻痹症才导致右腿残疾,之前已经接受过矫正手术,再过两年还要进行第二次手术。 电梯到了十三楼后,何棠陪着章小元慢慢地穿过空中花园,章小元到底还是个孩子,即使走路困难,他还不忘好奇地看四周并且连声感叹:“这里好漂亮啊!是阿理爸爸的家吗?” 何棠点头,笑道:“是啊。” 章小元满脸羡慕:“阿理爸爸真是厉害。” 穿过走道时,前方隐约有欢笑声和水花声传来,何棠本来以为自己会害怕的,可是走在章小元身边护着他,她心里倒没有那些恐惧的念头了。 终于推开了走廊尽头的那扇门,空旷的空间立刻呈现在眼前,一池池水碧蓝清澈,池中有几个小人儿正在扑腾嬉戏,岸上也有许多人在笑闹打趣。 何棠的视线从他们身上一一掠过,她看到有些孩子坐着轮椅,还有很多空轮椅、掖拐、肘拐,整整齐齐地摆在泳池边的入水处。 然后,她就看到了那个男人。 秦理并没有下水,何棠能看到他的侧背影。 他甚至没有换泳裤,只是穿着一件宽大的白色t恤衫和一条大花沙滩裤坐在电动轮椅上。他脚边地上席地而坐着几个孩子,正在听话地跟着教练做准备动作,秦理也动着自己的左臂,随着他们一起做,他笑得很大声,一边运动还一边指着几个孩子说话。 “周小胖,别偷懒哈,再偷懒一会儿把你丢池子里去。” “娟娟你不要这么用力压腿,小心关节弄伤。” “裘刚你别跳,这儿地很滑的,你就一条腿跳着小心摔跤,乖乖坐下!” “周小胖你又偷懒!我和你说啊,今天中午吃黄金猪肘子,你要是偷懒一会儿我不给你吃了!” 他正指挥得起劲,就听那个被叫做周小胖的男孩子说:“咦,小元来了!” 他冲着章小元挥起了手,章小元也冲他甩起了塑料袋,秦理闻声转过头来,一眼就看到了章小元身边的何棠。 何棠陪着章小元向他们走去,孟老师迎了过来,叫章小元赶紧去男更衣室换泳裤,章小元冲何棠一笑,转身就一瘸一瘸地走了。 何棠慢慢走到秦理身边,几个小孩子都好奇又警惕地看着她,好几个都不约而同地用手去挡自己的腿。何棠朝他们微笑,发现这些穿着泳衣泳裤的男孩女孩大多数都是腿有残疾的,有两个甚至小小年纪就截了肢,此时正用小手捂着自己的断肢处。 周小胖胆子很大,对于陌生的何棠他有些排斥,问秦理:“阿理爸爸,这是谁呀?” 秦理伸手拉过何棠,说:“我给你们介绍一下哦,这是你们的糖糖妈妈。” “哎?!”孩子们都惊喜地睁大了眼睛,一个个七嘴八舌地说起来。 “糖糖妈妈?” “阿理爸爸你结婚了呀?” “阿理爸爸要做新郎官了,糖糖妈妈是新娘子吗?” “糖糖妈妈好漂亮啊!” “糖糖妈妈你好!” …… 有教练带着孩子们系统训练游泳,还有四、五个志愿者来帮忙,孟老师全程坐镇指挥,一切都是井然有序的。 何棠拉了一张椅子坐在秦理的轮椅边,两个人并肩看着泳池里正在努力扑腾的孩子们,谁都没有说话。 换上泳裤的章小元奋力地划着水,一下子就超过了周小胖,秦理吹了声口哨,大声叫好。 何棠扭头看他,见他神情轻松,显然心情很好的模样,说:“你为什么不和我说,你是来陪孩子们玩。” 秦理回头看她,说:“不管来做什么,都是要来泳池边,我不想勉强你。” “我觉得我现在已经好多了。”何棠说,“心里很静,看着泳池,一点儿也不觉得难受了。” “我大概知道是为什么。”秦理说,“大概是因为这些孩子吧。” 他左手食指指着池子里的几个黑色小脑袋,说:“你知道吗,糖糖,他们第一次到泳池边的时候,都是哭着闹着不肯下水的。他们走路都很困难,觉得游泳根本难以想象。” “后来怎么又敢游了呢?”何棠问。 秦理慢悠悠地说:“游泳是唯一一项适合所有残疾人的运动项目,它对肢体康复的作用很大。就拿我来说吧,没了轮椅我哪里都去不了,可是在水中,我可以凭着自己的力量,不借助任何帮助而游动,尽管速度很慢,但对我来说也是难得的自由时光。所以,当这些孩子克服了恐惧,学会了游泳,他们就都爱上了这项运动,下了水就跟一条条鱼似的,快活得不得了。” 何棠点点头,又问:“你和他们认识很久了?” “啊,是啊。”秦理歪着头想了想,“有几个孩子是后来加入的,有几个我很熟了,认识他们的时候他们才4、5岁大,现在都快小学毕业了。” 何棠再次点头,这时,她注意到十来米开外的孟老师身边,还有一个坐在轮椅上的男孩子。 他剃着短短的头发,皮肤苍白,身材消瘦,年纪似乎比章小元要大一些。 离得有些远,何棠看不清他的神情,只是觉得他看起来情绪低落。他是全场唯一一个没有下水的孩子。 “那是谁?”何棠碰碰秦理的右臂,小声问,“他为什么不去游呢?” 秦理往那里看了一眼,立刻把视线移了回来,淡淡地说:“他身体不好,游不了。” “哎?你不是说谁都能游泳么?”何棠不解。 秦理平静地回答:“那孩子胸以下高位截瘫,现在屁股上都是褥疮,不能游。” 作者有话要说:这几章的内容都是有用的喔~~~含已经对留言君失望了,降到了以往的三分之一我会随便乱说么。。。 。/(tot)/~~ 感谢霸王票!土豪们我给你们跳个草裙舞~~~啦啦啦 小狐濡尾扔了一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3-11-1621:37:08 ruby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1-1621:43:58 后知后觉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1-1623:04:03 碗中那只棉棉-natsumi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1-1623:15:42 牵起的手不再松开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1-1700:53:56 cibel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1-1703:24:59 changes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1-1800:14:35 第69章 《何秦合理》 游泳课持续了一个早晨,孩子们在志愿者的帮助下洗完澡出来后,秦理带他们去凡人轩吃午饭。 凡人轩有一个最大的包厢,可以容纳四桌十人席,这一次来的孩子有将近二十个,再加上一位教练、一位司机、四位志愿者、孟老师、秦理、何棠和关敬,秦理就叫人安排了三桌。 孟老师为了方便和秦理说话就坐在了他身边,那个一直跟着她的高位截瘫的孩子也就坐着轮椅,顺理成章地坐在了孟老师旁边。 何棠坐在秦理另一边,近距离地观察那个孩子,她发现他虽然沉默,却是个腼腆害羞又懂事的男孩,有服务员来帮他斟茶递湿巾,他会红着脸小声地说谢谢。 之前,何棠有悄悄地问过孟老师,知道了这个男孩叫梁希晨,今年14岁,因为身体原因,他小学毕业后就没有再上学了,每天就是待在家里,偶尔会有志愿者上门去看看他,帮他讲讲初中的课。 “我打电话问他要不要来游泳,他说要的,我就让司机顺路去接他了。这些孩子走路都困难,我们都是上门去接的。接到他时他也没说什么,结果到了这里要换泳裤,我才发现他屁股上长褥疮了。”孟老师私底下和何棠说,“我说你生褥疮了怎么不和老师说呢,这又游不来泳,不是在浪费大家时间么。他就不吭声,这孩子一直就是这样的,后来我想想也算了,毕竟还是个孩子。” 孟老师叹一口气,又说:“我估计他也是想出来透透气,他家住六楼,平时他爸爸根本不会带他出门,家里时常都没有人照顾他,他也是孤单了。” 何棠问:“那他妈妈呢?” “早和他爸爸离婚了。”孟老师继续叹气,“这里的孩子,有很多都是父母离异的,你想啊,有爹妈疼亲戚帮的孩子,哪里需要社会上的人来帮忙治病复健,也只有爹不疼娘不爱的才会这么可怜。” 想着孟老师的话,何棠再看向梁希晨时,心里不可避免地起了同情怜惜之意。 没有父母疼爱的感觉她最明白不过了,但是好歹自己身体健康,像梁希晨这样小小年纪就下半身瘫痪,何棠不太敢想他的未来。 其实,这个男孩长得很漂亮,浓眉大眼的,不过显然是被人疏于照顾,他瘦得甚至可算是营养不良,面色苍白晦暗,穿的衣服也不合身,很是令人心疼。 吃午餐的时候,大家谈笑风生。秦理尤其活跃,他驱使着轮椅轮流去到三桌间,和小朋友们亲切地说话。见有孩子害羞,他就会去说笑话逗他笑,孩子们总是绷不住,再是内向孤僻的小孩,秦理都有办法让他们开心地笑出来。 小小的孩子也有自己的心思,面对这样一个与他们境况相似,甚至身体条件更糟糕的“阿理爸爸”,他们会比较容易卸下心防。 可是,何棠发现,秦理从头到尾没有和梁希晨说过话,甚至于,他的视线都不曾移到梁希晨身上去过,尽管他坐在自己这桌时,与那个男孩间只隔了一个孟老师。 梁希晨却是不一样的态度。何棠对他格外留意,发现他总是在悄悄地看秦理,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滴溜溜地随着他转,有时候秦理去了他身后的那一桌,他都会时不时地转过头去看他,被其他人看见后又慌不迭地转回头来。 梁希晨终于发现了何棠打量的目光,小少年面上一红,再也不敢明目张胆地去看秦理了,低下头默默地吃起了菜。 那一边,秦理已经揽着周小胖在唱歌了,周小胖即将要过10岁生日,秦理说就提前祝他生日快乐吧。他吩咐服务员赶紧去买一个生日蛋糕来,然后又叫关敬去取来送给孩子们的礼物。 礼物拿来后,几个能自己走路的孩子纷纷拄着拐杖挤到了关敬面前,对于阿理爸爸的礼物,他们一点也不客气,很直白地表达着自己的渴望。 “每个人都有啊,不要着急不要抢,先让弟弟妹妹来。”秦理也操纵着轮椅转到了他们身边,一边看着关敬发礼物,一边指挥着秩序。他给每个孩子都准备了一套书包文具,女孩子是粉红色的美羊羊图案,男孩子则是蓝颜色的机器猫。 何棠也来帮忙,把一个个小书包挨个分到那些坐轮椅的孩子手里,分到梁希晨手上时,他呆了一下,低着头小声说:“谢谢。” “不喜欢吗?”何棠感觉到他心情不好,蹲到他身边和他说话。 梁希晨穿着t恤、长裤,何棠发现他的两条腿细得吓人,藏在裤子里就跟两根芦柴棒似的,可是膝盖骨却突起得很明显。 梁希晨抬眸看了何棠一眼,用很低很低的声音说:“其实我可以不要的,我不上学,拿了书包都浪费了。” 小少年刚开始变声,声音哑哑的。何棠心里一个咯噔,她几乎没有思索,说:“对不起,阿理爸爸没有考虑周到,姐姐下次单独送你一份礼物,好吗?” 梁希晨的脸立刻红了,摇手说:“不用不用,其实我很喜欢这个礼物。” 何棠叹一口气,心里渐渐有了一些想法。 晚上入睡前,秦理给何棠讲起了自己和“助行天使”组织间的故事,还说到了那些小孩子。说到当年周小胖因为车祸而差点截肢时,秦理语气平缓:“那时候他才5岁,家里经济很困难,就去找了‘助行天使’,孟老师给我打了电话,说有个孩子需要一笔钱保腿,不然就得截肢了,我立刻就叫郭叔叔把钱送去了。看到小胖现在能重新走路,哪怕脚有点跛,我也觉得特别高兴。” 说到这里,秦理轻轻地笑了起来,何棠突然想到了梁希晨,问:“阿理,那个叫梁希晨的孩子,你和他熟吗?” 很意外的,秦理微微地变了些脸色,一会儿后他说:“梁希晨的病没有办法治疗的,最多只能维持现状,以目前的医学水平,他是无法站起来的。” 他并没有正面回答何棠的问题,但是何棠感受到了他话里抗拒的意味,她不知秦理和梁希晨之间有怎样的渊源,不过既然他不想讲,她也就没有再问。 ****** 一周以后,又是周六,孟老师再一次带领孩子们来到了锦宏国际,因为是第二次来,孩子们活跃了许多,泳池边尽是欢声笑语。 何棠为梁希晨单独准备了一份礼物,是一盒乐高积木,她没有告诉秦理,想着给那个萍水相逢的少年一份惊喜。 可是,他没有来。 章小元很喜欢何棠,他瞅着机会就粘在何棠身边和她说话,何棠下意识地问他知不知道梁希晨为什么没来,章小元耸耸肩说:“他屁股烂得很厉害,孟老师当然不会带他来了。” 何棠听了只觉得心里很紧,找了个机会,她向孟老师要来了梁希晨的住址。 晚上,何棠拿出那盒积木,对秦理说她想去梁希晨家里看看他。(..info) 秦理愣了一会儿,抬头看着她的眼睛,突然问:“梁希晨和你说了什么?” “说什么?”何棠不懂,“没说什么呀。哦,上周他说他不上学,拿书包浪费了,所以我给他准备了一盒积木,没想到他没来,而且听说他现在身体不好,所以我想去看看他。” 秦理又沉默了一会儿,神情肃然,和平时很不同。何棠心里有些不安,最终秦理说:“你去吧,快去快回,不要久留。” 何棠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说出这样的话,秦理非常地喜欢孩子,可是对于梁希晨,他似乎十分得排斥。 这真的是一点一点都不像他,何棠觉得困惑极了。 ****** 第二天,天气很热,知了在树上不停地叫。何棠循着地址找到了梁希晨的家。 那是一个和春山新苑一样老旧的小区,何棠找到梁希晨住的那栋楼,上六楼后,她敲响了门。 敲了许久都没人来开门,何棠正觉得奇怪,突然听到门里传来了隐约的喊声。 何棠仔细地听,才听到是梁希晨在说:“我开不了门!开不了门!” 何棠正不知道该怎么办,隔壁的门开了,一个中年大姐看到拎着积木和水果的何棠,淡淡地说:“是来看希晨的志愿者么?” 何棠忙点头:“是的,大姐。” 那大姐拿着钥匙出来,替何棠打开了梁希晨家里的门,说:“你们志愿者不是都知道他家钥匙在我这儿么,他24小时躺在床上,怎么给你们开门。” 何棠:“……” 门打开后,何棠还未来得及看清门里的情景,扑面而来就是一股热扑扑的空气,还夹着一股特别难闻的味道。 很臭,很臭,臭得令人作呕。 何棠皱起了眉,大姐掩着鼻子就回去了。 何棠有些忐忑地进了屋,发现这套房子很小,装修已经可以忽略不计,房子里又脏又乱,桌上是吃剩下的脏盘子脏碗,厨房里满是油腻,地砖都快要看不出颜色了,也不知多久没有清洗。 何棠几乎无处下脚,听到梁希晨在房里叫:“谁啊!” 何棠把水果放到桌上,提着积木进了房间,梁希晨侧躺在床上,抬头看到是她,眼睛一下子就瞪大了。 然后他慌张地拉过毯子,严实地盖住了自己的下半身。 纵使他动作很快,何棠还是看到了梁希晨的身体――他没有穿衣服,竟是光着身子躺在床上。 何棠怔怔地站在房门口,额上汗水淋漓,不知该进还是该退。 她尴尬地不敢看他,梁希晨也已经红了脸,何棠只能佯装镇静地环视他的房间,发现脏乱情况和客厅差不多。 这个少年的全部生活似乎都在床上进行。 离床一米外有一台电扇正在呼呼地对他吹风。 他的床边搁着一张矮桌,桌上有一把凉水壶和一个茶杯,还有一个吃完了饭的大碗,床下有一个便盆和一个尿壶,都在梁希晨的手能够到的地方。 他的床是硬板床,床上铺一床凉席,床脚床头散乱地堆着一些衣服书本,还有没吃完的饼干,梁希晨就这么手肘支床,侧躺在床中间。 “何棠姐姐,你坐。” 说完这一句,梁希晨又尴尬了,他的房里根本没有椅子凳子,唯一能坐的是一架轮椅,此时还是在角落里,他根本就够不到。 何棠定下心神走到他身边,坐在了床沿上,梁希晨手臂撑着身体往里面挪了挪,他腿上的毯子不小心滑了下来,何棠就看到了他的腿脚――真正得骨瘦如柴,畸形可怕。 梁希晨一手撑着身子,一手又把毯子盖到身上,紧紧地捂住自己的臀背部,他羞涩地问:“何棠姐姐你怎么来了?” “我不是说要送你一份礼物的么。”何棠把积木递给他,“我同事说这个很受男孩子欢迎的,你可以玩玩看啊,拼起来是一艘船哦。” 梁希晨腼腆地笑了,说:“谢谢你。” “不客气。”何棠看看他,又看看屋子,问,“你爸爸呢?” “不知道去哪了,大概是去打麻将了吧。”梁希晨垂着头说。 “那你午饭怎么办?” “隔壁阿姨会给我送饭来的,爸爸每个月给她钱了。” “你就一个人在床上待一天吗?”何棠很惊讶,“你能自己照顾自己吗?” 梁希晨点点头:“能的,这两年没上学,我都是这么过的。” 何棠觉得气都要喘不上来了,问:“你的褥疮有没有好一点?” 梁希晨一怔,手指拽紧毯子,摇头说:“没有。” 见何棠皱起了眉,他赶紧指着自己胸下一点的部位说:“何棠姐姐我没事的,我这里以下都感觉不到的,所以不疼。” “……”何棠心惊肉跳,下定决心说,“不行,我要带你去看医生。” “真的不用了。”梁希晨着急地挪了挪身子,右手从床边角落翻出一盒药膏和纱布,说,“我自己会护理好的,现在主要是天热,一个没注意……” 何棠急道:“你这样的情况,房里怎么能没有空调呢?你爸爸为什么不给你装?” 她坐了一会儿,已经闷得出了一身汗,根本无法想象瘫痪的梁希晨是怎么在床上解决他的吃喝拉撒。 梁希晨轻声说:“何棠姐姐,我真的没事,去年夏天,前年夏天,我都是这么过的……” 正在这时,客厅里传来了钥匙开门声,何棠站起身来,一会儿后就看到一个身材瘦削的中年男人走进了房间,他穿着邋遢,头发油腻,嘴角还叼着一根烟,看到何棠愣了一下。 他是梁希晨的爸爸梁鲁生。 何棠没有多留,临走的时候,她思考了一下,把钱包里的钱都给了梁鲁生,大概是1600块。她说:“梁爸爸,天气太热了,给希晨装一台空调吧。” 梁鲁生掂了掂手里的钱,说:“装空调……这点钱不够吧。” 何棠忙说:“不够的我明天给你送来。” 梁鲁生立刻堆起了笑脸,说:“那真是谢谢你啦,明天大概几点?我在家里等你。” 何棠和他约了时间,与梁希晨打了招呼准备离开。临走时,她发现梁希晨看她的眼神有些古怪,那个少年深深地锁着眉,还咬着嘴唇欲言又止。 梁鲁生瞪了他一眼,他抖了一下,默默垂下了头。 这本是很寻常的一天,何棠和14岁的梁希晨有了小小的交集,她对这个下肢瘫痪的少年心生同情,想要帮助他,如此而已。 可是,事情的结果却是她不曾预料到的。 何棠回到家时正是中午,她洗过手去与秦理一起吃午餐。 饭桌上,秦理并没有问到她去见梁希晨的事,何棠自己却忍不住说了出来。 她对秦理讲了梁希晨生活环境之差,他的身体又不好,还不能出门,爸爸似乎也不怎么照顾他……秦理一直沉默着吃菜,没有回答。 直到最后,何棠说:“那么热的天,他房里连空调都没有,我实在不忍心,给了他爸爸一些钱,不够的我明天再给他们送去。” 秦理突然“啪”的一声搁下了筷子,他扭头看何棠,问:“你给了他爸爸钱?” 他的语气很严肃,何棠愣了一下,犹豫着点点头,说:“1600块,给梁希晨买空调用,还不够……” 她越说声音越轻,秦理盯着她的眼睛却越发严厉。 何棠觉得这个样子的他真是陌生极了,说:“阿理,你怎么了?” 秦理做了几个深呼吸,重又拿起筷子,说:“我没事。” “……”何棠不敢说话了。 秦理默了一会儿后,夹了一筷子菜到何棠碗里,说:“糖糖,梁希晨的事你不要再管了,我会派人去处理的,你以后不要再和他见面,更不要去他家了。” 何棠很惊讶:“为什么?” “不为什么。”秦理扭头看她,沉沉地说,“只因为我不喜欢你和他见面。” 何棠傻了,一会儿后咯咯笑道:“阿理,希晨才14岁。” “我没有和你开玩笑。”秦理说,“今天你给他爸爸的钱就算了,明天不要再去,更加不要再给他钱。” 何棠心里有些小不舒服,不可否认,她钱包里的钱的确是秦理给她的,但是她这是在做好事不是么,她以为秦理一定会理解并支持她的,没想到他竟然会责备她。 何棠想到梁希晨的生活惨况,心里很是郁闷,她也有点来了脾气,又不好发作,说:“我会把钱还给你的,明天我会用自己的钱给他。” 秦理眯起眼睛看她,说:“你自己的钱?” “是啊。”何棠撅着嘴说,“我也有工资的。” “工资?”秦理又一次搁下筷子,说,“糖糖,听我的话很难吗?我只是希望你不要再插手梁希晨的事。” “可是,为什么呢?”何棠急道,“我只是想帮他呀。” 秦理冷静地说:“帮他可以有很多办法,我会处理,会让你满意,我只希望你不要再和他见面,不要再给他钱。” “秦理!”何棠再也忍不住了,“你,你不是一直在做慈善的么?你说你很喜欢小孩子的,为什么就是看梁希晨这么不顺眼呢?他的情况比周小胖,章小元严重许多,他不就是最该得到帮助的人么?我只是想给他买个空调,难道你就在意这点空调钱?!” “是的。”秦理说,“我就是在意这点空调钱!非常地,在意。” 他盯着何棠的眼睛,倾过上身步步紧逼。 “何棠,我在意我赚的每一笔钱,每一块,每一毛,每一分,我不会允许这些钱花到任何没必要的地方。” 作者有话要说:求八匹大马拉住不写崩!!(这章写得很急,明天修) 第70章 《何秦合理》 与秦理认识十个月,结婚半年,何棠不敢说自己对他百分百地了解,至少,她觉得自己基本能摸透他的脾气。.info 大部分的时间他是笑容可掬、温和有趣的秦理,对待亲人、朋友、下属和家里的护工、帮佣阿姨,他都没什么架子,很容易相处,偶尔大家开他玩笑他也不会生气,甚至还懂得一点自嘲。 单独面对何棠时,他会咬着她的耳朵说情话,有时还会耍耍赖,幼稚得像一个大孩子。 朝夕相处、同床共枕半年,何棠自然不会被这样的表象蒙蔽。她知道秦理有自己的底线,如果触到了他的底线,他会变得有些可怕。 可是这一次,何棠实在不知道自己做的哪件事触到了秦理的底线,会让他这么生气。 何棠觉得秦理已经是蛮不讲理、不可理喻了,这根本就不是平时的他! 她听到秦理说的那句话:我不会允许这些钱花到任何没必要的地方。 何棠生气了。 她咬了咬下嘴唇,说:“也许你会觉得给梁希晨买台空调是完全没必要的事,三、四千块钱还不如拿去买根领带,但我不这么认为!你去过他家里吗秦理!你知道他住的地方是什么样子的吗?你知道因为天热他房里有多臭多闷吗?他才那么小!他的生活环境会因为一台空调而改善许多!如果你认为这是没有必要的事,那我……那我只能说我没想到你居然是个把钱看得那么重的人!” 说这些话的时候,何棠已经站了起来,她的眼睛瞪得圆圆的,胸口快速地起伏着,两只手臂垂在身边,拳头紧握,整个人簌簌地发着抖。 秦理依旧坐在餐桌边,家里只有他们两人,何棠也不怕不给他面子了。 那个男人一直眼神森然地看着她,眼里惯常的笑意早已烟消云散,他紧紧地抿着嘴唇,听着何棠用颤抖的语气噼里啪啦地说完一通话。 两个人就这么对峙着,一个站着,一个坐着,很久以后,秦理手指敲敲桌面,说:“坐下。” 何棠:“……” 秦理盯着她,见她没有反应,稍微放柔了一些语气,说:“糖糖,坐下和我说话。” 何棠心中一滞,终于坐了下来。 秦理移过她的汤碗,一勺一勺地给她盛了一碗汤,一边盛,一边说:“你知道这套餐具要多少钱么?” 何棠不懂他为什么要问这个,低头看自己面前的各种碗碟,她不懂瓷器,听见秦理已经给了她回答:“这套瓷器是我妈托人从法国买的,据说花了2万多块钱。” “……” “还有这套餐桌椅,大概花了4万块钱。” “……” “我们现在睡的那张床,我找人定制的,能方便我坐起来,5万,一分钱不打折。” “……” “何棠,关于梁希晨的事,我不想做太多解释,只能告诉你,给他父亲钱根本就帮不到梁希晨。你只需要无条件地信任我,相信我能把这件事处理好就可以了。” 秦理把那碗汤推到何棠面前,淡淡地说,“不过,有一点你说的没错,我的确是个把钱看得很重的人。你现在眼里看到的一切,全部都是我用钱堆出来的,我的衣服,我的食物,我的房子我的家具,还有我坐着的这架轮椅。何棠,这架轮椅的价钱赛过一辆中型轿车,而这样的轮椅我有好几架。” 何棠的面色发了白。 秦理的背脊绷得很挺,他凝视着何棠,继续说,“包括你,何棠。你现在吃的穿的用的住的,甚至于你所谓的工资,从何而来?你有没有想过?是,你清高,你视钱财如粪土,我势力,我爱钱如命。但是请你想一想何棠!如果没有钱,我和你现在会是怎样?” 何棠呆呆地看着他,呼吸又一次急促起来。 秦理目光如炬,直逼何棠:“让我来告诉你,何棠。如果没有钱,秦理,会像梁希晨一样整天待在家里,因为我没有条件进行治疗,也没有条件去请护工!每天赖在床上就像条狗一样!没错,我妈妈会尽心尽力地照顾我,但不能否认我会变成一个家庭的累赘,我也会生褥疮,会感染,会躺在床上寸步难移,吃喝拉撒全部不能自理!活得毫无尊严可言!而你呢……” 何棠被他的话震得心跳加快,继而顺着他的话思索起来,秦理已经说出了口:“何棠,如果没有钱,说不定你已经嫁给了泽土镇的章波,而你的哥哥,已经死了。” 一句话说完,何棠像被人兜头泼了一盆凉水,她浑身颤抖,汗如雨下。 在秦理面前,她真的太高估自己了,他对她的宠爱呵护从不曾减弱,以至于何棠放松了自己的神经,以为自己与他真的是平等的。 可是现在看来,他们根本就没有平等过。 她只是一个秦理花了几十万“买来”的新娘。 必须无条件地臣服于他。 她根本没有资格和他吵架。 ****** 周一下午,何棠接到了梁鲁生的电话,因为何棠没有在约定时间赶去他家,他打电话来问了。 何棠没有办法,随便找了个借口说工作忙走不开,也不敢和梁鲁生再约时间就挂了电话。 她想,秦理承诺会处理好这件事,她应该相信他。可是心里总是有那么一块疙瘩,揪在一起郁闷难捱。 想了许久,何棠给孟老师打了电话。 她旁敲侧击地问了孟老师关于梁希晨的事,孟老师没有起疑,告诉了何棠这几年来“助行天使”组织和梁希晨之间的故事。 “梁希晨是我们重点帮助的对象之一,但是因为他是完全性的脊髓损伤导致的高位截瘫,所以也没办法治疗,想让他每天复健吧,他家的情况又有点复杂,简单来说就是他爸爸很不配合。” “怎么会这样呢?”何棠想不通,“有人愿意不计报酬地帮助自己的孩子,做爸爸的怎么会不配合?” “唉……一言难尽。”孟老师说,“有一段时间,我们甚至把希晨接出来住在一个医院里疗养,那个时候他身体很不好,褥疮、肺炎、营养不良……秦总给他定了最好的病房和最好的护工,说要不惜一切代价将他养好。” “秦总?!”何棠惊讶地问。 孟老师回答:“是啊,就是秦总。大概是两年前吧,本来希晨念小学时是有护工全天陪读的,护工也是秦总请的。后来小学毕业了不知怎么的希晨提出不读了,我们事后想想大概是他爸爸教的。希晨上学的时候身体被我们照顾得挺好的,人也没那么瘦,可是不上学以后身子一下子就垮下来了,我们派志愿者上门去看他还要被他爸爸骂,有一次甚至还打人了。后来志愿者发现希晨身体情况很糟糕就向我汇报了,我问过秦总后,他立刻要我把希晨接出来好好治疗。就是那一次,希晨养了两个月后身体好了许多,我们还和他商量继续请护工陪他念初中,没想到这时候他爸爸闹到医院来,非要把希晨接回家去住。” 何棠听的懵了,满脑子云里雾里的感觉,原来,秦理并不是对梁希晨不闻不问的呀,他居然为他做了这么多的事! 她着急地问:“那后来呢?” “后来我们没办法,报警也报过,街道也找过,都解决不了。希晨没成年,他爸爸是他监护人,他爸爸也不算是虐待他,只是他一个瘫痪的孩子,他爸爸真的照顾不好。而且他爸爸还有个大毛病,就是爱赌博,一赌起来就废寝忘食,早忘了家里还有个瘫在床上的儿子了。偏偏希晨还会帮着他爸,有警察和社工去问他,他都说爸爸对他很好,我们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何棠:“……” “哦,还有一件事,去年吧,夏天热啊,希晨长褥疮了,秦总让我们给他去装个空调,结果可好,前脚装上,后脚就被他爸爸给拆了卖了。希晨还和我们说他身体没感觉,不怕疼也不怕热,真是叫人眼泪都要下来了。”孟老师唉声叹气,“从那以后我们也只能隔三差五地上门去看看他,现在他不是又得褥疮了么,秦总昨晚还给我电话,叫我派人把他接到医院去治疗呢。说这个夏天就让他在医院过了。” 又聊了一会儿后,何棠对孟老师表示了感谢,又委婉地要求她不要将这些对话告诉秦理。 放下手机,何棠坐在办公室里,久久地陷入了沉思。 她越来越不懂秦理了。 他明明那么关心这个孩子,却在接触时表现得异常疏离、排斥。 他通过孟老师帮助着梁希晨,也不知希晨知不知情。何棠想到梁希晨望向秦理时崇拜又羞怯的眼神,她想,这少年该是知道的吧。 ****** 一个星期过去了,何棠再也没有与秦理说起过关于梁希晨的事,因为她觉得,他们之间的关系在亲近以后又因为这个少年而莫名其妙地拉远了一些,还因为,她实在不想和秦理吵架。 尽管她并不理解秦理为何对梁希晨言行不一,但她不打算再过问了。 梁鲁生给何棠来过几个电话,她心里很难受,硬着头皮撒谎敷衍了过去。 就在这个时候,传来了梁希晨因尿路感染而发烧昏迷的消息。 吃晚餐时,秦理接到了孟老师的电话,他沉着脸点了点头,说:“我知道了。” 何棠疑惑地看着他,秦理搁下了筷子,左手扒了扒头发,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抬起头对何棠说:“糖糖,陪我一起去医院看看希晨吧。”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想要双更就鞭打我吧!╰_╯ 第71章 《何秦合理》 夜晚的医院很安静,住院区里大部分病人已经休息了,但是梁希晨还没有睡,他乖乖地躺在一间单人病房里,等待着他最想见的那个人的到来。 病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何棠推着秦理进了房间,光线昏暗,梁希晨很努力地扭着头,也看不清他们的脸。 秦理却轻而易举地因为床头灯的照射而看到了病床上那个面色苍白的少年。 他已经有很久不曾仔细地看过他了。 就算这少年就在他的眼皮底下,他都能克制住自己不去看他一眼。 如今看来,梁希晨真的长大了许多,他的眉眼五官渐渐地长开了,还进入了变声期,秦理想,再过四年,他就成年了。 他一直在等待这一天。 何棠把秦理推到病床边,一直陪着梁希晨的护工退了出去。梁希晨盖着薄被,羞涩地向他们笑笑,开口叫人:“秦理哥哥,何棠姐姐。” 他面色红得不正常,体温还没有退下去,何棠伸手抚上他的额头,问:“挺烫的,希晨,还难受吗?” “还好。”梁希晨摇摇头,大眼睛眨巴眨巴,“白天时头很疼,睡了一觉已经好多了。” 他笑得很开,转头看着秦理,说:“秦理哥哥,你和何棠姐姐来看我,我真高兴。” 秦理的神情却一直绷着,他默了一会儿后,摸了摸梁希晨的头发,说:“都发烧了还高兴,脑子烧坏了么?梁希晨,你上次是怎么答应孟老师的,你说你会好好照顾自己的,可你做到了么?” 梁希晨约摸看到秦理生了气,嘴角也挂了下来,他垂头丧气地说:“我就是一次导尿没消毒……” “一次都不能马虎!” 他语气有些严厉,何棠拍拍他的肩,说:“阿理……” 秦理看了梁希晨一会儿,见少年眼里雾气凝起,嘴唇都抖了起来,他放低了声音,“不要哭了,男孩子哪有你这样爱哭的。” 他抽了床头柜上一张纸巾去给梁希晨擦眼泪,说:“梁希晨,你忘了我和你的约定么?” 梁希晨呆了呆,旋即就破涕为笑,说:“没忘!” 这时,有护士进病房要给梁希晨导尿,何棠是女性,留着不方便,就走了出去。 等到护士出来,何棠想了想后,没有再进去。 她想让秦理和梁希晨单独相处,总觉得,他们之间有许多故事,而其中有些事,秦理并不想让她知道。 其实,何棠是有些意外的,因为看到了秦理对梁希晨的亲昵,她越发觉得当初秦理排斥少年的举动极其匪夷所思。 一直过了一个小时,何棠才走进病房,她缓步走到病床边,发现梁希晨已经睡着了。 秦理就坐在他身边,静静地看着他。 “阿理。”何棠小声喊他。 秦理回头看到她,“嘘――”了一声,他又看了梁希晨一眼,帮他掖了掖被子,说:“糖糖,我们回家吧。” ****** 这天晚上,秦理没有去复健,他说他想要游泳。 何棠坐在泳池边,看着关敬推着秦理从男更衣室里出来。 两个人都赤着上身,换上了泳裤,月光透过泳池顶端的透明玻璃钢屋顶洒入泳池,灯亮得不多,能看到水面上泛着闪烁的光。 何棠想要去帮忙,关敬说他一个人就可以。 他是用抱的将秦理抱到入水处,那里有不锈钢扶手,秦理坐在台阶上,左手抓紧扶手,关敬稍稍搬动了下他的身体,他就滑入了水中。 何棠一直看着他们的动作,心里有些紧张,可是一会儿以后,她就看到秦理仰身在水面上,左臂掠过头顶一下一下地划着水,慢悠悠地游了起来。 关敬似乎得过秦理的吩咐,见没有问题后,他就退了下去。 偌大的游泳池里,只余下秦理在池水中缓慢游动,掀起了一波一波浅浅的浪花。 何棠抱着膝坐在泳池边,视线一直追随着他。 秦理真的很瘦,很苍白。因为仰泳的关系,他的肋骨突出得十分明显,枯瘦的右臂和双腿则怪异地浮在水中,丝毫都没有自主运动,尤其是他的两只脚还是呈内八的形态,静静地拖在他的身后。 十分钟后,秦理游到了距离何棠十来米远外,何棠发现他突然停了下来。 有那么几秒钟的时间,他不动了。 何棠“嚯”一下站了起来,眼睛紧紧地盯着秦理,她喊他:“阿理!” 他没有动,也没回答,就那么仰躺在水面上,漂漂荡荡。 何棠根本就没来得及思考,她甚至忘了去叫只与他们一墙之隔的关敬,她快速地脱掉凉鞋,毫不犹豫地跳进了水里。.info[] 何棠是会游泳的。 尽管已经十几年没有游,可是在6岁以前,她是碧湖村孩子们中的小蛙女。 全身没入水中的那一瞬间,何棠有过一丝惊慌,但很快,这惊慌就被更强大的念头推倒了,她全身每一个细胞都在告诉她,她要赶紧去秦理身边,她要去救他! 何棠奋力地划动手臂,两条腿蹬得飞快,把水花踢得老高。她穿着短袖t恤和家居短裤,并不会妨碍划水,没用多久,她就游到了秦理身边。 抓住他右臂的那一刻,何棠的一颗心才松了下来。 秦理像是突然回过神来,他猛地喝进了一口水,继而大声地咳嗽起来。这一咳嗽就令他难以保持身体平衡,身子一歪整个人就往水里坠去。 何棠使出全身的力气抱住了他,她大声地喊:“阿理!阿理!” 秦理的左臂盲目地挣扎着,终于被他抓到了一截浮标,他紧紧地握住,思维回转后他猛吸了一口气,才算是稳住了呼吸。 扭过头,他惊讶地看着身边的何棠,她的左臂腋下环着一截浮标,使得身体不会下沉,右臂则牢牢地圈着他的身体。 她头发早已浸湿,湿漉漉地贴在脸上,神情慌张又焦急,见到秦理扭头看她才松了一口气,吐出了几口水。 两个人以一种怪异的姿势紧拥着浮在水中,俱都深深地喘着气。 好一会儿后,秦理才开口:“你没事吧?” 何棠愣愣地摇了摇头,问:“你呢?” “我没事。”秦理眼神有些闪烁,他大概猜到是怎么一回事,心里懊恼自己的疏忽,说,“稍微休息一会儿,我们上岸。” 何棠点点头。 安静的氛围中,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何棠的心跳终于恢复了平静,她看着面前秦理濡湿的脸庞,月光下,清水中,他纤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水珠,随着眼睛眨动而滴滴落下,极是魅惑。 何棠近乎要忘记自己身处何方,明明近在咫尺的秦理在她眼中就像坠落在人间的一只妖,遥远而陌生。他的肌肤白如瓷玉,还缀着莹莹水珠,脸上神情似笑非笑,眼神里却透着一丝愁绪。 何棠知道,这愁绪是源自梁希晨。 她忍不住问:“阿理,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和希晨究竟是怎么回事啊?” 秦理收回视线看她,问:“你真的想听?” 何棠点头。 “即使听过这个故事,我将变成一个你不认识的秦理,你也要听?” 何棠一愣,还是点了点头:“不会,你不会变成我不认识的秦理。” “我说过,你还不了解我。”秦理轻叹一声,说,“上去吧,洗完澡回房,我告诉你。” ****** 何棠没有想过,28岁的秦理和14岁的梁希晨的渊源起始于7年前。 那时候是世纪之交,秦理创业不久,他只是一个18岁的少年。 d市地处东南沿海,经济发达,中小企业遍地开花,18岁的秦理创业初期是向秦树借来一笔钱,在市场里租了个小摊位做生意。 生意并不好做,但是却让他认识了许多人。而通过这些人,秦理似乎找到了一条在他看来能够快速致富的路子。 他开始做民间抵押贷款,俗称放高利贷。 秦理是个聪明的人,做这一行也需要眼力及手段,几个月后,他就从许多放贷者中脱颖而出,成了这个圈子里小有名气的一个人。 有人想要短期借钱,都会被介绍去找那个坐轮椅的小青年。渐渐的,他的顾客越来越多,甚至手头有大笔资金的人也来找秦理,他就顺便做起了集资。 他放的贷从几千几万起步,逐渐到了几十万,甚至上百万的地步。 那时候的秦理真的太年轻了,关于是非黑白,正义邪恶,他虽然知道,却无暇顾及。 他只是一门心思想要快速地赚到自己的第一桶金。 想要让人家知道,虽然他身体残疾,却不是个废物。 两年时间,他见过多少嗜赌成性的人,还有吸毒者和做生意需要周转的人。秦理唯一不做的生意是别人抵押房子为了治病,碰到这种人,如果对方实在需要用钱,秦理甚至会花比市场价高一点的价格买下他的房子。 但是那时的房子很便宜,一张房改房的房卡,60平米,几万块就能买。 很多人还不出钱,秦理就收了他们的房子,他一点也没意识到什么,两、三年后这些房子在他手中售出,价格不知翻了多少倍。 他的原始财富是建立在许多家庭的支离破碎上的,可是年轻的秦理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他只是很开心地看着自己的存款数额以飞一样的速度飙升,心里得意又满足。 事情终结于秦理21岁那年。 梁鲁生有赌瘾,不仅丢了工作,还跑了老婆,给他丢下了一个年幼的儿子梁希晨。 梁鲁生把住房抵押给秦理,借了5万块钱。 他输光了钱,又不肯搬家,秦理让他拖了几个月,直到有人要买那套房,秦理才派人去和梁鲁生谈。 梁鲁生喝了酒,抱着梁希晨坐在窗台上闹着要跳楼。 混乱中,年仅7岁的梁希晨掉下了楼。 梁希晨被医生宣判终身高位截瘫、无法行走的那一刻,秦理决定收手。 他开始用赚到的钱做餐饮,继而做工程,缔造起了属于他的王国。 在生意场上他左右逢源,风生水起,并且还积极地做起了慈善。 可是,这无法掩盖秦理人生中有一段黑历史的事实,那三年,是他再也不想记起的悲伤记忆。 偏偏,他的财富就是靠这三年起的家,这令秦理十分矛盾。 而梁希晨,就是秦理不堪回首的记忆里,最狠重残忍的一道疤。 这个将能够走路视作人生终极目标的青年,却间接地让另一个男孩永远被禁锢在了轮椅上。 这是一个污点,令秦理永远都无法原谅自己。 何棠终于知道,秦理不是排斥、讨厌梁希晨。 而是,他根本就不敢去面对他。 作者有话要说:二更! 感谢霸王票! 懒懒小胖纸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1-1923:06:29 懒懒小胖纸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1-1923:07:55 懒懒小胖纸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1-1923:08:36 后知后觉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1-2021:42:29 旧文《他们说》 ★丶邪恶就是力量~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1-1819:31:39 ★丶邪恶就是力量~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1-2020:03:17 第72章 《何秦合理》 这时候已是七月中旬,d市进入了三伏天,每天最高温度直逼38、9度,闷热难当。(..info) 秦理出门的机会变得更少。 叶惠琴叫他不用回慕芳里了,半个月里,秦理只是去医院看梁希晨时才出了两次门。 他曾经对梁希晨说过他们之间有约定,何棠对此很好奇,就问秦理这约定是什么。 秦理说:“他答应我他会好好照顾自己,然后到他成年时,我就接他出来,好好地培养他。” 秦理靠坐在床上,何棠偎在他怀里,听他轻声地说:“希晨数学很好,人也聪明懂事,我想让他学习财会知识,将来可以在财务部上班。” 何棠问:“为什么不现在把他接出来呢?他住的地方真的很糟糕。” “我试过,可是不行。”秦理叹一口气,“梁鲁生会到公司楼下来闹,甚至拉起横幅,说我害了他的儿子终身残疾还要害他们骨肉分离,三番两次,对公司正常运营影响很大。而且希晨现在也小,多少还有点依赖他爸爸,他的思想还不成熟,所以我希望他18岁的时候,能更明白道理,真正地独立起来。” 何棠点点头,了解了秦理的用意。 ****** 因为和梁希晨的接触,何棠突然有些想念何海。因为何海和梁希晨一样,也是早早就辍了学,整日待在家里。 以前何棠还小,不太理解何海的怪异,避之不及。现在步入社会她成长了许多,惊觉自己作为一个妹妹,在何海的成长过程中并没有给予他太多的关心和爱。 就这一点来说,她和梁鲁生也并没太大的不同。 这几个月来,何棠有时会打电话回家和何庆国说几句,她会问到母亲和何海的情况,却从没和他们讲过话。 秦理让她主动给家里打钱,一个月打1万,算是用于何海的药费。 拿人手短,吃人嘴软,对于自己的秦理的婚姻关系,何棠的底气着实是不足。 有时候,看看吴慧尧,再看看自己,她会觉得这表面光鲜亮丽的婚姻,事实上也许十分荒唐。 吴慧尧已经同意了施智敏的追求,两个人正式开始交往。中勤建设并没有禁止员工恋爱结婚的规定,算是比较开明,所以吴慧尧和施智敏也就高调地秀起了恩爱。 他们两个人真是挺配的,施智敏是d市本地人,是家里的独子,父亲是公务员,母亲是企业退休职工,他已经靠着积蓄和父母的赞助按揭买了一套90方的婚房,还有一辆代步小车。吴慧尧家里开小厂,也是独生女,家境和施智敏相当,吴慧尧妈妈说如果女儿和施智敏结婚,就出新房的装修钱,再陪嫁一辆中型轿车。 两个完全没有后顾之忧的人就这么快快乐乐地谈起了恋爱。 中午时一起去食堂吃饭,下班后手拉手地去约会,看电影、游公园、逛商场,吃饭喝茶泡咖啡馆,偶尔还与一群同事朋友聚会,玩玩桌游泡泡酒吧,小日子过得充实而滋润。(..info好看的小说) 吴慧尧给何棠看她和施智敏周末时开车去常州恐龙园游玩的照片。 照片上两个人穿着情侣t恤、短裤,戴着同款的鸭舌帽,合吃着一个甜筒,偶尔施智敏还把吴慧尧背在背上,两张年轻的脸庞笑得特别开心。 吴慧尧一脸甜蜜地说,如果和施智敏交往顺利,他们计划第二年上半年就结婚了。 何棠为吴慧尧感到高兴,心里却又生出一种令她害怕的情绪。 她发现自己在羡慕。 可又说不出来到底在羡慕什么。 何棠怪自己居然这么不知足,她的这份婚姻才应该让人羡慕不是吗?除去优渥的生活不提,秦理对她温柔体贴、关怀备至,对她的家人也是十分照顾,她能感受到他对她浓烈的爱和依恋,有夫如此,她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呢? 何棠心中叹气,自己也回答不了这个问题。 趁着上班空闲,何棠往老家挂了一个电话。 电话是何庆国接的,何棠与他说了几句后,说自己想和何海说说话。 何庆国搁下了话筒,时间过了许久,何棠才听到何庆国的声音隐约传来:“你妹妹要和你讲话你躲什么!” 然后,何棠就听到了何海的声音:“喂。” “哥。”何棠捏着话筒,问,“你最近好不好?” “还好。”何海声音低沉,他突然问,“上一次,你背上有没有受伤?” 何棠一呆,想起他泼出的那盆滚水,笑了一下,说:“没有,隔着衣服呢,我没事。” “我……”何海嚅嗫着,“我没想让你受伤。” 何棠叹气:“难道你想让秦理受伤吗?” “也不是……”何海不知该怎么说,“就是不想你嫁给他,他身子不好,活不长。” 何棠恼了:“哥你别胡说!你这样子我以后还怎么和秦理回家!他身体挺好的,你别老说这些胡话。” 何海不吭声了,何棠刚想提醒他夏天了要注意防暑,就听他低声问道:“他对你好吗?” 何棠心中一软,回答:“挺好的,他很照顾我。” “那你开心吗?”何海说,“小棠,你和他在一起开不开心?” 何棠低下了头,竟然不能快速回答这个问题。 何海感受到了她的沉默,说:“如果你不开心,就告诉我。” “我没有不开心。”何棠说,“哥,你放心,我和秦理真的挺好的。” ****** 秦理和何棠商量,开始准备十月份的婚礼。 何棠是个年轻的女孩,对于婚礼自然有过憧憬,但是她的期盼其实特别普通,无非就是像其他新娘一样,穿婚纱,摆酒席,简简单单热热闹闹就行了。 秦理不依。 泽土镇的喜宴因为何海的捣乱而变得十分尴尬,何棠甚至都没穿喜服,秦理心里一直都记挂着,他说他要送给何棠一场刻骨铭心的婚礼。[..info超多好看小说]所以,何棠心中有什么想法只管提出来,他会尽全力满足她。 何棠还真说不出来,说一切让秦理做主。 秦理无法,只得找了一个开公关公司的朋友帮他策划婚礼。 另一方面,城南中学新建工程设计方案已经确定,正在审批、预算的流程中,秦理和秦勉已经确定了六家陪标单位,还让许多本来有意来轧一脚的公司打消了报名念头,当然,是花了一些代价或欠了一些人情的。 操作这个标的招标代理机构是城邦工程建设咨询公司,具体到负责人是一个叫费凌霄的中年人。秦理和费凌霄有点私交,和城邦咨询的老总也有不错的交情,因此,对于报名门槛的设定,他有一定的把握。 屠宝良已经和刘福勇很熟了,秦勉和乔胜荣也已经度过了相互试探的阶段。乔胜荣惊讶于女儿齐飞飞和秦勉的关系,毕竟飞飞才18岁,不过想到秦勉的各方面条件,对于这份还不明朗的恋情,他心里是很满意的。只是他到底还是一个父亲,对于秦勉的动机,他多少还有些怀疑。 妻子朱晚莉对此很无语,她说:“你怕秦勉骗飞飞?拜托,我看分明是飞飞缠着秦勉不放吧。” 秦理和费凌霄交流过,城南中学标势必会因为报名单位过多而进行资格预审,最终入围的公司名额大概会是十二、三家。 费凌霄私底下对秦理说:“你要想中标,找的公司资质业绩一定要好,这一次条件会定得特别严苛,很多东西都要查验原件,最后起码要入围七、八家才有中标的把握。” 秦理点头:“我明白的。” ****** 这一天是个周四,天气特别热。何棠下午外出办事,办完以后看时间还早,她顺路去了医院看望梁希晨。 梁希晨的身体恢复得并不好,屁股上的褥疮虽然有所好转,却因为感染而导致轻微肺炎。他的精神倒还不错,何棠陪他说了一个小时的话,直到梁希晨要去拍片,她才告辞离开。 撑着遮阳伞走过医院楼下的小公园时,何棠眼尖,看到了前方的一个人。那是个头发半白的老太太,她坐在一棵大树下的阴影中,仰头喝了一口水,然后拿着扇子给自己扇着风。 何棠认得这衣着简朴的老太太,她是王宇霖的妈妈。 “阿姨!”何棠走到王妈妈面前,见她满头大汗,急问,“您怎么坐在这儿啊,为什么不去楼里面坐呢,那里有空调。” 王妈妈抬头打量了会儿何棠,终于想了起来,说:“哎,你是宇霖的小师妹何棠。” 何棠点头,王妈妈笑了,说:“我在这里等宇霖来接我,这里停车要收费的,我要是在楼里他不容易找到我,坐在这里他车子一开进来我就能看到了。” 何棠皱眉,在王妈妈身边坐下,说:“可是天气这么热,坐外面很容易中暑的。” “我习惯啦,没事,晚上睡觉都不用开空调的。”王妈妈微笑着,“何棠呀,你怎么后来都不来家里做客了呢,我还常常向宇霖问起你。” 何棠一怔,还没来得及回答,王妈妈的手机响了,她拿出手机捣鼓了半天也没接起电话,还是何棠手快帮她接了起来。 电话是王宇霖打来的,他说他有事情耽误了,要过一个小时才能来医院。 王妈妈忙说:“不用来了,我自己坐公车回去就行。一会儿你直接回家就好了。” 王宇霖也不知说了些什么,王妈妈已经把电话挂掉了。 她抱歉地对何棠说:“老了,这东西都不大会用。”说着她站了起来,整理好环保袋,要往医院大门走。 何棠拉住她:“阿姨,您真的要坐公车回去?” “是啊,倒三趟车就到了。”王妈妈笑呵呵地说。 何棠想到王宇霖那住在绕城西线外的家,再抬头看看那毒辣的太阳,说:“阿姨,我送您回去吧,天太热了,您回家有趟车是没空调的,我不放心。” 王妈妈推辞了一会儿,还是拗不过何棠,随着她坐上了一辆出租车。 在车上,何棠知道王妈妈是来医院做b超的,至于究竟是什么病,她也说不太清楚,只说好像是肝脏不好。 车子直开了一个小时才到王宇霖所住的小区,何棠想走,王妈妈不让,非要让她上楼去坐一下喝杯茶。 何棠随着王妈妈上楼进屋,愕然发现大半年前来的时候还干净整洁的一套房子,这会儿却变得脏乱了许多。 王妈妈有点难为情,这才告诉何棠,其实之前她住了两个月的院,现在出院才一周,去做b超是王宇霖把她接去的,她身体不好,王宇霖不许她做家务,所以家里才会变得这样脏。 说着,她就要去拿抹布,何棠赶紧阻止了她,她让王妈妈坐在了沙发上,又打开空调,想了想,何棠决定帮王宇霖小小地打扫一下。 王宇霖满头大汗地回来时,何棠正在擦家具。 沙发上的衣服已经被她丢进了洗衣机,报纸杂志也都码得整整齐齐放在了茶几下,厨房里被她仔细地擦了一遍,没洗的碗筷也都洗掉了,只余下地板还没拖。 王宇霖看着母亲坐在沙发上,终于松了一口气,他气道:“妈!我叫你在医院等我不要自己回家,你怎么能挂我电话!你知不知道我去医院找不到你有多着急!你手机又不接!” 王妈妈低垂着脸,说:“我是不想耽误你工作啊,啊,是何棠把我送回来的,打车打了70多块钱呢,你赶紧把钱给她。” 何棠忙说:“不用不用。” 王宇霖看何棠一眼,说:“我一会儿会给她,妈,医生叫你要多休息,你先回房吧,我来做晚饭。” 王妈妈像个孩子一样拖了一会儿,直到王宇霖板起了脸,她才不情不愿地回了房。 何棠这时才看清王宇霖的样子,他果真憔悴了许多。 王妈妈之前说,她住院的时候,王宇霖白天给她请了护工,夜里亲自陪夜,他这么高的个子就睡一张躺椅,晚上睡不好,白天还要去上班,但是他就这么硬撑着过了两个月,体重足足掉了15斤。 原本身材匀称修长的王宇霖如今清瘦了许多,下巴上甚至有一层淡淡的胡茬,神情有些疲惫。他穿的衬衫有点皱,西裤也不够挺括,全然不复以前英俊潇洒的模样。 他对着何棠尴尬地笑笑,说:“小和尚,半年没见了,你最近好吗?” ****** 临近傍晚,何棠打算回家,王妈妈却非要留她吃晚饭。 王宇霖其实不擅烹饪,见着被母亲硬留下来的何棠,他很无奈。 何棠离职后把3万块钱打到了王宇霖银行卡上,给他打了个电话说了一声,从那以后,他们就没有任何的联系。何棠偶尔会想起他,但硬逼着自己压了下去。 其实,何棠这段时间心里有些郁闷,却无处诉说,她也想找个机会在外散散心,自己好好地想一想。王妈妈留她吃饭正是一个好借口,于是她躲进厨房给秦理打电话,说晚饭不回家吃。 这是结婚后的第一次,何棠没有和秦理一起吃晚餐。秦理问:“那你去哪里吃?” 何棠说:“我今天出来办事碰到了一个原来的同事,他约我一块儿吃饭。” 秦理在电话那边默了一会儿,说:“好,吃完了要不要我来接你?” “不用了。”何棠说,“我自己会打车回来。” “唔。”他低声应着,“那你早点回家,我等你。” “好的。”何棠挂掉电话,抬头看到王宇霖正倚在厨房门上意味深长地看着她。 她牵起嘴角笑笑,王宇霖一笑,说:“呵,秦理管得好严。” “没有,只是之前没和他说不回家吃饭。”何棠有些心虚。 王宇霖点点头,突然环视着厨房抓起了头发:“小和尚,不瞒你说,我妈妈虽然留你吃饭,家里却没什么菜啊,菜场又离这里很远,这不是给我出难题么。” 他的表情有点懊恼,但又非常坦诚,像是在何棠面前十分放松的模样。何棠掩着嘴笑了,打开冰箱门说:“你看,我刚才擦厨房时看过了,冰箱里有鸡蛋和一颗花菜,速冻箱还有肉饼和鸡翅,足够烧三人份的菜啦。” 王宇霖挑眉看她,问:“你的意思是……” 何棠拿起围裙穿在身上,笑眯眯地说:“我的意思是,我来做饭咯。”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过渡,下一章我想缓一下最近沉闷的气氛,纯写一章飞飞和秦勉,字数比较多,可能有jq,应该会比较欢快有趣,so,对他俩不感兴趣的妹纸可以选择性购买。 后天继续走剧情,秦总戏份会比较多,还会有小小转折~~ 感谢霸王票!! cibel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1-2022:37:10 justina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1-2023:36:22 牵起的手不再松开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1-2100:11:54 jenny扔了一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3-11-2107:47:40 第73章 番外 酌情购买秦勉VS齐飞飞 钓鱼 这个炎热的夏天,很多人心浮气躁,内心郁结。(..info好看的小说) 当然,也有人心情很好。 比如某个刚刚结束高考、自认为已经脱离苦海即将飞上天堂的年轻女孩。 d市所在省份的第二批高考录取分数线公布了,齐飞飞第一时间上网看到,然后就在床上翻起了跟斗。 她兴奋地大叫,在自己柔软的床垫上不停地跳,还把枕头和毛绒玩具一个一个地丢起来,完全没注意到房门正被打开。 “你在吵什么呀?啊!!”没满6岁的乔杰推门进来,直接被一个枕头砸中小脸,他气得捡起枕头往齐飞飞身上丢去,齐飞飞高高站在床上,迈动长腿闪身躲开,抓起一只玩具熊就还击回去,一下子就砸中了乔杰的脑袋。 乔杰不服输,又捡起玩具熊丢回去,再次被齐飞飞躲过,然后小男孩的脑门上又挨了一枕头。 “哈哈哈哈哈哈!10.9环!”齐飞飞乐得要死,乔杰“啊啊”叫着爬上床一头向她冲去,脑袋顶着齐飞飞把她撞倒在床上,齐飞飞搂住乔杰施展剪刀脚缠住他的小身子让他不能动弹,然后就毫不客气地呵起了他的痒。 乔杰手脚乱颠,止不住地咯咯大笑,一边笑一边大叫:“齐飞飞你这个疯女人你放开我!你再不放开我我告诉爸爸去!” 齐飞飞嘿嘿奸笑:“咦?疯女人?” 她下手越发得狠,乔杰的眼泪都笑出来了:“嗷嗷嗷,哈哈哈,齐飞飞你放开我!” “……” “飞飞大美人儿!放开我啦!” “……” “呜呜呜……姐姐饶命……” 齐飞飞这才满意地松开魔爪,乔杰一骨碌爬下床,屁滚尿流地逃走了。 齐飞飞又抱着枕头躺回床上,兀自笑了一通后,眼睛转转就拨通了那个人的电话。 秦勉已经用手机看了新闻,他知道齐飞飞的成绩,这小丫头以高出4分的分数低空飞过了三本线。 他接起手机,听到少女在那边甜甜地笑,说:“阿勉哥哥,我上三本了,你是不是应该说话算数呀。” 秦勉戴着太阳镜躺在一张躺椅上,头顶是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树。他看着面前平静的江水缓缓流过,强烈的日光透过树叶间隙洒下来,细细碎碎地在地上投射出无数闪烁的光斑。 他一点也不介意汗水浸湿了衣衫,只是双腿交叠闲适地躺着,守着身边的那支钓竿,他燃起一根烟,淡淡地说:“我答应过你什么了么?” “我考上三本的奖励!你不是答应要陪我出去玩的么!”齐飞飞不依,撒娇道,“我――不――管――啦啦啦啦――” 秦勉突然问:“想去哪儿?” “哎?!”齐飞飞一下子就从床上蹦起来,“你,你答应了?” “我没时间去远的地方,最近公司很忙。”秦勉眯起眼睛抽一口烟,“最多三天两夜,地方你选。” “才三天啊……”齐飞飞不太满意。 “你可以选择不去。” “去去去!怎么不去。”齐飞飞欢快地说,“你先让我去网上查一下哪里好玩嘛,晚上我给你答复!” “唔。” 结束通话,钓竿有轻微的颤动,秦勉站起身收竿,心情很是愉快。 有鱼儿上钩了。 两天后的清晨,齐飞飞拖着一个玫红色的小行李箱,上了秦勉的车。 他们的目的地是舟山朱家尖。 ****** 车子一路在高速公路上疾驰,齐飞飞原本是扎着马尾辫的,靠坐在副驾驶座上又觉得脑袋后面的辫子硌得慌,于是她散下头发开始编辫子。 车载广播里播放着温柔的小情歌,齐飞飞跟着音乐一起哼哼,秦勉戴着太阳镜专心地开着车,一会儿后他听到边上的女孩问:“哎,这样好看么?” 他抽空瞄她一眼,只见齐飞飞两根松松垮垮的麻花辫垂在胸前,身上穿一件白底蓝花的宽吊带连衣裙,肌肤细腻,唇红齿白,模样十分得清纯可爱。 秦勉转回头来,低低“嗯”了一声。 齐飞飞撅起嘴,又从小背包里拿出一朵鸡蛋花别在了耳上。 见秦勉一直都不说话,齐飞飞憋不住了,问他:“阿勉哥哥,你说过几天填志愿我填哪个学校好啊?” “你自己没做功课么?”秦勉说,“出分数线后你们老师就该和你们说了吧。” 齐飞飞绕着自己的辫梢玩,说:“我没仔细听,反正我就是要留在d市就好了。” 秦勉:“为什么?d市没什么好的三本学校,h市倒有几所不错。” “我才不要去外地呢,去了就见不到你了,你都28了,秦理哥哥都结婚啦,你妈妈肯定也会催你结婚,我要是一个盯不紧你被其他女人抢走了可怎么办啊!” 齐飞飞越说越觉得就是这么个理,她开始嘀嘀咕咕d市仅有的三、四所三本院校,秦勉一直都没吭声。 “我想学外语,你说好不好?”齐飞飞转转眼珠,“我英语成绩还不错,要不干脆就学英语了,不过学英语会不会太没意思,日语我又不喜欢,还是说学个小语种,法语你觉得如何?” 她侧靠在座椅上看着秦勉,那男人气定神闲地看着前方,他穿一身白色翻领t恤,手臂上是结实的肌肉,底下是一条卡其色五分裤,赤脚穿一双休闲鞋,看起来要比平时的正装打扮显得时尚年轻许多。 真帅真帅,帅死了……齐飞飞眼里快要冒出红色爱心,小心脏砰砰乱跳。 秦勉的一句话却直接浇熄了她的热情,他说:“齐飞飞,这种事你自己决定。我并不是你的谁。” 齐飞飞恨恨地坐正了身子,连爸爸都认为她在和秦勉谈恋爱了,还有秦勉的家里人,哪一个不知道她喜欢他!秦勉居然说他不是她的谁!齐飞飞咬着牙想,吃不到嘴里总是不大保险的,这男人觉得自己不是她的谁,那就由她来努力把他变成她的谁。 齐飞飞的小心思转得飞快,几乎都要忘光女孩子该有的矜持害羞。对于这次出行,她的目标很明确,就是必须要拿下秦勉! 但是秦勉又不是笨蛋。 中午时分,经过跨海大桥,秦勉带着齐飞飞抵达了朱家尖。找到下榻的酒店时,秦勉说开两间大床房,齐飞飞在边上做乖巧状,也没有多话。 各自将行李放到房间后,秦勉带齐飞飞去吃午饭。吃完后,瞧着太阳很厉害,两个人就先回房间休息。 吃午饭时已经出了一身汗,秦勉进房后第一件事就是洗澡,洗完后他赤着上身,穿一条沙滩裤,懒懒地躺在床上看起了电视。 半个小时后,房门被敲响了。 齐飞飞自然是不愿意一个人待在房里的,她也洗了一个澡,提着两串葡萄就来敲秦勉的门。 秦勉拎着衣服给她打开门,一边往里走一边穿上衣。齐飞飞脸颊泛红,刚才惊鸿一瞥,他健硕又紧致的上身已经被她快速地扫了一遍,对着秦勉的背影,齐飞飞差点要流口水。 秦勉一直冷着一张脸,说:“不是叫你睡一会儿么。” “我没有午睡的习惯。”齐飞飞抿着嘴笑,问,“你要吃葡萄么?” 秦勉摇摇头,把电视遥控器丢给她,说:“你看电视,我去外面抽根烟。” 宾馆房间带一个小阳台,可以看见海。 东海的海水并不清澈,天空倒是要比d市蔚蓝许多,海风徐徐吹来,带来一股独特的咸腥味。 秦勉坐在阳台上的藤椅中,对着面前的海与天安静地抽起了烟。 齐飞飞来骚扰过他,但是他一直表现得很冷淡,小丫头觉得无趣,又嫌热,最终只得怏怏地回了房间。 等到秦勉抽了好几支烟后回房,发现齐飞飞已经蜷着身子在床上睡着了。 她换了一条淡紫色的连衣裙,吊带很细,裙摆很短,她修长的手臂和双腿就这么毫无防备地袒//露在外,一头墨黑秀发铺在白色的床单上,衬着她娇嫩的脸庞,令人无限遐想。(..info) 秦勉是一个正常的男人,所以这时候他觉得有些热,这开着冷空调的房间,似乎比小阳台37度的午后阳光都要热。于是,他默默地进到洗手间,又冲了一个冷水澡。 齐飞飞一直睡到下午3点才醒过来,睁开眼睛,她就看到自己面前的那张脸。 秦勉也侧躺在床上小寐,他的头枕着自己的手臂,高大的身体缩在床的角落里,把大床绝大部分的空间都让给了齐飞飞。 齐飞飞身上盖着被子,她悄悄动了动,向着秦勉爬过去,伏在他面前仔细地看他的睡脸。 秦勉的脸部线条要较秦理来得冷厉一些,他的棱角更加分明,眉峰、鼻梁、颧骨、下颚,每一个部位都似刀削一般,没有秦理那么流畅自然。 但是他们的五官还是挺像的。只是秦理爱笑,秦勉绝大多数时间都是面无表情,再加上他身材挺拔健硕,肤色偏深,冲眼之下就没有秦理来得俊美清秀,整个人显得粗糙冷硬一些。 可是齐飞飞就是喜欢这样的秦勉,在她眼里,秦勉这样子才算是爷们儿,真汉子。 看着看着,她就有些心神荡漾起来,见秦勉还在睡,齐飞飞小心翼翼地凑过去,打算偷偷地吃一口,就在她撅起的嘴要碰到他的唇时,秦勉突然睁开了眼睛。 齐飞飞措手不及,一下子不敢再动,秦勉墨黑的眼瞳深深地注视着她,然后他伸手按住了她的后脑勺,微微用力就将她的脑袋揽到了自己面前,他闭上眼,毫不犹豫地就吻住了她的唇。 一个缠绵的吻,还带着淡淡的烟草味。 ****** 齐飞飞提着人字拖在沙滩上慢慢地走着。 朱家尖南沙景区,景并不美,沙也不细,海水更是不够蓝,冲到脚上就像是黄泥水似的。 但是齐飞飞还是玩得很开心。 她穿着热裤,在浅浪中欢快地奔跑,弯着腰在沙滩上寻找螃蟹、贝壳。 她还蹲在沙滩上捏着黄沙造城堡,海潮一波一波地涌来,很轻易地就把她造的城堡冲垮了,她也不在乎,就这么自得其乐地玩着。 秦勉赤着上身坐在她身边不远处的沙滩上,双臂撑在身后,享受着日光浴。 正是旺季,景区的人并不少,游泳的也很多,齐飞飞看着他们从海里上岸后腿上手上都沾了黄黄的泥,笑得前俯后合。 她跑到秦勉身边笑道:“阿勉哥哥你看,他们好像泥猴子。” 秦勉嘴角也不易察觉地弯了一下,说:“是你说要来这里的,有没有对这里的海失望?” 齐飞飞用力摇头:“没有啊,我觉得这里还挺好玩的。” 顿了一下,她用自己沾满了黄沙的手环住了秦勉的脖子,大叫:“其实只要和你在一起,在哪里都好玩!” 看着她的猫爪子印在自己胸膛上的污渍,秦勉毫无办法。 傍晚时分,齐飞飞玩累了准备和秦勉一起回宾馆,她非要秦勉背她。 “电视里都这么演的!男的到了海边一定得背女的!” 她振振有词,不等秦勉答应已经手脚并用地往他身上爬了。 秦勉叹口气,双手捞起她的腿,将她稳稳地背在了背上。 齐飞飞个子虽高,身材还是清瘦的,所以他背得很轻松。他的脚在沙滩上留下两行脚印,齐飞飞伏在他宽阔结实的肩背上,咯咯地笑,问:“阿勉哥哥我重吗?” “不重。”他答。 “比起秦理哥哥呢?”去泽土镇时齐飞飞有见过秦勉背秦理,这时候就有点好奇。 秦勉一愣,答:“你比他轻。” “可是他看起来很瘦啊。” “你是女孩子,他毕竟是个男人。” “哦……”齐飞飞环紧秦勉的脖子,咬着他的耳朵说,“阿勉哥哥,你背我一辈子好吗?” “……” 秦勉没有回答,脚步也没停。 齐飞飞说:“我喜欢你。” 秦勉默了一会儿后,终于开了口:“飞飞,你还太小。” 她急急地说:“我成年了!” “等你进了大学你就知道了。”秦勉说,“你会认识许多优秀的男孩子,和你年纪差不多的,你们会更有共同语言。” “才不会!我瞧我班里那些男同学都幼稚死了!哪儿有共同语言啊。”齐飞飞不屑一顾,“我就喜欢忘年恋你不知道么!” 秦勉嘴角抽搐,忘,忘……年恋? 见他又不吭声,齐飞飞顾自“哼”了一声,把脸埋在他的肩窝里,狠狠地咬了一口。 每年六月至八月,舟山是休渔期,这时候海鲜并不多,价格还很贵,不过夏天里吃海鲜喝冰啤酒也是一种美妙的享受,当然,你得不怕拉肚子。 齐飞飞就是不愿意去海鲜酒楼,她看到街边霓虹灯闪烁的海鲜大排档,眼睛都发光了,非要拉着秦勉在大排档吃。 本来就是陪她出来玩,秦勉在心里打定主意,只要不过分,什么都听这小丫头的,当即就和齐飞飞往店里走去。 海鲜大排档都是看菜点单,齐飞飞蹲在密密麻麻的大脚盆前,看着那些名字都说不出来的海鲜,口水直流。 “我要这个!这个看起来很好吃!” “嗷嗷,还有那个!那个大螃蟹!” 她指手画脚地说着,秦勉觉得好笑,也没理她,做主点了梭子蟹、葱油蛏子、琵琶虾、蛤蜊汤、海鲜面等小海鲜,再要了一条苏梅,直吃得齐飞飞大呼鲜美。 两个人坐在露天的小桌旁,一边流汗,一边就着啤酒吃了一大堆壳。 秦勉话很少,几乎都是齐飞飞在说,男人到后来干脆闭了嘴,专心地帮她剥起了壳。 也不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俩吃饭时,秦勉会自然而然地照顾她,好像带着一个孩子一样。 想到孩子,他又想起齐飞飞说的那个词――忘年恋。 怎么听着就那么不顺耳呢?! 吃完一轮,齐飞飞抹了抹嘴,又擦了擦手,说:“阿勉哥哥,我给你做个心理测试好不好?” “什么测试?”秦勉眼皮都没抬一下,问道。 这小丫头花样经太多了,他几乎要跟不上她的思路。 齐飞飞掏出一个一元硬币给秦勉看,说:“正面是字,反面是花,你用手指头来摸,我能测出你新婚夜会对老婆说的话。” “?”秦勉没弄懂。 齐飞飞已经把硬币握在了手里,手掌向上捏成拳,让秦勉伸一只食指进她的拳头摸。 她的手指拢得很松,秦勉很认真地摸了下,说:“字。” 齐飞飞打开手掌,果然是字。 她又在背后重新把硬币放进拳头,第二次让秦勉摸,他说:“花。” 又猜对了。 “最后一次。”齐飞飞面色严肃,把拳头伸到秦勉面前。 秦勉的食指刚伸进她的拳头,还没摸到硬币,齐飞飞毫无预兆地突然将手指收紧了,她的手指紧紧地抓着他的食指,抓得非常非常用力。 秦勉拔了一下没拔//出来,问:“你弄那么紧干吗?”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齐飞飞大声爆笑起来。又是拍手,又是捶桌,笑得腰都直不起来。 秦勉反应了好一会儿,脸黑了。 他沉沉地说:“你哪里学来的这种东西,都不觉得害臊?” 齐飞飞还在咯咯直笑,说:“这有什么呀,不就是开个玩笑。” “这种玩笑可以随便开么?”秦勉提醒她,“你一个女孩子,和男人说这种事是很危险的你知道么?这社会上不怀好意的人多了去了,人家会以为你在暗示!” “我就只对你说。”齐飞飞终于止住了笑,撅起嘴道,“你也知道我是在暗示呀?” 秦勉:“!!” 齐飞飞拿起一杯啤酒一饮而尽,扬着脖子说:“其实这没什么了不起的,我那些同学交了男朋友女朋友都出去开房的,现在都什么年代了。” 秦勉默默地喝酒,不想理她了。 齐飞飞看着秦勉木然的表情,突然碰碰他的手臂,问:“喂,你不会……还是处男吧?” 秦勉扭头看她,眼神复杂。 齐飞飞微微一笑,说:“别这么看着我嘛,我知道你不可能是处男,你这么帅又这么有钱,怎么可能28了还没开荤啊,除非是身体有问题。” 秦勉:“……” “咦?你不会真的身体有问题吧?”齐飞飞看着秦勉略有点别扭的表情,笑得花枝乱颤。 秦勉觉得这顿饭真是吃不下去了,他找来老板结账,洗完手准备回宾馆。 回宾馆的路上,齐飞飞先是蹦蹦跳跳地走在他身边,走着走着就双臂勾在了他的肩上,挂着他踢踢踏踏地走,又走了一段儿,她挽住了他的胳膊,懒懒地晃悠在他身边。 最后,她的小手牵住了他温厚的大手,秦勉反手握住她的手,两个人手牵着手慢悠悠地走在海边的小路上。 齐飞飞偶然抬头看到天上的星星,兴奋地叫起来:“阿勉哥哥,你看!” 秦勉也抬头看去,海边的夜空能见度很好,一颗一颗的星星清晰可见,星罗棋布地缀在如墨般浓稠的天边,闪闪烁烁,美不胜收。 “好美――”齐飞飞做一个深呼吸,悠悠地感叹着,她的脑袋靠在秦勉肩上,晚饭前刚洗完的头发被海风吹起,还散着洗发水的清香。 她在看星星,秦勉却已经低下了头,静静地注视着她。 他与她之间的交集,在秦勉看来有些不可思议。 不光是因为年龄,还有性格原因。秦勉从来没想过他会和这样一个张扬跋扈的年轻女孩扯上关系,这么多年来,对于自己的感情问题,他一直都保持着宁缺毋滥的态度。 秦勉的生活向来很简单,除去忙碌的工作,他的喜好并不多,且大多数都是比较孤独的兴趣爱好,比如钓鱼、健身、看电影等。 他没有太多的朋友,十分不善交际,不喜欢一切热闹的场合。 他相过亲,大学时也曾经被女孩追求而试着交往。当时秦勉还没有钱,有的只是一副还不错的皮囊,但他实在是太闷太闷了,而且从不主动,所以没有一个女孩能忍受他超过一个月。 他也从来没想过要去讨好、追求一个女孩。有叶思远和陈桔、秦理和史梦妍的前车之鉴,秦勉一直都觉得,谈恋爱这件事伤筋动骨,会把自己好端端的生活搅得一团乱,实在是没有必要。 前一年秋天被秦理派着去和乔依媛交往,他更加坚定了这样的想法。 女人,真是一种奇怪又麻烦的生物。 可他没想到,他会遇见齐飞飞。 她18,他28。等她四年后大学毕业,她22,他已经32了。 他们会有结果吗? 秦勉觉得有些烦躁,不经意间,身边的女孩已经踮起脚尖送上了自己的吻。 她柔软的唇瓣轻碾在他唇上,湿润而灵活的小舌与他甜蜜地纠缠,是一个味道极好的吻。 她的身体紧紧地粘在他的身上,磨磨蹭蹭中令他意乱情迷。他环住了她的身子,手渐渐往下,掠过少女清瘦的脊背,最终停留在她的腰上。 他拥紧她,在满天星光下,很温柔地吻着她。 大概没人会相信,齐飞飞是秦勉的初吻。 他似乎已经习惯了她的笑容,她的声音,她的气息,还有她亲吻他时那心跳的感觉。 他已经对她上了瘾。 秦勉越来越觉得,他才是被齐飞飞钓上的那条鱼。 【钓鱼】完,后续情节会在正文里穿插继续。 作者有话要说:11月23日更新延迟至晚12点前,抱歉。 第74章 《何秦合理》 何棠留在王宇霖家里吃了饭。.info[]她做了三菜一汤,有肉饼蒸蛋、红烧鸡翅、清炒花菜,加一个紫菜蛋花汤。王妈妈大赞她的厨艺,何棠很难为情,只说自己做得不好。 王宇霖摇头叹气:“如果这叫做得不好,那我平时捣鼓的大概算是猪饲料了。” 王妈妈埋怨道:“你纯粹是读书读傻了,去念大学前烧几个菜还有模有样的,读了个研究生回来就什么都忘光了。” 王宇霖夹一块鸡翅到母亲碗里,说:“谁叫你烧菜太好吃,我都不用学啦。” 王妈妈说:“妈妈早晚有一天会走的,到时候你怎么办?现在的女孩子像何棠这样会做饭的已经很少了,以后你成了家总得学会烧菜啊。” 王宇霖皱眉:“妈你胡说什么呢,真不吉利,你可是要长命百岁的。” “贫嘴。”王妈妈笑着回头问何棠,“话说,小何有对象吗?” 何棠一呆,见边上王宇霖已经在扶额叹气了,她说:“阿姨,我已经结婚了。” 王妈妈惊讶又遗憾:“啊?结婚了?什么时候的事啊?上回你来我们家看宇霖时我问过他,他还说你没对象啊。” “……”何棠说,“我和我先生交往没多久就结婚了,过年前登的记,再过三个月办婚礼。” “这……这真是够快的啊。”王妈妈目瞪口呆,对王宇霖说,“傻儿子,你看看你一个不抓紧,何棠这么好的女孩子就被人娶走了。你都快31了却连个对象都没有,你真的不急么?妈妈都要给你急死了!” “有句话叫皇帝不急那什么急。”王宇霖扶一下眼镜架,慢悠悠地说:“妈,咱不说这个了行吗?你知道我对待婚姻不是那么草率的。” 何棠心中一顿,发现王宇霖神情自然,并不像是话中有话的意思,便低下头扒起了饭,劝自己不要多想。 晚饭后时间已经不早,何棠打算回家了。王宇霖拿上车钥匙说要送她,何棠忙说不用,说自己可以打车。王宇霖无奈地笑:“你去我们小区门口,一个小时能打到车我佩服你。” 何棠:“……” 她知道这楼盘实在偏僻,的确有可能会打不到车,想了想就答应了王宇霖。 王宇霖送何棠回锦宏国际,半路上,何棠问他:“王师兄,阿姨身体哪里不好呀?” “哦,一些妇科病。”王宇霖答得很模糊,何棠也不便多问了。(..info好看的小说) 一会儿后,王宇霖问:“你现在在中勤建设上班了?” “是啊。” “在哪个部门?” “投标部。”何棠说,“和在富洋时的工作内容差不多,不过不单单是做价格了,连着商务标和技术标都要一起整合。” “唔,中勤的部门划分的确是和富洋不一样的。”王宇霖点点头,又问,“说起来,你和秦理现在如何,他没欺负你吧?” 何棠哑然失笑:“他怎么会欺负我啊,他对我挺好的。” “那就好。”王宇霖笑笑,“师兄是把你当妹妹,有些话虽然不好听,但还是想和你说。秦理这个人表面上看和善又无公害,但我们圈子里的人都知道他可不好惹。反倒是秦勉看起来凶巴巴的,为人却比较实诚。” “……”何棠无言以对。 “你别紧张,我也就是这么一说,毕竟我和他也不熟,还是和秦勉交往多一些。”王宇霖看何棠一脸严肃,忍不住哈哈大笑,“小和尚,十月份要办婚礼了?到时别忘了给师兄发请柬。” “哦,不会忘。”何棠应道,随即就低下了头去。 ****** 何棠回到家,发现秦理不在房里。算算时间他应该是在复健,于是她上十三楼去找他。 复健室里,秦理仰躺在床上,郭建云正在为他做右臂的被动训练。 何棠走进去,秦理仰头看到了她,笑了一下,何棠就在他边上坐下了。 右臂和双腿的运动做了将近一个小时后,郭建云问:“今天还要站吗?运动量挺大的了。” 他眼里有一丝警示,秦理接收到了,点头说:“那不站了,回房洗澡吧。” 何棠说:“郭叔叔,我来帮阿理洗澡吧。” 秦理看她一眼,没响,郭建云见他也没反对,说:“也好,你们小心一些就是。” 何棠已经和秦理琢磨出一套属于他们的生活方式了。 只需要护工将秦理换到那架用于沐浴的轮椅上,接下来所有的事就可以靠何棠和秦理两个人协力完成。 何棠会帮着秦理沐浴,这算是简单的了,洗完以后她直接用这架轮椅把秦理送回床边,学着护工的样子把他移到床上。只要上了床,秦理就不会轻易下床了,连着小解都会在床上进行,一直能待到第二天早上。 何棠已经习惯了。 如果秦理要泡澡就会复杂一些,但也不是做不到。秦理和何棠已经成功配合过几次。就是上下浴缸时要特别小心,为此,秦理还特地在浴缸边加装了不锈钢扶手,必要时他可以用作支撑。 当然,何棠力气要比男人小许多,所以做这些事时会比护工花更多的时间。 两个人在洗手间里洗澡时,秦理坐在轮椅上,何棠拿着花洒在帮他冲净泡沫。 秦理和她随意地聊了几句后,问:“晚上吃的什么?” 何棠愣了一下,说:“家常菜。” “在哪儿吃的?” “我同事家里。”何棠答。 “怎么想着去别人家里吃饭了?”秦理的语气波澜不惊,“有买点东西去吗?” “没有,很临时的。”何棠心中感觉古怪,说,“我同事不会介意。” “哦,这样啊……” 何棠站在秦理背后,正在帮他冲背:“你腰往下一点儿。” 他左手抓着墙上的扶手,微微弯腰,何棠沉默地帮他冲着水,并没有看到秦理的表情。 ——秦理的人生信条之一,是坦诚。 对亲人坦诚,对朋友坦诚,对下属坦诚,对客户坦诚,连着对竞争对手,他都尽量做到坦诚。 所谓坦诚,即指真诚待人或与人相处。 在心理学上的解释是这样的:人都有保持心理平衡的需要,交往如果不能维持一方或双方心理平衡,势必造成关系裂痕。当心理处不平衡状态时,人需要花费相当的精力去调整,时间短尚可以,时间一长,就因耗费太多精力而疲惫。(注1) 所以,在与何棠相恋及至之后的夫妻关系维持中,秦理向来秉持着坦诚的原则。 他会不加隐瞒地告诉她他的身体情况及致残的原因和过程,也会将自己的王国展示给她看,他会告诉她他曾经有过初恋女友,也会很认真地告诉她,他要她的心里只有他一个,没有其他人! 甚至,他会告诉她他的价值观,告诉她,对他来说,钱有多么重要。 他说过他会对她好,因为那就是他的想法,并不是挂在嘴边的甜言蜜语。 秦理以为对待何棠,他会一直坦诚,坦诚到将自己变成一个透明,任何一点细小的事都不会隐瞒她。 当然,他也希望何棠是同样地待他。 这女孩内敛谨慎又容易害羞,很多时候,她习惯把想法藏在心里。 秦理想要给她优越的生活,想要让她变得开心,想要她能敞开心扉,毫无芥蒂地接受自己,并且愿意与他分享她的喜怒哀乐。 正因为这样想,他才更自觉地做到对她坦诚。 真的,秦理一直以为,夫妻两人坦诚相待,是自然而然的。 却怎么也没想到,他最终还是会沦落到对她隐瞒的地步。 隐瞒着自己的病。 隐瞒着自己的过去。 现在,还隐瞒着,其实他知道,能让何棠去到对方家里吃饭的旧同事,除了王宇霖,不会有别人。 其实这真的没什么的,王宇霖是何棠认识了多年的师兄,是她步入职场的启蒙老师,他一直对她照顾有加,作为一个小师妹,去他家里吃顿便饭,再是正常不过了。 他给过她很多机会,想要听她亲口说。 但是她没有。 其实,他与她都一样。 ****** 两天后,周六,孟老师又带着孩子们来游泳了。 章小元听说了梁希晨住院的事,说自己很想去看看他。周小胖听说后,说他也要去,一下子有好几个孩子都说要去看梁希晨。 何棠问过秦理的意见,下午时就和孟老师一起带着几个孩子去了医院。 梁希晨还在发烧,但是精神还不错,见到几个小伙伴,他显得开朗许多。 何棠坐在边上听着他们叽叽喳喳地聊天,有说到谁谁谁趁着暑假要去北京做手术了,手术完也许可以不用拐杖走路,又说到谁谁谁的父亲和母亲复婚了,特别让人高兴。 梁希晨躺在床上,脸红扑扑的,笑得很腼腆。 等到孟老师把孩子们带走后,何棠坐到他身边,问:“刚才说了这么多话,累不累?” 梁希晨摇摇头,何棠说:“希晨,姐姐知道你马上要过14岁的生日了,你有什么想要的生日礼物吗?” 梁希晨又摇摇头。 何棠说:“你就没有什么特别想要的东西?” “我想快点长大。”梁希晨笑得弯了眼睛,说,“我想变得像秦理哥哥那么厉害,可以开很大的公司,造很高的房子,然后……” 他羞得把脸躲进了被子里,很小声地说:“然后再娶个像你这样漂亮的老婆。” 何棠:“……” 她拍一下梁希晨露在外面的脑壳:“谁教你的呀!” 梁希晨露出脸来,很认真地问:“何棠姐姐,我能结婚吗?” “能啊。”何棠说,“怎么不能了。” “可是,护士阿姨说我生不了小孩,是真的吗?” 何棠动了动嘴唇,没答出来,想一想她摇头说:“不会,现在医学很发达,说不定过几年你就能站起来走路了。” “这我真没想过,我瘫了,人家都和我说是一辈子的。”梁希晨语气低落,一会儿后又精神起来,“不过没关系的,我不怕,我有秦理哥哥做偶像,他连右手都是瘫的,我还比他多一只手呢。” “是啊,说得没错。”何棠鼓励着他,心里却有些心酸。 梁希晨沉默了一会儿,说:“何棠姐姐,其实我知道当年是怎么回事的,我那时候都7岁了。我……我不怪秦理哥哥的,我也没法儿怪我爸,他毕竟是我爸,而且他也不想的,平时他在家里还会偷偷地哭呢。何棠姐姐,你帮我和秦理哥哥说,其实我特别崇拜他,特别喜欢和他聊天,我很想让他多来看看我,成么?” 何棠忍住心中悲伤,笑着摸摸他的头发,说:“没问题,姐姐回去就和秦理哥哥说,我和他明天就来看你,好吗?” 梁希晨羞涩地点点头,开心地笑了。 何棠信守承诺,回去后就把梁希晨的话告诉了秦理,秦理沉默着听她说完,点头道:“我知道了。” 可是第二天,他并没有和何棠一起去医院。 何棠怕梁希晨失望,独自一人去看了他。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秦理一直都没有去。何棠问过他几次,都被他搪塞了过去,后来她就不问了。 对着梁希晨时,她撒谎说秦理出差了。少年很体谅地说:“哦,秦理哥哥工作要紧,要让他注意身体,不要太辛苦哦。” 就这样,秦理一个多星期都没有去看望梁希晨,却在一个深夜接到了医院的电话。 梁希晨因为肺部感染而突发高烧,导致全身多脏器衰竭,抢救无效,死了。 作者有话要说:(注1)来自百度百科。 周末码字时间实在不固定,抱歉,更晚了。 唔……就是这样。 感谢霸王票:小狐濡尾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1-2320:56:45 感谢詨沨、糖包欣的千字长评,谢谢。 第75章 《何秦合理》 梁希晨的死讯传来的时候,秦理和何棠刚睡下不久。 因为工作的缘故,秦理是24小时不关机的,他的手机铃声在漆黑房间里突兀地响起,瞬间就惊醒了两个人。 何棠迷迷糊糊地打开床头灯,扭头看着秦理,他依旧躺在床上,左手拿着手机放在耳边。 何棠看不清他的表情,也没听见他说什么。 他只是很安静地听着电话那边的人在说,最后说了一句:“我知道了,我现在过来。” 挂掉电话后,他仰躺在床上,目光无焦地对着天花板。 何棠问:“出什么事了?要去哪里?” 秦理久久没有回答,何棠也没再催问,她快速地下了床,把秦理的衣裤拿来,推过轮椅准备帮他起床。 “我先帮你穿衣服,再去叫关敬备车。”何棠说。 秦理没反应。 何棠又问:“是公司的事吗?哪个工地出了问题?” 他依旧不说话。 何棠按动床边按钮,床面缓缓升起,秦理逐渐由仰卧变成了靠躺的姿势,但是他的左手并没有撑住床面也没有拉住吊环,等到床面起到一定角度时,秦理的身子因为支撑不够而向右边倒了下去。 何棠吓了一跳,赶紧伸出手臂抱住了他。秦理身体疲软,就这么任她拥在怀里,何棠也不敢放手,低头看他的脸,竟是毫无表情。 “阿理,你怎么了呀?”何棠担心极了,心里渐渐涌起不祥的预感。 秦理终于说话了。他抬起左手环住了何棠的腰,把脸埋在她的胸前,低声说:“希晨死了。” 何棠一时无法反应:“啊?” “他死了。”秦理又重复了一遍,“梁希晨死了。” 何棠惊地说不出话来。 ****** 去医院的路上,何棠一直紧紧地抱着秦理。.info[] 他身体有些僵硬,什么话都不说,两只眼睛只是定定地注视着前方。 何棠神经紧绷,丝毫不敢松懈,只怕自己一松手秦理就会倒下来。 医院里,梁希晨的遗体还留在重症监护室。 梁鲁生在走廊上哭天抢地,还有梁家的一些亲戚围在他身边,有些女人在哭泣,男人们则在大声地质问着医生。 所有人都想不明白,梁希晨只是有点肺炎而已,怎么就突然恶化去世了呢。医生耐心地对他们解释着,因为梁希晨是高位截瘫患者,本身体质就较常人差许多,平时也常有尿路感染、肺部感染、褥疮而引起的一些并发症,他有肾结石,还有胃溃疡,肠道功能也很差,因此他的日常护理是十分重要的。 这一次就是因为突发性的肺炎加剧引起了他身体各器官的连锁反应,医生们已经拼尽全力对他进行了抢救,可是病情发展得非常快,最终还是没能抢救过来。 何棠和关敬陪着秦理赶到医院时,孟老师也刚刚到,他们在楼下碰到,孟老师见到秦理,实在也不知该说些什么。秦理抬头看她,淡淡地说:“我没事,上楼吧。” 几个人去坐电梯,关敬推着秦理的轮椅,何棠跟在他身边,时不时地把手搭上他的肩。等电梯的时候,秦理抬起左手拍拍何棠搭在他肩上的手,示意她不用担心。 到了重症监护室外,梁家的几个男性亲戚还在和医生们争执,梁鲁生瘫坐在地上大哭,看到秦理坐着轮椅过来,他突然爬了起来,跌跌撞撞地向他冲了过去。 关敬反应已经够快,他上前想拦住梁鲁生,可是梁鲁生已经近乎疯狂,力气奇大,关敬估算不足被梁鲁生重重推开,只见梁鲁生冲到秦理面前,一拳向着秦理的脑袋挥去。 这一拳的力气大得惊人,速度又快,秦理抬起左臂架了一下,却毫无用途,何棠大声惊呼,眼睁睁地看着秦理在她身边连人带轮椅地倒了下去。 秦理的腰部有束带束缚,这时候也无法挣脱,他的双腿扭曲着被压在轮椅下,右臂也被折压在身下,左手下意识地护住了头。 他头部剧痛,四肢发麻,一时间眼前发黑,耳边一片寂静,只觉得胸中有一股气冲上了脑门,腹中阵阵恶心。 这可怕的感觉已经多年不曾有,但是秦理却对它很是熟悉,这种熟悉感令他窒息,令他恐惧,令他绝望,却又无能为力。 关敬已经拦住了梁鲁生,孟老师和其他一些男医生也帮着去拦他,却没来得及止住梁鲁生往秦理身上又重重地踢了一脚。 何棠猛地扑到秦理身上,趴跪在地上张开双臂护住了他。 梁鲁生的第二脚就踢到了何棠背上,她哼都没哼一声,只是把秦理抱得更紧。 秦理蜷着身子,双腿还和轮椅纠缠在一起,肩背微微地发着抖。 梁鲁生终于被人拉开,他嘴里还在破口大骂,骂着各种下流粗俗的脏话,他骂秦理是魔鬼,是杀人犯,是骗子,是双手沾满鲜血的罪恶资本家!他说秦理一定是上辈子作恶太多,才会落得这辈子终生残疾!他骂秦理一切都是活该,说他利欲熏心,草菅人命,当初害梁希晨变成残废,现在又害了梁希晨的命! …… 一切都发生得太突然了!何棠连滚带爬地跪在秦理身边,紧紧将他拥在怀里,她心里又气又急,也无暇去理会梁鲁生的谩骂,只想着秦理的安危。 她忍着背上的疼去解缠在秦理腰上的束带,嘴里焦急地喊:“阿理,阿理,你有没有怎样?!你醒醒!不要吓我!” 有医生蹲到他们身边看秦理的情况,还有护士小跑着去推轮床。秦理突然清醒了一些,他的左手猛地扣住何棠的手腕,何棠心下一惊,只见秦理正用力地仰着头看她,他的眼神变得陌生又可怕,眼里竟还布满血丝,他的面部肌肉微微地抽动着,口唇歪斜,很努力地挤出了最后一句话。 “糖……糖……不要害怕。” 然后,他突然地仰起下颌,古怪地大叫出声,整个人剧烈地抽动了起来。 有医生大喊出声:“他癫痫发作了!轮床!快!” 癫痫?何棠发了懵,是不是就是羊癫疯? 何棠听何庆国说过羊癫疯,但这是她第一次亲眼看到一个人癫痫发作,还是在她的怀里。 她从未见过这样可怖的场景,几乎要不认得怀里的这个人。 秦理已经完全没有了平时的形象,他头发散乱,身体僵直,脑袋大力地向后仰着,脖子上青筋毕现。 他翻着白眼,口鼻处涌出串串白沫,一张脸由苍白渐渐地变得青紫,喉部发出阵阵奇怪的咕噜声。 他的左臂抽动得很厉害,诡异地扭曲着,连着平时寂静不动的右臂和双腿都不受控制地颤动起来,他的力气似乎变得很大,一会儿弓起背,一会儿又猛地挺直身躯,使得何棠几乎要抱不住他。 她被秦理带得松了手,他的脑袋磕到了地上,一下一下地撞着地板,发出“砰砰砰”的声响。 持续不断的抽动中,他的身下渐渐地溢出了一滩水,浸湿了他的裤子,也浸湿了何棠的衣衫。 她知道,他失禁了。 何棠完全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但她知道这时候不是惊慌害怕的时候,她没有时间发呆,脑子里突然想起幼时听何庆国说过,羊癫疯犯了的人也许会咬破舌头,或者被自己吐出来的东西憋死,因此一定要让他张开嘴,塞进东西。 边上没有任何可以借助的物品,医生还未作出反应,何棠已经毫不犹豫地掐开秦理的嘴巴,把自己的手指塞进了他的嘴里,他还在不停地吐白沫,身体像触了电一般地狂抖不休。 她感觉到他的牙狠狠地咬在她的指上,一阵剧痛传来,何棠竟不害怕,只是想着不能让他咬舌或窒息。 边上的人都惊呆了,有更多的医生赶到秦理身边,一个医生看到何棠的手指在秦理嘴里,大声地训斥她:“你疯了不成!赶紧把手指拿出来!!这样你会受伤的!!” 何棠冷汗涔涔而下,倔强地咬着牙摇头,医生试着去拉何棠的手指,秦理咬得很紧,完全拉不出来。 有医生快速拿来压舌板伸进秦理嘴里压住了他的舌头,才有人将何棠的手指拉出来,她的手指已被咬破,鲜血淋漓,连着秦理的嘴边也是白沫混着血水,看起来更加可怕。 医生们没有慌张,一个医生护着秦理的头部,在他头下垫上了一个枕头,另有医生护着他的四肢,按压着他的几处大关节,限制着他身体的抽动。 何棠呆呆地跪在一边。 时间仿佛过了很久很久,何棠脑中一片空白,终于,秦理停止了抽搐,僵直的躯体变得柔软,整个人安静地躺在地上。 医生们松了一口气,合力将他抬上轮床,往走廊深处推去。 关敬小跑着追了上去。 何棠站起了身,回头看了一眼,梁鲁生和他的亲戚都被之前的一幕吓住了,何棠冷冷地注视着梁鲁生,伸手抹了把脸上的汗。 指上的血都擦在了她的颊边,她却丝毫不觉。 梁鲁生看着何棠苍白的脸上满是鲜血,她披头散发,衣衫凌乱,身上尽是血迹,十分得诡异恐怖,偏偏她的眼神却是平静无波的。 “秦理不是魔鬼。”何棠注视着梁鲁生,轻轻地说:“你才是。你一定会下地狱的。” 第76章 《何秦合理》 小时候,一开始,秦理并不知道自己癫痫发作时是什么样子的,因为癫痫病人不管是大发作还是失神发作都是意识丧失的,恢复意识以后也对发作时全无记忆。(..info好看的小说)所以对年幼的秦理来说,他只记得自己偶尔会有情绪上的变化,突然之间变得生气,或是兴奋,或是惊恐、哀伤,接下来身体上就会产生一些反应,比如恶心头晕,耳鸣气胀,甚至短暂的失明等等,在那以后他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醒过来的时候他通常都在床上,衣服裤子全都换过了,叶惠琴则陪在他身旁。秦理会问妈妈自己是不是发病了,叶惠琴答是的,然后慈爱又心疼地摸摸儿子的脑袋。 她一直都是这样回答秦理的,秦理很聪明,还常问为什么,他对自己经常会有一段时间的记忆丧失感到好奇,所以必须要妈妈给他一个答案。 叶惠琴就和他说他是发病了。 小秦理天真地问发的是什么病。 叶惠琴就说:“你突然之间就晕倒了呀,然后睡一觉就醒过来了。” 秦理眨着眼睛问:“那我会不会晕倒以后再也醒不过来了?” 叶惠琴说:“当然不会啦。” 后来有一次,秦理癫痫发作住院,他在病房里亲眼看到一个孩子发作,才意识到,那或许才是自己“发病”时的样子。 那个孩子身体扭曲着躺在病床上,全身痉挛,四肢狂抖,他口吐白沫,翻着白眼,整个人在床板上颠簸挣扎,背脊拧成了一张弓。 他的大便小便都不受控制地漏了出来,因为身体的抽搐而搞得床上、衣服上到处都是,病房里渐渐就有了令人作呕的臭味。 7岁的秦理躲在叶惠琴的怀里,瞪着眼睛惊恐地看着那一幕的发生。 这对秦理的打击很大很大,他是个爱漂亮的男孩子,即使身体瘫痪,也一直都很爱干净,想到自己“发病”时也许也是这个恐怖的样子,他的心情就变得十分低落。 当时秦勉也在,事后,秦理问秦勉,自己发病时是不是也是像那个孩子一样可怕,秦勉很认真地想了想,摇头说:“不是。” 秦理心中窃喜,问:“我嘴巴里不会吐泡泡吧?” 秦勉说:“会吐的。” “那眼睛呢?也会变成死鱼眼吗?” 秦勉点头:“会的。” “身体绝对不会像他那样抖!” “也会抖的。”秦勉老实地回答。 秦理快要绝望了,问出最关心的一个问题:“我一定不会尿裤子的,对吧!” 秦勉抬眸看他一眼,小声说:“会尿的,有时候还会拉大便。” 秦理仿佛被雷劈中,直接傻眼。一会儿后他气呼呼地说:“那我和他有什么不一样啊?!还不是一样丑!一样脏!一样丢人!” “不一样。”秦勉又仔细地想了想,摇头说:“反正就是不一样。你一点儿也不丑,不脏,不丢人。” …… 秦理从昏睡中醒转过来,仿佛做了一个长长的梦,那久远的记忆又一次出现在他脑中,竟是那么得清晰。 他睁开眼睛,看到雪白的天花板和头顶的吊瓶挂钩,闻到那股熟悉的味道,知道自己是在医院。秦理艰难地转转脖子,就听到身边一个温柔的声音在喊他:“阿理,阿理,你醒了?” 他终于看到了她,何棠坐在他的病床左边,目光担忧,她的身边是同样忧心忡忡的叶惠琴,后面站着秦树、秦勉和郭建云。 秦理努力地笑一下,说:“我没事,你们不要担心,老毛病了。” 叶惠琴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说:“阿理,你怎么这么傻呀!为什么不把这事儿告诉妈妈呢!” “对不起。”秦理轻声说,“我不想让你担心。” “你不告诉爸爸妈妈,也不告诉棠棠,你知不知道这样子是很危险的!怎么的也要让家里人心中有数啊!” 叶惠琴嘤嘤地哭着,秦勉上前揽住她肩,说:“妈,你控制点情绪,别冲阿理发火。这事是我不好,我以为阿理不会发作的。” 叶惠琴立刻回头瞪他:“你也知道啊!你们两个真是要把我气死!长大了什么都想自己做主,还把不把我当妈了!还有你老郭!你也是知道的对不对!” 郭建云面色尴尬,秦勉见叶惠琴越来越激动,赶紧和秦树一起安抚她,接着就把她带出了病房,郭建云也跟着走了出去。 秦勉对何棠说:“何棠,你陪一下阿理。” 何棠点点头:“好。” 他们离开,宽敞的病房里只余下了秦理和何棠两人。 秦理静静地看着何棠,缓缓向她伸出左手,何棠呆了一下,把自己的左手交到了秦理手里。 他紧紧地牵着她的手,指腹用力地摩挲着她的手指,眼神温存缠绵,还写着深深的愧意。 “糖糖,对不起,让你担心了。”秦理声音低沉,不复平日里的清朗,“我一直没有告诉你,我小时候得脑炎后有了癫痫的后遗症,已经十几年没发了,我以为自己已经痊愈了。” 何棠问:“你什么时候知道自己复发了的?” “三、四月间。”秦理回答,“去北京时,我去看医生了。现在每周也去一次医院,医生说我大发作的概率很低,我就疏忽了。”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后,他又说了一遍,“对不起,糖糖。” 何棠动动嘴唇,最终说:“如果不发作,你是不是就不打算告诉我了。” 秦理说:“如果吃药能够控制住,我的确不想告诉你,还有我妈,我真的不想让你们担心。” 他的视线又投向天花板,慢悠悠地说,“我这辈子让她操碎了心,现在她年纪大了,该是享福的时候,我的身体要是再出问题,实在是太不孝了。” “别胡说!这又不是你想的。”何棠情急地握住他的手,“你可以不告诉妈妈,但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呢?你不知道我会担心的吗!” “你会害怕的。糖糖,你有没有看到我发作时的样子?”秦理温柔地看着她,有些难以启齿,“是不是……很丑?你……害怕吗?” 何棠缓慢却坚定地摇头。 秦理注视着她,看了好一会儿,说:“糖糖,其实我很自私。” “没有的事。”何棠握紧他的手,“你一点也不自私,你明明是个那么好的人。” “呵,谢谢夸奖。”秦理勾起嘴角笑笑,有点自嘲,他叹一口气,“其实梁鲁生说的话有一定道理,希晨的死,我的确有责任。还有现在……” 他的左手从何棠手中挣脱,抚上她的脸颊,一下一下轻柔地抚摸,说,“我娶了你,却无法给你一个健康的丈夫,一份正常的夫妻生活,我真的很自私。” 何棠急道:“你没有……” 秦理止住她的话,他闭着眼睛摇头,说:“我一直都没和你说,其实像我这样子瘫痪的人,寿命也许会比常人短许多。” 何棠深深锁眉,脑中想起何海的话:他活不长。 她说:“阿理你不要说这样的话!” “我不是在庸人自扰,我也一点都不想死,我说的是事实。” 秦理面色平静地看着何棠,继续说,“就像希晨那样,他也不想死,就算瘫痪了,他也没想过要死。可是,他想要好好活下去需要亲人花费很多时间精力。只要一个看护不当,就容易引起各种并发症,也许对常人来说很普通的一次感冒发烧,就会要了他的命。我……我也是这样的,我害怕生病,厌恶生病,但是很多事不是我能决定的,从小坐轮椅注定了我的健康状况和普通男人不一样,注定了我将来,将来,可能……四、五十岁就……” “别说!!”何棠猛地开口,她的右手情不自禁地捂住了秦理的嘴,把他最后的两个字生生地堵在了喉咙里。 秦理惊讶地看到何棠右手手指上缠着的纱布,何棠又迅速地把手收了回来,藏在了背后。 “糖糖,你的手怎么了?”秦理焦急地问。 何棠知道不说实话他会担心,想了想还是把手拿了出来给他看,说:“我没有经验,犯了个错误,你发作的时候我把手指伸到你嘴里去了,我怕你咬到舌头。后来医生教我了,说我这样子是最蠢的行为。” 她笑笑,弯了弯露在纱布外的一点点指尖,说:“没什么大碍,骨头没事,只是伤了点皮肉,缝了几针。” 见秦理面色惨白,眼神凄凉,何棠笑得更开了点,说:“你别这副表情,我不疼,我倒是觉得你牙口不够好啊,怎么的也该给我咬个骨裂,这才能证明咱们的爱刻骨铭心是不是。” 说完,她依旧嘻嘻地笑着,像个没事人一样,秦理缓缓拉过她受伤的右手,很轻很轻地将缠着纱布的手指握在了手中。 “对不起。”他闭上眼睛,嘴唇亲吻她的指尖,一遍遍地说,“对不起,糖糖,对不起……” ****** 梁希晨的追悼会在四天后进行。 何棠独自一人来到殡仪馆,心情要比上一次参加叶奶奶的追悼会时沉重许多。 一个是八十多岁的老太太,一个是才14岁的饱经磨难的男孩,怎么会有可比性。何棠心里难过,想到梁希晨对着她害羞微笑的样子,还有他小声说想要快点长大的腼腆模样……那一切仿佛还在昨天,何棠觉得心里堵得特别特别疼。 孟老师和“助行天使”的工作人员、志愿者都来了,章小元、周小胖等几个和梁希晨玩得好的孩子也来了,他们一个个都嚎啕大哭,看着梁希晨的遗体伤心欲绝。 何棠还见到了梁希晨的亲生母亲,她已经嫁去了外地,重组家庭并生了一个女儿。她带着还在念幼儿园的孩子来到现场,见到了儿子瘦得不像话的遗体,她一下子就跪在了地上,捧着脸哭得像个孩子。 何棠远远地站在一边,目光冷冷地看着她。 孟老师告诉过何棠,梁鲁生抵押掉房子时他和妻子还没离婚,正在分居中。在离婚拉锯战中,女方曾提出过想要梁希晨的抚养权,梁家三代单传,老人不肯放。后来梁希晨摔下楼瘫痪了,梁家的老人知道孙子失去了生育能力,就撺掇梁鲁生把梁希晨交给前妻,可是这个时候她却不要孩子了,收拾东西就签字离婚,回了外地老家。 七年来,她没有来看过梁希晨一眼,反倒是梁鲁生,即使家里老人都厌恶看到孙子,他还是把他带在了身边,并且没有再找其他女人。 当然,也不排除他在依靠梁希晨讹秦理的钱。 所以说,这个世界是不是已经疯狂了、病态了、麻木了?何棠根本就不明白为什么有些父母会心狠手辣成这样。 至少,宋月娥从没有放弃过何海,叶惠琴也没有放弃过秦理啊。 从殡仪馆回到家里,秦理正在床上小睡。何棠走到床边,俯下//身抱住了他。 秦理微微睁开眼睛,语气低缓:“回来了?” “嗯。”何棠心里依旧难过,她伏在他的胸口,说,“有时候我觉得,希晨走了,说不定也是种解脱。” 秦理没有回答。 何棠继续说:“我今天见到他的妈妈了,和希晨长得很像。希晨还有个小妹妹,如果希晨见到她,一定会很喜欢她。” “……” “老公。” “嗯?” “我……”何棠脸红了,一时不知该怎么说。 这一天,因为梁希晨,她很悲伤,此时依偎在秦理身边,她竟然非常想要从他身上汲取温暖。 她抬起脸颊,轻轻地吻了他一下,水润润的眼睛静静地凝视着他。 秦理接收到了她的信息,他的手伸进了何棠的t恤下摆,手指轻巧地移动起来,最后游到她的胸前,或轻或重地抚弄起来。 何棠知道秦理有点想了,他们已经好些天没有亲热了,但是秦理刚出院不久,何棠心里还是不大放心。 她羞涩地问:“你……可以吗?” “嗯,不影响。”秦理吻着她的额头,拉住她的手去触摸自己已经略略抬头的小小理。 何棠放下心来,配合着他脱起了衣裤。 秦理和何棠从未避过孕,秦理曾经咨询过徐医生,徐医生说只要他控制着不要大发作,即使在吃药,也能算是临床治愈,可以试着让何棠怀孕。 何棠一边脱着秦理的睡衣,一边轻声说:“我今天……是排卵期,也许秦东可以来哦。” 听到这一句,秦理的手突然停住了。 何棠疑惑地看着他,只见他的眼神有些闪烁,最终,秦理说:“糖糖,我们要避孕一段时间了。” “为什么?”何棠瞪大眼睛,问道,“要避孕多久?” “也许一年,也许两年。”见何棠的笑容僵在脸上,秦理忙说,“是我的原因。” 他居然努力地笑了起来,眼神温暖却无奈,“接下去我用药剂量会比之前大,最重要的是……我担心孩子会被遗传到。”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霸王票! 湯湯湯匙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1-2411:29:26 糖包欣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1-2423:03:47 鸟见鸟鸣的硕硕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1-2507:08:10 coco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1-2516:32:46 第77章 《何秦合理》 秦理和何棠最终什么都没有做。 夜里,何棠睡在秦理身边,问:“你的病会遗传?” “概率很小,但我不敢说一点都没有。”秦理回答,“不管如何,吃这么多药,总归对小孩子不好。” “你会一直吃药吗?” “嗯,需要持续地吃,即使不发作了也不能停药,最终要医生来决定。” “要一年、两年那么久?” “……”秦理默了一会儿,答,“也许还会更久。” 何棠呆了一下,点头说:“哦,好吧。” 她抿住了嘴唇,把脑袋靠在秦理胸前。思索了一会儿后,说,“没事,咱们晚两年再要孩子也没关系,只要你好好的就行了。” 秦理没有回答,只是伸展左臂紧紧地拥住了她。 几天后,何棠听了秦理的吩咐去了药房,红着脸买回了一盒避孕套。 ****** 炎炎八月,天气燥闷得令人窒息。因为秦理的健康问题,秦勉接过了大部分的工作,让秦理有更多时间休养身体。 何棠也暂时停止了上班,留在家里陪伴、照顾秦理。 令何棠惊讶的是,梁希晨的意外去世并没有过多地打击到秦理。原本,她以为秦理会因此自责愧疚好一阵子的,但事实是,他的身体和精神状况都渐渐地好了起来,作息也逐渐正常,平时还常与大家开开玩笑,在何棠看来,秦理已经完全恢复了往日的模样。 梁希晨的打击、定时炸弹般的癫痫病症,好像对他没有太多影响。他究竟是怎么做到这一点的,何棠百思不得其解。 趁着没有去工作,何棠和秦理有更多的时间准备他们的婚礼。 婚礼的喜宴定在了d市市郊的一家五星级酒店,这里依山傍水,环境格外优美,酒店深处还有一大片私密草坪,可以隔绝外人,用来举行白天的婚礼仪式。 秦理带着何棠去到了那里,何棠推着他在草坪上慢慢地走,秦理一边指点着周围,一边和何棠说着他的设想。 “那里是一道鲜花拱门,你穿着婚纱,从那里被你爸爸带入场,经过这条长长的铺满花瓣的白色地毯,来到我身边。” “这边是舞台,尽是鲜花、白纱的海洋,我们将在这里被证婚。现场的小乐队为我们伴奏,四周全是祝福的亲朋好友。” “那边是装食物的长桌,只是一些点心饮品,毕竟晚上还有喜宴。年轻人可以在草坪上跳舞,小孩子也可以在周围玩,这里虽然是露天,但是酒店方保证可以保护我们的隐私。” “我相信那一天天气一定很好,天会特别特别得蓝,我觉得在这个草坪上举行婚礼会很棒,你觉得呢?” 何棠脸上一直挂着笑,点头说:“我也这么觉得。” “只是……”秦理扭过身子拉住何棠的手,何棠停下脚步,绕过轮椅走到了他的面前,很自然地蹲了下来。 他们就停在这碧绿草坪的中间,四周一个人都没有,秦理眼睛带笑地看着何棠,说,“新郎要亲吻新娘的时候,需要你配合我了,你说是弯腰好呢,还是蹲下来好呢?” “不知道啊,你说呢?”何棠笑嘻嘻地问。 秦理也笑:“不如,我们练习一下吧。” 何棠羞红了脸,眼睛亮亮地看着他。 秦理清一清嗓子,说:“现在,新郎秦理先生可以亲吻新娘何棠小姐了。” 何棠依旧蹲在他的面前,她挺直上身,仰着脸,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然后就感觉到他的手掌抚上了她的脸颊,继而,一抹温润的唇覆在了她的唇上。 秦理浅浅地吸吮着她的唇,好一会儿才松开。 何棠重新睁开眼睛,只看到面前的男人笑得眉眼弯弯,眼里是毫不掩饰的深情缱绻。 夏日夕阳如火般燃烧着,金色暮光披在他的肩上,他此时的笑容就像一道浓烈的符号,深深地印在了何棠的脑海里。 ****** 八月中旬,齐飞飞收到了d市一所三本院校英语专业的录取通知书,她来到锦宏国际,献宝似的拿给秦勉、秦理和何棠看。 齐飞飞正在放暑假,没有了课业的负担,她时常会往锦宏国际跑,有时候能从早上一直待到晚上,秦勉在上班,没有工夫陪她她也不在乎,一个人去十一楼玩游艺机、去小影厅看电影,或者去十三楼享受精油spa、蒸蒸桑拿,什么都不想玩的时候,她就去秦勉的房间里玩电脑、看电视,累了就赖在他的大床上睡一会儿。 秦勉下班都挺晚,何棠和秦理会喊齐飞飞一起吃晚饭,她总是不答应,笑嘻嘻地说要等秦勉回来一起吃。 好不容易等到秦勉下班,齐飞飞与他一起吃完饭,秦勉就提出送她回家了。 齐飞飞很不乐意,有时候就赖着不走,说秦勉的套房那么大,还有空着的客房,其实她可以搬过来住几天。 秦勉毫不客气地说:“不行。” 这一天,齐飞飞又一次来锦宏国际玩,她突然想要游泳。 一个人游泳会很无聊,秦勉又在工作中,齐飞飞就去找了何棠。 何棠有些抗拒,秦理说:“你上次不是和我一起游过了么,就去陪飞飞玩一下,如果觉得不舒服就上岸坐坐。” 何棠小声问:“你不能陪我一起去么?” 秦理一怔,摇头说:“我的腿和右手不好看,飞飞看到了会害怕的。” 那么热的天,秦理出门都不穿短袖,更不用提短裤了。他只在自己房里或是和那些小孩子在泳池玩时才会穿短袖t恤和沙滩裤。何棠明白,他是不希望自己萎缩的右臂给别人带来困扰。 见秦理都发了话,何棠点了点头,大着胆子陪齐飞飞去了泳池。 齐飞飞游泳不错,何棠却没有多大的兴趣,因此大部分时间都是齐飞飞一个人在池子里游,何棠只是在池边坐着。 半小时后,齐飞飞觉得无趣,穿着泳装披着浴巾去蒸桑拿了。 何棠一个人躺在泳池边的躺椅上晒着日光浴闭目养神。这时,一阵电动轮椅的运行声传来,何棠扭头一看,只见秦理换了一身全身包住的深色泳装,坐着轮椅到了她的身边。 他的脖子上挂着泳镜,腿上搁着浴巾。何棠立刻就笑了起来,秦理也是笑得灿烂,扬起左臂展示了一下他长及手腕、脚踝的泳衣,说:“怎么样?我都忘了我有这先进装备了。” “很棒。”何棠走到他面前,说,“我帮你下水,好吗?” 秦理点点头,何棠还记得关敬帮秦理下水时的步骤,秦理的轮椅停在入水处边上,何棠架着他的腋下将他提抱到了地上,然后再小心地将他挪动到池水中。 大半身体入了水,秦理立刻变得灵活了一些。他在水中翻了一个身,向着何棠笑道:“糖糖,下来。” 何棠也从入水处下了水,她穿一身天蓝色的连体泳裙,游在水中身姿灵敏,皮肤滑溜溜的,被秦理取笑说是像一头海豚。 秦理游得很慢,何棠也就绕在他身边陪着他玩,游个十来米,秦理会停下来休息一下,他左臂趴着浮标,连着下巴也搁在上面,扭过头来朝何棠笑。 何棠游到他身边,轻轻地拥住了他的腰。 他们在池水中旁若无人地接吻,害得刚从桑拿房走出来的齐飞飞羞得捂住了眼睛。 齐飞飞不打扰他们鸳鸯戏水,去洗澡换衣服了,秦理和何棠又在水中玩了一会儿。 现在的何棠心境平静了许多,在池水里不会再惊慌害怕了。她把更多的心思放在秦理身上,尽心地护着他的安全。 可是何棠没有想到,游着泳的秦理最应该担心的,并不是肢体瘫痪的他会溺水,而是――在游泳时,他很容易癫痫发作。 当秦理感觉到一丝不对劲时,已经晚了。 他最后的意识就是狠狠地掐了一下何棠的肩膀,一句话都没来得及说,已经陷入了昏迷。 他的身体猛烈地抽搐起来,在身边掀起阵阵水花,何棠第二次看到他翻起的白眼和口鼻处不断溢出的白沫,心脏都快要跳出胸腔。 她从未如此恐惧。上一次秦理发作时他们是在医院,何棠知道秦理会被医生救到,可是这一次他们却是单独在这空旷的泳池,而且还是在水里!何棠唯有拼尽全力抱住秦理的身体,不让他下沉,并且让他的脑袋搁在浮标上露出口鼻,保持呼吸。 她扯掉了他的泳镜,甚至没有多余的手再去让他咬,只能祈求老天不要让他咬到舌。 她扭着头朝着更衣室的门大声地喊,声音颤抖而绝望:“飞飞!!飞飞!!能听得见吗?!齐飞飞――” 齐飞飞哼着小曲儿走出更衣室时就看到了这样的一幕,她慌得丢下了手里所有的东西,撒开长腿下楼去找秦勉了。 看着她的背影,何棠微微放了心,她已经很累了,脑袋有些缺氧,视线都开始模糊,秦理的身体毫无知觉还在不停地抽动,她完全靠着一口气把他100来斤的身体提抱在水面上。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坚持,再坚持,不能让他沉下去,一定不能让他沉下去! 秦勉和关敬、马佑杰一起冲了过来,三个男人脱了鞋子就直接跳进了水里,合力将秦理救上了岸。 关敬又回头来拉何棠,她几乎累得虚脱,上岸后就瘫坐在了地上。齐飞飞跑到她身边,将一块浴巾披到了她的肩上。 秦勉手脚麻利地将浴巾垫在秦理头下,和关敬一起轻护住他的身体,防止他痉挛过大而肢体损伤。 大概过了五、六分钟,秦理渐渐恢复了平静。 马佑杰已经打了120,在等待的过程中,关敬拉开了秦理连体泳衣的拉链,能让他更顺畅地呼吸,又拿来几块大浴巾盖在了秦理身上,秦勉则重重地喘着气,扒了扒自己的头发。 然后他回过头来,怒不可遏地对着何棠吼道:“你怎么搞的?!你是他的妻子!难道一点功课都没有做吗?!癫痫病人是绝对不可以游泳的!!如果刚才不是飞飞在,秦理有可能会死的!会死的你明不明白?!” 所有人都愣住了,何棠睁大眼睛望着秦勉,嘴唇抖动,面如纸灰。 ****** 秦勉对何棠态度不好,何棠早有感觉,至于原因,她也是清楚的。 秦理和何棠已经结婚大半年,秦勉是个男人,本不应该对何棠这么小气的,可是,秦勉实在难以摈弃最初对她的印象。 在秦勉的眼里,何棠究竟是怎样一个人? 长相气质、性格家境、工作能力暂且不提,秦勉对何棠印象最深的一件事,就是圣诞夜。 何棠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拒绝秦理。 之后没几天,她因在老家碰到困难而打电话向秦理求助。 秦理连夜赶去帮助她,她和她的家人心安理得地收下了秦理的几十万。 然后,她就答应和秦理交往了。 又因为叶奶奶病重,她很快地答应和秦理结婚。 何棠的家人很是极品,贪得无厌又喜怒无常,她还有一个心理有问题的哥哥,在喜宴那天想要蓄意伤害秦理! 有很多事,叶惠琴和秦树是不知情的,秦勉也无意去嚼舌根,只是他真的想不明白秦理到底看上了何棠哪一点。 总之,在他看来,何棠和秦理根本就不般配。 如果他们一直好好的也就算了,秦勉最不能容忍的是,秦理会因为何棠而遇到生命危险。 作者有话要说:本章大修完成!(留言和内容不符,请无视,史小姐的戏份后推)今天请假一天,明天5000字,抱歉! 最近码字状态实在糟糕,正在苦苦撑过11月。t_t 感谢霸王票! 钱小花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1-2522:13:16 第78章 《何秦合理》 救护车赶到时,秦理已经没有了发作症状,只是在持续的昏睡中,秦勉不放心,还是决定将他送去医院。.info[] 救护车上只能有一个家属陪伴,秦勉顾自上了车,何棠一直跟在他身后,还没来得及说话,随车护士已经将车门关上了。 何棠呆呆地看着救护车扬长而去,马佑杰和关敬对视一眼,关敬尴尬地对何棠说:“秦太太,我送你去医院吧,秦董也是着急了。” 医院里,秦理一直都没有醒,他的左手偶尔会无意识地抽动一下,医生对他简单检查后认为不需要做治疗,于是就把他转入病房让他好好休息。 秦勉没有瞒着父母。接到电话后,叶惠琴和秦树就赶到了医院。关敬带着何棠也赶来了,走廊上,秦勉看都没看何棠一眼,只是去和父母说起了话。 何棠怯怯地站在一边,她随意地套着t恤、牛仔裤,连泳衣都没来得及脱下,湿漉漉的泳衣把t恤弄湿了,这时候还粘在身上,大领口则露着泳衣的肩带。她的头发乱成一团,还没有干,叶惠琴看着她奇怪的装束,向她招手:“棠棠,你这是怎么了?” 何棠低着头走到她身边,轻声说:“妈妈,对不起,这次是我不好。” “怎么了呀?”叶惠琴看着何棠的样子,心疼地说,“阿理这是老毛病了,和你没关系的。” 秦勉在边上冷冷地说:“阿理是在游泳时发的病,他和何棠在一起游泳。” 叶惠琴面色一变,看秦勉阴沉着脸,何棠又一直低垂着头,大概猜到是怎么回事了。她对秦勉说:“一起游泳又怎么样呢,阿理之前一直都在游泳的呀,咱们是和阿理相处了快三十年,知道要注意些什么,棠棠和阿理结婚才半年多,她哪里会知道这些啊。” 秦勉扭过头去,不再说话。 听到叶惠琴还帮自己说话,何棠心里更加愧疚,知道这时候说什么都不合适了,于是也没有再开口。 ****** 秦理一直睡了两个多小时才醒过来,他全身酸痛、头晕眼花,对于之前的事一点印象都没有,似乎上一秒还在和何棠嬉水,下一秒就已经在床上了。 他闻到了那股消毒水的气息,明白了自己身在医院,立刻就知道自己又发作了。 秦理承认,在知道自己隔了不到一个月就二次大发作的事实后,他的内心变得复杂许多。 本来,秦理一直以为上一次的大发作是因为梁希晨的去世对他的打击,再加上梁鲁生的一拳作为诱因而发生的,是偶然的、非常态的发作。只要按照医嘱、持续用药是可以控制住的,就像十几年前那样。毕竟,他已有足足十四年没有发病了。所以那一次,即使发了病,他的心态依旧保持得很好,依旧在关心着公司的运营情况,每天还进行着轻缓的复健,并且憧憬着自己和何棠的婚礼。 他的确没有把那次发作太当一回事。 可是现在,他逐渐意识到,也许自己的病是在慢慢严重,经常性的大发作其实是一种必然的、常态的结果。 意识到这一点时,秦理心中怅然,他睁开了眼睛,对着天花板发起了呆。 叶惠琴已经把秦勉赶回了公司,让何棠一个人陪在秦理床边。何棠注意力十分集中,见到秦理醒来,她心中欣喜,握住他的手轻声地唤:“阿理。” 秦理缓缓扭头看她,对着她笑了起来,他几乎无力说出安慰的话,千言万语涌到嘴边,只化成了她的名字。 “糖糖。” 何棠松了一口气,抓着他的左手放到自己唇边,一下一下地啄吻着。 “你感觉怎样?”何棠问,“头还疼么?” 秦理轻轻点头:“有一点。”顿了一下,他说,“给我看看你的手。” “?” 秦理把何棠的右手拉到眼前,仔细看了一遍,上一次的伤虽然愈合,还是在她指上留下了明显的疤痕。他叹了一口气,又要求看她的左手,见她手上没有新伤,秦理才微微笑道:“这次不算太笨,没有让我咬你。” 何棠皱眉:“你还有心思开玩笑,我都快被你吓死了。” “才两次就吓死了?”秦理嘴角一勾,摇头笑道,“小时候我三天两头会发作,我妈都习惯了,你要向她学习。” “才不要!咱们以后多注意一些,也许你就不会再发作了。”何棠认真地说,“我再也不许你游泳了。” 秦理:“嗯?” 何棠继续说:“复健也要适可而止,还不能喝茶喝咖啡,不能吃辣,更不能喝酒!还有,不可以看太多电视,也不许你再玩手机游戏。” 秦理的眉拧了起来:“哪儿来那么多规矩?” “医生说的。”何棠撅起嘴,“我之前都不知道,居然有那么多的禁忌。早知道我绝不会让你去游泳。” “……”看着她神色微愠,秦理有些了然,问,“是不是我妈说你了?” 何棠摇头:“没有,你别乱想。” “那就是阿勉说你了,对吗?” 何棠又摇头:“说了没有了。” 秦理笑笑,说:“不管是谁说你,你都不要放在心上。他们也只是担心,因为……糖糖,你知道我要是发作得太多,会有什么后果么?” 何棠并不知道,她只是临时从医生那里了解了一些癫痫病的注意事项,听到秦理这样问,就老实地摇了头,紧张地说:“不知道。有……有什么后果?” 秦理很严肃地回答:“发作频繁会损伤大脑,影响智力。” 何棠神色大变,眼睛“倏”地瞪大了,秦理见她这样的表情,立刻爽朗地大笑起来:“我和你开玩笑的。” 见何棠放松了神情,翘起了嘴巴,秦理的笑容变得温暖,他左手手指点点自己的脑袋,说:“老婆,你老公要是变成了一个笨蛋,你会怎么办?” “别胡说!”何棠轻轻拍了他一下。 秦理却不依不饶地拉着何棠的手晃一晃,装着童稚的声音说:“何棠姐姐,阿理要吃饭饭啦。” 何棠鸡皮疙瘩掉一地,忍不住咯咯咯地笑起来:“你傻不傻呀!” 秦理哈哈大笑,继续演得开心:“何棠姐姐,阿理不傻,阿理想要嘿咻嘿咻!”他抓着何棠的手狠狠亲了一口,眼神促狭。 “……”何棠直接被打败,红着脸说,“唔……那个,我忘了和你讲,医生还说,咱们的性//生活要暂时停止了。” 秦理原本“天真可爱”的面孔瞬间恢复正常,他惊讶地说:“不会吧!” “是真的。” “噢!”他颓丧地闭上了眼睛,咬牙切齿地说,“我恨医生。” ****** 在医院里观察了两天,秦理出院回家。这一次,何棠比之前更加仔细地照顾他,她对着菜谱学着炖清淡精致的汤,按时监督着秦理吃药。他暂时停止了系统复健,何棠就时常帮他活动活动瘫痪的肢体。 生活远远没有以前有趣,有很多事都无法再做,连着看电视、用电脑和用手机都被限时,秦理却觉得日子没有想象中过得那么难熬、枯燥。 因为何棠一直都陪在他身边,他不出门,她也变得足不出户,她陪着秦理看书看报,聊天说笑,偶尔和他下下棋、玩玩模型,时间很快就从指缝中溜走了。 有许多亲友来家里探望秦理,何棠作为一个女主人,热情又细致地招待着他们。亲友们问起秦理和何棠的婚礼,秦理笑着说了时间,说到九月会正式发请柬。 八月底时,家里来了一个特殊的客人。 在她来之前,秦理已经接到了叶惠琴的电话,母亲在那边吞吞吐吐地告诉他,有个人去慕芳里探望了他们,得知秦理身体微恙,非要来看他。 秦理听着母亲说出那个人的名字,心情平静,他说:“她来就来吧,也是挺久没见的了。” 然后,何棠就见到了秦理的初恋女友史梦妍。 秦理并没有对何棠说过史梦妍是怎样的一个女孩,在他的记忆里,史梦妍身材高挑,容颜秀丽,举止大方而优雅。她长发飘飘,时常穿着素淡的连衣裙,几乎就是那个年纪的男孩心里梦中情人的完美化身。 就算秦理不说,何棠也能猜到,史梦妍必定是个优秀美好的女孩。 所以,当秦理和何棠面对突然登门的史梦妍时,两个人都傻眼了。 十二楼的公共客厅,这个年轻的女人风风火火地走到他们面前,放下大袋小袋的水果、礼品,俯下//身夸张地给了轮椅上的秦理一个拥抱。 史梦妍穿一件低胸t恤,身材热辣,牛仔热裤又短又窄,翘翘的臀下,是一双长而直的腿,脚上蹬一双足有8公分高的高跟鞋。 她留着利落酒红短发,妆容精致,完全没有了十年前清纯柔美的影子。 “噢!阿理!好久不见!”史梦妍看起来很是激动,眼眶泛红,她看看秦理身边的何棠,说,“听叔叔阿姨说你结婚了!这是你太太吗?你好你好,恭喜恭喜,你们是十月办婚礼么?到时一定要请我喝喜酒!” “一定。”秦理淡淡笑道,替她们互相做了介绍后,他问史梦妍,“听说你在美国定居了。” “是啊,早就拿到绿卡了。”史梦妍一边说,一边走到沙发边坐下,她抬头打量四周,啧啧称赞,“啊,这儿好漂亮,你品味真不错。” 何棠亲自去厨房泡茶了,秦理的轮椅也停在了沙发边,微笑着说:“谢谢。” “挑人的眼光倒是一般。”史梦妍眼神凌厉地看着秦理,放低声音说,“听阿姨说你结婚了我特好奇,就想看看你找的老婆是哪一款的,真是让我有点失望啊。” 秦理的面色倒没有改变,他只是平静地说:“哦,何棠很好,我很爱她。” 史梦妍呆了一呆,视线刮到秦理左手无名指上的婚戒,轻轻地撇了撇嘴。 秦理微微一笑,问:“什么时候回来的?是探亲吗?” “回来两个月了。”史梦妍语气洒脱,“我是打算回国发展啦,这些日子很忙,又要找房子,又要找店面,空了一点才去慕芳里看望叔叔阿姨。”她嘻嘻一笑,说,“其实我也是惦记你了。” “真荣幸。”秦理语气很淡,又问,“怎么会想要回来发展呢?美国不好吗?” “美国挺好,只是那里的人很不好,有一个人尤其不好!”史梦妍语气洒脱,给秦理看自己光秃秃的左手手指,“我离婚了,正在寻找第二春,一点也不想留在那个破地方。” “呵……不像你啊。”秦理歪了歪头,有些惊讶,“你以前不是说你的梦想是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么。” “噢!这是哪个无知少女说的话。”史梦妍不屑一顾地挥挥手,“那个少女已经被热情奔放的山姆大叔洗礼得面目全非了,现在哪里还有什么梦想,活在当下、抓住现实才最重要。唔……说到梦想,我一直记得你对我说过的……” 她的语气突然变得神秘,屁股在沙发上挪了挪,倾过上身靠近秦理,用很低很低的声音说:“秦理,我今天来其实是有一件事要告诉你。” “什么事?”见她这样认真,秦理有些好奇。 史梦妍组织了一下词汇,问:“这些年,你有走过路吗?” 秦理一怔,摇头苦笑:“没有。” “那你还想要走路吗?” “?” 见史梦妍眼神灼灼,秦理知道她没有在开玩笑,便也认真地回答:“想。” “是这样……我在美国认识一个医生……” 话说到这里,她突然坐正了身体,抬眸看向端着茶壶、茶杯站在茶几边的何棠。 何棠有些尴尬,她走过来时只看到史梦妍在咬着秦理的耳朵说话,她看不见她的表情,却看到秦理脸色有些异样,他的眼神里甚至带着兴奋和期冀。 见到她来,史梦妍就没有再开口,她悠闲地坐在沙发上,修长白皙的腿//交叠在一起,t恤领口波涛汹涌,面上神情古怪。 秦理则坐在一边沉思不语。 何棠心里升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她替史梦妍和秦理倒了茶,收回了原本给自己准备的杯子,说:“我厨房里还有些事要做,你们很久没见了,慢慢聊。” 史梦妍好奇地问:“你在厨房做什么?” “哦,我在煲汤,要看着火。”何棠说着,两只手有些局促地摆在身后。 史梦妍一点也不客气地说:“哎!真好,我很久没吃正宗的老火煲汤了,反正一会儿我没事,我就留下蹭个午饭啦。” 何棠看一眼秦理,见他并无反应,立刻笑笑说:“好啊,欢迎,不过你不要嫌我手艺不好。” 何棠没有去打扰秦理和史梦妍叙旧,她对金姐说这一天的午饭由她来做。 史梦妍真的留下了吃了午餐,何棠很认真地准备了六菜一汤,荤素搭配合理,色香味俱全,直接把史梦妍震住了。 只是,一顿饭吃下来,何棠发现秦理的状态有些奇怪,他似乎有些心不在焉,一直低着头默默吃菜,话也不多。 史梦妍倒是神色轻松,饱餐一顿后,她把名片留给了秦理,很潇洒地离开了。 ****** 接下来的日子,大家精心照料和督促着秦理,他自己也格外自律,便一直没有再发病。 九月初,天气不那么炎热了,秦理决定回公司上班,因为城南中学新建工程施工标正式启动了。因为报名人数很多,首先进行的是资格预审,刘革代表中勤去买来了资格预审文件,递交时间是9月20号。 秦理要求中勤的资格预审文件由刘革带领下属员工一起做,刘革分配了任务,施智敏负责技术标中的施工方案部分,武雯雯负责人员、业绩、设备等文本整理。 资格预审文件并不涉及报价,但因为已经拿到了图纸,预算部经理可以开始做预算了。秦理对何棠说,将来正式投标时,会由何棠依着预算部的预算,负责做详细的工程量清单――即投标时最重要的价格。 “不止要做中勤的,还要做其他六家单位。”秦理这样对何棠说,“糖糖,你应该知道,d市招投标中的工程量清单很复杂,外省单位很容易做错,这次我要确保零差错,零废标,所以七家单位的价格我会交给一个人来做,那个人,就是你。” 见何棠有些吃惊,秦理笑起来:“别紧张,我会帮你的。” 作者有话要说:上一章大修了,感觉这章连不上的妹子可以回头去看一下,删了很多,重写了很多,加了几百字。 明天照原计划完结第三卷,么么哒~~~~~ 后天开始最后一卷“爱合”,大概,也许,可能,或者,maybe……也有二十几章吧~就是全文完结?? (⊙o⊙) 另:《青春》和《思远》的定制即将结束,想要的妹子抓紧订购,买了的妹子若想要签名书签请将定制成功页面截图+姓名+地址(挂号信可达)+邮编+电话+签名上想要写祝谁谁(不写就默认写收信人喽),一起发到我的邮箱,截止时间12月10日,然后我就统一邮寄了,因为要跑邮局,所以过期就木有了。 投标什么的看不懂可以问我,弄不懂其实也不影响阅读啦~~~ 感谢霸王票! 我是兔兔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1-2622:51:43 ruby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1-2623:13:33 牵起的手不再松开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1-2723:04:45 懒懒小胖纸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1-2807:13:47 最后,今天是感恩节~~虽然是洋节日,含含还是要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陪伴,没有你们就没有这个文现在的成绩,有那么多有爱的姑娘陪着我,含含真的觉得特别特别幸福!唯一能做的就是努力地把这个故事讲好,尽最大可能地让你们感动、喜欢并满意! 谢谢大家!爱你们! 第79章 《何秦合理》 秦理找来陪标的六家单位是d市的盛腾建筑、捷立建筑、大连明帆建设、北京鸿东建筑、h市三嘉建筑和成都新乔通建筑。 这六家单位都是建筑施工总承包一级资质,人员、设备、业绩过硬,完全符合城南中学标的资审条件。秦理和城邦咨询的费凌霄打过招呼,只要这六家单位不犯低级错误,可以保证通过资审。 这六家公司的老总都和秦理有些交情,只是深浅程度不同,因此在陪标费的问题上也就有了一些出入。 比如鸿东建筑的李鸿冬和盛腾建筑的盛红军,秦理和他们是好朋友、忘年交,他们就没要陪标费,只说以后当他们需要拿项目时,中勤来帮个忙即可。 大连明帆的老总是李鸿冬的朋友,通过李鸿冬介绍认识了秦理,爽快答应陪标,约定的陪标费是如果中标,80万,流标则减半。 捷立、三嘉的价格和大连明帆差不多,陪标费要的最高的是成都新乔通,不管中勤能否中标都是一口价,200万。 秦理看中他家近几年的好业绩,咬咬牙就答应了。 当然,以上所说价格并不包括万一中勤没中标,而另六家之一中了标,中勤需要给之的中标管理费。这笔钱可不好说了,因为风险大操作又复杂,金额会挺高,因此秦理自然是希望标的能够中在中勤。 打理完了陪标公司,还要打理业主和招标代理机构。招标代理机构是小意思,秦理的重头是搞定教育局的乔胜荣和刘福勇。 几次试探以后,刘福勇已经收下了屠宝良给的8万块,他答应在评标时帮忙给中勤及另六家单位打高分,其他单位打低分。 对于刘福勇,秦理并不放心,因为屠宝良说从他的口风里能听出有其他的公司也在和他联络。可想而知就是富洋建筑。 刘福勇胆子有些小,要的虽然不多,可要是做不成事这些钱也就是打了水漂。他有两面拿钱的可能性,秦理不会把希望放在他身上。 他的攻克目标还是乔胜荣。 因为女儿和秦勉的关系,乔胜荣对于中勤建设的感觉很是微妙,尤其卡在这样一个项目上,有时候晚上睡觉,他甚至在想,干脆就不要秦勉一分钱,帮他把项目拿到算了。 可是,谁能保证事成之后秦勉会怎么对待齐飞飞呢?一码归一码,现在看来,分明就是飞飞在追着秦勉跑。 乔胜荣没有齐飞飞那么天真,他一直在怀疑秦勉的动机,尤其是哥哥乔胜昌还给他打过电话,有些不满地说飞飞抢了乔依媛的男朋友。 当乔胜荣知道这个人是秦勉时,他心里更加不安了。 他逐渐觉得,该拿的东西还是要拿,即使拿了以后会有把柄在秦勉手上,那同样秦勉也有了把柄在他手上,两个人成了一条线上的蚂蚱,将来他做了秦勉的岳父,秦勉也不敢对齐飞飞太差。 这么想了以后,乔胜荣下了决心,他打电话约屠宝良喝了茶。 想要给乔胜荣送钱的自然不止中勤,还有富洋的孙建军。只是孙建军有些郁闷,王宇霖被派去和乔胜荣接触了几次,都被他冷淡地打发了。 王宇霖很快就知道了秦勉和齐飞飞的关系,对着这样一个局面,他毫无办法,转而去联络教育局的局长张罡,发现这人新官上任不足两年,此时还不敢有所动作。 王宇霖心里有些烦恼,这一次,富洋建筑和中勤建设撕破了脸抢夺这个标,富洋的胜算是比中勤小的。按道理,他作为一个业务部经理,配合孙建军操作这个项目,成功或失败都不是他能决策的。但是,因为这些年来他的确在一些项目上急于求成而失过手,比如前一年势在必得的卡丽尔酒店标,最后却被中勤中去,使得公司里对他不满的一些资深高层都把矛头对到了他身上。 那些人是公司的股东,跟着孙建军起家、奋斗了十几年,说的话还是有一些分量的。即使孙建军看重王宇霖,当公司决策失误而造成巨大损失时,为了安抚老臣们的情绪,势必得有人担上责任。 在城南中学项目中,孙建军想要拿下,高层中原本是有不少反对意见的。很多人认为中勤对这个项目虎视眈眈,不如就配合他们围标,也算卖秦理一个人情,以后再有大项目时,可以开口请中勤来帮忙,岂不是更好。何必要争得你死我活呢? 但是孙建军不是这样想,在d市的建筑行业圈子里,富洋被中勤压得太久了,尤其想到对方的老总还是个坐着轮椅、不足而立的年轻人,孙建军心里就憋着一股气。从两三年前公司升到一级资质开始,他就心心念念要做一个本地的政府大工程,也好借此打开新的路子。 孙建军力排众议、破釜沉舟地找了八家单位报名围标,他就是看中了那一个多亿的利润,先期光陪标费就花了三、四百万,再加上打点业主和招标代理机构的费用,几乎要上500万。 500万,不多,也不算少。如果不中标,损失倒也不算很大,可是一定会在股东里引起非议。因此,他需要有一个人到时背黑锅。 这个人,自然是始终支持他拿下这个项目,并且一直在实际操作的――王宇霖。 ****** 九月初,夏末秋初的节气,天气晴好,秦理和何棠抽空去拍了婚纱照。 何棠带着叶思远为她设计的婚纱,和秦理去了d市郊外的一个湖边。 那里有一个很大的摄影棚,是d市最高端的一家婚纱摄影机构的内、外景拍摄基地。 这一切都是秦理安排的,何棠听说以后十分惊喜,毕竟对一个女孩来说,穿着婚纱和爱人一起拍婚纱照,是一件特别美好的事。 尤其,经过了半年多的共同生活,何棠觉得自己和秦理已经十分默契,即使他们不能像普通夫妻那样过平凡的生活,她也早已在心里下定决心,要和秦理相伴一生。 但是,究竟有没有爱呢? 何棠自己也说不上来。 她还记得自己暗恋王宇霖时的心情,少女一般的情怀,会因为他的一句话、一个表情或一个动作而心生涟漪。 本来,年初答应和秦理交往,何棠就是决定要放下对王宇霖的感情,勇敢地接受秦理,与他好好地恋爱,好好地相处。与秦理在一起,何棠一直很开心。她并没有因为他身体残疾而有过太多顾虑。 如果当时,他们能够保持正常的交往,渐渐深入彼此的生活,渐渐了解彼此的喜怒哀乐,何棠相信,她一定会爱上秦理。 毕竟,他吻她的时候,她的心跳得很快很快,脑袋里也是一团乱。 吴慧尧说,这个就是感觉。 说明,她对他有感觉。(..info无弹窗广告) 可是,他们没能保持那样的交往,外在原因快速地将他们推进了婚姻,还来不及思索,何棠已经仓惶地将自己的身体交给了他。 这以后的生活平静却又有波澜,在朝夕相处中,何棠越来越了解这个男人。阳光开朗、幽默爱笑只是表象,剥去一切外在,甚至忽略掉令他难以行动的瘫痪躯体,秦理的心,深不可测,非至亲,不可及。 何棠正在慢慢摸索着进到他的心里,她与他越来越亲近,越来越熟悉,相处起来越来越舒服、融洽、无所顾忌。可这究竟是不是爱情?或者说,只是因为婚姻、因为责任、因为感恩,而直接从友情、从好感转化而成的亲情? 何棠真的不确定。 因为秦理身体的关系,他们的婚纱照只拍了半天,除了何棠自带的主婚纱,秦理还请人为何棠定制了两套礼服。一件是月牙白的修身长拖尾裙,面料轻滑柔软,剪裁合身,穿在身上极是妩媚。 另一件是宝蓝色的旗袍,无袖、及地、高开叉,有着精细的刺绣。何棠上身后效果非常好,挽着发髻的她肌肤如雪,明眸善睐,身材玲珑婀娜,秦理看到她后抿唇而笑,向她伸出手去。 何棠羞涩地握住了他的手,秦理让她坐在他面前的沙发上,他从关敬手里接过一只木质梳妆盒,单手打开后取出一支碧绿的翡翠发簪,簪花小巧典雅,何棠仔细一看,竟是三朵精致的海棠花。 秦理示意她侧一侧头,抬起手将海棠发簪插//进何棠的发髻,之后手指往下,又掠了掠她耳边的发。 他清俊的声音缓缓响在她的耳边:“东风袅袅泛崇光,香雾霏霏月转廊。只恐夜深花睡去,故烧高烛照红妆。” 何棠扭过头来看他,颊边飞红,眼里透着一丝疑问。 秦理露齿而笑,说:“苏轼的《海棠》,我昨天百度来的,背了一晚上呢。” 拍照的时候,秦理没有坐轮椅。拍主婚纱时,他穿一身黑色西装,领口结着黑色领结,端端正正地坐在一张欧式风格的单人沙发上。 即便是坐着,秦理依旧显得英俊逼人,他乌黑的头发打理得很是帅气,白皙瘦削的脸上,鼻梁挺拔,浓眉舒展,一双眼睛如泉水般澄澈,眼里尽是点点笑意。 何棠站在他的身边,笑容恬淡,双手交叠轻按在他肩上,秦理与她一起看向镜头,记录下了一个个最接近幸福的瞬间。 要准备一场盛大又温馨的婚礼并不是件简单的事,幸好何棠并不讲究,因此秦理就让做婚庆的朋友去和叶惠琴联系,由叶惠琴全权负责婚礼事宜,包括请柬、喜糖、来宾礼、喜宴等各种繁杂的事。 九月中旬,婚礼请柬印刷完成,请柬上印着秦理和何棠的婚纱合影。 ****** 各个单位将资审文件递交以后,就开始等待一周后的结果公布。 临近九月底,d市建筑交易网上登出了城南中学新建工程资格审查入围名单,一共有十三家单位。中勤和为它陪标的六家全部入围,富洋也过了关,但是孙建军找来陪标的八家公司只剩下了四家。 另还有一家s市的胜彩建设公司入了围,它不属于中勤和富洋中的任何一个小团体。 王宇霖看到结果后在办公室里坐了许久,脑袋清醒了一些才起身去找孙建军汇报。这个局势对富洋来说算是出师不利,他基本知道哪些公司是秦理找来的伙伴,五家对七家,在数量上富洋已经处于弱势,再加上胜彩建设这样一个变数,前景又黯淡了一些。 其实孙建军自己也知道目前的形势对富洋已经不利,教育局高层几乎已经内定中勤建设为中标单位。 面对已经预见到的失败,他开始看开,变得坦然。这一次失利也没关系,大不了下次再来过,工程项目永远都会有,脚踏实地地来总是会有好结果的。 但对王宇霖来说,现实却变得有些尴尬,甚至残酷。 ****** 九月底的一天,工作日。 快中午时,何棠意外地接到了王宇霖的电话。 “王师兄?” “唔。”王宇霖似乎在室外,他问,“小和尚,有没有空一起吃个午饭?” “……”何棠心念一动,眼睛瞄向桌上台历,恍然大悟,“师兄,今天是你生日啊!生日快乐!” “谢谢,你还记得啊。”王宇霖轻声笑起来,说,“那么肯不肯赏光?其实我是有点事要对你说。” 原本,何棠中午是要和秦理一起吃饭的,饭后还要陪他午休。现在,何棠觉得王宇霖不会只是单纯地请她吃顿生日饭,他一定是有比较重要的事找她。想了想,她应下了:“好吧,你告诉我时间地点,我赶过来。” 午休时,何棠匆匆给秦理打了一个电话。她告诉他,她要去和王宇霖吃饭,因为王宇霖有事找她。她并没有提到这一天是王宇霖的生日。 秦理说:“好,需要车吗?” “不用。”何棠笑道,“我很快就会回来的。” 她离开锦宏国际后打车去了附近的商场,一时也不知该买什么做生日礼物,仓促之下就选了一条皮带。 到了和王宇霖的约定地点,是一家粤菜馆,何棠走进大厅,在一个临窗的卡座看到了王宇霖。 他以手支颐,面容平静地看着窗外,听到何棠的脚步声后,他回过头来。 隔了几个月看到他,何棠发现他依旧有些憔悴,尽管发上抹着发蜡,衬衫、西裤、领带也像往常一样清爽挺括,但却掩不住他眼镜片后的两个黑眼圈。 见到何棠,王宇霖微微一笑,说:“你来了。” “嗯。”何棠坐在沙发上,把包装好的皮带递到他面前,“师兄,生日快乐。” “你还买东西做什么?我只是找你吃个饭。”王宇霖有些意外,接过礼物说,“谢谢。” 王宇霖点了几个菜,与何棠随意地聊了几句,突然问:“小和尚,还记得去年么?” “?”何棠看着他,突然想起一年前王宇霖生日时,他们也是在一起吃的午饭。那天饭后,她还傻乎乎地去街边蛋糕店为他买了一块小小的三角蛋糕。 明明只是一年,却像是过去了许久,想到当时自己还心系王宇霖,何棠心中怅然,掠过耳边的发,点头说:“记得。” “一年,我还在原地踏步,你却已经发生了这么大的变化了。”王宇霖叹一口气,点起一支烟,“有很多事,真是怎么也想不到的。” 何棠皱眉撅嘴:“我哪有变啊。” 王宇霖一笑,说:“没变没变,小和尚还是小和尚。” 去年的这一天,何棠穿着朴素的衣服在办公室里就着开水吃隔夜冷饭,被王宇霖发现后,他带她出来吃午餐。那时候她留着自己剪的齐刘海,头发散在肩上,眼神纯净羞涩得像是一只小动物。 今年的这一天,何棠穿着昂贵的、她甚至叫不出品牌的精致套装,大方得体地坐在王宇霖面前。她的头发修剪得很有层次,身上还用了香水,化着淡妆,她提的上班包估计需要五位数,脚上的皮鞋虽然没有高跟,毫不起眼,价格同样是不菲的。 甚至她买给他的礼物――王宇霖瞄了眼那皮带的品牌,五千打底。 有些事,他一直都知道,却装作不知道。因为他很明白自己要的是什么。 有些话,他原本已经在肚里打好了数遍草稿,可是这时候却说不出口了。 他不知现在的自己在何棠心里是怎样的地位,不知如果他向她提出过分的要求,她会不会答应帮忙。 王宇霖知道自己是被逼上绝路了,这时候才会想到以这样的姿态出现在何棠面前。 何棠突然想到了什么,她从包里拿出一份请柬递给王宇霖:“师兄,10月18号,欢迎你光临。” “恭喜,我一定去。”王宇霖接过请柬打开,看着何棠和秦理的合影,说,“拍得真好,你很漂亮啊。” 何棠嘻嘻直笑,不好意思地说:“没有啦,我脸好大,没有秦理好看。” “看不出脸大啊,圆圆的很好看。”王宇霖又低头看照片,“秦理的确很帅,只是他腿不好,真是可惜了。” 何棠一怔,说:“其实他挺开朗的,一点儿也不悲观。” 听她这样讲,王宇霖笑笑,没有接话。 服务员开始上菜,两个人默默地吃着,何棠依旧懵懂,问:“师兄,你找我来有什么事吗?” 王宇霖突然笑起来,说:“没事啊,师兄生日,请你来吃顿饭。” “……”何棠觉得王宇霖很奇怪,问,“最近阿姨身体好吗?” “不好。”王宇霖摇了摇头,眼神也暗了许多,“小和尚,实话和你讲,我妈妈……得了癌症了。” 何棠惊道:“啊?” “宫颈癌。”王宇霖深深叹气,“很难治。不过我一定不会放弃的,就算卖房子卖车,也要给她看下去。” 何棠忙说:“师兄,你……经济上有困难吗?需不需要我帮忙?” 王宇霖困惑地看着她,突然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只是对象已经转换了。 他的尊严使他笑得淡然,摇头说:“不用,谢谢。我就是这么一说,还没有如此糟糕。” 这时,何棠的手机响了,她接起来一听,瞬间就变了脸色。 秦理又发作了。 第三卷【意转】完。 本章是79章,之后的80章、81章是秦理、秦勉的成长番外,第四卷从82章开始。 作者有话要说:能……看得懂吧? 第四卷【爱合】明天开始,所有的伏笔、铺垫开始收尾~~感谢大家!么么哒,我爱你们。 本章是79章,之后的80章、81章是秦理、秦勉的成长番外,第四卷从82章开始。 第80章 番外 选择性购买(秦理秦勉成长记第一辑) 秦小理&秦小勉的成长记【第一辑】 (1)、我的小阿理 秦理生病以后,叶惠琴带着他跑遍北京、上海的大医院,看过许多名医,中西医疗法/轮番上阵,他的病情还是没有起色。(..info无弹窗广告) 绝大部分的医生都说这孩子活不过三岁,有些甚至直接让叶惠琴回家准备后事算了。 有个老中医对叶惠琴说:“这孩子就算活下来,生活质量也会很差,也许一辈子都只能躺在床上,生活完全不能自理。而且,他的智力可能也受到了影响,现在是看不出来,到两岁就很明显了。这样子的话,以后就算把他养活了,对大人来说也是一个负担。于他本人,更是一辈子遭罪啊。” 即便一次又一次地遭到打击,叶惠琴还是不打算放弃。 她和秦树抱着秦理从医院出来,有些茫然又有些失落地站在街边。 叶惠琴问秦树:“你打算怎么做?” 秦树看着她,说:“我听你的。” 叶惠琴点点头,她低头看着怀里的秦理,小家伙醒着,正睁着一双漆黑闪亮的眼睛朝着她看,嘴里时不时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见到叶惠琴在看他,他甚至咧开嘴笑了起来,还发着“姆么、姆么”的叫声。 叶惠琴温柔地笑了,说:“我的小阿理,你是在叫妈妈吗?” 秦理乐得张开了嘴,露出四颗小小的牙。 只是,他再也不是像过去那样,小手小脚可以欢畅地动来动去了。现在的秦理,纤瘦的身体绵软无力,连竖着抱都抱不起来,原本比秦勉长得壮很多的他,这三个月来,身长、体重都已经被秦勉超过了。 叶惠琴仔细地看了一会儿秦理,小家伙一直在笑,叶惠琴实在不相信这样可爱的一个孩子会变成一个智障儿,她对秦树说:“我一定要把他养大,就算他一辈子都只能躺在床上,我也不会丢下他。有我一口吃的,就不会饿着他;有我一件穿的,就不会冻着他;他要是不能上学,我就自己教他。我会带他出去玩,让他交朋友,我会告诉他,他是这个世界上最可爱的孩子。将来等我们没了,阿勉还能继续照顾他,我就不信我的阿理会活不下去。” 秦树望着自己的妻子,她眼神坚定,似乎一点也不害怕自己将要面对的那条路。 他忍不住伸臂拥上了她的肩,郑重地说:“惠琴,我听你的,我们一起照顾阿理,好好地将他抚养长大。” ———————————————— (2)、幼儿园的机器人 话说秦理没有上过幼儿园,他每天看着秦勉背着小书包别着小手帕去幼儿园都很羡慕。 等到秦勉走了以后,他也要求保姆阿姨给他胸前别上小手帕,一个人坐在小童车里自娱自乐。 秦理面前的桌上摆着大大小小的玩具,在他眼里,他们都是和他一个幼儿园的小朋友,他会指挥其中一只不倒翁唱歌,或者指挥另一只小狗讲故事,当然,所有角色都是由他自己扮演的。 连到吃午饭的时候,他都要阿姨在每个玩具前面放一只小碗,他才肯乖乖吃饭。 每天秦勉放学回来以后,秦理特别兴奋,他会不停地问秦勉这一天在幼儿园里做了些什么,上了什么课,玩了什么游戏,听了什么故事,甚至中午吃了什么。 偏偏秦勉嘴笨,一直都讲不清楚,令小秦理十分失望,进而对幼儿园产生了更大的好奇心。 终于有一天,秦理不满足了,他对叶惠琴说:“妈妈,我也想上幼儿园。” 叶惠琴知道这不可能实现,但是她想了个折中的办法,带着秦理去秦勉的幼儿园一日游。 可想而知,幼儿园的小伙伴们看到和秦勉长得一模一样的秦理,都惊呆了。 秦勉一直没吭声,秦理笑嘻嘻地看着大家,第一次身临其境幼儿园,他发现这里所有的一切都特别有趣,比他想象得还要好玩。 女孩丹丹对童车里的秦理说:“你是谁啊?你和秦勉长得好像啊。为什么你不来上幼儿园呢?” 秦理望一眼远处的秦勉,低声说:“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其实我才是秦勉,那边那个秦勉是假的,他是个机器人。” 丹丹惊讶地睁大眼睛:“机器人?!” “是啊。他不大会说话的,我今天过来是因为早上忘记给他换电池了,如果不换电池他等一下就会坏掉了。” “那怎么办?” 秦理说:“你帮我去把他的电池拆下来好不好?” 丹丹是个热心肠,问:“好啊,他的电池装在哪里?” “在裤子中间,尿尿的地方。”秦理神秘兮兮地说,“只要拍一下就可以了。” “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 …… 十分钟后,秦勉哭了。 幼儿园老师把丹丹抓进了办公室。 “这么小的姑娘居然这么下流!怎么可以去打小盆友的小鸡/鸡呢?还打那么多下!” 丹丹也哭了:“这个是假秦勉,他是个机器人!我要给他换电池!再不换电池他就要坏掉了!” —————————————— (3)、刺猬 话说秦理6岁的时候,叶惠琴隔一天就要带他去做一次针灸。 针灸总是有些疼的,不过秦理已经习惯了。 这一天,针灸室里来了另一个小男孩,他是被爸爸抱进来的,脱光衣服趴在床上,他侧过脑袋,和隔着病床过道的秦理对望着。 秦理背上、手臂上、屁股上、腿上扎满了针,活像一只刺猬。 那小孩直接看傻了,吓得哭了起来。他爸爸在边上安慰他,一会儿后,有医生把他爸爸叫出去了,小孩还在那里抹眼泪,秦理看得稀奇,问:“你为什么哭?” “我怕疼。”小孩和秦理差不多年纪,哭得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 秦理说:“一点儿也不疼的。” “你骗人。” “我不骗你。” 小孩还是哭,秦理又问他:“你哪里生病了?” 小孩指指自己背上微微凸起的一个包,说:“我背上长了个瘤子,走路老是摔跤。” “咦?”秦理很奇怪,“那就把瘤子切掉啊。” “医生叔叔说切掉会很危险,说不定以后都不能走路了。”小孩抹着眼睛越说越伤心,“爸爸说要给我扎针,不让瘤子长大,等以后再做手术切掉。可是我怕疼。” “真的不疼。”秦理大声说,“我向你保证。” 小孩眨眨眼睛,问:“你怎么知道?你是哪里生病啊?” “唔……”秦理认真地说,“我和你一样,也是背上长了瘤子。.info[]” “啊?!”小孩傻了,“然后呢?” “然后瘤子被切掉了啊。” “那你好了吗?”小孩关心地问。 “没有啊。”秦理笑起来,“别说走路了,我连手都不能动了。” 小孩看向秦理扎满了针的手臂和双腿,果然很是纤细无力的样子,连着手指都是蜷着的。 “呜呜呜哇哇哇——————”他再也忍不住,恐惧地大哭起来。 三个月后,秦理去做针灸的时候,医生和叶惠琴聊天,说到了那个小孩。 “也就来了三次,死活不肯做针灸了。上个月做了脊髓瘤切除手术,运气真好,一点没伤到脊髓神经,听说现在都能下地走了,他爸爸还特地来感谢我们呢。” 秦理听到了,偷偷地笑起来。 他知道自己不该去骗那小孩,不过,如果让他把期望降到最低,也许就能接受最坏的结果。 反过来,当结果远远高出预期时,他就会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了。 就像那个小孩,他一定很开心。 他能走路了,真好。 秦理这样想着,觉得心情也好了起来,然后,继续趴在床上乖乖做他的刺猬。 ———————————————————— (4)、红色旱冰鞋 秦理和秦勉虽然是双胞胎,但是亲戚们来家里做客时,给他俩带的礼物从来都是不一样的。 有人送给秦勉一辆小单车,给秦理带的是一套精装的彩色故事书。 有人送给秦勉一个小足球,给秦理带的是一盒进口巧克力。 有人送给秦勉一双旱冰鞋,给秦理带的是一双矫正双脚的保健鞋。-_-! 那年秦理和秦勉七岁,客人们走了以后,秦勉对那双旱冰鞋产生了兴趣,央求妈妈帮他拆开盒子。 叶惠琴拆鞋子的时候,秦理坐在轮椅上,眼巴巴地看着。 鞋子刚拆出来后,家里电话响了,叶惠琴去接电话,和秦勉说一会儿再来帮他弄鞋子。 秦勉坐在地板上,拿起两只红色的旱冰鞋看,这鞋子很高级,全皮制作,轮子也十分轻巧灵活,秦勉小手拨过几个小轮子,它们就骨碌碌地转了起来。 秦理一直看着他,问:“你会滑旱冰吗?” 秦勉抬头看他,老实地摇头:“不会。” “叫思禾哥哥教你,他会的。”秦理很热心地说,“上次去外公家,我看他滑得很好。” 秦勉乖乖地点头,又看起那双鞋子,突然问秦理:“你要穿穿看吗?” 秦理一愣:“啊?”随即就摇头说,“这是你的礼物,我也有礼物的。” 他扭头看看自己的那份礼物——保健鞋,真难看。o(︶︿︶)o 秦勉说:“如果你喜欢,我可以送给你的。” 秦理撇撇嘴:“我又不能滑,你送给我也没什么用啊。” 秦勉拿起那双鞋子走到秦理面前,说:“你穿穿看吧,好不好?” 秦理低头看看自己纹丝不动的两只脚,又看看身侧两只无力的手,想了一会儿后,说:“那你帮我穿。” “好啊。”秦勉立即坐在了地板上,拿起秦理的一只左脚,开始帮他穿旱冰鞋。 他终究只是个7岁的孩子,秦理的脚又没有丝毫力气,费了好大的劲儿都没穿进去。 秦勉倔脾气起来了,小手用力,一下子握着秦理的脚后跟把他的左脚塞进了鞋子里。 秦理小眉头都皱了起来,紧咬牙关才没哼出声。 叶惠琴打完电话回来的时候,发现秦勉坐在秦理的轮椅前面,正在给他穿右脚的旱冰鞋。 “阿勉,阿理,你俩干啥呢?” 秦勉抹抹额头的汗,说:“妈妈,我给阿理穿鞋子。” 叶惠琴心中触动,蹲到秦理面前,接过鞋子说:“妈妈来吧。” 等到两只旱冰鞋都穿好,叶惠琴给鞋子绑上了鞋带。她抬起秦理的两只小脚让他自己看,问:“好看吗?阿理。” 秦理低头看着自己脚上那两只红艳艳的旱冰鞋,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说:“好看。” 秦勉默默站在一边,很难得地也笑了。 ****** 晚上,叶惠琴帮秦理洗澡时,发现他的左脚脚背有了很大一块淤青,她着急地问:“这是什么时候弄起的?你不疼吗?” 秦理拧着小鼻子,摇头说:“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弄起的,一点儿都不疼。” 叶惠琴摸摸他的脑袋,说:“阿理,以后要是身体有哪儿不舒服,一定要告诉妈妈,知道吗?” “知道啦。”秦理顶着一脑袋的泡沫,咧开嘴笑了。 ———————————————— (5)、秦勉的毕业晚会 秦勉幼儿园毕业的时候,幼儿园里给所有大班的孩子搞了一个毕业晚会,据老师说每个孩子都会表演节目,有些是几个人一起跳舞,有些是几个人一起唱歌,总之老师会根据每个孩子不同的特点帮他们设计排练节目,争取让所有的爸爸妈妈都能在舞台上找到自己家的孩子。 叶惠琴去参加了毕业前最后一次家长会,也算是毕业晚会的家长总动员,回来以后她开始发愁,要怎么帮秦勉做演出用的服装。 秦勉端端正正地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秦理坐在轮椅上,在边上问他:“阿勉你要表演什么节目?” 秦勉朝他看看,回答:“小品。” “小品?”秦理很感兴趣,又问,“讲什么的?” “森林里要开运动会,很多小动物去参加。” 秦理瞪大眼睛:“啊,真有趣,那你演什么?” “不知道是老虎还是猴子,老师和我说了我忘了。” 秦理很羡慕,晚饭的时候问叶惠琴:“妈妈妈妈,阿勉表演节目的时候我能去看吗?” 叶惠琴想了想,说:“可以啊,在幼儿园的大礼堂里,到时奶奶和爸爸都会去,阿理自然也会去哦。” “好棒好棒!”秦理很高兴,扭头对秦勉说,“阿勉你一定要好好排练,到时候要演得很像!” 秦勉小手捧着碗在扒饭,乖乖点了点头。 后面几天,每天秦勉放学回家,秦理都要缠着他问他排练得怎样,秦勉说不出来,秦理就让他演演看。 他左手五指成爪伸到颊边,张大嘴巴“啊啊——”地叫着,说:“这是老虎,你演演看。” 秦勉呆呆看了他一会儿,学着秦理的样子把“左爪”举到颊边,“啊啊”地叫了两声,秦理气道:“笨蛋!你要用两只手!两边都一样,要凶一点。” 秦勉两只手都伸到颊边,又“啊啊”叫了两声。 秦理:“……” 他想了想,说:“你还是学猴子吧,猴子好学。” 他学着猴子抓耳挠腮、挤眉弄眼地做了一番,嘴里还发着“吱吱”声,学得活灵活现,把一边在看电视的叶惠琴和秦树都逗乐了。 秦树说:“阿理学猴子真像啊,阿勉你也试试。” 秦勉听话地做起来,所谓东施效颦、邯郸学步——叶惠琴和秦树终于知道这俩成语的现实意义了。 秦理气得叫起来:“阿勉你怎么这么笨啊!” 秦勉有些懵懂地看着大家,不明白爸爸妈妈和秦理为什么都不满意。 ****** 毕业晚会那天,秦树和叶惠琴带着秦奶奶、秦理一起去了会场,几乎所有的小朋友都来了好几个家长,秦树把秦理背到座位旁,让他坐下,秦理好奇地东张西望着,兴奋地和叶惠琴讨论着一会儿秦勉的节目。 他问:“妈妈,阿勉的衣服是你做的么?” 叶惠琴点头:“是啊。” “那是做了老虎的衣服还是猴子的衣服呀?” “呃……”叶惠琴尴尬地笑笑,说,“阿理一会儿看到就知道啦。” 秦理点点头,兴冲冲地看向了舞台。 节目开始了,从大(1)班开始,一个一个地演过去,秦理知道秦勉是大(3)班的孩子,所以一点也不着急,津津有味地看着别的小朋友表演节目。 终于轮到秦勉参加的那个“森林运动会”小品登场了,秦理一下子就兴奋起来,抓着座椅扶手把脑袋伸得长长的,在台上寻找秦勉。 首先出场的就是小老虎,秦理发现,他并不是秦勉扮演的。 然后出现了小兔子,小狐狸,小马,小熊,直到小猴子出场,秦理仔细一看,居然也不是秦勉! 他疑惑极了,扭头问叶惠琴:“妈妈,阿勉呢?阿勉怎么不见了?” 叶惠琴知道瞒不过聪明又眼尖的秦理,只得说:“阿勉就在台上啊,你没看到吗?这个节目他出场时间最长了。” “呃?” 秦理又一次在台上寻找起来,看了一圈又一圈,终于找到了秦勉! ——前几天,秦理看到叶惠琴拖了一个大大的装冰箱的纸箱子回家,他好奇地问她要干什么。 叶惠琴说卖废品。 后来,秦理还在客厅里看到大纸箱裁下来的一些边角料,还染着绿色的颜料痕迹。 现在他终于知道这是干什么用的了。 秦勉一直站在台上,穿着硕大的、足有1米5高的纸板做的衣服,安安静静地站在一边,脑袋的位置挖出一个洞,露着他的小脸,神情始终是淡漠又有些冰冷的。 他在扮演一棵树。 秦理:囧…… 秦小理&秦小勉的成长记【第一辑】完! 作者有话要说:第一辑完,第二辑继续,越早买越划算哦~~每一个番外都会填过5000字! 第81章 番外 (秦理秦勉成长记+婚后番外 一则) 秦小理&秦小勉的成长记,第二辑,,1,、住院记 秦理7岁半的时候,有一天他突然生病,入院抢救。(..info无弹窗广告) 迷迷糊糊醒过来的时候,他听到边上有人在说话。 秦理没有睁开眼睛,也没出声,他听出是爸爸家的一个女性亲戚的声音。 “惠琴,你听我的,别再让小孩子遭罪了,要是再有下一次,你就放弃抢救算了。” “这怎么可能,!难道要眼睁睁地看着阿理死掉吗?”这是叶惠琴的声音。 那人说:“他这样活着也很辛苦啊,一步都离不开人,不仅自己痛苦,还连累了你们,你说说看,自从生了他,这些年来你过过一天像样的日子么?” 叶惠琴很平静地回答:“这些年我每天都很开心,只要阿理和阿勉好好的,我就满足了。” 那人嗤笑了一声,说:“你这是在骗人骗鬼骗自己!就说阿勉好了,你的精力都花在了阿理身上,几乎忽略了阿勉,我每次看到阿勉他都是不讲话的,好好一个健康孩子被你养成这样你还说自己开心满足?” 叶惠琴急道:“阿勉本来就是这么个脾气啊,有人在他就是不爱说话的。” 那人不屑地说:“怎么可能,阿理和阿勉是双胞胎,能差那么多?我每次就只听到阿理在说话,一张嘴吧嗒吧嗒都不带停的。” 叶惠琴的声音里已经带着些怒气了:“我家阿理身子不能动,难道连话还不让说了?!” 那人估计见叶惠琴生气了,放软了语气,说:“惠琴,你别嫌我多嘴,我也是为你好。你看今天阿理发病,又这么严重,他这个样子怎么可能养得大啊,就算养大了也是个药罐子病痨子,偏偏身体又是瘫的,活着真是没什么意思的。我知道你生他养他这么多年,总归是有感情的,但是我们大人也不能这么自私,明明知道他活得很痛苦,还非要吊着他的命。反正你和阿树也有阿勉,就应该好好培养阿勉成才,阿理的话就听天由命了,有时候抢救几千几万地砸下去,真的不值啊。” 叶惠琴没有再说话,一会儿以后,那人估计觉得无趣,告辞离开了。 秦理又撑了十来分钟,才睁开眼睛,装作刚刚醒来的样子。 他扭头看到床边坐着的叶惠琴,她正在抹眼泪,一见秦理醒来立刻胡乱擦了擦眼睛,伏到病床上,问:“阿理,你感觉怎么样?” 秦理看着叶惠琴通红的眼睛,艰难地伸出左手去摸她的脸颊。 “妈妈你怎么哭了?”他说:“妈妈,我是不是又发病了?” “嗯。”叶惠琴摸摸他的头发,亲了下他的额头,说,“阿理已经没事了,医生叔叔说阿理会好起来的。” “真的会好起来么?”秦理问。 叶惠琴笑道:“会啊,当然会。” 秦理想了一会儿,突然说:“妈妈你别不要我。” 叶惠琴一怔,忙说:“妈妈怎么会不要你啊,阿理不要乱想。” “我……我的左手已经有点力气了,我已经学会自己吃饭和写字了,我还会学会穿衣服的。”秦理的眼睛黑白分明,纯净得像一颗黑葡萄,他很认真地说,“以后,右手也会有力气,我就可以自己转轮椅了,再以后,我的脚也会有力气,我就能站起来了,我一定会像阿勉那样走路跑步的。妈妈你相信我。” 叶惠琴再也忍不住,眼泪又溢出了眼眶。 她抓着秦理的左手,说:“会的,阿理说的都会实现的,妈妈当然相信你。” “所以你别不要我……”说到这里,秦理突然一顿,他闭上了嘴,不再说话。 叶惠琴见他表情古怪,立刻问:“阿理你怎么了,你有哪里不舒服么?” 秦理抿着嘴唇摇摇头。 叶惠琴又问了好几遍,秦理才犹豫着开口:“妈妈,我是不是又很烦了?我以后会少说话的,哦,我还会叫阿勉多多说话。” “……”叶惠琴的眼泪汹涌而出,“谁说不让你说话了,我家阿理讲故事最棒了,唱歌也最好听,妈妈最喜欢听阿理说话了。” 秦理窝在病床上,轻轻地笑起来,他又一次伸手摸上叶惠琴的眼睛,说:“妈妈你别哭了,给别人看到又以为我们很苦了。” “好,妈妈不哭。” 秦理笑着说:“妈妈,其实我一点也不苦的,真的,我马上就能上学了,我可高兴了。” ****** 秦勉放学回家的时候,书包都没放下就去找秦理,意外地发现他不在家,秦勉去问奶奶,秦奶奶告诉他,秦理生病住院了。 秦勉很着急,立刻说:“奶奶我想去看阿理。” 秦奶奶说:“不用去啦,阿理已经没事了,过两三天就能回来了。” “我想去看阿理。” 秦奶奶叹气,摸摸他的头:“真的不用去啦,你妈妈陪着他呢,不会有事的。” 秦勉只是说:“奶奶,我想去看阿理。” 秦奶奶知道秦勉的脾气,被他缠得没办法,只得带他去了医院。 叶惠琴看到秦勉背着书包走进病房很惊讶,秦奶奶和她说了几句,叶惠琴了然了。 有医生来房里叫家属去谈事情,叶惠琴去了,秦奶奶坐了一会儿去上厕所,叮嘱秦勉留在秦理身边陪着他。 秦理早就看到了病床边的秦勉,但是他没有叫他,只是侧着头看着窗外。 秦勉更是不会开口,一直乖乖坐着。 一会儿以后,秦勉突然翻起了书包,掏出一个崭新的铅笔盒,递到秦理左手边。 “阿理,给你的。” 秦理瞥他一眼,把头扭开了。 秦勉:“你不舒服吗?” 秦理:“……” 秦勉不知道秦理为什么不理他,顾自把铅笔盒打开又盖上,发着“啪嗒啪嗒”的声音,他说:“吸铁石的,你一只手也能开。” 秦理:“……” 秦勉递着铅笔盒保持着一个姿势很久没动,见秦理就是没反应,他的脑袋垂了下来,眼神里很失落。 一会儿以后,叶惠琴回到了病房,秦勉把铅笔盒交给她:“妈妈,我参加跑步比赛奖来的,送给阿理,给他上学用。” 叶惠琴笑道:“阿勉真乖,你自己去送给阿理啊,阿理不是醒着么。” 秦勉回头看一眼病床上的秦理,说:“阿理不理我。” 叶惠琴:“……” 秦勉待了半个小时就随着秦奶奶回家了,从头到尾,秦理都没和他说过话。 晚上,叶惠琴喂秦理吃了饭,想了想,她拿出铅笔盒,问秦理:“阿理今天为什么不理阿勉呀?” 秦理把脸藏在被子里,不说话。 “让妈妈猜一下,一定是阿勉做了错事惹阿理生气了。” “……” “肯定是这样的,妈妈明天回家去批评阿勉。[..info超多好看小说]” “……” “那你能不能告诉妈妈,阿勉做错了什么?” “……” 秦理闷了好一会儿,才从被子里露出两只眼睛看着叶惠琴,说:“妈妈,为什么我和阿勉长得一样,他能走路,而我不能走。” “妈妈不是告诉过你么,那是因为你小时候生病了呀。” 秦理郁郁寡欢:“为什么是我生病,不是阿勉生病?” “……”叶惠琴装得惊讶,“阿理,你是希望阿勉生病吗?” 秦理一愣,立刻摇了摇头,大声说:“不是!” 叶惠琴知道秦理是因为生病住院,突然之间伤感了。平时的他是不会问为什么秦勉能这样那样,而他不能这样那样这一类的问题的。 她抚过他柔软的头发,说:“妈妈知道阿理为什么会生阿勉的气,妈妈也知道阿勉没有做错事,而阿理也知道阿勉没有做错事,是不是?阿理只是心里伤心难过了,所以就不想理阿勉了,但是这样对阿勉很不公平啊。你看阿勉知道阿理住院,立刻就来看阿理了,还送给阿理一个新的铅笔盒哦。” 秦理:“……” 叶惠琴温柔地说:“哎呦,我家小阿理才没有那么小气呢,明天阿勉再来医院,阿理肯定会和他说话了是吧?” 秦理:“……” “哪,你要是真的不想理他,妈妈明天就把铅笔盒还给他了。” “不要!”秦理叫起来,左手接过叶惠琴递给他的铅笔盒,他用手指打开盒盖,又盖上,再打开,再盖上,“吧嗒吧嗒”的声音很清脆,秦理突然露着小牙齿笑起来,说,“妈妈,这是我第一个铅笔盒耶,我自己就能打开的。” “是啊。” 秦理眼睛亮晶晶地望着叶惠琴,说:“明天阿勉来了,我会和他说谢谢的。” “嗯,阿理真乖。” 几个月后,新学期开学,秦理坐着轮椅念了小学一年级。 【秦小理&秦小勉的成长记(第二辑)(1)、住院记】完 ―――――――――――――――――――――――――――― 婚后番外之――七年之痒 这一年的秋天,中勤建设想要拿一个项目,秦理看过了报名的公司名单,又看到了那一家让他郁闷的公司――s市胜彩建设。 胜彩建设的老总“刚正不阿、软硬不吃”,极讨厌陪标围标这种事儿,偏偏他又爱凑热闹,周边地区有他感兴趣的项目他都爱来轧一脚,他每一次在d市的项目上报名,都让秦理、孙建军等人头疼不已。 这一次的项目不大,只有六千来万,秦理已经搞定了所有的公司,基本是铁板钉钉了,没想到临近报名截止时间,胜彩又派人来了。 秦理授意秦勉给对方老总打电话沟通一下,直接给10万、20万,叫他们不要来开标了,可是人家不答应。 其实秦理不怕胜彩来,它家还从来没在d市中过标,秦理只是觉得一直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他想,得跑一趟s市了。 晚上,秦理一家和秦勉一家一起回慕芳里吃饭,这时候秦理和何棠还没孩子,秦琪三岁半,秦奋才只有一岁。 家里多了两个孩子,自然热闹了许多,秦奶奶这时候已经91岁高龄,除了有点耳背眼花,身体、精神倒还不错,一家子四代同堂一起吃饭,倒也是其乐融融。 吃饭时叶惠琴和齐飞飞一起对付小秦奋,秦勉喂秦琪吃饭,小丫头吃饱了就溜到了秦理的轮椅边,黏黏糊糊地赖着不走了。秦理放下筷子和她闹着玩,逗得小秦琪咯咯咯直笑。 秦勉喊她:“琪琪,回来,阿理爸爸都吃不了饭了。” “唔~~不要。”秦琪躲在秦理的轮椅背后,秦理哈哈大笑,拉着秦琪的手让她坐到了自己腿上,左臂牢牢揽着她的身体说:“没事,我已经吃好了。” 秦奶奶说:“阿理,你那么喜欢孩子,自己和棠棠也要抓紧啦,你都34岁了,奶奶还等着抱你的曾孙呢。” 所有人都面色一滞,何棠红了脸,秦理面上倒没啥特别表情,笑着说:“奶奶,我和糖糖还想多过过二人世界呢。再说了,您要抱曾孙,这不是都有琪琪和奋奋了嘛,男孩女孩都齐全了,多好啊。” 秦奶奶很不满:“结了婚总要生孩子的,奶奶现在都后悔只生了你爸爸一个,当年就该多生几个孩子,现在家里会更热闹。你现在是过得轻松,以后老了和棠棠两个人孤孤单单的,有你好受。” 秦理笑笑,没有接腔。 这时,秦琪搂着秦理的脖子大声说:“我长大了会陪着阿理爸爸和棠棠妈妈的!” “哎呀!琪琪真好,琪琪是阿理爸爸的小棉袄!”秦理亲了下秦琪的小脸蛋儿,和何棠一起乐得直笑。 秦树逗秦琪:“琪琪,你陪着阿理爸爸,那你自己的爸爸怎么办?” 秦琪眨眨眼睛,回头看一眼秦勉,想一想后很认真地回答:“他可以去钓鱼啊。” 全家人哄堂大笑,秦勉起身过来对秦琪说:“下来,阿理爸爸腿不好。”秦琪有些不乐意,秦勉大手一捞就把小丫头从秦理身上扒下来,抱到了自己座位,让她乖乖坐在了自己腿上。 叶惠琴对秦奶奶说:“妈,儿孙自有儿孙福,您就别担心阿理和棠棠了,他们自是有他们的打算的。” 秦奶奶不高兴地撇了撇嘴,没有再说什么。 趁着吃饭,秦理对秦勉说,他打算去一趟s市。 秦勉一听就知道他是想去胜彩和对方老总面谈,他有些担心秦理的身体,说:“不如我去吧。” “没关系,我去好了。”秦理说着,握了握何棠的手,“糖糖会陪我一起去的,你们不要担心。” 两天后,秦理和胜彩的老总取得了联系,他、何棠、屠宝良和马佑杰四人开车去了s市。 ****** 秦理和屠宝良、马佑杰去胜彩谈事时,何棠都待在宾馆房间里。秦理和屠宝良与胜彩的老总磨了三天,终于把工作上的事搞定了,对方答应退出这次竞争。 事情办完后,秦理三人回了宾馆,吃午饭时,马佑杰问秦理,是下午就出发回d市呢,还是再在s市留一晚,秦理想了想,说:“再留一晚吧,下午我想和糖糖去个地方。” 何棠抬眸看他,问:“去什么地方?” 秦理笑:“去了你就知道啦。” 午休后,马佑杰开车将他们送到目的地,当车子开在半路上,向着目的地越行越近时,何棠心中就有数了。 她与秦理的手一直牵在一起,看着街边熟悉又有些陌生的街景,她扭头问他:“你怎么会想来这里呀?” 秦理说:“我和你说过啊,我从来没去哪个大学里玩过,一直都很好奇的。” 何棠撅起嘴说:“大学没有什么特别的。” 秦理捏捏她的手指,说:“可是我就是想看看你上过学的地方。” 何棠:“……” “咦?怎么?”秦理见她有些不情不愿的样子,笑道,“你是不是在学校里有什么秘密不想让我知道啊?” “哪有。”何棠嗔道,旋即又望向窗外,说,“毕业后我都没有回来过,都七年多了。” 车子开进了s大,停在了一个小停车场,马佑杰将秦理从车上背下,安置在了轮椅上,何棠推起轮椅,和秦理两人在校园里逛了起来。 正是上课时间,学校路上的人并不多,但是坐着轮椅的秦理还是受了许多注目礼。 他好奇地四处张望,何棠推得很慢,边走边给他讲周围的建筑都是做什么用途。 “那是图书馆,是一个移民巴西的校友出资建造的,据说他念书时想和喜欢的女孩儿一起来图书馆自习,总是找不到排在一起的位子,最后女孩子被别人追走了,他气坏了,发誓说有了钱一定要给s大建一所特别大、座位特别多的图书馆。” 听了何棠的话,秦理看向那栋黄色几何图形的建筑物,不解地问:“我一直不明白,为什么自习要去教室或是图书馆?为什么不在寝室呢?外面人那么多,寝室不是应该更安静吗?” 何棠说:“我们读书时,寝室里很多人都有电脑啦,都在那儿玩游戏看电视呢,怎么复习呀。再说了,你一个人复习,其他室友是不是就不能讲话了,这样子不好。” “原来如此。”秦理恍然大悟,问,“住寝室是不是很好玩?” 何棠答:“是啊,集体生活挺有趣的。” “我想也是。”秦理点点头,语气里不自觉地流露出一丝羡慕之情。 经过篮球场时,有许多男生在那里打球,何棠和秦理停下看了片刻,打球的男孩子们都是二十左右的年纪,高矮胖瘦什么身材都有,但一个个充满了青春活力。有几个男生不顾天气寒冷,甚至赤着上身在打球,秦理看了很久,说:“阿勉上学时,应该也是这样吧,他很喜欢运动。” 何棠笑着说:“是啊,大学男孩儿都是这样,不过现在的孩子运动都少了,很多喜欢在寝室打游戏。” “阿勉不打游戏。”秦理说,“可惜他是在武汉念的书,我一直没机会去他学校看看,据说武大的樱花很好看。” 何棠弯下腰环住他的脖子,说:“以后我可以陪你去啊。” 秦理扭过头看她,眼神亮如星芒,他亲亲她的脸颊,说:“我想去很多地方,你都会陪我去吗?” 何棠点头:“会啊。” “你不怕我出门会很麻烦?” “不怕。”何棠微笑,“我会开车,我还背得动你。所以,我可以和你去任何地方。” 秦理深邃的眼眸注视着她:“好,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他们继续一路参观,经过了教学大楼、体育馆、大礼堂、行政楼……行色匆匆的学生们经过他们身边,总是会打量一眼轮椅上的秦理,此时的秦理依旧英俊,还多了一份成熟气质,他一身灰色短风衣、黑色西裤、黑色皮鞋,脖子上围一块巴宝莉经典款格子围巾,就算是不良于行,看起来也是风度翩翩,温雅沉静。 接触到一个小女生局促惊讶的目光,秦理牵唇一笑,那女生慌地立刻扭过了头,差点撞到迎面来的同学。 秦理低声地笑,扭了扭脸问何棠:“我听说现在大学很多都做了无障碍的措施,就算是残疾的孩子也能顺利上学,章小元和我说他学校就是如此,教学楼都有电梯、无障碍坡道和无障碍洗手间,行动不便的学生就安排在一楼寝室,没有台阶。你们学校有这样子的措施么?” 何棠想了想,回答:“现在我是不清楚,不过我念书那会儿肯定没有,我们的主教学楼要走几个台阶才能上去,没有电梯。” “真不人性化。”秦理摇头苦笑,“以前,我知道在国外,像我这样的身体情况都能去上大学,我就想我能不能也出去留学。不过那时候家里条件没那么好,我要是自费留学,一年起码得花三、四十万,我妈还得陪读,阿勉那时在念大学,我想我不能给爸妈增加负担,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这时,他们到了一栋挺漂亮的建筑外,秦理问:“这是哪里?” 何棠说:“这是我们学校的第三食堂,是最贵的一个食堂,我们除非是要请客,要不然都不会来这儿吃,比第一、第二食堂贵太多,纯粹是宰外教和外国留学生的。” 秦理挑眉:“那它做的东西好吃么?” “呃……”何棠扁扁嘴,“我念了四年,一回都没来过,真不知道。” “……”秦理,“4点半了,这里开饭了没?咱们去尝尝?” “开饭是开饭了。”何棠为难地说,“可是我没饭卡呀。” “不能付现金么?” 何棠无奈:“不能。” 秦理失望极了,这时候,突然有人在他们身边喊道:“何棠?!” 何棠回头一看,惊讶地瞪大眼睛:“岳瑟?” 秦理也回过头去,只看到一个又高又壮的男人拿着一撂档案袋站在他们面前,他脸色黝黑,戴一副黑框眼镜,大眼大鼻大嘴巴,头发硬得像松针一样,根根竖在那里。 何棠惊喜地说:”岳瑟,你怎么会在这里?” 被叫做岳瑟的男生哈哈大笑,说:“我研究生毕业留了校,倒是你,你又怎么会在这里?你不是去了d市吗?哎,这位是?” 他低头看向轮椅上的秦理,因为他身形高大,站在秦理面前就像一堵墙。 何棠揽住秦理的脖子,莞尔一笑:“我给你们介绍一下,岳瑟,这是我的先生秦理,阿理,这是我同班同学岳瑟。岳瑟,我们是来s市出差的,事情办完了,我带我先生来学校逛逛。” 岳瑟目光有些疑惑,他向着秦理伸出右手,说:“你好。” 秦理面不改色地伸出自己的左手,反过来握了握他的手,说:“你好,抱歉,我右手不好。” 岳瑟这时才注意到他搁在右腿上蜷缩着的右手,面色一变,有些尴尬地说:“对不起,我没留意。” “没关系。”秦理笑得明朗,说,“何棠,岳瑟,荷塘月色,我刚才还以为你们是地下组织在对暗号呢。” 岳瑟大笑着挠了挠脑袋,声如洪钟,说:“不瞒你说,念书时就因为我和何棠的名字没少被人开玩笑。哈哈,何棠,好久不见,晚上要是没有安排,我请你们吃饭。” 何棠本想拒绝,却听秦理说:“好啊,岳瑟,不如就在这第三食堂吃吧。” 岳瑟直摇手:“那怎么行!你们大老远赶来怎么好吃食堂。” 何棠笑道:“好啦好啦,岳瑟,我也不和你开玩笑了,我和阿理刚才还为没饭卡吃不了食堂而烦恼呢,刚好碰上你,这顿饭你请不请呀?” 岳瑟明白过来,叹气道:“好吧,你们还真是替我省钱。不过你们要等我十分钟,我去行政楼把资料交了,立刻过来。” 何棠:“没问题。” 岳瑟和他们说了再见,一溜儿小跑着就走了。 秦理给马佑杰打了电话,让他晚饭自理,挂掉电话后,他抬头看何棠,突然伸手拉住她手腕,眯起眼睛坏坏地笑:“还不老实交代?” “唔?”何棠装傻,“交代什么?” “你说呢?” “我不明白呀。” 秦理左手用力将何棠拉至身边,左臂揽住她的腰,抬头说:“糖糖,咱们夫妻快七年,你那点小心思可骗不过我哦。” “……”何棠败下阵来,她蹲下//身,双手扒在他膝盖上仰头看他,说,“你真是人精,什么都骗不过你……岳瑟……当年追过我。” “追了多久?”秦理的眼睛迷得更细,眼神狡黠,活像一只狐狸。 何棠脸红了,老实地答:“三年……” 秦理的眼瞳“倏”地睁大。 “半。” 秦理:“!” 下课了,校园里行走的学生多了起来,有些人吃饭早,陆陆续续地来了食堂,第三食堂门口也多了许多人。 坐着轮椅的秦理格外引人注目,但他和何棠都没有在意旁人打量的目光。何棠站在秦理身边,正在被他“逼供”。 “那大个子追你三年半啊。”秦理的手指敲着自己的下巴,笑道,“你为什么不答应他呢?” 何棠睨他一眼,小声说:“那时候年纪小,不懂这些事。” ――何棠的大学生活简单又忙碌,她学习很认真,每天早起看书背单词,晚上去教室晚自习,就算是偶尔有的逃课,也是为了出去打工。 工科院校男多女少,何棠个子娇小,性格文静,长得又挺可爱,自然是有男生追的,岳瑟就是其中之一。 他给何棠打开水,帮何棠占自习位,还送些零食水果到何棠寝室贿赂她的室友们。后来,岳瑟发现何棠加入了围棋社,他也跟着加入了,每一次社里有活动,哪怕何棠不想去参加,岳瑟也会约她一起去。 岳瑟请何棠吃饭,何棠不去,请她看电影,她也不去,请她逛街、看演唱会之类的就更不用提了。何棠唯独拒绝不了的是岳瑟请她去给自己的篮球赛加油。 同班同学,女生本来就少,何棠和吴慧尧等几个女生理应去给班里的男生加油。篮球场上,一群男生看到何棠,都挤在岳瑟身边开始起哄,把何棠闹了个大红脸。 岳瑟的第一次表白是在大一下的劳动节假期,他很郑重地请何棠一起吃饭,为了这一顿饭,他软磨硬泡了三四天,何棠终于答应。 那天下午,岳瑟和何棠并肩往学校外面走,走到半路时,他们碰到了一个人。 何棠很开心地喊:“王师兄!” 王宇霖也看到了她,他走到她面前,笑道:“小和尚。” “王师兄,你什么时候回校的?”何棠晶亮的眼睛注视着他,“是回来参加答辩吗?” “是啊,下个月就答辩了。”王宇霖穿一身衬衣、牛仔裤,整个人清爽又斯文,他看看何棠身边人高马大的岳瑟,问,“和男朋友出去吃饭?” 何棠脸一红,立刻说:“不是,这是我同班同学岳瑟。” “啊,你好。”王宇霖与岳瑟打了招呼,又对何棠说,“小和尚,我得去找导师,先走了,保持联系。” “嗯。”何棠点头,又问,“师兄,你上次说你毕业了会回老家,是吗?” 王宇霖答:“是啊。” “确定不留在s市了?”何棠有些失望,“你之前不是在这儿工作么。” “还是想回老家,不放心家里人。”王宇霖朝何棠挥挥手,“先走啦,拜拜。” “拜拜。” 岳瑟从头到尾都没说话,他那么清楚地看到王宇霖走远以后,何棠看着他的背影时,那柔柔的眼神。 晚餐时,岳瑟鼓足勇气向何棠表了白,何棠自然是拒绝。 那一年的六月,王宇霖参加了论文答辩,七月,他毕业离校,回了d市。 岳瑟并没有放弃对何棠的追求,但是何棠一直都没有答应他。 岳瑟也是个死心眼,一腔热情直到何棠大四第一学期结束离校才彻底熄灭。 何棠和吴慧尧去了d市实习,她走的那天,岳瑟和一群兄弟通宵喝酒,喝得烂醉如泥。 谁都知道,何棠的大学岁月,并不是因为年少不懂事而不谈谈情。 而是因为,那时的她心里一直都有一个人在。 岳瑟回来的时候不是一个人,他带着一个娇小玲珑、戴眼镜的女人。 何棠又一次感到惊讶,因为那个女人也是她的同班同学,姓来。念书时的小来身材矮胖,其貌不扬,在班里属于隐形人一个。可是此时看她,即使容貌依旧不出挑,但她身上散发着知性又优雅的气质,又不失女人味。 岳瑟说,他与小来已经结婚四年,小来正在s大念博士,他们已经有了一个2岁多的儿子。 何棠突然记起了一件事。 毕业的时候,小来在她的同学录上写了一句话,那时候的她不懂得小来是什么意思,如今,她终于明白了。 ****** 第三食堂的饭菜并没有多好吃,但胜在制作精致,且用餐环境很好。秦理头一回在学校食堂用不锈钢餐盘吃饭,他新奇又兴奋,岳瑟和妻子初时因为秦理身体残疾而有些拘谨,用餐中就被他的妙语连珠给折服,渐渐也放开了,四人聊得颇为投机,一顿饭吃得特别愉快。 岳瑟的妻子还打开手机给秦理、何棠看儿子的照片,小男孩虎头虎脑的,长得很壮,模样特别像爸爸。 “真可爱。”秦理看着照片,连声称赞。 晚餐后,何棠和秦理向岳瑟夫妻告辞,马佑杰的车已经在停车场等他们了。 此时夜幕降临,天边只余下了一丝青色日光,路灯亮起,何棠推着秦理的轮椅慢慢向停车场走。 远远的,她指着宿舍楼方向说:“阿理,你看,我就是在那幢楼住了四年。” 秦理扭头顺着她的手指望去,只看到宿舍区中的一栋楼,朝南面是密密麻麻一片阳台,每个房间都亮着灯光,阳台上则晒满了花花绿绿的衣物,还有一些女生在阳台上缩着脖子打电话。 “楼下有小卖部、奶茶店、理发屋、蛋糕房,沙县小吃什么的,很长一排小店,生意特别好。” “有一家店的干菜蛋炒饭特别好吃,只要三块钱一份,那时候我经常买。” “一到晚上,楼下就有很多男生,在等女朋友下楼。” “时常会有男生在楼下表白,摆个心形蜡烛阵,或者抱着吉他唱歌。鬼哭狼嚎的,可难听了。” “宿舍关大门前,很多情侣会在楼下吻别,哎呦,那时候我晚自习回来,看了都脸红。” …… 何棠絮絮叨叨地说着,秦理听得津津有味。 路过了宿舍区,何棠推着秦理经过了一条路,路边种着两排高大银杏,深秋季节,银杏叶片已经变黄,风一吹便打着旋儿地飘落下来,将路的两边铺成了两条金黄色的枯叶地毯,在路灯的映照下显得别有意境。 秦理抬头看看周围,说,“这里真美。” 何棠说:“前面一段儿是一小片银杏林,那是我们学校的小情侣约会的好地方,比这儿更美。” 秦理笑着问她:“你去那里约会过吗?” “没有啊。”何棠拍他的肩,“你明明知道我在大学里没谈过男朋友。” “那……”秦理扭头看她,“我们去约个会,如何?” “……” 小小的银杏林没有路灯,太阳已经完全落了山,皎洁的圆月挂在了枝头,散着清冷透彻的光。 这时候是学校里的晚饭时间,林子里一个人都没有,满地落叶,树影婆娑,枝头剩余的黄叶被风吹得沙沙作响。何棠推着秦理走了一圈,停下了脚步,她走到他身边,看看四周说:“我以前都没怎么来过,现在看来,不过如此。” “这你就不懂了。”秦理揶揄地笑,“在那些荷尔蒙大量分泌的孩子眼里,这地方不知道有多美妙呢。” “美妙?” “是啊。” 正说着,他已经拉过了何棠的手,一用力就让她坐在了自己腿上。 “喂……”何棠小小地挣扎一下,月光下都能看到她红了脸,“你都不怕别人看见。” “不怕。”他的眼睛漆黑明亮地看着她,语声低沉慵懒,“我和我老婆约会,怕什么。” “都老夫老妻了,还讲什么约会。”何棠撅起嘴,声音柔柔的。 “老夫老妻了,你在我眼里,还是那个傻傻的何棠。”秦理低声地笑起来,他揽紧了她的腰,与她唇齿相依,缠绵亲吻。 何棠一颗心砰砰乱跳,秦理微凉的唇轻柔地碾过她的嘴唇,带来一股薄荷糖的清香。 何棠闭上眼睛,沉沦其中,她觉得秦理说的一点都没错,这个地方果然很美妙。 有年轻的小情侣进到了林子里,女生娇嗲的声音传来:“哎呀,有人。” 男生说:“嘘……不要打扰他们。” …… 夜里,在宾馆大床上,何棠伏在秦理胸前,与他忘情地纠缠在一起。 结婚七年,他们早已有了十足的默契。 何棠已经很懂得调动秦理的情绪,只需要一个眼神,她便知道他想要什么,她舒展自己的身体迎合他,手缠着他的手,脚绕着他的脚,软糯的嘤咛声响在他的耳畔,秦理就把持不住了。 偏偏何棠就是不遂他的愿,不轻易让他称心如意。 秦理有些无奈,这女人现在胆子已经大了许多,就算是做这有爱事,她也敢于不听他的话,处于主导地位了。 “何棠小姐……”秦理喘着粗气,仰躺在床上眯着眼睛看她,“你最近越来越过分了。” “哪有啊。” 一边说,她的小爪子一边还逗弄了一下生机勃发的小小理。 “啊――――”秦理被她挑逗得难以自持,闷吼出声,她却始终不让他进去。 “何棠!” 他郁闷至极,却无计可施。 何棠一点也不怕他,她像只猫儿一样俯下//身来,胸前的两团柔嫩贴着他光//裸清瘦的上身轻轻地磨蹭着,秦理简直要疯了,他的左手举在左耳边,被她的右手牢牢地压住,除此之外,他的身体一点都不能动弹了。 其实,他可以扳开她的右手的,但是他并不想这么做。 何棠与他玩闹了一阵子,终于,她俯身深深地吻了他,在他呼吸变重、心跳变快以后,猛地将他送入了自己体内…… 浓情蜜意,满室春光。 结束以后,他与她相拥着在床上说悄悄话。 何棠对秦理说着自己的大学生活,秦理不由地想到了下午碰到的岳瑟,又想到他的妻子小来,还有他们可爱的儿子。他不禁记起了何棠很久以前对他说的话。 关于她的梦想。 大概,就是岳瑟和小来这样子的生活吧。 念及此,秦理将何棠搂得更紧,在她耳边轻声说:“糖糖,对不起。” 何棠一呆,立刻就知道他在说什么。她的手指按在他的唇上,说:“我不爱听这个。” 秦理默默地看着她,有些无奈。 “我早就说过,我不在乎生不生孩子。”何棠手掌贴上秦理的脸颊,柔声说,“我就想和你一起过一辈子,你健健康康的,我就知足了。” “但我也说过,我想和你生个孩子。”秦理闭上眼睛亲吻何棠的额头,吻了一下又一下,“我们的秦东,或是秦南,我都会非常非常喜欢。” 何棠笑了,脸颊埋进他的胸口,手指在他胸前无目的地划着,喃喃道:“这事儿急不来,一切都讲缘分,能有最好,不能有,也没什么。秦理请你相信我,我只想与你在一起,这样就够了。” 秦理:“……” 他一直没有说话,何棠抬起头来,拧拧他的脸:“你信不信,信不信?” “信信信,我信!老婆大人。”秦理眼皮半阖着,悠悠地说,“糖糖,睡吧,我有些困了。” “唔,睡吧,半夜里你想上厕所和翻身就喊我,这床太软,你就别折腾翻身了,肯定翻不了。” “……”秦理郁闷地看着她,最终叹气,“好吧。” 一个甜蜜的晚安吻后,他说:“晚安,我的蜜糖。” 何棠有些怔忪,他们额头互抵,发丝缠绕,片刻后,秦理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他睡着了。 ――何棠的大学同学录上,有小来娟秀的字迹。 ――彼之砒霜,吾之蜜糖。 结婚七年,何棠比谁都要深刻地明白了这个道理。 【番外:七年之痒】完。 作者有话要说:抱歉了,婚后番外本来是想作为新年礼物放在作者有话说的,不过因为没能在12月31日贴,就也失了礼物的意义。又因为含妈这周要照顾生病的女儿,所以不一定能完成2万字的榜单任务,所以实在不想浪费辛苦写出来的这几千字,就拿来凑个榜单吧,大家应该都买了81章吧!所以应该也算是免费的了,对吧。 含妈家的宝宝这几天每天跑医院,连着三天了,明天还要去,所以更新实在无法保证,有读者怕我会扣着1月10号完结,而让全文缩水,大家放心,不会的。要写的东西我一定会写完,就像那个【他她】系列番外,我一定会写的,尾声更不会缩水。1月18的新文不会延期开坑,若是到时阿理还没写完,那就两边一起写喽。 好啦,爱你们。 婚后番外未完,明天补齐,想要一点肉沫儿不? 第82章 《何秦合理》 王宇霖开车送何棠去医院,并陪着她一起上了楼。 秦勉、叶惠琴、秦树、关敬等人已经在走廊上了,何棠焦急地跑到叶惠琴身边,问:“妈妈,阿理现在怎样?” “这一次有点严重。”叶惠琴哭得红了眼睛,说,“阿勉说阿理是在办公室套间里发的病,当时都没人在。后来幸亏关敬进去看了看他,才发现阿理已经发作过了。他立刻就打了120,没想到救护车还没来,他还没从昏迷中恢复过来,就又发作了一次。这真是……他以前都不会这样连续发作的……” 叶惠琴泣不成声,何棠已经完全呆住了。 秦勉的视线越过何棠,停留在她身后的王宇霖身上,他的手里居然还拎着一个男士品牌的礼品袋。 秦勉强迫自己冷静,问:“何棠,你中午去哪里了?” “我……”何棠答不上来。 秦勉又说:“我和你说过,如果你有事不能陪着秦理,你就和我说,我会找小马、关敬去陪他!或者自己去!你为什么不和我说?!” 他几乎是用吼的吼出来,显然是气极了,何棠浑身颤抖,说不出话来。 王宇霖说:“秦董,别怪何棠,是我……” “没你的事!”秦勉盛怒难息,被叶惠琴拉开:“阿勉,在医院里不要这样大声。” 这一次,她没有再帮何棠说话,看向何棠的目光也是带着一些责怪的。 王宇霖已经面色铁青,这时,有医生过来,大家立刻围了上去。 医生说:“病人是成年后癫痫复发,症状比较严重,虽然目前发作次数还不多,但有可能会越来越频繁。我建议患者要进行系统的检查和治疗,现在用的药估计已经失效了,需要换新药。我比较担心的是病人已经28岁,用药也许会难以控制,即使控制住了病情,停药后也会很容易复发,这样子的话他也许就需要终身服药了。” “终身服药?!”叶惠琴吃惊地问,“这怎么行?!抗癫痫药物会很伤脑子的呀!而且我儿子都还没生孩子!” “要是不服药,反复发作更伤脑子。”医生说,“至于生孩子,还是等病情稳定了再说吧。” “这……”叶惠琴有些没了主张,眼泪又掉了下来,秦勉与医生详细地聊了几句,何棠站在边上一句都插不上嘴。后来,她听到叶惠琴问:“医生,我儿子再过几个星期就要举行婚礼了,这个会不会有影响?” “婚礼?”医生皱眉摇头,“婚礼很容易让人情绪起伏的,这个我真说不准。如果有条件推迟的话,最好能推迟举行,毕竟病人这段时间发作挺频繁的,这万一在婚礼当天发作,就不大好了。” 听完医生的话,所有人都沉默了。 王宇霖着实没想到秦理还有这样的病,虽然没有亲眼看见,但他是知道一个人癫痫发作时是怎样的情景的。他难以想象像秦理那样的一个人居然会得这样丧失尊严的疾病。想到这里,王宇霖扭头看了何棠一眼,发现她并没有像叶惠琴那样哭泣,眼神也不见太多的悲伤害怕,即使是被秦勉那样吼过,她的面色也只是有些苍白,没有像大多数年轻的妻子骤然听到丈夫身患重病后,表现出的恐惧绝望,甚至是歇斯底里。 当秦理被送去病房以后,何棠主动找到叶惠琴,说:“妈妈,我想,我和阿理的婚礼还是取消吧。” 叶惠琴深深看她一眼,心情有些乱。这时候她自然是更担心秦理的病,还在纠结该怎么向何棠提出这件事,没想到何棠居然这么快就主动开口了。 她说:“棠棠,妈妈知道这样很委屈你,不过现在也是没办法了,你能理解妈妈很欣慰,这样子,只要阿理的病情能够稳定下来,咱们一定把婚礼办了,好吗?” 何棠摇头,握住叶惠琴的手,轻声说:“妈妈,我的意思不是延期,是取消。我和阿理已经是夫妻了,办不办婚礼都没有关系的。” ****** 叶惠琴并没有答应何棠,她了解秦理的脾气,知道他一定不会答应。 果然,秦理醒来以后只是听说婚礼要延期,他都有些生气了。 “我不同意延期!”秦理躺在病床上,身体还很虚弱,可是语气却十分坚决,“我会按时吃药的,婚礼那天一定会很顺利。” 叶惠琴知道他是意气用事了,又不敢刺激他,敷衍了几句就没有再说。 何棠想劝他时,他直接打断:“我不同意,糖糖,这是我答应送给你的婚礼,我一定会做到的。” “但是你的身体现在真的不允许。”何棠这样讲,“等到明年春天好不好?春暖花开的季节结婚多好啊。” 秦理脸色青白,扭过脸抿着嘴唇不再说话。 叶惠琴告诉过何棠,秦理的病在发作以后,的确会对他的脾气、情绪造成影响,他也许会变得不像平时的他,会敏感哀伤,会惊厥易醒,甚至会暴怒多疑。 何棠知道秦理少有的固执表现是因为他的病,她没有再勉强他,只想着等他头脑清醒些时再与他沟通。 可是事情的发展没有大家想象得那么好,第二天,第三天,秦理都还没有出院就接二连三地发了病。 有一次,何棠正在喂他喝汤,他突然之间就定了神,何棠心里知道不妙,还没来得及去按铃叫医生,秦理已经全身痉挛着抽搐起来,他乱挥的左打翻了何棠手里的碗,汤水洒在两个人身上,何棠没有多想就拿过压舌板塞进了他的嘴里,然后轻按住他在床上不停颠簸的身体,大声叫着喊来了护士。 有住院的病人听到喊声过来围观,见到秦理口吐白沫、浑身扭曲的样子,吓得尖叫起来。 何棠扣住了他狂颤的左手,一点也不在乎他口中吐出的秽物和下//身溢出的尿液弄脏她的身体,她趴跪在床上,几乎是用抱的抱住了秦理,她听着男人喉中发出的呼噜呼噜声,也不管他听不听得见,只是一遍一遍地对他说:“阿理,没事了。我在这里,我在这里,你不会有事的,我在这里……” …… 不管秦理有多么得不情愿,他终究还是接受了这个事实。 他的癫痫病不仅复发,还越发严重,甚至快速地发展到了每天都要发作一到两次的程度。 每一次发作后清醒过来,秦理就感觉自己像是经历了一场炼狱,浑身的骨头就像是散了架,脑袋里刀绞一样得疼,身上甚至还会出现大面积的淤青,久久不能消去。 秦理的精神受到了极大的打击,他有一些不知所措,因为他无法预知下一秒自己是不是会发病,这真的一点征兆都没有。 虽说这个病并不容易威胁到生命,可是秦理还是觉得十分痛苦。这份痛苦和十四年前不能比,他也许无法再过正常生活,也许会不能再工作,也许会终身服药,也许会一直生活在这定时炸弹般的阴影里,最可怕的是,他也许会变得神经衰弱、智力减退,变得不再是原来的那个秦理!想到这一切,他的内心就开始变得暴躁。 还有何棠,何棠……他年轻的妻子,如果他的病情难以好转,她该怎么办? 秦理夜夜失眠,就算睡着了也是梦话不断,他大把大把地脱发,记忆衰退,身体极速地消瘦,胃口都比以前小了许多,消化功能则变得更差。他有时腹泻,有时便秘,有时甚至会莫名其妙地呕吐起来,吐得身上到处都是。 可是在亲友面前,他一直努力维持着平常的模样,不发病的时候,他依旧会笑,会和人打趣,发病醒来以后,他还会笑着安慰妈妈说不要担心。 只有在面对何棠的时候,秦理会有些绷不住。 “我要出院。”有一天,秦理望着窗外的蓝天,这样对何棠说,“我很久都没有复健了。” 何棠安慰他:“医生说你现在不能复健,那个很费体力。” 秦理转过头看了她一会儿,很认真地说:“可是成天躺着会让腿上的肌肉萎缩的。” “不会的,以后我陪你练,会恢复起来的。”何棠捉着他的左手,笑着说。 秦理的眼神有些涣散,他突然问:“今天几号?” “10月12号。” “还有一个星期。”秦理突然变得欣喜,笑着说,“再过一个星期,就是我们的婚礼!” 何棠一呆,说:“阿理,你忘了,我们的婚礼已经延期了,通知都发出去了。” 秦理怔怔地看着她,良久以后,才说:“哦,对哦……延期了。” 转瞬,他黯淡的眼睛又突然亮了起来,说:“没关系,老婆,明年春天我们再办婚礼。我会送给你一场更大、更豪华的婚礼!一定会叫你终身难忘!”他的左手握住何棠的手,猛地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问,“我的戒指呢?!” 他失魂落魄地四处张望,何棠忙从包里将戒指拿出来戴到秦理指上:“在这里在这里,你不要急。” 戒指似乎变得大了许多,秦理盯着自己的手指发呆,才发现,原来是他瘦了许多。原本刚刚好的铂金戒指居然已经戴不住了。 换班回家休息的时候,何棠去走入式衣柜拿洗澡衣裤,转过身,她被一抹白色刺了眼。 那袭洁白的婚纱穿在一个立地衣架上,外面罩着透明的防尘袋,何棠默默走到婚纱前,伸手去触摸它蓬大的裙摆。 塑料袋悉悉索索地响着,何棠突然揪着白纱攥紧了手指,指甲深深地嵌进了掌中,她却似乎感觉不到疼痛。 因为心里已经疼得无法呼吸。 何棠在婚纱前站了许久许久,终于回过神来,她将婚纱脱了下来,仔细地折好打包,爬着梯子塞进了衣柜最上层的一个柜子里。 不管何棠有多么得不情愿,她也接受了这个事实。 秦理变了。 ****** 城南中学标的正式招标公告还未发布,王宇霖问过招标代理机构,知道是原图纸又在修改了,所以招标时间可能会后移,初步定在十月底报名,十一月下旬开标。 王宇霖打听到秦理一直在住院,似乎身体状况很不好。王宇霖的心情变得十分微妙,一方面,对于秦理他心存惋惜、同情,对于何棠又有些担心,另一方面,王宇霖觉得,原本看似死路一条的城南项目标,似乎因为秦理的重病而有了一丝转机。 虽然中勤建设有秦勉在主持大局,可是圈子里的人都知道,中勤能发展到现在的规模,几乎就是靠了秦理的智慧和魄力。 现在中勤暂时没了幕后掌舵的一把手,是不是意味着他的机会来了呢? 王宇霖知道就算秦理不参与工作,秦勉也不会放弃这个大工程,所以他并不寄希望于中勤的退让,而是觉得在这样一个时机下,如果他主动做些什么,兴许幸运的天平会向他倾斜。 王宇霖想了又想,终于拨出了一个电话。 周末的下午,他独自坐在一间茶馆的角落里,竹制屏风挡开了外界的视线,王宇霖端起茶杯,轻轻吹散氤氲的热气,低头呷了一口茶,然后,他听到有一副脚步声逐渐走近。 抬起头看到来人,王宇霖笑道:“来了?坐。” 作者有话要说:作者非医科,医学上的一些内容虽做了功课,参考了资料,难免为了行文有夸张和虚构,请懂医学的妹子不要较真,谢谢。 另:之前有几章有小修,主要是增加了一些希晨去世后秦理的感想与言行,不影响阅读。 感谢霸王票! 紫尘扔了一个火箭炮,投掷时间:2013-11-3004:50:33 后知后觉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1-2910:59:04 第83章 《何秦合理》 来的人是施智敏。(..info) 施智敏和王宇霖是高中同学,一直关系不错,又因为两个人在大学里学的专业相近,在大学期间也是时常联系的。王宇霖每次寒暑假回d市,几个高中里玩得好的男同学都会约着出来吃饭打球、喝茶聊天,这个习惯一直保持到了大家工作以后。 对于王宇霖,施智敏原本是有些优越感的,他的父亲是公务员,家境算是小康,而王宇霖自幼与母亲相依为命,生活条件一直不太好。 念高中的时候,王宇霖每天就是两套校服轮着换,运动鞋要是开了胶,他就去修鞋摊补一下继续穿。当时的王宇霖在年级里很有名,其一是因为他长得帅,其二是因为他功课好,其三就是因为他艰苦朴素出了名。 王宇霖的心态还不错,他没有因为家里经济条件不好而变得孤僻自卑,在施智敏看来,他一直是不卑不亢的。但是大家都能感觉到,王宇霖在憋着一口气,他拼了命地用功学习,就为了能有出人头地的那一天。 王宇霖念大学后开始打工,他能够做到一边拿一等奖学金,一边还赚打工收入,施智敏及其他同学都对此深深佩服。 王宇霖的转变发生在他念研究生后,他的导师很照顾他,王宇霖开始有了工作收入,毕业以后他回到d市,顺利入职富洋建筑。 彼时的施智敏已经本科毕业在中勤建设工作了近三年,对于刚入行的王宇霖,他还曾和他吃过饭,聊过自己的经验。当时,施智敏对自己的状态很满意,中勤建设制度完善,企业文化公平而有活力,收入也不错,在此期间施智敏买了房,买了车,勤勤恳恳地工作,等待着时候到了顺理成章地升职加薪、恋爱结婚。中勤是d市排得上名的建筑企业,施智敏是打算在这里好好发展的。 本来,上一年的年底,部门经理刘革曾和施智敏沟通过,暗示说等过了年,要升施智敏做投标部的副经理。 施智敏一直在等这一天,没想到,副经理的职位没有来,却等来一个空降的何棠。 与此同时,王宇霖在富洋建筑却是过得风生水起,他深受孙建军的赏识,已经做到了业务部经理的位子。他完全依靠自己的能力买了房和车,在富洋已经有了相当的地位和一定的话语权。与王宇霖一对比,施智敏联想到自己在中勤待了近七年,还是这样一个部门底层员工,他的心里就越来越不舒服。 茶馆里,茶香怡人。 施智敏脱下风衣坐在王宇霖对面,他点了茶,接过王宇霖递给他的烟,点燃,问:“怎么这么难得叫我来喝茶?” 王宇霖一笑,答:“好久没见了,想着要聚一聚。” 两个人随意聊了几句,说到哪个高中同学要结婚了,哪个已经升级做爸爸了,施智敏问王宇霖:“你现在怎样?有交女朋友吗?” “没有。”王宇霖掸掸烟灰,淡然地说,“不急,还年轻。” 施智敏打趣道:“你是要求高吧,以前在学校就一直端着不找。” 王宇霖不服气:“我怎么能算要求高呢,你才是要求高吧,非美女不要。” 施智敏哈哈大笑,说:“哎,不瞒你说,我要求还真不高,现在就交了个女朋友呢。话说她是s大的,和你校友啊。” “哦?这么巧?”王宇霖眼睛一亮,“是打算要结婚了吗?” “有这个计划,明年应该会办了。哥都31了,不小啦。”施智敏拿出手机调出自己和吴慧尧的合影给王宇霖看,“小姑娘才24岁,怎么样,还不错吧?” 王宇霖一看,惊讶地说:“她……好像是叫吴慧尧吧?” 施智敏瞪大眼睛:“哎?你认识她?” 王宇霖大笑:“真是巧了,我和她不算认识,只是知道名字。我和她的一个好朋友熟一些,那个人是我的小师妹,唔……你应该也认识。”说完,王宇霖颇具意味地看了施智敏一眼。 施智敏立刻反应过来:“何棠?” 王宇霖点头,说:“何棠和你在一个部门吧。” 施智敏有些尴尬,王宇霖的小师妹做了他的上司,这种感觉实在是太糟糕了。 “她是我们老大的小娇妻,空降下来的部门副经理。没有本事,又不算花瓶,哼。”施智敏冷笑一声,又点起一支烟,说,“这事儿我真不想提,一提就郁闷。” 王宇霖执起茶壶给他添水,问:“怎么,在中勤做得不开心?” 施智敏挥挥手,不愿再说。 王宇霖说:“有什么烦心事可以说给兄弟听,说不定我可以帮忙。” “你能帮什么忙。”施智敏叹气,“现在我们老大都在住院,这位何经理天天在陪他,又不用来上班,岗位空着,事情却全部分摊给我们做,你说这叫什么事。” 王宇霖安慰了他几句,突然换了个话题,问:“最近你们公司忙吗?” “忙,当然忙。从年头忙到年尾。”施智敏挑眉,“今年每个公司效益都不错,你也不空吧。最近是在做城南中学项目?” 王宇霖点点头,直截了当地问:“你呢?中勤的城南标你经手吗?” 施智敏被问了个措手不及,他隐隐知道了王宇霖找他的真实意图,心中主意一转,问:“怎么说?” 王宇霖诚恳地说:“智敏,其实今天我找你来,一是为了聚聚,二嘛,就是想要问问你,有没有兴趣跳槽。” ****** 何棠的24岁生日是在医院里度过的。 这一天本来是她和秦理的婚期,而现在,他们只能在病房里相伴而过。 秦理的身体情况不适合太热闹的场合,所以住院以来,叶惠琴都对亲戚们关照了下去,大家不要结伴来探望秦理。他们自家人也是一样,鲜少有秦树、秦勉和叶惠琴一起来陪伴秦理的。 所以,何棠生日这一天,病房里只有她和秦理两个人。 秦理托马佑杰帮何棠定了一个小小的生日蛋糕,另外准备了一块手表做生日礼物。 “老婆,生日快乐。” 他把礼物盒递给何棠,何棠打开一看,笑道:“谢谢,好漂亮。” “一点也不漂亮。”秦理看一眼盒子里的手表,皱起了眉,“小马的眼光真差。” “没有啊,挺好看的。”何棠把手表戴在腕上,又拆开蛋糕点起蜡烛。 “今年是我的本命年呢。”烛火摇曳着,何棠突然想到一件有趣的事,回头问秦理,“老公,你知道去年我生日时是和谁一起过的吗?” 秦理躺靠在病床上,缓缓摇头:“不知道。” “你猜猜嘛。” “这我怎么猜得到?”秦理眯了眯眼睛,问,“是和王宇霖?” “……” 何棠拉起病床上的桌板,把蛋糕捧到桌上,她去关了病房的灯,走回秦理身边。 黑暗的房间里,小小的火焰映着她的脸,何棠对秦理说:“去年,是你陪我过的生日。” 秦理一呆:“我?” “对啊,在锦宏国际,我给你包饺子来着。” 秦理惊讶:“那天是你生日?” “嗯。”何棠双手合十,闭上眼睛,说,“我要许愿喽。” 她念念有词,一会儿后重又睁开眼睛,吹熄了蜡烛。 秦理的脸隐在阴暗处,何棠听得见他的呼吸,也知道他一直在看她。 去开灯前,她说:“阿理,我的愿望很简单,就是希望你能好好的,以后,每一年你过生日时,我陪着你,我过生日时,你陪着我,这样就够了。” 开灯后,房间骤亮,何棠回头看秦理,只见他怔怔地盯着蛋糕在发呆。 ****** 十月底,秦理出院回家。 医生给他加了药量,勉勉强强地算把病情控制住了。 他留在家里休养,秋风渐起,天气冷冷热热很是古怪,秦理每天都穿得很多,戴着毛线帽子半躺在床上休息。 史梦妍来看望他时,结结实实地吓了一跳。 只不过两个月没见,秦理的样子却变了许多。他瘦得几乎成了皮包骨,面色青白,眼底阴影浓重,连着嘴唇也没了血色。 他浑身裹得像粽子一样厚,史梦妍穿得单薄性感,与秦理一比,简直是一个冬天一个夏天。 只是因为不再常常发病,秦理的精神已经好了许多,他的眼睛不再似住院时那般浑浊,渐渐清亮起来,那抹笑意又隐隐约约地出现在了他的眼中。 秦理坐着轮椅,头戴线帽,身披厚毯,与史梦妍在客厅见面。 史梦妍张了张嘴,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话:“阿理,你这是……怎么了?” “最近身体不太好。”秦理微笑着回答,“不过现在已经好多了,正在康复中,谢谢你来看我。” 趁着何棠去泡茶,史梦妍开门见山地问秦理:“上次我和你说的事,你有没有考虑过?我给那个医生打过电话,把你的情况大概地和他说了一下,他说,其实是有一定把握的。” 秦理低着头,沉吟不语。 “如果你有想法,我可以叫他来一趟,他和上海一家大医院有长期交流,到时你可以去上海和他见个面。” 秦理眼底有细微的光像星星之火一般亮起,他问:“他肯为一个病人跑一趟中国?” “是。”史梦妍肯定地点头。 秦理又想了想,说:“梦妍,我能不能问一下,你和他是什么关系?你怎么会认识一个洛杉矶知名的神经外科专家?” 史梦妍听到他的问题,笑嘻嘻地问:“你真的想知道?” 秦理点头。 史梦妍看一下远处,何棠正遥遥走来,史梦妍快速地回答:“你想要走路,他是这方面的专家,所以我去接近他。然后……他就成了我的前夫。” 作者有话要说:猜对的只有两个!!!!获奖读者:凉越千夏(微博里答对的)。来,留个言,我明天给你转500点~~其他都木有人猜对的说~~~ 第二个是竞猜楼里跟帖的,木有id是什么情况? 感谢霸王票:懒懒小胖纸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2-0112:38:19 谢谢大家么么哒~~最近留言好少,不过我理解,情节不好看嗷。 第84章 《何秦合理》 史梦妍在洛杉矶念大学时,经过朋友的介绍,认识了一个年长她十来岁的知名神经外科医生,名叫kevinli。 doctorli是中美混血儿,有个中文名叫李凯文,他是个天才医生,也是个工作狂,三十多年来只管学业和工作,脾气古板严肃,朋友不多,女朋友更是从来就没有过。 就是这样一个性格古怪的大龄医生,史梦妍费了老大的劲去接近他、了解他,初始原因单纯而又有些执拗,只是与某个人一直以来的梦想有关。 意外的是,doctorli居然在史梦妍锲而不舍的“追求”中深深地沦陷,转而对她展开了狂热的追求,史梦妍一时头脑发热,接受了他的爱意。 认识半年,两人注册结了婚。 “可是,他实在是太忙了,成天窝在医院里,我几乎就看不见他的人影。换到中国,他就是五一劳模奖章的不二人选啊,感动美国好医生有没有。”史梦妍自嘲地笑笑,又说,“结婚三年我们就离了,其实我心里也挺不好受的,我知道他很爱我,但是我真的不想再过这样的生活了。” 她喝着甜甜暖暖的蜂蜜茶,慵懒地靠在沙发上晒太阳,对着何棠和秦理说,“书上都说感情这事儿如人饮水,冷暖自知,的确就是这样子的。说句不好听的,别人羡慕我嫁了个大医生,住着大房子,开着漂亮车子,我还羡慕人家天天守在一起呢,喏,像你们这样就挺好的。” 何棠但笑不语,替她添了茶。她并没有听到史梦妍之前说的话,端着茶过来时,史梦妍已经在说她和李医生的感情史了。 秦理扭头看看何棠,她添完茶水又坐到了他身边,极自然地帮他拉了拉身上披着的毯子,又拉过他的右手握在了手里,帮他转着手腕按摩起来。 秦理问史梦妍:“那你后悔吗?” 史梦妍眼神玩味地问:“你是说结婚,还是离婚?” “有不一样吗?”秦理微笑。 “喔,好像是一样的。”史梦妍笑得露出白白的牙齿,说,“不后悔,结婚不后悔,离婚也不后悔。” 何棠突然插嘴:“那你还爱他吗?” 史梦妍一愣,视线停留在她与秦理相握的手上,耸耸肩说:“哎呦,他都快40岁的老头儿了,我哪能爱他呀,回国就是要来找漂亮小白脸的。” 秦理轻飘飘地说:“口是心非。” 史梦妍:“……” 何棠捂着嘴悄悄笑了。 又聊了一会儿,史梦妍起身告辞了,临走前,她对秦理说:“你要是想好了就给我打电话,我会尽快安排。” 秦理点头:“好的。” 史梦妍离开以后,何棠问秦理:“安排什么呀?” “没什么,一些小事。”秦理摸摸她的脑袋,笑道,“你别担心。” ****** 秦理的身体渐渐康复起来,连着一个星期都没有癫痫发作。他在家里待不住,决定回公司上班,因为城南中学项目已经开始正式招标,十三家公司都已经购买了招标文件,进入了最后的冲刺阶段。(..info无弹窗广告) 投标时间定在十一月底的一个周一早晨。 秦勉和何棠不敢再掉以轻心,上班时,马佑杰直接搬进了秦理的办公室,几乎是寸步不离地跟着他,午休时,何棠过来陪他,大家绝不允许秦理再一个人独处了。 秦理表示无所谓,比起住院时每天都会发病的糟糕阶段,现在可以适当地工作,他已经很满足了。因此,他的精神状态好了许多,公司员工看到他也只是觉得他瘦了一些,并没有其他异样感觉。 中勤建设投城南中学标的标书依旧由刘革负责,因为已经通过了资格预审,所以做正式投标文件时,技术、资审标就变得轻松了许多,最为要紧的就是工程量清单了。 预算部根据业主修改过的图纸重新做了预算,秦理吩咐由刘革和何棠一起做七家单位的价格,何棠先做,刘革负责审核。 一天中午,施智敏在食堂和刘革一起用午餐,说到了这个标的事情。施智敏依旧是负责技术标,刘革细细吩咐他要做哪些修改,施智敏听完以后,见刘革有些憔悴,问:“刘经理,你的脸色不大好啊,最近我见你几乎天天加班,身体还是要注意。” “的确是有点累。”刘革说,“这个项目秦总势在必得,必须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做,等到这个标投完了就能好好休息一下了。” “为什么不把价格发给我们做呢?”施智敏问,“七家单位啊,只由你和何经理来做,也太累了吧,再说何经理又没有什么经验,几乎都是靠你一个人了。” “秦总的决定总有他的道理。”刘革笑笑,“其实小何做事还挺仔细的,基础也比较扎实,是个做造价的好苗子。” 施智敏还是不死心,说:“刘经理,你要是太累,可以私底下交给我做一、两家,基础我做好,到时价格你们可以改嘛。” “真的不用,谢谢关心。”刘革已经吃完了饭,端起餐盘起身,“小施你慢吃,我先上去了。” 吃完饭,施智敏去楼下便利店买饮料,抽空给王宇霖打了个电话。 “我觉得我帮不了你的忙。”施智敏说,“这次的价格全控在我们老大手里,经手的是我们部门的经理刘革和何棠,其他人都不能插手。” “……”王宇霖在电话那边沉吟了一会儿,问,“刘革这个人怎么样?” “噢!你不用打他主意。”施智敏说,“四、五年前吧,刘革家里好像出了点事,是秦总找人帮忙摆平的,他对秦总很忠心。” “还有时间,你再看看有没有别的办法。”王宇霖说。 施智敏叹气:“最多到时候,我去问问盛腾和捷立做标书的小鬼,前提是他们得拿到价格。” “也好。”王宇霖淡淡地说:“实在不行也就算了,谢谢你啊,智敏。” 挂下电话,施智敏只觉得心里憋得要死,王宇霖的口气里明显带着些不屑,好像是在说:你怎么那么没本事啊,你还好意思说人家是做标书的小鬼,你自己难道不是么? 关于王宇霖和他的约定,施智敏其实是有点心动的。[..info超多好看小说]王宇霖说了,只要这次能将中勤的投标价透露给他,他会给施智敏20万做报酬,另外,第二年过年后再将施智敏引荐给孙建军,让他担任富洋建筑正在筹划中的业务二部的部门经理。 富洋的整体薪酬水平虽然不及中勤,但经理级别的待遇还是要比中勤的普通小员工高很大一截。除去薪酬待遇不谈,对一个男人来说,升职才是对他能力的一种肯定。 虽然做商业间谍这种事,施智敏之前想都没想过,可是这小半年来的憋屈经历令他很是烦闷。人往高处走,施智敏有些蠢蠢欲动,况且,王宇霖还说,这件事他不会告诉任何人,包括孙建军。毕竟,投标玩的就是一个你猜我猜的游戏,王宇霖能“猜”得比秦理准,秦理也不会怀疑什么。 可是现在,施智敏发现自己真的有点无用,别说搞不到中勤的投标价了,就连那六家陪标单位中一、两家的价格他都要不到,怪不得王宇霖要看不起他了。 上楼的时候,施智敏还在郁闷中,冷不防一个人从角落里蹦出来,突然挽住了他的胳膊。 “喂!你到哪里去了?” 施智敏吃了一惊,扭头一看是吴慧尧,吴慧尧脸颊有些红,笑嘻嘻地问他:“我刚去你办公室找你了,你不在。” “我去给你买红豆奶茶了,热的。”施智敏把提着的奶茶递给她,吴慧尧笑得甜甜的,低下头扭捏了一会儿,把施智敏拉到了走廊角落,说:“智敏,我要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事?” “你不要太惊讶。” 施智敏其实有点不耐烦,但还是陪着笑脸说:“不惊讶。” “你保证哦。” “唔,我保证。” 吴慧尧踮起脚尖凑到施智敏耳边,很小声地说:“我怀孕了。” 施智敏立时就惊呆了,但是他脑中升起的第一个念头竟不是欣喜或是慌张,而是――他觉得,莫非这是上天对他的垂怜,送给了他一个意外的转机。 ****** 秦理整整一个月都没有发病,大家吊着的一颗心终于放松了一些。 何棠对秦理打了招呼,抽了个时间去医院探望王宇霖的母亲。王妈妈在住院化疗,她整个人瘦了一大圈,头发也稀疏了许多,看起来憔悴不已。 看望完老人,王宇霖送何棠下楼,走到医院小花园时,他突然说:“小和尚,也许过了年,我就不在富洋工作了。” “啊?为什么?”何棠很惊讶,“你是要跳槽吗?” “嗯,也许会去上海。”王宇霖笑笑,说,“城南中学项目你也知道,孙董花了不少钱找人陪标,股东们都不看好,月底开标要是失败,我在富洋就待不下去了。” “这,这和你有什么关系?”何棠很不解,“难道是要你背黑锅吗?” “没错,就是要我背黑锅。”王宇霖双手插在裤子口袋里,歪着头苦笑,脚尖还踢着地上的小石头。突然,他回头看何棠,说,“小和尚,师兄要是请你帮忙,你会帮我吗?” “帮忙?怎么帮忙?”何棠根本没有反应过来。 “唔……”王宇霖面色平和,嘴角带笑,说,“城南中学标,秦理要是流标,他损失不会大,也就亏了点围标费。富洋这边要是流标,孙董损失也不大,也就是亏了点围标费。但是对我来说,就是会变得一无所有了。” 何棠迷惘地看着他:“所以?” 王宇霖知道她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他扶了扶眼镜架,肯定地点了点头。 “你会帮我吗?” 何棠的神情瞬间凝重起来,她咬着牙说:“当然不会!” 她很生气,还有些尴尬,王宇霖随即就大笑起来,他拍拍何棠的肩,说:“和你开玩笑的,这么认真干吗。” 何棠疑惑地抬头看他。 王宇霖继续笑,说:“其实是有猎头公司来找我了,上海有家建筑公司想请我去担任项目部经理,原本嫩,我也想带我妈妈去北京或上海治病,所以觉得挺有吸引力的,还在考虑中。” “哦,这样啊,吓我一跳。”何棠点点头,说,“师兄,我先回去了,阿理现在身体不好,我不放心他一个人在家里的。” 王宇霖挑眉:“他不是有护工么,你又不是他的保姆。” 何棠怔了怔,说:“他喜欢我陪着他,而且……不在他身边,我心里也很担心的。” “小和尚,这种生活你真的觉得有意思么?”王宇霖把何棠送到医院门口,不解地问,“秦理的身体原本就已经很糟糕了,现在还有这样的病,你们也许都生不了孩子,你真的愿意陪着他耗一辈子?” 何棠抿着嘴唇没有回答,王宇霖静静地等待着,然后,何棠说:“阿姨生病了,你也不会放弃她的。” “哈?”王宇霖觉得何棠的逻辑很可笑,他说,“她是我妈妈。” “秦理也是我丈夫啊。”何棠倔强地说。 王宇霖耐心地劝她:“我妈妈和我有三十多年的感情,你和秦理呢?你们认识也才一年多吧。” 何棠说:“但是他对我很好啊,他还帮了我们家许多忙。” “你确定你对他不是感激?不是同情?”王宇霖深深皱眉,“小和尚,我知道你不是个贪慕虚荣的人,我才和你说这些。若你是,我也就不说了,毕竟跟着秦理你一辈子吃穿不愁。但是师兄知道你真不是这样的人,那我就要问问你,你才24岁,跟着他到底图他什么?难道你爱他?” 王宇霖的最后一句话深深地刺伤了何棠,她满脸通红,仰着脑袋生气地问:“你是觉得我不爱他吗?!” 王宇霖没有回答。 何棠继续说:“我不明白,为什么你们一个个都觉得我不爱他?难道就因为他坐轮椅,我就不能爱他,他很有钱,我就不能爱他?!我是个穷光蛋,所以我和他在一起只是为了他的钱?我不可能去爱他?是这样吗?!” 王宇霖依旧不说话。 何棠盛满怒意的眼神渐渐变得平静,她扭过头,轻声说:“王师兄,别人可以这样说我,但是你不行。你是这个世界上最没有资格问我爱不爱秦理的那个人。” ****** 何棠回到家的时候,一时间没有找到秦理。她心中焦急,一个个房间地找,最后才在书房里找到他。 秦理正坐在办公桌前办公,关敬坐在沙发上陪着他。何棠推门进来,也不顾关敬在场,快速地跑到秦理轮椅后,俯身抱住了他。 秦理左手扬在半空中,有些错愕。 关敬默默地退了出去,还体贴地带上了门。 何棠的手臂圈着秦理的脖子,十分用力,她的脸颊紧贴着他的脸颊,她刚从室外回来,脸蛋被寒风吹得冰冷,从他颊上汲取到温暖的体温,何棠只觉得一颗心渐渐踏实下来。 好一会儿后,秦理的左手拍拍她的小臂:“老婆,你要把我掐死了。” “……” 何棠终于松了手,秦理把她拉到身前,让她坐在自己腿上,问:“怎么了?” 何棠摇摇头,红着脸说:“没事,就是出去以后,想你了。” 晚上,和秦理一起吃饭的时候,何棠的心情依旧不好。 秦理问:“糖糖,你怎么神不守舍的,王宇霖的母亲病得很重?” “啊。”何棠回过神来,说,“嗯,宫颈癌,正在化疗,的确挺严重的。” “如果……”秦理想了想,说,“王宇霖需要帮忙,你可以帮他。他很孝顺,这一点我十分欣赏。” “怎么帮?把城南中学标让给他吗?”话才说完,何棠才发现自己简直就是蠢呆了,她朝秦理尴尬地笑笑,说,“呵呵,我开玩笑的。” 秦理放下筷子,伸手揉揉她的头发,说:“出去一趟似乎变傻了,看来以后你还是乖乖待在我身边吧。” 何棠小猫一样地点点头,心里想起王宇霖的话,问秦理:“阿理,城南中学这个标,咱们要是不中,你会损失多少啊?” 秦理淡然一笑,问:“要听实话?” 何棠小心翼翼地点头。 秦理气定神闲地说:“中标是理所当然,不中标是耻辱性的失败,至于损失,就是损失了这个标的所有利润,1个多亿吧。” “啊……”何棠瞪大了眼睛,心里终于明白,秦理是有百分百的把握了。 作者有话要说:前面有一章说中勤和6家陪标单位的价格都由何棠一个人做,被业内读者指出几乎不可能。曾经从业的含妈也觉得不可能,所以那边已经改了,改成由刘革和何棠一起做,这里也就沿着这个设定写了。 关于商战,很多姑娘说看不懂,其实我已经写得特别简单了,也没什么伏笔,大家大概地瞄一下,一点都不看就体会不到之后小爆发时的乐趣了~~(咦,什么小爆发?我真的不是在剧透⊙_⊙) 感谢霸王票! 养只猫叫抹茶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2-0120:20:22 第85章 《何秦合理》 投标前夕,何棠和刘革的工作量剧增,连带的部门里协同做城南中学标的同事们都忙了许多。施智敏时常要去市郊的工程部和技术部与工程师们讨论技术标上的一些问题,成天都不在办公室里。武雯雯、邱小群等人也与其他六家陪标单位做标书的工作人员保持着密切联系,解决着他们对标书里的一切疑问。 财务部经理和秦勉商讨着如何向其他单位转账投标保证金的事,那是挺大的一笔现金,需要不留痕迹地筹措、划拨,不能给人留下把柄,还是挺让秦勉费神的。 屠宝良则时不时地约着刘福勇吃顿饭、送点礼。至于乔胜荣那边,在十一月中旬时,他已经收下了中勤的一笔钱。 整整五十万,现金。 总之,临近十一月底,与城南中学标相关的中勤建设员工都忙得脚不沾地,夜夜加班,一个个如弦上的箭,只待最后开标的那一刻。 就在这时,秦理却对何棠说他要去一趟上海,到一家大医院检查身体,当天来回。 何棠第一反应就是要陪他一起去,秦理却说:“再过几天就要开标了,你现在最要紧的就是配合刘革把手头这些价格弄好。我妈妈会陪我一起去的,还有关敬和郭叔叔。你放心,他们会照顾我的,我上午去,下午就回来了。” 何棠工作很忙是事实,这个时候最关键的的确就是她手上的工程量清单了,七家单位由她和刘革两个人做,且要做得不像一、两个人做出来的,还不能出一丁点儿的差错,压力的确是很大。 可是因为工作而不能陪着秦理去上海,何棠心里还是有些不高兴,并且十分担心。 见何棠闷闷不乐,秦理拉着她的手说:“好啦,别这样,我只是去做个小检查,难道你是对我妈妈不放心吗?” 何棠摇摇头,问:“你是去做什么检查呀?” “嗯……”秦理想了想,笑着回答,“当然是关于我的病咯,上海那边的医院检查设备比较先进,我想看看还有没有其他更好的治疗办法。” 何棠眨着眼睛看了他一会儿,终于点点头,说:“好吧,可是你要当心点哦。这里去上海开车要四、五个小时呢,万一……万一你在高速公路上发病了怎么办。” 秦理笑了:“不会那么倒霉的。” 何棠撅着嘴看他:“又不是我说的,是医生说的,他都叫你近几个月不要出远门。” “我知道,我会注意的,你不要担心。万一真的在车上发作了,也有我妈妈和郭叔叔在,他们经验很丰富,不会手忙脚乱。大不了……”秦理牵过何棠的手凑到唇边,柔软的唇舌舔吻着她手上留下的粉色伤疤,继续说,“大不了我带着压舌板去咯。” 秦理那一次发作,何棠将四个指头都伸进了他的嘴里压着他的舌头,他狠狠的一口直接咬伤了她的食指、中指和无名指,现在伤口虽已愈合,却因缝针而留下了疤痕,秦理每一次看到都觉得很是心疼愧疚。 他啄吻着她的手指,轻声说,“这么漂亮的手就这么被我咬坏了,以后秦东要是问,妈妈,你手上的疤是怎么来的,你可怎么回答呀。” 何棠抿唇一笑,说:“我就说实话喽,告诉东东这是被爸爸咬的,爸爸其实是个吸血鬼。” “哈哈哈哈哈……”秦理爽朗大笑,笑着笑着又停了下来,他柔情似水的眼眸注视着何棠,动了动嘴唇,最终还是将话咽了回去。 其实,何棠知道他想要说什么。关于孩子,有时候是他们之间互相打趣的话题,时不时地会把“秦东”、“秦南”拉出来遛一遛;有时候,这话题似乎又变成了一个结。 一个死结。 秦理去上海那一天,天气挺好。关敬开车,郭建云和叶惠琴陪着秦理清晨出发,直到晚上9点才回来。 似乎一切都很顺利,秦理也没有发病,看到他们回来,何棠悬了一天的心总算安定下来。 夜里,她帮着秦理洗澡,随口问他检查结果如何,秦理笑着说:“挺好的。” 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出口以后他便缄默不语了。 何棠发现,在这个话题上,他总是不愿意对她多说。她想,也许他还是顾忌“癫痫”这个病,不想提及也是正常,于是就不再问了。 ****** 开标前的最后一个周五,绝大部分的事都已经搞定了。 秦理和秦勉一起审核过中勤的技术标、资审标,看过一张张图纸、效果图,那都是改了无数次的成品,又看过重点难点施工方案,那是施智敏与工程部详细讨论后的结果。 一切都很完美。[..info超多好看小说]秦理与六家陪标单位的老总都通了电话,出于商业机密,对方做的技术标和资审标不会给中勤看,但是对方的老总都答应会把关,保证在这两块不会出任何问题。 各家单位的投标保证金已经全部到账,公证也都做好,中勤由秦勉亲自去参加开标。外地的陪标单位代表也定好了来d市的机票、火车票,基本上都是周日的下午或晚上抵达。 在d市过一夜,周一早上就开标了。 秦理终于开始确定价格。 这个工作,他从很早以前就开始准备了。 他拟定过各种各样的报价方案,和秦勉、屠宝良一起商量过富洋那边的报价可能性,还要估算那家独立第三方胜彩建设的报价,力争将中勤的投标价定得最靠近基准价,实在不行,也要让自己的六家陪标伙伴之一的价格排在第一。 周五晚上,秦理把秦勉叫到书房,与他一起最后确定价格,在商量了几个小时后,他们终于定出了两个方案。 “就这样吧,一个a方案,统一高标,一个b方案,统一低标。” 秦理拿着打印机里打出来的一张纸,看了很久,说:“等一下我交给何棠和刘革,叫他们明天把价格调好,先把北京、大连和成都的三家单位发掉。他们拿到价格还要封装,需要时间。” 秦勉问:“h市的三嘉呢?” “三嘉到这里三个小时就够,我周日早上给他们价格。” “那本地的盛腾和捷立,你是打算周日下午再给价格吗?”秦勉又问。 “唔。”秦理把价格表放到桌上,抬眸看秦勉,“尽可能地晚,大不了通宵。” “你是担心……”秦勉看了会儿秦理,没有说下去。 “我没什么担心的,我是在等消息。”秦理笑笑。 秦勉也拿起桌上的价格表看,说:“其实你可以像以前那样操作,这么大的项目,叫刘革一个人改价格就行了,改完了我亲自来发。为什么一定要拉上何棠呢?” 秦理笑着看秦勉,反问:“你不相信她?” “她和王宇霖的关系,你又不是不知道。”秦勉沉沉地说,“你不把价格给她,什么事都不会有。你给了她,万一出了什么事,你不是自找不快活么。” 秦理觉得很好笑,眉头都皱起来了,说:“阿勉,你说清楚,你觉得会出什么事?” 秦勉不语。 “我相信何棠。”见秦勉面色不善,秦理眉目疏朗,语气笃定。 秦勉还想开口,秦理抬起左手阻止了他,他想了想,最终放缓了语气,认真地说:“结婚时,我就问过何棠,她希望能继续工作,并且不打算转行。知道了她的意思后,我就有了培养她的念头。现在这样一个大项目,也是我对她的一次锻炼,事实证明,她完成得很好,我看过她做的工程量清单,清清爽爽,几乎没有错。这个项目我就是要让她从头跟到尾,包括最后的七家定价,投完以后我会给她讲我为什么会这样定价。我知道何棠不是个特别聪明的人,不比屠姐,但是她并不笨。阿勉,你要相信我,何棠很忠心,很积极,很认真。不讲她是我的妻子,只说作为一个员工,她在这三点上足可以做到99分。” 听秦理这样讲,秦勉也就无话可说了。 周六早上,全公司加班。 何棠和刘革先碰了个头,他们已经拿到了秦理给的最终报价,只是四家单位还未百分百地确定,三家外地单位已经确定最后的投标报价了。 何棠和刘革忙了整个早上,终于把三家单位的价格调了出来。 刘革审过、秦勉审过,最后秦理审过,中午时,秦理给对方去过电话,何棠终于将价格直接发给了李鸿冬等三个老总。 这三家敲定以后,事情可以暂时丢到一边了。下午时,何棠在办公室调起了盛腾、捷立和三嘉的价格。这三家的价格还不急,秦理说要第二天才传,所以何棠想着先按暂定价调好,到时只要微调即可。 正在目不转睛地对着电脑屏幕时,她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何棠把显示屏切到桌面,说:“请进。” 门打开,吴慧尧的脑袋探了进来。 “我就知道你在加班。”她笑嘻嘻地走进来,手里端着两杯咖啡,“何妈妈,咖啡要吗?” “哦,谢谢,我一下午没喝水了,的确好渴。”何棠看看自己空了的水杯,想着自己一直没出办公室,接过吴慧尧递给她的咖啡抿了一口,“挺好喝的,你又淘宝了?” “聪明,网上换了个品牌买,味道很赞。”吴慧尧走到何棠身边,屁股靠在桌上和她聊天,漫不经心地瞄了眼显示屏,说,“何妈妈,你最近真忙,都没时间和我逛街聊天了。” “你也知道的,事情好多,还有阿理的身体……唉……”何棠叹一口气,问,“你最近怎样?我那天还看到你和施智敏在食堂一块儿吃饭呢,你俩现在还好吧?” 吴慧尧点点头,说:“其实……我是想来告诉你一个秘密。” “什么秘密?” 吴慧尧脸红得极不自然,她咬着嘴唇,忸怩了半天,何棠说:“你干吗呀,都不像你了。” 吴慧尧面色有些古怪,她突然向着何棠俯下//身去,嘴唇凑到她耳边想说什么,还没来得及说,她手里的咖啡杯已经倾斜了,整杯咖啡都泼到了何棠身上。 “啊――”何棠低呼一声,“忽”地站了起来,吴慧尧也很惊慌,赶紧抽纸巾帮她擦。何棠衣服上、裤子上都沾了大片的污渍,纸巾根本就擦不掉,吴慧尧连连道歉,何棠说:“没事没事,我上楼去换个衣服就好了。” 吴慧尧说:“那我在这里等你。” 何棠一愣,看看自己的电脑,说:“要不你先回办公室,我下来了去找你。” “不要嘛……”吴慧尧抱着何棠的胳膊说,“我有很重要很重要很重要的秘密和你讲!不说出来我会憋死的。” “……”何棠又看一眼电脑,说,“那好吧……我上去,马上就下来,你在这里把门反锁了,不要叫人进来,我自己会拿钥匙开门。” “好。”吴慧尧点头,“你快点去快点回,我憋了一肚子话要和你说呢。” 何棠应下,快速地离开了。 她只用了十来分钟就换好衣服下了楼,开了办公室的门,吴慧尧正懒懒地坐在沙发上发呆。 何棠说:“没人来过吧?” “没有。”吴慧尧摇头。 何棠到她身边坐下,说:“怎么了,有啥秘密这么神秘呀?” 吴慧尧咧着嘴嘿嘿地傻笑,笑了半天后,说:“何妈妈,我怀孕了。”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霸王票! 懒懒小胖纸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2-0223:22:51 第86章 《何秦合理》 “何妈妈,我怀孕了。” 吴慧尧说完以后,脸颊上又腾起了两抹红晕,何棠呆了半天,终于反应过来,惊喜地问:“真哒?” “嗯。”吴慧尧点点头,有些局促地掠掠自己的头发,说,“我拿验孕棒验出来的,又去医院里确认过了。” 何棠问:“施智敏知道吗?你和他说了吧。” “嗯,说了。”吴慧尧笑笑,“这王八蛋吓坏了,哈哈哈哈哈。” “那你俩是不是得抓紧时间结婚了?”何棠低头看向吴慧尧依旧平坦的小腹,说,“你24,他31,现在结婚生孩子很合适啊。真好……” 听着何棠有些羡慕的语气,吴慧尧说:“那你和秦老板也赶紧生一个呀。” 何棠脸一红,低着头轻声说:“等阿理的身体调理好了,我们再考虑这件事。” “其实,我和智敏还没决定要不要这个孩子呢。”吴慧尧说着摸摸自己的肚子,说,“他来得太突然了。” 何棠心里咯噔一下,问:“施智敏不想结婚?” “也不是。”吴慧尧有些烦躁,说,“总之,我觉得他还没有准备好,毕竟我俩也才谈了几个月而已,我自己也没完全准备好。” 何棠很不解,说:“你上次还说你们打算明年五月结婚的,那现在也就是早了几个月,等你们拍婚纱照、定酒席、装修房子,办婚礼怎么的也得明年二月了。何况现在还有孩子了,施智敏怎么能说没准备好呢?” “我也不懂。”吴慧尧拉过何棠的手,叹气道,“他说我还年轻,把这个孩子打了,以后还能要的。” 何棠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说:“他要你把孩子打了?!” 吴慧尧面色尴尬,立刻说:“也就是这么一说,我们还没想好嘛。” “那你怎么想的?”何棠问。 吴慧尧看着她的眼睛,说:“我当然是想结婚,把孩子生下来咯。” ****** 吴慧尧离开办公室后,何棠对着电脑有些静不下心,她脑子有点乱,想到吴慧尧那带着些娇羞的脸庞,还有她说到自己怀孕时那兴奋又忐忑的语气,何棠心里就泛起了一股酸涩。 足足过了半个小时,她的头脑才清醒了一些,拍了拍脸,继续奋斗起来。 晚上,何棠在书房加班,把剩下的盛腾、捷立、三嘉和中勤自己的报价都调到了暂定价,准备洗澡就寝。 秦理已经在关敬的帮助下洗了澡,此时正靠坐在床上看着电视。 何棠拿着换洗衣裤往洗手间走,一边走一边揉着自己的腰。 秦理的视线一直跟随着她,问:“这几天是不是很累?” “是啊,坐电脑前腰都快断了,脖子还疼。”何棠扭了扭自己的脖子,转过头笑道,“不过明天就解放了,到时一定要好好睡一觉。” 何棠进了洗手间,电视里在播足球比赛,秦理心不在焉地看着,脑子里还在思考着城南中学项目的事。 这时,他的手机响了。秦理拿起一看,是屠宝良。他有些奇怪,已经夜里11点多,屠宝良这时候找他一定是有比较紧急的事了。 秦理接起电话:“喂,屠姐?” “阿理!”屠宝良的声音压得有点低,她语气很急促,“你现在说话方便吗?” “方便,怎么说?” “何棠在你身边吗?” 屠宝良说这句话时声音很低很低,秦理有些疑惑,说:“她在洗澡。” 听到秦理的答复后,屠宝良提高了声音:“阿理,我长话短说。我刚刚接到南昌汉川建筑一个朋友的电话,你知道的那个。他告诉我说,王宇霖原本周六早上就把价格给他们了,他们周六下午都把标给封了,打算明天早上坐高铁来d市。但是就是刚才,大概一个小时前,王宇霖突然传给他们新的价格,说旧的作废了。” “唔,继续。”听到这样的消息,秦理的声音却不带一丝情绪,似乎没有过多惊讶。 屠宝良继续说:“我问他新的价格是多少,他有点不肯说,后来才大着胆子问我要2万,我直接就答应了。” 秦理说:“这个没问题。” “然后,他就把价格报给我了,和之前的价格差得特别大,而且,和我们一样也是有高低标两套方案。” 秦理微微皱眉:“哦?” “没错。”屠宝良说,“这还没完,我知道了以后,还就不信了,就去找了斯众建筑的一个朋友,那个人是在斯众做标书的,以前欠过我人情。我也没问他们的价格,只问富洋有没有临时换价格。结果你猜怎么着,她说她正在路上,大半夜的刚被打电话招回公司加班呢,富洋的确是换价格了!” 汉川建筑和斯众建筑都是陪着富洋一起入围的四家陪标单位之一,与他们联系着的,一直都是王宇霖。 秦理简单地思考了一下,最后确认一遍:“屠姐,你把汉川的报价再说一遍。” 屠宝良又重复了一遍。 秦理问:“你那个汉川的朋友可靠吗?” 这时,何棠洗完了澡从洗手间里出来了,她一边擦着头发,一边拿了一瓶润肤霜向着床边走来。看到秦理在打电话,她的眼神有些好奇。 屠宝良在电话那边说:“可靠的,他就是认钱。之前我已经给了他3万,你知道这件事的。” 秦理看着何棠爬上床,他说:“糖糖,赶紧盖上被子,小心着凉。” 何棠嘻嘻一笑,心想这房间暖气打那么足哪里还会感冒啊。 听到秦理的话,屠宝良的声音立刻就低了下来,秦理拿着手机悠悠开口:“说说你的想法。” 他抬眸看着何棠,视线平静,嘴角带笑,何棠懵里懵懂地钻进被窝,依偎到他身边,拉过他的右手帮他按摩起来。 屠宝良一时没说出口,斟酌了一会儿才用很轻很轻的声音说:“阿理,我觉得咱们的标价泄出去了,只是不知道泄出了几家。” 秦理心中明了,点头道:“唔,我知道了,我会处理的。时间不早了,你早点休息。” 屠宝良:“可是……” “我说了我会处理。”秦理的语气蓦地有些严肃,屠宝良应了下来,挂掉了电话。 “你好凶啊。”见秦理把手机放到床边,何棠问:“谁的电话呀?” “屠姐。”秦理一笑。 “有什么事吗?” “没事,她正在跑一个项目,有点事情问我。” “哦。” 秦理看看电视里正在进行的足球比赛,把遥控器递给了何棠,何棠接过,问:“你不看了?” 他答:“不看了,比赛才开始,看完很晚了。” 何棠随手把电视调到她常看的一个台,正在播一部婚恋连续剧。 一边看,她一边打开润肤霜抹脸,一边又和秦理聊起天来。两个人很自然地说到了后天投标的事。 何棠问:“你有没有问过鸿东的李总,还有大连明帆和新乔通的老总,他们的标书封好了吗?” 秦理答:“问过了,三家单位都封好了,北京和成都的明天中午的航班过来,大连那家没有直达航班,投标代表会飞去h市,然后坐动车过来。” 何棠点头:“那就好。” 随着开标日期渐渐临近,她原本有些紧张的心反而变得平静了。想到第二天和刘革一起再把另外三家的单位价格调好、发掉,再搞定中勤自己的标,属于她的工作就结束了,何棠心里不禁感到一阵轻松。她愉快地涂着脸,面上还挂起了笑。 秦理见她笑眯眯的样子,问:“你在笑什么?” “没什么。”何棠抠了点润肤霜侧过身子抹到秦理脸上,秦理也没反抗,只是乖乖地坐着,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何棠帮他抹了脸,最后拍拍他的脸颊,凑过去一嗅,说:“唔,老公好香。” 电视剧里正在播出女主角发现自己怀孕的情节,何棠瞄了一眼,对秦理说:“哎,老公,今天慧尧和我说,她怀孕了呢。” “哦?”秦理也有点惊讶,问,“那她和施智敏是要结婚喽?” “不知道啊,听慧尧的意思好像是说施智敏还不想结婚。” 秦理皱起眉:“为什么?那孩子怎么办?” 何棠靠在秦理胸口,揪着他胸前的睡衣衣襟玩,闷闷地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好像想让慧尧把孩子打了。” 秦理沉默了。 “真不负责任。”何棠的语气十分低落。 一会儿后,一集连续剧演完了,何棠也有了些睡意。她打了个哈欠,抱住秦理给了他一个晚安吻,说:“睡觉吧,老公,明天还要早起呢。” 秦理点头:“好。” 何棠下床把尿壶摆到秦理的床头柜上,又替他倒了一杯水,她爬上床,想要帮秦理躺下时,秦理突然说:“啊,老婆,我突然想起有一封邮件忘记发了。” “呃?”何棠很惊讶,“你是说……” “我今天必须要发掉的,一个很重要的客户,而且我还有一些合同没看完。”秦理歉意地笑笑,“糖糖,帮我起床好吗,我要去书房。” 何棠瞪大眼睛:“非得现在吗?都快12点了。” “对。” “好吧。” 何棠知道秦理一定是真的急才会提出这个要求,她没再多问,起来披上睡衣就开始帮秦理起床。 她替他穿上厚实一些的居家服,升起床背,秦理左手握住吊环,人便坐了起来。 然后,何棠推过轮椅,将轮椅以一个特定角度停在床边,她走到秦理面前,双臂穿过他的腋下,猛地用力就将他的上身抱到了轮椅上。接着,她将他的两条腿移下床,穿上厚厚的棉拖鞋,稳稳地摆在轮椅踏板上。 何棠做这些事已经很有经验,从来不会出纰漏,她弯腰将秦理腰部的束带扣上,抬起头看他时,却见他的神情有些古怪,眼神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微妙情绪一闪而过。接触到何棠的视线,他立刻又微笑起来。 何棠陪着秦理去了书房,秦理打开了笔记本电脑,何棠抱着枕头在沙发上坐下,秦理说:“糖糖,你先去睡吧,我大概还要弄一会儿。” 何棠才不会答应,说:“我要陪着你的。” 秦理想了想,说:“要不你帮我去把关敬叫进来,你先去睡。” “我陪着你好啦,我不困。”何棠说。 秦理摇头:“糖糖,你听话,明天白天我们要忙一整天,晚上也许还要通宵,你今天要是不睡好,明天精神集中不了就糟糕了。” 何棠觉得秦理说的有理,她说:“好吧。” 然后她就叫来了关敬,看着关敬在沙发上坐下,她又给秦理倒上一杯热水,才放心地回了房。 看着何棠离开的背影,秦理端坐在办公桌前,一动不动。 半晌,他移过桌上的杯子,看看杯口袅袅升起的白烟发起了呆。 他的注意力有些难以集中,脑子里却缠满了各种线索,转得飞快。秦理在想,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中勤和六家陪标单位的价格是前一晚才确定下来的,当时知道的人只有他和秦勉,到了周六早上,何棠和刘革拿到了报价,开始调整价格。秦理则把屠宝良叫去了办公室,把价格透给了她,这是一直以来的惯例。 也就是说,知道七家单位全部报价的人连着他在内只有五人。 知道鸿东、明帆和新乔通报价的,也只有他们各自的老总和封标人员。 但是看王宇霖的所为,他必定不是只知道了一家或两家单位的报价。要不然,他也不会对陪标单位的价格做如此大的改动。 问题究竟是出在了哪里呢? 秦理思考许久也没有头绪,但是此时的他倒并没有紧张。其一是因为他手头还有三家单位的标价没有发给对方,中勤自己的价格更是悬而未定,这本来就是不到最后一刻不会确定的东西;其二是因为他得知了汉川建筑的报价。虽然仅仅只是一家,但也能从中窥出许多窍门,甚至可以大概地推测出孙建军和王宇霖的定价思路。 秦理想,关于中勤的标价从何泄露,暂时先抛到一边吧,现在没有时间来深究这个问题。他潜意识里觉得可能是哪里出了意外,比如谁的邮箱被黑,或者谁与谁的对话被偷听等等,总之,事情至此,秦理都是相信知道标价的这几个人的。 秦勉、屠宝良、刘革,还有他的妻子何棠。 秦理相信他们,相信他们中的哪一个都不会出卖他。 他终于定下心来,打开邮箱,调出何棠当晚刚发到他邮箱中的四家单位的报价,打开造价软件亲自调起价格来。 ****** 何棠听秦理的话,回到房里就睡着了。这一觉她睡得并不踏实,因为秦理不在身边的缘故。 夜里,她突然之间惊醒,打开床头灯发现秦理还没有回来,错愕地拿过手机看时间,发现是凌晨2点时,何棠惊讶极了。 她几乎没有犹豫地就下了床,披上睡衣去了书房。 办公桌上台灯亮着,笔记本电脑也开着,显示屏亮着荧荧的光。 关敬和秦理都不在房间,何棠心里更急,不由自主地走到了秦理的办公桌前,视线在房中环绕一圈。 她无意中看到他的电脑,是造价软件的页面。何棠心里有些疑惑,秦理明明是说要来看合同、发邮件的。 然后她又看到了桌上有许多的草稿纸,纸上涂涂改改地写着许多许多的数字,每个数字都有长长的一串。 何棠这几天对这些3或4打头的九位数数字特别敏感,一看就知道是城南中学标的投标报价了。但是令她惊讶的是,秦理在写的盛腾、捷立、三嘉和中勤的价格与给她的暂定价相差得很远很远。 远到,他给她的那些暂定价根本就是无意义的。 要调到秦理纸上的这些报价,绝对不是微调就可以了,而是要很大幅度的改动。 并且,要调这些价格,最好是造价人员亲自来调,比如刘革,或是何棠,要不然很容易会出错。可是现在,显然是秦理在亲自调价! 何棠站在他的办公桌前,对着他的屏幕,还有那些杂乱的纸张,她想到了之前秦理古怪的视线,屠宝良深夜的来电,秦理瞒着她半夜来书房,还有王宇霖对她说想要她帮忙,还有秦勉每次看她都带些疏离的眼神,还有她为这个标耗费的时间、精力、心血……何棠的一颗心渐渐坠入了冰窟。 这时,书房的门打开了,坐着轮椅的秦理和关敬一同进来,关敬是陪着秦理去洗手间小解了。 秦理抬头看到何棠,她依旧站在他的电脑前,回过头来,正目光迷茫地看着他。 秦理愣了一下,笑着问:“糖糖,怎么醒了?” 关敬见气氛不对,说了句“我先出去了”就带上门离开了。 关敬走后,房里瞬间安静下来,何棠问:“这么晚了,你在干吗?” “我……”秦理操纵着轮椅行到她身边,仰着头说,“刚才终于弄好了合同,发了邮件,想着把另外四家的价格再核一遍。” “你还要骗我。这才是真的报价,是吗?”何棠拿起秦理桌上的纸,在手上扬一扬。 秦理不语,只是眼神沉沉地盯着她。 何棠把那些纸放回桌上,她缓步出门,留下了一句话:“秦理,原来你一直都不相信我。” 作者有话要说:小说创作,难免夸张,业内妹子们看个热闹就好。谢谢大家。 那个,含想冲一下首页季榜昂,妹子们能否帮忙? 方式如下: 1、专栏点击“收藏此作者”(手机wap也可以); 2、本文文名下点击“收藏此文章”(手机wap也可以); 3、在某几个章节名下点击“收藏此章节”(最多可以收藏三章,和文章收藏不冲突); 4、留言打2分,然后字数多多多……(手机wap也可以)tot 以上这些都可以给含妈和阿理增加积分,含妈正在带着阿理吭哧吭哧地爬季榜,如果某一天阿理爬上了首页季榜,含妈就……就什么你们自己点菜!拼了! 感谢霸王票!谢谢妹子了! 旧文《那些青春,与爱有关》 烈火如歌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2-0402:32:36 烈火如歌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2-0402:34:11 本文: 凉越千夏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2-0322:24:38 第87章 《何秦合理》 何棠经过秦理身边时,他抬起左手准确地扣住了她的手腕。 “何棠!” “还有什么吩咐?!”何棠低头看他,双目圆睁,浑身颤抖,“秦总。” 她语声凄凄,一声“秦总”喊出口,眼眶已经泛了红。 秦理仰着头,眼神深邃地注视着她。他一时间竟难以开口,不知道要怎么把整件事说给何棠听。秦理突然意识到,虽然他认为自己相信屠宝良、刘革和何棠,但是在潜意识里,细分这三个人,他似乎单单对何棠有那么一些不放心。 这是一种很矛盾的情绪,矛盾得令人害怕,现实得甚至有些残酷。秦理知道,这种想法是源自他的经历和经验,在牵涉到城南中学项目相关的人和事时,他的确会对何棠有那么一点点的警戒。 何棠资历浅,没有太多的工作经验,她曾经在富洋就职,和王宇霖还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秦理对何棠的这份警戒细若游丝,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如果不出事,秦理甚至会感受不到它的存在,但当事情真的出了纰漏时,这份警戒便自然而然地放大了。秦理首先想到的,就是问题是否出在何棠这里。 但他依旧相信她也许是被人欺骗、被人利用,甚至是被人胁迫,共同生活的这一年,秦理对何棠看得很透,他明白这个女人不会主观能动地背叛他。 可就算是知道何棠也许是被骗被利用,面对她此时的质问,秦理还是沉默了几秒钟。 毕竟,这场战争并没有结束,胜负还未有定论,秦理知道自己的赢面还是很大,他不能功亏一篑。 王宇霖还不知道秦理已经有所察觉,这也是有利于秦理的关键点,在一切没有查明之前,秦理不能确定将事情告诉何棠后,会不会间接地让王宇霖知道些什么。 所以,他的选择是暂时向何棠隐瞒,待事情过了以后再对她细说。 秦理心中诸多思量,进而缄默不语,他沉默的身影落在何棠眼里,却是另一番景象。 何棠心中仿佛有东西阵阵碎裂,她失望至极,茫然地摇着头,想要挣脱秦理的手。但是他扣得很紧,她怎么都没能挣开。 何棠心中难以言表的酸楚,眼泪不知何时溢出了眼眶,一滴一滴地坠落下来,无声地落在秦理的手背上,漾成一朵透明的花。 秦理愕然地低着头,看着自己的左手手背上,那滴滴点点的晶莹液体,他抬头看向何棠,心中巨震,猛地涌起一种异样的感觉。 秦理突然意识到,他竟是第一次看到何棠哭。 这个女人看似恬淡软弱,讲话细声,笑容腼腆,很容易就害羞脸红,但是她似乎并不容易悲伤。认识一年多,秦理居然没有看见她哭过! 在春山路夜市和凶恶的老板娘打架时,她的脸被扇得很肿,她没有哭; 第一次来锦宏国际,她听到秦理对她讲述自己坎坷的经历时,她没有哭; 圣诞夜,她当着一包厢人的面,尴尬地灌下一杯红酒,她没有哭; 在泽土镇,面对亲生母亲的羞辱刁难,她没有哭; 在宴席上被黄泽雁冷嘲热讽,她没有哭; 结婚时,他对她深情表白,她没有哭; 在老家婚宴那天,被何海用滚烫的水泼背,她忍着疼,一整天都没有哭; 外婆去世时,她没有哭; 在公司里受了委屈,她没有哭; 与秦理吵架,她没有哭; 连着梁希晨意外去世,她都没有哭! 甚至于,秦理癫痫发作,住院一个多月,她几乎夜夜陪床,吃喝拉撒地照顾他,天天看着他抽搐发作时的惨状,她都没有哭过哪怕是一次!! 秦理曾经意识到何棠似乎与普通的年轻女孩不太一样,但究竟是哪里不一样,他又答不上来。 可是现在,看着她在他面前流下眼泪,秦理的心被重重地一击,他一时间有些恍惚,心里埋着的渴望前所未有地汹涌起来,此时此刻,他是那么地想要站起来,紧紧地将她拥进怀里,安慰她,叫她不要哭。 但是现实很残酷,秦理依旧是坐在轮椅上,左手牢牢地抓着何棠的手腕,心中有无数话想要对她说,最后却是什么都没说出口。 他只是一味地拽着她,不想放她走。 “没话说了么?”何棠声音哽咽,鼻尖通红,眼泪还在不断地落下,她站在秦理面前,低声说,“秦总,周一我会递交辞职信。” 秦理终于开了口,他声音暗哑:“糖糖……” “你先听我说!”何棠打断他的话,继续讲,“我知道你担心我会把价格透给王宇霖,所以先给了我假的报价,我理解。这么大的项目,自然是各方面都要考虑周到的。” 她凄凉地一笑,又说,“虽然我理解,但是我无法接受,我无法接受你的理念!我知道对你来说,钱很重要,也许是排在第一位的。没有钱,你不能做很多事,也不会有现在的生活,没有钱,我也没有这么好的日子过……我理解,真的,我都理解。但是对我来说,有很多东西是比钱更重要的,重要得多得多得多!” “糖糖……” 他又一次被她打断:“听我说完!” “……” “我刚才是以员工的身份在和你说话,秦总!接下来是作为一个妻子。” 何棠泪眼迷蒙地看着他,说,“秦理,别人都说我不爱你,他们都认为我和你在一起只是为了你的钱。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我一直以为你是了解我并且相信我的。我不会说那些很好听的话,我也不聪明,不漂亮,我不懂得讨你欢心,更没有强大的身家背景可以给你生意上的帮助。但是,我和你在一起很开心,每天上班,下班,回家看到你好好的,然后给你做一顿饭,晚上一起头碰头地睡觉,我就已经很满足了。我一直想要的就是这样一份普通的生活,我希望我们可以一起到老,我不知道这算不算是爱,我只知道我很担心你的身体,希望你能好好地活着,我努力学习着怎么做你的好妻子,无条件地信任你,可是结果……你却并不相信我。” 语无伦次地说到这里,何棠抹了抹眼泪,再一次开口:“不过你放心,我不会和你离婚的。” 话一出口,她似乎觉得自己这话说得有些一厢情愿,立刻又补充道,“当然,如果你要和我离婚,我会答应的。哦,我什么都不会要,你不用有顾虑。” 秦理不知道她怎么会扯到离婚上面,见何棠哭得委屈,他心疼得要命,又发现听到何棠长长的一番话,以往能说会道的自己竟变得异常得笨嘴拙舌。 何棠的情绪已经平稳了一些。见她没有再挣脱的意思,秦理试着松开她的手腕,搂着她的腰将她拉到自己身边,他坐在轮椅上,无法与她贴得很紧,但他还是极努力地将自己的脸贴到了何棠的腹上。 “糖糖,你在说什么傻话。”秦理悠悠叹气,语声低沉:“辞职,不批准;离婚,想都不要想。” 凌晨2点多,秦理已经很疲惫了,何棠低头看他,秦理的脸色在灯光下显得苍白憔悴,眼底阴影浓重,连着嘴唇都淡得没了血色。 何棠的眼角还挂着眼泪,秦理思考了一会儿,终于向她坦白:“糖糖,和你说实话吧,我们的报价好像外泄了。” 一句话就令何棠呆住了,她脑中反应了一会儿,难以置信地问:“你说什么?” “屠姐刚才来电话,说是王宇霖似乎拿到我们的报价了。”秦理说。 何棠惊道:“王宇霖?!” “嗯。” “怎么可能呢?”何棠不明白,她叫起来,“是谁泄出去的?!” 秦理抬头盯着她的眼睛,答:“不知道。” 如果是屠宝良来的电话,那一定不是她,也不可能是秦勉,那就只剩下刘革和她了。会是刘革吗?不可能。秦理告诉过何棠,刘革欠他很大一份人情。 难道真的是她自己?何棠觉得荒谬极了,她从悲伤情绪中脱离出来,开始仔细思索这一天发生的事,很快就想到了——吴慧尧。 又是一次猛烈的冲击,何棠心中剧痛,根本无法相信,而且她也想不明白吴慧尧的动机是什么,这份标书的技术部分还是施智敏做的呢!何棠突然挣开秦理的手,转身向书房外跑去。 秦理开口喊她:“何棠!” 何棠没有停住脚步。 ****** 何棠用最快的速度换好衣裤,拿上钱包、手机和钥匙就向大门冲去。 秦理已经操纵着轮椅回来,他喊她:“糖糖,你要去哪里?” “我去搞清楚这件事,秦理,我回来就给你一个交代。”丢下这一句话,也不顾秦理的大喊,何棠就冲了出去。 深夜的大街上寒风凛冽,气象预报还说这一天夜里会有大雨。 雨一直都没有下,但是墨黑的夜空中有大团的乌云翻滚,遮住了星月之光,阴沉沉的只叫人觉得压抑。 何棠知道吴慧尧住在哪个小区,她打了一辆出租车到了她家楼下,先拨了一个电话上去。 吴慧尧并没有关机,但是她也没接电话,何棠听着彩铃响了一遍又一遍,最后语音提示无人接听。 她不气馁,继续打,这一次却被吴慧尧挂断了,再打,再挂断,再打,她干脆关了机。 何棠站在吴慧尧住的那幢楼下,朝着楼上大声喊:“吴慧尧!!你下来!!————” 深夜的小区,死一般的寂静。 何棠继续喊:“吴慧尧!你下来!!你不下来我就一直在这里等你!!我知道你在上面!!” “吴慧尧!!你给我下来!!” 有居民开了窗,亮了灯,冲着楼下喊:“神经病啊!半夜三更让不让人睡觉了!” 何棠吼道:“不关你事!闭嘴!!” 那人气极,骂骂咧咧后端了一盆自来水就向着楼下泼下来。 水并没有泼到何棠身上,她依旧对着楼上喊:“吴慧尧你下来!!你不下来我不会走的!!你有本事一辈子都不要下楼!!” 她一直喊,一直喊,亮起灯的屋子越来越多,有很多人探头探脑地从窗口往外张望,还有人破口大骂。何棠就这么倔强地站在楼下,打定主意就算菜刀丢下来她也要把吴慧尧等到。 她还是喊着,不停地喊着,喊得喉咙都哑了,一张脸憋得通红,终于,楼道上的声控灯亮了起来,从五楼,到四楼,到三楼,有猫一样的脚步声沿着楼梯下来,可是到了一楼后,却归于平静。直到灯光灭去,单元铁门还是没有打开。 何棠站在门外,喊:“吴慧尧。” 足足过了两分钟,铁门开了。 吴慧尧披着外套走了出来,她披头散发,面色惨白,细细的眉揪在一起,眼神闪烁着不敢直视何棠。 她的表情已经证明了一切。 何棠快步走到她面前,扬起手想要给她一个耳光,吴慧尧身子一抖,左手护住了头,右手却下意识地护住了自己的肚子。何棠的手在空中凝固了许久,迟迟没有落下。 “为什么?”她上下牙齿打着颤,格格作响,不知是因为天气冷,还是因为心里伤心。 她只是问:“为什么?” 一遍一遍地问:“为什么?为什么?” 最后,她吼起来:“我问你啊吴慧尧!为什么?!” 吴慧尧浑身抖成筛糠,她一直咬着嘴唇没有说话,直到何棠喊出了最后一句,她才捧着脸呜呜地哭了起来。 哭着哭着,她便蹲到了地上。 “对不起————” “我也不想的!但是智敏说,如果我不这么做,他就不同意结婚!” “可是我怀孕了呀……” “王宇霖答应他,拿到我们的价就给他一笔钱,还让他去富洋做经理,他说秦总不会知道的,开标了也只会以为是自己价格没定好。” “智敏说秦总不中标损失不会很大的,而且他在中勤待了七年了,却一直没有发展,所以,所以……我……我真的不想的,何棠……” 她深深地捂着脸,哑着喉咙哭得声嘶力竭,“何棠……我不想打胎!我好害怕啊!智敏说如果我不做的话他就和我分手,说我连这么一点事都不帮他!说我连试都不肯试一下!我也是没办法了……我……我就是去你那里试了一下,智敏说周六下午你这里肯定有价格了,我没想到我真的拿到了……对不起……你打我吧何棠,你打我吧!是我不好……” 何棠悬着的右手终于缓缓落了下来,她死死地揪着自己的衣服下摆,看着缩在地上哭得伤心的吴慧尧,突然间,何棠就觉得无力了。 她转身往回走。 一步,两步,三步……双脚像是踩在淤泥里,重如千斤。 天空中的云层似乎更加厚重阴郁,冷风刮到脸上,刺刺地疼。 稀疏的树叶挂在枝头,北风吹得沙沙地响,好像是有人在哭泣。 何棠感觉有液体落在脸上,她抬手擦一下,又有了,摊开手一看,掌上都是水。她抬头看天,才知道下雨了。 雨水滴滴答答地落下来,打在她的发上、衣上,何棠恍若未觉,只是默默走出小区。 雨势越来越大,何棠站在街边打车,她已经浑身湿透,羊毛外套浸了水变得格外得厚重,沉沉地包裹着她的身体,她的头发也贴在脸颊上,雨水顺着发梢蜿蜒而下,流进脖子里,冰冷刺骨,连着心都仿佛被冻住了。 一辆出租车在何棠面前停下,她开门上车,司机问她要去哪里,何棠眼神迷惘,司机又问了一遍,何棠惊醒过来,快速地报出了王宇霖家的住址。 作者有话要说:通知:明晚更新延迟至凌晨12点前,一直追文的妹纸知道的,周五了…… 等不及的妹子就周六再看吧~ 有读者说为什么一直在写投标。 含妈回答:这是本文的主线,商战是我写这个文的动力之一,另一动力是写秦理和何棠这两个人。男女主的感情随着商战的发展而发生着变化。我就是希望他们在这些事件中慢慢成长、彼此身心合一,最终达到灵魂的默契。 所以,投标结束意味着开始收尾。别担心,收尾工作大概还有几万字,你们想看的内容都会有。 只是希望大家不要催促商战戏快完,毕竟这个文失了这条线会很无趣,这也正是开文前我对一些读者说的尝试。而且,前三卷我已经将商战戏压缩得快没了,最后一卷还不让我写过瘾含妈会憋死的(当然,也不多了,顶多两三章吧)。 我估计工作党还是比较能接受这些内容的,我一直赞同,认真工作的女人最美丽,专注于事业的男人最有魅力。 谢谢大家昨天看到作者有话说后那么积极的留言打分,含妈狠开心! 感谢霸王票!! ruby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2-0422:01:28 后知后觉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2-0422:41:04 后知后觉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2-0422:43:56 培根肉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2-0503:54:39 湯湯湯匙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2-0512:47:46 无焉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2-0513:52:29 无焉扔了一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3-12-0514:01:36 第88章 《何秦合理》 何棠已经记不得自己有多久没哭过了。.info[] 坐在出租车上,她抱着双臂,看着车窗外被雨水冲刷得光怪陆离的世界,面容静谧无波,内心却像这车外的天气一般,狂风肆虐,暴雨倾盆。 不是没有经历过极悲伤或是极欣喜的事,只是在绝大多数时候,何棠会先在心里将这些情感沉淀下来,接受、理解、消化,等这些过程都经历以后,再回过头看那些事,她也许已经放平了心态,觉得事情也不过是如此。 她并不是个冷漠的人,但是幼时见过太多的悲欢离合,难免令她情感内敛。六岁那年的夏天,田知贤下水帮着宋月眉救起了溺水的她,再次入水时,带回的却是宋月眉余温尚存的尸体。 当时,小姨妈面容安详地躺在湖边的泥地上,好像睡着了一般。她海藻一样的墨黑长发铺了一地,白色的衬衣湿湿地裹在身上,勾勒出一副姣好的身体曲线。 田知贤像疯了一样地吻她,吻了一遍又一遍,直到长大以后,何棠才知道,他是在给她做人工呼吸。年轻的男人大哭着拍宋月眉的背,双手交叠不断按压着她的胸,他歇斯底里地喊着她的名字,神色是那么惊惶害怕。村医何庆国直过了十来分钟才被人喊来,此时的宋月眉却已经没有了呼吸。 田知贤赤着上身跪在她的身旁,捂着脸悲恸地哭泣着,小何棠惊慌失措地陪在他身边,也是哭个不停。闻讯而来的宋月娥并没有安抚她,而是狠狠地打了她一个耳光。她嘴里骂着恶毒的话,面容狰狞,小何棠被打得倒在了地上,立时就止住了哭。 从那以后,何棠与宋月娥生活在一起,只要她一哭,宋月娥就会打她,用扫帚打,用木尺打,用手扇,用脚踢,手里有什么就用什么打,连衣架都打断过。久而久之,何棠就再也不敢哭了。 书上说哭泣是一种释放情感的方式,是人的本//能,是解压的手段,但是何棠深深地觉得,发生了的事情已经发生,就算哭得再伤心,也是于事无补。 她没有任何宗教信仰,不信佛,不信教,不信前世今生,不信因果报应。 这世上哪里来的因果报应?! 那么美好的小姨妈英年早逝,那么温柔的田叔叔竟要孑然一生; 那么懂事的梁希晨命运却如此悲惨,那么优秀开朗的秦理却要坐一辈子的轮椅! 何棠觉得这世界根本就没有神明,每个人遇到的每一件事都是客观发生的,事情发生了就不能逃避,要想办法去解决,而眼泪,却是解决问题时最无用的东西。 可是,何棠不明白,为什么在面对秦理的“怀疑”时,她心中的那堵墙竟会轰然而塌,悲伤就像是冲垮防洪堤的滔天巨浪,令她在他的面前频临崩溃。 还有吴慧尧…… 考上大学的那一年,何棠独自一人坐了一天的长途车来学校报到。在那以前她没有出过小镇,见识不广,性格又内向,办完手续去到寝室时,四人间里已经有两个女孩在了,何棠与她们友好地打招呼,那两人只是瞅瞅她,淡淡地应了一声。 彼时的何棠刚帮宋月娥做了一个夏天的农活,她的皮肤被太阳晒得很黑,手指也粗糙,还剪着一个特别难看的短发,穿一身老土得不能再老土的衣服。 见人家不太搭理她,何棠也不恼,选了个下铺铺起了床单被套,她手脚很利索,收拾完床又开始收拾衣柜书桌,另两个女孩在边上聊着天,一个还戴上了耳机听起了音乐,另一个则开始玩笔记本电脑。(..info)她们的床上有毛绒玩具,衣柜上还贴着明星海报,书架上则摆着各种属于女孩子的小摆件和护肤品。 何棠看在眼里,内心有些惶恐,明白了那些室友是不太喜欢她。 就在这时,第四个女孩到寝室了。 她是一个很明朗大气的女孩子,虽然也是来自小镇,但是大城市下属经济发达的小镇和闭塞的泽土镇根本不能比。她穿得挺时髦,模样也俏丽,讲起话来大大咧咧,另两个女孩很快就和她聊了起来。 何棠默默待在一边,听着她们说的那些明星、连续剧、动漫,一句话都插不上来。 到吃饭的时候,那两个女孩叫后来的女孩一起去吃饭,看都没看何棠一眼,那女孩说:“你们先去吧,我还得理一下东西。” 等她们走了以后,那女孩拍拍何棠的肩,说:“哎,咱们一起去吃饭吧。” 何棠有些紧张甚至是惊慌地看着她。 她咯咯直笑,说:“我都没听你说过话,你叫什么名字?我叫吴慧尧,口天吴,智慧的慧,尧舜禹的尧。” “我叫何棠。”何棠小声说,“人可何,海棠的棠。” “走吧,何棠,一起去吃饭。”吴慧尧扬扬手里的饭卡,“我都饿死了,去瞅瞅这学校食堂的菜怎么样。” 后来,吴慧尧教了何棠许多东西,还恨铁不成钢地骂过她好几回。初入大城市的何棠一个星期只洗一次澡,虽然她每天都拿着脸盆去洗手间搞个人卫生,还是会被其他两个女孩嘲笑。 吴慧尧对何棠说:“女孩子嘛,可以少吃点饭,但一定要把自己弄干净一些。小时候洗澡不勤是因为条件不好,现在不一样了,去澡堂3块钱就能洗一次,想洗多久就洗多久,多舒服啊。所以何妈妈,你得转变观念了。” 再后来,吴慧尧教何棠用洗面奶,抹润肤霜,还教她搭配衣服,梳头发、化妆,她买来五颜六色的指甲油,拉着何棠一块儿涂。她有电脑,喜欢和何棠一起看电影和连续剧,两个人边看边讨论。 她们一起上课,一起吃饭,一起自习,一起去学校的小礼堂跳舞。吴慧尧交了男朋友,就因为那男孩在她耳边说何棠有点土,吴慧尧就立马和他分了手。 何棠在泽土镇念高中时也有玩得好的女同学,但吴慧尧却是她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闺蜜。她们几乎无话不谈,形影不离,共同从十八、九岁的少女时代一路成长至今。 可是现在,只是毕业一年多,好像一切都变了。 ****** 半夜里道路不赌,出租车只开了40分钟就开到了王宇霖所住的小区。 何棠下车向着小区里走,雨依旧很大,她也顾不得浑身湿透,拿出手机给王宇霖打电话。 王宇霖凌晨2点才结束工作回到家,此时刚刚睡下,接到何棠的电话,他很惊讶。 “小和尚?”他眯着眼睛看了看时间,“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王师兄,你下来一下可以吗?”何棠的声音和着背后的雨声,透着一丝疲惫,她说,“我在你家楼下。” 王宇霖下楼时很是疑惑,看到何棠竟是浑身湿透地傻傻站在雨中,他眸色一沉,赶紧将她拉到单元门的屋檐下,责备地说:“怎么了这是?下那么大的雨,怎么连伞都不带?” 何棠不响。 “是不是秦理欺负你了?”王宇霖皱着眉问,他快速地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到何棠身上,何棠已经冻得浑身发抖了,挣了一下没挣开,她依旧一语不发,王宇霖摸了摸她的头发,全是水,他直觉她不对劲,问:“小和尚,到底是怎么了?你先跟我上楼把头发擦干,不然会生病的。” 他去拉何棠的手腕,被何棠一把甩开。 她抬头看他,眼神愤怒绝望。 王宇霖心里渐渐明了了。 气氛沉默而尴尬,何棠问:“为什么?” 王宇霖平静地看着她,不答。 何棠肩膀颤抖,大声地喊:“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么做?!” 她的喊声穿透雨幕,在深夜显得尖锐可怕。 王宇霖镜片后的眼睛逐渐冷了下来,他淡淡地说:“你说是为什么。” “王师兄……”何棠双拳握紧,几乎难以自控,“为什么你会变成这样?你怎么可以做这种事?” “哪种事?”王宇霖冷冷反问。 还没等何棠说话,他又开了口。 “我和你说过,我父亲在我9岁那年跳楼自杀,对吗?” 何棠:“……” 王宇霖的语气浅淡,他的嘴角甚至还有一丝笑:“我爸爸是改革开放初期最早下海的那批人,是家族里最有本事的一个,他很有能耐,赚了许多钱,所有人都佩服他,崇拜他,甚至是巴结他,奉承他。我是他唯一的儿子,那时候我穿最好的衣服,玩最好的玩具,上最好的学校,放暑假还能坐飞机出去玩。” 他凛凛的视线直逼何棠:“但是后来我爸爸办厂失败了,输得一塌糊涂,欠了一屁股的债。本来嘛,他那么聪明的人,从头来过,慢慢还债就行了,可他偏偏想不开,一冲动就跳楼死了,把一个烂摊子丢给了我妈。” “家族里的人和我们断绝了来往,因为怕我妈上门去借钱啊,以前使劲拍马屁的人一下子全看不到了。我们搬出了原来的大房子,住进了棚户区,有人成天上门来讨债,还威胁我妈如果不还钱就要把我卖了。” “那十几年我和我妈是怎么过来的你知道吗?何棠。” 王宇霖抬头看看天,大雨倾盆而下,冰冷的雨水打湿了他的肩,他的视线穿过雨幕放到很远。 “我妈早上去卖早点,白天去给人做家政,晚上再去夜市摆地摊,每天都只睡4、5个小时。那时候,早晚我都会去帮她的忙,作业我都是在夜市摊就着路灯做的。我们被人赶过,没人骂过,甚至被人打过。有人端了我们的夜市摊时我才十几岁,打不过人家!眼睁睁看着我妈被几个男人推到地上挨了几脚!” “何棠,从那时候开始,我就知道,没有人会来帮我们的了,只有我们自己能帮自己,只有我有出息了,我妈才能过好日子。这个世界太现实太现实了,我要的也很简单,我想要出人头地,事业成功,有身份,有地位,有金钱,有权利,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这个目标,我就是要让那些人看看,我王宇霖不差!我王宇霖没背景没靠山照样能靠自己的能力让我妈过上好日子!” “我现在在富洋做经理,以前那些把我和我妈当耗子看的亲戚甚至还来求我帮忙,让我把他们的孩子安排进公司去做个小职员。哈!你说是不是很好笑?” 他背脊靠在单元门上,仰着头笑了几声,笑着笑着又摇起头来。 “何棠,你倒是说说看,我变成了什么样子?我做错了什么事?” “你!”何棠心里震撼,一时间竟难以出口,组织了一下语句才说,“那你也不能做这样昧良心的事!你怎么可以叫施智敏背叛中勤,偷取价格!还是利用的吴慧尧!你这都是不良商业竞争!是犯法的!” “何棠!”王宇霖打断她的话,怒瞪双目,“施智敏做的事与我有什么关系?他利用吴慧尧?笑话!那也要吴慧尧答应!就好像我去找施智敏,也得要他答应!说到昧良心……呵!” 王宇霖的笑里满是讽刺,“何棠,你真是太天真!居然还说什么不良商业竞争,你做这行多久了?两年?两年你怎么还是这么幼稚!我倒要问问你,我现在在做的这些事,有哪一件是秦理没有做过的?” 何棠嘴唇微张,竟然答不上来。 “你以为秦理是个好东西?”王宇霖哈哈大笑,笑得停都停不下来,终于,他厉声道,“在别的公司安插内线窃取价格,暗中操作项目,向政府官员行贿,与业内同行合作串标,甚至连工地出了施工意外死了民工他都能用钱压下去!你说说看,你倒是说说看!在这个行业里谁是干净的?他秦理做这些事就是正义的聪明的!我王宇霖做这些事就是邪恶的昧良心的!是这样吗?!” 王宇霖说的是实话,何棠悲哀地发现,他说的竟然是实话!而且他还没有说完! 见何棠说不出话来,王宇霖又向着她逼近一步,语声低沉:“何棠,有些话我一直没有告诉你,我就是怕你心里不舒服,但是今天你这样来找我兴师问罪,我就没必要瞒着了。你知道秦理是靠什么起家的吗?” 何棠心跳加快,她是知道的,却没想到连王宇霖也会知道。那其他人呢?其他人都知道吗? 王宇霖的眼神有些阴狠:“我告诉你,何棠,在这个圈子里混久了的人,谁都知道秦理是靠做高利贷发家的!高利贷!你懂么?就是我爸爸死后,那些成天上门来威胁我妈妈还钱,说不还就要捉她去做妓//女,不还就要烧我们的房子,不还就要把我卖了的那种人!!秦理就是那种人!你他妈真以为他是个好东西!” 他逼近一步,何棠就倒退一步,一步,一步,两个人都走入了雨中。 雨水瞬间将他们包围,王宇霖还不罢休。 “还记得一年前的卡丽尔酒店标吗?何棠,你就是因此而认识秦理的,对吗?这对你来说真是幸运的标啊!可是你知道真相是怎样的么?” 何棠眼神惊恐地看着他。这件事,她真的不知道。 “那个标我找中勤陪,他们答应得挺好,结果呢!秦理找了新景万从中捣乱,最后把标中到了中勤!害得我们还要多花一大笔业务费,还少了业绩!怎么?没有想到?” 何棠茫然地摇着头,她根本就消化不了这些信息。 “秦理就是这么个两面三刀的人物,他根本就不讲信用,在这个圈子里,他只会比我更残酷!更贪婪!更看重钱、权利、地位!我承认他很了不起,那么年轻,坐着轮椅都能做到今天的地步!他是个枭雄!我作为男人非常佩服!但是!请你注意!何棠,如果你是作为一个师妹,过来问我:王师兄你怎么能这么做,我会和你说声对不起,施智敏的行为我也没有想到。可你要是以秦理妻子的身份来质问我指控我,哈哈哈哈……抱歉!你没有任何资格,而且我也不认为自己有做错什么。” “住口!!” 颤抖的声音在背后响起,何棠和王宇霖都吃了一惊。 单元门被猛地推开,王妈妈颤颤巍巍地走了出来,王宇霖震惊极了,才叫了一声“妈――”,王妈妈已经向他冲去,向着他重重地打了一个耳光。 “啪!” 王宇霖的眼镜被打到了地上,王妈妈还没解气,两只手还在胡乱地往他身上打。 王宇霖不敢躲,更不敢挡,只能由着母亲打他, 王妈妈哭得伤心欲绝,她一边打,一边喊:“我打死你个不孝子!打死你个不孝子!我教给你的东西你全都忘记了是吗?!我和你说过做生意前要先学会做人!你这是在做人吗?你这是在气死我啊!是要气死你九泉之下的爸爸呀!” 王妈妈也被雨淋湿了,何棠赶紧上前去拉她,王宇霖也拽着她往屋檐底下拖,就在这时,巨怒的王妈妈突然一口气上不来,两眼一翻,昏倒在王宇霖怀里。 “妈!!”王宇霖大吼出声,他一把背起母亲躲到干燥地方,将她平放在地上,抬头对何棠说,“你看着她,我上去拿车钥匙,要赶紧送我妈去医院!” 何棠急道:“我有手机,要不要打120?” “不用。”王宇霖已经在往楼里跑,“这里太偏,救护车过来怕会来不及!” ****** 去医院的路上,王宇霖将车开得飞快,连着闯了几个红灯。 何棠抱着王妈妈坐在后座,心里焦急不已。这时,她的手机响了。 是秦理的来电,他之前已经打了好多电话、发了好多短信给何棠,但她没有接也没有回,他想她大概需要时间冷静一下,便隔了大半个小时才又一次打给她。 何棠接起来:“阿理!” “雨下得很大,你在哪里?”秦理声音低沉,疲态尽显。 “我……”何棠下了决心,说,“我和王宇霖在去医院的路上,他妈妈昏倒了,他开车送她去。” 秦理有些难以消化这些信息,不过现在不是问问题的时候,他问:“去哪个医院?我来找你。” “不用,阿姨到医院我就回家了。”何棠从后视镜里看一眼王宇霖的脸,他很专注地在开车,完全没在意她说的话。 秦理沉默了一会儿,说:“我在外面,一直在找你,你们在哪个医院?我可以马上过来。” 何棠心里一颤,终于将王妈妈即将去就诊的医院名称告诉了他。 作者有话要说:不洗白师兄,也不抹黑阿理,因为这本来就是事实,在这个行业里真的没人是干净的。 所以还请姑娘们客观一些地看这整件事。 感谢霸王票! ang妖姬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2-0621:13:02 豆沙猫喵喵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2-0620:22:18 小逸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2-0522:40:48 钱小花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2-0522:09:03 第89章 《何秦合理》 医院急诊室里,医生们在给王妈妈做检查,王宇霖在走廊上烦躁地走来走去,何棠坐在一边的椅子上,缩着身子瑟瑟发抖。 秦理坐着轮椅陪在她身边。 他甚至比王宇霖和何棠更早赶到医院,见到何棠时,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将她拉到身旁,吩咐关敬去帮王宇霖的忙。 何棠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从头到脚都湿透了。她身上还穿着王宇霖的外套,秦理看见了,叫关敬帮着自己脱下了外衣,让何棠把身上的衣服还给王宇霖。 何棠十分窘迫,她都已经忘记这回事了,满脸通红地迅速脱下了身上的湿衣服。秦理微微一笑,单手将自己的外套披到她肩上,轻声说:“放心,我不会误会。只是他的衣服都湿了,你穿着会感冒的。” 秦理的外套还带着他的体温,暖暖地盖在何棠身上,令她从心底生出了一丝暖意。何棠扭头看着他温柔的眼睛,想说些什么却无从开口,最后,她看着他身上单薄的毛衣,说:“你这样会冷的。” “我没淋雨,这里又有空调,不冷。”秦理摸摸何棠的脑袋,温热的指腹掠过她冰冷的脸颊,他浓眉轻皱,柔声说,“头发湿成这样子,唉……一会儿王宇霖的妈妈没事了,咱们就回家,你要赶紧洗一个热水澡才好。” 何棠点点头,她的上下牙格格地打着颤,抬头望向王宇霖,那男人还在走廊上来回踱步,双手扒拉着自己的头发,脸色铁青。 此时已是凌晨5点半,几个人都几乎一夜未睡,尤其是秦理,完全没有合过眼。他身体极度疲劳,腰背酸疼得厉害,何棠担心他,说要和他一起回家,秦理摇着头拒绝了。 “我没事,我有分寸。”他笑着对何棠说,“天都还没亮,这时候走不太好。虽然我知道王宇霖一个人也搞得定,但毕竟你和他也算朋友,能多陪他一会儿也是应该的。” “可是……” 何棠还想说,被秦理打断,他笑道:“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放心,这里就是医院,别说我已经好久没发作了,就算真的发作了还能省下叫救护车的钱。” 何棠:“……” 也只有秦理,还能在这种时候开玩笑。 关敬去24小时便利店买来热豆浆和一些点心分给三人,秦理喝了豆浆,感觉舒服了许多。何棠劝王宇霖吃点东西,王宇霖心里担心,实在没有胃口,但见何棠、秦理一直都没有走,他不忍拂了他们的意,勉强吃了一些。 正在吃三明治时,王宇霖的手机响了,他看一眼手机屏,又抬头看看不远处的秦理和何棠,正好对上了秦理探究的目光,王宇霖迅速收回视线,眼眸低垂,随即就接起了电话。 “怎么说,杜芳芳。” …… “我早上可能过不来。” …… “我妈妈住院了,我在医院陪她,实在是走不开。” …… “这样吧,等下天亮了我打电话给孙董,他应该会去公司,你有事直接和他汇报就好,最后的价格也由他来定。” …… “先不说了。唔……你们通宵辛苦,开标以后我请大家吃饭。” 挂下电话,王宇霖忍不住又看向了秦理,急诊室里人来人往,并不安静,所以他打电话的声音不轻,王宇霖知道秦理该是听到了。 二十分钟后,医生和王宇霖说,王妈妈没什么大碍,只是淋了雨动了气,休息一下就可以了。王宇霖终于松了一口气,有些脱力地靠在了墙壁上。 王妈妈被送进病房观察,何棠和秦理向王宇霖告辞,王宇霖将他们送到病房门口,他的视线与何棠交汇,想到之前两个人在雨中的对话,他一时间有点尴尬。何棠也觉得这时候三人的状态很是奇怪,她心烦意乱,只想着快些离开。 王宇霖向秦理道谢,秦理说不客气,他们互相说了再见,何棠低头推着秦理转身,王宇霖却突然叫住了她。 “小和尚!” 何棠一怔,缓缓回头看他。 王宇霖站在病房门口,他也是浑身湿透,头发毫无形状,胡乱地盖在额上,他神情严肃,脸色很不好,下巴上还有新冒出的胡茬。 他的身形原本是高大挺拔的,可在此刻看来却消瘦颓废了许多,何棠难以将他与很久以前那个穿着精致、身材健美的王宇霖联系在一起,那时候的他虽然眼神淡漠,但面对她时,还是笑得温和又亲切的。.info 何棠的手紧紧握着秦理轮椅的把手,指节捏得发了白。 王宇霖开了口,简简单单的六个字:“小和尚,对不起。” 何棠勾起嘴角笑了笑,笑容苦涩。她什么都没有说,转回头推着秦理离开了。 坐电梯下楼时,秦理折过手拍了拍她的手背,何棠呆呆地低头看他,他并没有回过头来,只是紧紧将她冰冷的手握在了掌中。 ****** 秦理和何棠回到锦宏国际时,天已经蒙蒙亮了,下了一夜的雨也渐渐停歇。 何棠的精神有些恍惚,秦理却十分冷静,他要何棠立刻换□上的湿衣服,和他一起洗个热水澡,然后抓紧时间补一个觉。 何棠居然还想着报价的事,她不想再插手了,却还是忍不住问:“那三嘉、盛腾、捷立和中勤的价格怎么办?” “我会安排。”秦理的口气很坚决,“今晚我们一定会通宵,所以现在必须要先睡几个小时,我觉得我的身体还没好到能够连续两晚通宵都不倒,还有你,晚上必须要有清醒的头脑才不会让中勤的价格出错。” 何棠难以置信:“我?你还是要我做?” 秦理挑眉:“当然。” 何棠动动嘴唇,秦理抬手拉她:“有什么事洗澡时再说,抓紧时间,快!” 何棠和秦理一起洗澡。一边洗,她一边把整件事说给了秦理听,当然,她略去了自己和王宇霖在雨中的那番对话。 秦理有些哭笑不得,问何棠:“知道了是吴慧尧、施智敏、王宇霖,为什么还要去找他们对峙呢?” 何棠蹲在他面前帮他穿衣服,闷闷不乐,想了半天才说:“当时脑子懵了,就觉得特别特别生气,想着一定要去找他们问个清楚。” “那现在呢?现在不生气了?” 何棠摇头:“现在冷静多了。” “唉……我的小糖糖……”秦理叹气,想要说什么,触到何棠清透的眼神,他最终挥了挥手,说,“算了,不说这个了,我们先一起睡三个小时,到11点时再起来工作。” 上床以后,秦理先给刘革打了一个电话:“h市三嘉的价格就按暂定价发,确定不改了。叫他们早上封标,下午过来。” 刘革应下,秦理丢开电话,舒展左臂伸了个懒腰,说:“床真是舒服!今天实在太累了,我都几年没通宵了,老骨头实在是熬不住。” 说完,他拉过被子盖上,极享受地闭上了眼睛。 何棠心疼又愧疚,脑子里又因为这一晚上的事而乱成一团。 她仰面躺在床上,睁着眼睛胡思乱想,抽丝剥茧地梳理一番后,她突然想到了一件非常糟糕的事。 “啊!” 她叫起来。 秦理吓一跳,打开床头灯,急问:“怎么了?” 何棠根本不敢看他,她揪着被子,忐忑地说:“阿理……我是不是闯祸了?” “唔?” “如,如果我不去找王宇霖,他是不是就不会知道,我们已经知道了施智敏的事?” 她居然才想到呢,秦理轻轻一笑,答:“应该是。” “那怎么办?!”何棠懊恼极了,双手抓着自己的头发,“天啊!我怎么那么蠢啊!” “没事啦,先睡觉。”秦理却只是拍拍她的头,口气轻松,似乎一点都不担心。 “可是……” “怪我没有提醒你。而且,盛腾和捷立的价格还没发呢。”秦理安慰她,“中勤的价格也没有定。而王宇霖那边的五家,三家外地的肯定已经定价了,能变的也只有斯众和富洋两家,胜算还是我们大。” 何棠依旧郁闷,心里自责得要死,毕竟,如果她不那么冲动地去找王宇霖,秦理的胜算会更大。 见她还是愁眉苦脸的样子,秦理很努力地撑着床面向她那边靠过去一些,帮她掖上被子,温柔地说:“其实,只要你昨晚去找了吴慧尧,王宇霖最晚到今天早上也会知道的。而你一定会去找吴慧尧的,对不对?” 何棠:“……” “所以,糖糖,不要再想啦。” “……” “我和你现在只有一个任务,就是――睡觉。”秦理伸手关了床头灯,窗边拉着厚厚的窗帘,房间里立刻暗了下来。 五分钟后,何棠只觉得自己的颊上多了一只温暖的手。 他轻轻地抚着她,略有些嘶哑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说实话,我一点也不喜欢打毫无悬念的仗,就算赢了,也没意思。所以我还是挺满意目前的局面的。” 何棠在黑暗中静静听着,大气都不敢出。 “王宇霖,勉强算得上是个势均力敌的对手吧。我和他以前都不熟,也许这个标投完以后,我会找机会请他喝杯茶,大家交个朋友。” 何棠:“……” 他的手指抚上了她的嘴唇,何棠知道,依他们目前的姿势,如果她不主动,秦理是吻不到她的,所以,他的手指是在代替他的唇,轻柔地拨弄着她的嘴唇。 “糖糖,睡吧,明天的这个时候,差不多就要开标了。” 何棠也是累极了,在他低缓的声音里,她渐渐地闭上了眼睛。 作者有话要说:含妈今天状态不好,太累了,更得晚了,抱歉。 这一章算过渡,其实想写的梗因为各种原因没写到,明天一起写吧。这一章明天会小修,然后明晚的章节投标就出结果了。所以明天字数会比较多。 明晚更新时间不定,但肯定在12点前,因为比较难写……哦不,不是比较,应该是非常难写吧。。。 所以我很紧脏。。。。这状态令我回想起以前工作时,开标前那一晚的心情。tot 在这里感谢小狐濡尾和cibel两位同学在这几天对我的帮助,关于这一段儿的情节,没有她们帮我梳理、建议,不知会变得多糟糕崩塌。一直想要感谢来着,谢谢你俩没有嫌我太过骚扰。 也感谢留言的朋友们,你们的留言也对我构思情节起到许多作用,有些我没注意到的细节都是在留言中看出来的,深深觉得人多力量大,并且大家都好热情。 当然还要感谢各位看正版但不冒泡的姑娘们了,谢谢你们慷慨解囊,请含妈家的娃娃吃糖~~么么哒。 那个,明天要开标了,终于……要写到这里了,希望不要让你们失望。 给个大剧透,秦理不会发病,嗯哼~ 第91章 《何秦合理》 何棠木然地看着吴慧尧,那个年轻的女孩慢慢向她走来,有来往的同事看到她们,面上都没显出异样神情。那件事秦理没有扩散,只有秦勉、屠宝良和刘革知道。 “你忙吗?”吴慧尧问。 “忙。”何棠干脆地答。 “我有些事要对你说。”吴慧尧看着何棠,轻声道,“我们另外找个地方讲,可以吗?” 何棠原本想要拒绝的,可是看着吴慧尧小心翼翼的眼神,终是狠不下心来。 她与吴慧尧走到走廊上的一个角落里,何棠问:“你要说什么?” “我刚从智敏那里过来。”吴慧尧盯着何棠的眼睛,说,“他很后悔。” 何棠沉默。 “其实,中勤的技术标都是他做的,他也是花了很大的精力。” “那又怎样?”何棠拧起了眉。 吴慧尧咬了咬嘴唇,说:“何妈妈,我们想要补救一下。” 一声“何妈妈”出口,何棠再也绷不住了,她生气地问:“补救?还有什么办法补救?!” “……”吴慧尧被她吼地退了一步,小声说,“其实,是王宇霖叫我过来的。” 何棠瞪大了眼睛:“你说什么?” “他今天下午给我打电话,让我给你带个话,说他不好意思来找你。我说我也不好意思再去找你,你肯定已经恨死我了。可是他说,你大概不会相信他,但是你还会相信我。” 何棠疑惑了:“他要你带什么话?” 吴慧尧说:“王宇霖让我告诉你,再请你转告秦总,他的确知道了北京鸿东、大连明帆和成都新乔通的最终报价,也知道了三嘉、盛腾和捷立的暂定价,以及中勤的暂定价。每个公司都有高标、低标两套价格,他都知道。” “这不是你从我这里拿去的么!谢谢你还要再来通知我一遍。” 看何棠又气了起来,吴慧尧忙说:“我还没说完呢!王宇霖说,他昨天下午知道了这些价格,然后他那边的五家公司都改了报价,这些,你们也都应该知道了,是么?” 何棠犹豫着点点头。 “他不会再改了。”吴慧尧一句话说出口,何棠呆呆的没有反应,她还在等着她接下去的话,可等了很久,吴慧尧都没有再说。 “继续说啊。”何棠看着她。 吴慧尧愕然:“我说完了呀。” “?” 吴慧尧又说了一遍:“王宇霖就是叫我带话给你,他知道你们已经知道,他改了报价了,是在你们的暂定价基础上改的。但是,他不会再改了。” “……” 见何棠还是迷茫,吴慧尧又说:“你还不明白吗?王宇霖的意思是,他昨晚定下来的价格,不会再改了,当然我也不知道他的价格是什么,可是他说秦总应该能判断出来。” 何棠动一动嘴唇,眨眨眼睛:“为,为什么呀?” “什么为什么?” “他改也好,不改也罢,为什么要叫你来说一声呢?” “理由他没说,但是我觉得他说的是真话。他说只要你把话带给秦总,他会明白的。” 何棠思索了一番,又问:“你相信他?” 吴慧尧连连点头:“他就是怕你不相信他,才叫我来说的,何妈妈,我就骗了你那么一回,我也不求你原谅我,但是我真的很希望能够帮你挽回些什么,毕竟我也是中勤的人,秦总一直待我很好,我和智敏心里都是希望中勤能够中标的。” “可是,王师兄如果不中标,他也许会被迫离职。”何棠心中还是有些疑问,“他也不是一定会输啊。” 吴慧尧想了想,说:“大概,他是真的过意不去吧,又或者,他们男人之间有其他的想法,会不会王宇霖暗中帮了秦总,中勤中标后,王宇霖就算从富洋离职,他也能到中勤来上班?” 这倒是……也有可能。 何棠深深地锁眉,心里翻来覆去地思考起来。 吴慧尧临走前,说:“这事儿你别找王宇霖去问,他说他今晚会特别忙,要通宵的,身边都是富洋的同事和别的陪标单位代表,他接电话会不方便。” 何棠:“……” 吴慧尧拍拍她的肩:“好啦,何妈妈,话我也带到了,希望能够帮到你和秦总,明天开标,如果中勤中标,我心里也不会那么愧疚了。” ****** 秦理和各个陪标单位代表吃晚餐的时间并不长,晚上7点40分,他和秦勉、屠宝良已经回到了公司,其他单位的代表都回宾馆去休息了。 秦理第一时间把屠宝良、秦勉、刘革和何棠叫去办公室,开始布置这一晚的任务。 他先问刘革:“捷立的高低标都调好了么?” 刘革答:“都调好了。”随后他报了两个数字,秦理点点头,说:“一会儿回办公室就发掉。” 刘革应下。 秦理又问屠宝良:“大连明帆的人什么时候到?” “飞机转动车,大概要晚上10点才到。” “好,你有他的手机,去火车站接他,接到后送去宾馆安顿好,问问他需不需要吃点东西,如果需要就带他找个好点的饭店吃,吃完了就送他回宾馆。然后和他约好明早接车时间,9点开标,7点半在宾馆大厅等。” 屠宝良点头:“好的。” 秦理又对秦勉说:“明早盛腾和捷立的人会自己去开标会场,李鸿冬和三嘉、新乔通的人,都由你安排人去接,注意不要用公司的车,绝对不可以迟到,8点20分前必须全部到达会场。” 秦勉:“我明白。” 最后,秦理看向何棠:“盛腾的价格做得怎样?” “都调好了,刘经理审核过了。”何棠也报了一高一低两个价格。 秦理思考了一会儿,说:“盛红军那边先不急,我和他说了最晚凌晨2点给价,先不用发,而且,中勤的价格我还要再想一想。” 何棠张了张嘴,看看身边的其他人,又把话咽了下去。 秦理看出她有话要说,问:“糖糖,你想说什么?” “没什么。”何棠又看了下秦勉等人。 秦理心中了然,叫秦勉、屠宝良和刘革先出门,秦勉临走前深深地看了何棠一眼,最后关上了门。 秦理抬头看何棠,说:“糖糖,今晚有什么话咱们放开说,时间有限,你该明白的。” 何棠点点头,立刻就把吴慧尧告诉她的事原原本本地说给了秦理听。 她说的时候有点激动,额头上都冒出了汗,秦理一直仔细地听着,一边听,他的手指一边敲着轮椅扶手,一下,一下,何棠知道他有这个习惯,在认真思考的时候,他总是会有这样的动作。 何棠说完后,脸颊都红了许多,像是说了一件特别了不起的事。 秦理的面色却很平静,他只问了一个问题:“你信他吗?” 这也是何棠问过吴慧尧的问题,她问出口时,心里还是怀疑的,可是和吴慧尧聊完,她知道自己已经信了。 秦理这样问她――你信他吗? 何棠,你信王宇霖吗? 何棠咬了一会儿嘴唇,用力地点了点头:“我信。” 秦理的面色没有任何的变化,他的眼睛依旧很亮,嘴唇微微翘起,弯成了一个很好看的弧度,他瘦削的脸颊45度地侧对着何棠,更加显得他的鼻梁挺拔,睫毛纤长。 他的手肘支在轮椅扶手上,手指搁在下巴处,继续一下一下地敲着。 何棠忐忑地看着他,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很久以后,秦理说:“我明白了,这样子,你先回办公室等我消息,11点时我把盛腾确定的价格给你,你在凌晨1点前要调出来,2点前我和刘革要审过发掉。注意,盛腾的价格是除了中勤以外,最容易中标的了,一定不可以弄错。” 何棠点点头:“我知道。” “那你先去吧,帮我把屠姐和阿勉叫进来。” “……”何棠挪动脚步,又大着胆子问,“我刚才说的事……” “我就是要和他们商量这件事。”秦理笑道,“糖糖,你不要担心。” 何棠离开以后,秦理和秦勉、屠宝良坐在了一起,他把何棠的话都重复了一遍,屠宝良和秦勉面面相觑,完全没想到临开标前居然会出现这样一幕。 “你们信吗?”秦理问。 屠宝良还在思考,秦勉已经摇头了:“我不信。” 然后,屠宝良也说:“唉,好吧,我也不信。” ――前一天的夜里,自从秦勉得知王宇霖知道了中勤及几家陪标单位的报价,他就开始猜测王宇霖会根据自己这边的价格怎么调整。 从汉川建筑那里得到的高低标价来推测,王宇霖除了把富洋列为中标候选,还会有另一家公司承担第二位的夺标重任,依照与孙建军相熟的公司来看,那家单位应该是本地的斯众建筑。如此一来,其他三家外地单位的报价就很容易推测了,而王宇霖直到半夜才从何棠那里得知秦理已经知道了施智敏的事,所以三家外地单位的价格势必已经定好、发掉且不会再修改。 那么,王宇霖能动的也就是富洋和斯众这两家的价了。 秦理设想了许多种报价的方案,推测着王宇霖和孙建军的思路,他的报价都是建立在王宇霖会二次改价的基础上。 是啊,王宇霖偷了秦理的价,他改了自己的价,又发现秦理知道了他偷了秦理的价,在这种情况下,傻子都会二次改价。 秦理能做的,就是推测出王宇霖的二次改价,还要综合考虑那家单独的胜彩建设的报价,然后重新制定三嘉、盛腾、捷立和中勤四家单位的价格,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给他致命的一击。 现在,秦理这边,北京鸿东、大连明帆、成都新乔通、h市三嘉的代表已经带着标书赶到了d市,木已成舟,无论如何都更改不了价格了。 d市捷立建筑的价格也由刘革发掉了,剩下能调整的只剩下盛腾和中勤。 就在这个关口,何棠带来了王宇霖的消息,说他不会二次改价。 秦理浓眉皱起,身体虽是倚靠在轮椅中,脑子里却像是上足了发条,运转得飞快。 屠宝良和秦勉没有打扰他,一会儿后,见秦理舒展了眉,屠宝良忍不住问:“阿理,你有什么想法?” “我没什么想法。”秦理盯着他们,说,“我们依照自己的想法定价,不去管他。” “你的意思是……”屠宝良问。 秦理一笑,摇摇头说:“我和你们一样,我也不相信他。” ****** 夜里10点多,屠宝良在火车站接到了大连明帆的代表,和秦理报备以后就带那人去了宾馆休息。 11点时,秦理把何棠叫到办公室,把盛腾的最终价格交给了她。 何棠一看一高一低两个报价,和之前的暂定价相差很小,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她有些想不通,问秦理:“你这个价格还是按照王宇霖会二次改价的价格定出来的,是吗?” “是。”秦理说。 “为什么?”何棠难以置信,“你是不相信我吗?” “我相信你,但是我不相信王宇霖。”秦理淡淡回答。 “可是……” 秦理的面色严肃了一些:“糖糖,你只需要按照我说的做就可以了。” 何棠心里就像打翻了五味瓶一样,酸甜苦辣不知滋味,她有些郁闷,还有些生气,问:“是阿勉不同意吗?” “不是。” “难道是屠姐?” 秦理端坐在办公桌前,冷冷地答:“不是。” “阿理……”何棠急道,“我相信王宇霖不会无缘无故叫慧尧来和我说这个,他说了不改就一定不会改了。我知道你是中勤的老大,我没资格左右你的决定,但是!我了解王宇霖,他不会骗我的!我担心你按照他会二次改价的前提定价格,最后开标时他的价格却没有改,一来二去的都不知道基准价会定到哪里去了!如果中勤那样子流标,不是会很可惜吗?” 秦理抬头看着她,久久没有说话。 何棠终于冷静了一些,说:“我是真的想让中勤中标,我觉得你们都不了解王宇霖,他没有你们想的那么卑鄙。” “哦……”秦理终于开了口,说,“这样吧,盛腾的价格你就按这个改,等一下中勤的价格我再想一想。” 见秦理有了变通的迹象,何棠心中宽慰,她点头说:“好,阿理,你一定要参考一下王宇霖的意见。” 秦理的目光深不可测,他笑答:“我会的,你放心。” 凌晨1点50分,刘革和秦理审完了盛腾建筑的报价,何棠发给了盛红军,至此,六家陪标单位的标书就全部搞定了。 ****** 所有的人开始准备中勤的标书。 何棠和刘革在办公室里等了很久,很晚都没能等来秦理的最终报价。 总经办里,秦理、秦勉和屠宝良一直都没能讨论出一个结果。 事情的起因是源自秦理决定要相信何棠。 “我反对!”温婉的屠宝良已经急了,“王宇霖是个什么样的人我比你们清楚,我和他打交道也有四、五年了,这个人心机颇深,根本就不会这么好心!” 秦勉冷冷道:“我也反对。我们为这个标忙了一年多,花了那么多的钱和精力,很多事都有自己的判断,到头来就因为何棠和吴慧尧的几句话就改变主意,这完全是自乱阵脚。” 秦理看着他们,叹气道:“我理解,但是……说不定这次王宇霖真的良心发现了呢?” 屠宝良觉得好笑:“你自己也知道这根本不可能!” 秦理大笑起来,说:“凡事也没有一个绝对嘛。” 屠宝良问:“我就问你,如果最后失败了,你怎么给公司员工一个交代?” “奖金照发,业绩照算。”秦理说,“失败了,几百万的陪标费都打水漂了,我哪里还会去亏员工。因为决策层的意气用事而导致拿标失败,我会负全责,员工们原本该有的,都不会少了大家。” 屠宝良无语。 秦勉觉得不可思议:“阿理,你和我说实话,你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坚持?这根本就不像你了!” “你要听实话?”秦理一笑,说,“首先,这个事本来就不一定,也许王宇霖是真的在帮我们的忙,我们承他人情,一不小心就中标了;其次嘛……” 他笑得更开,眼睛弯弯,连着白白的牙齿都露了出来,“我是想给何棠上一课,也许,以后就没这个机会了。” 秦勉、屠宝良:“……” ****** 何棠最终拿到手里的中勤建设价格,居然有四份。 两份高标,价格差得很远;两份低标,价格也差得很远。 何棠有些不解,但也没有去问,和刘革一起快速地把价格调了出来。 办公室里负责封标的同事就在等这最后的价格,凌晨5点,四套除了价格不同、其他都一模一样的投标文件放到了秦勉面前,他签了字,盖了章,封标员工手脚麻利地将之用牛皮纸打包起来,并在外包上小小地做了记号,以区分不同价格的标。 一切准备就绪,只等开标了。 天亮了,何棠站在办公室里,看着窗外雾蒙蒙的世界,她喝了第四杯咖啡,努力地让头脑清醒了一些。 秦理打来电话,问她要不要去泡个澡,做一下按摩放松一下,顺便再一起吃个早餐。何棠答应了,到了十三楼的spa间,她放松心情地和秦理一起浸进了浴缸。 一切都已尘埃落定,属于她的工作也已经结束了,何棠努力放空思想,闭上眼睛躺在按摩床上,听着舒缓的音乐,闻着诱人的檀香,她很快就睡着了。 一觉睡到早上8点,何棠穿上衣服下楼去总经办,秦理已经在办公桌前坐着了。 窗外天光大亮,雾气已经散去,天蓝得近乎透明,棉絮一般的白云缓缓从天边掠过,秦理坐着轮椅待在落地窗边,听到声音回过头来,笑道:“糖糖,早安,今天天气很好。” 他换了一身浅灰色的西装,领口、袖口有点休闲元素,显得不那么正式,整个人看着时尚年轻许多。 见何棠一副紧张兮兮的样子,他说:“别担心,所有的投标单位代表都到会场了。” “标书交了吗?”何棠问。 “还没有,在等我的指令。”秦理气定神闲地端起一杯茶,抿了一口,突然像想到什么,问,“糖糖,我最后问你一遍,睡了一觉,你的脑袋也该清醒些了,你信王宇霖吗?” 何棠坚定地点头:“我信,他不会这样来害我的。” “好。”秦理拿起电话,拨给在开标现场的屠宝良,“叫其他六家单位全部交低标。” 屠宝良声音很低:“中勤呢?” “我会亲自和阿勉说。” 然后他打给秦勉,说:“中勤交低标b价。” 秦勉默了好一会儿,问:“你确定?” “确定。” “好。” 秦勉就是这样的,关键时刻,他不会再怀疑秦理。 等待的时间似乎格外漫长,何棠哪里都没有去,她坐在秦理办公室的沙发上,心跳得很快很快,等待着秦勉带来开标后的消息。 秦理却像个没事人一般,他甚至打开电脑打起了牌,一边打还一边说:“最近忙死了,都没时间放松一下,这下子总算能好好休息了。哎!这牌真臭。” 9点20分,秦理的手机响了,何棠一下子就从沙发上蹦了起来,秦理慢吞吞地接起电话:“喂。” …… “唔……好,我知道了。” 放下电话,他向着何棠笑笑,何棠心里雀跃起来,她舒展了眉眼,心想,一定是中勤中标了。 结果,秦理却是慢条斯理地说:“王宇霖把富洋和斯众的价格改得很厉害,糖糖,你上了他的当喽。” 作者有话要说:12月10号晚上请假,今天写了11000+,我觉得我要死了。 有很多东西没有交代,是下一章的内容,本章就是纯粹地交代事情经过,大家看懂了吗?看懂了可以聊聊自己的想法。 解释一下名词,所谓高标、低标,是指投标单位在开标时,因为对其他投标单位的各种估算,而准备的两套标书,一套价格偏高,一套价格偏低,如果有陪标单位,也会准备高标和低标两套。在开标当天,会视情况而决定交高标还是低标。 关于开标时的具体情形,下一章会说到。 另:拖了几天的积分含妈明天一起送,因为明天不更新,所以我会好好儿地回一下留言。 那个……我真的写了11000+啊,你们就留个言打个分嘛,很辛苦的有木有~~ 感谢霸王票!流星♀紫灵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2-0801:27:57 第92章 《何秦合理》 d市建设工程交易中心,某一间开标室外。 秦勉翘着二郎腿,坐在走廊上的钢制等候椅上。他身边的屠宝良大腿上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正在聚精会神地对着屏幕敲键盘,秦勉则低头看手上的开标记录,这是一份复印件,每个公司的代表都有一份,上面还有他们的签名。 技术标还在评标过程中,不过秦勉知道,不出意外,大局已定。 城南中学标采用的评标方式是综合评分法,其中商务标(即投标报价)占70%,技术标占20%,资审标占10%。十三家投标单位都是通过资格预审从全国几十家报名单位中脱颖而出的,资质、业绩方面自然都过硬,30分的技术、资审分里,大家相差得不会太大,因此,中标与否主要就是看各自的报价了。 这一次价格评定的方式是这样的,十三家单位依照递交投标文件的顺序,依次开出价格,去掉一个最高价,去掉一个最低价,然后计算出平均价。 平均价出来以后,再在公证人员的监督下,抽取一个下浮系数,分别是3%、2%和1%。招标代理机构的费凌霄在现场主持开标,他邀请一位投标代表上台抽取系数,去的人是李鸿冬,因为他正好坐在第一排。 李鸿冬抽到的下浮系数是3%,大家交头接耳地说了几句,然后费凌霄在笔记本电脑上录入数字,投影屏上同步显示着他的操作顺序――平均价下浮三个点,即是本次开标的基准价。 所有单位的报价按照一定公式计算得分,离基准价正负相差最近的得分最高,差得最远的,得分则最低。 在技术标出结果之前,商务标前三名如下:第一名是s市胜彩建设,第二名是吉林盈亚建筑,第三名是d市盛腾建筑。 这个结果出乎所有人的预料。 吉林盈亚也是富洋的陪标单位之一,但是这家单位的老总和孙建军并不熟,孙建军也就是拉着它过来凑个数的。当初参加资格预审时,孙建军找了八家公司来集团作战,没想到被刷掉了四家,其中还有与他关系很好的几家。剩下的四家单位里只有斯众建筑还算熟,孙建军就起了放弃的念头。但是临到开标,过场还是要走的,吉林盈亚的标书准备得也很充分,只是远道而来开标的小业务员实在没有想到,盈亚能排到第二位。 更想不到的是s市胜彩建设的开标代表了,那还是一个年轻的男员工,看到自己公司莫名其妙得了商务标第一,他紧张得额头上都出汗了。 男员工在走廊上激动地给自己的老总打电话:“是啊,价格排第一!……第二?第二是吉林盈亚,第三是d市盛腾……富洋?富洋应该是第五……哦,哦哦,中勤?中勤第四……” 盛红军和李鸿冬在抽烟区域抽烟。 盛红军奇怪地说:“不应该啊,怎么会开成这个样子。” 李鸿冬也很不解:“秦理这回有点疏忽了,看起来像是价格没定好。” “七家围剿富洋五家,中勤连前三都没进,实在是说不过去。”盛红军叹气,“这一次看来是没操作好。” “还不一定,技术标还没开出来呢。”李鸿冬还是心存希望,“说不定秦理做好了工作,把胜彩和盈亚都给废了也说不定。” “难。”盛红军说,“胜彩是一定废掉的了,盈亚……就有点困难了,孙建军也是下了血本的。” 秦勉依旧面无表情地坐在那里,不与任何人聊天。 屠宝良把笔记本电脑往他面前一送,指着上面的一个数字说:“低价a标是这个价吧?” 秦勉看一眼,点头,“嗯”了一声。 屠宝良单手捂住了脸,重重地叹气:“交a标就好了,别的单位都不变的话,交了a标,中勤第一,盛腾第二啊!” 秦勉移开视线,没有回答。 一小时后,费凌霄出来说:“各位投标单位代表,技术标和资审标已经评标完毕,得分一个小时后我们会在网上公布,今天的开标到此结束,大家可以离开了。另外我说一下,商务标排名第一的胜彩建设,因为项目经理不符合人员配置的最低要求,所以视为没有满足资审部分的强制性条款,标书作废,这个情况也会在网上公布。” 众人一片哗然,其中也有不少人依旧保持冷静,眼神莫测,不发一言。 胜彩建设的年轻男员工失望极了,但他还是不甘心,追着费凌霄问东问西,大部分人都知道,它家是单兵作战的,算是来打个酱油,不管第二名是中勤一边的还是富洋一边的,胜彩的价格定得再好,也注定被废。 秦勉站了起来,拿起大衣挽在臂上,几家陪标单位的代表经验都很足,没有看他一眼就三三两两地往外走了。 秦勉和屠宝良落在后面,屠宝良依旧情绪低落,穿过走廊时,拐了一个弯,屠宝良抬头看到了王宇霖和孙建军。 王宇霖也是熬过了一个通宵,面色有些晦暗,精神倒还不错。他本来正在和孙建军说话,扭过头看到秦勉和屠宝良,愣了一下,随即就笑了起来。 “秦董,屠经理。”他点头致意。 孙建军也转过头来,拍拍秦勉的背干笑几声,说:“秦董,今天这个结果,大家都不满意,那个……咱们下次再合作,我一定配合你们,等这边事情完了,我请你和秦总吃饭。” 秦勉的冷面是出了名的,可是这时候,他并没有给孙建军脸色看,只是客气地说:“好啊,明年还有几个大项目,的确是要请孙董配合的。”说罢,他抬腕看看手表,道,“抱歉孙董,我还有些事,先走了,再见。” 孙建军和他握手,两人道了别,秦勉看一眼边上的王宇霖,转身和屠宝良一起离开了。 ――其实,秦勉和屠宝良都知道,中勤建设原本是有机会的。 在这一天的清晨,秦理还和他们讨论过价格标开出来后的排名问题。 费凌霄和秦理说过,只要中勤前面排着的公司不是富洋、斯众、鸿东和盛腾这四家,评标专家和业主代表就会想方设法地将那些打酱油的公司废标。 后来开标情况的确是如此,胜彩自不必说了,铁定被废,关键是吉林盈亚,这么大的一个项目,一套标书不可能没有纰漏,何况还是来陪标的单位,做得绝对不会特别仔细。因此,如果秦理想要废掉吉林盈亚,并不是没有可能。 废掉盈亚以后,排第一的就是盛腾了。 而且,d市教育局也希望由本地的公司对城南中学进行施工,所以他们一定会配合秦理废掉盈亚。 价格标开出来的时候,秦勉给秦理打了电话,挂掉电话后,秦理给秦勉发了条短信,他说:让盈亚中标。 秦勉相当得不理解,秦理也没有解释,秦勉只得和费凌霄暗示了一下,叫他们不用把盈亚废掉了。 ****** 走到停车场,屠宝良要去拿车,想了想还是叫住了秦勉。 “阿勉。” 秦勉回头。 “我先和你打个招呼吧,我想辞职了。”屠宝良笑眯眯地说。 秦勉愣住,问:“为什么?” “你知道的。”屠宝良看着他,“阿理从来没做过这样的蠢事,现在做了,说不定以后会继续做,我不想给一个笨蛋打工。” “屠姐……” “好了,我只是先和你说一声,我自己也没确定,就先不要和阿理说了。等下中午还要和那些老总一起吃饭,我不想他不开心。” 秦勉:“……” 屠宝良耸耸肩,笑道:“好啦,先回公司吧。” ****** 午餐定在了凡人轩的一个雅间,十人桌,餐具锃亮,菜品精致,盛红军、李鸿冬等六家陪标单位的代表都已入席,秦勉和屠宝良也入了座,大家一起等待着秦理。 在此之前,屠宝良已经在雅间里上网查到,城南中学项目的开标结果已经公示了,第一名是吉林盈亚,第二名是d市盛腾,第三名是d市中勤。 这样一来,算是结果已定,对于在座的所有人,这个结局都是令人失望的。 个中缘由,只有秦勉和屠宝良知道,他们答应过秦理,不会告诉任何人。 五分钟后,何棠推着秦理赶到了雅间。 何棠的脸色很差很差,与轮椅上笑容满面的秦理一比,简直是天壤之别。 秦理也已经知道了开标的最后结果,他似乎丝毫没受影响,见到盛红军、李鸿冬等人,依旧热情地打着招呼,感谢各位百忙中还来帮忙开标,又为自己迟到而连连道歉。 他们入了席,秦理左手拉过何棠的手,向着在座的人说:“还没给大家介绍,这是我的妻子何棠,盛总和李总是见过的,何棠昨晚忙着加班,没来和几位大哥一起吃饭,今天我想着怎么的也要带出来给大家见见了。” 几位老总夸赞了一番,说秦理好福气,何棠看着就是温婉体贴的贤内助,秦理笑得眼睛都弯了起来,何棠心里难过,听着秦理帮着介绍新乔通、三嘉等公司的老总,她极努力地笑了笑,说:“你们好。” 开始上热菜,因为怕秦理和秦勉不开心,大家一直没说到城南中学标的事,只是天南海北地聊。屠宝良热情地劝着酒,她妙语连珠,善解人意,非常能活跃气氛,酒过三巡,大家逐渐放松,终于有人叹气说道:“唉……今天这标没中,真是可惜。” 秦理笑道:“工程每年都有,不急。” “只是便宜了孙建军这家伙。”盛红军不满道,随即又笑起来,“不过他也没想到会中到吉林去,那么远,哈哈哈哈哈,以后有的他麻烦。” 李鸿冬说:“麻烦也不怕,利润高一点什么都值了。” 秦理说:“也不算是便宜他,孙建军一直想要在d市做个大一点的政府工程,这个不中,还会有下一个,下一个不中,还会有下下个。喏,明年d市大剧院项目会启动,设计院都已经在画图了,还有第一医院也要搬迁到高新区,这些大工程,哪里做的完。” 三嘉的柯姓老总问:“秦总,你工作是不是没做到位,盈亚这么一家远在天边的单位,难道废不掉?” “可废,可不废。”秦理一笑,“柯总,明年的大剧院工程,你知道投资额会有多少吗?” “多少?” 秦理比了个手势,眼神灼灼:“八个亿。” “呵!d市政府好大的手笔。” “是啊。”秦理目光精锐,“到时候少不得还请大家帮忙,说不定还会加上一个孙董呢。” 柯总哈哈大笑起来:“秦总好胸襟,这样想就好!” “我不那么认为。”盛红军不服,哼了一声后,道,“那也是明年的事,就算孙建军明年不来和你斗,你怎么知道不会有其他公司冒出来呢。要我说,今天这个标是必定要拿下来的,而且,教育局下面这些学校,校区都很小,近几年都会逐步搬迁到郊外,一个个都会变成住宿制。城南中学还只是第一家,孙建军把工程做下来,不知道会和那些官员混得多熟了,你就不怕他把这一块给垄断了?” “我怕呀!怎么不怕?”秦理瞪大眼睛拍着左胸,又哈哈大笑起来:“盛总,那现在怎么办呢,我价格没定好嘛,这个标的事儿已经过去啦,我以后一定注意好不好?明年,我和秦勉还有许多项目要请大家帮忙呢,大家今天就放过我吧,别给我开批斗会了。” 他这么一说,别人也不好说什么了,毕竟,陪标单位的任务都已顺利完成,因为价格制定不合理而导致中勤流标,不是他们的责任了。 何棠胆战心惊。 从头到尾,她都没有说话。所有的人都看得出来,她情绪很差。 没人知道她心里有多愧疚,有多悔恨,这种愧疚悔恨因为秦理的毫不在意而变得更加刺人,何棠宁可秦理狠狠地骂她一顿,说她是有多愚蠢,多幼稚,多脑残,多白痴……也比他现在依旧笑嘻嘻地对她来得强过数百倍。 何棠已经从网站上的公示信息看到了开标结果,她看到了所有单位的投标报价,她的手里有中勤低标的a价和b价,她知道秦勉交的是b价,何棠计算了一下,如果中勤交的是a价,就是中勤中标了。 真的是……因为她么? 如果a价是秦理依据王宇霖会二次改价的前提调出的价格,b价是依据他不会二次改价而调出的价格,那……所有的责任就全部在她身上了。 何棠觉得心里像压了一座大山,压得她气都要喘不过来,她想到之前秦理曾经笑着对她说不中标,是耻辱性的失败,那就说明,他是真的为此做了极充分的准备,有了十足的把握了。 何棠一点胃口都没有,只动了两、三下筷子,秦理却还频频为她夹菜。何棠偶然抬起头来,触到了身边屠宝良的目光,她的眼神本是热忱的,但看到何棠后,即刻冷了下去,扭头和李鸿冬说起话来。 何棠又低下了头,只觉得如坐针毡,心乱如麻。 ****** 下午,李鸿冬和大连明帆、成都新乔通的老总坐飞机回去了,h市三嘉的代表也开车离开。何棠抱着鸵鸟心理回了办公室,屠宝良思考许久,敲开了秦理办公室的门。 她向他提出辞职,秦理并不意外,他只是轻轻一笑,让屠宝良坐下。 一个小时后,屠宝良离开了他的办公室。 傍晚时分,秦理打电话给何棠,叫她去他办公室一下。 何棠磨磨蹭蹭了许久都没有去,她是真的不敢去,她害怕看到秦理看她时那依旧坦然的眼神,正缩在自己办公桌前发呆时,门被敲响了。 何棠惊慌地抬起头,看到秦理出现在办公室门口。他的神色有些无奈,何棠呆呆坐在椅子上,垮着肩膀不知所措。 “我等你好久。”秦理操纵轮椅到她身边,说,“你一直都没来。” “我……”何棠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想了许久,只是憋出了五个字,“阿理,对不起。” “你错在哪里?”他问。 何棠抬眸看他,神色凄凄:“我不该相信王宇霖的话,我应该相信你。” “最后的价格是我定的,要交哪套标,也是我的决定,要错也是错在我。”秦理伸手拉过何棠的手,“糖糖,我没有怪你。” “不是!不是的……”何棠知道他只是在安慰她,“我把事情搞砸了,大家忙了一年多,刘经理、屠姐、武雯雯、邱小群……他们为这个标都忙了好久好久了,却被我搞砸了,我……” “这只是选择的问题。”秦理止住了她的话,他语声轻柔,眼神温暖,一点也看不到责备之意,“你会选择相信王宇霖,或者不相信他;我也会选择相信你,或者不相信你;阿勉又会选择相信我,还是不相信我;然后,我也可以选择递交a标,还是b标,甚至,王宇霖也要选择,选择你是相信他,还是不相信他。糖糖……” 何棠已经被他的话吸引,她抬头看他,目光与他胶着。秦理继续说:“人生中本就时时刻刻存在着选择,每一次选择也许就会转到不同的方向,大多数时候,选择并不分对错,当然有时候也有例外。以这个项目为例,价格本就是大家错综复杂地联系着的,牵一发而动全身,没人能算得那么准,最后的基准价一定会落到哪里。因此,我至今不认为你有错,或是我有错,好,就算是我们选错了,那又如何?” 他笑起来:“地球依旧在转,新的工程依旧会一个接一个地冒出来,我投标至今,这并不是第一个势在必得最后却流标的项目,虽然它造价很大,但比它造价大的项目也有很多,所以,我真的没有那么在意的。” 何棠愣愣地看着他。 “倒是你……”秦理依然笑着,“我只希望从今以后你能明白一件事情,在你下一次做选择的时候,我希望你能选择相信我。” ****** 回到办公室后,秦理拨出了一个电话。 那边的人过了很久才接起,语气狐疑:“秦总?” 秦理微哂:“是我。王经理。” 作者有话要说:基友尾巴酱和我说,一个有争议性的情节,势必会让读者两极分化; 基友贝仔和我说,面对有不同意见的读者,我应该坚持己见,做一个渣攻。 因此,这些话是我写这一章的指路明灯,毕竟故事在我心中,为了后文的发展,我必须要按自己的大纲写。小受们,本攻可能让你们中的一部分失望了,但是我还是爱你们的。 要对那些说“如果不中标就不看了”的妹子们说,抱歉了。这个事情还有一些后续,完整地看,应该会更加直观清晰,可是现在还不能剧透。 然后,我仔细反思了一下,尾巴酱也一阵见血地指出了,大家对于秦理这种不为江山为美人的做法非常不赞同的根本原因,是因为――何棠不配。 (打个比方,如果换成陈桔和叶思远,大家应该会觉得很正常吧。) 嗯……这大概是我笔力不足(还有个原因是何棠的性子到目前为止的确是这样的,我觉得我没把她写崩),不过,还是非常诚恳地希望大家继续看下去,看到正文完结(大概还有5万字),再来和含妈说,何棠到底配不配。 至此,本文会进入我自己非常非常喜欢且期待的一个阶段,直至完结。 12月底前一定会完,嗯。谢谢大家。 感谢霸王票! 专栏: 忘川笑三生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2-1117:14:51 本文: 牵起的手不再松开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2-1001:12:18 凉越千夏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2-1009:26:12 后知后觉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2-1010:21:38 3270033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2-1100:20:21 紫尘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2-1101:37:08 第93章 《何秦合理》 十二月初,气温已经降到零度。.info 王宇霖将车停到停车场,他走下车来,看着那幢隐在湖边香樟林中的二层小楼,定了定神,抬步走去。 湖水静谧无痕,水平面都因季节而下降不少,水面上也难寻春秋季时掠动的水鸟和嬉戏的野鸭,枯萎的荷叶稀稀拉拉地耷在湖面,有些只露着根根枯枝,寒风一起,那枯荷和湖边秃了枝的法国梧桐一起轻轻摇曳,略显苍凉。 金黄色的梧桐残叶从枝头掉落,拂过了王宇霖的肩,又轻飘飘地落到地上。 南方的冬天阴冷又漫长,映入眼中尽是萧条之色,王宇霖口中呵出团团白气,高大身影在湖边凝立片刻,远眺湖那边薄雾中的朦胧山影,寒气袭来,他发梢轻动,搓搓双手后,转身踏着满地落叶向着那小楼行去。 小楼有楼有院,院门口有一尊硕大茶壶雕塑,其他并不见有何特别之处,只是进院门时,有仪容端庄的年轻人礼貌地请王宇霖报出预约号,王宇霖沉声回答,年轻人即刻欠身致礼,请他入内。 经过一个不大的天井行到楼前,王宇霖挑开门帘入内,顿感暖意袭人,阻绝了室外的冰冷寒意。 王宇霖知道这是一间会员制的茶楼。 环视四周,茶楼是竹木框架,装修得拙朴简约,点缀着不少民俗装饰,有身着婉约旗袍的女子领着王宇霖往内走去,半途还看到有年轻女子在倚窗抚琴,琴声铮铮,颇有意境。王宇霖内心平静不少,随着女侍缓缓步入茶楼深处,光线渐暗,转过一个弯,眼前又突然变亮,原来是到了临水开阔处。 那平台置于水上,三面环水,面积不小,有透明玻璃隔开室外寒风,玻璃擦得透亮,不仔细看不会发现。平台中置着一些竹木所制家具,矮几上摆着一盆兰花,王宇霖站在其中,只觉得青山碧湖映入眼帘,很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那个男人已经坐在临窗桌边,他身穿青色衬衣,外罩一件浅驼色粗线织衫,衬衫衣领翻出,更衬得他肤色俊白。柔软宽松的线衫掩去了他因消瘦而略显凌厉的骨架,整个人显得休闲又儒雅。他面上带着淡淡的笑,听到声音转过头来,目光明亮,笑容更开,朗声道:“来了?王经理,这地方还好找吧。” “秦总。”王宇霖点点头,“这里挺好找。不过我之前还真不知道,这湖边还有这么个好地方。” “坐。”秦理坐在一架黑色轮椅上,面前摆一套繁冗茶具,说,“我以前也是不知道的,秦勉有一次来这里钓鱼,发现了以后和我说起,我来过一回,觉得挺不错,后来有空了就会过来坐坐了。” 王宇霖脱下大衣在桌边坐下,木椅上有温热软垫,靠着很是舒服。秦理执起桌上茶壶,亲自替王宇霖斟茶,王宇霖有些不安,想要拦着,却见秦理面色平静,好似对待一个老朋友般亲切自然,他就觉得如果开口,倒是显得自己太过拘谨客气了。 秦理斟完茶,将茶杯递给王宇霖,那杯上热气氤氲,王宇霖接到手里道一声谢,听到秦理说:“这是今年的秋茶,老板娘介绍的,安溪铁观音,只是茶道我不太懂,王经理将就喝。” 王宇霖低头轻嗅,只觉茶香馥郁,他尝一口,茶汤醇厚绵密,韵味无穷,不禁赞道:“好茶。” 秦理一笑:“王经理喜欢就好。” 此时距离城南中学开标已过去一个多星期,那个项目耗费了众人诸多精力,尤其是秦理,从开标前的周六早上至周一晚上那60多个小时里,他只在周日上午小睡了一会,到了周一夜里,他把所有的事都抛到了脑后,吩咐秦勉第二天给相关员工放假一天,就早早休息了。 几天下来,他每天作息规律,饮食得当,才算是把精神调回了一些。王宇霖也是如此,尽管工作还是忙碌,但好歹不用天天废寝忘食,大家的生活恢复到了正常状态,秦理终于约王宇霖见了面。 其实王宇霖并不知道秦理要对他说些什么,但是他已经无惧了,让吴慧尧带话给何棠本就是下下之策,他本意也是想扰乱秦理的视听。王宇霖对秦理有所了解,知道他不会轻易相信他这么拙劣的计策,只是当时他已被逼到绝境,对于奋斗多年取得的事业,他实在不想轻易放弃,在知道了吴慧尧和施智敏的事已经暴//露以后,他就再也顾不得了。 他把电话打给吴慧尧的时候,就已经打定主意,断了自己和何棠的关系。 正因为已经做好准备不会再与何棠有瓜葛,他也就无所谓何棠和吴慧尧的关系是否会因自己所为而破裂。 总之,彼时的王宇霖算是与何棠和秦理撕破了脸,他已经无暇考虑后果,只想着倘若有一线生机,他就不会放弃。 因此,开标那天的傍晚,接到秦理电话时,他很是惊讶。 “王经理,这几天忙不忙?”秦理问道。 王宇霖没有隐瞒:“挺忙,明年过年早,现在公司里事情就很多了。” “城南中学何时进场施工?” “大概年后就要进场了。”王宇霖答,“年前这一个多月要把手续都办完,时间挺赶的。” “确实,赶了点。”秦理点点头,“盈亚大概要派一组人到d市来待几年了吧。” 王宇霖叹气:“是啊,挺麻烦的,孙董前几天才去了一趟吉林,和盈亚的老总商量事情具体怎么操作,我们也是第一次碰到这样的情况,和一家不太熟的公司合作,实在是有些忐忑,现在只希望一切顺利。” 他很坦诚地和秦理说着这个项目的近况,没有隐瞒。 秦理笑一笑,说:“放心,应该没问题的。” 说罢,他端起茶杯,吹散热气,浅啜杯中茶汤,他的视线放到很远,冬日里的湖面平稳如镜,偶尔轻风拂过,掀起圈圈涟漪。 王宇霖见秦理神色慵懒惬意,也不急着开口,秦理看了一会儿湖景后,突然回过头来,说:“王经理,我听何棠说起过,你和她在大学里都是围棋社的,是吗?” 王宇霖一怔,说:“是的,不过何棠入社时,我基本已经不参加社团活动了,只是偶尔会去与他们聚餐。” “啊,她说你是业余2段,水平很好。”秦理眼神欣喜,说,“正好我也爱下棋,你知道我身体不方便嘛,小时候玩得最多的也就是些棋牌了,听何棠说过以后我一直想找个机会和你下盘棋,大家切磋一下。” 对于围棋,王宇霖心里还是有些自信的,但口气还是显得谦虚:“不瞒秦总,这几年工作忙,已经很久没动棋了,水平早已经对不起那个段位证书。不过秦总有这个兴致,我自然是会奉陪的。” 秦理微笑:“好。” 他按铃叫来服务员,撤下茶具,只余下一只茶壶和两盏茶杯,然后一个男服务员端来一套棋具,暗色红木棋盘置于桌上,两罐棋盒内分装黑白云子,秦理问:“谁先?” 王宇霖答:“秦总先手吧。” “先手贴目。”秦理眉毛一挑,不再多说,他移过装黑棋的棋盒,左手食指和中指拈起一枚棋子,稳稳落于棋盘右上星位,快速地开了局。 先手贴目,是指黑棋先手有优势,在正式比赛中,执黑者要贴出2(3/4)子才算取胜,但是前提是对弈双方水平相当。 在民间对局和不正规比赛中,通常是由水平较低者执黑先行,最后计算胜负时不贴目,算是对水平低的先手者的一种补偿措施。 秦理对于先手并不推脱,但是他那一句不容置疑的“先手贴目”还是显出了他心中的一丝倨傲。 王宇霖右手执棋,手势娴熟,棋子落在棋盘左下星位,秦理快速拈起一子走邻角小目,用中国流开局。 棋盘为红木所制,色深质稳,秦理的左手悬在棋盘上,显得肤色更为白皙,他手指纤长清瘦,手背有青色筋脉隐隐浮现,指甲修得短而洁净,指尖拈着乌黑棋子,下子利落,入耳清脆。 王宇霖执白以三连星开局,沉着应战。对于这盘棋,他并没有任何心理负担,只想着秦理兴致所起,那就陪他玩一玩。 王宇霖觉得自己一定会赢。 他自幼学棋,小学时就能下赢成年人,大学时低调地入了围棋社,短短数月就下遍全社无敌手,还代表学校参加了几次全国比赛,都得了名次。 王宇霖是个典型的攻击型棋手,棋风犀利凶悍,他本就在业余棋手中难觅对手,每次开局后都是以面带点地连续攻击,打得对方毫无还手之力,最后只得投子认输。 面对秦理,他心中有略略的忐忑,又是后手,一开始便没有太过嚣张,藏起锋芒见机行事,想着不要太咄咄逼人为好,得给秦理留点面子。 秦理的棋风却是厚重稳健,开局不久,两个人都不急于进攻,步步为营间,局面变得胶着起来。 这局棋不计时,秦理等候王宇霖落子时,左手在棋盒里捻起数枚棋子轻轻把玩,他淡淡地说:“说起来,何棠的棋风和王经理有些像,看似随心所欲,实则大有野心。” 王宇霖面色平静,说:“何棠入围棋社时,下棋都是野路子,她说是跟着她爸爸学的,我的确有指导过她,说起来,在社里那些女孩子里,她下得算不错了。” 秦理赞同地点头:“唔,的确,我和她下过,她挺稳的,但凶起来也是不管不顾的。” 王宇霖说:“我一直劝她再稳健一些,虽然我自己棋风也比较凶,但至少还有全局考虑,这一块是她欠缺的,有时候她眼里只有一个点,埋头狂攻后,就把身后大块的地都忘记了。” 一句话说完,王宇霖落子,只这一着,局面就起了变化。王宇霖虽是执白后手,此时却分明占了先机,他左翼攻势渐起,秦理已落入下风。 “呵……王经理果然好凶。”秦理轻笑,却是不慌不忙,又下数手,他执黑子于四九路点下,用四两拨千斤的巧力避开了王宇霖逼人的攻势,局面又陷入了平静。 王宇霖有些警醒,心中渐渐觉得,秦理并不是一个平庸的对手。 作者有话要说:对一个围棋盲来说,写这一章就是nonodie的节奏。 从昨天开始忐忑,恶补了一整天,我几乎算围棋入门了,可是实在是写不完了,今天先这样吧,明天继续。 大家的留言我都有看,今天实在没有功夫回,积着没回的留言越来越多,等我写完这局棋再回吧,其实我已经不玻璃心了,因为我自己也觉得何棠很蠢,这个女主是和我本人性格完全相左的,所以我写她完全是基于小说创作,大家可以骂她,但别骂我哈。只是吧,我一直觉得,这世上的人性格多种多样,但是存在着就是合理的,所以即使何棠不讨您喜欢,大家也不能否认就是有这样死脑筋的姑娘存在。 话说我想为她辩驳一小下,就是她相信王宇霖的动机,一个是基于数年的信赖崇拜之情,一个是基于他对她的关照呵护,还有一个是基于她担心秦理不参考王宇霖的话而导致中勤流标,说到底,她是想让中勤中标的。 然后再说下秦理,不管何棠言行如何,最后的定夺者还是秦理。秦理做了如此令人觉得“愚蠢”的行为,大家都觉得他智商被拉低。很多人都说只要秦理交a标就能让何棠认清王宇霖的欺骗。但是我想说,秦理交a标,他两次问何棠“你信他吗?”的意义何在。他交了a标就是说明他还是以利为重,还是不相信何棠。所以有位姑娘说的“不破不立”,其实最能反应秦理的用意。 其实作为一个作者,我本不该将一切说的很明,读者有读者的考量是很自然的事,只是有相左意见的姑娘太多,我在这里统一回复了,单独回留言时,这一番话我就不说了,大家能理解或不能理解都没有关系。 还有很重要的一点,在构思情节时,为了情节顺利往下,这一段儿我必须这么处理,这其实也是我当初非常忐忑的一段剧情,知道一定会被掐,但是我真的没办法,不这么处理,后面的情节我就无法写了。 另:关于下属员工们的辛苦问题,秦理说了,业绩照算,奖金照发,凭着这个趋势,这样的蠢事他也不会再做第二次,员工们并不知道内情,所以流标其实也是很正常的一件事(是么?)。 好了,我继续去恶补围棋姿势了,爱你们。 感谢霸王票! 小工要改个名字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2-1122:07:59 桃子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2-1201:35:52 鸟见鸟鸣的硕硕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2-1201:58:53 第94章 《何秦合理》 渐至中午,阳光透过云层洒在湖面上,泛起闪烁的光。.info[]即便隔着玻璃,秦理也觉得肩上披着冬日暖阳,热烘烘的舒服了许多。他端起茶杯抿一口茶,抬头看一会儿宽阔湖面,少顷,视线又回到棋盘之上。 一室安静,只听见两个男人交替落子的清脆声响。 王宇霖不再轻敌,他聚精会神地盯着棋盘上的战局,已经下到一百来手,两人还是旗鼓相当。 王宇霖的白棋实地很丰,攻势也猛,但是秦理的黑棋守得也不弱,一时间还是胜负难分。 这时,秦理长考后平易地跳了一手,这一着不仅不精妙,反而更像昏招,王宇霖本已全神贯注地在应对,看到秦理这一步后,他心中叹一声“秦理也不过如此”,白子落下,形势瞬间大好,他的心情也愉快了许多。 这时,秦理说道:“王经理这一着走得真妙。” 王宇霖:“过奖。” 秦理一笑,黑子落下,竟又是一步怪棋。 王宇霖仔细思索,也没看出秦理这步棋的意图,不是围魏救赵,也不是暗度陈仓,他索性也不管,嘴唇紧抿,眼中精光四射,打算祭起自己的风格速战速决了。 秦理却还是老神在在地稳扎稳打,王宇霖左攻右突,他便左退右挡,只是守势总不比攻势,两人又是水平相当,一时间王宇霖两着妙手,吃掉了秦理两处黑子,他心中越发镇定,只觉得不用多久,这局棋便能见胜负了。 行到一百五十多手时,棋盘中已经不复之前势均力敌的局面,王宇霖的白色大龙气焰嚣张,秦理的黑棋却已是落入败象。 王宇霖悠哉地执杯品茶,见对面秦理依旧在凝神思索,心里的感觉便有些微妙,一方面觉得过意不去,另一方面又有些扬眉吐气。 秦理想了许久才又落下一子,局势稍稍缓解,他摇头笑道:“人家说人生如棋,棋如人生,真是不假。王经理的棋风利落决断,怪不得在生意场上也是这么一个坚韧果决的人。” 王宇霖拈着白子的手悬在棋盘上不动了,他浓眉一挑,落子后收手扶一下眼镜架,倒也不恼,说:“秦总这是在讽刺我了。” “不敢。”秦理诚恳地微笑。 王宇霖也淡淡地笑了起来,说:“秦总,老实说吧,城南中学的项目进行下来,我知道你心里是看不起我的。” 秦理:“王经理想多了,怎么会。” “不过没有关系,我知道自己有些事做得的确不太厚道。”王宇霖一边看着棋盘,一边说,“不知道何棠有没有和秦总说过,我家里的情况比较复杂,我以前也是吃了一些苦的。因此,这些年来,我做事也就是为了一个目标,我相信也是天下大多数男人的目标,就是出人头地,事业成功,经济上强大了,才能让自己和家人都过上更优越的生活。这,无可非议吧。” 秦理点头:“无可非议。” 他又落下一子,话锋一转说:“可是,王经理,为了你理想中的这所谓优越生活,放弃掉一些挺宝贵的东西,你真的不会觉得遗憾么?” 王宇霖不语,沉吟良久,将子落下。 他自然知道秦理在指代什么,片刻后才低低地说:“秦总,我不能和你比。” 秦理:“怎么说?” 王宇霖认真地说:“据我所知,秦总当初创业还是有家里的支持的,不管多与少,总归是少了许多压力,除去至亲,秦总还有家族势力可以依靠,但我,不是这样。”王宇霖声音低沉、缓慢,“我只能靠自己一双手,一点退路都没有。” 王宇霖的话已经很明确了,在他心里,什么东西重,什么东西轻,显而易见。 秦理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手指在棋盒里把玩着棋子,没有接腔。 王宇霖环视一下这雅致平台,继续说:“秦总,这间茶楼是会员制的吧,不对外开放,它的年费需要多少?” 秦理答:“我不大记得了,大概是几万块吧。” 王宇霖又指着桌上的茶壶:“那这壶茶呢?” 秦理老实地摇头:“我没问价。” “安溪顶级铁观音,市场价顶多几千块一斤,几百的那种也不错了。但在这种地方,它会卖得特别夸张。”王宇霖淡笑,“这壶茶,估计得要千把块。” 秦理瞪大眼:“好高的利润!” 王宇霖哈哈大笑:“是啊,可比咱们造房子的利润高得多了。” 对话间,两人执棋的手并没有停,王宇霖攻势如潮,他的白子扳、拆、跳、引,秦理的黑子见招拆招地关、刺、断、碰,屡屡于险招中死里逃生,但总归是像在苟延残喘。不到十分钟,他的黑子又被白子吃掉不少。 王宇霖接着刚才的话题:“秦总,这就是我不能和你比的地方了。你可以连价都不问就点一壶一千来块的茶,一年就来这里四、五次,就交掉几万块的年费。我目前,是做不到的。” 秦理苦笑:“王经理的意思,倒是在羡慕我了。” 王宇霖:“秦总年纪那么轻就有如今的成就,在d市自然是让人羡慕的。” 秦理乐得肩膀都抖起来了:“哈哈哈哈哈,原来我还招人羡慕?我自己都不知道呢。” 话毕,两个人一时又陷入了沉默。 王宇霖的白色大龙依旧压制着秦理的黑棋,王宇霖甚至觉得秦理应该投子认输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可就在这时,秦理目光一凛,果断地点下一子。 王宇霖心中震撼,突然发现原来秦理之前连续数步“昏招”其实都是在为这一步棋做铺垫。 局势一时间起了逆转,秦理的一颗黑子突围而出,王宇霖赶紧围堵却未成功。红木棋盘上的黑色大龙昂首嘶吼,绝地反击,很快便与白色大龙缠斗在了一起,胜负又成了一道悬念。 “舍得,舍得,有舍才有得。”秦理语声清朗,须臾之间,他已做出了两个真眼,盘活了自己的黑色大龙,之前,他算是主动放弃了数片棋子,只为了此刻去围剿王宇霖的白色大龙龙头。 但王宇霖怎会轻易让他得逞,秦理反攻凶猛,他也是补救得及时又恰当,一时间战况纷乱,两人短兵相接,惊心动魄。 这时,王宇霖下了极为满意的一着,顺利护住了白色大龙,他心中得意,觉得优势又回到了他这边,可是还未等他松一口气,他愕然发现,秦理的黑子围剿他的白龙龙头只是声东击西之策,不知不觉间,秦理已经悄悄地把中腹数十目地收入了囊中。 又勉强下了数子,王宇霖见再无转机,长叹一声,投子认输。 高手对弈,结束以后都会复盘。 秦理和王宇霖就这局棋聊了许久,王宇霖虽然输了棋,倒也洒脱,他检讨着自己的失策,佩服秦理如此沉得住气。 秦理只是笑,复盘结束后,他和王宇霖一起将黑白棋子装拣进棋盒里,两个人聊起了一些工作上的事。 秦理说:“今天我约王经理来,是有些计划想先和王经理通个气。d市大剧院的工程明年年后就会启动,大概十月招标,这个项目我是真的想请孙董和王经理帮忙的了。” 王宇霖一怔,说:“我得回去问问孙董。” “哎呀,孙董不会样样都和我抢的,他胃口没有那么大。”秦理大笑起来。 王宇霖也和他一起笑,秦理又说:“这个事明年我会全权交给秦勉来操作,所以就想着年底前先和你们谈谈,毕竟我那个弟弟,架子太大,有时候请你们帮忙还要给你们脸色看,不怪孙董会不高兴。” 王宇霖问:“秦总自己不经手么?” 秦理点头,说:“我计划下个月去趟洛杉矶,回来的时间不一定,快的话也需要半年了。” 王宇霖惊讶:“去这么久?那边有项目?” “不是。”秦理微笑,“去那里做个小手术。” 王宇霖也不便问得太细,说:“何棠会和你一起去吧?” 秦理答:“那是当然。” 又谈了一会儿以后,秦理像是突然想到了一件事,他正色道:“说起来,有件事,倒是王经理可以做主的了。” 王宇霖疑惑:“什么事?秦总请说。” “关于你的那位老同学。”秦理盯着王宇霖的眼睛,左手手指一下一下地叩着棋盘,说,“我不想看到他去富洋。” “……”王宇霖皱眉,“你的意思是……” “放心,我不会对他怎样。”秦理笑了,“我只是要他在这个行业里消失。” 中午到了,秦理要留王宇霖吃午饭,王宇霖婉拒了。 他起身穿大衣的时候,秦理打了一个电话,很快,马佑杰走了进来,他和王宇霖打了招呼,推着秦理的轮椅去了洗手间,王宇霖这时候也不好意思先走,就在那里等着。一会儿后,马佑杰推着秦理回来了,他再次退了出去。 秦理坐在轮椅上,抬头看着王宇霖,说:“让王经理见笑了,我坐了一个早上,喝了不少茶,实在是内急了。” “……”王宇霖有些尴尬,他实在没想到秦理连上个洗手间都需要旁人帮忙。 秦理又说:“其实,王经理真的不必羡慕我。倒是我,非常地羡慕你们。” 他移开视线,看向那被正午阳光晒得闪闪发亮的湖面,说:“如果可以,我才不要来这种年费几万的地方,喝这样一壶千把块的茶,我更愿意去爬爬山,打打球,找一块大草地,四仰八叉地躺下来晒太阳。中午的时候就弄点小酒花生米,叫上三五好友,席地而坐野餐一顿;如果可以,我才不要成天待在公司里没日没夜地加班,我更愿意牵着我妻子的手走遍名山大川,看尽天下风景,再不济,周末时我也能陪着她出来散散心,看场电影、逛逛商场都可以;如果可以,我愿意用我全部的财富去换一具健康的身体,换一双可以走路的腿,换一只可以开车的右手,真的,如果真有这样的选择,我会毫不犹豫地答应。” 顿了一下,他问,“王经理,你又愿不愿意放弃这所有,用你的健康来换取这些金钱和地位呢?” 王宇霖心中震荡,一时语塞。 “人活一世,大家各有各的活法,你的选择我能理解。只是……”见王宇霖陷入了沉默,秦理重重叹一口气,“只是这些天,何棠情绪很差,这整件事对她的打击真的很大。所以王经理,我是想劝你一句,往后,还是多多珍惜你身边重视你的每一个人吧,这个社会,钱是赚不完的,可是一个真心对你好的人没了就是没了。你不珍惜她,还利用了她对你的感情,你真的不觉得可惜么?” ****** 秦理回到家里的时候,何棠在看书。 这些天来,她做的最多的事就是抱一本书窝在沙发上,闷声不响地看上大半天。 她话本就不多,现在变得更少,秦理发现,她甚至不大愿意面对他。 他驱使轮椅去到何棠身边,那女人埋着头在看书,秦理伸手去拉她,轻轻地叫:“糖糖。” 何棠抬头看他一眼:“回来了?” “嗯。” 秦理等了一会儿,问:“你怎么不问我去哪里了?” “……”何棠,“你去哪里了?” “不告诉你。”秦理笑嘻嘻地回答。 何棠:“……” 午后的太阳更舒服了,秦理看着何棠微红的脸颊,心里突然起了一些小情绪,他的轮椅离何棠更近了一些,把何棠的手包在掌中,柔声说:“糖糖,今天太阳很好呢。” 何棠扭头看看窗外,说:“是啊,我把被子都晒了。” “那个……” 秦理捏着她的手指,凑到唇边吻了一下,说:“我们……很久没做那件事了。” 何棠一愣,看着他,半天没反应过来。 自从秦理出院回家,一个多月来,他们还没有过夫妻生活。 何棠的脸红了起来,她难以置信地问:“现,现在?现在是白天啊。” 秦理目光灼灼地点头。 “可,可是,医生说……”她有点语无伦次,被秦理打断。 “我的身体我有数的,糖糖,我可以的。” 何棠的眼神渐渐柔了下来,片刻后,她点了点头。 一切的开头都是很美妙的。 何棠和秦理一起简单地洗了澡,回到卧室以后,何棠像往常一样将他移到了床上。 然后她锁了门,拉了窗帘,又应秦理的要求开了一盏柔柔的床头灯。 男人仰面躺在床上,何棠趴到他身边,他笑着说:“糖糖,让我看看你。” “刚才都一起洗澡了。”何棠红着脸褪下了自己的衣服,她美妙的身体展露在秦理面前,他胸中一片燥热,眼神在何棠身上流连忘返,连着呼吸都粗重起来。 何棠帮着他脱下了衣服,她眼眸低垂,双颊粉嫩,秦理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再也忍耐不住。 他情不自禁抓着何棠的手探去身下,却怎么也没料到,小小理竟是沉睡着的。 气氛顿时尴尬下来,何棠和秦理都知道,以往这时候,小小理早就已经抬头了。 何棠跪坐在秦理身上,呆呆地看着他。 他仰躺在她身下,也是怔楞地看着她。 他们没有放弃,又一同努力了足足七、八分钟,小小理还是没有醒来。 秦理的脸色变得特别特别难看,何棠觉得,他有些绝望了。 作者有话要说:更晚了,抱歉,明天也会晚,晚12点前。 第95章 《何秦合理》 秦理直觉自己身体的问题是因为服用抗癫痫药而引起的,因此去医院就诊时,他在男科做了简单检查后,又和何棠一起去了神经内科。(..info无弹窗广告) 他从小生病,跑医院相当频繁,所以从不讳疾忌医,这一次,哪怕是非常私密的部位出了问题,并且涉及到男性尊严,他也是很坦然地面对,第一时间上医院看病。 秦理在d市求诊的神经内科主治医生冯悭是北京的徐医生介绍的,彼此也挺熟了,所以秦理也没有隐瞒,详细地对冯医生说了自己的情况和在男科检查后的结果。 何棠没有被支出去,而是一直陪在秦理身边,牢牢地握着他的手。 冯医生仔细地看了秦理的病历和各种检查报告,又了解了他的抗癫痫药用药情况,他叹口气,很肯定地对秦理说,他的“不举”应该就是服药而引起的了。 “秦理,你应该对抗癫痫药的副作用比较了解,尤其是你现在的用法和用量,两种药都加大了剂量,身体上出现不良反应是很正常的。” 冯医生说得平静,秦理听得也平静,他问:“冯医生,这是因为刚刚加大用药剂量而暂时出现的问题,还是说……如果坚持服药,情况会一直如此?” 冯医生喝口水,答:“说实话,你应该心里有数的,药不停,这样的状况就不容易改善,甚至还会越来越糟糕。而且,苯巴比妥长期服用还会成瘾,让人头晕疲倦,精神不集中,断药以后我担心你会产生很明显的戒断反应,就像别人戒毒一样难受,最坏的情况就是会再次大发作。” 秦理面上依旧没有大的变化,冯医生的话似乎在他意料之中。他又与冯医生交流了几句,何棠在边上听着许多医学上的专业术语和药品名称,她听不太懂,但还是弄明白了一个问题――目前,秦理的癫痫病面临着左右为难的境况。 他如果一直服药,药物会对身体造成许多影响,产生各种副作用,有些副作用是何棠以前就听说过的,比如智力下降,有些则是她亲身感受过的,就是秦理的精神状况会发生变化,还有一些是她现在才第一次听说,那就是秦理会变得“不举”。 但是,他又不能贸然停药,如果停药,他也许会癫痫再次大发作,等到了那样的阶段,说不定现在能控制病情的药物都会失去作用了。 所以到了最后,秦理只是低着头,坐在轮椅上长长没有出声。何棠捏捏他的左手,他才抬起头来,笑了一下,说:“我没事,你别担心,糖糖,我们回家吧。” 他经常会对何棠说“我没事”,说“你别担心”,何棠也总是沉溺在他那一句句的“有我在,你别怕”里,可是这一次,她从他的语气里体会到了他深沉的无奈,她知道,事情很不乐观。 回家的路上,秦理并没有显得情绪低落,他一直在与何棠说笑。事实上,自从城南中学标后,他总是在调动她的情绪,或是认真地给她讲道理,或是温柔地安慰她,或是说笑话逗她开心。 何棠的情绪已经不似开标后的几天那么糟糕了,她也的确看开了一些,明白了很多事,尤其现在秦理的身体又出现了问题,她也不想再让他不开心,便极力地表现出快乐的一面。 这时,车子停下等待绿灯,路边恰巧有一家旅行社。秦理看到了,问何棠:“糖糖,你有护照吗?” 何棠摇头。 秦理有些自责:“唉,我应该早想到的,年后去泽土镇办酒宴时就该给你办了。” 何棠笑笑:“我又不要出国,办它干吗。” “谁说不要出国,咱们结婚都一年了,我还没有和你去度蜜月呢。”秦理揽过何棠的肩,说,“过些天我叫小马送你回一趟老家,去县里把护照办了,然后下个月,我带你去美国玩一趟。” “美国?!”何棠惊讶极了,“这么远啊!” “是啊,想不想去?”秦理开心地笑,“可以去迪斯尼哦,还有好莱坞。” 何棠眨着眼睛,问:“过去得坐好久好久的飞机啊,你……你的身体吃得消吗?为什么非要去美国呢,为什么不是去近一些的地方,你是不是有其他事要过去办呀?” “哈哈哈哈,果然是瞒不过你。”秦理大笑,“其实是因为我要过去见个客户,顺便带你去玩啦。” “见客户?为什么你要亲自去呢?什么项目那么重要?为什么不是阿勉去?美国那么远……” 秦理揉揉她的头发:“你问题真多!你是十万个为什么吗?” “……” 秦理没有告诉何棠,他去洛杉矶的真实目的。 他之所以没有说,是因为在见过冯医生之前,他还在犹豫。 十一月时,秦理去上海一家大医院,见到了史梦妍的前夫李凯文医生,李医生替他做了各项检查。得知秦理脑炎瘫痪已经二十八年,他相当得惊讶,因为秦理的身体被护理得非常好,他的双下肢和右臂常年接受被动训练,虽然不可避免地有一些形态上的改变,但总得来说,状况还是很不错的。 李医生向秦理介绍了自己的研究方向,对于脑性瘫痪他有着多年的临床经验。按着传统疗法,秦理这样的后遗症几乎没有再次站立走路的可能,可是李医生正在研究的一项手术疗法却给这样的病患带来了曙光。 “只是,这项技术目前还处于试验阶段,没有大规模地应用于临床。我有给和你情况类似的病人做过手术,其中有些遗憾地没有效果,有些则恢复得很明显。”李医生介绍道,“不过他们的情况都要比你好一些,大多数都是成年后因为病毒感染而引发脑膜炎,导致下肢功能减弱或消失,手术后恢复得最好的一个,是可以不借助拐杖就能行走了,不过大部分病人还是需要支撑才能站立。” 听到这样的消息,秦理很是心动,但他还算理智,问:“他们之中,瘫痪时间最长的是多久?” “这得让我想一下。”李医生答,“应该是一个24岁的女孩,之前瘫痪了六年。” “才六年……” 见秦理有些失望,李医生安慰他:“但是我觉得你的身体状况维持得不错,如果你想要试一试,我觉得应该会有点效果,毕竟你的右手手指都会动呢,也许手术后,你的右手会变得和左手一样棒。” 见李医生越说越兴奋,陪在一边的史梦妍忍无可忍地打断了他:“李凯文,请你搞清楚!他是我的朋友,不是你的小白鼠!开颅手术耶!你居然说这样不负责任的话!如果手术失败了怎么办!” 李医生看向史梦妍,神情倨傲:“手术的后果只有两种,一种是维持现状,一种是改善目前的情况,没有失败的可能。” 秦理说:“可是,李医生,我现在还因为癫痫而在服药的阶段。” 听到这话,李医生的眼睛都亮了,他详细地问了几句后,开心地说:“这正好啊,趁着手术我可以帮你把你癫痫的病灶也切了,这对我来说最是小儿科了。” 最终,秦理并没有给李医生答复。当时即将要面临城南中学开标,而且即使选择手术他也要先去洛杉矶进行非常系统的检查,以确定他的身体状况能不能接受手术。另外,他还需要进行一段时间的术前物理治疗,这些原因使他暂时把这件事搁置,想着等过了投标再从长计议。 秦理没有告诉何棠,一方面是不想让她担心,另一方面,他心里有点小心思在作祟,思索着能不能给何棠一个惊喜。 见“十万个为什么小姐”微微撅起了嘴,秦理说:“好啦,就这么说定了。我呢,大概一月中上旬就要过去,美国签证又特别麻烦,如果那时候你的签证还没下来,你就晚一些再过来。” “那么急啊,都还没有过年。”何棠说,“不能等等我一起走么,你一个人过去我不放心的。” “关敬和郭叔叔会陪着我一起去的啦。”他还是那样子的语气,笃定的,轻松的,令人丝毫不能质疑的,他牵着嘴角笑嘻嘻地摸摸何棠的脑袋,说,“糖糖,不要担心。” ****** 12月16日,是秦理和秦勉的28岁生日,这一天非常得特别,因为是兄弟两人自出生以来第一次没有一起过生日。 秦勉被齐飞飞拐走了,秦理和何棠中午时回了慕芳里吃午饭,秦理向母亲申请,晚上和何棠单独过。 叶惠琴心里既欣慰又失落,不过她和秦树都很开明,知道两个儿子长大了,总有一天会拥有自己的生活。 离开慕芳里,回锦宏国际的路上,何棠让秦理点菜,她亲自下厨做晚餐,秦理笑嘻嘻地点了三鲜馅儿的饺子,还有大汤黄鱼、卤鸭胗、菠萝牛仔粒和百合炒莴苣。 何棠说没有问题,她先与秦理一起去了超市,选购做晚餐的食材。 何棠推着秦理的轮椅在超市里逛来逛去时,秦理心中有一瞬间的恍惚。他想起一年前的某一天,他也是这样子和何棠一起逛着超市,那时候的他看着身边来来往往的顾客,尤其是那些小情侣或是三口之家,心里是十分羡慕的。 时间过得好快,居然一年过去了,这一年里真的发生了许多事,再过一个多月,他就要度过纸婚了呢。 秦理左手扶着腿上的购物筐,抬头看着水果柜台边的何棠,她正在挑选菠萝,一个一个也不嫌扎手地拿起来看,最后选了一个很大个儿的。 何棠并不知道秦理在想什么,她只是回过头来对他嫣然一笑,说:“哎,这个菠萝还能做菠萝饭呢。你爱吃菠萝饭吗?” 秦理一愣,随即就笑嘻嘻地点头回答:“爱吃。你做什么我都爱吃。” 回到家后,何棠包起了饺子,秦理一直坐着轮椅陪在她身边,还时不时地捣乱一下。趁着何棠不注意,秦理捻起一些面粉抹到了她脸上,气得何棠也用沾着面粉的手往他脸上抹,秦理也不躲,只是开心地与她玩着。 何棠差点炸毛:“秦理!你今天28岁,不是8岁!” 因为秦理的捣蛋,何棠准备好晚餐时已经是晚上7点半,她摆好餐桌点起烛台,在烛台边摆上一捧鲜花,又捧出一个小巧的蛋糕,点上蜡烛灭了房间灯。 她拍着手给秦理唱了生日歌,秦理在烛光映照下一直笑,一直笑……等到何棠唱完,他拉着她的手让她坐在了自己腿上,闭上眼睛许了个愿,然后搂着何棠的腰说:“老婆,和我一起吹蜡烛。” 何棠羞赧地点头,两个人头碰着头一起“呼”地将蜡烛吹灭。 这一次,何棠没有问秦理许的什么愿,但是他却主动说起了。他说:“糖糖,如果我说我的愿望还是想要走路,你会笑我么?” 何棠摇头:“当然不会。” 她以为他还会再说些什么,可是他却没有再开口,黑亮的眼睛在烛台明灭的光影中注视着她,轻轻地笑了。 可是,愉快的气氛并没有持续多久,秦理和何棠一起吃晚餐时,他突然接到了一个电话。 电话是齐飞飞打来的。秦勉出事了。 作者有话要说:医学上的情节请勿考究,小说创作,作者杜撰的。 第96章 《何秦合理》 “我不知道他们是谁!阿勉哥哥也没多说,直接就跟着他们走了!”齐飞飞在电话里哭得稀里哗啦的,被秦理安抚了许久才断断续续地把事情说清楚。 这天晚上,秦勉去齐飞飞的学校接她一起吃晚饭,饭后两个人去影城看电影,电影看到一半时,秦勉接了一个电话,然后对齐飞飞说他要先走了,没等齐飞飞答应,他已经起身离开了影厅。 齐飞飞觉得不太对劲,连忙追了出去,在电影院门口看到秦勉被几个男人带上了一辆车,其中一个中年男人还扣着他的手肘,他也没反抗。齐飞飞忍不住喊了秦勉一声,秦勉回头看到她,只说让她早点回家,他不会有事。 齐飞飞不知所措,立刻给秦理打了电话。 秦理听完她的描述,心里已经有了不详的感觉,他安慰齐飞飞不要担心,让她先回家,自己会去了解事情并想办法解决。 挂掉电话后,秦理立刻打了个电话给一个相熟的朋友,请他去打听秦勉的事。足足等了一个多小时,那边传来了消息,果然和秦理想的一样。 秦勉因涉嫌在城南中学新建工程的投标中,向d市教育局副局长乔胜荣行贿,而被带去接受调查,而乔胜荣、刘福勇等人也已在这天下午被纪委秘密带走了。 得到确切的消息后,秦理也不去管这事儿是有人举报还是纪委一直在盯着,他第一时间打电话给屠宝良,又打给了中勤建设的财务部经理,要求她们连夜回公司核查账目,如有纰漏,要想尽一切办法修补掩饰。 何棠听着他一个接一个地打电话,也已经弄清了是怎么回事,她心里担心,却没有去打扰他,只是看着秦理冷静地拨出每一个电话,快速又简洁地向对方说明一切,然后提出他的要求或是请对方帮忙。 晚上10点,又有消息传来,富洋建筑的孙建军、盛腾建筑的盛红军和斯众建筑的黄斌都被带去接受调查了。 秦理知道,这一次,事情很严重。 ****** 秦勉直过了五天才回到家里。 他特别憔悴,回来后就和秦理去了书房谈话。 此时离过年已经不远,因为某些政策原因,这段时间全国对于行贿受贿的违法行为打击得特别严厉,秦勉虽暂时没有事,乔胜荣却还是在拘留所里,持续不断地接受着调查。 秦理从中斡旋,已经花了不少的钱,这些年来中勤建设也没少碰到类似的问题,但都有惊无险地避过了,只是这一次因为项目涉案金额比较大,事情并不容易解决。 秦理和秦勉想要保住乔胜荣,一是因为他是齐飞飞的爸爸,二是因为,他们担心乔胜荣的口供会对中勤不利。 虽然秦理和公司财务已经加班加点地将账目核查了一遍,确定这一次围标费和给各个官员的好处费都巧妙地没有在账本里体现,但是如果乔胜荣一口咬定收了秦勉的钱,那不光是秦勉会坐牢,连着中勤建设都会大受打击。 秦理每天都在托关系、等消息,还不停地请人吃饭,他甚至不顾身体情况而喝醉了很多次。每一次他出去应酬,何棠会在家里坐立不安地等,直到他的轮椅进了门,她才会放下心来。 何棠知道她无法劝秦理不去做这些,这不仅关系到中勤的命运,还关系到秦勉往后的人生,他是中勤建设的法定代表人,如果行贿罪坐实,他就要面临长达数年的牢狱之灾。何棠明白秦理和秦勉之间手足情深,秦理是绝不会眼睁睁看着秦勉去坐牢的。 在秦理四处托人的时候,秦勉只能如往常一样低调地上班下班,有相关人员来公司查过帐,还找人谈过话,但中勤的员工上下口风一致,没有让人调查到丝毫问题。 这期间,秦理还接到了表弟叶思远从意大利打来的电话,叶思远并不知道秦理和秦勉碰到的困境,他是想要请秦理帮忙。 因为欧洲金融危机的影响,叶思远毕业后因为身体重度残疾而找不到合适的工作,所以他致电秦理,希望秦理能够借他一笔创业资金,他想要自己做一个服装品牌。 那么多的事同时压在肩上,秦理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压力。 之前因为操作城南中学项目,他投入了大量现金,四、五百万的陪标费、好处费先不提,光七家公司递交的投标保证金就有560万,现在城南中学工程正在被纪委调查,吉林盈亚和业主的合同也还没签,这些钱一时半会儿也不知能不能退回来。 这一千来万的钱都是现金,是避过了公司账务而走的,虽然秦理拥有着巨额的财富,但同时他也有着高额的银行工程贷款未还,现在资金本来就有问题,还要另借一笔钱给叶思远,饶是秦理再心思缜密、足智多谋,他也体会到了一些力不从心。 他又开始失眠,就像住院时那样,身体因为压力过大、精神萎靡而发生了一系列的变化。 有时候,睡到半夜,秦理会因为胃里翻江倒海而惊醒过来,他不想吵醒何棠,就独自强忍着,到了实在忍不下去的时候才把何棠叫醒。何棠赶紧拿来脸盘,将他扶起来,秦理会伏在床边呕吐不止。 有时候,他在和何棠说话的时候会突然忘记之前说的话题,两个人你瞪我,我瞪你,秦理不管怎么回忆都回忆不起来之前他是在和她说什么,就算何棠提醒了他,他也是毫无印象。 有时候,他会便秘好几天,难受得只能让何棠给他用开塞露。 这时候的秦理已经不再介意将生活中最不堪、最不美好的一面呈现给何棠了,相反的,面对何棠时,他甚至比面对关敬还要来得自然坦诚。 何棠并没有因为这些私密之事而感到难堪嫌弃,不仅如此,她还在饮食上格外仔细地照顾秦理,只想着能缓解他便秘的症状,可是秦理的身体底子实在太糟糕,一个不小心,他就不是便秘,而是腹泻了。 因为这些层出不穷的状况,何棠回老家办理护照的事被搁置下来。 旧的一年在大家紧绷的神经中过去了,所有人都提心吊胆,完全无法体会辞旧迎新的美好。直到一月上旬,马佑杰提醒秦理要去美国驻上海使馆面签,秦理才想起何棠的护照来。 他叫马佑杰趁着年前陪何棠回一趟老家办护照,何棠本想劝他,非常时期就不要再去美国了,但是对于这件事,秦理主意已定,不容反驳。何棠为了能陪他赴美,只得答应下来。 ****** 这十几天来,秦勉一直没有和齐飞飞见面。 自他被接受调查放出来后,齐飞飞给他打过几个电话,他有时接了,有时没接,后来齐飞飞也知道了一些事,她没有再打电话来,也没有来找过他。 这天夜里,秦勉心中莫名地烦躁,在床上翻来覆去许久都没睡着,他起床抽了一支烟,撩开窗帘,抬头看到悬在天边的皎月,他想了一会儿,换上衣服下了楼。 秦勉开车到了那条江边,深冬的夜里,四周万籁俱寂,连着虫鸣蛙叫都没有,冷风吹过,枯枝残叶沙沙地响着,秦勉立起衣领,提着钓具小桶,慢悠悠地走到他时常垂钓的那棵树下。 他知道冬天夜钓基本不会有收获,却只想寻一方净土沉淀心灵。诚然,最近发生的一切于理于法都很肮脏,秦勉心中甚至已经做好了坐牢的思想准备。 他弯下腰做着准备工作,江边没有路灯,秦勉出来得急,连夜钓灯都没准备,只得借着淡淡的月光做着事。打完窝投完饵,他甩竿下水,然后便坐在了折叠椅上。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浮标动过,又安静下来,过一会儿又动起来,秦勉却视若无睹,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就着冰冷却清新的空气,一支接一支地抽着烟。 这里远离市区,在北方冷空气强袭之下,灰霾的空气被渐渐洗净。此时夜空如洗,缀着零零散散的几颗星,弯弯月儿挂在天边,因着天气寒冷,连着月光都是冷肃而萧瑟的。 身后不远处传来了一阵轻轻的脚步声。 秦勉愕然回头,他瞪大眼睛,猛然起身,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那个少女肩披月光,脚踩落叶,慢慢地向他走来。 她的长发被风吹得纷乱,一张脸如往常般明艳,鹅蛋脸,远山眉,桃花眼――是深深刻在秦勉脑海中的那抹容颜。 只是,她的脸上不再是秦勉所熟悉的那份表情,张扬骄傲,俏皮灵动,那个永远都活力四射的青春少女,在此刻似乎失了踪影。 齐飞飞缓缓走到秦勉面前,她穿一件白色宽松毛衣,秦勉心中恍惚,以为是看见了一只夜里化为人身的白色小狐妖,他甚至都问不出“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好像此时此刻她站在这里,是那么天经地义的一件事。 他在哪里,她就会在哪里。 他做什么,她都不会在意。 秦勉记得她说过的话:阿勉哥哥,你背我一辈子好吗? 虽然当时他并没有回答她,但是他心里觉得,这其实是一个不错的提议。 少女的眼眸隐隐透着水光,脉脉地注视着秦勉,嘴角还挂着若有似无的笑,两只手背在身后,俏生生地立在他面前。 秦勉心中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 他一直都没有开口,齐飞飞说:“阿勉哥哥,我是来和你告别的。” 秦勉问:“你要去哪里?” 他被冷风吹了许久,这时候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干涩沙哑,像这空气一般冰冷。 齐飞飞一笑,答:“去美国,找我妈妈。” “那学校呢?”秦勉又问,“你才念了一个学期。” “不念了,反正是学英语。到了费城我妈妈的新丈夫会帮我安排学校的。”齐飞飞耸耸肩,无所谓地说。 两个人沉默了许久,直到远处有半挂车路过,发出轰轰的声响,才让他们都回过神来。 秦勉问:“什么时候回来?” 齐飞飞摇摇头,她一直看着面前的男人,眼角晶莹:“我不回来了。” 秦勉心中一滞,有一种从未体会过的感觉蓦地从胸中升起,好像有什么东西被生生从他心里挖去,他沉声问:“为什么?” “我爸爸要坐牢了。”齐飞飞强忍悲恸,极力地憋住眼泪,她依旧在微笑,“阿勉哥哥,我爸爸因为你,要坐牢了,你说我是为什么?” 说完,也不等秦勉回答,她已经向前一步,快速地投进了他的怀里。 她紧紧地抱着他,像平时那样,把脸颊埋在他宽厚的胸膛上,眼泪肆意流下,却不让他看见。 她贪婪地嗅着他身上熟悉的气息,压抑下自己全部的不舍和依恋,她告诉自己不应该去怪他,不应该去恨他;她告诉自己他一定也有他的苦衷;她告诉自己大概大人的世界就是这样的吧。 秦勉也抱紧了她,他温热的手掌摩挲着她的发,他自然听到了她哽咽的声音,却不知该怎么安慰。 他听到她轻轻地问:“秦勉,你能回答我一个问题吗?” 他低低应道:“嗯。” “这一年来,你和我在一起,是不是为了接近我爸爸?” 秦勉心中巨震,他收紧手臂拥住她,清晰地答:“不是。” “那就好。”齐飞飞在他怀里偷偷地笑了,她说,“阿勉,再见。” 第97章 《何秦合理》 秦勉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客厅的地毯上。 天花板在面前忽远忽近,他头痛欲裂,视线模糊,不知这时是白天还是晚上,不知之前发生的事是真实的还是做梦,他只能看到沙发边地毯上七零八落的各色酒瓶,还有杵满了烟蒂的烟灰缸。 空气里满是呛人的烟味,何棠进门时吓了一跳,公共客厅的落地窗边拉着厚厚的窗帘,电视机开着,已经停在了点播起始页面,荧荧白光照亮了沙发前的一小块区域,那里似乎躺着一个人。何棠快步过去一看,才发现是秦勉。 此时是晚上8点,何棠刚从老家回来,她风尘仆仆,心里担心着秦理,不想回了家首先看到的却是如此颓废的秦勉。 “阿勉,你怎么了?”何棠在秦勉身边蹲下,大着胆子拍拍他的肩。 秦勉头发凌乱,衣着邋遢,下巴上青青一片胡茬,一双眼睛半睁半闭,眼底布满血丝,听到何棠的声音,他烦躁地挥开她的手,说:“走开,不要管我!” 他一开口,浓浓的酒气就扑面而来,何棠看着他身边一堆空了的酒瓶,急道:“你喝了这么多酒?阿勉,你这是怎么了呀?出什么事了?” 秦勉兀自在地上翻了个身,不去理她。 何棠又去拽他的手臂:“阿勉,你先起来,不要躺地上。” 秦勉再次甩开她的手:“我说了不要管我!” 他力气挺大,何棠被他带的跌坐在地毯上,她不敢再去拉他,说:“好吧,这样子,我去给你煮杯醒酒茶。” 她找来一床毯子盖在秦勉身上,快步回了自己和秦理的套房,去厨房前,她先去卧室、书房转了一圈,发现秦理不在。她给他打了个电话,秦理说他在陪几个官员吃饭,马上就结束了。 何棠回到厨房,找出药材帮秦勉煮了一杯醒酒茶,端去客厅时,看到秦勉又在地上打了一个滚,连着盖的毯子也被他踢开了。 何棠从没见过秦勉这样放纵自己,她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心想他大概是因为被纪委调查而心情不好,于是她蹲在秦勉身边,温和地说:“阿勉,你先起来把醒酒茶喝了,你这样子对身体不好的。” 秦勉沉声道:“我说了,不要管我,你听不懂吗?!” 何棠一呆,就把茶放到身边的茶几上,说:“好了好了,那我进房了,我把茶放这里,你等下起来喝掉,这是我爸爸的偏方,平时阿理喝了酒我也……” 话没说完,秦勉已经翻身坐起,他端起那杯醒酒茶,也不怕热茶烫了手,想都没想就连茶带杯地丢了出去。 茶水泼到了沙发上,洇开了一块暗色,陶瓷杯子撞到了边柜,“砰啷啷”地四散碎裂,碎片散在了地毯上。 客厅里立时安静下来,何棠呆呆看着地上那些陶瓷碎片,那个杯子是她很喜欢的一套瓷器中的一只,青底白花,釉质莹润,她和秦理一人有一只,而被打碎的这一只还是新的,是她特地从柜子里拿出来给秦勉用的。 秦勉发泄了一通后又翻身蜷在了地上,高高大大的一个人懒洋洋躺在那里,看都没看何棠一眼。 一片沉默。 何棠仍旧是蹲在那里,她没有说话,一会儿后,她站起身找来垃圾桶,跪在地上开始捡落在地毯上的碎片。 碎片掉在垃圾桶里,“叮叮咚咚”地响,秦勉听着这些声音,知道她还在,他心里烦躁不已,忍不住坐起身来面对何棠,吼道:“你还有完没完?!” 何棠吓了一跳,手里捡着的茶杯碎片又掉到了地上,她急急解释:“杯子碎了要尽快捡掉,不然容易划伤脚。” 秦勉抓着自己的头发,有些崩溃,但还是忍着脾气说:“等一下叫金姐来弄就行,这不是你的工作。何棠,我现在只想一个人静一静,这是我家,麻烦你先回房可以吗。” 何棠没察觉出秦勉情绪上的变化,甚至没有注意到他说到“这是我家”时疏离的语气,她继续捡着碎片,淡淡地说:“很晚了,金姐忙了一天也累了,我赶紧清理掉就走了。” 平时的何棠一直是这个样子的,她的性格温婉恬静,不会肆无忌惮地笑,也不会任性妄为地哭,她甚至都没有脾气,似乎永远都不会生气。(..info好看的小说) 秦勉知道自己对她的态度有些过分,何棠也是一片好意,但这时候看着她温温吞吞的样子,他心里的火就蹭蹭蹭地窜了上来,一直以来对何棠的不满在这个夜晚彻底被酒精点燃,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厉声喝道:“何棠!你这个人到底有没有原则?!你要真那么喜欢打扫卫生做家务照顾人!那就留在家里不要去上班!你这个样子算什么意思?告诉大家你出得厅堂入得厨房吗?!” 何棠被秦勉吼的愣住了,她停下手里的动作,问:“阿勉,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秦勉的火气依旧很大,心里想到最近的烦心事,还有那个离他而去的人,他觉得自己紧绷的神经已经快要断裂,他猛地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对着何棠怒目而视,气道:“何棠,你不用在我面前装这样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我不是秦理!奉劝你一句,秦理会把你当宝!别人并不会!你不要仗着自己是秦理的妻子就真的把自己当个人物了!这一年多来,你进入了秦理的生活,他给了你什么?你又给了他什么?你自己摸摸良心说说看!他全心全意地对你!你呢?你有全心全意地对他吗?如果你有全心全意地对他!就不会去相信王宇霖的那些蠢话!公司现在也不会搞成这样!” 何棠脸孔煞白,怔怔地看着秦勉怒气冲冲的脸,他的五官和秦理那么像,可是他们的眼神却一点也不像,秦勉说出来的话如此伤人,字字句句地刺着何棠的心,却叫她难以反驳。 她动动嘴唇,也站起了身,良久,才说:“连你也觉得我不爱秦理吗?” 秦勉嘴唇紧抿,目光森然地看着她。 何棠慢慢说道:“那大概……我的确是不爱他吧,像你说的那样,我没有全心全意地对他,没有把他放在心上;大概……我得了他太多东西,付出的却不够多,做得也不够好;大概……我这个人真的是没有原则,也不聪明……可是……”她抬头盯着秦勉的眼睛,平静地说,“秦勉,你告诉我,我还应该做些什么呢?我是真的不懂了……” “别说了。” 疲惫而低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秦勉和何棠都愣住了。 他们同时回头看去,秦理不知何时已经到了客厅门口,关敬尴尬地站在他的轮椅边,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秦理的脸色沉肃冷峻,还泛着一丝诡异的红,他深邃的目光扫过何棠和秦勉的脸,轻轻一咳,秦勉终于冷静下来,想到自己之前的言行,他知道自己越了线,心里很是过意不去,对着何棠说了句“对不起”后,秦勉默然地看了秦理一眼,回了自己房间。 关敬移来秦理的电动轮椅,将他安置上去后也离开了。 何棠站在那里,面无表情地看着秦理,秦理揉揉自己的额头,目光扫过地上那些碎片,说:“糖糖,我晚上喝了不少酒,你帮我煮杯醒酒茶吧。” 何棠一惊,也不知他究竟听到了多少,“哦”了一声,秦理已经操纵起轮椅,缓缓地回了房间。 ****** 何棠帮秦理洗澡时,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他坐在轮椅上,何棠拿着花洒帮他冲水,然后又挤出沐浴露抹到他身上。 她正在帮他搓泡沫时,秦理突然转了下//身,左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他说:“糖糖,以后这些事还是叫护工来做吧。” “不用。”何棠低声回答,“我可以做的。” 秦理不说话了。 何棠蹲下、站起不停,终于给他全身都搓了一遍,她笑着说:“你好香啊。” 秦理:“……” 何棠又举起花洒,仔仔细细地帮他将泡沫冲干净。秦理一直低着头,看着自己苍白萎缩、畸形丑陋的下半身,何棠正依次抬起他的左右腿,帮他冲洗双脚。 温热的水汩汩地打在他的身上,从背脊、胸膛、手臂上蜿蜒着流下,流过他的盆骨、双腿、双膝、脚踝、脚背、脚趾……秦理身上的每一寸皮肤都能感知到这热水的温度,它们很烫,在冬天里洗着特别舒服,可以冲去他身体上的阵阵疲劳,舒缓他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可是,他能够体会到这一切,却无法移动自己的双腿一丝一毫。 他低头盯着自己的双脚,用尽全部精神对它们发出指令,他想,嘿,哥们儿,你们就动一动嘛,就动一下,一下就好了。 可是他的腿脚还是如往常那样纹丝不动地搁在轮椅踏板上,何棠扭过头见秦理在发呆,她心里紧张,也不敢吓他,只是小心翼翼地拉拉他的左手,叫他:“阿理?” 秦理抬头看她,目光明净。 何棠松了一口气,说:“你别吓我。” 秦理笑笑,说:“我没事,刚才只是在想事情。” 何棠拿过一块大毛巾帮他擦身,擦着擦着,她弯下腰来,柔软白嫩的胸映在秦理眼里,他喉结掠动,晚宴上喝下的酒此时就像催化剂一般在身体里涤荡开来,虽说冯医生给了他一纸糟糕的判决书,但是秦理心中还是存着希望的,他心神荡漾,忍不住就伸手按在了何棠的一抹柔嫩上。 何棠吃了一惊,抬头看他,见他眼底欲望像火一般在烧,她也顾不得了,倾身而上吻住了他的唇。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霸王票 jenny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2-1618:15:43 老猫打盹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2-1619:55:07 老猫打盹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2-1619:55:39 老猫打盹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2-1619:56:16 贝壳的耳朵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2-1622:23:35 贝壳的耳朵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2-1622:25:01 lucky_vicky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2-1700:00:02 第98章 本章 重口味购买请慎重 这并不是他们第一次在浴室里做这销魂事。(..info好看的小说) 但之前的每一次,都不是现在的心情。 当时的他们放松、快乐、陶醉,不管是在轮椅上,还是在浴缸里,不管是白天,还是黑夜,秦理和何棠总是能放开一切桎梏,完完全全地投入到彼此的温柔里。而现在的他们,心里都背负着一些莫名的情绪,因着之前发生的那些事,秦勉说的话,还有秦理的病……他们多少失了一些纯粹的心境。 但是,身体还是熟悉的,呼吸也是相合的,彼此的抚触更是深深地刻在灵魂里。只消一点点的挑//逗撩拨,他们便放松了下来,开始享受这销魂蚀骨的美妙时刻。 蒸腾的水汽环绕在他们周围,暧昧柔和的灯光恰到好处地照射着他们的身体,秦理的背脊紧靠轮椅靠背,何棠已经叉开双腿骑坐在他的大腿上,她的手指穿进他乌黑濡湿的发,抱着他的脑袋忘情地亲吻着他。 她的身体和秦理一样,是湿的,热的,但又和秦理僵硬、硌人的肢体不同,何棠的腰身是柔软的,皮肤是细腻的,秦理单手拢在她的腰上,收紧手臂让她紧紧地贴着自己,她胸前的丰盈挤压着他,秦理没有多余的手去触摸它们,也无暇低头去亲吻,便只能用自己的胸去体会她的那份温存。 他胸前的小粉红也是极其敏感的地方,何棠早已知道,她的右手继续揽着他的脖子,左手则悄悄地移了下来,摸上了他的胸。她的小指甲轻轻地掐着他的粉红小点,秦理右肩颤抖,右臂是多么想要抬起来去阻止这女人的放肆动作,却只换来右指的微弱颤动。 何棠双眼半阖,她与他额头相抵,两个人的睫毛上都挂着滴滴水珠,她湿润的长发贴着脸颊披在肩上,墨一样得黑,更衬得她肌肤莹白无暇。 浴室里氤氲的水汽模糊着他们的眼睛,燥热的温度使两人都是颊边飞红、呼吸急促。何棠听着秦理隐忍低沉的呻//吟声,眼珠一转,轻巧地牵起了他的右手,缓缓移到唇边。 他的右手因为常年蜷曲,几乎不见阳光,比起左手要苍白细弱许多,此时被热水洗过更是白得像纸一样了。何棠单手握着秦理的右手,她的手指将他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挑起,每舒展开一根,她便低头去吻他的指尖。 他右手的指甲是她修的,和左手一样短而干净,此时的指腹被热水泡得起了皱,不似平时那般冰冷。何棠将他的右手手指根根含过,嘴唇嘬一嘬,小舌舔一舔,酥麻的感觉立时从秦理的指尖蔓延至他的心里,像是触了电,中了毒,轻轻易易地便叫他动了情。 秦理再也抵挡不住这汹涌而来的情//欲,炙热的火苗在他胸中燃烧,冲上了脑门,又烧到了他的四肢百骸。他的身体无法动弹,却又像是积蓄起了无穷的力量,这股力量在他体内左冲右突,最终涌到了他的腹下。秦理视线受阻,看不到自己的那里,只觉得小小理热热地、胀胀地磨蹭着何棠的身体,很是难受。 他止不住地闷哼,胸口剧烈地起伏,这种感觉很熟悉,秦理觉得自己一定是硬了,他心中欣喜,满怀信心地问:“糖糖,我是不是好了?” 何棠闻言一惊,她的秘密花园一直贴着他的那里,他硬没硬她自然是知道的。秦理见她不答,心里有些不安,他集中注意力又感受了一下,还是觉得小小理已经充分做好了准备,便唤道:“糖糖……” 何棠见躲不过,身体只得与他分开了一些,两个人同时低头看去,却只看到小小理依旧耷拉着脑袋,躲在他浓密的毛发下,几乎没有动静。 秦理身子一僵,神情瞬间变得绝望,眼里的光彩也渐渐黯淡下来,何棠抬头看他,只看到他抿着嘴唇,背脊无力地靠在轮椅靠背上,整个人呈呆滞状态。 他的脑中一片空白,秦理到底是个男人,就算再是豁达乐观,也无法在第一时间接受这样子残酷的事实。 他从小全身瘫痪,从来没有走过路,4岁才能坐,7岁才能活动左手,10岁右手指尖能够微动,14岁起才不再癫痫发作。 从那以后,他的身体越来越好,青春期发育时,他发现自己有了生理冲动,当时的秦理心中欣喜,知道了自己和健全的男孩一样是可以结婚生子的,这对他而言,是身体终年被轮椅禁锢的一种安慰,让他对生活更加充满信心,对未来更加憧憬。 秦理与何棠做了夫妻,他一直自信于自己能让她得到一个女人该得的快乐,他知道自己可以满足她,他也知道自己可以做父亲,哪怕后来癫痫复发,他们的生育计划被迫延后,秦理也觉得至少在夫妻生活上,他是不会亏欠她的。 这几乎是他的最后一道底线了,可是现在,现实无情地打击了他,秦理惊觉,他和何棠,何以再言为夫妻?! 思绪还未回转时,下//身突然传来奇怪的感觉,秦理猛地回过神来,惊讶地发现何棠已经伏在了他的身下,她埋头在他胯间,右手轻轻地搭着他的腿,左手扶起疲软的小小理,湿润的口腔已经整个儿地含住了它。 何棠的舌绵软灵活,勾勾缠缠间便将那物事舔了个遍,秦理心中震惊得无以言表,他是个男人,成长过程中自是知道一些闺房之乐的,但是他也知道这些事需要你情我愿,并不是人人都能接受。 男人们在这件事上多少有些私密幻想,就像有些人喜爱制服//诱惑,有些人喜爱黑丝美腿一样,大多数的男人都曾幻想过让女人帮着口//交。但并不是人人都会提出要求并付诸行动,秦理就是其中一个。 只是因为他尊重她。 何棠是这么保守单纯的一个人,在自己与她的夫妻之事上,次次都要让她采取主动已经让秦理有些无奈,他实在不想勉强她去做让她为难之事。虽然他心里曾经有过无数次的幻想,幻想他能将她压在身下,用尽男人的力量去征服她;幻想她能像条蛇一样妖娆地缠在他的胯间,莹润小嘴吞吐着他的雄壮。 但是,这一切仅仅是幻想,秦理从没想过,内敛羞涩如何棠,竟有这样勇敢又出格的一天。 何棠还在兢兢业业地工作着,小小理依旧是软的,何棠大着胆子含住它,闭着眼睛吞吐套//弄,极致的快//感针一样地刺着秦理,他浑身巨颤,左手按住了何棠的右肩,指甲都掐进了她的皮肤里,他含糊不清地喊:“糖糖……糖,不要!不要这样!!” “不舒服吗?”何棠松了嘴,抬头与秦理对视,目光纯净得让秦理心惊,“我……我以为这样会更刺激的。” 小小理离开了她柔软的嘴,秦理心中一阵失落,他忍不住说:“别停……” “……”何棠不解于他的矛盾和反复,但是她心中只是有个简单的念头,医生说过秦理的情况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糟糕,如果有着恰当的刺激或许可以让他恢复如初。 何棠并不觉得自己的所为有什么特别或难堪,对于他的“不举”,她有过一丝失望,但更多的,却是对他的担心。 这一年来,她早已熟悉秦理的身体,他的身体并不好看,初次见到时她是极惊讶的,还很心疼,可是随着时间过去,他这一具羸弱身躯在她眼里已经没有什么异常了。 甚至,在她的眼里,消瘦苍白的秦理,要比那些高大健美、玉树临风的男人来得更为好看。 他们是夫妻,是彼此在世上最亲密的人。所以,何棠一点也不觉得小小理是肮脏的,丑陋的,它是秦理身体的一部分,她觉得它很可爱。 秦理无法抵挡诱惑,他不再阻止何棠的行为,何棠也继续投入地舔吻着他,那近乎疯狂的快//感像潮水一样地袭来,秦理心脏狂跳,忍不住仰起了头,他的喉结上下滚动,身体都快在轮椅上坐不住,只能勉力用左手支撑着。 他抑制不住地喊出了声,放纵的、嘶哑的吼声响在何棠耳边,何棠更加无惧,她闭着双眼,手配合着嘴,用尽所有心力去抚慰秦理的那里…… 渐渐的,小小理起了反应,它颤颤巍巍地昂起了头,何棠拉过秦理的右手,让他用右手指尖去触摸那里,指尖触到了自己那逐渐强壮的物事,秦理身子抖得厉害,他低头看去,双眼迷离,心情简直难以言喻。 何棠并没有抬头,时间也不知过了多久,秦理和何棠已经满身大汗,水珠子顺着他们的身体缓缓流下,何棠有些疲惫,却一直没有放弃,终于,小小理在她的抚慰下达到了最理想的状态。 “糖糖,我好了……”秦理也很累了,他的左手扣着何棠的肩,喊着她,“你上来,上来……” “不用。”何棠松开了他的雄伟,抬头对着他笑,她说,“老公,你好好地舒服一下吧。” 然后,没等秦理回答,她又一次深深地含住了小小理,直抵最深处。 此时的秦理哪里还能受到这样的刺激,他再也忍耐不住,滔天巨浪向他扑来,天高海阔,他像是个初出茅庐的弄潮儿,迎风站在海边最凌厉的一块礁石上,张开双臂,生生地接受了这海潮最摄人心魄的一击…… 第99章 《何秦合理》 “阿勉说的话,你不要放在心上。” 秦理与何棠躺在床上,相对而拥。何棠的额头抵在他的胸前,双手握着他的右手,一下一下替他转着手腕。他的左臂则揽在她的腰上,手指摩挲着她后腰的皮肤,挠得她痒痒的,心里却很暖。 他慢慢说道:“飞飞要去美国了,去那里念书,以后也许不回来了。阿勉心情不好,他今天整一天都在喝酒睡觉,脑子不太清楚才会说那些话,我代他向你道歉,糖糖,你不要生气。” 何棠微微低下头,说:“我没生他的气。” 秦理皱眉:“他这样子说你你都不生气?” 何棠笑一笑:“你都说了他喝多了。” 秦理深深地凝视她,说:“有时候,我倒是希望你能发发脾气。” 何棠:“……” “这样子,至少我能知道你还在乎。”秦理叹了口气,收了收手臂,“算了,不讲这些了,你今天在路上一天也很累了,我们早点休息吧。” 何棠闷了一会儿,突然抬头叫他:“阿理。” “嗯?” “……”何棠想了想,还是摇头说,“没什么,睡吧。” 她帮着秦理躺得舒服,又做好了起夜的各种准备,然后关了床头灯,偎到了他的身边。 秦理知道何棠心里有话,不知为何没有说出来,他也不去逼问她,在这样的一个夜晚,两个人各怀心事地躺在床上,秦理觉得有些话也许还是不说的好。 ――秦理心里一直在思索秦勉的那句话。他对何棠说:你进入了秦理的生活,他给了你什么?你又给了他什么? 秦理纠结的并不是最后那句“你给了他什么”,而是前一句――他给了你什么。 秦理在黑暗中睁着眼睛,很认真地想,他究竟给了何棠什么? 物质上,是钱、房子、车子、公司职位、名贵的服装鞋包、珠宝首饰,还有一份优越的生活。 情感上,他给予她爱与关怀,还有尊重、包容、理解、体谅和依恋。 他给的,多吗? 多。 足够多。 可是――秦理在心中问了自己两个问题,第一,秦理,你给何棠这些,求回报吗?第二,秦理,你给的这些,是何棠想要的吗? 关于第一个问题,秦理几乎没有思索,就给了自己答案。 当然,是求回报的。 他是一个商人,商人最不会做亏本买卖,秦理知道自己对何棠动心的原因,在确定了要和她以结婚为前提交往后,他就已经开始经营这桩“特殊的买卖”。他对她好,关心她,爱护她,帮助她的家里人,除去男人对于女人的那份爱慕心动,另一个原因,便是要得到她的回报。 秦理想要的回报很简单,却也不简单。 他想要何棠陪在他身边,直到永远。 秦理是个很有自知之明的人,他明白自己的身体条件已经不能用“糟糕”这个词来形容了。从他起了成家的念头起,他就打定主意要找的妻子必定要不嫌弃他的身体,愿意永远陪伴在他身边。 这份陪伴当然不是貌合神离、用金钱来维系,而是要心心相印,你情我愿,做彼此的灵魂伴侣。 这真的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这个社会有那么多的诱惑,虽然秦理有足够的经济实力,可以让他的妻子过上比大部分女性都优渥的生活,但是这依旧不能弥补他在婚姻中永远都无法弥补的一份缺憾。 秦理想要的不是一个美丽的花瓶,也不是一个贴身的保姆,不是一个为他生育子嗣的女人,更不是一个供他泄//欲的性//奴,他想要的是一个简单善良的女孩子,随着交往,两个人慢慢走进彼此的心。在她面前,他可以卸下在商场上伪装起来的温和笑脸,他可以向她抱怨自己身体上的不适合痛楚,他可以将自己不为人知的隐私展示于她,他也可以像个孩子似的对她撒娇,与她玩闹。 最重要的是,在她面前,他可以确定,经过时间的考验,几十年后,直到他们白发苍苍,两只枯萎斑驳的手依旧是紧紧地握在一起,那个女人,笑容不再青涩,眼神也变得浑浊,但是,她依旧会甘于寂寞地守护在他身边。 这便是秦理“给予”之后,想要得到的回报。 关于第二个问题,秦理却犹豫了,迟迟得不到答案。 何棠想要的生活究竟是什么? 秦理其实是知道的。 她想要嫁一个像田知贤那样的男人,想要有一份平淡温馨的生活。 这本是朴素到几乎可以忽略的要求,可是对现在的秦理来说,他连这些都做不到。 他甚至连夫妻之事都难以满足她,更别说孕育一个孩子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因此,秦理想要改变自己的愿望变得前所未有的强烈。 从上海回来以后,秦理一直在想,他已经28岁了,不那么年轻了,他是不是应该抓紧这难得的机会,赌上一把,说不定,奇迹真的就出现了,他的身体情况真的就改善了。说不定,他真的可以下地走路了! 何况,李医生说了手术并不会有危险,大不了就是维持现状,而且李医生还能手术治疗折磨秦理许久的癫痫病。这真的很有诱惑力,痊愈以后,秦理可以不再吃药,不再担惊受怕了,他也可以恢复男性的骄傲,和何棠重新做起孕育孩子的准备。 不论如何,这都是值得一试的机会。 ――何棠卷着被子背对着秦理,她也睡不着。 她很后悔,后悔自己对着秦勉说出的那番话,她说,大概,她的确是不爱秦理。 何棠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脑抽了会说出这样的话,也许是被秦勉激了一下,她的心里变得有些委屈,便有些口不择言了。 也不知道,秦理听到了她的话,心里是怎么想的。 刚才,她就是想对他说,其实,她对秦勉说的话并不是她的本意。 可是,她的本意究竟是什么呢? 何棠想到了这一层,终究还是把话给咽了回去。 关于爱或不爱,爱得深浅、爱得多少这样的话题,总是让人羞涩又迷惑的。 何棠其实并没有谈过刻骨铭心的恋爱,与秦理交往初识,她的确像初尝恋爱滋味的小女生一样,会脸红心跳、意乱情迷,与他接吻的时候,她的心酸酸甜甜的似小鹿乱撞,但是那时候的她真的不知道,这是爱吗? 所有人都质疑着她对秦理的爱,到了后来,连何棠自己都搞不懂了。 那么,秦理呢?他听到了她对秦勉说的话,他是怎么想的? 何棠没有勇气去问他。 脑袋昏昏沉沉,半梦半醒间,秦理那一边传来了他翻身的声音。 床面有着震动,却没有什么声响。他尽力减轻着动作,似乎不想吵醒何棠,何棠也就装作没有听见,依旧背对着他一动不动。 大约过了三、四分钟,他终于翻过身来,挪挪蹭蹭着贴住了何棠的背。 秦理的左臂紧紧地拥住了她,将她揽在他的怀里,低头亲吻着她的颈项。 “怎么了?”何棠没有回头,问道。 “你没睡。”他回答。 “……”她有些难为情,因为伪装被识破,问,“你怎么知道?” “你睡着了,不是这样的呼吸。”他低低地笑。 何棠也笑了:“我知道你也没睡着,你睡着了也不是这样的呼吸。” 两个人一起沉默下来,秦理的左手抚到了何棠折在胸前的左手,他的手指掠过她的无名指,戒指被她摘下了,那里什么都没有。 秦理说:“糖糖,5月20号,我们办婚礼,好吗?” 何棠没有思考,立刻回答:“好。” “春末夏初,天气会很好。”秦理闭上眼睛,下巴蹭着她背上细腻的皮肤,他脑中似是又想起了她穿婚纱时的美丽模样,声音里带着笑意,说,“这一次,我一定说话算数。” 何棠柔声答:“嗯,我相信你。” ****** 这之后,事情一件一件地有了定论。 乔胜荣没有承认自己拿了中勤建设的钱,但是他知道自己既然被纪委调查就不可能会全身而退,估计总是有谁盯着他了。乔胜荣没办法,只得交代了一些平时的受贿实情,比如批了条子帮谁谁拿到了哪个学校食堂的承包权,收了2万块,比如在某个学校采购电脑的过程中,帮着推荐了相熟的电脑经销商,收了3万块…… 这些好处费杂七杂八地加起来,虽然数目不多,乔胜荣的受贿罪还是被落实了,但是鉴于他主动交代又配合退还行贿款,又有秦理从中调和,他的刑期不会太多,只等着最后的判决。 至于富洋、斯众等其他公司,也都八仙过海地施展了本领,如往常一样躲过了这一次的严打危机。 只是城南中学的合同被搁置了下来,本来是年前签合同,年后进场开工的,现在却变成了无限期的推延,孙建军问来消息,说起码要等乔胜荣、刘福勇这一干人的案子被判了以后才会再提上议程。 孙建军只得打落牙齿和血吞。 不过这对王宇霖并没有影响。在中勤七家单位的包夹下,王宇霖提议制定的价格让陪标集团的吉林盈亚中了标,这个事实让富洋的“倒王派”完全地闭了嘴。孙建军对王宇霖大加赞赏,不仅发了他一大笔年终奖,还允诺在年后,升他做业务部和市场部的总负责人。 关于叶思远的借款,秦理最终的解决办法是转让h市的凡人轩餐厅,在那之前,他去了一趟h市,和叶思远的前女友陈桔见了一面。 秦理和叶思远通过电话,关于叶思远和陈桔的感情,他总是希望他们能够破镜重圆,毕竟他们还都深深地爱着对方。 但是叶思远却拒绝了他的提议,不仅如此,他还提出要求,希望秦理不要再和陈桔见面。 其时正逢秦理赴美前夕,因为持续服药的影响,他的身子情况依旧不好,叶思远钻了牛角尖,秦理怒其不争,却也没有办法勉强他,最终只得答应了他的要求。 一月下旬,过年前夕,何棠收到了老家寄过来的护照。秦理拜托秦勉帮何棠办理赴美签证,而他,则准备登上飞往美国洛杉矶的航班。 “我在洛杉矶等你来过情人节。”出发前在机场,秦理拉着何棠的手,笑着对她说,他的眼神狡黠,似乎含着一丝小秘密。 何棠有些起疑:“阿理,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呀?” “没有啊。”想到到了美国就要进行的术前检查,秦理的兴奋之情大过紧张,他笑嘻嘻地说,“我只是很想和你一起过情人节,送你一份特别的礼物。” 何棠撅起嘴来,心里很不放心,她在秦理轮椅前蹲下,替他整理大衣的衣领和下摆,说:“我不要什么礼物,我只希望你能好好的。阿理,你要答应我,要好好照顾自己。” “一定。”他笑得露出满口白牙,眼神亮如天上星星,伸出手捏了捏何棠的脸颊,随即又弯了弯腰,轻轻地送上了一个吻。 飞机起飞的巨大轰鸣声在耳边响起,何棠站在机场外的一条路上,回头看那庞然大物冲上了蓝天。 冰冷的风刮过她的脸颊,吹起了她一头黑发,何棠眯起眼睛,遥遥望着那架飞机越飞越远,直到再也看不见。 作者有话要说:晚了一会儿,抱歉。 统一回答,不出意外,本文正文43万字多一点。番外不定。so,正式开始收尾,谢谢大家。 感谢霸王票! tina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2-1916:51:31 玫瑰灰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2-1918:33:33 第100章 《何秦合理》12月22日第一更 秦理的旅程一切顺利,十几个小时后,他和关敬、郭建云一起平安降落在了北美大陆上,何棠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她开始在秦勉和马佑杰的帮助下准备签证材料。秦理到了洛杉矶后,和国内昼夜颠倒,但他还是会算着时间每天打来好几个电话,洛杉矶华人众多,春节气氛浓郁,他和何棠视频的时候,甚至穿起了红黑相间的唐装,很开心地问何棠好不好看。 喜庆的红色衬得他肤色越发白净,虽然人依旧消瘦,他的精神却是很好的,乌黑的发下是英气的眉,一双眼睛神采奕奕,唇边笑意点点,何棠在屏幕这边托着下巴看着他,知道秦理的身体还不错,她觉得宽心。 秦理又问何棠面签的事怎样,何棠说预约了时间,还需要几天,大概春节期间大使馆也挺忙。 秦理有点儿失望,他是很想何棠能早点去到他身边的。 何棠安慰他:“放心啦,阿勉说了,情人节前一定能过去的啦。” 秦理便笑了,说:“嗯,我等你来。” 他们天天都打电话、通视频,年三十的晚上,何棠跟着秦勉去慕芳里吃年夜饭,叶惠琴在餐桌上放了笔记本电脑,大家伙儿一边吃饭一边和太平洋那边的秦理聊着天。 秦理那里才是凌晨4点,天都还没亮,他执意不睡,非要陪着家人过除夕。 有那么一阵子,没有人理秦理。秦树在帮老母亲剥虾,何棠在向叶惠琴请教一道d市家常菜的做法,叶惠琴说这道菜秦理从小就爱吃,很仔细地把工序一道一道说给何棠听,何棠时不时地点着头。秦勉则坐在一边,板着脸默默地喝着酒。 秦理就坐在电脑前,静静地看着他们一个个的脸庞,看着他们吃菜,看着他们说话,看着他们笑,看了好久好久以后,他突然说:“嘿,我爱你们。”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何棠,她扭头看向电脑,对着摄像头做了个鬼脸,说:“爱我们你都不和我们一起吃年夜饭,也就差了一个多礼拜。” 叶惠琴附和着:“就是,你长这么大,这还是第一回不和爸爸妈妈一起过年三十呢,都不知道你怎么想的,大过年的跑美国去,有哪个客户这么重要啊,都舍得把老婆丢下啦。” 秦勉是唯一知道内情的人,他低着头不说话。 “老婆当然不舍得丢下啊。”秦理哈哈大笑起来,说,“只是那个客户比较难约,前一段儿工作忙,我已经是晚来两个星期了,再拖下去他会不高兴的。” 事实上,去到美国以后,秦理已经通过了一系列的身体检查,李凯文认为他的身体状况还不错,适合接受手术,经过商量,李凯文将手术时间定在了中国年的年初二。 何棠这边年初一的晚上11点,秦理那边才是清晨,他早早起床,趁着何棠还没睡,与她视频聊天,两个人足足聊了一个小时。秦理突然说:“糖糖,明天起我会比较忙,大概需要忙一个多星期,我和你那里有时差,可能没时间给你打电话,也没时间视频,你要是有事就给我发邮件,我空下来会回你的,好吗?” 何棠心说你怎么会忙到连打一个电话的时间都没有呢,不过见秦理特别诚恳的模样,她还是乖巧地说:“好啊,正好再过两天我也要去面签了,事情也挺多的。” 秦理闻言,就交代了一些面签的技巧,最后,他盯着屏幕上的何棠看了许久,说:“糖糖,我这几天想了很多,有许多话想对你说。” “嗯?”何棠眨眨眼睛,“什么话呀?” “我想等你到了这边,当面对你说。”秦理语气神秘,竖起左手食指凑到唇边,眯着眼睛痞痞地笑,“嘘――暂时先卖个关子。” 何棠撅嘴:“讨厌。” 秦理大笑起来,看着何棠圆圆的脸颊上腾起两朵红云,他心里的那点紧张忐忑就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坚定和自信。 关掉视频前,秦理说:“好啦,不讲了,你那里已经过凌晨了,你赶紧去睡吧。老婆,晚安,我爱你。” 何棠脸更红了,刚想说什么,却见秦理回过了头去,何棠见到画面角落里开门进来的关敬,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 “你关了吧,拜拜。”何棠说完,秦理已经回头朝她挤了挤眼睛,他粲然一笑,然后,屏幕就黑了。 后来,每当何棠回想起这一刻,她就想哭。 如果知道这是秦理最后一次和她说话,她一定会死命地拦着他,永远都不让他关掉那个摄像头;她一定会再多看他一眼,一眼,一眼,再一眼,连眼睛都不会眨一下,她会一直一直地看着他,把他的眼睛,他的笑,他英俊的脸庞统统印到脑海里;她一定会对他说许多许多的话,也不管他爱不爱听,直说到喉咙哑掉,说到牙齿掉光,说到头发变白,说到世界毁灭…… 她一定会对他说:秦理,我爱你。 但是,没有如果。 秦理关掉了那个摄像头,结束了这次视频,从这一刻起,一切都改变了。 ****** 何棠顺利地通过了面签,又等了近一个星期,她终于拿到护照。 她兴冲冲地去找秦勉,这一个星期来,她没有和秦理联系过,心里十分惦记他,她也没怎么和秦勉打过照面,那个男人似乎总是避着她,何棠以为秦勉还在在意上一次两人的冲突,拿到护照后,她想她得好好和秦勉谈谈,告诉他,她已经不在意了。 可是很奇怪,何棠敲开秦勉套房的门时,看到的却是他极为冰冷的一张脸。 何棠原本雀跃的心立时就蔫了下来,她怯怯地对秦勉说了自己的来意,希望秦勉安排时间,两个人可以一起出发去洛杉矶。 哪里想到,秦勉一口拒绝了她。 他说:“阿理很忙,我们暂时先不要过去。” 何棠不明白,问:“为什么?” “不为什么,阿理的意思。”他冷冷回答,面色铁青,接着就直接关上了门。 何棠完全傻眼,然后就生气了。 她想,我都有了护照,拿到签证了,大不了,我自己去洛杉矶找秦理啊。 回到房间以后,何棠就给秦理打了电话,可是打了很久,一直没有人接。 何棠又打给关敬,打给郭建云,打了一遍又一遍,直打了几个小时,还是没有人接。到了后来,何棠想到秦理那边已经到了深夜,她怕打扰到他们休息,没有继续打下去。 她给秦理的邮箱发了一封邮件,想着过一夜再说。 第二天,何棠很早就起床,秦理那里正是白天,她又开始给他打电话,但是和前一天一样,不管她怎么打,打给秦理、郭建云或关敬,始终都无人接听。 何棠终于慌了,她再次去找秦勉,想问问他知不知道秦理发生了什么,令她崩溃的是,秦勉不见了。 他不在家,金姐说他一早就拖着行李箱出门了,何棠打秦勉电话,也已经关机。何棠仓促间打给了他的助理谢玮文,谢玮文正在老家过春节,接到何棠的电话很惊讶,他说:“秦董?秦董去美国了呀,今早的飞机,他给我打了电话说开了年后可能要晚几天回来,还安排了一些工作呢。” 何棠:“……” 挂掉电话,何棠坐在椅子上,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是怎么回事,她立刻打电话给叶惠琴,叶惠琴也是一头雾水,问:“什么?阿勉也去美国了?” “是啊,妈妈。”何棠焦急地说,“我联系不到阿理,已经两天了,哦不,其实已经快两个星期了,我很担心他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叶惠琴沉默了一会儿,安慰她说:“放心,阿理不会有事的,他可会照顾自己了,做什么事都很有计划、很有主张的。” 何棠:“可是……” “好啦,阿勉这会儿估计在飞机上,手机才会关机,等他到了我会打他电话问问的。棠棠你别担心,阿理和阿勉有时候做事就是这样子神神秘秘的,但总有他们的道理,也许,他们是为了工作上的事,暂时不能说吧。” 何棠心里还是担心,但叶惠琴都这样讲了,她也只得应了下来,和叶惠琴约了第二天再说。 这天晚上,何棠根本就睡不着。她躺在床上计算着时间,计算着秦勉有没有下飞机,半夜里她爬起来给秦勉打电话,他果然开机了,可是和秦理一样,他也不接她的电话。 何棠又气又急,却毫无办法。 她重新躺回床上,睁着眼睛发着呆。 恍恍惚惚间,天亮了,房间的窗户开了一道缝,有风吹进来,使得薄纱窗帘轻柔地飘动着。 何棠蜷着身子躺在床上,睁开迷蒙的眼睛望向窗外,阳光洒在窗前的地板上,连着空气里都有了暖烘烘的味道。何棠觉得奇怪,d市已经许久没有这样的好天气了,风的温度不似冬天那般寒冷,倒有了春天的气息。 她懒懒的不想动,总觉得自己似乎忘记了些什么,心里有东西藤蔓一样地长,缠着她的心脏,枝上的刺刺进了她的血管心脉,毫无预兆地弄疼了她。何棠猛地睁大眼睛,一种强烈的不安感极速袭来,她想,这究竟是怎么了? 何棠一个人躺在一张双人床上,床在偌大房间的中间,就像一座孤岛。 这个岛上此刻只有她一个人的温度和气息,何棠的心脏通通直跳,她坐起来,茫然地四处张望。 这时,房间门口传来了一阵古怪却熟悉的声音,“嗡嗡嗡嗡……”,何棠立时感到欣喜,她跳下床,向着门口奔去,仿佛下一秒那个人便会推门进来。 但是门一直都没有打开,何棠等不及,赤着双脚走出了房间,她在家里到处走,客厅、客卧、书房、厨房、小阳台……那个熟悉的声音似乎就响在耳边,但是不管她走到哪里,都没有见到他。 何棠终于忍不住喊起来:“阿理――――” 她单薄的声音在宽敞的空间里发出阵阵回响,何棠站在客厅中间,转着身子看向周围,她越来越觉得奇怪,心里的空洞也越扩越大,终于,那个声音出现在她背后,停了下来。 何棠“倏”地转身,果然看到了他。 秦理坐在一架电动轮椅上,在离她数米远外,正笑吟吟地看着她。 何棠狠狠地松了一口气,说:“阿理,你到哪里去了?我都快担心死了!” 秦理没有说话,只是微笑着。他穿着干净柔软的毛衣,浅蓝色的牛仔裤,头发理得整齐清爽,他的气色看来很好,人也没那么瘦了,整个人丰神俊朗,眉目清明,笑容令人如沐春风。 可是这样子的秦理却让何棠有些不安,她喊他:“阿理……” 他始终没有开口,轮椅却运行着倒退了一些,何棠又喊他:“秦理!” 他听到她的喊声,抬起头深深地看了何棠一眼,他的笑容渐渐隐了下去,眼神里浮起了一抹忧悒悲凄。 他张了张嘴,仿佛说了些什么,可是何棠却听不清。 她着急地问:“阿理,你说什么呀?” 她向他走去,秦理的神色突然变得严肃深沉,他向着她缓缓摇了摇头,轮椅掉了个方向,快速地向着走廊转去,转了个弯就看不见了。 何棠吃了一惊,赶紧追去,可是到了走廊上,她左右一看,已经不见了秦理的身影。 何棠拔脚就去追,但是那走廊却像是有无限长,她光着双脚不知跑了多久都没再看到他。何棠很累很累,中途停下脚步喘了会气,缓了一会儿后,她回头看去,猛地发现身后的走廊已经变成了一团黑雾,何棠尖叫一声,慌地跌到了地上…… 何棠满身大汗地睁开眼睛,才知道自己是做了一个梦。 房间里依旧很黑,窗子没开,窗帘安安静静地悬着,没有一丝风透进来,更没有满地的阳光。房间外面是一片寂静,什么声音都没有。 何棠重重地喘着气,过了好久才平复呼吸,她扭头看向秦理睡的那一面,他的枕头还在,枕头上仿佛还留着他的气息,何棠颓然地坐起身来,天还没亮,但是她再也睡不着了。 作者有话要说:今日双更,这是第一更。第二更正在小修,过一会儿就上。 新文预告,欢迎大家先帮着收藏一下,谢谢。 新文预告《爸爸驾到》 2003年,10月。室友打水回来,捧着心口发花痴。 “嗷嗷嗷,我终于见到传说中的土木三棵树了!实在是太帅了太帅了!” 建材店老板家的女儿慕冯樱奇怪地问:“三棵树?那不是个油漆牌子么。” 2013年,10月。许洛枫和小桃一起看一档父子真人秀节目。 小桃:“爸爸,要是他们叫你和我一起去参加,你敢吗?” 许洛枫:“敢啊。” 小桃摇头叹气:“我不敢。” 许洛枫:“为什么?” 小桃:“你烧的菜实在太难吃了。” 这是一个女主带球和男主分开,多年后带着包子重遇男主,一家三口相爱相杀的故事 题材不新颖,只为过年期间给大家带点乐子,祝您开开心心,合家欢喜。 2014年1月18日中午12点开坑,欢迎大家预先收藏,一起见证含妈笔下最幸(完)福(整)男主的诞生 收藏请戳 谢谢大家! 第101章 《何秦合理》12月22日第二更 窗外传来阵阵鞭炮声,随即锣鼓喧天,唢呐齐鸣,何棠被吵醒,睁开眼睛看到已显陌生的房间,才记起自己是回了泽土镇。 这一天已经是情人节,何棠机械地起了床,穿好衣服下了楼。 隔壁家在嫁女儿,热热闹闹地围着一堆人。宋月娥和何庆国在新郎官上门迎新娘时一起过去起哄,何棠站在人群外看了一阵子,最终低着头回了家。 何海正坐在椅子上看电视,家里窗子紧闭,连窗帘都拉得严严实实,何棠看了一眼隐在黑暗中的何海,问:“哥,不去外面看热闹啊?” 何海摇摇头,冷冷地说:“不去,太吵了。” “哦。”何棠刚想上楼,被何海叫住。 “小棠,你过来。”他说。 何棠默默走去他身边坐下。电视机的光映着何海的脸,这一年来他按时服药,定期检查,身体好了一些,神情就没那么阴鸷了。 何棠不知何海要对她说什么,回到家已经两天,她的话都很少,除了吃饭下楼,其他时间她都是躲在房里,宋月娥也懒得管她,何庆国问过她两句,都被她搪塞了过去。 何海问:“你是不是和秦理吵架了?” 何棠摇头:“没有啊。” “……”何海想了想,又说,“他是不是还在怪我?所以不陪你回来?” “没有,哥,你想多了。”何棠失笑,何海还记着一年前的事。 “你回来两天了,他好像没给你打过电话,而且你也不开心。”何海一板一眼地说完,问,“你和他出了什么问题吗?” 何棠没有想到何海居然有关心到她的情绪,她默了一会儿,终是说了假话:“他身体不方便嘛,过来一趟挺麻烦的,再说我哪里没和他打电话,我们……每晚都打的。” 何海盯着何棠看了很久,最后又把视线投到了电视屏幕上,说:“最好是这样。” 这时,家里有人敲门,何棠打开门一看,是她的好友黄静华。 “哎,静华,你怎么来了?”何棠招呼她进屋。 黄静华看到何棠,有一瞬间的惊讶,她局促地掠着头发,说:“何棠你回来了。” “是啊。”何棠给黄静华拿了一罐饮料,以为她是来找自己玩,没想到何海这时候却站了起来,去窗边拉开了窗帘,并打开了窗子透气。 一楼客厅瞬间就变得明亮,窗外鞭炮燃尽的味道飘了进来,还夹着隔壁办喜事人家的喧闹声,在这冬日里添了许多喜气。 黄静华走去何海身边,和他一起并肩往窗外看,她碰碰他的手臂,问:“你怎么不出去看呀?” 何海低着头,轻声说:“我在等你,你来了,一起去。” 何棠站在他们身后,震惊得下巴都要掉了,她已是经过情//事的人,这时候怎么会看不出何海和黄静华之间奇妙又甜蜜的气场。 何棠并没有在家多待,原因是她回家四天,每天都有许多亲戚朋友上门来找她借钱,借钱的理由五花八门,修房子啦,孩子要上学啦,想做小生意啦,看病啦等等等等……宋月娥还算脑袋清楚,挡在何棠面前一概拒绝了。 然后,她就开口赶何棠回d市。 “你是怎么回事?结了婚哪有把老公丢在家里自己回娘家过年的!”宋月娥一边嗑着瓜子一边挑眉说,“你留在这里,就好像家里添了一尊财神爷,每天都有人来烧香,这个年还让不让人过了?我让你再住一晚,明天赶紧给我回去。” 何棠很无语,但是她知道母亲说的是实话,她嫁了个有钱的老公,街坊邻居、亲戚朋友都有耳闻,她在家待着,家里的确不会清静。[..info超多好看小说] 过了一夜,何棠收拾了行李去了泽土镇的汽车站。 买票的时候,何棠站在售票窗口想了许久,都没有勇气去买回d市的车票。 最终,钱都递进去了,又被她要了回来,她脑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快速地给田知贤打了一个电话,说:“田叔叔,我没地方去了,我能去你那里看看你吗?” ****** 何棠倒了大巴去省城,又买了机票去了田知贤所在的省会城市,再坐了三小时火车去了他所在的那个县城。 她打了一辆三轮摩的去到田知贤给她的地址。倒了目的地的时候,已经是晚上7点,何棠心里十分忐忑,毕竟,她已经有十八年没和田知贤见面了。 当年,田知贤离开碧湖村时才28岁,宋月眉意外去世,他伤心欲绝,心灰意冷,回到家乡无法适应城市生活,就去了所在城市下面的一个村,继续做起了村校的小学老师。这些年来,村合并成了镇,镇又扩大成了县,田知贤已经转成了县城里的公办老师,在这个小县城里买了房子,定居了下来。 只是,何棠怎么都没有想到,站在小区门口等待她的,并不是田知贤一个人。 小区里的窗户闪着星星点点的灯光,幽暗路灯下,田知贤和一个女人并肩而立。 那是一个并不年轻的女人,个子很矮,不漂亮,但是眉目柔和,最令何棠惊讶的是,这个女人已经大腹便便,眼看着就要足月临盆了。 昔日斯文儒雅的田知贤此时已经46岁,他有些发福,倒没有谢顶,脸上戴一副黑框眼镜,眼角和唇边已有了明显的皱纹,皮肤也不似年轻时那般光洁,显得粗糙黝黑了许多。 这样子的一个男人站在何棠面前,如果是在街上擦肩而过,她会认不出来的。 何棠提着行李和礼物站在田知贤面前,两个人都有些尴尬,何棠过了好久才喊:“田叔叔。过年还来打扰你,真不好意思。” “没事儿小棠,好久不见,你长大啦。哦……”田知贤憨厚地笑起来,他拉过身边女人的手,说,“这是你婶婶,她叫姚娟。” “啊……婶婶你好。”何棠说,“田叔叔,你什么时候结的婚?怎么不通知我呢?我也好来参加你的婚礼啊。” “我……”田知贤笑笑,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们没办婚礼,去年你不是说你十月结婚么,本来想带着你婶婶过去喝你的喜酒,让你见见她的,结果后来你说婚礼延期了,我想着也就不和你说了。那会儿其实我们才刚登记。” 何棠都不知自己脸上该有什么表情,田知贤也是额头出了汗,还是姚娟先反应过来,说:“别愣着呀,知贤,赶紧带小棠回家,站这儿多冷啊。” ****** 姚娟也是一个小学老师,和田知贤同校任职。她做事很利索,挺着个大肚子还准备了许多菜,何棠要去帮忙,被她笑着推了出来。 田知贤让何棠坐在客厅看电视,他挽起袖子去了厨房,拉开姚娟,动手炒起了菜。姚娟出来给何棠端了一盘子零食水果,笑道:“知贤说炒菜油烟味大,对孩子不好。” 何棠愣愣地看着她,姚娟约摸是觉得两个人这样待着挺尴尬的,又起身去了厨房。 何棠透过厨房门望去,只看到田知贤和姚娟站在一起,男人在炒菜,姚娟就在边上,扶着后腰、挺着肚子默默地看着他。 何棠原本有些纷乱的心瞬间就静了下来。 在田知贤家里吃了晚饭,何棠说要去住酒店,田知贤没有拦她。 姚娟已是怀孕后期,睡得比较早,田知贤收拾了碗筷,提出送何棠下楼。 何棠知道,田知贤是有话要和她说。 这个小城市和d市一样冷,何棠裹着大衣低着头慢慢地走,田知贤拎着她的行李,走在她身边。 何棠一直凝着眉,两个人默默地走了一段路后,田知贤开了口:“小棠,你会不会怪我?” “呃?”何棠扭头看他,路灯下,田知贤的脸显得格外苍老,连着鬓边都有了一些白发,他单手扶扶眼镜,说,“我……这些年来一直没有和你讲,也不让你来我这里,就是因为……我一直都和姚娟在一起。” 何棠:“……” “我和她在一起,已经十年了。”田知贤叹口气,“她认得我的时候,才27岁,还是个小姑娘,现在都37了。以前,我一直和她说我不会爱她,不会和她结婚,因为我心里永远都有一个人,虽然她不在了,但是我爱的人还是她。” 何棠无言以对。 “姚娟说她不在乎,她家里一直给她相亲,她都不去。有时候我觉得我自己是个混蛋,想要和她在一起吧,又觉得对不起你小阿姨。”田知贤站在路边,放下行李,从口袋里掏出了烟和打火机。 他点起烟,说道,“直到去年,姚娟怀了孕,她怕我叫她打胎,突然就提出和我分手。一开始我以为她想通了,心里虽然难受,也没去纠缠。你不知道,小棠,她走了以后,我才知道,生活里没有了她居然会变得那么糟糕。” 何棠继续沉默。 田知贤:“直到我们的一个朋友告诉我,说看到姚娟一个人在医院看产科,我才知道这个事。我……小棠,田叔叔已经46岁了,本来我是真没打算成家的了,更没打算要个孩子,可就这么突然的,姚娟她怀孕了,还打算瞒着我把孩子生下来。” 他重重地叹气,看着面前默然而立的何棠,说,“小棠,这时候,我才确定,其实姚娟早已经在我心里了。然后我就去找了她,两个人把证给领了。” “……”田知贤说完以后也沉默下来,何棠茫然地看看四周,这个陌生的城市,连着空气都是陌生的,她突然不知道自己来这里究竟有什么意义。对于田知贤,他是她最敬重的叔叔,是她最向往的丈夫类型的典范,他是她小姨妈最爱的男人,她以为他会为了这份爱耗尽一生,却原来,他早就开始过上新生活了。 更可悲的是,何棠竟然一点也不为小姨妈感到伤心委屈,她打从心底里替田知贤感到高兴。 “我怎么会怪你呢,田叔叔。”何棠牵起嘴角微笑,“我相信你还是爱着小姨妈的,只是现在,你更爱姚娟婶婶了。” 听何棠这样说,田知贤紧皱的眉松开了一些,他丢掉烟蒂,张开双臂拥抱了一下何棠,说:“我的小棠女儿,田叔叔就知道你是会懂我的。” 何棠也抱住了他,田知贤的气息已经变得陌生,早年不烟不酒的他,这时候身上萦绕着烟气酒气,但是不管如何,他还是何棠心目中的田知贤。 松开怀抱后,田知贤问:“对了,刚才一直没问,你怎么大过年的会没有地方去?” 何棠的头垂了下去,她耸耸肩说:“我老公不见了。” 田知贤很惊讶:“啊?” 何棠点点头表示他听到的是真的:“不仅我老公不见了,连我小叔子也不见了,然后,我的公公婆婆都不见了。他们都去了美国,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不告诉我他们去干什么。” 田知贤:“……” “我一个人在家里待着,每天就是不停地打电话,但是那么多人就没有一个接我的电话。”何棠一直在微笑,好像在说一个笑话,“我觉得我老公是出了什么事,说不定碰到了车祸,或是打劫之类的,美国很乱的嘛,他又是坐轮椅的,特别容易被欺负……” 说到后来,何棠不笑了,她的眼眶泛了红,却努力地没有让眼泪掉下来:“我……我心里实在是太郁闷了,所以就回了泽土镇,结果我妈也不留我,我……我就想到你了。” 田知贤长叹一声,摸摸何棠的脑袋,说:“我觉得你先生大概是碰到了问题,这几天你就留在这里,再等等消息吧,记住手机千万别关。说起来我和姚娟也是两个人过年,怪冷清的,加你一个还热闹许多。” 何棠撅嘴:“怎么是两个人呢,不是还有个小宝宝么。” 田知贤笑起来,说:“说到这个孩子,姚娟提议给ta起名叫田宋,男孩女孩都能用。” 何棠心里一个咯噔,她愣愣地看着田知贤,问:“田宋?” “是啊。不过我没答应。”田知贤又点起了一支烟,他眯起眼睛抽了一口,说,“我打算给ta取名叫田未。” “甜味?”何棠失笑,“还苦味咸味呢。” “又和我闹。”田知贤给何棠脑门敲了个小爆栗,说,“是未来的未,人嘛,总要向前看的。” 他的视线望向远方,一阵冷风吹过,街边屋檐下的灯笼和中国结随风飘荡。何棠的目光也随着他一起放远,未来……想到这个词,这些日子以来,一直纠缠着她的愁闷情绪,终于也淡了一些。 ****** 何棠听了田知贤的话,她留在了这个小县城过年。 元宵节那天,何棠没有打扰田知贤和姚娟,一个人在宾馆里上网。 她每天都给秦理的邮箱发邮件,给他的手机发短信,她告知着自己的行踪,对他说她随时都可以出发,去与他见面。 何棠不知道秦理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但是她知道这绝对不寻常。她甚至想到秦理是不是因为生意上的什么事被抓了,所以大家才会瞒着她。 总之,对于秦理这一家子人联合起来瞒她的行为,她很生气,但是,她依旧为他24小时开机,时不时地去刷新邮箱,看看他有没有回复。 但结果总是令她失望。 事情有了转机,是在元宵节的第二天。 何棠在半夜里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电话里女人的声音有些耳熟,她大声地说:“喂!何棠!你为什么会一个人跑到这么偏僻的地方来?!” 何棠揉着眼睛坐起来,问:“你是哪位啊?” “……”那女人叹气,“我是史梦妍,你赶紧告诉我,你现在在哪里!我刚下火车都快累死啦!我从美国回来一口气都没停就来找你啦!” ****** 两天后,何棠跟着史梦妍到了洛杉矶。 史梦妍在停车场提了车,把两个人的行李丢进后备箱里,一边骂着脏话,一边让何棠上车。 路上,何棠根本无心欣赏窗外的异国风情,史梦妍连着几天都奔波在旅途中,已经极度疲劳,她叫何棠多和她说说话,省的她打瞌睡撞车。 何棠却不知该说些什么,史梦妍无语,最后干脆自言自语起来。 “那一家子人都是奇葩!”史梦妍恨恨地说,“这个说不要告诉你,那个也说暂时先瞒着你,都这么久了我都没看到你过来,心里还觉得奇怪,去问了秦勉才知道他们居然没通知你!” 何棠低着头不说话。 “我又没有你电话,打到中勤才知道你离开了d市,我寻思着干脆亲自去找你吧,你没出过国,还是得有个人陪着你过来才安全。” 史梦妍专心地开着车,硕大的太阳镜遮着底下两个大黑眼圈,她又说,“我和他们的观念是完全不一样的。你是秦理的妻子,这时候他最需要的,就是你。” 车子开了一个多小时,到了目的地,是一家位于近郊的医院。 何棠跟着史梦妍下了车,史梦妍一边走一边打起了电话,她用的是英文,何棠英文不太好,也没心思去听,一会儿后,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下楼来到了她们面前。 他并不年轻,身材高大魁梧,头发墨黑微卷,颧骨似刀削,他有着东方男人的肤色,又有着西方男人的深眉高鼻,还有一双深褐色的眼睛。 史梦妍见到他就开门见山地问:“他在哪里?” “在花园。”那男人低眉顺眼,有些心虚地看着她,又扭头看了眼何棠,问,“这是他的妻子吗?” 何棠听懂了这句话,她看看史梦妍,史梦妍冷冷回答:“是的。” 男人又看了何棠一会儿,低声说:“我很……抱歉,真的很抱歉。” 他们没有多聊,史梦妍带着何棠去了医院楼下的花园。 洛杉矶终年干旱少雨,即使是冬天,白日里的气温也不低,这时候正值午后,阳光暖暖地晒着大地,花园里草木茵茵,绿意盎然,还开着许多何棠叫不出名字的花。 有年迈的老人相携着在小径上慢慢地走,有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护士从花园里经过,往返于不同的大楼,还有各种肤色的孩子在大人的照看下奔跑着嬉戏,何棠随着史梦妍经过他们身边,她目光坦然,初时有些慌乱的心情这时候已经平静了许多。 然后,她便看见了他。 那个男人坐在一架庞大的轮椅上,其实也不能算是坐,准确地说应该是靠躺。 他的腿平抬着搁在轮椅前支起的架子上,歪着脑袋靠在很高的轮椅靠背上,他的面上甚至罩着氧气罩,身上裹着一床驼色绒毯,从脖子开始将他包得密不透风。 他戴着一顶帽子,从裸//露的后颈可以看出,他被剃了头发。何棠只能看见他的侧面,她穿过阳光,慢慢地走到他面前,陪伴在他身边的叶惠琴惊讶地抬头看她,泪水一瞬间就溢了出来。 何棠却只是对她笑笑,她又重新看向了他。他静静地靠躺在那里,闭着眼睛,像是在晒太阳,面上神情柔和,仿佛睡着了一般。 何棠撩开他的毯子,握住他的左手,他的左手纤细苍白了一些,没有像以前那样,用力地反握住她,他的手腕一点力气都没有,整只手软软地垂在何棠手中。 何棠在他面前蹲了下来,她抬头看他,看着他氧气罩里一阵一阵呼出的雾气,看着阳光晒在他脸上,投射出的片片阴影。 她更用力地握紧他的手,绽开了微笑,说:“原来你在这里,害我找了好久。” 作者有话要说:放心,结尾是he。 求留言,本章留言会回复。 第102章 《何秦合理》 秦理被推回了病房,何棠一直跟在他的轮椅床边,她看着两个黑人护士将秦理抬到床上安顿下来,在她们掀开毯子的时候,何棠赫然看到,秦理浅蓝色的病号服下摆露出了一根导管,终端则连接着一个盛了一半淡黄尿液的尿袋。 史梦妍顺着何棠的眼神也看到了这些,她心里十分难过,有些不安地看向何棠,却见她面容娴静,眼神柔和,并没有她想象中的那般崩溃伤心。 何棠的眼里甚至连一点水汽都没有,她只是退到一边,静静地看着那两个护士将一些仪器连接到秦理身上,又为他测了体温,扒开眼皮查了瞳孔,等到她们给他盖上被子离开后,何棠才走到秦理身边,弯下腰仔细地检查了一下。 她看他睡得是否舒服,被子够不够厚,她帮着他摆好双腿和双臂的姿势,又按了按他垫的枕头,平静地对叶惠琴说这枕头似乎高了点,秦理不喜欢那么高的枕头。 史梦妍心里有些震惊,她看着何棠床头床尾地忙来忙去,这个年轻的女人因为不习惯美国医院病房的布局和物品,面上流露出一丝迷茫表情,但始终不曾慌张失措。她悉心地问着叶惠琴关于秦理病情上的一些事,叶惠琴一开口眼泪就止不住地吧嗒吧嗒掉下来,何棠专心地听着,见她哭得伤心还不忘去安慰她。 史梦妍眼里也早已经蓄满了眼泪,她惊讶于何棠居然能这么平静地接受这一切,看着她波澜不惊的眼神,史梦妍细细一品,终于体会出了何棠为何会有这样的反应。 她不是不在乎。 而是不在乎。 同样的三个字,却有着截然不同的意义。 ****** 何棠很快就见到了秦勉、秦树、郭建云和关敬,所有人面对她,都是心存歉意。秦勉已经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讲给了何棠听,何棠静静地听完,并没有流露出什么特别的表情。 叶惠琴向何棠解释,之所以没有及时通知她,实在是因为事发突然,所有人都被打了个措手不及。还有,秦理在手术前还列了遗嘱,做了公证,说他要是死了,身后事该怎么分配,说他要是醒不过来了,一些事务又该如何安排。 他甚至准备了一份离婚协议书,写明了如果他出了意外,便和何棠离婚,他将大笔房产和现金列为给何棠的补偿款,郑重地签了名。(..info无弹窗广告) 秦勉在秦理手术后,赶到洛杉矶拿到了这份材料,他原本就很少和何棠交流,这时候更加不知该如何对何棠说出一切。此时秦理的情况还不明,秦勉只得先通知了父母亲,秦树和叶惠琴商量后觉得暂时先瞒着何棠,他们总是希望能发生奇迹,秦理能够恢复过来。 看着叶惠琴语无伦次的述说,何棠自然不会去怪他们。 这一家人陪着秦理经历了太多次生与死的考验,他们只是不忍心看着何棠面对这样的噩耗,他们只是想再拖一下,等到秦理情况好一些了,再去告诉她。 他们自然也有私心,作为秦理的父母亲,他们潜意识里觉得,秦理的情况如果一直没有好转,何棠势必会离他而去。 最后,关敬交给何棠一个小小的玻璃瓶,还有一封信。 玻璃瓶里装着半瓶子的幸运星,五颜六色的,纯色纸上还镶着金丝边,一颗一颗饱满可爱,只是数量并不多。 何棠走到秦理的床边,把幸运星放在了床头柜上,她拉过椅子坐下,拆开了那封信。 很普通的浅米色信封和信纸,黑色墨水,潇洒不羁的字迹――这是一封秦理写的亲笔信: 亲爱的糖糖: 我不能说展信好。因为我十分不愿意你看到这封信,我想象着我遇到了这百分之一甚至千分之一概率的糟糕事,最终让你读到这封信,心里就觉得十分郁闷。 只是,但凡是手术,总有它的风险,尤其我还是开颅手术,所以不管是基于哪方面的原因,我都该未雨绸缪地做些准备。我会假设事情发展到了最糟糕的阶段,比如说,我死了。然后,你就会看到这封信。 嘿,老婆,不要害怕,你不知道我在写这封信时心情有多好啊,因为李医生说我的身体情况很不错,他说他对手术的把握非常大。 糖糖,你能想象吗,李医生说我真的有机会能下地走路哎。 亲爱的糖糖,你该知道,走路,是我从小到大的梦想,伴随着我的童年、少年、长大成人,一路而来。 小时候我去学校上学,逢到体育课和活动课,就只能一个人待在教室里发呆,同学们在走廊上打闹,你追我赶地跑过,那些踢踢踏踏的脚步声在我耳里就是这世上最好听的音乐。我时常幻想,有一天我的双脚也能奏出这天籁一般的乐章,到时候,我一定会牵着你的手,满世界地乱走,你想去哪里,我一定会陪你去! 我始终都相信,我的左手能慢慢恢复知觉,我的双脚终有一天也能变得有力,这并不是痴人说梦、不自量力,毕竟医学一直都在发展,我可以感知到我双腿双脚的每一寸皮肤,就连一个小小脚趾对痛痒冷暖都如此敏感,我就不信我一辈子都支配不了它们! 只是,我的糖糖,请原谅我一直瞒着你,擅自做了这个决定,甚至都没有和你商量。 请相信我的初衷,不告诉你这些,是因为我怕自己会舍不得你担心。 糖糖,若你像我的母亲一样反对我去做手术,我该怎么办呢?我是应该一意孤行,还是继续妥协?亲爱的糖糖,我不想让你们担心,让你们为难,所以我决定独自承担这些风险和压力。只是,如果不幸让你看到了这封信,就说明我的运气实在是糟糕透了,大约看着信的你心里会骂我是个笨蛋吧。 我的妈妈一直都反对我进行这一类的手术,早年北京有几位医生说可以手术治疗我的病,也许会令情况改善,都被我妈妈一口拒绝。我理解她,那时候我还没成年,一切都由她说了算,她并不知道其实我是很想试一下的。 这一次,当我知道李医生很擅长做这类手术后,我真的心动了。 如果手术成功,我也许会有比较大的改变,这是以往我时常幻想的场景,我的右手可以灵活地动,我可以站起来,像你们一样走,哪怕是要拄两个拐杖都没关系。 糖糖,我迫不及待想把这样的自己送给你,我实在不舍得你陪着现在的我过长长的一生,你是那么好的一个女孩子,本该拥有一个健康的丈夫,一份温馨无忧的生活,可是老天让你我相遇,还让我们走进了彼此的生活,并且结为夫妻。 从这一点上来说,我很自私,我并不是一个大度的人,不会说我不够好,你离开我可以找到更好的男人,我不愿意放你走,我希望你能一直陪在我身边,所以,糖糖,当我的身体变得越来越糟糕后,我知道,到我做选择的时候了。 糖糖,你还记得我曾经对你说的话吗,那时候我们才刚认识,在卡丽尔酒店宴会厅的一个角落里,我对你说,如果有一天,你心里对某一样东西发了疯般地渴望,即使得到它的机会十分渺茫,你也会拼尽全力去争取。 还有一次,就是城南标投完以后,我对你说,人生中时时刻刻都会碰到选择,不同的选择也许就会转到不同的方向。 所以,糖糖,我现在就处在这样的选择前,面对着心里发了疯般想要的东西,在危险系数并不高的前提下,我选择为了我们的未来,争取一下,努力一下。 玻璃瓶里的幸运星是我这些天亲手折的,我折得很慢,只有99颗,送给你。你曾经说过小马给他的女朋友折星星道歉,是因为他很爱她,那么,如果你看到了这封信,就说明我已经无法亲口对你道歉,所以我让那些星星帮我对你说一声:对不起。 何棠,结婚一年多,感慨万千,像我这样子一个以轮椅代步的人,能娶到你这样一个妻子,实在是老天给我的福气。 只是很遗憾,我不能陪着你一起走下去了。我亲爱的妻子,你还那么年轻,你要答应我,在看完这封信后,你要听阿勉的话,如果我死了,你要安心收下我留给你的礼物,如果我没有死,你就乖乖地签下离婚协议书。 真是奇怪,我刚才的心情明明很好的,为什么写到这里时,就变得很伤心了呢?我现在,明明活得好好的呀,我坐在这间病房的窗边,抬头看着天上,这附近似乎有人在养鸽子,我总是能看到一群群鸽子飞过。 洛杉矶的天好蓝,云好白,冬天的太阳特别舒服,我刚才还喝了一杯奶茶,吃了一块蓝莓蛋糕。吃到蓝莓蛋糕时我就记起了你,亲爱的糖糖,你为什么不在我身边呢,你知不知道我现在特别想你,今天早上明明才和你视频过,可是现在我就想你了。 明天我就要做手术了,希望一切顺利,希望你和阿勉来到这里时,能看到一个脱胎换骨的我。 我的逻辑似乎出现了问题,当你看到这封信时,只能说明,我已经不在了吧。 噢,实在不想修改了,那就这样吧,亲爱的何棠,最后要告诉你,我爱你。 往后,没有我的人生,请你一定要精神百倍地走下去,找一个好男人,住一个大房子,生一个小孩子,安安稳稳、快快乐乐地过一辈子。 你一定要答应我,这样子,不管我在哪里,都会觉得很开心。 秦理^_^ 201x年2月x日于洛杉矶 到了后来,他的字迹有微微的潦草,落款边上还随意地画了一个笑脸,何棠低着头看着这两页信纸,默了一会儿后又从头读了一遍,读完后,再读一遍。 然后她把信纸整整齐齐地叠起来塞进信封,和那个装幸运星的玻璃瓶一起放到了包里。 太阳快要落山,窗外的天空阴了下来,洛杉矶昼夜温差很大,何棠起身关了窗,又走回秦理身边。 他依旧安静地睡在病床上,面色安详,他的睫毛纤长浓密,连着嘴角似乎都是翘起的。 他没有戴帽子,头发全部被剃光,青青的头皮上有手术留下的伤疤,此时还有些肿胀。 何棠帮着他活动了一下手脚,脑中回想起自己来美国前与史梦妍的对话。 “他到底怎么了?” “何棠,你冷静地听我说,秦理的手术失败了。” “失败了?失败了是什么意思?他死了吗?” “不不,他还活着。” “那……” “他活着,但是医生说,他很难再醒过来了。” “什么意思?我,我不明白。” “就是说,秦理现在,是植物人的状态了。”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霸王票。 cibel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2-2223:48:51 cibel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2-2300:03:42 小狐濡尾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2-2312:43:22 小狐濡尾扔了一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3-12-2312:55:03 第103章 《何秦合理》 从这一天起,何棠把其他所有事都抛到了脑后,她留在秦理身边,配合着医生护士,开始了她对秦理的贴身护理生活。 何棠见过了李凯文,知道了他是秦理的主刀医生,而且还是史梦妍的前夫。 对于手术中出现的意外,在史梦妍的翻译下,李凯文详细地讲给了何棠听。何棠听着很多专业术语也不是很明白,大体上知道了秦理在手术过程中突然出现脑出血,一时间心跳血压都没了,李凯文疯了一样地对他抢救了一个通宵,才堪堪救回了一条命。 何棠并没有怪责李凯文,事实也证明这并不是医疗事故,秦理本身身体基础就不好,李凯文操作也都得当,谁都无法预料到手术中会出现这样大面积的血管破裂。 事情既然已经发生,李凯文又深感自责,何棠和叶惠琴等人的态度都一样,就觉得不要再去纠结已经过去的事了。现在,所有人最关心的,就是秦理是否会好起来。 大家都知道植物人是怎么一回事,秦理的现状也完全符合医学上对植物人的描述定义,但是,没有一个人对他放弃希望。尽管这种病患绝大多数都是终身无救,可是谁能说奇迹一定不会在秦理身上发生呢? 何棠就这么留在了洛杉矶,起早摸黑地照顾着秦理。她一直表现得很镇定,镇定得甚至令人害怕。她虚心又积极地向美国的护士、护工学习护理深度昏迷病人的方法,然后仔细观察着他们的行为,并将重点难点记在了随身的笔记本上,回头照顾秦理时她的底气就足了许多。虽然一开始,她做得很生疏,还会出错,但随着时间过去,她渐渐地熟练起来,一些手法一点儿也不比护工来得差,反而比他们更耐心、更仔细。 美国的护士、护工虽然专业尽职,但对他们来说,护理秦理毕竟只是一份工作,而且东西方文化有很大的差异,有些事情也说不清谁对谁错,时间长了以后,叶惠琴就有了些不满。她不会说英文,有一次甚至还和一个黑人护士就如何给秦理擦身的问题发生了争执。 此时距离秦理手术已过去两个月,早已是春暖花开的季节。秦理并没有丝毫好转的迹象,叶惠琴与李凯文沟通过,知道像秦理这样的情况,即使留在美国也只能进行一些高压氧、痉挛机、肢体按摩等常规疗法,没有什么更高科技的手段可以促使他恢复,她便动了带秦理回国的念头。 秦勉早在三月初时就回了d市,尽管他很担心秦理,但毕竟有这么大一个中勤集团需要有人掌舵,新的一年刚刚开始,几百号人在等着听他的命令,秦勉也只能强打精神回到了工作岗位。(..info) 听叶惠琴说要带秦理回国后,秦勉不放心,在四月底时又飞了一趟洛杉矶,想着帮父母亲办理一些手续。 下飞机后,他第一时间赶去了医院,去看望已经两个月没见的秦理。 秦勉赶到病房时,病床上是空的,秦勉问了护士,才知道秦理被何棠带到楼下去晒太阳了。 秦勉立刻赶去了花园,隔了老远,就看到了秦理和何棠。 蓝天白云下,春风宜人,他们坐在一片草坪边,背后是一棵郁郁葱葱的大树。秦理还是一动不动地靠躺在轮椅床上,戴着一顶浅蓝色的毛线帽,身上盖着一床毯子。何棠则坐在他身边的一张休息椅上,一会儿看看不远处在玩闹的小孩,一会儿就回过头帮秦理盖盖毯子、扭扭手腕,她的嘴巴张张合合的,似乎在对他说些什么。 秦勉做了个深呼吸,慢慢向他们走去。 午后的太阳暖洋洋的,晒得人昏昏欲睡,何棠听到脚步声转过头来,发现是秦勉,她微微一笑,说:“阿勉,你来了?” 两个月不见,她瘦了一大圈,不过气色还不错。秦勉向何棠点点头,再低头看秦理,他的双胞胎哥哥如他离开时那样闭着眼睛沉睡着,他面容消瘦,嘴唇微启,脑袋歪着紧靠在轮椅靠背上,皮肤白得透明。 秦勉在他面前蹲下,握住秦理露在毯子外的左手,喊他:“阿理。” 令他没想到的是,秦理突然睁开了眼睛,秦勉又惊又喜,仔细一看才发现秦理的目光没有焦距,只是定定地望着不知什么方向,原本时刻洋溢在他眼中的笑意,这时早已荡然无存。 何棠一直看着两兄弟,见秦勉那么惊讶,她笑道:“你走的时候,他还没睁过眼,是吧。” 秦勉看向她,点点头。 “这个月月初,他眼睛睁开了。”何棠嘴角一直漾着微笑,她拍了下手,突然说,“啊,再给你一个惊喜。” 秦勉疑惑又有些期待地看着她,只见何棠向着秦理坐过去一些,她的脸凑到了秦理脸颊的右边,轻柔地喊他:“阿理。” 秦理不动。 何棠又喊:“阿理,阿理……” 秦勉一直皱着眉蹲在秦理面前,听着何棠一遍又一遍地喊着秦理的名字,足足喊了几十遍,他都没有反应。秦勉有些失去耐心,刚想张口问何棠,却见何棠给了他一个眼色,食指在唇前一比,叫他别急,接着她又温柔地在秦理耳边喊了起来。 也不知过去了几分钟,秦理依旧毫无动静,秦勉又一次失望地想叫何棠停下,正在这时,何棠的眼睛一亮,她向着秦勉招招手,示意他去看秦理的眼睛。 那双原本木楞地盯着前方、神采黯淡的眼睛,突然缓缓地转动了一下,并且,是向着何棠所在的右边转去的。 何棠继续锲而不舍地喊他:“阿理,阿理,我是糖糖,阿理,我在这里啊……” 秦勉震惊地看着秦理的眼珠又小幅度地往右边转了一下,但只是很小很小的一下,他立刻又定住了眼睛,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何棠却是满足地松了一口气,她语气愉悦地对秦勉说:“阿勉,你刚才看到了吗?” 秦勉瞪着眼睛看了她一会儿,点了点头,何棠开心地把秦理的右手握在手里,笑道:“阿理一直都在努力呢,我觉得他每天都有进步哦。” 秦勉愣愣地看着她,半天都没说出话来。 他知道,秦理之前有的那一点点反应,临床并不少见。李凯文说过,那可能只是病人对于声音或是光线无意识的一种行为,比如转头、睁眼、转眼珠、张嘴等等,可是在何棠的眼里,那已经是老天的馈赠了。 秦勉和何棠并排坐在椅子上,陪着秦理晒太阳。 何棠对秦勉讲述着这两个月的事,她的语气平淡,一边说,一边扭头看一眼轮椅上的秦理。 “二舅、二舅妈、思远和思炎上个月来看过阿理了,待了两个星期才走。” “三舅他们也想来,但妈妈叫他们不要来,说我们马上就要回国了,别浪费机票钱。” “阿理最近消化不太好,经常会拉肚子,我寻思着是不是这里的护士给他配的鼻饲膳食太油腻,他的肠胃本来就不好,平时饮食都挺清淡的。” “有几次,给他鼻饲时,他都吐了,可是护工说这很正常,我心想他肯定难受死了,只是又说不出来。” “这里有几个护工力气好大,有一次他们帮阿理穿衣服的时候一个没注意,把他的右臂都擦破了,你知道阿理的皮肤本来就很敏感的嘛,我看了真是心疼死了,所以很赞成妈妈的主意,把他带回国去。” …… 何棠把秦理枯瘦的手包在掌中,一下一下地帮他运动着,她的言语里一点儿也没有气馁绝望,有的只是满满的关心和希冀。 她像闲聊天那样把秦理的事儿一件一件地说给秦勉听,秦勉一直默默地听着,何棠说了好久终于停了下来,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何棠突然问:“阿勉,费城离这儿远吗?” “嗯?” “飞飞是在费城,对吗?” 秦勉一愣,答:“很远,这里是美西,她在美东。” 何棠扭头看他,问:“你为什么不去找她呢?” “……”秦勉答不上来。 何棠笑了:“阿理和我说过思远的事,他说你们三个是一起长大的兄弟,不过我发现,在对待感情的问题上,你倒是和思远像双胞胎了。” 天上有一群鸽子扑棱棱地飞过,何棠的视线被它们吸引,她没有再理秦勉,而是转头对秦理说:“鸽子又飞过去了呢,你看到了吗?” 有一片云挡住了太阳,刺眼的阳光消失了,连着温度都低了一些,何棠拢拢外套,说:“有点冷了,时间差不多了,咱们该上楼啦……” 秦勉一直在沉思,以为何棠是在对他说话,刚要接腔,才发现原来何棠是在对秦理说。 她把他的双手藏进毯子下,一边仔细地检查他身上各个部位的束带,一边说,“上去以后你就得吃饭了,我昨天和护工说了,让她不要给你准备牛肉,改成鱼肉,也不知道她听没听懂。我发现呀,你每次吃了牛肉都不容易消化,以前在家里你不是这样的呀,难道是对这里的牛水土不服?唉……算了,反正也待不久了,回家以后我来帮你准备饭菜,保准让你吃得舒舒服服……” 秦勉惊愕地看着何棠就这么对着秦理自言自语着,轮椅上的男人从头到尾都没有一丁点儿的反应,秦勉吸了一口冷气,再望向何棠的脸,只看到她双目含笑,正在弯着腰拉开轮椅床的手闸。 “好啦,出发。”何棠刚要推,突然扭头对秦勉说,“要不,阿勉你来推吧,阿理好久没见你了,一定很想你。” 秦勉站起来,无声地接过了轮椅床的把手,他推着秦理往病房大楼走,何棠则跟在他身边。 一路上两个人都沉默着,快到病房时,秦勉突然停下了脚步,何棠疑惑地看着他,秦勉想了一下,扭头问她:“何棠,以你对阿理的了解,你觉得他要是处在我的位置,会去找飞飞吗?” 何棠咯咯咯地笑起来,说:“你这是明知故问啊。” 秦勉的眼眸垂了下去,几秒钟后,他眼里亮起神采,高大的身躯立得像一棵松,他很郑重地向着何棠点了点头,说:“我明白了,谢谢你,何棠。” 秦勉办完了所有的手续,还联系了航空公司,因为秦理只能躺着回国,飞机的舱位都需要改装一下。一切就绪,何棠和叶惠琴告别了史梦妍、李凯文,陪着秦理登上了回国的航班。 而秦勉则直接飞去了费城。 ****** 回到d市以后,叶惠琴和秦树为了方便同时照顾秦理和秦奶奶,只得让何棠和秦理住进了慕芳里。秦奶奶虽然年纪大,但生性豁达,见到秦理的样子后倒也没有被击倒,很快便接受了这个事实。 何棠陪着秦理住进了他以前的房间,虽然叶惠琴请了三个男护工轮班照顾秦理的日常起居,但何棠还是寸步不离地守在他身边。尤其是晚上,何棠让护工睡在客房,她在秦理的床边安了一张小床,夜夜与他在一起。 秦理生病的消息很快就传了出去,有许多人想来探望他,都被秦勉以他需要静养为由给挡了回去。上门来看过秦理的人特别少,除去亲戚,只有屠宝良、李鸿冬等知心朋友。 屠宝良来看望秦理时专门和何棠聊了一会儿,她告诉何棠,其实在城南标开标当天,她就知道秦理要去美国做手术了。 何棠呆呆地看着她,屠宝良说:“不瞒你说,当时,我向他提出辞职来着。” “辞职?为……”何棠刚想问为什么,就已经猜到了原因,她低下头去,说,“屠姐,那件事,是我的错。” “你也没有错,那时候我是冲动了。”屠宝良温婉地一笑,“后来仔细想想,你也是想帮阿理的忙。”屠宝良看着床上静静躺着的秦理,说,“阿理请我留下,他说,他动完手术大概要留在洛杉矶养病几个月,今年会有大项目,他怕阿勉一个人会撑不下来。那天他和我聊了许久,这傻小子像个老头儿似的给我讲什么人生啊,梦想啊,都把我给听晕了,我就答应他说,我再坚持几个月,为中勤服务到他病好了回公司为止。” 说到这里,屠宝良拍了下秦理露在被子外的左手,气哼哼地说,“臭小子,你现在是什么意思呀?我告诉你,姐姐我可不会为中勤卖命一辈子哦,所以你赶紧给我醒来啦!” 作者有话要说:下一章是糖糖对阿理的详细护理生活,牵涉到一些重口片段,走的写实风,会写得比较细,介意的妹子谨慎购买。(呃,我觉得这些必须要写啊,不能算是虐,只是客观地描述吧。) 另:有一个小消息要告诉大家,今天敲定了,《拥抱我吧,叶思远》要出版了~ 第104章 《何秦合理》 天还没有亮,何棠就醒了。 她打开床头灯,轻手轻脚地下床,又轻手轻脚地穿好衣服,唯恐声音过大会吵到那个人。折好被子,她走到他的床边,就着灯光仔细地看了下他。 秦理裹着被子,闭着眼睛,身体呈左侧卧位躺着,他的手脚很自然地屈着,像极了加班回家累坏了的男人睡得香甜的样子。可这其实是半夜里何棠起夜,帮他翻身后摆成的姿势,两个小时,他丝毫都没有动过。 何棠小心地掀开他的被子,为了方便护理,晚上睡觉时秦理是不穿裤子的,但他也不用成人纸尿裤或导尿管,因为何棠觉得用那些很容易引起感染。梁希晨就是因为一次导尿不慎导致尿路感染,最后多处器官衰竭而去世,何棠对此心有余悸,想着宁可自己麻烦点帮秦理勤换洗勤翻身,也不能让他有丝毫感染。 何棠拿起搁在秦理下//身处的尿壶,里面已经积了一些尿液,她观察了一下尿液的形态、颜色、数量,确认没有问题才拿去倒掉,又将这些数值记在了床头的小本子上。每一次替秦理翻身后,她都会将尿壶搁在他的身下,将小小理放进尿壶开口处,这样他就能自动尿在尿壶里了。 接着,何棠端来一盆温水,绞了毛巾帮秦理擦净了下//身,她摸了摸他身下的尿垫,发现有微微的潮湿,心想大概是他尿的时候漏了点在外面。何棠忍不住“啪”地打了下秦理的光屁股,尽管他屁股上的肌肉因为多年瘫痪早已干瘪萎缩,但是面上皮肤却是干干净净的,一点褥疮都没有。 何棠故作生气地说:“你又尿床,羞不羞啊。” 床上的男人依旧保持着那样的姿势,没有回答。 何棠打过一下以后,看了他一会儿,撅起嘴说:“好啦,我给你换尿垫。” 她小心地翻着他的身子,帮他换上了干爽的尿垫,随后又将他翻成了右侧卧位,把干净的尿壶放在他的下//身,做完后,她俯身亲吻了下秦理的额头,说:“老公,早安。你再睡一会儿,我去洗脸刷牙吃早饭,再来帮你起床哦。” 此时的秦理在何棠和叶惠琴的精心照顾下,已经有了自己的生物钟。 每天早上6点到7点之间,他会睁开眼睛,眼珠子定定地注视着前方,偶尔会随着身边的声音轻微地转动一下。[..info超多好看小说] 何棠洗完脸刷完牙去到厨房时,帮佣阿姨林姐已经在煮早饭了,何棠饱餐一顿后,天彻底地亮了,她回到房间,“刷”的一下拉开窗帘,房里瞬间亮堂了许多。 她走到秦理床边,发现他已经睁开了眼睛,何棠摸摸他的脑袋,笑道:“亲爱的,起床喽。” 秦理的起床工程量浩大,一开始是由护工为他做的,但何棠总觉得男护工做这些不够仔细耐心,有些重手重脚,便说服了叶惠琴说自己亲自来做,一天一天下来,现在的何棠已经可以独自完成了。 她摇起秦理的床面,让他呈30度角仰卧,屋外的光线照进房间,秦理的脑袋微微地向着窗户转了过去,他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好似在看窗外。 何棠打来一盆水,瞧着他的样子就笑起来,说:“你想去外面是吗?上午不行哦,你要锻炼,下午太阳好,我下午会带你去的啦。不过前提是你得好好吃饭。” 秦理的脑袋又向着何棠出声的方向转了过去,何棠绞干毛巾走去他身边,说:“你听到我说话了,对吧,我知道你能听到我说话的。”她帮着秦理擦脸,擦着擦着,秦理的眉头皱了起来,他歪了歪嘴,何棠咯咯直笑,说:“你怎么和小孩儿一样不爱洗脸啊,你以前明明最要干净的了。”洗完脸,她又拿来医用棉签和生理盐水,小心翼翼地帮着秦理清理了口腔。 叶惠琴敲门进房时,何棠已经帮秦理擦洗了双脚和双手,正在帮他穿衣服。叶惠琴走到床边,拍拍秦理的肩说:“早啊,阿理。” 秦理毫无反应,叶惠琴叹了口气,问何棠:“棠棠,要帮忙吗?” “不用,马上就好了。”何棠一边抬起秦理的腿帮他套裤筒,一边和他说着话,“穿裤子喽,我们先穿左腿……好啦,再穿右腿……哎,真棒!……来,把屁股抬一下。” 为了方便秦理复健和外出,白天时他会用成人尿不湿,不过何棠每隔两、三小时就会为他更换擦洗。何棠低着头帮秦理穿袜子时,叶惠琴看了看秦理的脑袋,说:“他头发长了呢,天也快热起来了,要不要我去叫个理发师回来帮他再推个光头?” 何棠回头看看秦理那已经有两公分长的头发,摇头说:“不要推光头了,让他把头发留着吧,等头发再长一点,给他剪个好看的头。” 叶惠琴苦笑:“你不觉得他还是光头方便点么,头发长了还要洗头,多麻烦啊。” 何棠笑着说:“不麻烦,我会给他洗的。” 她拿过床头柜上一瓶护肤霜,一边旋盖儿,一边说,“阿理最要漂亮了,他肯定不喜欢剃光头的,咱们应该让他继续帅帅的才对。” 说完,她俯身将护肤霜抹到秦理脸上,搓热了掌心帮他抹起脸来。 秦理的脸又皱了起来,甚至还闭上了眼睛,何棠的手伸到左边他的脸就扭到右边,手伸到右边,他的脸就扭到左边,喉咙里还发出“呼呵呼呵”的声音,叶惠琴在边上看的心酸,何棠却一直笑着,说:“妈妈,你看阿理现在就像个小孩子一样,不爱洗脸,还不爱涂香,以前他洗手间里可是满台面的护肤品呢。” 秦理还在“挣扎”,无奈身体不能动弹,何棠已经给他涂完了脸,拍拍他的双颊做一个深呼吸,说:“好香啊,这样子才乖嘛,好了,接下去,我们要吃早饭喽。” 在回国以前,秦理是无法自行进食的,在洛杉矶的医院里,他一直是用的鼻饲,就是把长长的胃管从鼻腔通到胃里,再把各种食物和着水打成液体,通过胃管注进去。 秦理虽然没有意识,身体却非常排斥鼻饲,每一次插管、拔管他都会面色发白,鼻饲时常常呕吐,拉肚子也成了家常便饭,因此回国以后,何棠和叶惠琴就寻思着不让秦理鼻饲,而是喂他吃饭。 可是要做到这些很困难,秦理丧失了自主咀嚼、吞咽的能力,他只会无意识地磨动牙齿,吞咽口水,何棠琢磨了很久,决定将为他准备的食物打成液体,一勺一勺地喂给他吃。 结果可想而吃,秦理根本吃不进多少,何棠好不容易喂进去一勺,他又无知觉地从嘴角漏了出来,弄得身上一塌糊涂。上门随诊的医生劝何棠不要着急,一开始还是给秦理用鼻饲喂食,但何棠总是不甘心,秦理若使用鼻饲就要长期插管,一根胃管放在体内,四、五天都不会取出来,何棠能看出,他很难受。 于是,她请求医生拔了他的管子,继续练习喂食,何棠也不管每一次喂饭都要花一、两个小时,更不在乎粘稠的食物弄脏两个人的衣服,她只是知道,如果秦理依赖了鼻饲,那他恢复起来的概率会变得更低。有好几次,秦理吃不进去,何棠甚至自己吃了稀烂的食物,口对口地喂给他吃,只为让他能习惯从嘴里进食。 一天又一天过去,终于,秦理能就着勺子吃下一些东西了。何棠心里十分欣慰,更加坚定了给他喂食的念头。 现在的秦理虽然可以被喂着吃东西,但每吃一顿饭还是会花至少一个小时的时间。何棠从林姐那里端来已搅拌成糊状的食物,她把秦理的床面抬得更高,替他围上餐巾,端着碗坐在了秦理床边,准备给他喂早饭。 秦理依旧睁着眼睛,无焦距地面向着前方,何棠试过温度,把盛着食物的勺子凑到他的嘴边,他一动不动,何棠轻轻叫他:“阿理,吃饭了。” 秦理眼珠子茫然地转了一下,何棠也不急,又用勺子碰了碰他的嘴唇,说:“今天吃小米粥,还有鸡蛋和青菜,你闻闻,好香的。” 又是几秒钟过去,何棠一直温言软语地劝着他,终于,秦理像是听懂了似的,微微张开了嘴。何棠很开心,缓缓将一勺食物喂进他嘴里。 黄黄绿绿的汁液顺着他的嘴角流了下来,何棠快速地拿起毛巾替他擦去,又舀起了第二勺:“来,阿理,张嘴,啊――” 喂过一勺又一勺,秦理胸前的餐巾上已经一片狼藉,在何棠又喂下一勺时,他像是呛了气管,突然猛烈地咳嗽起来,刚吃下去的食物立刻随着他的咳嗽从他的嘴里和鼻孔里喷了出来,粘粘糊糊的弄得何棠脸上、身上一塌糊涂。 但她完全不在意这些,她只是快速地放下碗,抱直了秦理的身体,适当地帮他拍起背来。一边拍,她还一边说:“不咳不咳,是我不好,我喂得太快了,阿理不咳哦,咱们慢慢吃……” 秦理晃着脑袋狠狠地咳了一阵后终于停了下来,此时,他的身体疲软地靠在何棠身上,何棠抚着他的后背,抚着抚着,她不由自主地闭上了眼睛。她嗅着他身上熟悉的香气,知道这是他一直在用的润肤霜,她也顾不得两个人身上都很脏,双臂用力就将他抱在了怀里。 她抱得很紧很紧,手指死死地攥着他背上的衣服,他如今更瘦了,肩胛骨高高地突起,背后的肋骨根根分明,连着脊骨也是清晰得硌手。 何棠把脸颊埋在他的颈窝里,心里期盼着他能像以前那样,抬起左臂,给她一个温暖的拥抱,在她耳边轻声说:“糖糖,不要担心,我没事啊。” 可是如今的秦理只是低垂着脑袋,双臂无力地垂在身侧,无法给她一丁点的回应。 何棠重又睁开眼睛,平静地说:“阿理,不怕,会好起来的。”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霸王票! 小狐濡尾扔了一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3-12-2322:49:09 cibel扔了一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3-12-2323:11:53 justina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2-2323:47:12 ang妖姬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2-2411:34:51 白兔瑶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2-2422:00:50 后知后觉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2-2423:29:57 cibel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2-2522:20:40 darkeyes扔了一个深水鱼雷,投掷时间:2013-12-2601:26:17 有位土豪姑娘给含投了个深水鱼雷啊……太惊悚了,大家都破费了,其实支持正版就很感动了呢! 其实今天想写更多的,无奈孩子太吵,明天继续吧。 那个,本来说的正文43万+完结,那个……估计要超标了。 第105章 《何秦合理》 一个多小时后,何棠总算喂完了早餐,她给自己和秦理都清理了身体,并换了干净的衣服。 休息了一会儿,上午10点,关敬和复健师准时进了房间,秦理开始了被动的肢体训练。 他们在帮着秦理按摩、活动身体时,何棠就坐得远远的看着他,房间里有音乐环绕,都是秦理喜欢的一些歌曲或是钢琴、小提琴演奏曲,医生说经常让他听听音乐也能促进他苏醒。 何棠坐在窗边的沙发上,托着下巴看着秦理的脸。以前,他做复健的时候,她也会坐在边上陪他,但那时候他的嘴是不停的,时不时地与复健师或她开几句玩笑,逗得他们哈哈大笑。现在的秦理只是睁着眼睛对着天花板,任凭复健师和关敬将他翻来翻去,伸胳膊动腿,他都没有一丝反应。倒是有几次,何棠在边上说句话,他会循着声音转过头来。 这一次,复健师一边抬着秦理的腿,一边说:“秦太太,你说句话引引他。” 何棠问:“说什么呀?” 就这么简单的四个字,秦理的脑袋就向着她的方向偏了一下,一会儿以后又偏了回去。 复健师说:“呀,真的有效哦,秦太太,你再说几句。” 何棠微笑:“他复健的时候还是专心点吧,晚上我有好多时间和他说话的。” 秦理似乎又听见了,脑袋再一次偏了过来,连着眼珠子都转了一下。 关敬有些兴奋,说:“秦先生似乎真的有好转呢!” 何棠笑笑没有说话,她无法解释这种现象,不过秦理的确有进步,她心里总是高兴的。 被动训练和按摩持续了将近两个小时,中午到了,何棠吃过午饭,又开始了和秦理的新一轮喂饭大战。 秦理的午饭要比早饭丰富许多,米粥里除了蔬菜外,还加了一些鱼肉、鸡肉和水果,只是这些食物全部都用搅拌机搅成了糊状。 何棠尝过味道,这么多东西搅在一起实在是很难吃,甚至还有点恶心,不过没有办法,秦理现在只能吃这个。医生说,如果有一天他吞咽、咀嚼的功能恢复一些,可以试着给他吃点煮烂的、甚至是固体的东西。 叶思颖曾经看过何棠给秦理喂饭,看着看着眼泪就掉下来了,她去找叶惠琴哭诉,说实在无法想象原本那么聪明又骄傲的秦理,现在只能像个婴儿一样吃饭、生活。 叶惠琴被说得伤心,陪着叶思颖一起哭,何棠却没有表现出一丁点的不耐烦和难过,现在秦理能这样子吃饭,她已经很满足了。 午饭后,何棠又帮着秦理换掉吃饭弄脏的衣服,端来温水帮他擦洗全身。 早上经过了被动训练,秦理身上很多地方都出了汗,比如脖子、腋下、各个关节处,何棠仔仔细细地替他擦过,又抹上爽身粉,然后替他翻身摆一个侧卧位,拉上窗帘就与他一起开始午休。 这大概是何棠一天里最轻松的时光,慕芳里地大人少,整个小区安安静静的,家里的人也都在午睡,何棠睡在自己的小床上,她与秦理之间只隔着一条窄窄过道,房间里光线虽然昏暗,她还是能看见他的脸。 他还没睡,依旧睁着眼睛,面容平静。何棠痴痴地看着他,总觉得他是在看她。 她伸长手臂去拉他的手,恰恰能够到他搁在胸前的左手,他的左臂已经瘦弱了许多,左手手指也像右手那样微微地蜷曲了起来,何棠的手轻轻地抚过他的指尖,她拨开他的手指,五指与他缠绵交缠。 秦理的手指自然地曲了起来,指尖贴在她的手背上,他的左手微凉、僵硬,何棠的手却是温热又柔软的,她死死地纠缠着他的手指,渐渐的,秦理的手热了一些,他的眼珠转了一下,缓慢地眨了几下眼后,终于闭上了眼睛。 何棠笑起来,低声说:“阿理,好梦。” 下午3点,何棠醒来,睁开眼睛就看到秦理已经“醒了”,他保持着入睡时的姿势,只是一双眼睛已经睁开。何棠起床看了下秦理的下//身,她想了想,说:“你已经两天没有拉臭臭了,今天必须要拉了哦,要不然一会儿不带你出去晒太阳。” 秦理的脸埋在枕头上,轻微地晃了晃脖子,何棠笑道:“哈,你还知道害羞哦。” 说罢,她就叫来了关敬,两个人一起做起准备。 现在秦理的排便情况很令何棠和叶惠琴头疼,他的肠胃本就不好,对食物的反应很不规律,最严重的时候他一天会拉肚子七、八次,纸尿裤根本就除不下来。好不容易止住了腹泻,他又连着几天便不出来了。 他便秘时,何棠和护工就给他用开塞露、喂蜂蜜水和一些促排便的中成药,可是偶尔还是会有无效的时候,这时,何棠会用手戴着手套,替他将大便抠下来。 这本是护工该做的工作,何棠看他们做过几次,但是有一次,一个男护工在帮秦理抠便时连着血都抠了出来,滴滴答答地染红了他身下的尿垫,秦理也不知道痛,何棠却是心疼得不行了,觉得男人做这些真是不合适,遂接过了这个工作。(..info无弹窗广告) 一开始做这些,哪怕秦理是与自己最亲近的人,何棠还是会感到恶心,恶心到她吃不下任何东西。可是她没有退缩,一次又一次地尝试、练习,现在已经能面不改色地熟练操作了。尤其是看着折磨了他许久的宿便在她的努力下终于排了出来,何棠心里特别特别开心。 这一天的秦理表现还不错,何棠站在他床边替他揉了半个小时的肚子,他的身体就有了反应,一会儿后就便在了尿垫上。 难闻的臭味在房间里弥漫开来,何棠却只是和关敬相视一笑,两个人都松了一口气。 关敬手脚麻利地撤掉了脏污了的尿垫,何棠绞了热毛巾替秦理擦洗干净下//身,穿上了衣服。 窗外的太阳是最舒服的时候,关敬将秦理抱到了轮椅上,从胸到脚都扣好了束带,何棠便推着他出了门。 尽管医生们都说现在的秦理不管做什么都没有意识,但何棠总是觉得,他还是有些喜恶的,比如他很讨厌洗脸,又比如他很喜欢去外面晒太阳。 这几个星期,慕芳里的住户们时常能看到这样的一幕,一个年轻的女孩子推着一个坐轮椅的男人缓缓地来到中心花园,那里有叮咚流过的浅溪,有一片绿油油的草坪,还有各种茂盛树木。 何棠将轮椅停在小溪旁,她坐在秦理身边的石椅上,抬头看着溪边那几棵矮树。那是枇杷树,而此时正是枇杷上市的季节,枇杷树上叶片浓绿,夹着许多乒乓球大小的金黄果子,黄绿相间,醒目又可爱。 第一次随着秦理来慕芳里时,他曾经将何棠带去小露台上看风景,那是上一年的一月,当时何棠就看到了这几棵树,冬天里植物都显凋零,单单是这几棵树却枝繁叶茂的,还开出了淡黄色的花。 何棠指着它们问秦理:“阿理,那是什么树呀?” 秦理答:“枇杷树。那是我爸带着我和阿勉一起种下的,在搬来这里的第一年,那时候我才十岁。” 何棠很惊讶:“就是吃的枇杷?它会结果吗?” 秦理说:“会啊,每年都结许多果子,很甜的,到时候我带你来摘呀。” 可是后来,枇杷结果的季节,叶奶奶刚刚去世不久,等到秦理记起这个事带着何棠回慕芳里时,发现枇杷已经被采光了。 当时他特别遗憾,对何棠说明年一定不会忘。 现在,枇杷树上已经结出果子了,还被淘气的孩子摘去了一些。何棠站起身踮脚摘下一串枇杷,坐回秦理身边,问他:“枇杷熟了,你要吃吗?” 秦理歪着脑袋靠在轮椅上,无声地望着远方。 何棠低着头剥了一颗枇杷的皮,轻轻地咬了一口,汁水溢满她的口腔,她笑着说:“真的好甜,你没骗我。” 秦理依旧纹丝不动。 何棠吃了一颗又一颗,手上只剩一颗枇杷时,她戳戳他的手臂:“喂,你再不回答,我就要吃光喽。” 这一下,秦理仿佛听懂了她的话,他歪了歪脖子,转了转眼睛,甚至还张了张嘴,何棠开心极了,笑得眼睛都弯了起来,说:“馋猫,树上还有好多,我一会儿摘几颗回去,晚上给你吃啊。” 秦理乖乖地“看”着她。 何棠把手上最后一颗枇杷剥去皮,咬下一口,嚼了一下后倾身而上,用嘴喂给了秦理。 好甜的,你能感觉到吗?她想。 秦理动了动嘴,将枇杷肉吞了下去,何棠望着秦理呆滞的眼睛,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回到家里,何棠喂秦理吃了一天里的第三顿饭,饭后,关敬照顾秦理,何棠则与叶惠琴、秦树和秦奶奶一起吃晚饭。 天渐渐地黑下来,这一天,有中医预约上门来给秦理针灸,等医生离开时已是晚上7点多。何棠和关敬一起帮着秦理洗了澡,擦干身体后,关敬将秦理抱到了床上。 这之后,就是属于何棠和秦理的时间了。 何棠捧来一大本相册,坐在秦理身边,开始和他絮絮地说话。 秦理对于熟悉的亲人发出的声音会有反应,父亲母亲、秦勉等人和他说话,他都会有些微的回应,但所有人都看得出,能令他反应最大的,是何棠的声音。 何棠每天晚上都会对他说话,讲两个人认识的经过,讲他们交往的过程,讲他们如何结为夫妻,又碰到了哪些矛盾。 她将他们的合影全印成了12寸的大照片,一张一张地拿到秦理面前,对他说着拍照时的时间、地点和故事。每天说,每天说,不厌其烦。 “阿理,你看这张照片,你还记得这是什么时候吗?” 何棠把一张大照片举到他的面前,笑着说:“我知道你看得见哦,给你五秒钟时间考虑。” …… “笨!昨天才和你说过的啦,我再对你说一遍,这是去年五月时我们去北京的飞机上拍的,你要记住哦。” …… “啊,还有这张,这张是我们去泽土镇顾爷爷的照相馆拍的合影,嘿嘿,这张你好帅哦。” “这张这张,这张你记得吗?是我们去拍婚纱照时穿的情侣休闲装,哈,你还做鬼脸哎。” …… 说了好久的话,何棠发现,秦理的精神有些萎靡了,她赶紧去端来为他准备的食物,在睡前再喂了他一次。 这并不是一天里的最后一次喂食,半夜里,何棠不仅要隔两个小时起夜替他翻身,还要喂他喝水和吃一顿流食。 喂完东西,何棠帮秦理擦洗身体,放平床面让他入睡。秦理的生物钟很准时,晚上10点,他闭上了眼睛,睡着了。 何棠却还没有睡,她拿出一本笔记本,坐在他的床边,仔仔细细地记下了这一天的护理日记,这是她开始照顾秦理后养成的习惯,他的床头还挂着几个小本子,分别是翻身卡、喂食卡、擦洗卡、排便卡等……何棠收录着每天的数据,分析、观察着秦理的变化,为他一点点微小的进步而感到开心。 这一天,护理日记写到最后的时候,何棠咬住了笔杆,她终于没有忍住,写下了这样的一段话: ――又是一天过去了,对我来说,今天是个特别的日子。你曾经对我说,这一次,你一定说话算数,可是结果,你还是食言了。 我决定要惩罚你,罚你必须要履行这个诺言,为此,我将一直等待下去,一年、两年、五年、十年、二十年、五十年…… 你怎么会忍心让我等那么久,我的阿理。 我相信,你一定会好起来的。 加油!^_^ 这一天,是5月20日,很普通的一天,何棠和秦理这样度过。 嘿,晚安。 作者有话要说:注意!明天请假(12月28),后天更新(12月29),大后天第四卷完结(12月30) 12月31送免费婚后番外,我会放在81章的作者有话说里,作为新年礼物啦。 第四卷完结当然不会有神马肉啊,蒸包子啊,婚礼啊……这些个会在尾声里~么么哒~~(因为觉得这些甜蜜只是后续,并不能融进整个正文,你们能理解不?) 爱你们~~~ 第106章 《何秦合理》 这个夏天漫长又炎热,屋外动辄就是38、9度,偶尔还会飙上40度,太阳明晃晃的可以将鸡蛋煎熟。何棠不敢再带秦理出门,他身体瘫痪,体温调节功能不好,何棠就每天陪他待在家里,秦理挂着嘴角,似乎情绪都低落了许多。 七月初,何棠把发型师mike请到家里,让他给秦理剪了一个清爽利落的发型,剪完后,何棠双臂环着秦理的肩对着镜子微笑,问他,“你喜欢吗?我觉得很不错哎。” 秦理原本毫无形状的头发修剪完以后,整个人都显得精神了一些,他清瘦白皙,依旧英俊,看起来就像个二十出头的大学生似的,一双眼睛“盯”着镜中的自己,面色平静如水。 mike在收拾理发箱,对何棠说:“这是现在的高中、大学男生最流行的发型了,要是顶上再烫一下会更好看,秦先生脸瘦,鼻子挺,剪这个发型很合适的。” 何棠听了就笑起来,她轻轻地掸掉秦理肩上的碎发,说:“他都快29了,还剪高中生的头,这不是装嫩么。” 这时,mike看了看何棠随手扎起的马尾和露出的脑门,说:“秦太太,我来都来了,要不要帮你剪个头?” 何棠一听,立刻说:“好啊,给我剪个短发吧。” mike惊讶地问:“短发?” “是啊,夏天天气热,我洗头挺麻烦的,你就帮我剪个像男孩儿那样的短发,容易打理的那种。” mike想劝何棠,头发留那么长剪掉挺可惜的,但是何棠主意已定,mike无法,只得依她的话做。 何棠和mike一起走出房间时,叶惠琴看到儿媳妇儿剪得极短的头发,吓了一跳,何棠摸摸自己被推得光溜溜的脖子,笑着说:“好多年没剪短发了,这样子好凉快啊。” ****** 九月,传来一个好消息,d市大剧院项目开了标,在秦勉和屠宝良的操作下,中勤建设破釜沉舟地集结了包括富洋建筑在内的八家公司围标,最终中勤、盛腾、富洋排在了前三位,中勤建设以7.8亿的投标价拿下了这个项目。 公司里一片欢腾,开标的当晚,秦勉回慕芳里吃饭,高兴地对父母和何棠说了这个消息。 另外,他还告诉何棠,经过了半年多,乔胜荣等人的案子终于做了审判,经过秦勉做工作,乔胜荣的受贿数额被量定在5万元这个标准以下,最终被判有期徒刑两年。 “这个案子判了以后,城南中学的工程就要按着程序走下去了,年底前肯定能把合同签了。这也是这次大剧院项目孙建军肯全力配合我们的原因之一,我答应他会帮他尽快搞定城南中学的合同。” 秦勉坐在秦理的床边,一边看着何棠给秦理喂饭,一边缓缓地说着。 秦理现在已经可以吃半固体的食物了,比如煮得很烂的蔬菜,或是熬得浓稠的骨头粥,他吃起东西来也乖了许多,鲜少会把围兜弄脏了。 “来,最后一口。”何棠舀起一勺粥喂进秦理嘴里,放下碗后,她给他擦了擦嘴,笑道,“今天阿勉来看你吃饭,你很高兴对不对?所以吃得特别好。阿勉这两个月好忙,回来的次数不多,我知道你想他啦。不过今天终于有好消息了,中勤中标了呢,你听到了吗?” 秦理起先并没有反应,一会儿后,他的脸微微地偏了一下,朝着何棠勾了勾嘴角。 “阿勉,你看,他很高兴哦。”何棠帮秦理解下围兜,转头看已经呆住了的秦勉,说,“对了,阿勉,你和飞飞现在怎样了?” 说到齐飞飞,秦勉的脸色又黯了下来,语声低沉:“她在上学。” “我知道她在上学,我是说你俩现在怎样了。”何棠说话时,秦理的脸一直朝着她的方向,他的眼睛睁得很大,也不知在看什么。 秦勉叹口气,说:“我和她……没什么希望。” 何棠“噗”一下笑出来,说:“你在说什么呀,你心里有她,她心里有你,怎么会没有希望。” 说罢,她望着秦理,说:“当初医生都给阿理判了死刑了,我都没有放弃希望,你看,他现在进步了多少呀,我觉得他看得见又听得懂,就是不会说而已,但迟早有一天,他会重新开口的。” ****** 九月中旬,秦理去医院里进行了详细的体检,这几个月来,他严格按照医嘱,除了每天进行适量的被动肢体训练外,还定期去医院进行高压氧和痉挛机的治疗。生病半年多,医生给秦理做了核磁共振和脑电图,惊讶地发现他的脑组织完全没有萎缩,而他在被反复刺激时,脑电图显示,他的大脑有明显的反应。 这个结果给了何棠、叶惠琴等人极大的信心,叶惠琴当场就激动地哭了起来。 植物人的鉴定标准并不统一,有些国家认为是失去自主意识三个月或六个月可以被确诊为植物人,但在一些发达国家,更倾向于失去意识十二个月才能被称为植物状态。 秦理的情况没有恶化,甚至有着明显的好转迹象,这当然让何棠欢欣鼓舞。 为了让秦理进行更好的康复训练,何棠和叶惠琴商量后,决定带着他搬回锦宏国际。 锦宏国际有许多先进的复健设施,还有适合秦理洗澡、放松的按摩浴缸,那里是秦理生活了多年的地方,他在这里会更利于康复。最重要的是,锦宏国际还有一个游泳池,医生说了,科学的水疗可以促进秦理的苏醒。 于是,国庆节前,何棠和秦理搬回了锦宏国际,她请了几位资深复健师,为秦理制定了详细的复健计划。 国庆长假前,何棠接到了何庆国的电话,父亲告诉她,宋月娥说,想要趁着长假带着何海一起来d市探望秦理。 何庆国和宋月娥早已经知道了秦理生病的消息,但是何棠并没有对他们说得太详细,更没有提到秦理也许再也不会醒来,这一下父母要来,何棠有些慌了神。 母亲的势利和尖刻何棠是了解的,她担心宋月娥看到秦理的现状后会要求她拿了赔偿款与他离婚,但是她又不能拒绝他们过来。就在这样忐忑的心情中,何棠迎来了风尘仆仆的父母和哥哥。 很意外,他们带来了大包小包的土特产,叶惠琴知道亲家要来,也特地和秦树一起来了锦宏国际招待他们。 何棠一直把秦理藏在房间里,宋月娥看不到女婿,自然不高兴,何棠无法,只得去房里将秦理推了出来。 这时候的秦理已经有了一点点的表情,他有时会笑,有时会眯眼,有时会皱鼻子,有时还会挂着嘴角像是很不高兴的样子,但是他的面部表情不像常人那样自然,笑的时候嘴巴会歪,眼神又是呆滞的,看起来会比较怪。 宋月娥三人看着轮椅上的秦理就呆住了,何海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何棠有些局促地站在秦理身边,一双手一直搭在肩上,她很怕母亲会当场发飙,这样对叶惠琴和秦树来说就太伤人了。 这时,轮椅上的秦理似乎感受到了何棠的紧张情绪,他扭了扭脖子,微微仰脸对着何棠,眼珠子一转,还咧嘴笑了笑。他的左肩耸动了几下,似是想要抬起左臂,最后还是徒劳无功。 何棠愣愣地看着他,她觉得,秦理是在告诉她,叫她不要害怕。于是,她的心就静了下来,打定主意不管宋月娥怎么说,她都不会离开他。 令何棠没想到的是,宋月娥惊讶了一会儿后就镇定了下来,她对叶惠琴说,何庆国多年行医,农村里时常有脑溢血的老人,何庆国有许多中药偏方可以化瘀止血,到时候可以给秦理试一下。 何棠差点惊掉下巴。 晚上,叶惠琴说要请何庆国一家去凡人轩吃饭,宋月娥拒绝了,提出和何棠一起准备晚餐。 母女两个再厨房里忙活时,宋月娥看了何棠帮秦理单独准备的饭菜,她尝了一点儿,说:“会不会咸了点?” 何棠一呆,也舀起一勺试了下,说:“还好吧。” “秦理和我们不一样的,这个味道我们吃是刚好,对他来说就太咸了。”宋月娥很平缓地说着,“你就是不懂得照顾病人,我照顾你哥哥那么多年还会不知道啊,他们身体不好的人不能吃太咸,对肾脏会有负担的。你要是希望他得肾炎,就给他这么吃好了。” 何棠:“……” 宋月娥给秦理的鱼沫粥加了点水,又说,“你煮粥时最好把蔬菜捣烂一起煮进去,他更容易消化,能补充维生素,还能通大便。” 何棠:“……” 宋月娥回头看她:“你有没有在听我说啊?” 何棠呆呆地回答:“有啊。” 顿了一下,她大着胆子说,“妈妈,我以为你看到他,会叫我和他离婚的。” 宋月娥眉毛一挑,刚想开口,叶惠琴进了厨房,说:“亲家母,你们难得来一趟,怎么好叫你来做菜,你去外面看电视吧,我来弄好了。” 宋月娥笑得满脸开花:“没事没事,我是很久没见我家小棠了,怪想她的。想做点家乡菜给她吃,正好也给亲家母你尝尝。” 何棠:“……” 叶惠琴与她推脱了半天,没办法,只得退了出去。 宋月娥原本想要对何棠说的话,这下子又开不了口了,她一边将菠菜切得很细很细,丢进秦理的鱼粥里,一边粗声粗气地开口:“你个笨丫头,我干吗要叫你离婚啊,离了婚,小海的医疗费怎么办?我可都指着你呢!” 何棠转身打起了鸡蛋,眼眶却莫名地湿了起来。 马佑杰开车陪何庆国一家到处玩了一下,他们在d市住了四天就回去了,过了一个星期,何棠收到了宋月娥从泽土镇寄来的包裹,里面是分门别类的中药材,还附着一本详细的药方和食谱。 ****** 经过了系统的水疗和其他康复后,秦理的身体情况有了突飞猛进的好转。虽然他依旧不会说话,对于别人的提问也没有特别的反应,但是他的左手渐渐的能动了。 秦理手术时是脑部左半球出血,因此影响了的是他的右半边身体,当看到他的左手手指轻微地动起来后,何棠觉得自己做的一切都值了。 “助行天使”的孟老师给秦勉打了电话,说是孩子们练习游泳的场馆要让外地体校的孩子冬训及比赛,一个月里都不能上课了,她询问可不可以再借用一下锦宏国际的游泳池,秦勉问过何棠,答应了下来。 孟老师带着孩子们来锦宏国际游泳时,已是12月初,几个来过这里的大孩子都说想见阿理爸爸,孟老师只是大概地知道秦理的情况,她小心翼翼地打了电话给何棠,何棠一笑,说没有问题。 然后,她就推着秦理去了十三楼的游泳池。 游泳池空调开得很热,温暖如春,何棠只给秦理穿了舒适柔软的套头衫、运动裤,孩子们见到秦理,都欢快地围了上来,不过一会儿后,他们就发现不对劲了。 章小元已经快要14岁了,是个大孩子了,个头都窜高了许多,他夹着掖拐,手掌在秦理眼前挥一挥,回头问何棠时眼睛已经湿了。 “糖糖妈妈,阿理爸爸怎么了?” 何棠摸摸他的脑袋,说:“阿理爸爸生病了,暂时不会说话,但他会好起来的。” 周小胖也长大了许多,他不那么胖了,问:“糖糖妈妈,阿理爸爸能听到我们说话吗?” “能啊。”何棠笑着说,“不信你们看哦。” 说完,她弯腰到秦理面前,轻抚他的脸颊,说:“阿理,阿理,孩子们来看你了呢。” 秦理怔了一会儿后,嘴角勾起笑了一下,他搁在腿上的左手轻轻抬起,手指动了片刻,何棠说:“看啊,阿理爸爸在和你们打招呼啊。” 一个穿着红底白点泳装的小姑娘叫妞妞,她只有五岁,因为车祸她的左脚有些跛,走起路来摇摇摆摆的不太稳当。她一直站在何棠身边,眼睛滴溜溜转着注视着轮椅上的秦理,听完何棠的话,她拉一拉何棠的衣服下摆,奶声奶气地说:“糖糖妈妈,我有办法叫阿理爸爸醒过来的。” 何棠笑了,问:“妞妞有什么办法呀?” “只要公主亲了王子,王子就会醒过来。”妞妞一本正经地说完后,就一瘸一拐地走到秦理面前,她个子矮,费了老大的劲踮起脚尖,撅着红嘟嘟的小嘴啄了下秦理的嘴。 孩子们哄堂大笑起来,章小元赶紧上去把妞妞拉开,生气地戳戳她的脑袋说:“糖糖妈妈才是阿理爸爸的公主啊!你别捣乱!” 妞妞委屈地哭了起来,何棠哭笑不得,孟老师尴尬地把孩子们赶去练习游泳了,何棠拉了一张椅子坐在秦理身边,扭头看他,却见他脸颊都红了一些。 “喂。”她拉过他的左手,一根一根地舒展开手指,帮他转动手腕,“你得了一个小姑娘的初吻哦。” 秦理抿着嘴唇“望”着前方。 “你居然还脸红,我吃醋了。”何棠歪着头看他,这时,秦理的左手食指突然勾住了她的手指,甚至还有一些用力。 何棠低头看着两人纠缠在一起的手,她笑起来:“好啦,别紧张,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啦。” 她与他紧紧地挨在一起,一起“看”着泳池里的孩子们在教练的带领下,扑腾着水花。 有一些孩子经过了手术,已经融入了社会,不再来了;有一些孩子即将要接受手术,比如章小元和周小胖;更多的孩子则是新加入进来的,比如妞妞。 他们全是得了秦理的帮助。 ****** 12月16日,秦理和秦勉29周岁的生日。令何棠和叶惠琴高兴的是,秦勉把齐飞飞带回家了。 晚餐后,叶惠琴捧出了一个大蛋糕,大家围在一起为秦理和秦勉唱了生日歌,烛光闪烁,秦勉合掌许愿、吹灭蜡烛。所有人都知道他的愿望是什么,那也是大家的心愿。 吃蛋糕的时候,何棠连着吃了两大块,齐飞飞和何棠已经一年没见,她总觉得何棠有了些变化,见她大口吃着蛋糕才恍然大悟,脱口而出:“何棠姐姐,你是不是胖了一些?” 何棠一呆,秦勉、叶惠琴和秦树一起向她看去,他们几乎天天和何棠见面,并未感觉出她的异常,现在的何棠始终留着短发,秦勉被齐飞飞提醒,惊讶地发现,在洛杉矶时还变瘦许多的何棠,现在的确是丰满了许多。 何棠的脸迅速地红了起来,手里的蛋糕也吃不下去了,她坐在秦理身边,扭头看他一眼,有些局促不安地说:“我……我现在能自己抱阿理上下床了,多吃一点……有力气……” 说到后来,她的头都低了下来,耳根子红成了猪肝色,但是其他所有人都沉默了。 秦理一直坐在轮椅上,这时候他向着何棠转了转脑袋,张了张嘴,眼珠子分明是盯着她在看。 当然,不是所有事都是好的,进步的,令人心生希望的,有时候也会发生一些让人濒临绝望的坏事。 比如深冬的一天下午,何棠在喂秦理吃煮过的苹果时,他把一块苹果吞了下去,卡在了喉咙里。 何棠当时就吓白了脸,她一边高声叫叶惠琴打120,一边翻身上床翻过秦理的身体,抱着他的腰帮他拍起了背、揉起了肚子,可是他一直都没能将苹果吐出来。 他的面色由白变红,又由红变紫,起初猛咳了一阵后渐渐就变得无声。何棠伸手进他嘴里,想要帮他把苹果挖出来,无奈卡得太深,她根本就够不到。 她看着他侧趴在床上,无力地仰着脖子,知道他也是在努力,眼泪就止不住地滚落下来。 她好久没有这样害怕,她害怕会这样子失去他,他的嘴里涌出了一些食物残渣,何棠也不管,她嘴对嘴地给他做人工呼吸,想要把氧气灌输给他,哪怕她知道这样是无用的。 看着秦理的脸色变得绛紫,连着身上皮肤和指甲都开始发青,何棠终于大声地哭泣起来,一边哭,一边抱着他,一边给他拍背,她大声地喊着他的名字:“阿理!阿理!我知道你不会就这样放弃的!你再用力一下,不可以放弃!不可以!不可以!!” 秦理的身体已经开始抽搐起来,他的呼吸变得越来越微弱,何棠疯了一样地拍他的背,抠他的喉,他嘴里流出了血,何棠知道是自己抠破了他的喉咙,但是她已经无暇顾及,终于,在一次拍背时,秦理身子一抖,他的喉咙里“喀”的一声响,然后一块缠着血丝的苹果就被他吐了出来。 他软软地倒在了床上,何棠浑身大汗地瘫坐在他身边。 她脑袋一片空白,救护车来了,医生护士又对秦理进行了救治,他们将他抬上担架送去了医院,叶惠琴着急地随车走了。何棠长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她深深地喘着气,很久很久以后,她终于弯下了腰,捂着脸失声痛哭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要给娃儿哄睡了,所以没捉虫没修改,写完就贴了,明天更新时再修一下吧,大家先这么看。 再说一遍近期计划吧。 1、明天(12月30日),第四卷【爱合】完结,12月31日放送免费婚后番外,上次说错了,不是放82章,是放在81章(就是秦理和秦勉成长记那里)。 2、从1月1号起,更新番外+尾声。 番外有些特别,我要做一个系列,叫做【他她】,有几段配角的故事,每一段字数、详略都不同,标题都会注明是谁和谁,不爱看配角的姑娘可以不购买。之所以要写,一是因为他们的一些事是正文的补充,里面也会有阿理和糖糖出场;二是想写一下众生相的爱情,类似于一个个小短篇;三是因为【重头戏的阿勉和飞飞是我超级想写的啊啊啊!(悄悄说会有h)】 3、至于尾声,在【他她】番外系列后,就全部是糖糖和阿理啦,你们想看的,都会有哦~~都会有啊都会有~~ 全文连番外+尾声必定在1月10日前完结,1月18日开坑《爸爸驾到》,是《那些青春,与爱有关》的姐妹篇,男主许洛枫,专栏已有文案曝光,感兴趣的妹子可以预先收藏。路总一定会粗场哦~~~ 好啦,明天的重头戏,你们懂得,啦啦啦~~~爱你们,么么哒! 感谢霸王票!大家破费了!!! 小狐濡尾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2-2622:50:53 cibel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2-2623:56:15 harrietzhao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2-2722:29:44 懒懒小胖纸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2-2723:38:19 懒懒小胖纸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2-2723:39:39 懒懒小胖纸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2-2723:42:21 小狐濡尾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2-2809:45:05 懒懒小胖纸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2-2821:55:50 懒懒小胖纸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2-2821:56:49 懒懒小胖纸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2-2821:57:07 懒懒小胖纸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2-2901:11:14 第107章 《何秦合理》 秦理因为喉咙被抠破有些发炎起热,在医院里住了两个多星期才回家。(..info无弹窗广告)医生担心他因为缺氧而造成脑部二次损伤,观察了一段时间后做了脑电图,确定没有异常才让何棠、叶惠琴放心。 回家以后,过了半个月就是春节,此时距离秦理手术失败已经过去了整整一年。 秦理的确有好转、有进步,但在外人眼里,他还是和植物人没有两样。因为他依旧没有自主意识,不会说话也就算了,何棠反复问他简单的问题,让他用眨眼来回答是或否,他也不会回应,只是瞪着眼睛盯着何棠看。 医生说,其实秦理用了一年的时间恢复到这样子已经是奇迹了。他不忍心对何棠和叶惠琴说实话,转而去告诉了秦树和秦勉,说也许秦理就只能恢复到这样的程度了。 秦树心里自是万分伤心绝望,思考许久后还是告诉了叶惠琴。 春节过去后,三月初,春回大地,万物复苏,何棠与秦理日夜相伴,就像两个连体婴,24小时地粘在一起。 有一天,家里来了一个特殊的客人。 因为工作上的事宜,王宇霖来中勤建设找秦勉谈事,公事聊完后,他委婉地表示想上楼探望一下秦理和何棠。 这大半年来,中勤和富洋更多的是合作关系,秦勉和王宇霖时常有联系,纵是秦勉心里不齿王宇霖在城南中学项目上的所作所为,他也无法抹杀王宇霖在大剧院项目上对中勤的全力配合之功。生意场上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秦勉知道自己不能替何棠和秦理做主,就给何棠打了一个电话。 何棠听完秦勉的话,淡淡地说:“啊,让小马带他上来吧,我们在十三楼的阳光房。” 挂下电话,她继续跪在地上,专心地给一盆海棠移盆。这些海棠都长大了许多,有一些已经在小盆子里养不下了,何棠手上沾满了泥巴,小心地将一株海棠连根从盆里捧出来,移到了大盆里。 王宇霖进来的时候,她正在填土。 王宇霖站在那里,心中有些恍惚。这一天太阳很好,晒得整个阳光房温暖明亮,房里满是在春季盛开的鲜花,除去粉色海棠,还有红色的茶花、橘色的朱顶红、紫色的风信子、黄色的迎春花……一片姹紫嫣红,绚烂夺目。 何棠填完土,挽着袖子弯着腰,把大花盆搬去边上,而秦理则坐在轮椅上,静静地待在一边,他腿上盖着薄毯,对于王宇霖的到来没有丁点反应。 何棠拍了拍手上的土,回过身来看到王宇霖,微微一笑,说:“王师兄,你来了。” 王宇霖看着面前的年轻女人,她剪着一头短发,整个人丰腴了许多,身上穿一身围裙,双手沾着泥巴,就像一个花匠。她的眼睛依旧大而明亮,笑起来时甜甜的,有些羞涩,并没有如他想象中那样带着疏离的神情。 何棠摘下围裙,洗过手,拉出秦理身边一张椅子对着王宇霖说:“王师兄,你先陪着阿理坐一下,我去给你倒杯茶。” 王宇霖想说不用,何棠已经去了隔壁茶水间,王宇霖打量了轮椅上的秦理一会儿,又看看四周,终于走去他身边坐了下来。 他想了想,和秦理打了个招呼:“呃……秦总,你好。” 秦理自然是没有反应的,他歪着头目视前方,均匀地呼吸着。 王宇霖尴尬地摸了摸鼻子,不再说话。 一会儿后,何棠端着两杯茶回来,她在秦理身边坐下,对王宇霖说:“王师兄,好久不见了,你最近好吗?我听阿勉说你升职做了副总经理了。” 他们已有一年多没有见面,彼时的是是非非都已经随着时间冲淡了,此时的何棠回忆当初,觉得那时投标碰到的事真的没有什么了不起,经过了那些事,她懂得了许多,成长了许多,又因为王宇霖这几个月来一直在和秦勉合作,何棠也就淡漠了自己对王宇霖的恩怨。 王宇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点头说:“说是副总经理,也就是老样子,分管市场和业务。” 何棠问:“阿姨现在好吗?” 王宇霖答:“做了化疗,还做了手术,暂时情况稳定,没有发现转移。” 何棠欣慰地笑:“那很不错啊。” “你呢?你好吗?”王宇霖看看秦理,问何棠,“他……现在是什么情况?” 何棠拉过秦理的手握在自己双手中,笑道:“他做手术的时候引发了脑出血,深度昏迷了一段时间,现在正在康复中。” 王宇霖皱眉问:“他会好起来吗?” “会啊。”何棠笑得恬淡,“他每天都有进步。” 王宇霖有些迟疑地开口:“那……如果他一直都是这样子,康复不了怎么办?” 何棠看着他,平静地说:“一直都是这样子啊……那就这样子过呗。王师兄,他认得我的。” 两个人沉默了一阵子,王宇霖突然说:“我五月份要结婚了。” “哦?”何棠眼睛一亮,露齿而笑,“恭喜啊。” “你……会来喝喜酒吗?”王宇霖从包里拿出一份请柬递给何棠,何棠打开请柬看了新人的名字和婚纱照合影,她眯着眼睛回想了一下,说:“咦?你的妻子……” “嗯,她说你们见过。”王宇霖点点头,又说,“何棠,其实……等手上的工作交接掉,我就要离开d市了,我妻子希望我去她那里发展,我母亲也会和我一起去。所以……以后我与你见面的机会大概会越来越少,小和尚,我希望你能来参加我的婚礼,在d市办的这场比较简单,就是一些同事、同学、朋友而已。” 王宇霖的语气竟有一些紧张,何棠乐了,说:“知道啦,我一定会去的。” 闻言,王宇霖动了动唇,欲言又止。 又坐了一会儿,他起身告辞,何棠将他送到电梯边,王宇霖穿一身黑色风衣,拿一个公文包,许是这一年事业顺利,他愈发显得意气风发、成熟有型,等电梯时,何棠没有说话,王宇霖看着电梯屏幕上的数字越跳越大,他突然低声道:“何棠,一直想对你说,对不起。” “没有关系。”何棠抬头看他,波澜不惊地回答,“你有你的立场,我明白。” “……” 电梯到了,“叮”的一声开了门,何棠退后一步,王宇霖迈步入电梯,转过身来,他与她对视。 “何棠。”他手按着边上的按钮,迟迟没有关门,何棠就站在电梯外看着他。 犹豫了一会儿后,他说:“你还年轻,如果秦理一直都好不了,你该为自己考虑。” 何棠不语。 “呵……”见了她的反应,王宇霖自嘲地笑起来,摇头道,“我似乎没有立场对你说这个……不过请你相信,在我心里,你永远是我的小师妹。师兄……自然是希望你能过得幸福的。” 何棠的嘴角微微地翘了起来,一点点,一点点,终于变成了明朗的笑,她点头说:“我知道,谢谢你王师兄,不过我现在就很幸福。” 终于,电梯因为久不关门发出了警示音,王宇霖松开了按着按钮的手,他向着何棠点点头,说:“小和尚,再见。” 何棠站得笔直,向他挥手:“再见,王师兄。” ****** 叶惠琴考虑了几个月,又去咨询了秦理的主治医生,终于决定找何棠好好谈一谈。 她很郑重地把何棠叫去,何棠已经有了些预感,叶惠琴想对她说什么。 “棠棠,你才26岁。” 叶惠琴开口时,眼泪就流了下来,她把秦理的病历本和各种检查报告递到何棠手里,说,“医生说阿理很难再醒过来了,他再也不会回到过去那样子了。妈妈知道你心里放不下他,但是你还那么年轻,人生才刚刚开始呢。你照顾了阿理一年多,爸爸妈妈都看在眼里,我们心疼阿理,一样也心疼你啊,你是个好姑娘,这辈子不能就这么陪着阿理过啊。你应该重新认识一个优秀的男孩子,组建一个小家庭,生个孩子,两个人互相扶持着过才行。你放心,爸爸妈妈绝对不会怪你的,你签下阿理给你准备的离婚协议,除了他给你的那些财产,妈妈另外再送你一套房子,然后你哥哥的病妈妈也会负担到底。你永远都是爸爸妈妈的女儿,我和你爸爸实在是不忍心让你陪着阿理这样子过下去了。” 说到后来,她泣不成声,何棠慢慢地撅起了嘴,说:“妈妈,想要让我签离婚协议,让秦理先把欠我的婚礼补上,要不然,我不会签的。” 叶惠琴:“……” 何棠低着头绞着衣服下摆,见叶惠琴不吭声,她说:“我一直记得阿理和我说的一句话,妈妈。他曾经对我说,如果有一天他病得很厉害,叫我千万不要放弃他。他说你从来都没有放弃过他,他希望我也能做到。” “可是……现在情况不一样。”叶惠琴着急地说,“棠棠,我说句不好听的啊,像阿理这样子的情况,我都不知道他能活多久,不是说我们仔细照顾他就能像常人那样活到六七十岁的,我真怕他连40岁都熬不到啊,那到时候你怎么办呢?” “妈妈,你真的不信阿理会好起来吗?”何棠盯着叶惠琴的眼睛,疑惑地问,“他明明进步了很多啊……我走了,如果哪一天他醒过来了,发现我不在,到时候他该怎么办?” 叶惠琴实在也无法再继续这个话题,匆匆结束了这次谈话。(..info好看的小说)她想,何棠也就是一时硬气,一年多了,秦理也就是这个样子,何棠应该撑不了多久了。 有哪个年轻的女孩真的愿意陪着这样的丈夫蹉跎青春呢? 但是半个月后发生的一件事,却扭转了她的想法。 那时是四月底,春季的气候变化无常,何棠将秦理照顾得很好,自己却在一次外出晒太阳时穿得过少,冻得感冒了。 这一次的感冒很严重,何棠戴着口罩照顾秦理,流涕、咳嗽、头晕了两天后,突然发起高烧,叶惠琴叫来秦勉,让他陪何棠去医院看病。 何棠发烧到了40度,医生担心她变成肺炎,立刻就让她隔离住院。 何棠这一住院,家里顿时乱作一团,护工们再一次24小时轮班上岗,叶惠琴和秦树也亲自上阵护理秦理,可是令所有人崩溃的是,秦理闹脾气了。 同样的食物,同样的餐具,同样的喂食时间,只不过是换了喂饭的人,他就怎么都不肯吃了。 关敬喂他吃饭,把勺子送去他唇边,他紧闭着嘴不张开,如果硬撬开他的嘴,把食物喂进去,他会像个孩子似的将它们“噗噗”地吐出来。 叶惠琴换下关敬去喂饭,她温柔地叫着秦理的名字,秦理有一小会儿的怔神,他偏过脑袋,“盯”着叶惠琴“看”了许久。叶惠琴试着将勺子伸到他嘴边,他迟疑着张了嘴,叶惠琴心里宽慰,觉得儿子还是认得她的。她将食物喂进他嘴里,说了一句:“慢点儿吃,阿理。” 就这么一句话,秦理的面色突然就变了,他皱起了眉,不停地将食物吐出来,弄得自己和叶惠琴身上都脏得要命。 就连叶惠琴试着拿毛巾去擦他的脸,他都不停地转动脸颊把脸别开,他的左手抬起了一些,挡在叶惠琴的手肘上,还用力地推了一下。 所有人都看到,他漆黑无神的眼珠子在转来转去,扭着脖子不停地摇头,像是在房里寻找什么,却徒劳无果。最后,他终于累了,慢慢地安静了下来,却还是不肯吃饭,独自低着头坐在轮椅上,嘴里发着“呼呵呼呵”的声音,再也不关注身边任何动静。 就这么鸡飞狗跳地过了两天,秦理根本没吃什么东西,连着洗澡、复健都非常不听话,推他出去晒太阳也是无精打采。 有时候,家里人围在一起吃饭时,他会坐着轮椅待在他们边上,叶惠琴偶尔扭头去看他,就看到秦理眼睛睁得老大,视线扫过一桌子的人,然后他又扭头去看周围,左看看,右看看,似乎总是找不到他想找的东西。 最后他就默默地低下头来,不管叶惠琴还是秦勉去和他说话,他都没有任何反应,连头都不抬一下。 叶惠琴心力交瘁,实在没有办法,只能让秦勉去接何棠回家一趟。 何棠回来的时候,关敬喂饭已经败下阵来,郭建云正在尝试中,何棠戴着口罩走到秦理面前,男人无神的眼睛突然亮了一下,他抬头看她,也不顾嘴里有塞进去的食物,嘴角一扯就笑了起来。 黄色的小米粥从他的嘴里漏了出来,弄脏了他的下巴和围兜,何棠心中柔软,她拿过毛巾帮他擦净脸颊,又接过郭建云手里的粥碗,说:“郭叔叔,我来吧。” 秦理的眼睛一直追随着她,从来都没有移开。 何棠的脸上只露出两只眼睛,眼眶凹陷,眼里还布着血丝,但是秦理似乎能认出是她,何棠舀起一勺粥到秦理嘴边:“阿理,你这几天吃饭很不乖是不是?我不在,你就不听话哦。” 秦理眨了眨眼睛,歪着头看她,本来已经张开了嘴,突然之间又闭上了,还扭过了头去。 何棠眼里漫起笑意,她伸手抚抚他的脸颊,说:“还说不得你了,好啦,我答应你,我不走了,你乖乖吃饭,好不好?” 秦理仿佛听懂了,他又转过头来,这一次,终于张开了嘴,何棠慢慢将粥喂进他嘴里,秦理咀嚼了一下,将之咽下。 叶惠琴、秦树、秦勉等人站在边上,看着这从头到尾发生的一切,心里都是震惊不已。 尤其是叶惠琴,她知道,现在已经不是何棠走或留的问题,而是,秦理根本已经离不开她了。 ****** 五月,何棠和秦勉、齐飞飞一起去参加了王宇霖在d市的婚礼。 她坐在圆桌旁,看着王宇霖和新娘子站在台上,由着司仪让他们互相表白、亲吻、拥抱。 王宇霖着一身雅致灰色西服,玉树临风,笑容满面,富洋建筑的同事在底下起哄,他倒也不扭捏,一把抱住新娘子,两个人就狠狠地吻了起来。 大家掌声不停,何棠拍得手都疼了,她笑弯了眼睛,在心中给予了王宇霖深深的祝福。 六月,秦勉和齐飞飞带给了大家一个惊人的消息,刚满20岁的齐飞飞怀孕了。 秦勉第一时间抓她去登记结婚,因为乔胜荣还在狱中,齐飞飞要等父亲出狱才愿意办婚礼,秦勉就和齐飞飞约定等到来年宝宝降生后,再将婚礼补办。 叶惠琴自然是高兴的,家里马上要迎来一个新生命,因着秦理生病而变得有些压抑的家庭氛围终于也缓和了一些。 七月,章小元和周小胖来家里看望秦理。 让何棠高兴的是,这两个孩子这一次来,都没有拄拐杖。 他们在年初时一起去了北京进行手术矫正,手术非常成功,尤其是章小元,脱离拐杖走路对他来说是最大的梦想,而现在,他终于实现了。 两个孩子围在秦理的轮椅边上,周小胖拉着秦理的手,说:“阿理爸爸,我和小元的脚都好了,你上次还说,等我们脚好了要带我们出去玩的,你不能说话不算数哦。” 章小元也说:“是啊,阿理爸爸,你要赶紧醒过来啊,糖糖妈妈和我们都在等你呢。” 秦理给他们的回应是:眨了眨眼睛,努起嘴巴做了个怪相。 这时,已是秦理病后的第二个夏天。 八月底的一天下午,很普通的一个日子。 傍晚5点,阳光不再那么猛烈,何棠将秦理推去了十三楼的阳光房,她将他的轮椅停在落地玻璃边,可以让他俯瞰楼下的风景。 太阳西坠,染红了周围的云彩,形成了一片绚丽的火烧云。 何棠把一个蒲团放在地上,坐在了秦理脚边,她轻声地为他读一本小说。这本小说她已经断断续续地读了两个月,终于读到了结尾处。 “…… 如今我结婚已经十年了。我明白一心跟世上我最喜爱的人生活,为他而生活是怎么回事。我认为自己无比幸福,幸福得难以言传,因为我完全是丈夫的生命,他也完全是我的生命。没有女人比我跟丈夫更为亲近了,比我更绝对地是他的骨中之骨,肉中之肉了。” 她的声音轻柔、细腻、婉转,语速不快也不慢。 何棠将阳光房的窗户打开了一些,有微风吹进来,夏日里暖暖的风,吹起了她的短发。 她翻着书页,歪着脑袋搁在秦理的腿上,继续喃喃地为他朗诵着。 “我与爱德华相处,永远不知疲倦,他同我相处也是如此,就像我们对搏动在各自的胸腔里的心跳不会厌倦一样。” 她完全没有注意到,身边的男人面上闪过一丝莫名的表情。 他皱起了眉头,连着身体都抖了一下。 恰巧何棠替他掖了掖腿上的薄毯,什么都没有发现。 她还在念书: “结果,我们始终呆在一起。对我们来说,在一起既像独处时一样自由,又像相聚时一样欢乐。我想我们整天交谈着,相互交谈不过是一种听得见、更活跃的思索罢了。他同我推心置腹,我同他无话不谈。我们的性格完全投合,结果彼此心心相印。 ……” 是的,我们始终呆在一起。 对我们来说,在一起既像独处时一样自由,又像相聚时一样欢乐。 我们的性格完全投合,结果彼此心心相印。 并且,我们将永远在一起。 不知何时,何棠有些困倦,她放下书,蜷起腿倚在秦理的右腿上,双手叠在下巴下,打算小睡片刻。 秦理端坐在轮椅上,如往常那样,茫然地看着面前的一切。 渐渐的,他低下头,看着何棠的身影。 脑中的浓雾仿佛被一丝清风吹散了一些,隐隐约约地浮现了一些零落的片段与画面。 他不知道这是在哪里,面前的这个人是谁,他自己又是谁,他在做些什么。 他没有了这些意识,心中一片混沌,眼中也满是迷惘。 好像一个初生婴儿,突然启开了懵懂的眼。 只是,这画面有些眼熟呢。 ――那也是个阳光晴好的午后,宽敞的办公室里,同样也有大大的落地玻璃窗。 天空蔚蓝,漂浮着白色云絮。 秦勉带着谢玮文去了市郊的工程部,马佑杰也外出办事,秦理急需一份文件,电话问过马佑杰,说文件在他的电脑里。马佑杰和谢玮文的办公桌是连在一起的,在总经办的大开间里,秦理挂下电话就驱使着轮椅出了办公室。 他以为总经办里只剩下了他一个人,却没想到,沙发上还坐着一个女孩子。 金色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她的身上,她竟然睡着了。 这是个很年轻的女孩,黑头发,圆脸蛋,肤色白皙,颊边还有两朵红晕。 秦理没有去吵她,他径直到了马佑杰的电脑前,开了机。 在等开机的过程中,那沙发上的女孩突然抖了一抖,恰巧被秦理抬头时看见。 他看了看中央空调的出风口,就在她的头顶,女孩子缩着肩膀抱着双臂,脑袋靠在沙发靠背上睡得正沉。 秦理担心她会感冒,他操纵着轮椅去到她面前,女孩子并没有醒过来,仔细看她,有一副密集的长睫毛,嘴唇微微地嘟起,眉头也皱了起来,显然睡得并不踏实。 秦理试着叫她:“嗨,醒醒。” “……” 他伸长左臂去拍拍她的手臂:“小姐,醒醒。” “……” 他正要第三次叫她时,女孩子突然小小地喊了一声:“……你不会死的。” 秦理:“!” 他想,她做的是什么梦啊,真够惊悚的。 秦理无奈地叹气,低下头左手拽着右臂拉出右手的袖子,将外套从背后掳到左边后,又用牙咬住左手的袖口,将自己的外套脱了下来。他驱使轮椅小心翼翼地上前一些,伸长左臂将外套盖在了女孩身上。 她的身体小幅度地动了动,并没有醒来。 然后,秦理又回到了电脑前,开始找起文件。 大开间里很安静,只有秦理按动鼠标的哒哒声,和中央空调呼呼的出风声,过了几分钟,沙发上的女孩突然“啊”地叫了一声,醒了过来。 秦理从电脑屏幕后探头望去,就触到了她那双小动物一般黝黑濡湿的大眼睛。 ――这一切,秦理已经忘记了。 何棠蓦地惊醒过来,她抬起头,看到窗外西边的云霞被染得更加红,红得像一团火在烧。远离落日的天空已经变得青蓝,并且那青色在一点一点地浓重起来。 气温降了一些,天快要黑了。 何棠直起上身,准备起来推秦理回家,这时,她的肩上却滑落了一样东西。 她低头一看,竟是原本盖在秦理腿上的薄毯。 何棠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捡起薄毯,紧紧攥在手里,做了一个深呼吸后,终于抬头去看他。 秦理已经闭着眼睛睡着了。 他的腿上真的空空如也,右手还是蜷缩着搁在身边,而左手却是奇怪地搁在右大腿上。 他左手手指微微伸着,按照何棠原本的睡姿,他的手指是可以碰到她头顶的发的。 何棠仿佛遭了电击,她浑身颤抖着爬起来,跪在秦理面前,仰着头伸出手去抚摸他的脸颊。指尖触到他脸颊的那一刻,她心如擂鼓。 她出声喊他,声音抖得变了形。 “阿……理……” 秦理一动不动,依旧闭着眼睛。 何棠再喊:“阿理,是你吗?” 几秒钟的时间,何棠屏住呼吸等待着,仿佛经历了一个世纪那么久。 终于,男人浓密的眼睫抖动了一下,渐渐的,一滴眼泪从他的眼角溢出,顺着脸颊无声滑落下来。 滴答。 落在了何棠的手背上。 第四卷、【爱合】完。 作者有话要说:引用的小说片段是《简爱》结尾部分。 感谢霸王票! tina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2-3010:05:54 小狐濡尾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2-3012:55:03 银狐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2-3013:49:05 明天的婚后番外在81章的作者有话说哦,不要忘记~~是新年礼物! 另:预告,1月1号【他她】系列第一段情,是大家都不喜欢、但是含妈很喜欢的王宇霖~不喜欢的妹子就不要买啦,等着看尾声好了,标题都会注明的! 正文最后一章,7500字哈!大家就不想说些什么么,本章留言全部会回复的~ 积分明天白天一起送,今天写了一整天,含妈要关机啦。 爱你们! 第108章 他她王宇霖VS乔依媛 ——“喂,你到底叫什么名字,” ——“唔,你不是说我们都不要问对方的名字吗,” ——“可是我现在想知道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喏,这是我的名片。” ——“王,宇,霖。” ——“嗯。” ——“哎哎,你不是牛郎啊,还是个经理呢。” ——“……” ——“喂,你真的不想知道我的名字吗,” ——“……” ——“嗯嗯……啊啊……喂,你要干吗啦,,” 乔依媛跟着父亲来到d市,只是为了参加一场珠宝秀。 她没有想到,还会在这里认识一个有趣的男人。 比那个中勤集团永远都沉默寡言、好像全世界都欠了他几百万的秦勉,要有趣得多。 她与那男人在宴会上跳了几支舞,他很风趣,却并不油嘴滑舌,很英俊,又不失男人味,乔依媛心中有些萌动,趁着跳一支慢舞时,她问他:“等一下,你有活动吗?” “嗯?”男人眉毛一挑,懒懒回答,“没有啊。” “我才是第二次来d市,你愿不愿意给我做导游,陪我去喝几杯?” 男人镜片后的眼睛微微地眯了起来,他嘴角一勾,说:“好啊。” 然后,他们就去了酒吧。 去了酒吧自然就喝多了,喝多了自然就放开了,放开了自然就…… 乔依媛从小在国外长大,她混的圈子多种多样,在对待某些问题时,她并不保守。 在酒店房间2米宽的大床上,洁白的床单、被褥凌乱,枕头已经被丢得到处都是。 乔依媛支着手肘趴在床上,两只脚在身后晃啊晃,她的手指绕着男人乌黑的头发,在指尖绕紧,又松开,看着头发一丝丝的变得松散。 男人闭着眼睛、赤着身体躺在那里,他身材精壮,肤色健康,乔依媛爱极了他结实的胸肌,一时兴起就用手指去戳啊戳。 男人感觉到痒,捉住了她一只手,她就用另一只手去戳,男人猛地翻身将她压在身下,铁箍一般的臂膀环住她玲珑有致的身体,令她再也不能动弹。 “你很讨厌!”乔依媛撅起嘴,皱着鼻子抱怨。 “是么?”男人笑得很坏,“你刚才还说你很喜欢的。” 乔依媛就笑了,她看着男人近在咫尺的脸,说:“你不戴眼镜更好看。” “不会很怪么?”男人淡淡地说,“我戴了十几年的眼镜了,不戴的话,自己照镜子都觉得怪。” “不怪啊,我觉得很好看。”乔依媛趁着他的手臂有些松,伸出手指去摸他高挺鼻梁边被镜架压出的微小痕迹,“你为什么不戴隐形眼镜?” “啊……以前是因为穷,后来是因为嫌麻烦。” 他一本正经的语气令乔依媛咯咯咯地娇笑起来:“因为穷?” “对啊。” “那我……需要付你钱吗?” “哈哈哈哈哈……”他大笑起来,松开了乔依媛,又翻身仰躺在了她身边,说,“这么说来,我都不怕下岗了,大不了还可以去做牛郎。” “你要是做牛郎,应该生意不差。”乔依媛也翻了个身,趴在了他宽阔结实的胸膛上,“喂,你到底叫什么名字?” ****** 国庆长假,乔依媛来d市玩,和秦勉“约会”了几次,这男人令她乏味至极,干脆起了捉弄他的心思。她有时逼着秦勉开车带她去商场买限量款的包包,有时又在半夜里突然把他叫出来,说要去酒吧喝酒。 “抱歉,我要睡觉。”秦勉在电话里说。 “喝完了酒,也可以睡啊。”乔依媛柔媚的声音诱惑着他,“我不管,我就要去嘛。” “我明天一早还要开会,先睡了,你也早点睡,晚安。”秦勉说完,就挂了电话。 乔依媛觉得好笑,国庆节哎,还开会? 她一个人坐在宾馆大床上,转了会儿眼珠后,翻起了钱包。她留着那男人的名片,乔依媛把名片咬在嘴里,思考了许久后,最终打消了给他打电话的念头。 她从小就心高气傲。 她的父亲是卡丽尔酒店华东片区的负责人,母亲是一家时尚杂志社的社长,乔依媛小学时就出国念书,从萝莉时期起就跟着母亲在世界各地飞来飞去。她观摩各种时装秀、奢侈品新品发布会,参加音乐节、电影节和各种时尚派对,耳濡目染下,她待人处事难免多了一丝挑剔。 认识她的人都说,乔家大小姐很难伺候。 那么骄傲的乔依媛,怎么能给那个春风一度的男人打电话? ****** 乔依媛原本以为自己再也不会和那个男人联系,可是圣诞节的晚上,她还是拨通了他的电话。 那一天很冷,乔依媛下飞机后被秦勉接去酒店安顿好行李,然后换了一身漂亮衣服去参加秦理举办的圣诞party,结果,在目睹自己的堂妹齐飞飞和秦勉的一阵热吻后,她心里超级不爽,冷冷地出了门。 意料之中,秦勉没有追来。 ****** 王宇霖的圣诞夜过得很简单,和母亲一起吃了晚餐,他看了会儿电影,早早上床睡觉了。 正睡得迷迷糊糊时,他的手机响了起来,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王宇霖赶到酒吧时,乔依媛已经喝得半醉,她穿一件轻巧的貂皮外套,内着黑色紧身短裙,细长双腿裹在黑色丝袜里,在酒吧迷离魅惑的灯光下显得格外诱人。 有单身男人在与她搭讪,乔依媛爱理不理,扭头见到王宇霖,她笑起来:“嗨,我的牛郎!你来了!” 单身男及周边客人看向王宇霖的视线顿时添了一丝玩味。 王宇霖也不恼,他走到乔依媛身边,轻描淡写地说:“出台十万,现金,不打折。” 乔依媛“噗”一声笑了出来。 去停车场的路上,王宇霖顾自走着。 乔依媛跟在他后面,突然去拉他的手。 王宇霖回头看她一眼,反手一握,便将她冰冷的手包在了自己温热的掌中。 他个子很高,肩膀宽阔,双腿修长,穿一身灰色大衣,显得十分有型。乔依媛悄悄看他嘴里呵出的白气,又看他棱角分明的侧脸,再看他挺直的鼻梁和淡然的眼睫,她突然就觉得心里温暖又柔软。 她刚刚“失恋”呢,但是在这陌生城市,这个男人愿意半夜里来救她,愿意拖着她的手在街上走,不管他的目的是什么,乔依媛已经很满足了。 这一晚,王宇霖没有回家,他留在了乔依媛的房间里。 一切都发生得那么自然,他喜欢她白皙柔软的身体,喜欢她猩红的指甲,喜欢她眼角眉梢那一抹风情,还喜欢她偶尔纯真的笑。 而她呢,她贪恋他身上迷人的男人味,贪恋他修长有力的四肢,贪恋他的强健和持久力,她还贪恋他身上那说不清道不明的一种矛盾气质。 乔依媛认识很多帅哥,各种各样的都有,王宇霖在其中不算很帅,更不算有钱,但他有些特别。 究竟是哪里特别呢?乔依媛一时说不上来。 半夜里,他们睡不着,乔依媛从房间的小冰箱里拿出一瓶红酒,起开,倒了两杯。 男人餍足地靠在床头,点起了一支烟。 乔依媛皱眉:“喂,你有没有公德心?这房间是封闭的,你还抽烟?” 王宇霖一愣,说:“抱歉。” 他刚要把烟杵到床头柜上的烟灰缸里,乔依媛已经走到了他身边,从他指间夺过了那支烟,继而深深地吸了一口。 “中华……”她蓬松的长卷发散在肩头,身上穿一件鲜红色的吊带睡裙,衬得肩头皮肤像雪一样白,她轻轻吐出一口烟圈,耸耸肩,“我看国内很多人都抽这个。” 王宇霖不置可否地笑。 “我不喜欢,太淡。”乔依媛向着王宇霖一笑,熄灭香烟后,她爬上床钻进他的怀里,整个人软在了他身上,她的双臂圈着他的脖子,说,“牛郎,一起喝酒吧。” …… 窗外有人在放烟花,乔依媛和王宇霖并肩站在窗边看。 她突然想起晚上见到的那个内向女孩,问王宇霖:“上一次,在卡丽尔酒店宴会厅,和你一起跳舞的女孩是谁?” 王宇霖没想到她会问这个,说:“是我同事。” “我今晚见到她了。” “哦?” “有人在追她。” “是么。” “不过看起来没戏。” “这样啊。” “你知道我从小就看推理小说么?” “嗯?” “那女孩今晚回答了一个真心话,她说她有喜欢的人。” “……” “那天我看到她和你跳舞,哈,我觉得,那个人应该是你吧。” 王宇霖突然“刷”地一下拉上窗帘,他一把抱起乔依媛,把她抱到了床上,然后毫不迟疑地倾身而上,热切地吻住了她。 …… “她是我的小师妹,也是我的同事。” “你喜欢她吗?牛郎。” “你说呢?”王宇霖有些粗暴地扯掉了她的睡衣,又拉掉了她的蕾丝内裤。 乔依媛抱怨:“我这件衣服法国买的!” “我赔给你。” “十万块,抵掉你的出台费,不打折。” “成交。” 他一挺腰身,全力地贯穿进了她的身体…… ——很久以前,当王宇霖还是一个大二学生,他认识了第一个女朋友。 他相信他与她之间是真爱。 临近本科毕业,女孩向家里坦白了两人的恋爱关系,她的母亲知道王宇霖家里单亲,没房、没车、没存款,再也不同意他们交往。 结果便是分手。 第一次的分手撕心裂肺,王宇霖直到读研二才缓过来,这时,他认识了第二个女朋友。 等他毕业回到d市,从底层员工开始打拼时,女友还在学校读研。后来她认识了学校里一个教授的儿子,对方说可以让她公费出国留学。 王宇霖坐了很久的车去s市看望女友时,她提出了分手。 这一次的分手,他没有那么痛了。 在与第二个女友交往期间,王宇霖认识了何棠。 他当然感受到了她对他的特殊心意,可是,他不会给她任何回应。 即使他是那么地欣赏她,一个与他有着类似经历的女孩,外表看似柔弱,却有着一颗强健的心。 他对她惺惺相惜,好像看到了多年前的自己。 但是,也只是这样而已。 圣诞节前,王宇霖刚与第三任女友和平分手。 那是一个在投行工作的高级白领,年纪比他大,但长得很漂亮。 分手的原因是女方提出结婚要买房,市中心,至少120平。她愿意和王宇霖各出一半首付,250万的总房价,首付四成,100万,王宇霖需要拿出50万。 其实,王宇霖可以凑出50万,但是他顾忌母亲的身体,不想把所有积蓄都投到这套房子里。何况后面还有装修、婚礼、按揭、换车……仔细思考后,他没有答应。 于是,女方便提出分手。 第三次的分手,王宇霖几乎没有感觉了。 他就是在这个时候,认识的乔依媛。 【本章未完,明天更新下一章时会补齐,大家若记起或感兴趣可以回上来看一下,也算是早买早划算吧(其实我知道很多人都不感兴趣,很讨厌王宇霖,说他是凤凰男,但是我其实挺萌他的,还不觉得他是凤凰男,大概是脑回路抽了吧囧)。】 作者有话要说:非常郑重地提醒大家,【他她】系列番外不强求大家购买,但是含含必须要写。所以请不要再留言说我不想看这个我要看尾声。我说过尾声不会缩水,会很认真,我写这些众生相的爱情都这么认真,写到阿理和糖糖会不认真么? 只想看尾声的妹子需要做的就是耐心等待几天,你们只是看了浩瀚文海里的一篇文,对含含来说却是写下自己心目中的一个故事,所以我力求做到完美、完整,不想给自己留下遗憾。所以算是排除万难地写这些讨人厌的番外,不在乎点击和收益,我只是希望能把故事讲得更圆而已,希望你们理解。 另,81章有8000多字的婚后甜蜜番外,没看过的妹子可以去看,买过的就可以直接看了。 第109章 他她杨前VS吴慧尧 杨前在乌鲁木齐待了三个月,回到d市时是一个周末,他直接回了镇上的家。.info[]拖着拉杆箱路过邻居家的那栋楼时,他习惯性地往楼上张望,意外地看到那个本该空着的阳台上晾晒着一些衣物。 杨前有些楞,拿出手机给那个人打电话,却发现她手机关机。杨前回到家后问母亲,“妈,慧尧是不是回来了,” 杨妈妈正在厨房烧菜,头也不回地答,“是啊,回来几天了,就是没见出来过。” “哦。”杨前点点头,回了自己房间。 晚饭后,他去街上买了吴慧尧最爱吃的鸭脖、鸭爪,拎着去了吴家。吴家和杨家是邻着的两栋楼,都是三层高,杨前住三楼,吴慧尧也住三楼,他俩的阳台只隔着两米的距离。 杨前和吴慧尧从小一起长大,他们念同一所幼儿园,同一所小学,同一所初中,同一所高中,直到大学时才分开。吴慧尧成绩好,考去了s市,杨前从小调皮,成绩不大好,只考了一所大专院校,留在了d市上学。大学毕业后,吴慧尧来到d市开淘宝店,本以为可以和杨前多多联系,没想到工作了一年的杨前却被领导派去了乌鲁木齐开拓市场,足足待了一年多才申请调回来。 杨前回来时是夏天,天气很热,他的心却很凉。因为吴慧尧告诉他,她找男朋友了。 吴慧尧请杨前吃饭,还带来了男友施智敏。那男人比杨前高,样貌也比杨前好,据说家境还不错。杨前不知道自己吃进嘴里的东西都是什么滋味,他只记得他喝了好些啤酒,啤酒喝不醉,却让他觉得很苦。 一个月后,杨前主动向老板请缨,又一次去了乌鲁木齐。 杨前按响了吴家的门铃,吴爸爸来开了门,看到是他有些意外:“小前,你从新疆回来啦?” “是啊,吴叔叔。”杨前把自己从新疆带来的礼物和鸭脖子递给他,“这是新疆大红枣,可以给阿姨和慧尧补血。我妈说慧尧回来了,这是给她买的零嘴儿。” 吴爸爸面色一沉,接过礼物说:“谢谢你啊。” 见吴爸爸一直拦在门口不让他进去,杨前有些不解,说:“吴叔叔,慧尧在房里吗?我想上去找她说说话。” 吴爸爸眼神闪烁,说:“慧尧……身体不好,在睡觉呢,改天吧。” “她生病了?”杨前关心地问。 “哎,是,是啊。”吴爸爸说,“天也不早了,你大老远回来就早点休息吧,我们也要睡啦。” 杨前没办法,只能说了再见往回走,吴爸爸立刻就掩上了门。 后来的几天,杨前每天都给吴慧尧打电话发短信,她一直都关机,去她家里找她,吴爸爸吴妈妈也不让他进门。 这实在太奇怪了,吃饭的时候,杨前问母亲:“慧尧生病了?” “好像是。”杨妈妈说,“买菜时我碰到她妈妈,说是慧尧身体不太好。” “知道是什么病吗?” “不知道。” 在家休息了三天,杨前一眼都没见到吴慧尧。在回d市公司报到的前一晚,他接到了领导的电话,房里信号不太好,他跑去了阳台上讲电话。 十二月中旬,一通电话讲了大半个小时,把只穿毛衣的他冻得够呛,好不容易挂掉手机,他准备回房,突然瞄到边上的阳台上,不知何时已经多了一个人。 吴慧尧裹着大衣站在那里,头上戴着帽子,脖子上绕着围巾,正静静地看着杨前。她面色苍白,毫无血色,身子也瘦得厉害,显然是健康状况不好。 “尧尧!”杨前走到阳台边,惊讶地喊她,“你怎么了?我的短信你收到了吗?” 吴慧尧咬了咬嘴唇,她点了点头,突然转身回了房。 “尧尧!吴慧尧!”杨前叫着她,她并没有回过身来。 第二天,杨前无奈地离开家回了d市。 他时常会拨吴慧尧的电话,她始终关机。 春节前他不用再出差,元旦时就又一次回了家,杨妈妈告诉他,吴慧尧一直都在家里。 晚上,杨前猫在自己的阳台上,捡一个小瓶盖儿去丢吴慧尧的阳台窗玻璃。 “咚。” “咚。” 三、四个瓶盖儿都丢完,杨前喊:“你再不出来我要跳过去啦!” …… 一会儿以后,吴慧尧终于出了门。 她的气色好了一些,脸上有些微的红晕了,但依旧是板着一张脸。 杨前笑嘻嘻地看着她,说:“你还是怕我跳过来,是不是?” 吴慧尧瞪他:“你幼稚不幼稚,以为自己还是十七、八岁呀!” “十七、八岁时能跳过来,现在也能啊。”杨前拍拍手,“要不要我跳给你看?” “……” 吴慧尧还没反应过来,就见杨前退后了一些,他助跑几步猛地蹬上阳台护栏,双臂一展,整个人腾空而起,接着就“砰”的一声落在了吴慧尧的阳台上,冲力使得他向着吴慧尧冲去,吴慧尧来不及躲,已经被他拥在了怀里。 杨前24岁,身高1米72,体重150斤,敦敦厚厚的一个男人,有着热乎乎的胸膛和强健的臂膀。 “杨前你疯了是不是?!万一摔下去怎么办!”吴慧尧抓狂了,一颗心差点跳出嗓子眼儿。 杨前却只是笑,然后就把她抱了个满怀:“哎,尧尧,你告诉我,你到底是怎么了?” “死开!” “不死开。” “杨前!” “哎~~” “……” 吴妈妈在门外听到了声音,开门进房,问:“慧尧,你没事吧?” 吴慧尧赶紧回房,掩上阳台门,说:“我没事,妈妈。” “那么冷的天你怎么去外面吹风啊,妈妈不是和你说了吗,你现在算是小产,吹风会落下病根的。” 吴慧尧脸色变了,赶紧说:“我知道了妈妈,我要睡了,你也回去休息吧。” 吴妈妈点点头就退了出去。 吴慧尧在原地站了很久,才重新打开阳台门,杨前从阴影处走出来,站在了她面前,他原本嘻嘻哈哈的笑脸这时已经不见,只是沉着脸孔看着她。 “怎么回事?”他冷冷地问。 吴慧尧别开头去,不敢看他,杨前还是问:“我问你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和那男人分手了他骗了我我把他的孩子打掉了就是这么回事!” 吴慧尧仰着脑袋和杨前对视,看着看着,她的眼泪掉了下来,心中升起一股浓重的屈辱感,她捂着脸在他面前缓缓地蹲了下来,渐渐地变得泣不成声。 杨前呆呆地看着她,身侧的拳头捏得紧紧的,指节发出了格格的声响。 杨前没有在家里过元旦,第二天就回了d市。 又过了两天,杨爸爸杨妈妈得到一个惊人的消息,杨前在d市打了人,被刑拘了。 他似乎把那人打得很厉害,还送进了医院。警察对杨爸爸说:“您家儿子打人还有两下子,打得鼻青脸肿卖相巨差,倒没怎么伤筋动骨,就是踢人命根子实在是过了点哈,不过他跟我们讲了,是那家伙欺负了他女朋友,都是男人,理解。” 杨爸爸:“……” 春节前,杨前已经回了家,他又一次猫在阳台上,捡着小瓶盖儿扔吴慧尧的窗玻璃。 只扔了一下,她就出来了。 冷冷的空气里,吴慧尧搓着双手看着杨前,眼眶渐渐湿了,嘴角却笑了起来。 “你真是疯了!”她说。 “又不是第一次疯。”他笑。 两个人长久地对视,杨前突然走到栏杆边往下看,吴慧尧惊呼:“你要干吗?!” “放心,我不会再跳了。” 吴慧尧心头一顿。 “我下楼绕一下去找你。”杨前指指屋里,笑道:“我怕我摔死了,你会哭啊。” ――杨前比吴慧尧小几个月。 念幼儿园时,吴慧尧老欺负他,自己爱吃的东西就从杨前碗里抢,不爱吃的东西统统丢给他。小朋友玩起来会吵架,吴慧尧能把杨前揍得趴在地上。 念小学时,吴慧尧依旧欺负杨前,杨前从来不反抗。可是碰到有其他男生欺负吴慧尧,杨前就会替她出头,那时候他个子小,被几个男孩一顿胖揍,完全无法还手。 念初中时,吴慧尧去了快班,杨前去了慢班,吴慧尧迷上了少女漫画,喜欢那种高个子、短碎发的漂亮男孩。杨前天天去打篮球想要增高,却未能如愿,他还去剪了个所谓的帅哥头,可是他硬硬的发质剪成的头发换成现在的说法,就是杀马特非主流。 杨前悬梁刺股拼了命地考上了重高,继续和吴慧尧同校,不过他依旧在慢班,吴慧尧在快班。有男生追求吴慧尧,杨前去查了人家的底子,发现是个花花公子,他叫了几个兄弟去“教训”了那人一顿,被学校吃了处分。为此,吴慧尧整整一个月没和他说话。 等到吴慧尧上了大学,两个人分开两地,杨前终于耐不住思念,颠颠地跑去s市看她了,结果吴慧尧挽着一个男孩的胳膊来接他,还快乐地给他们相互介绍。 “这是我男朋友xx,这是我发小儿杨前,他就是我和你说过的那个疯子。” 是啊,他就是个疯子,还是一个傻逼。 回d市的火车上,杨前没买到坐票,站在列车车厢连接处,他面朝车窗嚎啕大哭。 有大妈拍拍他的肩:“小伙子,你怎么啦?” “我的钱包被人偷了。”想也没想,他这么回答。 “好啦好啦,不要哭啦,破财消灾啊。”大妈安慰他。 杨前还是泪流满面:“那是我最喜欢的一个钱包!” “那就再买一个嘛。” “买不到了!” 说完以后,他的脑袋靠在窗玻璃上,眼泪滚滚而下,哭得像个孩子一样。 几个月后,五月的一天。 在d市慕芳里的中心小花园,吴慧尧和何棠见了面。 自从开标前一天吴慧尧去找过何棠后,她们再也没有联系过。何棠无疑是怪过吴慧尧的,尤其开标后吴慧尧就像是失了踪一样,更令何棠觉得她是与王宇霖、施智敏沆瀣一气。 何棠心中伤心难过,毕竟被最好的朋友背叛的滋味,实在很不好受。她打定了主意和吴慧尧断了联系,但偶尔还是会想起她,她想,吴慧尧现在该是怀孕八、九个月了吧,她快要做妈妈了呢。 所以,在见到吴慧尧的时候,何棠惊讶极了,因为吴慧尧身材纤瘦,哪里像是怀孕的样子。 见何棠瞪大了眼睛,吴慧尧对着何棠笑笑,开门见山地说:“我把孩子打了。” “?!”何棠震惊地看着她,“为什么?” “没为什么,我看透施智敏了,但又没胆子做单身妈妈,就把孩子打了。” 何棠愣愣地说不出话来。 …… 半小时后,吴慧尧走出慕芳里,杨前正蹲在保安亭边上,在逗一条小狗玩。 听到脚步声他回过头来,立刻站起了身,牵住了吴慧尧的手。 “她原谅你了?”他问。 吴慧尧点点头:“嗯。” “那就好。” “……” “你怎么还是不开心?” “我和她再也回不到过去的样子了。”吴慧尧深深叹气,“都是我的错。” “你也不是故意的。” “可是我做了特别傻逼的事。” “好啦,别想啦,这都是缘分。”杨前仿佛看得很开,“有些东西不是你的,你强求不来,有些东西是你的,你想甩也甩不掉,这道理多简单。” “……”吴慧尧皱眉瞥他,“你说的这个甩不掉的牛皮糖,是指自己么?” “哈哈哈哈哈哈!”杨前一把圈住吴慧尧的肩,“走吧,吃火锅去!” “还吃!瞧瞧你的肚子!” “哈哈哈哈哈哈!过段儿我带你去乌鲁木齐,那儿的羊肉才好吃!” “……” 不管怎么样,生活总是在不停地往前的。 【他她】杨前vs吴慧尧(完) 作者有话要说:【他她】系列,就是这么一个风格,我感觉自己像是在活动脑细胞,写着快乐的小短篇,非常过瘾! 第110章 他她田知贤VS姚娟 姚娟是个快活的女孩子。(..info好看的小说) 师范毕业以后,她被分配到一所村小教语文,教了几年后因为教学成绩不错,被调到了镇上的一所小学任职,那一年她27岁。 小镇上像她这样年纪的女人们大都已经结婚生子,姚娟却没有谈过恋爱,这令她身边的一些女老师蠢蠢欲动起来。姚娟是公办老师,算是铁饭碗,长得又不难看,瘦瘦小小的个子,平平淡淡的眉眼,乐观爱笑的性子,加上天生与孩子亲近的本事,最是适合娶回家做老婆了。 有人开始给姚娟介绍对象,她也不拒绝,乐呵呵地去见面,男孩子也有中意她的,但是姚娟总是在约会后和介绍人说:“我不喜欢。” “那你喜欢什么样的呢?”介绍人问。 姚娟只是嘻嘻一笑,说:“我也说不出啊,大概遇到了才会知道吧。” 姚娟认识田知贤,是在一节语文课上。 她教五年级的孩子,那天讲课正讲得起劲,后排的几个孩子突然骚动起来,姚娟急忙跑去看,才发现是个男孩儿流鼻血了。 “怎么了?”她赶紧上去揽住那孩子,让他微微仰起头,他的鼻血流得汹涌,很快就染红了他与她的衣衫。 姚娟觉得不对劲,想把男孩儿打横抱起送医务室,偏偏这孩子长得又高又壮,她试了一下没抱起来,赶紧喊边上几个机灵的孩子:“快!去叫个男老师来!” 一会儿后,一个穿白衬衫的男人匆匆赶来,姚娟还没看清他的脸,他已经从她怀里接过了那个男孩,打横抱起后大步冲了出去。 姚娟想要陪他一起去,他头也不回地说:“你留下看着这些学生,我来处理。” 这一天过得鸡飞狗跳,姚娟心里惦记那个孩子,却没见那男老师回来。她在学校没有干净衣服换,只能穿着那件胸前染血的衬衫撑到了放学。 下班后,她骑上自行车回到教师宿舍,上楼时绕过转角,一抬头便看到了那个人。 他的白衬衫上染着许多血迹,要不是姚娟经历了下午的事,她真要被吓一跳。 是他。 仔细一看,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个子中等,身材匀称,他的头发剃得很短,戴一副眼镜,五官斯文柔和,神情却有些疏离淡漠。 田知贤手里拎着一个不透明的塑料袋,站在楼梯上方看着姚娟。 姚娟先打破沉默,问他:“刚才谢谢你,那个孩子怎样了?” “住院了,有些严重。”他说。 “啊?怎么回事?” “医生怀疑是急性白血病。” 姚娟傻眼了,那男人走过她身边,说:“我现在要去医院,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看看他?” “呃,好啊。”姚娟指指自己的衣服,“能不能让我换件衣服,都是血。” 那男人看她一眼,有些严肃地说:“那算了,我赶时间,先走了。” 姚娟愣愣地看着他下了楼,心里有些懊恼,觉得这男人真是太不近人情了一些。 直到第二天,姚娟去医院看望那男孩,才听他的爷爷说,孩子的爸爸妈妈都在外省打工,前一天生病住院,家里两个老人一时拿不出医药费,医院都不肯安排床位,多亏田老师回家取了钱才帮他们应了急。 “我们一时半会儿都还不了钱,他说没有关系,孩子治病要紧。”男孩的奶奶流着泪说,“田老师真是一个大好人啊。” 姚娟开始注意田知贤。 她知道了他36岁,单身,之前在另一所村小教数学,五年前调到镇小任职至今。他也住在教师宿舍,但是为人低调,不太喜欢和同事们聚会活动,因此姚娟没有看见过他。 姚娟问这学校里的资深老师:“田老师为啥没结婚?” “咦?怎么,你看上他啦?” “没有,就是问问。”姚娟红了脸。 “我劝你还是别打他的主意了,几年前咱们给他介绍过多少女孩子呀,他都一口拒绝,看都不去看一眼的。” 姚娟好奇:“为什么呢?” “谁知道啊,这男人过了35还不急着找对象结婚,八成是有毛病了。” “……” 姚娟没有再和田知贤有过交集,就算在学校里迎面遇见,两人也只是打个招呼而已。 这一年的元旦,雪下得很大。 住在教师宿舍的单身老师们吆五喝六地吃火锅聚餐。 姚娟也参加了,男老师们喝酒时聊起了田知贤,说他只有在上课时才会话多,平时简直是闷木头一个。 年轻人喝了酒就开始八卦,有女老师好奇地问起田知贤的感情问题,男老师们也都说不上来,甚至还有人猜测他是不是同性恋。 “不是。”有个三十出头的女老师很肯定地回答。 “你咋知道?”大家伙儿都来兴趣了,那女老师就说,她以前和田知贤是一所村小的,田知贤来学校教书时已经28岁,自然有许多人给他介绍对象,但是他统统不答应。后来有一次他喝醉了,才和人说起他曾经有过一个未婚妻,他永远都忘不掉她。 “他的未婚妻呢?”有人问。 姚娟也在边上支起了耳朵。 “死了。”女老师回答。 一片静默,终于有人调动起气氛来:“哎哎哎,过新年说这些干啥,喝酒喝酒!” 于是大家都举起了杯子,叮叮当当地碰到一起。 “干杯!新年快乐!” 吃完火锅,大家各自回房,他们在六楼吃饭,姚娟下楼时蹬了蹬脚,楼道灯却没有亮,她摸着黑往下走,渐渐听到楼下传来有人上楼的脚步声,还夹着几声低沉的咳嗽。 姚娟站住不动了。 田知贤转过转角,借着些微的光线看到了她,也没有再挪步。 他突然用力一跺脚,灯光骤然亮起。 姚娟站在那里,有些拘谨地看着他。 他穿一身深色棉衣,肩上、发上披着一些未化的雪粒子,手上拎着一袋子菜,像是刚从菜场回来。 他脸上的神情淡得叫人心慌,似乎完全不含喜怒,姚娟想起自己旁听他的公开课时的情景,那时的田知贤脸上带着微笑,他的讲课声虽不算响亮,却特别清晰悦耳,他的措辞风趣幽默,时常把知识点融汇进一些小典故讲给孩子们听,引得他们哈哈大笑。 那时候的田知贤眼里有隐隐的光彩,姚娟不知道,到底哪一个才是真实的他。 他们最终没有说话,连招呼都没有打,一个上楼,一个下楼,就此散去。 ****** 寒假以后回来上班,学校领导通知姚娟,因为有师范毕业的实习生要来,宿舍楼需要调整,她独自住着的双人间要调给实习生,要请她搬到小一些的单人间去。姚娟自是没有异议,只是提出她住着的房里有一些家具是自己买的,希望学校能来几个男老师帮她抬,领导一口答应。 姚娟没想到,来帮她搬宿舍的男老师里,竟然有田知贤。 姚娟自己买了一个书柜,上面满满当当塞满了书,田知贤和另一个男老师要帮着她搬书柜时,需要姚娟先把里面的书整理出来。 她小心翼翼地把那些书一撂一撂地拿出来,田知贤站在边上看着,突然,他问:“你也喜欢三毛?” “啊?”姚娟回头看他,再看看自己手里那本《撒哈拉的故事》,吐吐舌头说,“还好。” “还好?” “我欣赏她的才气,喜欢她的作品,也羡慕她勇于追求精彩生活的勇气,却不认同她对生命的定义。” 田知贤皱起了眉,还想说什么,另一个男老师却说:“姚老师,你俩先别聊天,这柜子重着呢,搬着很费时间。” 田知贤和姚娟立刻都闭了嘴。 搬完宿舍已经是傍晚时分,姚娟为了感谢三位男老师,提出请他们吃饭。 很意外的,田知贤没有拒绝。 四个人在街上的小饭店吃了饭,田知贤从头到尾都没说话,吃完后,大家一起回宿舍,另两位男老师去二楼打牌了,只余下姚娟和田知贤一前一后地往楼上走。 两个人沉默着,田知贤突然说:“你为什么不认同她对生命的定义?” 姚娟停下脚步,回头看他,说:“她自杀了。” “那又怎样?” “不怎样,只是我不认同。”姚娟看着田知贤的眼睛,“无疑她很特别,才华洋溢,富有灵性,但是换种说法,她也很自我,很任性,很会逃避,你不可否认,她始终活在自己的小世界里。” 田知贤的眼睛睁得很大,近乎狠厉地盯着她看。 “你又不是她!你凭什么这么说她?!” 他这么凶,姚娟却并不害怕,只是轻轻地说:“田老师,你也不是她。” 三毛和荷西在撒哈拉结了婚,六年后,荷西潜水时意外去世,十二年后,三毛自杀。 田知贤和宋月眉在世外桃源般的碧湖村共同生活四年,宋月眉溺水去世,八年后,田知贤独自活在这个世上。 ****** 因为那一次的谈话,田知贤再也不和姚娟说话了。 姚娟心里有微微的不安,但又觉得自己没有说错什么,也就不去理会这件事。 转折发生在春天的一个晚上。 那个被田知贤送去医院的白血病孩子突然去世了。 姚娟也得到了这个消息,她与几个老师匆匆赶去了医院,安慰着孩子的家人。她看看四周,没有看到田知贤的身影。 回到宿舍时已是凌晨,姚娟走到自己所住的那一层,远远望去,就看到自己的房间门口,席地而坐着一个人。 她几乎在一瞬间就知道了那个人是谁。 这一晚,田知贤在姚娟的房里喝得酩酊大醉,他抱着脑袋低声地哭泣着,悲伤得不能自已。 很多年后,当姚娟回想起这一夜,她都有些恍惚,不知道那时的自己是怎么被迷了心神,当他开始吻她的时候,她竟然没有推开他,反而给了他青涩的回应。 这些年里,有那么多的人对姚娟说,你图他什么呢? 一个不愿意和你结婚的男人,难道你要为他搭上一辈子? 哦,不,不是一辈子。 姚娟会笑着对他们讲,是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 大家都说姚娟犯了傻,但是她并没有过得疯癫,相反的,她看起来过得很好。 连他,都过得很好。 他们不再住教师宿舍,先是在外面租了一个小房子,在一次被房东加租后,素来对金钱没有概念的田知贤对姚娟说:“我们存点钱,买个房吧。” 后来,他们工作的这个小镇升级成了县,赶在房地产热潮刮遍全国前,田知贤和姚娟一起出钱买了房。 他们没有结婚,房子写在了姚娟的名下。 日子就这么一天一天地过去,他们在每一个平凡的早晨一起醒来,在每一个如常的夜里一道睡去;他们每天一起吃早餐,下班后手牵手去菜场买菜,回家后再一起做晚饭;田知贤养花,姚娟养狗,后来她还撺掇田知贤养了一只小乌龟;他们在书房里各自备着课,电脑普及以后,他们又一同开始学习新知识,比赛谁打字打得快。 三毛说,世上难有永恒的爱情,世上绝对存在不灭的亲情。一旦爱情化解为亲情,那份根基,才不是建筑在沙土上了。 有时候,田知贤在房里看书,他会突然怔住,然后扭头去看阳台上正在晒衣服的那个女人。 她不那么年轻了,身材也丰润了一些,岁月磨灭了她青春飞扬的眉眼,但是她依旧会淡泊地笑。 田知贤内心其实有隐隐的不安,虽然她说过她什么都不要,只要和他在一起就好,但是他依旧不安。 所以,当姚娟对他提出分手时,他觉得心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崩塌了。 姚娟离开田知贤的那几个月,他时常坐在黑漆漆的房间里抽烟,他脑子里很乱很乱,前程往事纷至沓来,他无数次想要踏出那一步,却总是在最后一刻下不了决心。 直到,有朋友对他提起,他在医院看到了姚娟。 那天晚上,田知贤拿出一个搪瓷脸盆,他坐在小板凳上,理出了一叠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留着中分长发的妙龄女子,她穿着白色衬衫,曳地长裙系在腰上,眼睛上描着魅惑的黑眼线。 还有在照相馆里拍的合影,如此年轻的两个人,就那么温柔地定格在了这一张张发了黄的纸上,好似青春永在。 田知贤点起一支烟,他已有数日没有清理头发,此刻胡子拉碴,他眯着眼睛看那些照片,看了一遍又一遍。 终于,他把它们丢进了脸盆里,随着那一支烟。 红色的火苗狰狞扭动,明明灭灭地闪烁在他面前。 田知贤知道,三毛已死,而他,却还要继续活下去。 ****** 姚娟独自一人等在产科外的候诊椅上。她身边所有的孕妇都比她年轻,并且都有家人陪伴。只有她是一个人。 但她并不感到害怕。 她低着头静静地等待着护士叫号,就在这时,一只手按在了她的肩上,她抬起头来,便看到了他。 作者有话要说:如果没有我家宝贝的生病请假,原本,这一章是打算写在1月4号的,那天是作家三毛的忌日。 近几日的霸王票暂不列出,等番外过去一并补上感谢,谢谢大家! 感谢支持着含含写番外的姑娘们,我知道我很任性,但始终觉得任性也是将文章写得更好的一个前提。 第111章 他她何海VS黄静华 阴暗、潮湿又闷热的角落里,男人粗重的喘息声响起,夹杂着他身上难闻的酱卤味和汗臭味。 她害怕地哭起来,手推挡着他,掌心里全是汗。他发黄的牙露了出来,令人作呕的口气喷到她的脸上,眼里满是凶光。他掐着她的脖子,恶狠狠地说,“不许哭,再哭我就把你丢到碧湖里去,” 她被掐得叫不出声来,连着头都晕了起来,可是眼泪还是在往下掉。 她感觉到身下有奇怪的硬东西在磨着她的身体,她不知道那是什么,但潜意识里觉得它很肮脏,扭着身体想要躲开,却被男人死死地摁住。 这时,有脚步声轻轻走近,很细微的声响,在她耳里真比什么美妙歌谣都好听。 男人也听到了那声音,他捂住了她的嘴,用眼神警告她不准再出声。 她很绝望,身体被他压在身下,完全不能动弹。 她在心里祈祷那人不要走开,祈祷他可以过来看一看。 尽管她还很懵懂,但也知道在此时此刻,那个人已经是她最后的希望了。 那人的脚步声停顿了下来,她的心中冰凉一片,眼睛惊恐地看着面前的魔鬼,他也正紧张又凶狠地看着她。 这时,一个青涩的声音在边上响起:“你们在干吗?” 几乎就在一瞬间,身上的男人蹦了起来,他提起自己的裤腰带,快速地跑了开去。 她浑身瘫软地躺在那里,身上被砂石地面磨破了好几处,还流了血。她的裙子被掀起到胸部,印着卡通动物的小短裤被扒了下来,本来梳得好好的辫子,这时也早已凌乱不堪。 她眼里噙着眼泪,呆呆地望着站在她面前的那个人。 他站在阳光下,只是个十二、三岁的少年。他慢慢向她走近,逆着光,她看不清他的脸。 终于,他走到了她身边。她仰着头看他,少年穿着短袖短裤,大概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他的手臂、双腿像春天的稻苗一样抽着条儿地长,皮肤不像碧湖村的男孩那样被晒得黝黑,而是苍白细腻的。 她甚至能看到他皮肤上青色的筋脉,连着脸色都有些发乌。还有他那一双眼睛,乌黑的瞳仁,却并不清澈,她与他对视,像是要被他吸了魂。 像个鬼一样――这是他给她的最初印象。 不过,她喜欢这只鬼。 “你没事吧?” 鬼开了口,她觉得他的声音真好听。 她害羞地拉下自己的裙子,坐起来说:“我没事。” 他牵着她的手,带她去到这间废弃作坊的小空地上,那里有一根生了锈的自来水管。 他蹲在地上,打开龙头接了水帮她擦洗身体。她穿着小短裤,不知道是因为水凉,还是因为后怕,她的身子微微地发着抖,他很小心地避开了她身上所有的敏感部位,说:“别害怕。” 她就真的不再感到害怕,后来,约摸是觉得光用手很难洗,他脱掉了自己的上衣,浸了水帮她洗起来。 “疼不疼?”洗到她背上被砂石磨破一片的伤口时,他问。 她摇摇头。 他便沉默下来。 他还帮她洗头,拆开了她的辫子,让她弯下腰,仔细地用水冲掉她发上的沙粒。 洗完以后,他绞干衣服帮她擦干身体,替她穿上了她的连衣裙。 “破掉了。”他看着她的裙摆,有些不高兴。 她抬头冲他笑笑,说:“没关系。” 正是暑假,太阳很烈,他与她一同坐在阴暗处,他在等衣服晒干,她在等头发干。 她舔舔嘴唇,他看到了,问:“想吃冰棍吗?” 她不好意思地点点头。 “等着。”他站起来,光着上身走了出去,她呆呆地看着他清瘦稚嫩的背脊。 只过了两分钟他就快步回来了,手里拿着一支白糖棒冰。 她津津有味地舔起来,他问:“好吃吗?” “好吃。”她回答。 见他只是看着她,她问:“你为什么不吃?” 他摇头,说:“我不能吃,这个太冰了。” 她不明白,不过也没有再问。 太阳渐渐落山,他的衣服干了,他穿起来,转头看看她披散着的头发,说:“我给你绑辫子。” 她乖乖地把头花交给他,他站在她身后,仔细地给她扎了两个麻花辫,绕上了头花。 “我爸爸都不会绑。”她说。 他笑了,说:“我有一个妹妹,和你一样大。” 后来,他送她回家,临分别前,他说:“以后不要再和那种奇怪的大人去没人的地方。如果你没碰到我,你就被他欺负了。” “可是他很凶。”她皱着眉说。 他摸摸她的头:“他们做的是坏事,你不要害怕。再碰到这种事,你就大声喊,知道么?” 她似懂非懂,点了点头。 然后他便离开了。 他们没有问过彼此的名字。 那一年,她7岁,趁着假期来碧湖村的奶奶家玩,几乎没有玩伴。 那一年,他12岁,正在过求学生涯中的最后一个暑假。 ****** “你们看了新闻么?咱们这小地方也出大事了!那家废弃的作坊占的那块地被人买了,昨天拆房子时挖出了一具尸体,只剩下骨架子了,不过穿着裙子,应该是个女孩子,据说是十年前那个突然失踪的小女孩,不见了的时候还不到10岁。” “啊!好恐怖啊。” 边上的同学叽叽喳喳地讨论着这件事,黄静华拿着书,再也看不进去了。 她也看过了那则新闻,已经在省台播出了,她看着荧屏上飘荡的警戒线,那些戴口罩的警察在发现尸体的地方走来走去,远远地指着一个被刨开的土坑说着什么。 那印在脑海中的环境就这么突兀地跃入了黄静华的眼帘,她脊背僵硬,明明是阴冷的深秋,却仿佛感受到了那一年夏天闷热粘湿的空气,还有那个男人浑浊的眼睛、发黄的牙齿和他身上挥散不去的恐怖气息。 放学后,黄静华对何棠说,她家这晚没人,她想去何棠家里做作业。 她不会对任何人说,她只是想见到那个人。 十年时间,改变的东西很多,可是黄静华第一次在高中好友何棠家里见到何海时,仅凭他那一双漆黑的眼睛,她就知道他是她记忆深处的那个人。 只是,他似乎不记得她了。 黄静华心中理解,那时候她只有七岁,如今已是十七岁的少女,模样变化非常大,他不认得也很正常。 何棠悄悄给她讲过何海的事,她惊讶地听说他因为生病,小学毕业后就没有再上学,只是自己在家看看电视、看看书,现在连着脾气都变得非常古怪,心里自是万分唏嘘。 即使他不认得她了,她还是时常去何棠家,一来二去的就和何海熟悉了。何棠的父亲为人和蔼,母亲宋月娥却有些难说话,不过因为何海对黄静华并不排斥,甚至可说是有点亲近,宋月娥对她的态度就还算不错。 这一天,因为那则女童尸体被发现的新闻,黄静华脑中有些乱,她迫切地想要见到何海。 何庆国听说黄静华家里没人,就留她一起吃晚饭。吃饭时,电视机在播放新闻,又讲到了那个案子。 宋月娥和何庆国专心地看着,何庆国说:“这难道真的是阿青?” 宋月娥:“我看八成是了。” 阿青就是那个十年前失了踪的小女孩,这些天新闻里都在播她的照片,因为尸体穿的裙子和阿青失踪时一致,阿青的爸爸妈妈哭泣着接受记者采访,说已经被抽了血去做dna鉴定。 宋月娥愤愤地吐出一块鱼骨头:“这是哪个断子绝孙的畜生做的!要嫖怎么不去找鸡!居然找这么小的丫头,还把人给弄死!” 何庆国瞪她:“说什么呢,孩子还小。” 何棠埋头扒饭,黄静华抬起头来,目光却和桌对面的何海汇到了一起。 饭后,黄静华背起书包谢过何庆国、宋月娥,告辞离开。 天已经黑了,气温还有些低,她一个人走在窄窄的小镇街道上,心中又想到了那件事,不禁抖了一下,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走着走着,她隐隐觉得不对,身后似乎多了一副脚步声,她快,他也快,她慢,他也慢,黄静华的心一下子就提到了嗓子眼儿,她根本不敢回头,只是加快步伐往前走。 走到一条分岔路,往左走人烟稀少,前方是她的家,往右走会穿过商业街,很热闹,却离家越来越远。 她咬咬牙,往右边走去。 才走了十来米,身后的脚步声就追了上来,黄静华几乎要尖叫,等到那人的手拍上了她的肩,她再也忍不下去,一边高声叫着救命,一边胡乱地伸手去拍打他的身体。 “住手!是我!” 年轻男人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黄静华心中突得一静,她抬起头来,才发现是何海。 “怎么……是你?”她惊魂未定,抱着书包还在发抖。 何海别开头去:“天黑了,怕你一个人回家不安全。” 她舒一口气:“那你干吗不上来叫我,吓死我了。” “……”他扭扭被她打到的手腕,问,“那么晚了,你还要去逛街?” 他问得很认真,黄静华笑着摇摇头,指指来路,说:“不,我要回家。” 何海和黄静华并肩往回走,半路上,黄静华问他:“那个叫阿青的小女孩……那个案子,你怎么看?” 何海语声冰冷:“我没看法。” “你觉得会是谁做的?” “我不知道。” “案子发生时,你已经十多岁了。你真的一点想法都没有吗?” “没有。”他答。 最终,dna结果证实尸体正是十年前失踪的阿青,但是警察没有查出头绪来,案子不了了之。没过多久,泽土镇的百姓也都淡忘了这件事。 高中毕业以后,何棠考去了s市,黄静华没有升学,她去了省会x市打工,在移动公司做起了接线客服。 19岁的女孩子,又长得眉清目秀,自然有不少男孩子来追,其中也不乏老乡。黄静华知道自己最终要结婚生子,也就试着与其中一个泽土镇的男孩开始交往。 一开始风平浪静,但是血气方刚的男孩找了女朋友总会有些亲昵举动,牵手时,黄静华咬咬牙忍了,可是在一次看电影时,那男孩揽住了她的肩,让黄静华整个人都僵硬了。 他的手从她的衣服下摆探了进去,触到她的皮肤时,手心里有粘腻的汗液。黄静华胃里一阵翻腾,几乎要吐出来,她强忍着恶心拉出他的手,那男孩却以为她难为情,扳过了她的脑袋想要吻她。 他的口气喷到了她的脸上,黄静华想都没想,拼尽全力地推了那男孩一把,结果他没坐稳,直接滚到了地上,发出了巨大的声响。 爆米花撒了一地,那男孩爬起来,也不顾是在电影院里,对着黄静华怒吼:“你他妈是神经病吧?!疯了是不是?!” 黄静华仰着头呆呆地看着他,双手还是做着保护自己的姿势。 后来,她谈了第二个男朋友、第三个男朋友,在第三个男朋友想要吻她被她狠狠推开时,黄静华知道,不是他们的错,是自己出了问题。 她没有钱去看心理医生,她也知道自己的问题出在哪里。只是当闲言碎语在她耳边响起时,她心里还是有些难过。 21岁那年,她回家过春节,很意外地从亲戚们嘴里听到了一个新词。 “泽土二怪,傻波疯海。” 傻波,自然指的是章波,疯海,说的竟是何海。 人们都说,何海疯了。 黄静华打听了一下才知道,何海的行为出现异常是近两个月才有的事。 他时常在街上漫无目的地溜达,最喜欢去的地方就是那条繁华的商业街,他总是像个雕塑似的站在一家卤味店门口,眼神定定地盯着店里的人。 卤味店老板葛仕安嫌他站在门口影响生意,便切给他一块牛肉叫他拿去吃,他理都不理,只是把牛肉扔到了卤味店的玻璃窗上。 葛仕安收工回家时,何海还会跟在他后面,一直跟到他进家门,他都要在他家门口站好久才罢休。 葛仕安不堪其扰,去找宋月娥告状,说何海精神出了问题,被宋月娥骂了回去。他不服气,逢人便说何海做的怪事情,于是就有了何海得了精神病的说法。 宋月娥迫于压力,只能将何海锁在了家里,不轻易放他上街。 听说了这一切,黄静华心中疑惑,虽然她知道何海因为常年在家性格变得内向阴郁许多,但她坚定地认为,他不会做出格的事。 她去何棠家里做客,与何海见了面。彼时的何海头发留得凌乱,眼底阴影浓重,身子瘦得厉害。令黄静华没想到的是,何海见到她后,一双呆滞的眼睛忽地亮起,他对她说:“我带你去个地方。” 黄静华愣愣地点头。 “不行!”见他们要出门,宋月娥挡在门口,“小海,你又想去老葛那里惹事了?” 何海说:“我和黄静华一起去。” 宋月娥、黄静华:“……” “我和她一起去,不惹事。”何海说着,扭头看了黄静华一眼,眼里神情莫名,黄静华立刻说:“阿姨,我,我和小海哥哥一起出去,今天太阳还不错,就,就当逛逛。” 宋月娥只得答应下来。 出门以后,何海也不说话,只是闷着头往前走,迎面而来的路人看到他,纷纷退让开去。黄静华心中替他委屈,上前几步与他并肩而行。 “你要去哪里?”她问。 他不答。 她闭了嘴,直到他们到了商业街,他突然问她:“你买过老葛卤味吗?” 黄静华摇摇头:“没有,我不吃卤味。” “为什么?” 黄静华答不上来,想了想说:“从小就不爱吃。” 他点点头,没有再问。 老葛卤味在商业街比较偏僻的地方,因为过年,顾客倒也不少,葛仕安从窗里看到何海过来,立刻探出身子说:“那个疯子!你怎么又来了?老子招你惹你了?你还有完没完啊!” 顾客们虽不至于对何海指指点点,但飘到他身上的目光却是异样的,甚至还有些害怕。 何海没有开口,只是抿着嘴唇盯着葛仕安看。葛仕安骂骂咧咧半晌后,身子又缩回了店里。 黄静华站在边上,也在盯着葛仕安看,心中渐渐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葛仕安不知道黄静华和何海是一起来的,等到黄静华走到了窗口边,他对她咧开嘴笑:“美女,要点什么?” 黄静华死死地盯着他的眼睛,那双无数次出现在她噩梦中的眼睛,浑浊,邪恶,肮脏。这个头发半秃的五十岁男人有着硕大的眼袋、满嘴的黄牙,他还有一双油腻腻的手,身上满是经年不去的酱卤味。 黄静华闻到了那股味道,简直快要窒息,她浑身颤抖,冷汗直冒,心跳得很快很快,一张脸早已经发了白,葛仕安看着她的样子也吓了一跳,他的手从窗口伸出来碰了碰黄静华的袖子,问:“姑娘,你没事吧?” 他那只手才碰到她的衣袖,黄静华就像触了电似的跳了起来,她几乎站不稳脚,踉跄地退后几步,身子突然跌进了一个怀抱里。 他在身后轻轻地拥着她,给她依靠,给她热量,给她勇气,他独一无二的声音响在她耳边:“不要害怕,静华,是我,不要害怕。” 周围人像看怪物似的看着他们两人,何海紧紧地握住了黄静华的手,牵着她转身回家。 葛仕安在背后不停地骂着,说一个疯子不够,现在还来了一个女疯子…… 何海充耳不闻,只是拖着黄静华的手一直走,一直走。 回去的路上,她低着头不吭声。 他只问了她一句话。 “是他吗?” 她心中巨震,猛地抬头看他。 原来,他记得她。 很久很久以后,她点头:“是他。” ****** 春节还未过去,黄静华就匆匆离开了老家。没过多久,泽土镇出了一个不大不小的新闻,一个叫小茹的9岁女孩失踪了。 只是,黄静华在省台的新闻里看到这个案子时,案子已经被破了。 小茹找到了,她还活着,犯罪嫌疑人葛某也被抓获。为了保护未成年人的隐私,犯罪细节并没有向公众透露,但新闻里说到了葛某开了一家卤味店。 看着主播一脸正义地在提醒大家要保护好未成年子女,黄静华半天没有反应过来。 然后她向领导请了假,买了最近的车票回了泽土镇。 小镇上的新闻流传得很快,黄静华回到家里,就听婶婶讲了事情的经过。 小茹是晚上失踪的,她的父母报了警,警察以为是绑架勒索,可是等了一夜也没等到绑匪电话。第二天,小镇上的居民都知道了小茹失踪的事,下午,何海等在葛仕安的卤味店门口,他一句话都没说,上来就用砖头敲破了葛仕安的头,葛仕安虎背熊腰,揪着瘦弱的何海就狠狠打了一顿,然后双双被请进了派出所。 在派出所里,何海对自己打人的事供认不讳,警察问他动机,他说他与葛仕安素有纠葛,就是看他不顺眼,他说他跟踪了葛仕安好一段时间,最近经常看到他用一些零食、玩具与8、9岁的小女孩搭讪。 有资深警察嗅觉灵敏,觉察出了问题,当夜就派了民警去了葛仕安家里搜查,在地窖里发现了被五花大绑着、又用安眠药迷晕了的小茹。 案件告破。 ****** 没有人说何海是英雄,连警察都认为他只是误打误撞。 很少有人知道事情的经过。 何海在街坊邻居眼里,依旧是一个怪人,他们甚至还担心他是不是有了攻击性。 只有黄静华明白一切,听说了所有事后,她去医院看望何海。 葛仕安的一顿打差点让他送了命,幸好,他挺了过来。 何海醒过来的时候,看到了病床边的黄静华。 他皱一皱眉,黄静华却轻轻地笑起来。 “你就不能直接报警么?”她语声低微,还带着点儿责怪。 何海摇摇头,说:“我是疯子,没人,会相信我。” 他的病情发作,浑身无力,呼吸困难,甚至都说不了连贯的话。 黄静华撅起嘴说:“你才不是疯子。” 何海定定地看着她,突然说:“你的事,我没有,和任何人,说过。” “……” “那是一个,秘密。”何海断断续续地说,“那个禽兽,不肯承认,阿青是他害的,但我相信,他们能查出来,或许还有,其他人……不过,没有你。” “没有我?” “没有你。”何海喘了几口气,一张脸青白青白的,好久才平复呼吸,“那个禽兽,自己都,已经,忘记了你,所以,没有你。” “……” 他继续说:“所以,你要,好好过日子……好好……活下去……” 黄静华猛地捉住了他的手,她的眼泪一滴一滴地掉下来。 “你也要好好活下去。”她哽咽地说,“你为什么要和他硬碰硬?你不怕他杀了你么?他没有人性的!” “我没想去死。”何海咽了一口气,他垂下眼眸,说,“但我也不怕死。” …… 12岁那年的夏天,何海在街上转悠。 他远远地看到了一个迷路的小女孩,穿一件湖蓝色的连衣裙,头上扎两个小辫子,正站在路边哭。 何海看到她,就想到了和她差不多大的何棠。只是何棠与他不亲近,那令他很烦恼。 他想上去问那小女孩为什么哭,却看到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走向了她,那人牵着那小女孩的手要带她走,小女孩不依,几乎是被他拖着走。 那男人便带她去了街边的小店,给她买了一支棒棒糖,小女孩依旧在哭,她一边吃着棒棒糖,一边跟着那男人走了。 何海也不知怎么想的,他就那么跟了上去。 …… 26岁这年的冬天,何海又一次在街上转悠。 阿青的案子已经过去了许久,几乎破案无望,可是何海却在街上看到了相似的一幕。 那个男人,就是他记忆里的样子,他牵着一个7、8岁小女孩的手去街边的小店买冰糖葫芦,小女孩一直哭,一直哭,后来,有一个年轻女人匆匆找来,迎面碰到了他们。那男人把那小女孩交给了她,那女人还对他表示感谢,给了他两百块钱。 何海亲眼见到他用这钱去买了一包烟,然后边抽边骂地回去了。 何海跟踪了他,知道了他是那家卤味店的老板。 …… 他睡得很沉,黄静华一直陪在他身边,握着他的手。 她迷迷糊糊地记起了几年前的一件事。 高考前夕,黄静华来家里找何棠一起做作业,何棠在房间里做题时,黄静华悄悄下了楼,与何海一同看电视。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电视上的男主角正在和女主角接吻。 黄静华看得头皮发麻,说:“好恶心。” 何海奇怪地看了她一眼。 黄静华尴尬地问他:“你不觉得恶心吗?” 他木然地摇头。 她悄悄扭头看他,他已经扭回了头去,视线盯住了电视机。黄静华看到了他苍白消瘦的侧脸,还有他那薄薄的、抿得很紧的嘴唇。 他23岁了。黄静华心想,如果他没有生病,继续上学、工作,现在该是一个很英俊的男人了。 她心中小小地跳了一下,鼓起勇气问他:“你找过女朋友?” 何海又扭头看她,摇头。 她又问:“那你就是没有接过吻喽?” 他一怔,又摇头。 黄静华不服气:“你没有试过,怎么知道不恶心?” 他回答不出来了。 她有些得意,正想再说什么,他却突然凑过身来,嘴唇轻轻地按在了她微微撅起的唇上。 “我试过了,不恶心。”他坐直了身子,很认真地说,“你觉得呢?” 她足足愣了十秒钟,然后跳了起来,落荒而逃。 黄静华看着病床上静静沉睡的何海,她的手指摸了下自己的唇,给了他一个迟到多年的回答:“我也试过了,的确不恶心。但是,只能是你。” 【他她】何海vs黄静华(完)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重感冒,这一次是纯着凉了,人非常难受,只能把这一章补齐了,番外还有两个就完了,完了就是尾声了。 我会努力写的。 第112章 他她秦勉VS齐飞飞(上) 乔胜荣被纪委的人带走以后,再也没有回过家。 继母朱晚莉警告齐飞飞,非常时期,不允许和秦勉有任何的联系,齐飞飞没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但见朱晚莉说得严肃,她还是不敢造次。 就这么胆战心惊地过了一个多星期,周末晚上,朱晚莉喝得醉醺醺地回了家,六岁的乔杰缠着妈妈要喝奶粉睡觉,却被朱晚莉大声地呵斥了一通。乔杰被吓到了,哇哇地哭了起来,齐飞飞从房里出来看到母子二人的情景,皱眉说,“阿姨,小杰还小,你别这么吼他。” 她去厨房帮乔杰泡奶粉,朱晚莉跌跌撞撞地冲到她身边,尖声说:“你什么意思?” 齐飞飞知道父亲被带走这些日子,朱晚莉心情很不好,也就不和她计较,说:“我没什么意思,只是觉得这段时间你该对小杰多照顾一些,天气那么冷,他今天都只穿一条单裤。还有……”她闻到朱晚莉身上的酒气,说,“阿姨,你喝太多酒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朱晚莉大声地笑起来,“齐飞飞,你有什么资格来说我?你知道……呃,我是陪谁在喝酒么?那!那都是些大领导!可以救,救你爸爸的!你懂个屁!” 齐飞飞有些生气,说:“爸爸是怎样的人我了解,他不会有事的!倒是你,你把小杰丢在家里自己出去喝酒,还要找借口!” “啪!” 齐飞飞身子一晃,脑袋偏向了一边,乔杰在边上已经吓呆了,朱晚莉眼睛通红地瞪着齐飞飞,她还不解气,又劈手夺过齐飞飞手上的玻璃杯掷到地上,杯子碎了,玻璃渣子溅开去吓得乔杰尖叫着蹦了起来。 齐飞飞却只是捂着脸呆呆地站着,听到朱晚莉对着她大声地喊:“你有什么资格来说我?你没有资格!要不是因为你!你爸爸会有今天?是你害了你爸爸你知道吗齐飞飞!” 齐飞飞莫名其妙地看着她,颤抖着问:“因为我?” 朱晚莉嗤嗤地笑着,这些天她压力巨大,这时候已经近乎疯狂,早没了为人师表的庄重之态。[..info超多好看小说] 见她脚步虚浮地走开,齐飞飞抓住了她的手臂,急切地问:“阿姨,你把话说清楚!什么叫做因为我?!” 朱晚莉甩开她的手,扭头冷眼看着齐飞飞,说:“你还不知道么?你爸爸收了秦勉的钱!他收了你那个‘男朋友’的钱!他要坐牢了!齐飞飞,你真的以为秦勉喜欢你么?别傻了!你忘了他之前是和谁谈恋爱来着?乔依媛!他接近乔依媛是为了接近你爸爸,他接近你也是为了接近你爸爸!他就是为了给你爸爸塞钱!你爸爸被他给毁啦!你他妈别再做你的公主梦了!” …… 后来,齐飞飞一直记得他的回答。 在那个阴冷的月夜,寒气袭人的江边,她被他拥紧在怀里,问:“这一年来,你和我在一起,是不是为了接近我爸爸?” 他很清晰、很坚定地答:“不是。” 这样就够了。 ****** 齐飞飞哼着歌,背着包走进更衣室,迎面而来各种肤色、发色的女孩,有与她认识的女孩友好地向她打招呼,齐飞飞微笑着应下,她找到自己的柜子,快速地换起衣服来。 齐飞飞就读于位于美国费城的templeuniversity,她英语向来不错,在国内过了雅思后,她母亲的现任丈夫便帮她申请自费入读这所大学,学的是艺术史专业。 她来到这里已经有几个月,一开始自然有些不适应,但齐飞飞是个适应力很强的女孩,与人自来熟的本事一级棒,因此很快便和同学们熟了起来。 她身形高挑,身材出众,又长着一张在欧美学生眼中很有韵味的东方脸,于是就被好友拉着进了学校的啦啦队,放学后还要一起排练。 齐飞飞换上了紧身的红色小背心,底下是超短的同色小裙子,锻炼了一段时间,她甚至练出了漂亮的腹肌,对腰腹部裸//露在外越来越自信。 站在镜子前整理衣服时,齐飞飞看着镜子里的女孩,她有一头披肩长发,肤色因着经常晒太阳而变成了浅浅的小麦色,她手臂纤细却结实,腰身紧致,一双腿修长匀称,泛着健康的光泽。 “fay!”金发女孩bonnie小跑着过来,快乐地叫着齐飞飞,“赶紧,要开始排练了!” “好,马上来。”齐飞飞高高地扎起自己的马尾,对着镜子露齿一笑,她的笑容青春洋溢,充满着少女的自信。她甩甩自己的辫子,蹦蹦跳跳地随着bonnie一起走了出去。 这一天的排练是在室外,在学校的运动场边,齐飞飞与女孩儿们嘻嘻哈哈地笑闹着,教练一声令下,大家很快就认真地练了起来。 喊着口号分动作练了一会儿后,队长打开音乐喊大家合练,齐飞飞手执金色pompon球站在队伍中,节奏劲爆的音乐响起,这群年轻的女孩子立刻活力十足地跳了起来,她们时不时地变幻队形,甩着头发踢着腿,偶尔还架起人梯,把体重轻的队员送到最上面。 齐飞飞就是被送上去的那一个,虽然她个子不矮,但在美国女生眼里,她是很瘦的了。 齐飞飞喜欢美国啦啦队的训练方式,这是她以前不曾接触过的,她性子大胆奔放,并不循规蹈矩,所以很快就适应了这一切。她最喜欢搭人梯的动作,站在最高处,她一点都不害怕,甚至觉得自己离天空都近了一些。 这一天天气晴朗,蓝天上有白云缓缓飘过,齐飞飞像往常那样分开双腿站在了两个女生的肩膀上,有人在边上做着隐形保护,齐飞飞张开双臂甩起pompon球,她面带微笑,视线无意中放到了运动场边,突然之间,一个人影落入她的眼中。 齐飞飞猛地变了脸,一个不注意,她脚下一滑,大喊一声人就晃了起来。她仰面倒了下来,下面的几个女生立刻接住了她,她们担心她受伤,让她仰躺在地上,围在身边关心地询问着有没有事。 齐飞飞呆呆地仰躺在那里,眼前是几颗有着不同发色的脑袋,圈住了中间的一片蓝天。一会儿以后,她觉得自己大概是出现了幻觉,说着“对不起,我没事”就坐了起来。 突然,她面前的人群被人分开,那个一身黑衣男人就这么突兀地出现在她面前,齐飞飞瞪大了眼睛,像见鬼似的看着他,嘴巴半天都没有合上。 “你有没有事?”他蹲在她身边,低头去看她的手和脚,漂亮的手指抚过她的手腕,带给她最清晰的触感。 他的神情里满是关心担忧,语气却不太好,“你知不知道刚才那样子很危险!” 齐飞飞起先傻呆呆地看着他,好像陷在了梦境里,听到后一句突然回过神来,她赌气似的说:“我没有事!刚才的动作很安全,我的伙伴们都会给我打保护,倒是你!突然出现吓我一跳。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秦勉抬眸看她,眼神深沉,齐飞飞觉得再这么与他对视,自己就要呼吸不过来了。她拍拍屁股爬起来,秦勉看着她身上紧紧裹着胸部的小背心和那短的刚能遮住臀的裙子,面色就有些难看。偏偏齐飞飞只是甩甩头发,对几个女孩说:“我没有事,我们继续练吧。” “fay,这是谁?是你的朋友吗?”bonnie看着那个一身黑衣的男人,对着齐飞飞眨眨眼睛,“他很帅哦。” 秦勉看着齐飞飞,等着她回答,齐飞飞却只是笑着说:“他是我爸爸的朋友,我喊他叔叔。” “叔叔?”bonnie失笑,“你们中国人的辈分真奇怪,他还那么年轻。” “那是你的错觉。”齐飞飞大笑,“他和我爸爸是同辈。” 秦勉:“……” 女孩儿们继续排练起来,秦勉没有离开,而是在看台上寻了个位子坐下,安静地看着她们。 齐飞飞开始心不在焉。 一个小时后,排练结束,齐飞飞披上外套,把背包甩到身后,慢慢地往更衣室走去。其他女孩约定俗成似的没和她走在一起。 秦勉下了看台,双手插在裤兜里,迈着长腿走到她身边。 她没有看他,只是顾自走。 他也没有看她,好似在看这学校的风景。 他们走过了图书馆、教学楼、游泳馆……一阵风吹过,齐飞飞感觉到了冷,身子哆嗦了一下。 秦勉看她一眼,淡淡地开了口:“裙子那么短,就不怕感冒么。” 齐飞飞停下了脚步,她与他站在学校的大道上,身边是来来往往的学生,她突然“刷”一下撩起自己的裙摆,秦勉吃了一惊,想都没想就展臂把齐飞飞搂进了怀里。 “你干什么?!”他低低地说,咬牙切齿的。 齐飞飞被他一本正经的语调弄笑了,笑得肩膀都抖了起来,她也没有推开他,只是躲在他怀里闭着眼睛笑个不停。 “别笑,越来越会捣蛋了。”秦勉轻轻咳嗽一下,觉得尴尬。 齐飞飞渐渐停下了笑,她闻到了他的气息,那么熟悉那么安心的气息……她忍不住抬手搂住了他的腰,说:“我没有捣蛋。” “没捣蛋怎么在路上掀裙子。” 她觉得有趣:“真没想到你这个人这么保守。” “你才知道?”他语声暗哑,“惹了我,没那么容易跑。” “……”齐飞飞心中一动,她嘿嘿一笑,说,“我只是想给你看看,这裙子下面有安全打底裤,平角的,刚才我们练习时腿踢得那么高,你没看到么?” 秦勉脸上微热,他松了手臂,与她站开了一臂的距离。 之前,他还真的没有往姑娘们的裙底看,事实上,从头到尾,他都只在看一个人。 年轻的女孩俏生生地站在他面前,是他记忆中的那张脸,她的眼睛笑起来特别妩媚,波光流转,风情万种,还带着一丝狡黠。 秦勉知道,他已经被这个小丫头勾了魂,夺了魄,逃不掉了。 作者有话要说:1月14日重写。 第113章 他她秦勉VS齐飞飞(下) 齐飞飞洗完澡换好衣服出了更衣室后,带秦勉去停车场。(..info)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走在路上时,她问。 他答,“你爸爸给了我你妈妈的联系方式。” “哦……”她踢了脚地上的小石头,“我爸爸现在好不好,” “还好,你放心,他不会有事的。”秦勉说。 “朱阿姨和小杰呢,” “他们住在娘家,都很好。” 齐飞飞点点头,问,“你给我妈妈打电话了,” “我中午见过她了。” “啊,!”齐飞飞跳起来,眼睛瞪得滚圆,“你见过我妈妈了?” 秦勉揽过她的肩,低低应道:“嗯。” 齐飞飞打掉他的手,气呼呼地说:“别动手动脚!” 秦勉哪里能由得她去,他也不多说,大手一揽就把她紧紧圈在怀里,继续慢悠悠地往前走。齐飞飞又挣扎了一下子,终于安静下来。 在停车场提了车,是齐飞飞来美国后买的一辆二手小福特,秦勉坐在副驾驶座,齐飞飞拍拍方向盘,问:“你想吃什么,晚饭我请客。” 男人皱起眉,抬手抵住额头,说:“随便。” “随便?”齐飞飞启动车子,笑道,“随便的话,那我可请你吃快餐啦,炸鸡,大汉堡,冰可乐,哈哈哈哈……” 秦勉扭头看她一眼,这女孩笑起来总是显得特别开心,就这一点来说她和秦理很像,好像天生不懂愁苦滋味,哪怕天塌下来都不会影响到他们的好心情。 想到秦理,他的心又沉了一些,随口说:“吃快餐也可以。” 齐飞飞终于发现了他的不对劲,问:“你怎么了?” “没什么。”他答,“昨晚过来坐的红眼航班,几乎一宿没睡,有点累了。” “啊……”齐飞飞忙说,“你住哪儿,我送你去宾馆休息吧。” “不用。”秦勉寻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坐在椅背上,问,“飞飞,你住的地方能做饭么?” “啊,可以的,但是我很少做。”齐飞飞吐吐舌头,“你知道我做得不好。” 他淡淡地说:“我刚从洛杉矶过来,好些天没好好吃中餐了,你家里要是能做饭,我想自己做点儿吃。” 齐飞飞眼角余光瞥他一眼,见他神情疲惫,眉间还带着一些愁绪,心中更是担心,问:“阿勉哥哥,你是不是碰到什么事了?” “……”他沉吟片刻,开了口,“阿理……几个月前在洛杉矶做了个手术,失败了。” 齐飞飞惊呆了,难以置信地问:“失败了?严重吗?他现在怎样?” “很糟糕,非常、非常得糟糕。”秦勉摇头叹气,神情低落,“飞飞,他也许再也醒不过来了。” ****** 齐飞飞把车开到15公里外的一家大超市,停好车,她看着身边的男人,不知什么时候他已经睡着了。 他的脑袋歪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睡得很沉,齐飞飞痴痴地看着这张日思夜想的脸,他冷峻的眉峰和坚毅的下颚几乎夜夜入得她的梦中,而此时,他是那么真实地出现在她面前。她忍不住伸手去抚他的脸颊,他眼睫一动,醒转过来。 秦勉眯了眯眼睛,看看车外硕大的超市名,问:“你要……买东西?” 齐飞飞轻轻地笑:“不是说回家做饭么,我住的地儿可什么都没有啊。” 秦勉和齐飞飞在超市里推着购物车慢慢地走,男人选了许多蔬菜肉鱼,还拿了些水果、鸡蛋、调料和面条。 齐飞飞挽着他的胳膊,看他把庞大的购物车堆得满满当当,咋舌不已:“啧啧,你买太多了吧,你走了我又不会做,坏了的话都浪费了。” 秦勉不吭声,看她一眼后又拿了一大罐黄油丢进车里。(..info好看的小说) 齐飞飞撇撇嘴,也不说话了。 买完吃的东西,秦勉推着购物车去了生活用品区,齐飞飞呆呆地看着他把洗发水、沐浴露、牙刷、牙膏、毛巾、剃须刀、拖鞋等东西噼里啪啦地丢进车子,问:“你这是……做什么?” 他竟然还拿了一套睡衣……齐飞飞囧了。 直到秦勉站在男士内裤柜台前开始挑选,齐飞飞才认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阿勉哥哥……”她拉拉他的衣袖,小心翼翼地问,“你的行李呢?” “在宾馆房间,就一个包。”他答。 齐飞飞嘟着嘴想了一会儿,看到他丢了两盒内裤、两盒袜子到车里,终于鼓足勇气问:“你要在这里待几天呀?” “怎么?”他扭过头来,轻声问,神情有些不满。 “没怎么没怎么。”齐飞飞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一样,咧开嘴笑了起来,“再去买个枕头吧,嘿嘿,我房里就一个枕头。” 秦勉:“……” 齐飞飞开车回到她住的那个街区时,天已经微微暗了下来,她一个人租住在一栋小公寓楼里,是她的继父帮她找的房子,离学校很近。 上楼前,齐飞飞突然对秦勉说:“我去一下便利店。” 秦勉问:“去买什么?” “呃……口香糖。”她脸色不太自然,一溜烟地跑了,回来时口里嚼着口香糖,还问秦勉要不要。 他皱眉:“你怎么和孩子一样,说吃糖就吃糖。” “我就爱吃糖,我又没蛀牙。”她朝他咧开嘴,给他看自己的两排大白牙,“你管得真宽。” “你才知道我管得宽么。”秦勉瞪她一眼,两只手提起几个大袋子,说,“走吧,上楼。” 齐飞飞住在四楼,很小的一套二居室,秦勉进门后打量屋里的一切,惊讶地发现房间里并不是他想象得那么脏乱差,东西算是放得整齐,还布置着一些女孩子喜欢的小玩意儿,只是沙发上丢着不少花花绿绿的衣服,玄关处还有几双高跟鞋。 一只粉蓝色的文胸刮入了秦勉的视线,他撇开头去,清清嗓子咳嗽了一声,齐飞飞则红着脸快速地把那些衣服拢成一堆,丢进了洗衣机。 秦勉把超市买来的东西分门别类地放进冰箱、柜子、洗手间,齐飞飞像个跟屁虫似的跟在他身后转来转去。 她偶尔问他几句关于秦理病情的事,他都耐心地做了答,东西整理完毕,他脱掉了外套,开始准备晚餐。 “你会做饭哦。”看着秦勉在厨房洗菜、切菜,齐飞飞十分好奇,“你都没和我说过。” “……”他专心地切着胡萝卜,“我做得很一般。” 他只穿着一件短袖t恤,黑色的底子,胸前有灰白相间的抽象图案。她站在他身边,看着他强健有力的手臂,臂上肌肉随着手的动作而略有起伏,看得齐飞飞一颗心砰砰直跳。他左腕上戴一只机械表,皮质表带,悠闲款。他的手指骨节分明,指上却沾着一些胡萝卜丝,莫名得让平素里寡言冷漠的他平添了一些烟火气。齐飞飞又去看他宽阔结实的背脊,t恤很修身,能看到他身体两侧流线型的线条,直至他紧窄的腰身。他有着修长的双腿,连着屁股都特别好看。 女孩嗤嗤地笑了起来,有些心猿意马,她倚在他身边说:“做得再一般也比我好,那以后……家里的饭都归你做。” 他拿刀的手滞了一下,细细品味一番,突然觉得这是个不错的话题,便问:“那你做什么?” “我啊……”她快乐地在他身边转一个圈,扳着手指头大言不惭地说:“做头发、做指甲,遛狗打麻将,做全职太太喽。” 他看她一眼,眼神里有不易察觉的宠溺。 “念了这么多年书,就没有点儿追求么?”他说。.info[] 齐飞飞手指绕着自己的发梢,眨眨眼睛说:“当然有。” “是什么?” “我要做一个很棒很棒的妈妈!给我的小孩儿满满满满的爱,让他们知道爸爸妈妈都特别特别爱他们!永远都爱!永远都不会抛弃他们!” 她屁股靠在流理台上,说这些话时高举着一只手,眼睛还望着天花板。 秦勉又一次停下了手里的刀,他扭头看着她,齐飞飞一脸的憧憬,大大的眼睛闪着光,嘴角也是微微翘着的。 秦勉觉得自己能明白她为什么会有这样“没志气”的理想,这一天的中午,他见到了齐飞飞的亲生母亲,那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但看起来还挺年轻,身材样貌和齐飞飞很像。 她的美国丈夫已经五十多岁了,来到美国后,齐妈妈冒着高龄生子的风险,和丈夫生了一个女孩,现在只有两岁半。 齐飞飞五岁的时候父母就离婚了,她一直跟着母亲生活,11岁的时候,父亲再婚,次年生下儿子乔杰。那一年齐飞飞的母亲嫁给了美国丈夫,出于各方面的考虑,齐飞飞被送去了外婆家,一年后乔胜荣要回了她的抚养权,把她接回了身边,16岁的时候,齐妈妈告诉齐飞飞,她给她生了一个小妹妹。 在那之前,齐飞飞已经有两年没有见过妈妈,她甚至没得到过母亲怀孕的消息。 齐飞飞就是从那时候开始混社会,她学会了抽烟、喝酒、化妆、骂脏话,甚至是打架。 三更半夜,她和一群年轻的男孩女孩勾肩搭背地流连在酒吧街上,大家哭了笑,笑了哭,因着脸上厚厚的妆,谁也不会知道她是谁。 那个时候的齐飞飞固执地认为自己没有家,没有亲人,不管是在乔胜荣这边还是在母亲那一边,她都是多出来的那个人,没有人关心她,没有人在乎她,好像全世界都抛弃了她,直到她认识秦勉。 是什么时候对他动的心?齐飞飞仔细地回忆过,大概是在他把她从游艺厅里拽出来的时候。 那时候她正在被人打,这男人就像个英雄一样突然出现,他将她拉到他身边,说:“跟我走。” 然后他就拖着她的手大步地跑了起来,齐飞飞还能记起当时的情景,周围的一切似乎都模糊了,不管是那些闪着灯光的游艺机,还是那些喧闹的少男少女,他们都像幕布似的刷刷地往后退,她的眼里只剩下了这一个身影。 是秦勉把齐飞飞从灯红酒绿的混乱生活中解救出来,她在他的身边,找到了久已不见的归属感。 秦勉拿刀的手只停了一会儿就又切了起来,刀锋在砧板上发出“嘚嘚嘚”的声响,齐飞飞保持着自由女神像的姿势一会儿后,见他没反应终于无趣地把手收了回来。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幼稚?”她用手指戳戳秦勉,问道。 “没有。” 她开心地笑:“再过一个多星期,我就满19岁了。” “嗯?” “在国内,好像女孩子要20岁才能结婚哦。” “嗯。” “可是在美国,我这个年纪早就可以注册结婚了。” “……” 秦勉看她一眼,“你知道结婚意味着什么吗?” “当然知道!”齐飞飞扬着下巴倔强地说。 他突然放下了刀,转过身就抱住了她,低头捉住了她的唇。 她的双手还留在半空中,他吻得专心,从未有过的激烈,齐飞飞懵了很久终于回过神来,她抱住了他的腰,闭上眼睛与他缠斗起来。 厨房里的灯光是橙色的,暧昧而柔和,窗外是对面街区的几幢住宅楼,窗子里亮着星星点点的光,秦勉半阖着眼睛,舌尖肆虐地掠过她小巧的唇,与她的舌尖融在一起,那湿润又震颤的感觉侵袭着他的心,还带着一丝甜蜜蜜的气息。 他知道,那是她之前吃过的口香糖的味道。 齐飞飞依旧背靠在流理台上,男人精壮的身躯紧紧地压着她,使得她的身子越来越后仰,她不得不紧抱住他的腰,仰着脖子回应着他的热情,然后便感觉到了他身下那令人脸红心跳的变化。 这并不是她第一次感觉到他的动情,上一次,是在朱家尖的宾馆房间里。 那一次的旅行,三天两夜,第一个晚上齐飞飞被秦勉赶回了自己房间,到了第二个晚上,她趁着吃饭灌了他许多酒,其中还包括一小瓶海鲜排挡老板自己酿的杨梅烧酒。 齐飞飞像吃果子似的吃了四、五颗在白酒里浸了许久的大杨梅,秦勉则喝掉了所有的酒。那天晚上,他再也没有力气赶她回房,他醉倒在大床上,她也是两颊绯红,头晕眼花,却不忘爬到他身上去吻他。 那一天的秦勉酒劲发作,像只野兽似的伏在她的身上,几乎是用啃的啃遍了她的脖颈和肩膀。 他的下面早就硬了起来,那粗壮的东西隔着布料磨蹭在她身上,叫她又好奇又害怕。 后来,就在他撕开了她的上衣看到了她粉红色的文胸时,他突然停了下来。 她穿着一件粉底白点的文胸,肩带上还有两个粉红色的小蝴蝶结,这是她为了这一晚特地选的,她清楚地记得他带她去商场选衣服时的“粉红色”情结。 但是秦勉就是在看到这件文胸时停了下来,他的头发垂下来遮住了眉,眼睛红通通地盯着齐飞飞,呼吸很沉。 这女孩颤抖着身子躺在他的身下,衣衫凌乱,墨黑长发瀑布一样地散开,眼里有掩不住的紧张慌乱。 那时,她才刚过18岁的生日。 后来,他去洗手间洗了个冷水澡,又拿了件自己的t恤丢给齐飞飞,叫她套上。他倒是没有再赶她回房,也没有像平时那样训斥她,她只是拉着她睡到了床上,拥着她安安稳稳地睡了一夜。 ——“我一个哥们儿告诉我,男人喜欢一个女人,就是想要和她做。” ——“有一点道理,但并不绝对。” ——“是不是我不够好,你不喜欢我,所以……” ——“不,你很好。”他这样说,“只是今天我们都喝了酒,我想再给你一些时间,也给自己一些时间,让我们清醒一点。” ——“好吧。”她赖在他怀里,撅着嘴回答。 “再回答一遍,齐飞飞。”厨房里,他抱着她,差点让她难以呼吸,他说,“你知道结婚意味着什么吗?” “我知道,我知道,我知道!”她忘情地叫起来,“结婚就是一辈子,一辈子都在一起!我爱你,你爱我,没有任何事情可以让我们分开!” “好,你说的,不可以反悔。”他竟然红了眼睛,突然一把将她扛在肩头,大步向着卧室走去。 齐飞飞的头发都垂挂了下来,她闭着眼,双手紧拽着他的t恤。 到了卧室,他将她丢在床上,弹力十足的床垫令她的身子弹了起来,还没等她看清眼前,他已经扒掉了自己的t恤,猛地扑到了她的身上。 男人的身体不知何时已经变得燥热难当,他将她禁锢在身下,吻着她纤细优美的颈项,手指撩起她的长发,贪婪地嗅着她发上的清香。 齐飞飞笨拙却积极地回应着他,颤抖着手去解他长裤的皮带,他则弓起身体给她留出一丝空隙,拽起了她的套头卫衣。 手指碰到她的肌肤,绵滑细腻,像他一样也是发红发热,秦勉心中动情,下//身肿胀难言,动作便粗暴起来,三下五除二地脱掉了年轻女孩的衣裤,而他自己的长裤也终于被齐飞飞褪了下来。 他是第一次,她也是,所以两个人并没有什么技巧,头一回看到彼此的身体,他们甚至来不及细细欣赏,这时候只是头脑发热地纠缠在了一起。 卧室里只有从客厅透进来的灯光,光线幽暗的单人床上,秦勉近乎虔诚地亲吻着身下的女孩,手臂抱紧她的身体,双腿与她的双腿相缠着,肌肤相贴的感觉是那么奇异,那酥酥麻麻的感觉令他心神巨荡。秦勉闭着眼睛用心体会着齐飞飞身上的芬芳诱人,觉得再也没有什么事比他们此时此刻在做的事更加美妙。 他长长久久地吻她,到了后来,他难以满足,抑制不住地还想要其他,齐飞飞湿漉漉的眼睛就那么注视着她,她咬着嘴唇,感受到秦勉捞起了她的一条腿架到了他的肩膀上。 他重重地喘着气,那灼热的硬东西就顶在她的下面,在路口辗转流连,却始终没有进去。齐飞飞好紧张,一双手掐着他的双臂,皱着眉头等待着那关键一步的到来。 男人的眼神迷离,汗水浸湿了他的发,他突然开了口,声音沙哑。 “叫我。” “嗯?”齐飞飞一呆,立刻说,“阿勉哥哥。” “不是这个。”他缓缓摇头。 齐飞飞的桃花眼滴溜溜一转,娇柔地开口:“阿勉。” “也不是这个。” 她心中浮出一个念头,试探着叫:“老公。” “呵……”在这个严肃的时候,他竟然失笑出声,见她懵懂又尴尬的样子,他俯□来亲吻她,在她耳边小声地提醒,“刚才,在你同学面前,你是怎么介绍我的?” 齐飞飞脑子里缺氧,一时没有想起来。 她揪着眉毛不吭声,他伸手握住了她胸前那小巧圆润的肉团,轻轻地捻玩起来,“再提醒你一下,我们第二次见面时,你叫我什么……” 齐飞飞似乎知道了答案,只是还是有些不确定,她大着胆子叫:“叔……叔叔?” “没错。” 就在这一瞬间,他把身体全部的力量都贯穿在了那里,一挺腰身便强硬地进入了她的身体。 他发上的汗水滴落下来,打在齐飞飞的胸上,他一下一下用力地撞击着她,每撞一下,身体便战栗一分,到了最后,他几乎是把全部重量都压在了齐飞飞身上,他咬着她的耳朵,难以抑制地说:“再叫我,再叫!不要停!继续叫!” “叔叔,叔叔,叔叔!啊——” 她真是一个听话的好孩子,在他凶猛如潮的攻势下,她的身体在他身下痉挛不止,最终,在他最后一击时,她就像一株小藤蔓,死死地缠在了他的身上。 那一刻,她似乎又记起了他拉着她在街上狂奔的情景,记起他说:“跟我走。” 她的双臂抱住了他伟岸的身躯,两个人都因之前的激情而呼吸紊乱,心脏狂跳。 她梦呓一般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我会跟你走,一辈子都跟着你。” 他牵住了她的手,放到唇边亲吻:“好,只要你跟着,我就一定不会放手。” …… 第二天,齐飞飞和秦勉被急促的门铃声惊醒,两个人蓬头垢面地起了床,匆匆地套上衣服,齐飞飞穿着秦勉的大t恤去开了门,门一打开,就惊愕地看到母亲和继父站在了门口。 她赶紧请他们进来,秦勉光着上身穿着沙滩裤走过来,瞬时也傻了眼。 齐妈妈第一个反应过来,她结结巴巴地说:“我……我有打电话,但你一直没接,我……我担心你……所以和ben一起,一起来看看。” 齐飞飞、秦勉:“……” ben绅士地笑笑,问齐飞飞:“飞飞,你还没给我们介绍,这位是……” 齐飞飞挠挠脑袋,手指拽着t恤下摆笑得尴尬。 秦勉却揽住了她的肩,微笑着向ben伸出右手,他的英语流利:“你好,我叫秦勉,我是飞飞的未婚夫。” 【他她】秦勉vs齐飞飞(完) 作者有话要说:我现在滚去写婚礼么么哒,不一定写的完,尾声(3)明天再看吧! 第114章 尾声(1) 何棠翻开膝上的日记本,落笔前,又抬头看了看身边的那个人。.info他戴着帽子,肩上披着薄毯,正倚坐在轮椅上看着窗外的风景。 毫无预兆的,他突然转过头来,目光与何棠凝在了一起。 他的眼珠子黑亮清透,眼神澄澈、单纯,就像个孩子一样。 何棠忍不住就笑了起来,她指指搁在腿上的本子,说,“你乖乖地坐一会儿,我写点东西,好么,” 他有些茫然、还有些委屈地看着她,又低头去看那本日记本,他仿佛认得这本写着密密麻麻黑字的东西,一会儿以后像是明白了什么,对着她点了点头。 他重又扭回头去,神情满足地看着窗外的一切。 十三楼的阳光房里绿意盎然,空气清新。 这几天风有些大,吹散了笼罩着这座城市的灰霾,天空显得湛蓝许多。流云从眼前浮过,鸟儿掠过那鳞次栉比的高楼,飞向远方。炎夏即将过去,这城市正从酷暑难耐中苏醒过来,一切都欣欣向荣,富有活力。 何棠与他并肩坐着,她帮他掖了掖毯子,见他没有异常,她终于低下了头拿起笔,笔尖落在了纸页上: 9月17日,星期六,天气:晴。 时间于我来说,变成了一种奇怪的东西,有时候我希望它过得快一些,它偏偏走得像个垂暮老人,很慢很慢。有时候我恨不得它能够慢到静止,它却又嗖嗖地过去了。 比如这三个星期,我就觉得时间过得特别得快,快到几乎让我无暇体会这突如其来的快乐,有时候我还是不敢相信,阿理真的已经醒过来了。 我们对亲戚朋友说阿理醒了,他们十分激动,几乎天天都有人来探望他,可是见到他后,他们又都表现出了失望,有一些姐姐、阿姨还当着我的面掉了眼泪。 我知道他们为什么会失望,因为现在的阿理与他们想象中苏醒过来的阿理,是有相当大的区别的。对他们来说,如今的阿理和之前一年半的他,并没有什么两样。 嗯,没关系,只要我们家里人知道,阿理是真的醒了,这样就好。 医生告诉我,之前,阿理对我表现出的那种依赖之情,也许只是一种无意识的表达。他说那时的阿理其实并不认识我,也不认识爸爸妈妈、奶奶和阿勉,他之所以会对我们的声音和行为做出反应,大概只是一种物理性的条件反射。就类似他能学会吃饭,也是因为日复一日的训练,他的嘴巴碰到了勺子就懂得张开,食物进了嘴巴就懂得嚼咽是同一个道理。 老实说,我没有听懂医生的话,他也没有看过太多我们与阿理的相处,所以关于这位医生的理论,我和妈妈都是听过算数了,没有去细究。 那都已经是过去的事,现在的阿理已经有了显著的不同,现在的他,对于我们每一个人的声音和行为都有了完全不一样的回应,那是他的大脑对他作出的指令,令他有了主观能动的反应,他,是真的认得我们了。 认得爸爸,认得妈妈,认得奶奶和阿勉,当然,也认得我。 只是,他暂时还不会说话,并且不认得字了。我去买来了小学语文教材,从拼音开始教他,aoe,iuu,bpmf,dtnl……阿理学说话时的样子非常有趣,一开始他很害羞,不愿意开口,我就拿着书引他读,光是练那个“啊”的发音就引了好久。 可是他还是不肯开口,那时我口干舌燥,没想到的是,在我丢下书去边上喝水时,他突然就开口喊了出来,喊的正是“啊”。 我觉得,他是以为我生气了。阿理还是那么聪明呢。^_^ 其实,我不懂得为什么苏醒过来的阿理会说不了话,并且忘记了许多东西,医生给我讲了很多理论,比如人的大脑是非常奇妙的构造,大脑左边负责什么,右边负责什么,那些专业术语我听不太明白。 我只记得他说,阿理在手术时被切除了一些病变的脑组织,所以出现现在的症状很是正常,既然他的意识恢复了,其他一切就能慢慢地康复起来,只是需要一点时间。 所以我一点也不担心,一点也不着急,我和阿理有的是时间。 啊,之前还碰到过一件好玩的事,我得记下来。前天我喂阿理吃饭时,他的视线突然落在了桌上的一本台历上,他盯着那本台历看了许久,百思不得其解的样子。我拿起来问他,我说:‘你知道现在是几几年么?’他疑惑地看着我,好像在拼命回忆,连着眉头都皱了起来。我就拉住了他的手,告诉他现在是201x年,我和他结婚已经快要三年了。.info[] 我觉得他听懂了我的话,他也记起了一些什么,因为当时他的表情非常非常惊讶,好像他自己穿越了时空似的。 我亲爱的秦理同学,他大概真的想不到,他已经失去意识一年半多了。啊!我其实有拍下许多视频哦,以后等他恢复得更好一些,我就放给他看,让他看看那时候的他是怎么吃的饭。哎呦,刚开始喂他吃饭真的是和打仗一样啊,两个人的衣服都被他吐得特别恶心,哈哈,有洁癖的他看过以后,大概会疯掉吧。 我还满期待的。 另外,关于阿理的身体状况,他的腿还是一点也动不了,现在貌似连右手指尖都无法动了,也不知道能不能恢复。令人欣慰的是,他的左手依旧可以动,只是因为经过了那么长的时间,他的左臂、左手的力量弱了许多,如今的他,甚至都无法用左手拿着勺子自己吃饭,因此还是要靠我喂他啦。 但是这些都不是问题,我和郭叔叔为他制定了循序渐进的复健计划,相信不用太多时间,他就可以像过去那样,灵活自如地运用他的左手的。 现在的我们仍然住在锦宏国际,妈妈几乎每天都来,啊,她不是来照顾阿理啦,她是来照顾飞飞。 阿勉和飞飞已经结婚了,明年二月,家里就会多一个小天使,想一想就很令人高兴。 阿理刚醒来的时候,他不认得飞飞了,不过没过几天他就认得她了,并且表现得非常友善。飞飞的肚子已经有些显怀,人也胖了一些,前几天我们和阿勉、飞飞一起吃饭,阿理有些困惑地看着飞飞的肚子,估计是想不明白了。 现在的阿理就像是一个念幼儿园的小孩子,对周围的一切都感到好奇,他喜欢鲜艳的颜色,喜欢欢快的歌,还喜欢吃甜的东西。我甚至有想过去买幼儿玩具来帮他锻炼大脑,哈哈,光是想着他玩积木的样子就觉得十分有趣呢。 扯远了,说回飞飞,我告诉阿理,飞飞肚子里有小宝宝了,再过几个月,他就会有一个小侄女或是小侄子了。 他似乎没听懂,我也没在意,后来我和他一起看电视时,电视上在播一个奶粉广告,是一个穿尿不湿的小宝宝在那里爬呀爬,阿理突然就兴奋起来,他拉着我的袖子,神情迫切地叫我看,我问他,你是说,飞飞要生宝宝了,是吗? 他思索了一会儿后,笑着点了点头,然后,他的左手就摸上了我的肚子,眼神非常温柔地注视着我。 这家伙,才刚醒来呢,就想做爸爸了。 …… 正想继续往下写,身边的秦理突然发出了一些声响,何棠抬头看他,见他扭动着身子,脸上神情有些不耐烦了。 何棠笑笑,放下笔合上了日记本,说:“怎么了,想回家了吗?” 他望向她,点点头,左手缓缓抬了起来,却无法抬到很高,手指动了动,最后指住了自己的脑袋。 “戴着帽子觉得热了,是吧?”何棠站起身,帮他摘下了帽子,抚平他头顶翘起的发。 秦理面上露出了微笑,不那么烦躁了。 何棠的手指还是留在他的发上,她轻轻地拨开他的黑发,看着他头皮上那醒目的几道伤疤,那是他开颅手术的刀口,愈合的疤痕有一些粗,近十厘米长,上面再也长不出头发了。 她用他的头发盖住了那几道疤,视线又被他后脑勺上的两个发旋儿吸引。 她戳戳那两个小旋,突然想与他开玩笑,说:“老人都讲长两个发旋儿的人很聪明,怎么你现在连话都不会说了呢。” 秦理扭了扭脖子,“啊啊”地叫了两声,像是表示抗议。 “好啦,我们回家。”何棠推起他的轮椅,说,“其实,就算你这辈子都说不了话也没有关系,我听得懂你。” 他们离开了阳光房,何棠推着秦理慢慢向着电梯行去。一路上留下了他们轻快的声音。 “来,和我复习一遍刚学会的声母。zh(知)――” “z(资)――” “zh――” “z――” “哎呀,是zh啦,不是z!” “z――” “……笨!” “b!” “秦理!你都是装的吧!” 秦理:^_^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霸王票!! 至此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2-3022:24:03 六月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2-3023:41:01 牵起的手不再松开扔了一个火箭炮,投掷时间:2013-12-3023:49:21 echomiumiu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2-3100:27:40 我是兔兔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2-3100:55:42 cibel扔了一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3-12-3101:42:42 狐狸叫扔了一个火箭炮,投掷时间:2013-12-3108:19:09 红蝴蝶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2-3109:35:35 老猫打盹扔了一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3-12-3111:16:37 蜗牛没有壳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2-3115:48:03 回眸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2-3117:10:11 wenlizh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4-01-0109:20:53 懒懒小胖纸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4-01-0119:59:57 老猫打盹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4-01-0121:23:40 尘北北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4-01-0123:40:54 昀航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4-01-0222:06:09 cibel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4-01-0301:00:29 tina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4-01-0316:21:41 达雅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4-01-0323:27:17 牵起的手不再松开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4-01-0505:46:24 牵起的手不再松开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4-01-0505:47:49 狐狸叫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4-01-0509:53:30 tina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4-01-0518:41:48 宛容清竹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4-01-0612:15:19 狐狸叫扔了一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4-01-0613:04:18 狐狸叫扔了一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4-01-0613:26:34 linlin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4-01-0623:39:23 贝壳的耳朵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4-01-0718:07:13 贝壳的耳朵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4-01-0718:07:21 贝壳的耳朵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4-01-0718:07:39 cibel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4-01-0901:06:20 cibel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4-01-0901:16:13 cibel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4-01-0901:25:58 cibel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4-01-0901:36:50 这么多霸王票,吓死我了。。。。。。。。。。谢谢大家,跪了! 第116章 大结局 这是一个明亮又宽敞的房间,大大的落地窗外能看到连绵不绝的山,还有一片平静的湖。已是晚春,湖边杨柳早已长得浓郁,碧绿的枝条随着轻风微微摇动,另衬着一些五彩缤纷的鲜花,构成了一派生机勃勃的怡人景象。 这一日的天气好得叫人陶醉,鹅绒般的云絮漂浮在湛蓝的天边,正午的暖阳透过云层洒向大地,并不过分炙热,却又吹散了上午时的些微寒气,让人觉得温暖而舒心。 何棠坐在房间中间,抬头看着窗外的天地山水、蓝天白云,有一群天鹅在湖中展翅嬉戏,不知受了谁的惊扰,它们扑腾着翅膀飞了起来,溅起了不小的水花。 化妆师小郑走到她身边,手上拿着两款头饰,一款是精致的水晶小皇冠,一款是戴在鬓边的镶着碎钻的羽毛花。 她将两款头饰分别戴到何棠头上做比较,观察了一下说:“好像还是皇冠好看,但是这个羽毛用的是真钻呢,和婚纱配套,你觉得用哪一个好?” 何棠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嫣然一笑:“我没有意见啊,你决定好了。” “你真是我碰到过的最好说话的新娘子了。”小郑是齐飞飞的好朋友,很年轻,她又托着何棠的下巴端详了一会儿,说:“哎,我再给你补补眼妆。这么好的天气在室外举行婚礼仪式,对新娘子的妆真是一个大考验,不过你皮肤很好,眼睛又好看,不用担心。” 何棠轻轻地笑起来,眼睛底下露出两片迷人的卧蚕。 这一天,是秦理和何棠的婚礼。 依旧是5月20日,依旧是在那家市郊的五星级酒店,依旧是一场在室外草地上举行的婚礼仪式。 关于这场婚礼,何棠原本有些担心,她与秦理登记结婚后,因为叶奶奶病危而一直没有举办婚礼。后来叶奶奶去世了,他们把婚礼定在了十月,酒店选了,婚庆公司做好了策划,菜单定了,婚纱照拍了,连着请柬都印好了,婚礼却因为秦理旧疾发作而不得不延期。 后来,秦理与何棠约定在次年五月补办婚礼,这一次的约定只有他们两人知道,结果却因为秦理手术失败而未能举行。 所以,当秦理在秦勉和齐飞飞的婚礼上又一次对着何棠说出要与她举行婚礼时,何棠心中是有些忐忑的。 并不是说她迷信,会相信那些悲观的宿命论,而是何棠觉得,她与秦理已经不需要再用这样一场外在的仪式来证明什么了。就如她曾经对秦理说过,她与他的婚姻不需要靠孩子、金钱、地位、健康来维系,他们之间的纽带是灵魂的相依以及永久的陪伴。 她说:“秦理,我不会觉得你欠我一场婚礼,在我心中,只要你好好地活着,那就是对我来说最好的一份礼物了。” 秦理明白她的意思,也相信她的确没那么渴望他一直所说的要送她的那场“盛大的婚礼”,但是他心中愧疚,之前因为身体原因未能对她履行的承诺,在他日渐康复以后就变成了一个执念。 何棠怎么会不懂他的心,见他郁郁寡欢,神情落寞,她笑着说:“好啦,我不是不想办啦。嗯……只是如果要办婚礼,我还是想在那个酒店里。” 秦理挑眉:“在那片草坪?” 何棠点头:“没错。” “就像我们以前练习的那样?” “是啊。” “好,就按你说的办。”见她笑得开心,他也舒展了眉,眼里闪起了愉悦的光。 可是何棠却又撅起了嘴。 秦理握住她的手,问:“怎么了?” 何棠低头看看自己的身体,轻声说:“我胖了十多斤,思远做的那件婚纱,大概穿不下了。” 秦理心中了然,将她拥进怀里,笑着说:“那就让思远重新为你设计一件,你要知道,叶思远先生现在可是国内服装设计圈的当红炸子鸡,杂志上都说他低调又有才华,现在要请他亲自设计一件婚纱的价格,可与当年不能比哦。” 房间一侧的小门被推开,发出的声响令何棠转回了思绪。她扭头看去,只见两个穿着粉紫色伴娘裙的女孩子欢快地走进来,是吴慧尧和黄静华。 “还有40分钟就要出场喽,你准备得怎样?”吴慧尧走到何棠身边,见何棠正闭着眼睛在补妆,她在边上看得有趣,说,“哎呀,我心心念念要做你的婚礼伴娘,参加这场豪门婚宴,今天终于可以实现了!何妈妈,说实话你紧张不?” 何棠依旧闭着眼睛,止不住笑,说:“我紧张得不得了啊。” 小郑、吴慧尧和黄静华都笑了起来,这时候齐飞飞也推门进来了,她弯着腰牵着一个小姑娘的手,说:“琪琪,看看棠棠妈妈漂不漂亮。(..info)” 小姑娘奶声奶气地说:“漂酿!” 小秦琪只有15个月大,长着八颗小牙,走路摇摇摆摆,会说很简单的话。小姑娘看着何棠的婚纱特别喜欢,趴在地上就往裙摆底下钻,引得大人们哈哈直笑,齐飞飞一把将她抱了起来。 “外面都准备好了,就等着吉时到了,看你出场啦。”齐飞飞一身暗红色连衣裙,面上喜气洋洋,“悄悄告诉你,新郎官帅爆了。” 何棠抿着唇笑了,对黄静华说:“静华,差不多时候叫我爸爸进来了,我和他说过的,他得陪我走地毯呢。” 黄静华面色有些不自然,为难地说:“我刚才和叔叔说了,不过他很难为情,说怕走得不好让你丢脸。” “怎么会啊。”何棠瞪大眼睛,“还有半个多小时就要进场啦,你赶紧去把他叫进来,我都和他说好的。” 黄静华眨眨眼,说:“你别急啊,叔叔不敢陪你走,另外有一个人很愿意哦。” 何棠:“?” 一会儿后,因为小郑要看何棠的妆在日光下的效果,于是就让她坐在了窗边,她帮何棠补了下妆后走了开去,何棠听到了侧门打开的声音就回过头来。 她看到了缓步行来的何海。 他穿着一身剪裁合身的黑色西服,衬衫雪白,皮鞋锃亮,颈间系一根暗红色的领带,左胸还别着一朵简单的礼花。何棠从没见何海穿得这么正式过,他浓密凌乱的头发此时剪得短而清爽,露出了干净的脖子,一双眼睛亮如沉星,白皙的皮肤衬着黑西服,竟显得样貌分外英俊。 何海似乎不太习惯穿这样的衣服,他有些别扭地走到何棠面前,牵起嘴角笑了一下。 “哇哦,哥,你今天好帅。”何棠仰头看着他,由衷地称赞着。 何海不自在地笑笑,说:“你今天也很漂亮。” 约摸是觉得这句话说得不痛不痒,他立刻补充道:“比所有人都漂亮。” 黄静华在边上“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看出何海和何棠有话说,就拉着吴慧尧和齐飞飞出了门。 何海看着她们出去后掩上的门,又低头打量面前的何棠,他松了一口气,不再那么拘谨。 “小棠。”他酝酿了片刻,还是说了最简单的话,“你真的很好看。” 何棠穿一身洁白婚纱,抹胸款式,蓬大的裙摆上斜斜缀着一道羽毛装饰,上面镶嵌着无数小碎钻,在阳光下散发着璀璨夺目的光。 她不再是短发,乌黑柔软的发被化妆师松松垮垮地盘在脑后,形成了一个蓬松的花苞状,因着婚纱上有不少钻石,何棠没有佩戴其他首饰,她的妆面柔和明媚,一双大眼睛睫毛长长、清澈动人,挺秀的鼻子下,是一张水润嫣红的嘴,轻轻一笑,便露出了如贝壳般可爱的牙。 她瘦了许多,颈下有清晰的锁骨,连着肩膀也是瘦削的。她的皮肤像玉一样白净无瑕,手上戴着至肘部的白纱手套,显得雍容、纯洁而华美。 何海说的是真心话,这一天的何棠的确是很漂亮,大约这也和她的心境有关,每一个幸福的新娘都是这世上最美丽的女人。 “爸爸今天到了现场,看到那么多人,就有些胆怯了。”何海说,“我看他有些为难,就说我来陪你走地毯。” 何棠微笑着望着他。 他有些不安地问:“你愿意么?” “当然愿意。”何棠笑得更开,她拉住何海的手,“哥,你陪着我走,我很高兴。” 他松了一口气,在她身边坐下,思索了一会儿,说:“其实,前两年秦理生病,我心里是很不开心的。” “嗯?” “我想到我妹妹要陪着这样子一个人过一辈子,就觉得老天爷不开眼。”他注视着何棠,“回家后,我问过妈,为什么不劝你离婚,你还那么年轻,长得又好看,还是大学生,完全可以找一个健康的男人,找一份工作好好过日子。为什么你要陪着秦理每天吃喝拉撒地照顾他,这样的日子根本就没有希望。” 何棠失笑,问:“那妈妈怎么说?” 何海摇摇头,说:“她骂了我。” “为什么呀?”何棠很惊讶。 “她说如果人人都有那样的想法,我早就死了。”何海语气低沉,“我对她说我觉得她说得不对,她是我妈妈,而你只不过是秦理的妻子,没有血缘。” 何棠笑得出了声,笑了一阵后,她说:“不是每一个父母都愿意尽心尽力照顾自己的子女,不负责任的大有人在;也不是每一个子女愿意反哺年老的父母,忘恩负义的也有很多。同样,夫妻的感情不是依据相处年份而来,有些人结婚几十年还天天吵,有些人只要很短的时间就会把对方当成自己的命。我一直都觉得夫妻才是这世上最亲密的两个人,父母会离我们而去,兄妹也会各自组建家庭,就像我和你。孩子会长大,拥有自己的生活,到了最后,陪伴在我们身边的就只有我们的另一半。所以对我来说,我和秦理不是没有血缘,而是比有血缘还要亲。” 何海眼神复杂地看着她,突然低头叹了一口气,说:“你和妈妈,说了差不多的话。”他顿了一下,又抬起头,“可是小棠,你真的甘心吗?我很担心秦理的身体,我怕他……你知道的,还有,妈告诉我你们不打算要孩子了,你真的不在乎吗?我知道你一直很想做妈妈。” “我是真的不在乎,真的!哥,请你相信我。”何棠握住了何海的手,眼神诚恳,“我不知道秦理会活多长,但是我一点也不害怕,我只希望他活着的每一天我都能和他开开心心地在一起,没有孩子没关系,走完一辈子,我会与他埋在一个墓穴里,这样想一想就觉得没什么可担心的呢。” 何海沉默着,似乎陷入了思考。 “还有你哦。”何棠朝他做个鬼脸,“静华说你一直不答应和她在一起,她家里又催她相亲催得很厉害,哥,你在怕什么?” 何海茫然地低下头。 “静华快28岁了。”何棠说,“你明明很喜欢她的,对吗?哥,你应该勇敢一点,像秦理那样。他总是说,人生那么短,怎么可以虚度光阴,对于自己想要的东西,就应该当做目标奋力争取。在秦理眼中,从来就没有要逃避的人和事,把他换到你的位子上,他早把静华娶回家,孩子都生了两个三个了!” 何海红了脸:“胡说什么!” 何棠笑起来:“哈哈哈哈哈,你别当我不知道哦,妈妈说你都去医院检查过了,你是可以结婚生孩子的啊,都不知道你端着个架子在躲什么,你要是再不主动,我可要给静华介绍男朋友啦,中勤建设里优秀的小伙子一堆一堆呢!” 何海:“……” 这时,小郑走过来:“差不多啦,来,戴上头饰就ok喽。” 见她手里还是拿着那两款头饰犹豫不决,何棠说:“随便选一个吧。” 小郑嘟起嘴:“这哪能随便啊,哎,帅哥,你觉得哪个好看?” 何海一怔,看了看她手上的东西,指着那款羽毛碎钻发饰说:“这个。” 何棠乐了,拍板道:“我哥选的,那就这个吧。” 小郑点点头,刚要帮何棠戴,就听何海说:“我来吧。” 小郑把羽毛发饰递给他,何海站在何棠身前,端详了一下她的发型,轻轻地将发饰别到了她的右耳边。 “我的妹妹长大了,今天要嫁人了。”他轻声地说着,又笑了起来,“小时候想帮你绑辫子,你都不愿意,看到我就跑。” “哥……” “好啦。”何海眨了眨眼睛,忍住眼眶中莫名涌起的液体,他俯身拥抱了一下何棠,“小棠,哥哥祝你幸福。” 小郑将薄薄的头纱盖在了何棠头上,何海与她一起站在了两扇厚重高大的棕色大门边。 这是酒店为了宾客举行草坪婚礼而特地设置的化妆间,大门打开,正前方就是那个在等待她的人。 吴慧尧和黄静华从侧门跑了进来:“时间到了时间到了!准备好喽!” 何棠捧着粉色捧花,屏息静气地站在门内,何海身姿挺拔地站在她左边。 他向她伸出自己的右臂,何棠挽住了他,她的心砰砰直跳,呼吸就显得有些急促了,何海说:“不要紧张。” 何棠做了几个深呼吸,绽开微笑:“嗯,不紧张。” 门外,隐隐约约传来了司仪的声音,紧接着,《婚礼进行曲》响了起来,何棠站在那里,一颗心竟渐渐变得平静,她眼神柔和地目视前方,侧耳倾听着那再是熟悉不过的音乐。 那音乐时常在电影里、连续剧里听到,也在别人的婚宴上听到,可是这时候听到却觉得特别美妙动听。 面前的大门渐渐地开了一道缝,有光线从门缝里透了进来,令得何棠眯起了眼睛。 大门在她的面前缓缓开启,光线越来越亮,终于,门外的一切完整地展现在了她面前。 碧蓝如洗的天空,洁白飘渺的白云,四周围是参天的绿树和一大片绿油油的草坪。 一条白色的长地毯铺在她的脚下,远远的,远远地延伸到那里。地毯上铺满了紫色花瓣,显得无比浪漫。 白色和淡紫色的玫瑰裹着绿叶布置成了一道鲜花拱门,门上垂着白色纱幔,风儿一吹,白纱飘动,何棠头上还遮着白纱,她只能看到纱幔后面那些晃动的人影,他们似乎都站了起来,在等待着什么。 何海的声音从身边传来:“小棠,走吧。” 她与他同时迈了脚,一步,一步,缓慢却坚定,她穿着6厘米高的高跟鞋,走在草地上有些不稳,但是何海牢牢地支撑着她,她一点都不害怕。 现场的乐队激昂地演奏着乐曲,何海带着何棠走到了拱门前,有人一左一右掀起了纱幔,是两位伴郎,马佑杰和叶思炎。 何棠终于看到了到来的宾客,他们都离席站在白色地毯的两边,掌声不息。 这真的是一条好长好长的地毯啊。 吴慧尧和黄静华在身后抛洒着花瓣,一片片的花瓣飘扬在空中,那情景真是美不胜收。 花瓣雨中,何棠挽着何海的手臂,一步步地走过去,她看到了那么多熟悉的人,他们俱是喜笑颜开,有些人拿着手机站在边上拍个不停,有些人则一直鼓掌,有些人大声地对着何棠喊着“恭喜”,何棠的心早已经软成了一池水,看到那么多人发自内心地祝福她与秦理,她怎么能不感动、开心? 杜芳芳和傅大姐代表富洋建筑的老同事来观礼; 何棠在中勤工作时的同事们也都来了,屠宝良、刘革、武雯雯、邱小群、谢玮文…… 还有何棠在“秦理慈善基金”中的同事,以及秦理工作上的合作伙伴,都是何棠认识的面孔:盛红军、李鸿冬、孙建军…… 甚至还有王宇霖,他和乔依媛静静地站在边上,王宇霖手上抱着一个四个月大的小男婴,何棠知道那是他的儿子。 她透过头纱与他对视,王宇霖笑了起来,抓住儿子的小手向着何棠挥挥。 再往前走,何棠看到了孟老师和一群半大孩子,章小元已经16岁了,有更小的女孩子说看不到新娘子,章小元就把她抱了起来,小孩儿看到何棠激动地喊了起来,逗得一群孩子哈哈大笑。 何棠拿着捧花向他们挥挥手,继续往前走,接着就看到了来自洛杉矶的李凯文医生和史梦妍,他们已经复婚,这一次是特地来参加秦理和何棠的婚礼。 他们身边是秦理在国内就医相熟的冯悭医生和从北京赶来的徐医生,还有秦理的好朋友药商曲平。 何棠看到了自己的父亲母亲,还有从泽土镇赶来的一些相熟的亲戚,何庆国也穿着一套黑色西服,宋月娥则穿一身红色套裙,他们身边是远道而来的田知贤和姚娟。他们的女儿田未已经三岁,田知贤抱着她,看着何棠慢慢走近,他不自觉地红了眼睛,还被宋月娥笑话了几句。 可是当何棠走过他们身边时,宋月娥竟然也不争气地掉了眼泪。 与他们相对的,是另一群人――秦理这边的亲朋。叶惠琴和秦树站在中间,秦勉搀着秦奶奶站在他们身边,齐飞飞则抱着秦琪笑得欢畅,关敬和郭建云激动地鼓着掌,还有叶思远带着怀孕数月的妻子陈桔,叶惠琴的几个哥哥及他们的子女…… 走过这所有人,何棠望向前方,白色花毯的尽头是那个端坐在轮椅上的男人,他意气风发,穿着一身白色西服,发如墨染,剑眉星目,阳光下,他尊贵俊美得如同一个国王。 这便是她要共度一生的人。 何棠是如此地肯定。 男人眼中含着他特有的那抹笑意,目光始终追随着何棠,看到她缓缓走近,他嘴角牵起,向她伸出左手。 走到他的面前,何海将何棠的手交到秦理手中,他轻声说:“好好待她。” 秦理也轻声地答:“一定。” 何海拿着何棠的捧花走开去,站在了宋月娥身边。叶思炎帮秦理转过轮椅面向司仪,何棠站在他身旁,两个人的手紧紧相牵。 不需要太过琐碎冗长的仪式,乐队停了下来,来宾们也都坐到了座位上,司仪微笑着看着大家,宣布婚礼仪式开始。 “秦理,你是否愿意接受何棠作为你的合法妻子?无论疾病还是健康,或任何其他理由,都爱她,照顾她,尊重她,接纳她,永远对她忠贞不渝直至生命尽头?” 秦理捏了捏何棠的手,清晰地答:“我愿意。” “何棠,你是否愿意接受秦理作为你的合法丈夫?无论疾病还是健康,或任何其他理由,都爱他,照顾他,尊重他,接纳他,永远对他忠贞不渝直至生命尽头?” 何棠语声柔软,语气却分外坚定:“我愿意。” 司仪点头:“请你们交换结婚戒指。” 马佑杰递上女戒,秦理左手执起戒指,轻轻地戴到了何棠的左手无名指上。吴慧尧又拿来男戒,何棠也帮秦理戴上。 司仪大声说:“我现在宣布,你们正式结为合法夫妻!秦理先生,你现在可以亲吻你的妻子了!” 台下响起了热烈的掌声,久久都没有散去,何棠在秦理面前蹲下,就像许多年前那样,他单手掀起了她的头纱拢到脑后,终于清楚地看见了她的脸。 她依旧年轻美丽,只是注视着他的那双眼睛不再似多年前那般怯懦而茫然,如今的她已经成长了许多,成熟了许多,而他,也在她的陪伴下变得更加勇敢、坦然而坚定。 他曾经害怕许多东西,害怕生病,害怕孤单,害怕贫穷,害怕死亡。 她也曾经害怕许多东西,害怕背叛,害怕无视,害怕波折,害怕回忆。 可是现在,他们都已不再害怕,只要有彼此在身边,就什么都不怕! 秦理看过何棠在他失去意识时写的日记。 她曾经写过这样子的一段话―― 我究竟爱他什么,其实我也说不上来,如果说他英俊富有,那秦勉和他长得很像,一样也是英俊富有;如果说他幽默风趣,那王师兄并不比他差,如果说他为人善良、有上进心、负责任、有担当……那这世上这样子的男人真的很多,他比起他们,还多了一副糟糕的身体。 但是我不爱其他人,我只爱他。他是秦理,是这世上唯一的秦理。 有很多人说我不爱他,至今我都不知该怎么回答他们,如今的阿理呆呆坐在轮椅上,不会说话,也没什么特别反应。但是我与他在一起却一点也不觉得绝望,妈妈经常会哭,我觉得阿理若是知道了,应该会很失望。 我心中充满希望,我没有眼泪,阿理还活着,阿理一天比一天更好,阿理学会了吃饭,学会了笑,学会了盯着我的眼睛听我说话,他甚至还会脸红,我相信他终有一天会醒过来。 如果他再也不会醒来……那也没有关系。生病离开他的那几天,我度日如年,好像魂魄都离了身,我终于知道,陪在他身边时,我才是我。 而阿理也是一样,他也已经离不开我。 我认为爱情便是两个人灵魂上的互相陪伴,互相尊重;我认为最美好的婚姻不仅是与这个人相知相伴走完一生,还要在这一路上发现自己、认识自己。你遇见另一个人,你们彼此相爱,走进婚姻,在这漫长人生中,你会因为他而越来越了解自己,最终你会爱他如爱自己,最终,你们便会融在一起。 我很幸运,我遇到了秦理,因为他,我越来越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越来越明白生命的意义。 我等待着他苏醒的那一天,我一定会对他说―― ――“现在,新郎秦理先生可以亲吻新娘何棠小姐了。” 仿佛时光倒转,他与她的身边空无一人,悠悠清风,阵阵草香,她蹲在他面前,嘴角含笑,脸若桃花。 他闭上眼睛俯身亲吻她,最温柔缱绻的一个吻。 她说:“秦理,我爱你。” 他浅浅地笑了,天地万物都黯然失色,他说:“我也爱你。” 有无数花瓣在空中飞舞,所有的来宾都起立鼓掌欢呼。 这真是一场迟到许久的婚礼,但是,它终究还是完美呈现了。 祝你们都能找到生命中与你灵魂相契的那个人。 与他在一起,连同死亡都不会令你害怕。 祝你们幸福。 【全文完】 作者有话要说:欠番外1到2则(蒸包子的),让我慢慢写吧。另:作者后记过几天会贴到这一章的作者有话说,到时文案上章节简介会有注明,感兴趣的妹子到时可以看看。我会写这篇文的构思经过和人设的原因。 全文完结,谢谢大家!深深地鞠躬。更多话后记里讲吧。 都到这份儿上了,呃……路过的各位能否冒个泡,让我看看还有哪些妹子在呀。 后天(1月18日)中午12点开新文哦,甜宠文,欢迎捧场。 感谢霸王票! roye0079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1-1409:39:34 糖包欣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1-1602:02:03 第117章 Hello小东西(1) 秦理一直都在服用从曲平的药材店里购买的滋补药,这一天,曲平又给他送药来,两个男人趁着天气好,在小阳台上喝茶聊了会天。 曲平说到自己的女儿就要高考,深深叹气,“小丫头一定要考去外省,说大城市的医学院比较好。养了十八年啊,拍拍翅膀就要飞走了,这一去说不定就不回来了,也许以后还会出国,见面只会越来越少。” 秦理安慰他,“那你也熬出头了呀,你和嫂子都爱旅游,女儿去外面念书,你不是有更多时间可以和嫂子一起到处走走看看了。” 曲平摇摇手:“原来我也是这么想的,不过现在看来,还是舍不得的情绪更多。” 秦理笑笑:“小孩子总要长大的嘛,你还想管着她一辈子吗?” 曲平又一次叹气:“她现在都有166高了,比她妈妈都高了半个头,但是我却越来越记挂她小时候的样子,有时候翻出照片来看,看到她小时候才这么小一个,都奇怪我们是怎么把她养这么大的。” 他双手比了个七、八十厘米的长度,眼里一片温柔。 秦理看着他双掌间虚空的距离,似乎能够想象他的心情。 曲平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犹豫着对秦理说:“说起来,阿理,有个问题我一直想问问你,你不要多心,就是……你和弟妹结婚这么多年,就没打算要个孩子么?” 秦理怔了一下,沉吟片刻后还是对他说了实话:“不是我们不想要,是我身体不好,很难让何棠受孕。” 曲平出身医药世家,对于这样的问题并不会觉得尴尬,问:“看过医生吗?” “看过。”秦理答,“去上海看过,有医生给我们建议,说我们经济条件允许就出国去看看。我满想去试试的,但是何棠说长途飞行太累,怕我身体会受不了,就一直没有去。” 曲平皱起眉,问:“有没有想过做试管?虽说我家是行的中医,但我知道现在试管婴儿的技术越来越先进,成功率是逐年上升的。” 秦理抿着唇笑了一下,说:“我们试过一次试管,但是没有成功,因为我的问题是精子数量非常少,质量又特别差,所以……” 他摇摇头,笑容苦涩:“何棠常说父母和孩子也是讲一个缘分,也许我这辈子就是没这个福气了。不过我和我弟弟是邻居,他家两个宝贝常来我这里串门儿,家里平时还是挺热闹的。” 曲平的眉头敛了起来,一会儿后,他说:“阿理,你要不要试试中医?” ****** 秦理当然试过中医,那还是在几年前。与何棠办过婚礼后,他总是寻思着该努力看看,趁着自己和何棠还年轻,争取能有一个自己的孩子。 钱对他来说不是问题。秦理一开始选择的便是中医,他和何棠吃了许久的中药,调理着彼此的身体,可是最后一检查,何棠各方面都非常棒,而他,却还是被诊断为少精、畸精。 后来秦理就开始做西医治疗,试过试管婴儿,他与何棠在满腔期待的心境下做了体外精子和卵子的结合,又将成活的两个受精卵移入何棠的子宫,忐忑不安地等待后,却只等来失败的结果。 秦理没有气馁,还想再做第二次,但是何棠没有同意。 她的男人身体不比健全人,每一次取精都需要做睾//丸穿刺,她实在不想他为了一个孩子而这样折腾自己。上一次做穿刺取精后,秦理足足发了一个星期的高烧,连医生都诊断不出为何会这样,那一次把何棠担心得要命,间接也影响了她移植时的心情。 在何棠的坚持下,秦理只得作罢。 现在的秦理已经35岁,何棠都已过了而立,他们已经很久没有再提起生育孩子的话题。秦琪和秦奋时常溜过走廊来他们这里玩,两个孩子都很喜欢秦理和何棠,亲昵地喊他们“阿理爸爸”和“棠棠妈妈”。 每一年,秦勉都会给自己放两周假,带着老婆和孩子们外出旅游,如果去的地方比较休闲,秦理和何棠会和他们一起去。 在一个海岛上度假时,因为秦奋才2岁,秦勉和齐飞飞就拜托何棠照顾他,他们带着秦琪去游泳了。 何棠带着秦奋在沙滩上玩沙子,秦理则坐在轮椅上,躲在树荫下看着他们。 一会儿后,何棠戴着大草帽,牵着秦奋的小手走回来。秦奋手里提着一个小桶,兴奋地把桶里的东西给秦理看,原来是一个漂亮的小螃蟹。 “奋奋好棒!”秦理摸摸他圆圆的脑袋,秦奋就傻呵呵地笑了。 有一对华裔游客正在边上休息,看到这一幕,对秦理说:“你们的孩子好可爱,长得和爸爸很像哦。” “是吗?”秦理揽过小秦奋,和他的小脸贴在一起,“我们很像?” “当然,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哈哈哈哈哈……”秦理开心地大笑,拧拧秦奋的小脸蛋,说,“他的确长得像爸爸。” 过了这些年,对于没有孩子,何棠始终表现得很坦然,但是秦理心中总是有些放不下,这一次曲平说起中医的话题,秦理就又想试一试了。 临睡前,他和何棠说起这件事,何棠一愣:“中医?” “嗯,大概……就是吃中药调理吧,原理就是养肾生精。”秦理握住何棠的手,“我们再试一试,好不好?” 何棠撅起嘴,说:“你都决定了还和我说什么呀。” 见她有些不高兴,秦理赶紧解释:“这一次不打针,不上手术台,不做任何仪器治疗,糖糖……” “好啦,知道了。”何棠抱住他,“我并不是不想试,我只是不希望你为此而伤害身体。” “嗯,我知道。” 何棠没有对秦理说,其实,她还担心他会抱太大的期望,因为期望越大,他的失望也会越大。 他曾经在“走路”这个梦想上沉重地折戟,甚至差点赔上自己的命,何棠非常不想看到他在“生子”这件事上再次受创。 秦理的确性格乐观开朗,凡事都很想得开,会往好处看,但不代表他真的没心没肺到完全不会失望的地步。 何棠承认,再一次和秦理一起开始中医的调理,她很忐忑,几乎没有抱一丁点的期望。 何棠和秦理都没想到,来为秦理出诊的竟然是曲平七十多岁的叔叔,曲郎中从十岁就跟着父亲学中医,退休前一直是北京一所中医院的坐堂专家,挂他一个号难如登天。 曲郎中头发花白,身形清癯挺拔,他给秦理观了面,看了舌,嗅了味,把了脉,然后很仔细地询问了秦理平时的日常作息、饮食、睡眠、两便的情况,重中之重是询问了秦理身体瘫痪的病因。 得知他从婴儿期起就已瘫痪,曲郎中面色有些沉郁,又得知秦理后来还因颅内出血而成植物状态将近两年,他的面色更加难看。 他让秦理躺在床上,去除衣裤仔细看他身体,并研究他的关节和各处经络,最后,他对秦理说:“你的身体能保持如今这样的情况已是极为难得,由此可见平时的护理很是周到齐全,说实话求子一事不要强求,我会给你写个方子,你照着煎服,调理为主,一个疗程后我再来看看效果。” 曲郎中说得婉转,但秦理已经听出,这是叫他不要太过期待。 曲郎中写了药方,秦理想叫郭建云去中药店购买,却被曲平拦下。 曲平拿过药方,笑着说:“中医虽然医药不分家,但在我看来即将亡于药。你的药,我去帮你办。” 后来,秦理才知道曲平的话是什么意思。曲郎中的药方再好,如果所用的中药质量不好,那这药方也就相当于一张废纸。 中药种植、采集讲究原产地、季节、采集方法和药材不同部位的选用,缺一不可,就比如吃人参,批量种植、洒了农药的人参即便长得很大,吃起来的效果也许还没有吃一个萝卜强。 曲平拿着曲郎中的药方去了很多地方,上山下田,寻着每一味中药的原产地,用最高的价格收到了质量最好的药材,拿回来给曲郎中检查过后,才称好重量交给秦理。 由此,秦理的厨房里时常飘出特有的药香,何棠严格按照曲郎中的指点,为秦理煎煮汤药,监督着他按时服用。 叶惠琴去庙里上香,求观音给秦理送子,回来就塞给秦理、何棠一人一个护身符。秦理不禁好笑:“妈,你什么时候这么迷信了?” 叶惠琴不满:“什么迷信,这叫信仰。” 何棠倒是真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这一年的夏天,d市酷热难当,秦理和何棠商量,去寻一个凉快点的小镇避暑。 何棠笑着说:“凉快点的小镇?那不如回我家,泽土镇到了夏天都挺凉快的。” 他们真的去了泽土镇,同行的还有关敬。几年前秦理已经在泽土镇买下了一栋带院子的小楼,作为自己和何棠回家时的落脚地。 何海和黄静华已经结婚,生了一个小女儿,这时已经两岁,他们一家和何庆国夫妻一起住在秦理那栋小楼的隔壁,何海在家门口经营着一家小卖店,自己亲自打理。 小镇上气候果然凉爽,秦理和何棠休整了两天后,决定出去逛逛。 他们去了碧湖边的月老庙。 距离第一次来这里,已经过了七年半,何棠推着秦理在庙里走了走,在庙中那棵同心树下,两个人一同抬头望。 这棵树又长大了许多,变得更加枝繁叶茂,树枝上的同心符、姻缘袋也越来越多,红红黄黄地几乎是密密麻麻连成了片。 何棠在树下踮着脚尖寻找着当初由她挂上去的那枚姻缘袋,哪里还找的到。 秦理笑她:“你就算找到了,你也够不到啊,它长高了,你还是那么矮。” “哈!你说我矮!”何棠拍了他一下,“当初是谁求我帮他挂上去哦。” “我那是懒得站起来。”他晃着脑袋痞痞地笑。 “哼!” 他们常开些无伤大雅的玩笑,闹了一阵子,何棠推着秦理去到庙中。她说:“不如我们求一个同心符吧,上次你求的是姻缘袋,好像还满准哦。” “好啊。”秦理回答。 有居士坐在那里,何棠捐了钱,领了同心符天着自己和秦理的生辰八字,突然听到秦理在问居士:“这里能求子么?” 居士点头:“能啊,能求姻缘自然能求子。” “怎么求?” “你就直接写到这符里去就行啦。” 秦理对着何棠眨眨眼睛,兴奋地说:“你就写,秦东。” 何棠失笑:“你怎么和你妈妈一样迷信,还多了个重男轻女。” “我是怕写秦南,秦东会不高兴。”秦理笑道,“你就写嘛,又没坏处。” 何棠笑吟吟地写上去,临走前,居士说:“佛祖保佑你们,能够梦想成真。” 走到院中,何棠踮着脚将这枚同心符挂上枝头,它立刻汇入了那片符袋的海洋里,摇摇曳曳,难觅踪迹。 秦理坐在轮椅上抬头看着她的背影,他默默地闭上了眼睛,在心中许了个愿。 这天晚上,秦理和何棠一起泡了个澡。大浴缸设在他们的院中,有高大的竹制屏障和假山隔开外界视线,四周种植着常绿植物,幽静典雅,别有风情。 何棠还没泡过瘾,秦理却已经动了情。 “不要叫关敬。” 他在水中轻抚着何棠的肌肤,缠绵地吻着她的耳垂,声音暗哑,“糖糖,我想要你。” 何棠满脸通红,拿着浴巾裹住了秦理,将他从池中抱到了轮椅上。 秦理面色有些不自然,毕竟被自己的妻子抱来抱去,对他男性的自尊心有小小的打击。 但这并不是重点,重点是,他已经等不及,可不想被关敬看到他那迫不及待的某处。 秦理和何棠的这一夜淋漓尽致,离了平时习惯了的卧室,住在这有些陌生的房间,睡上这散着新鲜被褥气息的大床,他们觉得新鲜、甜蜜又刺激。 房间的隔音设施在装修时做到了极致,哪怕发出再大的声响都不会有人听到。除了像平时那样,秦理在下,何棠在上,他们还尝试了轮椅上的交//合。 秦理坐在轮椅上,拉上手闸,何棠双腿挂在轮椅扶手上,尽情地配合、满足着他。 用这样的姿势,他进入得那么深,那物事胀得硕大,在何棠体内辗转抽//动,情到深处,他的左臂几乎要掐断她的腰,一张脸则埋在了她胸前的柔软处,甜蜜得快要窒息。 而她则高高地仰着脸颊,一手按着轮椅扶手动着自己的身体,一手圈着他的脖子,一次又一次地将他重重地撞向自己。 两次以后,他们精疲力尽,相拥着躺在床上。 何棠做了一个梦,梦里,她在碧蓝海中游泳。她穿梭在美丽的热带鱼群中,边上还有五颜六色的珊瑚,这时,前方有一样东西发出了耀眼的光芒。何棠游过去一看,原来是一个白色的大蚌。 那大蚌闪闪发光,何棠有些好奇,伸出手指去碰碰它,它居然打开了一条缝,何棠吓了一跳,小心地掀开了蚌壳,出乎她的意料,蚌壳里竟躺着一个小小的婴儿,四肢缩在身前,正闭着眼睛甜甜地睡着。 何棠又惊又喜,她刚想伸手去把这婴儿抱起来,却见他动了一下,突然翻了个身趴在了那里,何棠一愣,愕然发现这小婴儿身下还有另一个小婴儿,小家伙坐了起来,睁开眼睛盯着何棠,咧着没牙的小嘴咯咯地笑。 何棠在睡梦中笑出了声来,笑了一阵后,她摸到了秦理的手,往他怀里拱了拱,又一次深深睡去。 作者有话要说:番外这样写,大家喜欢么?要是喜欢我就继续再写一点了。(番外比较随意啦,大家也都随便看,不要对我要求太高啊,我是觉得其实全文已经灰常圆满了。) 感谢霸王票~~ tina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4-01-1623:12:12 放肆fighting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4-01-1700:02:28 断桥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4-01-1700:07:29 牵起的手不再松开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4-01-1700:28:51 鸟见鸟鸣的硕硕扔了一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4-01-1701:20:51 cibel扔了一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4-01-1703:04:15 六月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4-01-1707:44:02 后知后觉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4-01-1709:15:12 钱小花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4-01-1709:34:22 段无诤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4-01-1903:59:44 闵四空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4-01-1919:08:22 水儿123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4-01-1922:24:00 29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4-01-2012:43:49 29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4-01-2012:44:00 29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4-01-2012:44:10 新文《爸爸驾到》已经开坑,含妈再一次开始漫漫爬榜路,欢迎大家收藏、留言、打分!给含妈冲上月榜贡献一点力量!谢谢大家!传送门 第118章 Hello小东西(2) 每一年的暑假,对何棠来说,是一年里最合适安排孩子们做各类矫正手术的时间段。做完手术的孩子们还有充分的时间进行休养和康复,有些甚至能赶得及在9月开学时回校念书。因此,七、八月总是“秦理慈善基金”最忙碌的时候,何棠虽然不会出差去北上广的大医院看望病童,却也会时常奔走在d市的医院里,给一些术前术后的孩子送送玩具,带去鼓励。 八月上旬的一天,刚狠狠忙完一阵的何棠稍微空了一些,她给自己泡了一杯绿茶,伸了个懒腰坐在了办公椅上,捧着茶杯满足地嗅着茶香时,她的眼睛瞄向了办公桌上的台历。 看着看着,何棠心里咯噔了一下,回忆起自己上一次的生理期时间。 与秦理一起回泽土镇是七月中旬,上一次来例假似乎还是六月底,何棠拿过台历翻了起来,发现自己的例假已经推迟了六天。 这些年她也有吃中药调理身体,并且作息规律、饮食合宜,心情也总是愉快的,因此她的生理期非常准,这样子推迟五天以上的情况已经有几年没有发生过了。 何棠拿着台历呆了一会儿,算了算自己上一次的排卵期,正是在泽土镇时的那几天。她渐渐有了一丝怀疑。 只是……这真的可能么? 下班前,何棠去楼下药店买了一支验孕笔,拿到办公室洗手间测了一下,她告诉自己不要抱太大期望,这样子的诈和以前不是没有过,身体再怎么感觉有戏,验孕笔测出来依然只是一条线。 验孕笔放在盥洗台上,何棠抱着双臂低头看着它,眼睛始终都没有移开过。第一条红线很快就出现了,何棠弯腰看它,突然,她眼睛瞪大了,心快速地跳了起来,她简直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那梦寐以求却从未出现过的第二条红线,就这么隐隐约约地出现在她的眼前。 这就是传说中的中队长么? 何棠再一次拿起验孕笔的说明书看了一遍,发现上面说测晨尿比较准。现在都快傍晚了,何棠看看验孕笔上那很淡很淡的第二条线,心里有些怀疑,还有些忐忑失望。她想,大概是她操作失误,出现了误差。 下班后,她又去药店买了一支新的验孕笔,藏在了包里。 何棠没有和秦理说这件事,她不想让他空欢喜一场。这天晚上她有些心不在焉,连睡觉都不踏实,时睡时醒地熬到窗帘后透进了微光,何棠蹑手蹑脚地起了床,拿起验孕笔去了洗手间。 …… 秦理睡得正香时,耳边响起了一个温柔的声音:“阿理,阿理……醒醒,阿理。” 秦理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发现何棠坐在床边,一张脸红通通的,表情很是古怪。 “怎么了?糖糖。”秦理向她伸出左手,又看看窗子,“天亮了吗?你身体不舒服?” 何棠咬着嘴唇,握住了他的手,她不知该怎么开口,只得把验孕笔拿出来给秦理看。秦理认得这个东西,但他看不懂检测结果,也根本不敢往那上面去想,问:“怎么了?” “你看到了几条红线?”何棠打开床头灯,问他。 秦理眯着眼睛看了一下,答:“两条。(..info无弹窗广告)” “两条?” “对啊,两条。一条浅,一条深。”说到这里,秦理心中有些小想法了,他抬头看何棠,左臂撑着抬起了一些上身,问,“糖糖,这说明了什么?难道……” “我不确定……”何棠垂下了眼眸,再抬起来望向秦理时,她眼中含笑:“阿理,我……我好像怀孕了。” 起初,秦理表现得很平静,非常非常平静,平静得叫何棠都有些害怕了。听到她说她怀孕了,秦理只是眨了眨眼睛,淡淡地“哦”了一声。 可是半小时后,何棠就发现秦理不太对劲了。他们一起吃早餐,秦理问她:“你用的这个验孕笔准不准?” 何棠小口小口地喝着粥:“不知道,说明书上写了不保证百分百准确。” “唔,这种东西,有其他品牌么?” “有,药店里有好几种,贵的便宜的都有。” 秦理立刻拿起电话:“关敬,你现在去楼下药店,把所有品牌的验孕笔、验孕纸都买一些回来,哦,再去附近药店,把市面上能买到的验孕用品都买一遍!” “……”何棠拉住他的手,“不用啦,我打算今天去医院检查一下。” “医院?”秦理像是才反应过来,恍然大悟地说,“噢,对,医院!去医院!我和你一起去。” 何棠随口说:“不用了吧,我和飞飞一起去好了。” “不行。”男人斩钉截铁地说着,眉间一片镇定,眼底却是波澜起伏。 何棠和秦理一起去了医院,何棠抽了血,报告单半小时后就能在自助取单机上拿,两个人坐在大厅等待着,秦理双目发直,嘴唇微张,一张脸白得要死。 何棠碰碰他,问:“阿理,你很紧张吗?” “啊,没有啊。”秦理回头朝她笑,笑得特别诡异,“呵呵呵,呵呵呵,我怎么会紧张。” 才坐了五分钟,秦理就说:“去刷一下看看吧,说不定已经有结果了。” 何棠:“不会吧,才几分钟……” 她作势要站起来,秦理又拉住了她:“你不要去了糖糖,你坐在这里休息!” 何棠听话地坐下,一直陪着他们的关敬说:“我去吧。” 何棠刚要把单子交给他,秦理又说:“不用,等一下我们自己去!” 何棠:“……” 秦理义正言辞:“这是咱们的单子,要自己拿才好。” 就这么等了二十分钟,秦理终于忍不住了,叫何棠推着自己去了自助机器旁。他目不转睛地看着何棠扫描了条形码,屏幕上显示有一张单子正在打印,喀拉喀拉的声音响起,秦理觉得自己气都要喘不过来了,何棠拿到打印出来的单子一看,嘴角向上弯了一下。 秦理着急地问:“结果怎样?” 何棠把单子拿给他看,她做的项目是绒毛膜促性腺激素β-hcg,显示结果2685,参考范围却是0―25。秦理看着那个往上的小小箭头,脑中一片空白,好像连纸上的字都不认得了。 “这是什么意思?”他喃喃道,“2000多,代表着什么?是好还是不好?” 何棠从他手中接过报告单,说:“你别乱猜,让医生看一下不就知道啦。” 何棠从妇产科的诊室里走出来的时候,面上终于扬起了灿烂的笑,笑得格外开怀舒畅。秦理却还是呆滞地看着她。 何棠走到他面前,俯身紧紧地抱住了他,在他耳边说:“医生说了,我怀孕了,百分之百。” 秦理:“……” “阿理,我怀孕了!” “……” “我真的怀孕了!” “……” 听秦理半天没吭声,何棠疑惑地松开了他,站直身体后才发现这男人的眼睛已经红得像兔子一样了。他眼中闪闪烁烁,连着鼻尖都红了,嘴唇也微微地抖动起来。 “喂,你别哭啊。”何棠小声地说。 他们身边人来人往,秦理抬起左手抹了把自己的脸,说:“我哪里有哭!” “还说没有。” “糖糖……”秦理拉住何棠的手,手指颤抖,“我们真的有了自己的宝宝了,是么?” “嗯!”何棠用力点头。 “是真的……”秦理闭上了眼睛,也不顾是在人头攒动的医院里,他凑过身子把脑袋轻轻贴在了何棠的小腹上,低声说,“小家伙,你来得好晚啊,叫爸爸妈妈等了这么久。” 何棠怀孕50天后,第一次去做b超。秦理陪着她一起进了b超室。何棠躺在床上时,秦理就在边上握着她的手,看着医生拿着仪器在何棠小腹上滑来滑去。 “咦?”医生简单的一个发音就让秦理紧张起来。 “医生,有什么问题吗?”他问。 “别急,我再看一下。”中年医生说。 他又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眼睛一直盯着b超机的屏幕。 何棠仰着脖子看着那屏幕上动着的灰黑画面,边上的秦理只觉得口干舌燥,心都快跳出嗓子眼了。 终于,医生把纸巾递给何棠,说可以起来了,转身在键盘上敲着检查结果。 秦理声音颤抖地问:“医生……是不是……孩子有问题?” “是啊,孩子有问题,有大问题哦。”医生认真地答着。 秦理脸白了,何棠也怔住了。 医生把检查结果打印出来交给他们,突然哈哈大笑起来:“别紧张,是好问题。有两个孕囊,两个胎音,恭喜你们,得了一对双胞胎哦!” 所谓过山车般的心情,大抵就是如此了吧。 何棠推着秦理出来时,秦理脸上一直是傻笑着的,坐电梯也傻笑,坐车也傻笑,他只要一想到这个事,就会不自觉地笑起来。秦理看什么都觉得顺眼,天气真好啊,39度的天气一点都不热啊。空气多新鲜啊,那什么废气尾气,根本就不值一提嘛,甚至是从小到大都不喜欢的医院,这时候看来都显得特别温馨可爱。 回家的车上,秦理止不住地摸摸何棠的肚子,说:“不知道是秦东和秦西,还是秦南和秦北哎。” 何棠说:“我希望是秦东和秦南!” “龙凤胎……概率有点小啊。”秦理又开始傻笑了,他揽过何棠拥进自己怀里,唇边的笑掩都掩不住,“糖糖,我觉得就像在做梦一样。” 梦很美丽,现实却很难熬。何棠怀孕初期的孕吐反应特别厉害,基本上是吃什么吐什么,连着喝水都会吐。她吃不下东西,秦理心疼得要命,只能叫金姐煮一些营养丰富的粥,哄着何棠吃下去。 何棠怀孕六个月的时候,秦理减少了工作时间,每天大部分时间都是陪在她身边。他驱使着电动轮椅陪着何棠在十三楼绕着泳池散步,因为是双胎,何棠的肚子比别人怀孕八个月都要大,走起来特别累。秦理就让她把手按在他的肩上,帮她卸掉一点点分量。 因为秦理晚上翻身动静大,何棠也睡不踏实,为了不影响彼此休息,何棠怀孕中期的时候,两人商量分房睡。 秦理从来不知道,晚上身边少了何棠会是这么寂寞难熬,分房睡的第一晚,过了凌晨12点他都没睡着,看着身边空空的床褥,觉得心里都空了一块。 他忍不住给何棠发微信,用语音说:老婆,你不在身边我都睡不着。我很想你啊,还有东东和西西。 他们已经知道了何棠肚子里是一对男孩儿。 语音信息发出以后,秦理想了想又按住了说话键,他什么都没有说,只是轻轻地吻了一下。 没想到几秒钟后,何棠把电话打了过来。 “睡不着啊?”她软软的声音带着笑意。 秦理有些愧疚:“把你吵醒了?” “没有,我也没睡。两个小家伙都醒着,在对打呢,我怎么睡得着啊。” 秦理笑了。 他说:“糖糖,这几天我在想一件事。” “什么事啊?” “你说,我会不会太过自私,自己的身体这么糟糕,还想要有个孩子。我们……似乎都没有从孩子的角度考虑过,没有问过他们,有我这样子一个爸爸,他们会不会不开心。” 他的声音有些失落,何棠无奈叹气:“你在想什么呀,才不会有这样的事呢。” “阿勉可以带琪琪和奋奋去爬山、去钓鱼,去游乐场、动物园玩,去野餐、去打球,去参加幼儿园的亲子运动会。就算是思远,他也能带着铃铛到处去旅行,去感受大自然,可是我不行……以后我也许没太多机会陪东东和西西出去走走看看,我会是一个很不合格的父亲……” 何棠听不下去了:“秦理先生,现在怀孕的是我吧,怎么我觉得反倒是你得了孕期抑郁症啊。” 秦理失笑:“我说真的。” “我不爱听!哎呦呦……”何棠低声哼哼起来,“你瞧瞧,你儿子也不爱听,都在踹我呢。” “疼吗?” “不疼,就是不准你再说了!” “好吧……” “连想都不能想!” 秦理:“很晚了,你好像越来越精神了,真的不打算睡吗?” “是你给我发信息的耶。” “是我错了,我道歉,糖糖,睡吧。” “唔,晚安。” “晚安。” 两分钟后,开门声响起,何棠悄悄地溜进了房间,她上了床,本想像以前那样从背后抱住秦理,无奈有个肚子阻挡,她没有成功。 秦理笑得肩膀都抖起来了。何棠气道:“你还笑!” 他左手撑床慢慢地翻过身来,变成仰卧,转过脑袋看着何棠,眼神温柔如水:“怎么过来了呢?” “身边没有你,睡不着。”何棠伸手去抚他的脸颊,“咱们还是一起睡吧,别分房了。” “不行。”秦理皱眉:“我会吵到你。” “我不介意。”她很努力地探着身子抱住他,并拉过他的左手按在自己隆起的肚子上,恰恰腹中胎儿有胎动,秦理掌下感受到了,惊喜地说:“啊!宝宝在动!” “是啊,东东和西西说他们也不介意。”何棠笑,“他们最喜欢和爸爸待在一起。” 作者有话要说:昨天得了一个噩耗,大概很多读者也听说了。大神级作者清歌一片近日因车祸身亡,留下年幼的孩子和一篇未完成的《艳后》,不免感叹老天太过残忍,含妈昨天很伤心,根本写不出一个字。要过年了,大家出门都要注意安全,富贵荣华都是浮云,身体健康、与家人平安相伴才是最美好的事。 ―――――――――――――――――――― 回头来说这篇文。 蒸包子番外还有一章就全文完结了。 另,可能大家还没发现,112章我还没发表,那一章是【他她】系列的李凯文vs史梦妍,因为我卡文了,一直没写。那一章大概会从史梦妍的角度写到秦理的少年时期,当然后面一半就是小史和李医生的故事,我会在更【hello,小东西(3)】之前把它写出来,大家酌情购买。 也就是说,本文统共只有两章了,最后两章更新时间不定,最近常有饭局,实在是说不准。我又还要更新新文《爸爸驾到》,所以大家也不用催文啦,一共就俩番外章了。 关于后记,我现在决定贴在最后一章里,也就是hello,小东西(3)的作者有话说中。 另:关于本文的定制印刷,如果要开的话也要等年后了,有人想买么?我有打算在定制书里加特别番外,想买的妹子有啥想看的不?可以给我留言建议。到时会分上下册,价格估计在80到90之间吧。 最后,在全文即将完结之际求一下作者收藏。含妈好想要作收上1000啊!大家帮我收一下好么,谢谢!网页读者请至我专栏,点收藏此作者。 手机读者请回目录点我的作者名,多谢! 感谢霸王票! tina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4-01-2022:41:43 白兔瑶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4-01-2023:00:38 romy扔了一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4-01-2112:21:41 半途而飞扔了一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4-01-2412:11:5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