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心灵媒破案录》 Chapter 1 死亡的凝视(1) 严修倚靠在沙发上,一动不动地望着窗外。 窗外的天阴沉沉的,雨还在淅淅沥沥地下着,雨水声、打雷声混杂着动物微弱的叫声充斥了整个房间。 熟悉的上楼声由远及近,门啪的一声从外面推开了。 原本房间里许多还在趴着的小猫小狗似乎都闻到了熟悉的味道,一股脑地往门口的方向跑去,团团地将方芯灵围住,为首的一只金毛更是兴奋地直往方芯灵的身上扑,可是方芯灵却没有像往常一样对它们露出灿烂的笑容,而是随手将雨伞丢在了地上,连拖鞋都没来得及换就径直地走到了严修的面前。 “严修,你说的是认真的吗?你确定要和我分手?”方芯灵一脸愠怒,眼神复杂地看着严修。 方芯灵原本这个时候该在连城担当来自国外观光团的导游,可是一大早却收到了严修发来的微信,当即就找同事代了今天的班,然后就马不停蹄地赶了回来。 严修的目光缓缓地挪到了方芯灵的身上,方芯灵对上了严修的眼睛,那双眼型舒展、迷人的深窝眼,此时漠然而疏远,然后听见严修用那哑厚的烟嗓答道。 “我确定。” 方芯灵的眼眶几乎是随着严修的话音刚落就红了,然后垂头紧抿了下嘴唇。不过一会,方芯灵就微仰起头,从嘴角挤出了一抹笑容,即使笑得很难看,此刻的方芯灵也绝不允许她再在严修的面前落一滴泪。 这一次,方芯灵没有追问为什么,也没有抱着严修求他不要离开,只是轻轻地‘嗯’了一声。 看到方芯灵答应得这么痛快,严修反倒有点意外地看着她。 “芯灵。” “严修,不用你提醒,我也会尽快将我的东西从你家中搬走,还有你反感的小猫小狗我也都会带走。” 方芯灵话说得极快,严修甚至连插嘴的机会都没有,连忙起身却也只能欲言又止地看着将脸撇向一旁的她,经过一番挣扎之后的严修最终轻轻地点下了头。 “好。” 方芯灵心中仅存的一缕希望也在此刻被掐灭了,她转身忍着夺眶的泪水拨通了好友苏晓楠的电话。 “晓楠,我能暂时将我收养的那些小猫和小狗放到你家暂时寄养几天吗?” 电话那头停顿了几秒后。 “好,你打算什么时候带过来?” “最快也得一个小时以后,我马上就联系搬家公司。” “需要我过去帮忙吗?” “需要,如果你有事的话就不用了。” “我现在过去。” 方芯灵刚挂完电话就听到严修的声音传来。 “你不用这么着急搬走,外面还下着雨,不太方便。” “谢谢你的好意,但我想尽快搬走。”方芯灵看都没看严修一眼就继续拨打了搬家公司的电话。 严修看着方芯灵倔强的背影,无奈地叹了一口气,重新坐回沙发上一根又一根地抽着烟。 屋子里平常闹腾的小动物们似乎也察觉到了两人之间不太寻常的气氛,都睁着汪汪的眼睛看着他们,不知所措的模样。 “地址是文城路128号的杨澜小区5栋402。” “好,我等你们过来。” 方芯灵挂完电话之后就从邻近的杂物间里拿出行李箱,开始从衣柜里拿出衣服叠好并往里放。金毛呜呜地对严修叫着,等了一会发现严修没有搭理它,就跟着方芯灵在房间里跑来跑来去,方芯灵走到哪里它就跟到哪里,还时不时地用身体蹭方芯灵的脚。 可是,当方芯灵看到卧室上摆放着她与严修两年前在迪士尼的合照的时候,眼睛里的泪水就像被触动了闸门一样,源源不断地往下流,就连拿着合照的手都在颤抖。 这张照片是迪士尼乐园试运营期,严修带着方芯灵来玩让工作人员拍的照片,当时的两个人还暗暗约定,每年的8月1日无论多忙都要一起来迪士尼乐园。离今年的8月1号只有不到一个星期的时间了,想到以后她都不会再有机会和严修来这里了,方芯灵就觉得很难过,就像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掐着她的胸口一般。 一直陪在方芯灵一旁的金毛察觉到了她脸上的泪水,几乎是立马折回大厅将桌上的抽纸拿了过来,还很中气十足地对着方芯灵叫了一声。方芯灵转头看到金毛的那满是担忧的眼睛的时候,突然有股暖流从心底深处涌了上来,好像一下子也没那么难过了,方芯灵拿起纸巾擦了下脸上的泪水就低身抱住了金毛,轻声地在它的耳边说道:“布丁,谢谢你。” 布丁开心地叫了一声,吐着舌头两眼笑眯眯地看着方芯灵。 苏晓楠比搬家公司早十分钟到,进门与严修碰到一起的时候还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芯灵在哪?” 严修指了指卧室的方向,就继续抽着烟,桌上的烟缸已经有好几根烟头了。 苏晓楠走过去的时候,方芯灵正好将那张她与严修的合照从行李箱拿出来,放到了桌子上。 “芯灵,你做得对,就是要断得一干二净,像这种合照啊,纪念品啊,统统都要丢掉,留着不值得。”苏晓楠故意加大了音量说道,说的时候眼睛都是往严修坐的方向瞟的。 “你今天不上班吗?”方芯灵没有搭苏晓楠的腔,开口问道。 “局里面最近没什么案子,我在那也是闲的,所以跟领导请了假过来。”苏晓楠说道。 方芯灵感激地看了苏晓楠一会就低头继续收拾东西。 苏晓楠在房间里转了一会,又走回到方芯灵刚才放下的那张合照旁,拿起来端详了一会,阴阳怪气地说道:“芯灵,这张照片你要是想拿走也行,起码它能时刻警醒你有这么个渣男伤害过你,你说哦,现在的人真的是连狗都不如,你看布丁,你对它这么好它起码还是知道的,不像有些人,你跟他好了三年,这说不要了就不要了,啧啧啧。” 方芯灵刚想制止苏晓楠,搬家公司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晓楠,搬家公司的人已经到楼下了,我们现在可以下去了。” “好,需要我帮你提什么东西吗?” “你就帮我提这个袋子吧,我拉行李箱,其余的东西我待会叫搬家公司的人上来搬。” “行。” 方芯灵拉着箱子头也不回地就走出了公寓的大门,严修看着方芯灵的背影,先是犹豫了一会,然后就起身追了上去,苏晓楠是最后一个走的,所以在后面看到严修追到了方芯灵的身边,一声不吭地就要夺过方芯灵手中的箱子,可是方芯灵却没有松手。 “严修,你要干嘛?”方芯灵生气地看着严修。 “箱子太重了,我帮你提下去。”严修面无表情地说道。 “不需要。” 可是严修根本就不管方芯灵是否同意,借着力气大不说分毫就一把攥过了方芯灵手中的行李箱,快步向楼下走去,方芯灵在身后怔怔地看着严修的背影发呆。 外面的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细密的阳光穿过楼道上的窗户渡进来薄薄的一层,就像琢磨不透的雾盖在严修的身上,愈发模糊起来。 Chapter 2 死亡的凝视(2) 苏晓楠本以为两人要复合了,可事实上并没有。 方芯灵回过神后没有下楼,而是转身回了公寓,将公寓里体型比较小的猫和狗都放在一个纸箱子里,体型较大的狗就套上了绳索,然后就一边抱着箱子一边拉着绳索向楼下走去。可是刚走到楼梯口没多远,布丁就赖着不想走了,接着苏晓楠就看到方芯灵和布丁一人一狗理论起来,如果苏晓楠看到是别人在和狗交流,那么她绝对不信,但眼前的人是她从小到大一起长大的好朋友,她对方芯灵与动物交流的能力很清楚。 “你走不走?” “不想走。” “布丁,我现在不能继续再住在这里了,你现在必须做出决定,你要是想要和严修住在一起,你就回屋里,要是想跟我住一起,现在就要跟我走。” “……”布丁偏过头来,似乎在犹豫。 方芯灵等了布丁一会都没有做出答复,生气地将属于布丁的绳索丢在了地上,起身向楼下走去,布丁惊得连忙跟了几步,但又踌躇地转头看了眼严修公寓里它那精致漂亮的狗窝,急得不停地用前掌挠着地板。 “布丁,你可要想好了,你要是跟严修住在一起,以后就没有酸奶和巧克力吃了哦。”苏晓楠在布丁耳旁补充道。 虽然苏晓楠的话布丁没有全部听懂,但它还是能清楚得辨清苏晓楠口中的酸奶和巧克力是什么意思。就恰巧是这句话,让布丁做出了最后的决定,它咬着方芯灵刚才丢下的狗绳,四腿一蹬,扑哧扑哧地向方芯灵追去。 “这只馋狗。”苏晓楠在背后不由一笑。 方芯灵下楼的时候正好撞见了上楼的严修,两人连招呼都没打,看都不看对方一眼就这样擦肩而过,苏晓楠在背后看到这一幕的时候觉得莫名得心酸。 布丁一下子咬住了严修的裤脚,可是严修还一直在走,方芯灵也没有停下的意思,两人就这样,像两条反向平行的射线,愈离愈远。 苏晓楠在楼下看着搬家公司的工作人员搬运着方芯灵的物品的时候,突然灵机一动,从裤兜里拿出手机来,对着这一幕录制了个小视频,搭配上电影前任3的插曲《体面》发到了她的抖音账号上,苏晓楠在视频底下写道。 ——来帮闺蜜搬家,当初劝你不要同居,现在好了吧,分手了,所有的东西连同当初一起养的猫啊狗啊都要带走。 在视频的结尾,苏晓楠还特意剪入了布丁留恋不舍的眼神和方芯灵望着窗外黯然神伤的侧脸。 只不过不小心的是,苏晓楠在制作视频的时候,忘记关声音了,然后歌声就在行驶的货车里响了起来。 ——分手应该体面谁都不要说抱歉 何来亏欠我敢给就敢心碎 镜头前面是从前的我们 在喝彩流着泪声嘶力竭 离开也很体面才没辜负这些年 爱得热烈认真付出的画面 别让执念毁掉了昨天 我爱过你利落干脆 再见不负遇见 等苏晓楠手忙脚乱地将歌声关掉的时候,歌曲已经唱了一部分了,然后苏晓楠就看到方芯灵脸颊上开始流淌着泪水,她慢慢地低声痛哭起来,之前在严修家故作的无所谓,故作的的坚强,全都在这一刻分崩离析。 “芯灵,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手残,脑子不清醒,不该在这个时候开这种歌曲。”苏晓楠着急得语无伦次,作势就要打自己一巴掌,结果却被方芯灵拦住了。 “晓楠,我知道为了严修……再浪费我的眼泪很傻,很蠢,可是……可是,我就是控制不住我自己,我只要一想到……我以后的日子……再也没有他的存在了,就很难过。”方芯灵带着哭腔说道。 苏晓楠看着方芯灵盈满了泪水的杏眼,慢慢地也红了眼睛,抱着方芯灵一起哭了起来。 “芯灵,你们两个人是怎么了?之前不还好好地吗?怎么一下子说分手就分手了呢?”待方芯灵情绪稳定之后,苏晓楠出声问道。 “我其实也不知道我们两个是怎么了。”方芯灵停顿了一会,“就从最近一个月开始,我和严修相处的气氛就不太对,他平常虽然话不多,但不至于沉闷,可最近他是越来越闷了,他看我的眼神就像带着一层雾,我问他什么也不说,只是多次很隐晦地向我提出过分手,但都被我挽留了下来,这一次,他更是直接提出了分手。” “你问过理由吗?” “问过,他之前跟我说过,他不喜欢家里养这么多小动物,也不喜欢我们两个约会的时候老把布丁带在身边,更觉得两个人相处的时间太少了。” “他不喜欢养小动物?不会吧!之前布丁的狗窝不就是他亲手给做的吗?而且这些事情都是可以协调的啊,不至于到分手这一步吧。”苏晓楠皱着眉,无法理解地看着方芯灵。 “我也是这么觉得的,可这一次,我再也没有问他原因,只能说,他对我已经厌倦了吧,不爱了,不想在一起了,所以任何事情都可以成为阻挡我们在一起的理由,不是吗?”方芯灵嘴角微微一挑,自嘲地笑道。 听到方芯灵的话,苏晓楠沉默了。 “那你和他一起养的这些小猫小狗怎么办?将它们长久放在我这里也不是办法,我也不懂养。” “只能将它们送给好心人收养了,唉,你也知道,我妈对动物的毛发过敏,我家肯定是养不了的。”方芯灵无奈地叹声道。 “那连布丁你也要送人吗?” “嗯,就算我想养也没有这个条件啊,当初其实应该让它留在严修家的。”当时方芯灵只想着赶紧离开,压根忘了她养不了布丁这件事。 “那你想好了怎么将它们送出去吗?” “我打算找个时间去网上发个帖,看有没有同城的人想要收养的。” “我有个更好的方法,你要不要试一下?” “什么方法?” “我现在的抖音账号可是有两千的粉丝,我可以给你发个求领养的视频,我相信没多久就可以找到想要收养它们的人了。”苏晓楠不觉地挺起了胸脯,眼睛带光,自信满满地说道。 方芯灵都差点忘了她的好朋友是个抖音狂魔,遇到个鸡毛蒜皮的事都要拍个小视频发抖音,只不过可惜的是目前还是处于不温不火的状态,没录过什么成名作,但为了不打击她的自信心,方芯灵答应了。 “那就试试吧。” “那你给我等着。” 就在苏晓楠和方芯灵说话的这么会功夫,苏晓楠刚才在抖音上发的短视频,点赞量开始以几何倍数不断地增长。 Chapter 3 死亡的凝视(3) 连城公安局,刑侦大队大案中队。 “诶,李队,我要举报,晓楠这丫头片子旷班去拍抖音了。”尤俊看到手机上弹出来的通知信息,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兴奋地对李成风叫道。 李成风抬眸瞥了尤俊一眼,埋头继续看手中的报纸。 坐在尤俊旁边的杨沛武站了起来,拿起手边的文件夹对着尤俊的脑袋就是一拍,没好气地说道:“你能不能别这么一惊一乍?晓楠喜欢拍抖音都是大家公认的了,就算是上班时间也不能抵挡住她那一小时一拍的速度。” 尤俊吃痛地瞪了杨沛武一眼,不服气地说道,“谁一惊一乍了?我就是看不惯晓楠旷班拍抖音而已,身为一名伟大的人民警察,一点觉悟都没有。” “你这上班玩手机的自觉性很高啊。”杨沛武补刀道。 “我哪里玩手机了?” “你就继续杠。” 刚从外面打水回来的谢波一进来就看到这一幕,不禁笑道:“小尤,你是不是喜欢晓楠啊?我发现你很喜欢针对她。” “谢哥,我们正好想到一块去了。”杨沛武起身跟谢波击了下掌,与他并肩站着,笑眯眯地看着尤俊。 尤俊一下子被他们戳穿了心思,脸上很不自在,眼睛都不敢直视他们,但还是嘴硬地说道:“我怎么可能会喜欢晓楠?别搞笑了。” 杨沛武和谢波相视一笑就各自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尤俊是抱着又是一条无聊的抖音的心态打开了苏晓楠发的短视频,可出乎意料的是,苏晓楠发的这条抖音不像她之前发的只有零星几个红心,而是有十万多个赞,霎时间尤俊都怀疑他看错了,不由地揉了下眼睛。 “咦。”有了之前的前车之鉴,尤俊这次的惊呼声并没有引来其余人的搭理。 “晓楠的这条抖音火了?居然有这么多人点赞和评论。” 杨沛武和谢波将信将疑地凑到了尤俊身旁,当看到视频上12万的点赞量和1万多的评论,都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原来小苏说的有急事,是去帮她的闺蜜搬家啊。”谢波喃喃道。 当视频播放到最后,杨沛武情不自禁地用手指碰了下屏幕,视频就定格在了方芯灵侧脸出现的画面上,杨沛武的身体不自觉地向前倾,眼睛距离屏幕更近了一些。 “怎么?杨哥,你认识?”尤俊惊疑地说道。 杨沛武缓了一会才猛地摇头道:“不认识不认识,我就是手误。” 尤俊和谢波仍不可置信地看着杨沛武,杨沛武的耳根子慢慢地红了起来。 “杨哥春心萌动了?回头我让晓楠给你介绍介绍。”尤俊用肘子碰了下杨沛武的手,用一副他什么都懂的眼神看着杨沛武说道。 在一旁看着杨沛武的谢波也笑了。 “无聊。”杨沛武一手将尤俊的肘子顶开,就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谢哥,你看杨哥害羞了。”尤俊对谢波笑道。 杨沛武走出刑侦部许久才停下靠在一旁的墙壁上,他伸手摸了摸胸口,那扑通扑通的心跳声就像是要从他的胸腔跳出来一样。 晓楠的闺蜜居然是她! “晓楠又发了一条。”尤俊还没来得及弹出这个画面,手机提示音又响了起来。 “我好闺蜜因为一些特殊的原因不能再继续陪伴它们,希望能有好心人收养。”尤俊对着视频将上面的文字读了出来,然后他就看见小猫和小狗的照片以幻灯片的形式开始播放。 “谢哥,你注意没?最后那只金毛还挺好看的,而且那双眼睛一瞧就很聪明。”尤俊说了半响见谢波没有反应就转头一看,谢波早已经不在他身边了,扁了扁嘴,正打算关掉抖音,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件事,就拿起那张金毛的照片跑到了李成风的面前。 “李队,你之前不是说过,你想要收养一只金毛吗?你看下它,我觉得你一定会喜欢的。”尤俊兴奋地说道。 李成风接过尤俊递过来的手机,片刻后微微颔首:“你帮我联系。” “好嘞。”尤俊开心地应道。 就在尤俊斟酌怎么向苏晓楠开口提这件事的时候,杨沛武突然从外面冲了进来,神色紧张,严肃地说道:“潮白河别墅区出现命案,宁局命我们立即前往!” 李成风等人脸色皆是一沉。 尤俊一手拿起桌上的衣服,眼睛里就像有火花在燃烧,然后快步跟上了其余人的步伐。 “我们大案中队沉寂这么久,的确该干活了。” “尤俊,马上联系晓楠,让她赶到潮白河别墅区。” “是!” 李成风一脚踩下油门,警车飞驰而去,警笛长鸣。 潮白河别墅区是连城最大的房地产公司云起地产重点开发的高级住宅区,临傍自东向西贯穿连城的主干河潮白河而建,位于连城内环区的中心繁华地带,依山傍水环境优美,所处地带更是四通八达。刚一建成就以高得令人咂舌的价格闻名,开盘不过10分钟就全部售空,刷新了云起地产的最快销售记录。 因为那里,代表的是在连城的地位与声望。 大案中队赶到现场的时候,别墅外已经有警察围起了警戒线,门口有不少记者在蹲守着,见他们走了过来,都拿着话筒和相机蜂拥而至。 “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听说卫家六口人全部被杀,情况是否属实?” …… “除了报案人之外,是否还有人进去过现场?“李成风边用塑料袋套住鞋子,边向站在门口的警察询问道。 “报告李队,我们到了之后直接封锁现场,没有任何人进去过。“ “行。”李成风微微颔首,然后推开了别墅的门。 “李队。”站在门口的警察似乎想到了什么想要提醒李成风,可是李成风已经走了进去。 谢波等人疑惑地看了那位警察一眼,可他目光向左一偏却不再说话了。 刚进别墅,李成风就感觉到骤降的温度给皮肤带来的清凉感,跟室外烈日当空的炙热截然不同,鼻腔中充斥着浓烈的血腥味,然后映入眼帘的是玄关处摆放整齐的鞋柜以及色泽明亮的原木质地板。李成风继续向大厅的方向走去,可是刚一转过拐角,李成风就睁大了眼睛,惊慌地向后退了一步,后背贴在了墙壁上。 尤俊、谢波、杨沛武见到这一幕连忙冲了进来,可是他们无一不被吓得脸色惨白。 Chapter 4 死亡的凝视(4) 那绝对是李成风从警以来见过最渗人的画面。 高端大气的客厅里,明晃的水晶灯、精致的蚕丝沙发、上好的木质地板、夺目的全景落地窗无不体现着这栋别墅的极致奢华。可是,当大案中队的人进入客厅的那一刻却没有一个人会注意到这些,他们的视线都被沙发上那诡异的一幕给牢牢地锁住了。 他们穿戴整齐,梳着得体的发型,在沙发上端正地坐着,双手自然地放在两膝上,嘴上带着若有若无的微笑,就像是在温柔地看着你一样。可是,他们却都没有眼睛,眼窝空洞地望着大案中队所在的方向。 谢波等人终于明白站守在门口的警察为什么想要提醒李成风了,这一幕任他们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可是突然看到的时候还是会忍不住吓一跳,那种感觉就像看恐怖片一样心惊胆战。 “这凶手是故意摆这一架势吓我们呢吧。”尤俊摸着小心脏忍不住说道。 “说不准还真是。”李成风冷不丁地应道,尤俊惊恐地转向李成风,李成风悠悠地说道,“是不是吓我们的,不好说,但这一定隐含了凶手的某种心理状态,或者说,是摆给他自己看的。” “摆给他自己看的?什么意思?” “开始工作。”李成风转头对身旁的谢波和杨沛武低声说道。 尤俊见李成风没有应他,只好将心底的疑惑藏了下来。 谢波用多波段光源灯在别墅的出入口、作案活动中心对罪犯可能触摸的门窗、把手、门锁等承痕载体进行勘测,主要寻找罪犯可能遗留下的指纹、掌纹等;尤俊用足迹勘测灯在大厅的地板、门口等地进行勘测,寻找罪犯可能留下的足迹;杨沛武是队内的法医,他负责对尸体进行简单的尸检。 现场一切的工作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嘶嘶。 就像狼嚎一般恐怖难听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来,伴随着还有挠动发出的声响。 “什么声音?“李成风警觉道。 众人都停下手中的工作,这微弱的声音听得更清楚了。 “声音是从别墅东南角传过来的。“谢波冷着脸说道。 李成风掏出手枪,警惕地向声源处走去,可没走几步李成风就将手上的枪缓缓地放了下来,转头道:“别墅的主人还养了狗,刚才是它发出的声音。“ “别墅里面还养了狗?“尤俊惊奇地说道,然后向李成风走过来。 “不过可惜的是。” “什么?”尤俊顺着李成风的目光看去。 小木屋的门是关着的,里面是一只浅棕色的西伯利亚雪橇犬,它的毛发浓密而漂亮、耳朵是那种尖尖的三角形很可爱,但是它却没有一般哈士奇那样好看的眼睛,它的眼皮被人用针线缝合过,那如毛刷一般光滑柔顺的尾巴颤栗地夹在腿部中间,后背贴在小木屋的里侧,张着嘴大口喘着气,仿佛受到了巨大的惊吓。 “这哈士奇怎么会看不见?”尤俊的眼底是难掩的失望。 李成风转身上了别墅的二楼。 期间尤俊试图将哈士奇从小木屋中抱出来,可是无论尤俊怎么哄它,它就是不肯出来,尤俊只好作罢,回去继续工作。 等李成风下楼的时候,谢波、杨沛武、尤俊三人已经围在了一起小声讨论,还有苏晓楠站在沙发旁,她皱着眉,手指轻轻婆沙着下巴,若有所思地看着沙发上的四具尸体。 李成风下楼的声音吸引了他们的目光。 “李队,你有什么发现吗?”谢波出声问道。 “我刚才初步看了一下,这是一栋两层别墅,一楼除客厅外有一间厨房、一间储物室和两间卧室,二楼有两间卧室和一间客房。从房间的内部装饰来看,这四间卧室都有人长期居住过的痕迹,与别墅内的死亡人数并不相符。而且别墅内没有任何争斗过的痕迹,屋内物件摆放整齐,也没有翻动过的迹象,所有的门窗完好。综上,基本可以排除财杀以及陌生人作案的可能。”李成风沉思道。 “我和他们三个跟你的结论是一样的。刚才我和尤俊在勘测现场的时候,没有在大厅发现任何血迹和打斗过的痕迹,显而易见,现场已经被凶手认真细致地打扫过了,所以我们估计也很难找到多么有价值的指纹和足迹。但我们还是会将收集到的数枚指纹和足迹带会警局,将它们与死者的指纹和足迹进行比对,看能不能发现什么有用的线索。”谢波说道。 “有线索第一时间通知我。”李成风微微颔首,转而看向杨沛武,“沛武,你怎么看?” “从四名死者身上的尸体现象来看,他们的死亡时间都不超过24个小时,而且死亡间隔都很短,初步推测是在7月26日14点到20点左右死亡的。另外,我在四具尸体上都发现了前后贯通留下的椭圆形疤痕组织,其色泽偏黑并且周边有色泽沉着,这种乌黑的色泽经提取后确定是未燃尽的火药粒、金属屑和枪油等射击残留物,所以我判断他们全都是枪伤致死的。”杨沛武凝重地说道。 李成风的眼神顿时变得凌厉起来。 如果涉及到枪,那这已经不再是简单的命案了,凶手的手上持有着这样具有杀伤力的武器,势必会对以后的逮捕行动带来很大的困难和不确定性。 “凶手的枪法怎么样?“苏晓楠问道。 “他的枪法很准,四具尸体的中枪位置都在心脏正中央,基本属于一枪毙命。”杨沛武说道。 “李队,如果换作是你,你能否在这样的情况下出其不意拔枪杀死眼前的四个人?”尤俊说道。 李成风扫了他们一眼,然后轻轻点了下头,说道:“不过只有百分之六十的把握。“ 众人听完李成风的话,脸色更加凝重了。 李成风的枪法暂且不说是在大案中队,在整个刑警队都是能排到前三的人,就连他都只有百分之六十的把握能做到,那凶手到底有多恐怖也可想而知了。 “我还有一个推测没有说。”杨沛武说道。 杨沛武的话将众人的目光又汇聚到了他的身上,看着他严肃的神情,众人心中都升起了一丝不好的预感。 Chapter 5死亡的凝视(5) “我前两年经手过一起警察误杀的案子,那个案子的受害者死因也是枪伤。我仔细测量过这里四具尸体的枪伤口径,几乎与当时那个死者的枪伤口径一模一样,所以我怀疑凶手杀害死者所用的枪支应该是一年前被警局淘汰的64式警用手枪。”杨沛武的声音不大,但已经足以在每个人的心中欣起惊涛骇浪了。 事态愈发地复杂与不可捉摸了。 “李队,这件事我们需要上报给局长吗?”谢波说道。 “嗯,这已经不再是一起简单的谋杀案了。”李成风沉声道,转而看向苏晓楠,“晓楠,对于凶手将尸体摆成现场这个样子,你有什么想法吗?“ “刚开始我进来的时候,的确被吓了一跳。”苏晓楠话还没讲完,尤俊就在一旁插嘴道,“那是被吓一跳吗?你吓得都直接跑了出去。” 苏晓楠被尤俊当场揭穿,又羞又怒,但又碍于他说的是事实,只能在一旁气鼓鼓地干瞪着他。 “尤俊,你别闹了,好好听晓楠说。”谢波皱着眉说道。 尤俊看了谢波一眼,又注意到李成风冷冰冰的眼神向他投来,当即向后缩了一下,不敢再胡闹。 “我仔细观察过沙发上的四具尸体,他们都有一些显而易见的共同点,比如都没有眼睛、穿戴都很整齐,坐姿都很端正等,毫无疑问都是凶手认真打理过的。可是,凶手这样做的意图究竟是什么呢?我不知道你们看到这一幕的时候,脑海中有没有浮现一个词语?”苏晓楠说道。 “什么词语?”杨沛武说道。 “连座,这四具尸体都是紧挨坐着的。” “你说的是来自古代文言文的那个词语,连座吗?”谢波说道。 “连座?什么意思?”尤俊疑惑地问道。 “连座的意思是指本人未实施犯罪行为,但因与犯罪者有某种关系而受牵连入罪。”李成风解释道。 “你的意思是?”尤俊惊呼道。 “这四名死者中可能只有一个跟凶手有直接上的冲突,其余人可能都是受到牵连而死,或者说他们与凶手有某种间接上的关系。”苏晓楠说道。 “那也就是说很可能是凶手因为憎恨这里面的某个人而连带憎恨另外三个人,从而全都痛下杀手?”杨沛武说道。 “大致就是这个意思。”苏晓楠说道。 “话虽如此,我之前接触过几起牵连致死的案子,但是他们都没有在现场大费周章将尸体布置成这番模样,如此看来的话,凶手不是多此一举吗?而且这样还可能让我们猜到他心底的想法,我觉得他的目的不会这么简单。”李成风不解地说道。 “李队提到的问题也正是我困惑的地方,我隐隐有种直觉,凶手这么做,更多的是想要告诉我们一些事情,可是他到底想要跟我们说的是什么呢?”苏晓楠点头道。 听完苏晓楠的话,众人都陷入了沉思。 “目前还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我们手中掌握的线索还太少,很多事情都只是初步的推测,需要对案子进一步的跟进和调查。”李成风说道。 “李队,那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尤俊问道。 “刚才我进潮白河别墅区的路上,有注意到别墅区的道路两旁有监控摄像。尤俊,你到潮白河别墅区的监控室走一趟,调一下7月26日当天中午2点到晚上8点的监控带回警局,然后到别墅附近的居民家走访一下,看一下案发当天他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或者有什么发现。”李成风说道。 “好的,李队,我现在就去。”尤俊说完转身就离开了别墅。 “至于沛武,你跟外面的民警协商一下,让他们帮忙将尸体运到警局的法医室去,暂时不要尸检,等受害者家属同意了再说。”李成风看向杨沛武。 “暂时不要尸检?为什么?”杨沛武不解地问道。 “卫家在连城家大势大,来的时候局长已经叮嘱过我了,尸检要经过他们的同意才行。”李成风无奈地说道。 “那要是耽误了案情怎么办?”杨沛武着急地说道。 “我答应!” 就在两人胶着的时候,一道男声突然响起,李成风等人转头向他看去。 来人看起很年轻,20岁出头的模样,生得一张秀气英俊的脸,他的五官不是很精致,但糅合在一起却出奇地好看,那双眼睛干净清澈得如同天空之镜一般,人畜无害的感觉跟东京喰种里的“小天使”金木有几分相像,但此刻他的眼角却像深潭般蓄满了泪水,眼眶微微泛红。 “你是?”苏晓楠问道。 “不好意思,我还没来得及做自我介绍,我叫卫一澈,华夏科技的执行总裁,同时也是卫家的第七代子孙。”卫一澈扯了下衬衫上的领带,礼貌式地笑道。 “那这么说,你是死者的——”苏晓楠意识到不妥的时候连忙捂住了嘴。 “对,我就是死者的家属。”卫一澈轻轻擦拭掉眼角的泪水,声音干哑。 “很抱歉。”苏晓楠看着卫一澈强撑的模样,不忍地说道。 “没事,刚才各位警察的谈话我进来时都听到了,我同意法医进行尸检,我也希望能尽快抓到凶手。”卫一澈坚定地说道。 “我们会尽力的。“杨沛武说道。 “卫先生,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李成风说道。 “可以。” “刚才我们赶到的时候,听门外的记者说,卫家总共有六人,但是我们在别墅内只发现了四具尸体,加上卫先生也只是五人,不知道剩下一个人现在在哪?” Chapter 6死亡的凝视(6) “这也是我想找你们的原因,剩下一个人,她叫卫一清,是我的姐姐,据我的猜测,她很可能已经被凶手绑走了。”卫一澈神情凝重地说道。 “你姐姐被凶手绑走了?”苏晓楠惊呼道。 “对,我这次来的目的就是求各位刑警将我姐姐救回来,她是我唯一的亲人了。”卫一澈流着热泪,说着就要跪在李成风等人面前,可是却被站在不远处的谢波给一把搀住了。 “卫先生,即使你没有求我们,我们也都会尽全力去救你姐的。”谢波安慰道。 “是啊,卫先生,你不用这个样子。”苏晓楠劝道。 卫一澈看了谢波和苏晓楠一眼,然后望向微微颔首的李成风和杨沛武,最终慢慢地站了起来。 “那就拜托你们了,有什么需要帮助的随时联系我。”卫一澈说着将名片放到了谢波手上。 “行。” “卫先生,你是怎么知道你姐失踪的?“李成风问道。 “出事之后,我第一时间打了我姐的电话,但一直都打不通,后来我去问了我姐的好朋友,她告诉我,我姐这两天都在家,我这才想到我姐很可能是被绑架了。” “那你知道7月26日下午,你的家人有可能在做什么吗?或者是有什么客人来拜访吗?” “7月26日是星期四,是我们家每周一次的聚餐时间,基本都是全家人一起吃饭,也不会见什么外人,不过偶尔姑母、姑姑她们会带着姑丈和表弟过来一起吃饭。” “我能问下那天你为什么不在家吗?” “之前一个月我都在隔壁市的文城出差,已经错过几次家庭聚会了,如果当初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我就不该答应去的。”卫一澈说着眼泪又要流了下来,他微微偏过头去。 “放心,我们会帮你救回姐姐的。”苏晓楠笑道。 “谢谢,谢谢。”卫一澈感激地说道。 “卫先生,你家是不是养了一条哈士奇?”谢波问道。 “豆豆?”卫一澈猛地睁大了眼睛,然后快步向别墅角落里的小木屋走去,看到哈士奇的那一刻,这才如释重负地呼了一口气。 “幸好你没事。” “谢叔,那只哈士奇从你们进来的时候就一直在那吗?”苏晓楠对谢波问道。 “是啊,我们来的时候它就在那了,尤俊还尝试过哄它出来,不过没成功。”谢波答道。 “这样啊。”苏晓楠眼底有眸光闪过。 卫一澈几乎没费多大力气就将豆豆从小木屋中抱了出来,豆豆四只脚都紧抱着卫一澈,头则搭在他的肩膀上,卫一澈轻轻抚摸着它的毛发,豆豆用舌头舔了几下他的脸颊,卫一澈这才流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各位警察同志,我能将豆豆带走吗?” 谢波等人都将目光投向李成风,询问他的决定。 “可以,你带走吧。”李成风说道。 卫一澈的电话这时响了起来,他接完电话之后神色愈发严肃起来。 “很抱歉,公司现在已经乱成一团了,需要我立即过去主持大局,有什么消息随时联系我。” “快去吧,有什么消息我们会立即通知你。”苏晓楠说道。 卫一澈说完之后就抱着哈士奇急匆匆地离开了。 “他还挺可怜的,现在全家就只剩他一个人,姐姐生死未卜,还有那么大一个公司需要管理。”苏晓楠感叹道。 “晓楠,我们没有那么多时间去同情别人,我们能做的就是尽快将凶手抓到,以后那样的话就不要再说了,要是我们做不到的话你该怎么向别人交代呢?”谢波提醒道。 苏晓楠微微一愣,这才反应过来,谢波指的是她刚才说的那句‘我们会帮你救回姐姐的’。 “我知道了。” “李队,你似乎在怀疑卫一澈?”杨沛武出声道。 苏晓楠和谢波都惊讶地看向李成风。 李成风没有否认,反倒是轻轻地点了下头,道:“卫家现在六人,四人死亡,一人被绑,我没有理由不怀疑剩下一个人,而刚好他又不在现场。“ “可他不是说了他在出差吗?而且我觉得他也不像是凶手的样子。“苏晓楠喃喃道。 “谢叔,你待会回痕迹检验室比对下在现场收集到的指纹和足迹后,去确定下卫一澈7月26日当日的行程,然后告诉我。“李成风转头对谢波说道。 “好的,李队。“谢波说道。 “晓楠,李队说的没错,在这样的事情上马虎不得,凡事都不能太早下定论,你的缺点就是太感性,太富有同情心了,我们侦察办案讲究的求实求理。”杨沛武教育道。 “沛武说的很有道理,晓楠你要听进去。”谢波说道。 苏晓楠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那李队,我应该做什么呢?”苏晓楠仰头看向李成风。 “晓楠,你待会去查一下卫家六人的资料,着重调查他们的人际关系,尤其注意的是他们近来几个月内有没有与什么人发生过冲突或者产生重大矛盾的。还有就是,你别忘了你犯罪侧写师的身份,回头你想好后拟一份心理侧写给我。”李成风叮嘱道。 “好的,李队。”苏晓楠应道。 “那我们现在就先回警局,各自忙我安排的事情,我还要去见一趟局长,明天八点准时到会议室集合。”李成风看了眼手表说道。 “李队,我先不跟你们回去了,我还想在别墅内看一会。”苏晓楠说道。 “那行。”李成风刚一转身像是想起什么事情,突然折了回来,说道:“对了,报案人是谁?” “李队,报案人是卫家保姆吕萍,她现在就在外头。”谢波答道。 “你们有问过她了吗?” “还没来得及问。” “李队,你们先回去吧,我来问她。”苏晓楠说道。 “那就交给你,有什么发现记得及时告诉我。”李成风沉思了片刻,然后说道。 李成风等人离开后,苏晓楠先找了吕萍。 吕萍是个四十岁左右的女人,但看起来却像是五十多岁的人,穿的也都很普通,像是餐馆洗碗的大妈,她的脸上布满了皱纹,那双眼睛却很机灵,一笑都看不到眼睛,但给人的感觉却很舒服,苏晓楠直觉上她应该是一个做事特别认真的人,不然也到不了卫家当保姆。 Chapter 7 死亡的凝视(7) 苏晓楠一开始想让她进别墅聊,可是她却怎么都不肯再进去,所以苏晓楠只好在门口问她。 “你在卫家当保姆多久了?“ “差不多也有两年了吧。“ “来卫家之前,你在什么地方工作?” “也是在一个富翁家当保姆。” “那后来怎么不干了呢?” “他们移民到国外了。”简单几句寒暄之后,苏晓楠觉得可以进入正题了。 “你能描绘下你刚进入现场时的场景吗?“ “昨天是他们一周一次的家庭聚会,第二天通常会睡得比较晚,所以我一般都是中午吃完午饭之后才过来,我今天像往常一样打开别墅的门进去的时候,别墅内开着空调很舒服,同时也很安静,我以为主人们都在睡觉也没觉得有什么奇怪,但是当我脱完鞋走到大厅的时候,看到主人们端坐在沙发上就很纳闷,可是当我走近的时候才发现他们的眼睛都被挖了出来,当即就吓得整个人魂都没有了,然后我立马就报了警。“吕萍回忆起当时的画面,眼底情不自禁地流露出害怕的情绪。 “你眼睛近视?“ “对,加上年纪大了,看东西都有点模糊。” “你对卫家人印象怎么样?” “他们对我挺好的,还经常给我带一些水果和蔬菜以及零零散散的吃的回去。” “近几个月以来,你有没有发现卫家人和什么人结仇过?或者说可能有矛盾的?”苏晓楠眼睛紧紧盯着吕萍。 吕萍沉思了半响,这才缓缓地说道。 “他们的生活其实也都很简单,就是像普通人一样工作回来,会一起看电视和谈谈身边发生的事情,如果非说有什么矛盾的话,我倒是记得有一件。” “什么事情?” “就是前段时间一清小姐和他的老公离婚了,他们还闹得挺大的,听说是在争孩子抚养权的事。” “离婚?孩子抚养权?”苏晓楠惊讶地说道。 她似乎发现了不得了的线索。 “对啊,我记得可清楚了,整个家的氛围都不太对,当时我做事都放足了心思,就怕做错被主人一气之下解雇了,我上哪找这么好的工作去。” “那孩子最后是谁抚养了?” “是一清小姐的老公。”吕萍叹气道。 “那你记得他的名字吗?” “好像是叫周长鸿来着。” “周长鸿?你确定吗?”苏晓楠暗暗记下这个名字。 “我确定。” “我有个疑问,周长鸿和卫一清结婚的话,卫一清不是应该和周长鸿的父母住在一起吗?他怎么会住在卫家呢?” “虽说周长鸿的家境还可以,但也只能称作是小康家庭,跟卫家是没法比的,一清小姐的父母怎么舍得她跟周长鸿去住那种居民区呢?” “你觉得周长鸿是个什么样的人?” “我跟他的接触并不多,了解的也很少,只是觉得他是个很闷的人,来到卫家之后也很少说话,平常和卫家人吃饭总是低着头。” “卫家人对他怎么样?” “我总觉得很看不起他,一清的父母很少给他好脸色看,动辄就是对他大呼小叫。” “一清都不管的吗?” “这个我不清楚。” “在你看来,一清和一澈的关系好吗?“ “关系挺好的,他们还常常一起吃饭、看电影。” “我对卫家的人都不太了解,你能向我简单介绍一下吗?” “坐在沙发最左侧的男人,是卫家最年长也是有威望的人,我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只知道卫家人都尊陈他为卫老,他这个人平常不怎么说话也不爱笑,经常一个人坐在窗边抽烟,他的眼睛特别可怕,我一般都不怎么敢跟他直视,有一次我听附近别墅的一个保姆说,卫老年轻的时候是黑帮老大,靠收保护费起家的,从那以后我见着他离得老远了,生怕一个不注意他就当场把我杀了。 坐在卫老右侧的女人,是卫老的妻子,我听卫老经常叫她小云,卫老太跟卫老截然不同,她是个很慈祥的老太太,有一次我不小心打翻了茶几上的杯子,她也只是笑着和我说没事,平常就喜欢到外面的草坪上晒晒太阳,早上起来会看报纸和新闻联播。 坐在沙发最右侧的男人,是卫老和小云的长子,叫卫东,卫先生是卫家现在的家主,很多事情都需要他做决定,听说他还是华夏科技的董事长,平常很少待在家,也不怎么在家里面吃饭,所以我见过他的次数并不多。 卫先生旁边的女人叫王佳琪,卫太太是从豪门嫁过来的,脾气是卫家人里面最差的一个,动不动就会发脾气,平日里没少和卫先生吵架,而且有严重的洁癖,有一次我打扫没干净,桌子上被她发现了有根毛发,当场就对我大哄大叫,还差点把我辞退了,后来还是卫老太劝了下来,平日里会叫几个富家太太过来一起喝茶、打麻将,每逢周末都会去做美容。 卫小姐的话,她的脾性随卫太太,不是很好,但她不像卫太太那样无所事事,卫小姐有自己的工作,听说她是省人民医院神经内科的主任医师,而且还是很牛逼那种,经常会看到有很多人登门拜访希望卫小姐主持他们家人的手术,不过基本上都见不到卫小姐,那些人都是我帮忙拒绝的。 至于小澈——“ “小澈?” “苏警官,不好意思,我都叫顺口了。” “你叫卫家别的人都是以卫先生卫太太之类的称呼,怎么到了卫一澈这里就成了小澈了呢?”苏晓楠疑惑地问道。 Chapter 8 死亡的凝视(8) “小澈他是卫家里面对我最好的一个人,有时闲暇的时候还会帮我做一些家务,我每次不让他做他还和我抢,是个很体贴的孩子呢,偶尔也会和我聊聊天,完全没有富家子弟的那种倨傲,而且特别平易近人。有一次,我女儿突发急病进院,还是小澈送我过去的,这次看到他没事我真的很高兴呢。”吕萍提起卫一澈的时候完全没有之前的沉重,反倒是嘴角带着浅浅的笑容。 “那看来,卫一澈真的跟那些有钱人家的孩子不太一样。”苏晓楠笑道。 “不过现在就剩他一个人。”吕萍眼底有些悲伤。 “不还有你吗?你以后可以多多关心下他,我觉得他应该也很喜欢你。” “我会的。” “苏警官,我看你的年龄跟小澈差不多,你觉得他不错的话可以考虑一下,小澈他也单了很久,老是忙工作,是需要一个人陪着他了。”吕萍浑身上下打量了苏晓楠一下,然后赞赏地说道。 苏晓楠也没想到吕萍的话题会转这么快,脑海里不由浮现起卫一澈的面容,脸突地一下子就红了,娇羞地瞪了吕萍一眼:“阿姨,你这话题扯得也太快了些吧,现在卫家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在这节骨眼上说这些不太合适吧。” “我知道现在不合适,但以后可以嘛。” “晓楠现在很忙,没有时间谈恋爱。”就在吕萍打算继续劝说苏晓楠的时候,尤俊突然从吕萍的一侧冒了出来。 “哎哟,小伙子,你吓我一跳。”吕萍用手捂着胸口,余惊未了地说道。 “你怎么知道我没时间谈恋爱?”苏晓楠生气地反驳道。 “我要向李队反映某人在工作期间胡乱相亲。”尤俊低下身子,在苏晓楠耳边义正言辞地说道。 “好,尤俊,算你有种。”苏晓楠狠狠地瞥了尤俊一眼,然后看向吕萍说道:“阿姨,我问的基本就这些了,您可以走了,谢谢您的配合。” “嗯嗯,记得考虑我给你的建议。”吕萍走的时候还不忘叮嘱道。 “不会考虑的。”尤俊对吕萍喊道。 吕萍转身不满地瞪了尤俊一眼,生气地说道:“小伙子,小澈比你优秀多了,苏警官不会看上你的。” 尤俊听了一会才反应过来,侧脸否认道:“我怎么可能会喜欢她?真是可笑。” 苏晓楠白了尤俊一眼,然后转身打算回别墅内,却被尤俊拉住了。 “那个小澈是谁?”尤俊板着脸问道。 “小澈他长得比你帅比你有钱,比你好一千倍一万倍。”苏晓楠咬牙切齿地说道。 “我记住他了,回头我去查一下。” “诶,尤俊你别胡闹,现在卫家就只剩他一个人,他有很多事情要做,你就别给他找事了。”苏晓楠想起尤俊那个冲动的个性,就不跟他赌气了,如实地说道。 “你说的是卫一澈吗?” “你怎么知道他?” “刚才我去监控室调监控的时候听安保说了,他刚才来过了?” “你走后没多久他才来的。” “李队他们呢?怎么就你一个?” “他们有事先回去了,我想在这再待会,看有没有什么新的思路。你呢?没事干了?” “我刚将监控视频传回警局,现在打算去附近的别墅走访一下。” “那你去吧。” “嗯,待会等我一起回去,现在已经下午六点了,太晚了你一个姑娘不安全。”尤俊看了下手机上的时间说道。 苏晓楠故意将‘哦‘字拉长,笑眯眯地看着尤俊。 “谁担心你了?”尤俊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暴躁地说道,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别墅。 “真的是个嘴硬的家伙。” 连城公安局,局长办公室。 李成风在门外敲了几下。 “请进!” 李成风进去的时候,宁珂正在埋头处理公务。 “宁局。” “成风,你回来了?卫家的案子怎么样?“宁珂放下手中的笔,抬头问道。 “情况比较复杂。” “怎么说?”宁珂沉眸道。 “四名死者的死因都是枪伤,而且卫一清现在很可能已经被凶手绑走了,暂时还不清楚凶手的动机和目的。”李成风说道。 “凶手手上有枪?” “对,我这次来的目的之一就是想向您申请给我们大案中队每个人配备一把枪,随着案情的深入,以后的调查肯定会越来越危险。“ “这个我现在就可以给你批,你这次来还有别的目的?” “是的,有件事我必须要向您汇报。” “什么事?” “根据沛武的推测,凶手手中这把枪很可能是一年前被警局淘汰的64式警用手枪。” 听完李成风的话,宁珂沉默了。 “这件事除了大案中队的人知道外,你还告诉过别人吗?” “没有。” “这件事我会派人暗中调查的,我也希望在事情未查明之前这件事能烂在大案中队里,你明白我的意思吗?成风。”宁珂看着成风的眼睛说道。 “宁局,我懂。” “那就行。”宁珂说完就低下头给李成风开了份文件,随之递到了他的手上,“你拿着这份文件到武器室找王主任,让他把枪给你。” “行。”李成风接过文件,但是宁珂却没有松手。 “成风,案发现场发现的四具尸体都是卫家的人?” “是的,有什么问题吗?宁局。” “我之前跟卫东接触过,他一直有顾保镖贴身保护,据传闻,他的随身保镖极有可能持枪,但我一直没有证据证实过这个传闻,如果案发的时候有他的保镖在场,或许卫东一家就不会死,我觉得奇怪的是,为什么卫东那么谨慎的一个人那天却没有保镖跟在身边?”宁珂严肃地说道。 “宁局,你对那个保镖那么有信心,莫非你认识?”李成风说道。 “哈哈,不愧是成风,这么快就看出来了。没错,我的确认识那个保镖,他是我在特种部队时的队长,退役之后他就转行当了保镖,我就转行到了警界。”宁珂松开了抓着文件的手,笑着说道。 “那宁局有他的联系方式吗?” “有。”宁珂说着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名片放到了李成风的面前。 “裴江宁,好的,我知道了。”李成风对着名片上的名字念道。 “凶手既然绑走了卫一清,肯定有所图,他现在联系卫一澈了吗?” “还没。” “行,你去忙吧。” Chapter 9 死亡的凝视(9) 尤俊去问了附近几栋别墅的住户,都没有发现什么有用的信息,这里的每栋别墅都隔得太远了基本也不太可能听到什么。尤俊忙完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想到还没有吃饭,肚子就开始咕噜噜地响。 “晓楠,你好了吗?”尤俊打通了苏晓楠的电话。 “嗯,我差不多了,要回去了吗?” “是啊,跑来跑去累死我了,你吃过晚饭了吗?” “还没。” “那回去的路上要顺带一起去吃个饭吗?” “可以啊,正好我也肚子饿了。” “你开车过来的是吧?” “嗯嗯,那就好,我现在到卫家别墅那里找你,你快点出来。” 连城夏天的晚上还是比较凉快的,尤俊站在树底下时不时会有清风吹过,吹在皮肤上特别舒服,但讨厌的是老有蚊子在耳边飞。 苏晓楠没过多久就走出了卫家别墅,在外面探了一会才发现站在不远处的尤俊。 尤俊是跟苏晓楠同期进大案中队的,刚开始进来的时候难免不懂事、容易犯错,少不了被前辈们批评指正,所以两人常常报团取暖,久而久之两人的关系就特别好。尤俊的长相很像是理工科院校毕业出来的男生,戴着一幅黑色的眼镜框,看起来老实巴交的模样,不知道从何时起,尤俊就换上了隐形眼镜,有时候认真的模样还挺像那些办公楼里面的职业精英,苏晓楠刚开始见他的时候不觉他长得多好看,但是久而久之发现这人还挺耐看的,就除了嘴贱这个坏毛病以外其余都挺好的。 “尤俊。”苏晓楠朝尤俊叫了一声。 尤俊快步向她跑了过来。 “钥匙呢?“尤俊伸手道。 “喏。”苏晓楠将钥匙放到他的手上。 “我刚才等的时候就在想,你怎么敢一个人胆子在这么大别墅里待这么晚?” “我才不敢呢,我拉了一位民警叔叔陪我。” “原来如此,我还以为你转性了呢。”尤俊笑道。 “你一天不抖落我你就不舒服是吧?”苏晓楠生气地说道。 “好好好,我闭嘴,我们快去吃饭吧,我肚子从刚开始就一直在响。”尤俊做出举手投降的模样。 “哼,不跟你一般见识。” 尤俊就这样用苏晓楠开来的小电驴载着她开到了附近的餐馆,开出潮白河别墅区的时候,保安还忍不住多看了他们几眼,毕竟这里出入的最低配置都是劳斯莱斯这种级别的车,像这样清奇的小电驴还是不多见的。 两人简单点了几道家常菜。 “尤俊,你打算什么时候自己买一辆车?别老是跟我抢着开。”苏晓楠不满地抱怨道。 “我才不稀罕开你那破车呢。”尤俊撇了撇嘴。 苏晓楠投给他一个极度鄙夷的眼神。 这时苏晓楠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喂,芯灵啊,有什么事吗?” “你刚把你那群小猫小狗安置好啊?这都多少点了,你就一直从我离开忙到现在?” “嗯,我知道了,你快回家休息吧,我也不知道说你什么好了。” “好,拜拜。”说完之后苏晓楠就挂了电话。 “那是你闺蜜吗?“尤俊问道。 “咦,你怎么知道?我记得我从没和你说过她吧。“苏晓楠惊奇地说道。 “你今天去帮你闺蜜搬家了吧,我都看到你发的抖音了。“ “嗯,是啊,她今天刚和谈了三年的男朋友分手,我本来应该陪在她身边的,也不料突然有了这么大一个案子。“苏晓楠感伤地说道。 “你现在应该很高兴吧,之前发的抖音都没几个人点赞,现在突然有了十多万的点赞。”尤俊调侃道。 “什么?十多万的点赞?”苏晓楠惊讶地说道。 “你不会还不知道吧?就是你发你闺蜜分手的那条抖音,我在警局看的时候已经有十多万的点赞了。”尤俊不可置信地说道。 苏晓楠连忙拿出手机打开移动网络,一点开抖音消息就一直蹦的得不停。苏晓楠玩抖音以来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感觉心跳都停止了,当看到今天下午发的那条抖音的点赞数的时候,满脸的不可思议。 “这——这,居然有三十多万人的点赞,我感觉我要火了。” “一条抖音而已,之后每条都是这样才算是有点火了。”尤俊毫不留情地打击道。 “可是已经有了五万多人关注我了。”苏晓楠一边翻着评论一边说道,当翻到某条评论的时候,苏晓楠突然叫了一声。 “这是怎么了?一惊一乍的?” “我答应芯灵的事情有着落了,多亏了这条抖音,已经有好几百人私信我说要领养芯灵的猫和狗了。而且评论点赞数最多的那条,是要我拿芯灵的联系方式诶。”苏晓楠笑得合不拢嘴。 “对了,晓楠,你知道视频里的金毛吗?” “知道啊,它叫布丁,是芯灵收养的动物里面最聪明的了。” “我跟李队说过这件事了,他说要收养布丁,到时还麻烦你跟你闺蜜说一下。” “李队吗?没问题,我回去就跟她说。”苏晓楠说完之后又继续埋头看网友的私信和评论。 这时候餐馆老板开始上菜了,尤俊掰好筷子放到了苏晓楠的碗上。 “别看了,先吃饭,晚点再看也没关系。” 可是苏晓楠现在整个人心思都在抖音上,尤俊只好摇摇头,一个人先吃了起来。 等尤俊吃好的时候,苏晓楠这才开始动筷子。 “早叫你不吃,你看现在的菜都凉了。”尤俊责怪地说道。 “没事没事,凉了也一样好吃。” 尤俊看着苏晓楠狼吞虎咽的样子,无奈地抿了抿嘴。 “尤俊,我有件事想要征询下你的意见。”苏晓楠一边吃饭一边说道。 “你慢点吃,说吧,我听着呢。” “你知道我闺蜜她是一个多特别的人吗?” “怎么个特别法?” “她特别喜欢小动物,平日里和动物待在一起的时间比和我待在一起还多,重要的是,她能够跟动物对话,她几乎能听懂所有动物的话,她说的话动物也都能听懂。”谈起方芯灵,苏晓楠一副眉飞色舞的模样。 “你确定?”尤俊不可置信地问道。 “当然确定了,我跟她从小一起长大,这些我都看在眼里。” “那她岂不是从小就是在动物堆里长大的?“ “也不是这么说,她是七岁左右才开始发现能和动物交流的。“ “七岁?“ “应该准确来说是从她七岁的时候去动物园摔了一跤以后才有的。” “还有这种事?” “她当时一不小心掉进猩猩窝里,把脑袋都摔失忆了,听说当时是猩猩窝里面的老大将别的猩猩赶走,她才获救的。” “那真的很危险。” “嗯呢。” “你跟我提到你闺蜜,是想让她协助我们破案?让她和那只哈士奇交流?” “是啊,我就是这个意思,而且现在情况这么紧急,说不定她可以从哈士奇的口中得到一些什么有用的信息,我正打算跟李队提议呢。”苏晓楠点头道。 “这倒是一个可行的办法,不过我之前在知乎上看到有人问过,为什么哈士奇当不了警犬,你知道网友怎么回答的吗?” “为什么啊?” “因为很容易在执行任务的过程中,和犯罪分子达成共识。” 苏晓楠反应了一会,突然捧腹大笑起来,嘴里面含的饭一不小心都喷了出来。 “哈哈哈哈,这回答真的是绝了。” “是吧,我看到的时候也笑了很久。” “不过我们又不是让它去破案,是让芯灵询问下那时候的情况。” “嗯嗯,你可以试试。” Chapter 10 死亡的凝视(10) 方芯灵的家就住在苏晓楠的隔壁,所以她将动物们安顿好之后就直接回了家,开始收拾自己的房间,这样连续忙了几个小时,好像也就没有那么难过了。 门外突然响起了钥匙开门的声音,方芯灵连忙放下手中的东西向房间外走去,正好碰见颜蕾一脸疲惫地走进来,她将手提包放在鞋柜上,烦躁地将高跟鞋踢落在地上。 “妈,你回来了?”方芯灵开心地说道。 颜蕾抬眸看了方芯灵一眼,眼底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就被眼底的灰败所掩盖。 “你怎么搬回来住了?” “我跟严修分手了。”方芯灵低着头说道。 “行,我知道了,那就在家好好住吧,我现在很累,要去休息了。”颜蕾的眼底没有一丝波动,就像是在听一件无关紧要的事,说罢便向卧室的方向走去。 即使方芯灵了已经习惯了母亲的冷淡,但还是会忍不住地有些难过。 “妈,你又去打听爸爸的消息了?” 可是回应方芯灵的只是啪的关门声,方芯灵无奈地垂下头,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方芯灵收拾完的时候已经晚上十点多了,看着整洁而干净的房间,方芯灵却一点都开心不起来,反倒心里面有点空落落的,所以打了苏晓楠的电话。 “喂,晓楠,你回家了吗?“ “我刚回家洗完澡,怎么了?“ “你能过来和我聊聊吗?我现在有点难过。“ “行,你等我一会。“ 过了十多分钟,方芯灵就听到了门外的按铃声,连忙过去给苏晓楠开门,刚一打开门,方芯灵就做了个‘嘘’的手势。 “阿姨,回来了?”苏晓楠问道。 “嗯嗯,估计刚睡下,我们到房间说。” 苏晓楠和方芯灵两人坐在了床上。 “芯灵,你还在为今天和严修分手的事情难过吗?“ “有点,不过不全都是因为他。“ “因为你妈妈的事情?“ “嗯。“ “我前几天见过阿姨一次,我看到她长了很多白发,整个人也都老了很多。”苏晓楠回忆道。 “自从我爸三年前失踪以后,我妈就一直四处打听他的消息,一有什么风吹草动,哪怕是听到有人说某个人很像我爸爸,她也都会亲自过去一趟。”方芯灵难过地说道。 “那有叔叔的消息吗?” “没有,其实我一年前就已经放弃了,甚至怀疑过我爸爸很可能。”方芯灵说着眼眶慢慢地红了。 “芯灵,叔叔不会的。” “我爸爸他那么看重家庭的人,如果他还在的话,怎么会不联系我和妈妈呢?” “你劝过阿姨吗?” “我劝过,可是我妈从来都不听,后来演变成每次我跟妈提起这个事她就和我吵架,这也就是为什么当时我会搬到和严修一起住的原因,我就是想我们两个都冷静一下,没想到过了这么久还是这样。”方芯灵无奈地说道。 “我们别说这些伤心的事了,我跟你说个好消息呗。” “什么好消息?” “我下午时录的那条抖音火了,现在有好多人私信我要领养你的小猫小狗,我都还没来得及一一回复。”苏晓楠边说边拿出手机给方芯灵看。 “那真的是太好了,我心里悬着的大石头终于可以放下了。” “还有人要你的联系方式,想要当你的男朋友呢。” “这个就不用了。” “还有就是,我上次跟你说过的李队,他想要收养布丁,你看可以吗?” “大案中队的队长?你之前不是还跟我抱怨过说他性格比较闷吗?你觉得他能照顾好布丁吗?” “我的确这么说过,不过长期相处下来,我发现李队还是一个很好的人,只是刚开始有点不太会表达,容易被人误解,而且我觉得他在破案方面真的特别厉害。” “那就行,既然是你推荐的人就优先给他。” “那你打算怎么将这些小动物给那些新主人?” “你先帮我挨个联系好,如果是多个人想要同一只的话就看谁的诚意最高,然后到时我统一下时间,让他们到连城的银杏公园找我,我将小动物们带过去。” “芯灵,我还没和你说我的情况,我下午突然被叫过去,是遇到了一个很大的案子,其中还有人被绑了,现在大案中队的人都忙成一团了,我可能没有时间帮你联系了。”苏晓楠抱歉地说道。 “没事,我可以理解,那你让他们联系我吧。”方芯灵摇头笑道。 “谢谢亲爱的。”苏晓楠一把抱住方芯灵。 “那你现在是不是手头还有工作没做完?” “是有点。” “那你快回去忙吧。” “你现在好点了吗?要是还难过我就多陪你说会话。” “好多了,你放心。” “对了,芯灵,我可能有个事情需要你帮忙?” “什么事?” “就是我们在案发现场发现一只哈士奇,不过可惜的是他看不见,我想让你帮忙问下它,当时案发的情况,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 “很着急吗?” “也不是很急。” “那等我将动物们交给新主人之后,我陪你去一趟。” “行。” 连城公安局。 苏晓楠早上七点的时候就赶到了公安局,在外面随便买了份早餐解决掉,就一边打着哈欠一边揉着眼睛走进了会议室。 “这刑警真的不是人当的,之前我对食物那么挑剔,现在看到吃的只要觉得凑合就成,还要起早贪黑,简直睡不够,困死——” 本以为空无一人的会议室里居然坐着李成风,苏晓楠的声音当即就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想找个洞钻进去的窘迫感。 她刚才抱怨的话李队全都听到了? “李队,早上好。” “早上好。”李成风眼睛都不带抬一下,低头看着手边的电脑说道。 “李队,你昨天没有回去吗?” “没有,和几个同事连夜将尤俊传回来的监控看完了。” 苏晓楠本来就是随口一问,没想到李成风还真的在警局待了一宿,当即就把苏晓楠给惊到了,又想起她刚进来时的抱怨,跟李成风的辛苦一比,顿时有种羞愧感油然而生,所以苏晓楠忍不住多打量了李成风几眼。 如果说连城公安局哪位警察的颜最抗打,李成风敢说第二就没人敢说第一。即使一宿没睡,李成风的脸上有些胡渣和黑眼圈,但是从苏晓楠的角度看过去,还是好看到让人挪不开眼睛。苏晓楠还记得第一次见李成风时的场景,她完全都不敢相信,眼前这个年轻帅气的男人会是大案中队的队长,有段时间正因为有李成风的存在,才成了苏晓楠坚持下去的最大动力。 李成风的脸是属于那种见过一次就绝对不会忘记的脸型,里面最大的原因就是他的眼睛,他长着一双眼形细长、眼角上翘的内双丹凤眼,那双眼睛就像有种魔力一般,会牢牢抓住你的眼睛。他虽然没有什么发型,就是一个简单的寸头,但是苏晓楠常常觉得他比抖音上那些帅哥都好看多了,所以她有一个愿望就是拍李队发到抖音上,不过苏晓楠从来都不敢提起过,因为每次李队只要冷冷地向她一瞟,她就什么话都不敢说了。 “李队,我听尤俊说了,你想要收养我闺蜜的那只金毛吗?”苏晓楠出声问道。 苏晓楠等了一会,李成风才缓缓抬起头看向苏晓楠,点了下头。 “我昨天已经跟我闺蜜说了,她也答应了。不过我就是想问你一个问题,你为什么想要收养布丁呢?“苏晓楠好奇地问道。 “因为很早之前的一个约定。“ Chapter 11 死亡的凝视(11) “什么约定?和你的女朋友吗?”苏晓楠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都没想到她的胆子会这么大,直接问李成风的隐私问题。 “不是,是小的时候认识的一个女孩子。” 就在苏晓楠打算继续追问的时候,会议室的门突然打开了,尤俊从外面走了进来。 “晓楠,李队,早上好。” “早上好。” 苏晓楠看了李成风一眼,只好将心里面的问题藏了起来。 尤俊来了没多久,杨沛武和谢波也来到了会议室。 “既然人都到齐了,那我们现在简单开个会,说一下昨天调查的情况。晓楠,你先来,先给我们介绍下卫家的几名被害人和说说你对凶手的看法。”李成风说道。 苏晓楠拿起手中的资料,站到了会议室的前面。 “我昨天找吕萍聊过,从她的口中得知了一些关于卫家人的事情,另外我也拜托同事帮我查了下卫家的资料,时间有限,了解到的内容也不算太多。 沙发最左侧的死者叫卫华,人称卫老,76岁,年轻的时候是黑帮老大,靠收保护费起家,听说还走私过毒品、放过高利贷,不过没有入案记录,后来转行从商,慢慢才有了现在的华夏科技。根据吕萍的描述,他这人不苟言笑,唯一的爱好就是抽烟,基本没和什么人来往。 卫华旁边的是他的妻子,叫沈莫云,74岁,卫老经常叫她小云,身份背景不祥,据吕萍的描述,沈莫云是个很慈祥的老太太,为人和蔼,平日里喜欢晒太阳,每天都会定时看报纸和新闻联播。 沙发最右侧的死者叫卫东,54岁,是卫华和沈莫云的长子,他还有一个姐姐和妹妹,姐姐叫卫娟,妹妹叫卫荭,都已经成婚。卫东是卫家现在的家主,还是华夏科技的董事长,与各行各业的人都有过接触,牵涉人员极广,社会关系复杂,听说卫东在生意上做得很绝,丝毫不留情面,因此得罪过不少人。根据吕萍的描述,他平常很少在家,也不常在家里面吃饭,每天都很忙。 卫东旁边的是他的妻子,叫王佳琪,53岁,原是沈约集团的千金,结婚之后就闲赋在家,平日里喜欢喝茶、打麻将,每逢周末都会去做美容。根据吕萍的描述,王佳琪脾气很差,经常发脾气,而且有严重的洁癖,跟卫东的关系不太好,两人经常吵架。 被绑的女人叫卫一清,卫东和王佳琪的大女儿,32岁,省人民医院神经内科的主任医师,麻省理工的生物医学硕士,两个月前刚和丈夫周长鸿离婚,两人育有一女,叫卫依,刚满两岁,现在是周长鸿在抚养。根据吕萍的描述,卫一清的脾气随她母亲,比较容易发火,夫妻两人的感情并不好,而且周长鸿是入赘在卫家的,卫家人都不太看得起他,平日里他也是寡言少语,不怎么说话。我查过周长鸿的资料,他之前也是省人民医院的医生,家境普通,父母住在隔壁市的文城,离婚之后就带着卫依回去和父母一同居住,不久前从省人民医院辞掉工作,目前在什么地方工作还没查到。 我们那日在别墅见到的男人叫卫一澈,卫东和王佳琪的二儿子,大家应该也都知道,他今年25岁,是华夏科技的执行总裁,目前单身,连城大学毕业,专业是金融与贸易。根据吕萍的描述,她与卫一澈关系很好,经常亲切地称呼他为小澈,有一次她女儿突发急病入院还是卫一澈将她送过去的,完全没有富家子弟的那种倨傲,很好相处。而且听吕萍说,卫一清和卫一澈两个人关系很好,姐弟俩经常会一起吃饭、看电影。 目前我了解到的就这些了。“ “晓楠,你觉得吕萍说的话,有几分可信度?“李成风问道。 苏晓楠思考片刻后说道。 “昨天问完吕萍之后,我还挨个去了别墅里别的房间,一楼的两间卧室,一间应该是卫东和王佳琪住的,另外一间是卫华和沈莫云住的,卫一清和卫一澈应该住在别墅的二楼,从房间内的装饰和物品摆放来看,他们的性格、喜好和吕萍描述的差不多,所以我判断吕萍应该没有说谎。“ 李成风微微颔首,然后转头看向众人。 “从晓楠提供的资料来看,主要的侦查方向有三个方面,一方面是卫华,卫华之前是黑帮老大,背景涉黑,不排除是黑吃黑或者利益纠结引起的大型谋杀案,但鉴于卫华已经转行很多年了,平日里也都没和什么人来往,安安稳稳地过日子,我觉得因为是卫华的关系而牵连全家的可能性不大;一方面是卫东,卫东是华夏科技的董事长,处事狠绝,生意上肯定有不少仇家,不排除是因为报复而杀人的可能,但是按理来说不会绑走卫一清,这点不好解释,而且从这方面调查的话,难度比较大,耗费的时间会很长,不符合我们现在的情况;最后一方面是卫一清,我觉得她的丈夫周长鸿很有作案动机,他跟卫家人都有接触过,而且关系都不太好,后来又是以离婚而告终,他们之间肯定有矛盾,这里可以深入调查一下。“ “我同意李队的看法,从和吕萍聊到周长鸿的时候我就觉得很可疑。“苏晓楠说道。 在场其余人都表示赞同。 “但就晓楠说的地方,我觉得有个地方比较奇怪,卫家在连城家大业大,卫东的妹妹卫娟还是法院的副院长,如果他们家想要争这个抚养权,以周长鸿的家庭条件来看,肯定是争不过他们的,可为什么卫依会是周长鸿在抚养呢?”谢波皱着眉说道。 “谢叔,你这么说还真是,卫一清没有理由会让她的女儿去和周长鸿一起过苦日子,这里面一定有猫腻。”苏晓楠说道。 “那晓楠待会开完会之后,你查一下周长鸿的电话和家庭地址,尽快找个时间去见下他。”李成风说道。 “好的,李队。” 苏晓楠低头从文件夹里抽出了一张a4纸,开始说她对凶手的心理侧写。 Chapter 12 死亡的凝视(12) “凶手在死者死后将他们端坐在沙发上,并且打理好发型和服装,从现场来看,我在死者身上找不到一丝凌乱或者是不工整的地方,从这就可以看出,凶手有强迫症,所以我推断,凶手住的房间绝对不允许有任何不整齐的地方,他所有的东西都是按照他的规划摆好的,包括书柜上书籍的位置还有书桌上每道物件的摆放。我知道李队在怀疑卫一澈,所以我在别墅的时候特意进了卫一澈的房间,发现他的书柜上有两本同套的书没有放到一起,我当即就排除了他,因为这对于一个有着强迫症的人,是很难忍受出现这种情况的。从凶手对死者处理的认真程度来看,他应该是个很注重外在形象的人,每次出门都会在选择衣服、梳理发型上耗费很长时间,像这样的人,他们一般会选择一份体面的工作,最好是在公司上班的白领。从凶手精准的枪法来看,他一定受过专业的训练,很大可能出身于军队、警界,但是考虑到他的年龄不会太大也不会太小,大约在25岁到28岁之间,我估计他应该是退役军官。综合上面三点分析,我觉得他最有可能选择的职业应该是保镖,但就我们目前发现的线索来看,好像没有这一类的嫌疑人,我怀疑我是不是什么地方分析漏了。“苏晓楠说着不好意思挠了挠头发,脸红地说道。 “晓楠,你没说错,的确有这一类的嫌疑人,这个线索是昨天我见宁局的时候,他给我提供的。听宁局说,卫东有个保镖,叫裴江宁,是退役特种兵出身,还是宁局当特种兵时的队长,这是宁局给我的名片。“李成风说着将裴江宁的名片放到了桌子上。 众人将裴江宁的名片互相传阅了下。 “谢叔,现场收集到的指纹和足迹比对结果出来了吗?”李成风转头对谢波说道。 “出来了,昨天在现场采集到的指纹和足迹绝大部分都是属于被害者的,剩下的一些是属于卫一清和保姆的,里面只有一个足迹有研究价值,这极很可能是凶手留下的。”谢波说着将手中的图片贴到了白板上,然后分析道,“从足迹的形象特征来看,底部光滑无花纹,有绱线针脚反应,后跟部位有花纹图案和钉孔,整体足迹不清晰,边沿不太完整,根据我以往的经验来看,凶手穿的应该是胶跟皮底的鞋;从足迹的步法特征来看,起落脚有力,前掌压力重,出现了力量较强的痕迹特征,后跟压力较轻,踏痕明显,步子相对较长,步角直行小,这很明显是年轻人留下的足迹,凶手的年龄大概在25岁左右,身高在175到180之间。” “跟晓楠估计的凶手年龄差不多呢。”尤俊说道。 “可惜没有发现指纹,要是有指纹很快就能抓住他了。”苏晓楠遗憾地说道。 “从现场的情况来看,凶手很谨慎,不会那么轻易地留下指纹。”杨沛武说道。 “谢叔,你去查过卫一澈7月26日的行程吗?”李成风用手指轻轻地敲了下桌子。 “在痕迹检验结果还没出来之前,我一个人去了趟文城,问过了他的秘书,他的秘书说卫一澈那天下午全程在开会,哪里都没有去过。我也亲自去监控室看了监控,下午二点到六点之间,卫一澈的确都在开会,现在可以彻底排除卫一澈的嫌疑了。”谢波答道。 “嗯,这样他就有了不在场证明。”李成风点头道,然后看向杨沛武,“沛武,尸检情况怎么样?有发现吗?” “很遗憾,李队,没有发现什么有用的线索,不过对死者的死亡时间可以推测得更准确了,他们应该是在下午3点到5点之间死亡的。”杨沛武说道。 “行,那我接下来说说我昨天看了一晚监控的结果。”李成风起身走到讲台上,将会议室的电脑打开并插入u盘,“凶手很谨慎,对现场的处理几乎滴水不漏,但是他却没逃掉监控。” 听到李成风的话,众人顿时面露喜色,不过李成风的下句话就立即让它们脸上没了笑容。 “可惜的是没有拍到凶手的脸。” 电脑启动后,李成风打开了u盘里数个视频中的一个。 “监控显示7月26日下午3点23分,一辆车牌号为连a74593的宝马停靠在卫家别墅的门口,一名头戴长舌帽、身穿黑色外套和长裤的男子从宝马车上下来,从监控的角度来看,我们只能看到男子的背影,不过从监控视频的放大比例来看,这个男子身高应该在一米七八左右,跟之前谢叔推测的差不多。 我们再来看第二段监控,下午6点07分,他从卫家离开,这个时候是正对着监控,可是监控拍到的却是他戴着面具的脸,除此之外,他的肩上还背着一个黑色长袋,里面装的应该是卫一清。你们注意看这里,他在上车前对着监控方向停顿了几秒,你们猜他说的是什么?” “因果轮回,报应不爽?”谢波喃喃道。 “他这是故意被监控拍到的!他不惜暴露就想对我们说这句话,他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尤俊凝重地说道。 “我有种直觉,凶手好像在故意引导我们。”杨沛武皱着眉说道。 “我知道了,凶手的真正目的是卫一清!他绑走卫一清,为的不是钱,而是想要将卫一清慢慢折磨致死!他是因为卫一清才杀死了卫家其余的人,凶手一定在谋划着一件更大的事!”苏晓楠突然拍着桌子站了起来,震惊地说道。 “晓楠说的没错,我也是这个意思,我们必须尽快找到卫一清!”李成风严肃地说道。 “可我们现在不知道凶手将卫一清带到什么地方去了,该怎么找?”杨沛武说道。 “监控不是拍到凶手的车牌号了吗?”苏晓楠问道。 “我已经让人到车管所查过这个车牌号,可是没有在登记录,应该是个假车牌。”李成风说道。 Chapter 13 死亡的凝视(13) “那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尤俊说道。 “我现在有个思路,我已经让人调了凶手离开这个时间段的道路监控,我们可以顺着凶手离开的方向大致确定他的行踪,然后以车辆消失的地方为原点展开全面的排查和搜索。以凶手目前的情况来看,他应该有自己独立的住宅,用来藏匿卫一清并且开展以后的行动,这个地方应该会比较偏僻和隐蔽,很可能是在郊区或者人流量少的地方。除此之外,我已经把卫一清的照片发到下面的派出所,一旦他们发现疑似卫一清的人会立即通知我们。我们现在面临的问题是工作量过大,我已经向局长申请支援,应该很快就会赶到。但是我们现在有两条很重要的线索需要去求证,一个是周长鸿,一个是裴江宁,所以我们大案中队必须有人去做这些事,我待会去见一下裴江宁,晓楠一个人去见周长鸿我不太放心,尤俊你和晓楠一起去,所有人离开的时候带上枪,这是我昨天向局长申请的,其余的人留在警局查监控录像,有什么异议吗?”李成风说着从抽屉里拿出四把枪放到了桌子上。 “没有意见。”众人说道。 “那么我们就此散会,各自去忙吧,有什么事情随时联系我。” 李成风站在云起地产总公司的对面,看着那高耸入云的云起大厦,不由地将手中的名片捏紧。来找裴江宁之前,李成风就料想过他很可能已经有了新的雇主,但他却没想到会是那个女人,只要一想到她,李成风就难以平静下来。 如果不是她,或许他的母亲就不会死! 但是在个人意愿和工作两者的抉择前,李成风还是选择了向那座大厦走去。 迎面走进的是一个看起来三十多岁的女人,但李成风却知道,她已经有五十多岁了。女人衣着华丽、妆容精致,还未走进候客室,李成风就已经闻到了她身上名贵的香水味,伴随着的还有高跟鞋嗒嗒的响声。 “刚才秘书跟我说的时候,我还不信,但是没想到你还真敢来找我啊,小~杂~种。”女人拉长了腔调,娇滴滴地说道,但是李成风却能清楚地看到她眼底隐藏的厌恶。 “我并不是来找你的,我是来找裴江宁的,希望你能配合我的工作。”李成风以一种近乎理智到完美的表情说道,对于女人恶毒的话,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裴江宁现在是我的随身保镖,你想要问他问题,必须要经过我的同意,李警官,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那请问云女士,我可以问裴江宁几个问题吗?” “不可以。”女人看着李成风的眼睛,然后轻轻地摇了下头,笑道。 女人本以为李成风会流露出生气的神情,可是他却没有,李成风头也不回地就离开了候客室。 “李成风,我就看你还能给我傲到什么时候,一个小三生下来的孩子有什么资格?”女人气急败坏地说道。 李成风前脚刚踏出云起大厦的门,后脚裴江宁就追了出来。 “李警官,请留步。” “你?”李成风看到裴江宁的那一刻,就认出了他,只不过李成风没想到的是,裴江宁会这么高,足足有一米九的样子,比他还高了五公分的样子。 “刚才看到你因为我在候客室被云韵羞辱,真的很抱歉。”裴江宁愧疚地说道。 “她肯让你出来了?” “嗯,不过只有十分钟的时间,云韵虽然很不想我接触你,但你毕竟是警察,不配合警察工作,就连她都不行,我们找个地方坐一下吧。” “行。” 两人找了附近的一家咖啡店。 “李警官,你找我来应该是想问关于卫家的事情吧?” “对,我想问裴先生,你为什么没有继续给卫东当保镖呢?” “其实这个事情也怪我,是我没有保护好卫总。”裴江宁无奈地抿唇道。 “怎么说?“ “卫总平时生意往来上的人特别多,难免会有摩擦,有一次对方生了报复心理,在暗中使绊子,导致卫总差点受了伤,就从那件事开始,卫总就对我生了芥蒂。不过这没关系,我也知道我老了,警觉性早没有当初年轻的时候那么强了,我自知没有能力继续当卫总的保镖就主动辞掉了工作,但没想到卫总后来会发生这样的事情。”裴江宁难过地说道。 经裴江宁这么一说,李成风才意识到他跟局长一样都是四十多岁的人了。 “那你知道卫东后来有没有雇佣新的保镖?”李成风问道。 “这我就不知道了,对了,宁珂最近过得好吗?” “局长他挺好的。” “那就好,宁珂是我们这些退役特种兵里混得最好的。”裴江宁欣慰地说道。 李成风看着裴江宁离去的背影,摇了摇头,看来卫家的事情跟他没有关系。 在荒野外一栋废弃的大楼里。 卫一清被绑在一头的石柱上,当她缓缓睁开双眼的时候,入目就是废弃的砖瓦、铁片,还有斑驳污垢的墙壁,空气中弥漫着腐臭的味道,很像是死老鼠散发出的恶臭味,她的胃里仿佛有东西在翻腾着。卫一清发现她浑身都已经被汗水浸透了,洁白的衬衫上清晰可见黑色的泥土,屁股被底下粗糙的地板咯得难受,她尝试说话、站立,但都失败了,因为她清楚地感觉到嘴上的胶带,以及手上牢靠的绳子将她束缚在原地。 暴躁和震怒几乎将她整个人全部吞噬掉,她开始剧烈地挣扎并且发出呜呜的叫声。 站在楼外的人似乎察觉到了里面的动静,慢悠悠地转身向她走来,当卫一清看清楚来人面容的时候,猛地睁大了眼睛,直突突地看着他,身体剧烈地扭动着。 “哟,卫大小姐,见到我就这么激动吗?”男人微微蹲下身子,试图用手触碰她的脸颊,不过被卫一清侧脸躲开了。 “哈哈,嫌我的手脏吗?”男人笑了声,然后死死地抓住卫一清的下巴,迫使她直视着他的眼睛,卫一清的目光就像要把男人生吞了一般。 卫一清仍在呜呜地叫着,男人低头撕掉了卫一清脸上的胶带,她因此痛得发出一声闷哼。 “秦至,你个畜生!我要杀了你!”卫一清愤怒地喊道。 “好啊,我看现在是谁先杀了谁?”秦至玩趣地笑道。 秦至的话提醒了卫一清,她开始意识到了她现在的处境,慢慢冷静了下来。 “你到底有什么目的?我父亲那么看重你,甚至想要高薪聘你当他的保镖,你为什么要杀了我全家?我们家明明跟你无仇无怨!” “卫一清,你现在还不明白我是什么目的吗?为什么我杀了他们却只留下你一个人?” “莫非是他?你到底想要做什么!秦至,我答应你,你只要放我走,你做的事情我一概不追究,你要多少钱我都会给你!”卫一清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人的面孔,脸刷得一下就白了,惊慌如藤曼般慢慢爬上她的脸颊,转而向秦至乞求道。 “我会做什么,你是最了解不过的,不是吗?” 看着秦至慢慢眯上眼睛,卫一清只觉得不寒而栗。 秦至说完之后就将胶带重新贴到了卫一清的嘴上,然后起身向外走去,这次无论她再怎么挣扎,秦至都没有回头再看她一眼,只是冷冷地丢下一句话。 “我劝你还是保留着一些体力吧,不然我给你准备的礼物,怎么有精力去享受呢?” Chapter 14 死亡的凝视(14) 周长鸿的家住在文城的明来小区,是某个慈善机构十多年前出资建的阳光工程,主要卖给当时一些贫困人口居住,现在不少楼房都已经老化了,看起来有些破败。苏晓楠和尤俊从小区门口进来的时候,发现并没有保安在看守,沿路走了2分钟也基本没有看到什么人影。 这时候正巧有个老大爷从他们身边经过。 “爷爷,请问下小区里面的人怎么这么少啊?大家都去哪了?”苏晓楠开口问道。 “都搬走了啊!” “为什么要搬走呢?” “前段时间有楼房质检部门的人来过,鉴定出这里的楼房不合格,所以要求我们尽快搬出去,我最晚明天也不住在这里了。” “好的,谢谢大爷。” “会不会周长鸿和他的爸妈也全都搬走了啊?”尤俊说道。 “很有可能,但我们查到周长鸿的家庭地址就在这里。”苏晓楠皱着眉说道。 “那我们还是去看看吧。” 两人找了十多分钟,终于找到了周长鸿地址上面的家,公寓外面的门是敞开的,所以苏晓楠他们并没有敲门就走了进去。 “你好,请问周长鸿在家吗?” 客厅的中央摆放着许多大大小小的包裹,在距离门口不远处的地方有个男子在俯身收拾东西,听到苏晓楠和尤俊的脚步声,警惕地抬起头看向他们。 “我就是周长鸿,你们有什么事吗?” “你好,我是来自连城公安局大案中队的刑警,苏晓楠,他是我的同事尤俊,我们过来是想向你问几个问题。”苏晓楠掏出了警官证周长鸿说道。 “你们是想问我关于卫家的事情吧,抱歉,我没什么可说的。”周长鸿一听到他们是警察,脸色当即就变了,冷冷地说道。 前段时间他已经在新闻上看到记者报道卫家谋杀案的事情了。 “我们不会耽误你太多的时间,大概十分钟就好。” 周长鸿仍在客厅里来回收拾东西,完全没有配合调查的意思。苏晓楠和尤俊互相对视了一眼,苏晓楠又继续说道:“你知道你前妻现在被凶手绑架了吗?目前生死未卜,你要是知道什么有用的线索就告诉我们。” “我还以为她已经死了呢,爱被谁绑走就被谁绑走,反正跟我也没关系。”周长鸿的手一顿,嗤笑道。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这么讨厌你的前妻,但是你起码得考虑下你的女儿吧,卫一清要是死了,她就没有母亲了。” “我会重新给她找个母亲的。” “你确定继母会对她好吗?” 听完苏晓楠的话,周长鸿手中的动作慢慢地停了下来,苏晓楠知道周长鸿现在已经有些动摇了,所以借此继续展开攻势。 “我还想问你个问题,听说当初卫一清和你争过孩子的抚养权,你是怎么争到的呢?” 苏晓楠没有料到的是,刚刚还沉默不语的周长鸿,突然变得暴跳如雷起来,通红着眼睛对着他们喊道:“你们现在就给我滚!给我滚出我的家!不然我立马就打电话报警。” 周长鸿生气到忘记了眼前站着的人就是警察。 两人顿时被周长鸿吓到了,不知所措地看着他。 “周先生,如果我的话有冒犯到你,我跟你道歉!我们就只是想了解你和卫一清之间的矛盾。”苏晓楠抱歉地说道。 “滚!”周长鸿咬牙切齿地说道。 “晓楠,我们还是先走吧。”尤俊拉了下苏晓楠的衣角。 “周先生,这是我的电话,你要是想通了就打电话找我。”苏晓楠还是不想轻易放弃,将电话号码留在了桌子上就转身和尤俊离开了。 他们一走,周长鸿就当即崩溃地坐到了地板上,用手臂捂着脸,开始痛哭起来。 这时周长鸿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他过了一会才将手机从裤兜里拿了出来,看到联系人是卫依,他连忙擦掉眼角的泪水,接通了电话。 “喂,爸比吗?”卫依奶里奶气的声音透过电话传来,周长鸿刚止住的泪水又要流了下来。 “是爸比,我家小依吃饭了吗?” “吃了,爸比呢?” “爸比也吃了,小依在学校有没有听话啊?” “听话,老师今天还表扬我上课认真呢。” “那就好,我家小依真棒!” “爸比你在哭吗?我听你的声音有点奇怪哦。” “爸比没有在哭,只是喉咙有点难受,小依找爸比有什么事吗?”周长鸿用力擦了下眼角的泪痕,清了清嗓子才说道。 “小依想妈咪了,小依已经73天没有见到妈咪了,爸比什么时候带我去见妈咪呢?” 周长鸿听着卫依的声音,久久地说不出话来。 苏晓楠和尤俊在公交车站面前等候着。 “尤俊,我都不知道回去该怎么跟李队交代,这一趟来什么都没有问出来。”苏晓楠忧心忡忡地说道。 “这也不能怪你,刚才你问的时候我全程都在观察周长鸿的表情变化,他对卫一清的事情很抵触,即使我们继续待下去,多半他也不会说什么。”尤俊安慰道。 “我纳闷的是,为什么之前好端端的,周长鸿会突然生气要赶我们出去?就因为我问了那个问题?”苏晓楠不解地说道 “我猜很可能是你触碰到了他不愿意面对的事情吧。” 就在这个时候公交车停在了他们的面前。 “公车到了,我们上去吧。”尤俊转头对苏晓楠说道。 可是苏晓楠丝毫没有想要上去的意思。 “尤俊,我们不能就这么白白地跑一趟,我们去卫一清和周长鸿工作过的省人民医院询问下两人的情况,看能不能发现什么。”苏晓楠严肃地说道。 尤俊思考片刻就微微点下了头。 “好。” Chapter 15 死亡的凝视(15) 从明来小区到省人民医院只有半个小时的车程,所以苏晓楠和尤俊赶到的时候医生们都还没有下班,他们找到了卫一清之前的一位同事叫阮文绍,同样也是神经内科的医生。 “你好,我们想向你了解下卫一清和周长鸿的事情。”苏晓楠说道。 “有什么问题就问吧。” “你知道卫一清和周长鸿是怎么在一起的吗?” “卫一清的身份你们应该清楚,又加上她长得漂亮,所以在医院里从来都不缺爱慕者,周长鸿就是这些爱慕者里面的其中一个。听说周长鸿在高中的时候就已经喜欢卫一清了,后来两人又在同家医院工作,周长鸿对卫一清展开了猛烈的追求,不过卫一清对周长鸿一直都不怎么感冒。后来不知道怎么的,卫一清突然就接受了周长鸿,两人没过多久就结婚领证了。”阮文绍回忆道。 “不知道怎么的就接受了周长鸿?”尤俊疑惑地问道。 “是啊,我们医院很多人都不太看好周长鸿能追到卫一清,他们两个的学历、家境的差距很明显地就摆在那里,而且卫一清从来没有接受过周长鸿给她买的任何东西,所以当时得知他们在一起的时候,医院的人还津津乐道谈了很久,有人说卫一清其实很早就喜欢周长鸿了,之前都是在考验他,不过这种说法我是不怎么信的。”阮文绍说道。 “你之前也喜欢过卫一清?”苏晓楠问道。 阮文绍听到苏晓楠的话,微微一愣,然后别扭地脸红道:“是啊,这怎么了?” 怪不得苏晓楠听阮文绍的话里有这么重的酸味呢。 “那你觉得卫一清不喜欢周长鸿的话,会喜欢谁呢?”苏晓楠问道。 “我不知道,反正感觉不会是周长鸿这样的,你们是没有接触过卫一清,不知道她的眼光有多高,之前有不少富家子弟来医院追求过她,都被拒绝了,其中不乏保险大亨的儿子。”阮文绍摇头道。 “那你知道周长鸿为什么要辞职吗?”尤俊问道。 “就是因为他和卫一清离婚了呗,还能是因为什么?” “可按理来说,离婚了也不至于要辞职啊,而且对于周长鸿来说,能在省人民医院当医生,应该是一份很好的工作,我觉得他没有理由会因为和卫一清离婚而放弃。”苏晓楠说道。 “经你这么一说,我倒想起来了,之前听我一个同事说,周长鸿离婚了以后就像变了一个人一样,特别讨厌卫一清,甚至提起她眼底都是深深的厌恶,跟之前一看到卫一清就笑得特别开心的周长鸿截然不同。他还经常骂卫一清什么来着,对了,叫荡妇,我也不知道两人之间发生了什么。” “那卫一清知道周长鸿这么骂她吗?” “知道啊,可不知道为什么卫一清也没找周长鸿麻烦。后来没过多久,周长鸿就辞职了。” 离开了省人民医院之后,苏晓楠和尤俊坐上了回连城的动车。 “根据周长鸿的反应和阮文绍的描述来看,卫一清很可能有婚外情。”尤俊对苏晓楠说道。 “我也是这么觉得的,那看来得好好查一下卫一清的人际关系了。”苏晓楠点头道。 “我们是不是还忘了一个重要的人没有去问?” “你说的是卫一澈吗?对哦,卫一澈跟她姐关系很好,他应该会知道一些事情。”苏晓楠惊呼道。 “是的,我们有空一起去找下他。”尤俊笑道。 尤俊提醒苏晓楠要去问一下卫一澈,为的不只是他可能掌握的线索,更想亲眼去见一下他,之前吕萍在别墅说的话一直让他耿耿于怀。 他倒想看看卫一澈比他好在哪里? 苏晓楠和尤俊回到公安局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可里面不少灯都还在亮着的。 “我们回来了。”苏晓楠推开门说道。 尤俊跟在苏晓楠身后走了进来。 房间里绝大部分人都还在埋头看监控,就连他们走进来都没有发现,李成风正在低头和杨沛武讨论,过了一会才起身向苏晓楠和尤俊走了过来。 “见到周长鸿了吗?”李成风问道。 “见到了。”苏晓楠应道。 “有没有什么发现?”李成风拿起桌上的咖啡,抿了一口,问道。 “周长鸿对卫一清的事情很抵触,不愿意对我们多说什么,我们离开以后去卫一清和周长鸿工作过的省人民医院询问了他们的同事,我和尤俊都一致怀疑卫一清很可能有婚外情,正打算调查她的人际网。那李队你们呢?”苏晓楠说道。 李成风转身从抽屉里拿出了一张连城市的地图放到了桌面上,边用笔画地图边对着苏晓楠和尤俊说道:“我们用道路监控查到,凶手开着宝马离开了潮白河别墅区以后就上了淮海路,紧接着就经由淮海路上了连城高速,一直沿着连城高速开到了连城北郊,是在连城北站附近一个道路岔口消失的,我们现在还在继续查,我已经派人去那附近搜寻是否有这辆车的踪迹了,凶手很可能就将卫一清藏在这附近。” “李队,我之前去过连城北站,那里的道路岔口很多,光是附近村庄就有好几个,这样找的话得找到什么时候。”尤俊皱着眉说道。 “尤俊,你说的问题我们也发现了,我已经让我们的人去看别的路口有没有发现这辆车的踪迹,我也没想到凶手会拐到连城北站附近去,这应该是他事先就计划好的。”李成风点头道。 “好缜密的心思。”苏晓楠惊叹道。 “可这不是很大的工作量吗?”尤俊问道。 “放心,我们自然不可能是靠人力找,公安局的监控查询系统已经引进了车牌识别技术,不然我们也不可能靠短短一天的时间找到凶手消失的地方。”李成风说道。 “那就好。” “李队,你去找过裴江宁了吗?感觉是他吗?”苏晓楠问道。 “找过了,不过应该不是他,从他的体型和身高跟监控上就完全不像。” “周长鸿也不像。”苏晓楠回忆起周长鸿的身高,他应该跟尤俊一样高,大概一米八的样子。 本以为最有可能找到线索的两条线,现在都被堵死了,案子无疑陷入了僵局之中。 “李队,我现在有个提议,很可能改变我们目前案情僵持的局面。”苏晓楠说道。 “什么提议?”李成风感兴趣地看向苏晓楠。 Chapter 16 案情初显(1) “我有个好朋友,她能跟动物交流,我想让她跟卫家的那只哈士奇见一面,看能不能发现什么有用的线索。”苏晓楠说道。 “你说的那个好朋友指的是我想收养那只金毛的主人?你确定他能够跟动物交流?”李成风将信将疑地问道。 “对对对,就是她!这件事我敢向李队保证。”苏晓楠信誓旦旦地说道。 “晓楠的话,我也可以作证!”就在李成风犹豫要不要答应苏晓楠的时候,杨沛武凑到了他们的身边笑道。 苏晓楠、李成风和尤俊不可思议地看向杨沛武。 “杨哥,你怎么会?”苏晓楠惊讶地问道。 “因为我也亲眼见过她与动物通灵的能力,你们应该都知道我养了一只叫kiki的英国短毛猫吧?”杨沛武说道。 “知道啊,那只头大脸圆的kiki呗。”尤俊点头道。 “kiki要是你知道你这么说它,下次就不让你摸它了。”杨沛武说道。 “那你是怎么认识芯灵的?”苏晓楠问道。 “原来她叫芯灵啊,之前我和爸妈报过国内的一个旅游团,当时给我们担任导游的就是她,接触了几次之后就认识了。”杨沛武说道。 “那你是怎么见到她与动物通灵的能力?“尤俊问道。 杨沛武的记忆回到了两年前的夏天。 那个时候杨沛武刚毕业工作一年多,kiki还患着很严重的狂躁症,每天只能靠兽医开的镇定剂进行治疗,一旦有人接近kiki所在的笼子,它就会像炸毛一样发出很尖锐的叫声,杨沛武期间尝试过接近它,可每次都被抓伤了。久而久之,这就成了杨沛武悬在心中的一块大石头,直至他遇见了方芯灵。 方芯灵得知了他的情况之后,就主动提出了帮忙,杨沛武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将方芯灵带回了他的家中,当见到kiki的时候,它依旧像咆哮般用尽全身的力气对他们尖叫着。可是方芯灵却没有因为kiki狰狞可怖的模样感到害怕或者有所退缩,在离kiki不远处的地板上坐了下来。 “kiki,能告诉我,你为什么这么生气吗?” 刚开始的交流其实并不是特别顺利,kiki对方芯灵有着很强的抵触心理,但是方芯灵却很有耐心地一遍又一遍地问,在问的时候还时不时会对kiki眨眼睛。 后来,kiki终于肯跟方芯灵交流了。 “在我很小的时候,我就被遗弃到了外面的垃圾桶里,就在我感觉我的生命快要结束的时候,突然有个人将我抱回了家,他就像妈妈一样,给我洗澡、喂我吃饭,睡觉的时候还会抱着我,在他的悉心照料下,我慢慢地恢复了精神,那个时候我真的觉得我是世上最最最幸福的一只喵了。”kiki刚有点亮起的眼眸开始慢慢黯淡了下去。(这些话都是后来方芯灵翻译给杨沛武听的,杨沛武当时在场的时候听到的其实只是kiki的叫声) “后来呢?”方芯灵问道。 “后来有一天,他突然把我丢在家里独自离开了,我开始陷入了漫长的等待中,就算他偶尔会回来一趟,但也不再会抱着我睡觉了,也不会像之前那样帮我洗澡、给我准备猫粮了,我开始产生了一种再次被抛弃的感觉,久而久之,这种失望就让我产生了极度的愤怒,所以我才不愿意再相信他了,不愿再相信人类。”kiki的叫声还伴随着尖叫和撕心裂肺的怒喊声。 方芯灵将这件事告诉杨沛武以后,杨沛武才开始回想到他刚入警校那年,那个时候他从家里面搬到学校去住,警校全是军事化管理,一个月才回来一趟,每次回来都是急匆匆的,以致于才忽略了对kiki的关心,杨沛武将这些事情告诉了方芯灵。 “我会帮你解释之前的事情,但你现在必须要让kiki重新相信你。 “那我应该怎么办?“杨沛武问道。 “我接触过很多猫,其实它们的内心都是特别敏感的,它能够很容易地察觉到你的心情,如果你是抱着害怕的心态接近它的话,它是不可能会接受你的。在我了解到的猫的语言里面,眨眼睛相当于是人类的接吻,所以只要你怀着一种喜欢它、爱护它的心情去对它眨眼睛,只要多尝试几次,它肯定可以感受到你的心情的。”方芯灵对杨沛武鼓励道。 杨沛武按照方芯灵的方法去做,尝试了几次之后,kiki终于安静了下来,最后居然对杨沛武露出了它白色的肚子。 从看到这一幕开始,方芯灵就已经知道,杨沛武和kiki之间的矛盾已经化解了。因为当猫对你露出肚子的时候,就代表它已经全身心地接受你了。 “哇,杨哥,没想到你和kiki之间还有这么曲折的故事。”听完杨沛武的故事,尤俊由衷地赞叹道。 “的确很让人感动呢,每一种动物都是有感情的,值得我们用心去对待。”苏晓楠感叹道。 杨沛武听着他们的话,只是笑着点头。 苏晓楠看着李成风若有所思的模样,开口问道:“那李队现在,对于我的提议,同不同意呢?” “嗯,你去找你好朋友试试吧,要是有什么发现记得第一时间通知我。”李成风说道。 “知道了,李队!”苏晓楠想到未来几天能和方芯灵一起工作,整个人心情都好了起来。 这个时候苏晓楠的手机铃声突然响了一声,她打开一看,是方芯灵发来的信息。 “李队,芯灵决定明天下午四点到六点在银杏公园将收养的小猫小狗交给新主人,你到时记得抽空过去接一下布丁。”苏晓楠说道。 “好的,我会抽空过去。”李成风应道 银杏公园。 现在正值盛夏,满园的银杏郁郁葱葱,如同一片绿色的海洋将整个公园所包围,但是公园里的行人并不多,只能看到三三两两的人。虽已是下午四点,但太阳的炙热仍未褪去,仿佛细火慢炖般烘烤着整片大地。 当方芯灵牵着一群小猫小狗走入园中的时候,很多人都被这么大一阵仗吸引了眼球,不由地往方芯灵所在的方向多看了几眼。方芯灵在银杏公园内不远处的树荫底下找了个位置坐好,就开始等待领养人过来,动物们也都被这炎热的天气烤的很难受,慵懒地趴在草坪上休息,布丁嫌底下太拥挤,更是跳到了方芯灵的座椅上,和她一同坐着。 随着时间的迁移,陆陆续续地有人过来接走小猫或者小狗,虽然看到它们有了新的主人和生活,但是方芯灵看到一个个从她的身边离开,还是会有些难过。 一个男人走入了方芯灵所在的树荫下,方芯灵抬眸望去,不过目光触及的那一刻,方芯灵就怔住了。 (kiki的故事原型取自日本的一部综艺节目,女主的原型是动物灵媒海伦凯勒) Chapter 17 案情初显(2) 那是一张近乎完美的脸颊,即使这么近距离地看着眼前的人,方芯灵还是难以从他的脸上找到一点瑕疵。 他的五官就像是经过北欧最杰出的雕塑师精心雕琢过的一般,很难让人相信一个男人会长得这么一张精致出众的脸。光是看着他的脸,方芯灵都觉得她的心跳慢了半拍。 “你好,我是在网上和你联系收养那只新加坡猫的人,我叫白宇哲。”就连他的声音也像是播音员一般,忍不住让人着迷。 “方小姐?”白宇哲疑惑地问道。 “不好意思,白先生,你长得实在太好看了,所以我忍不住多看了几眼。”方芯灵从恍惚中醒来的时候,脸颊有些微微发烫,但还是大方地称赞道。 “没事,我已经习惯了。”白宇哲对方芯灵的直爽颇感意外,摇头道。 “白先生,这就是肉包,你要收养的那只新加坡猫,是不是很可爱?”方芯灵将肉包抱到了怀里,抚着它的毛发对白宇哲介绍道。 “是的,很可爱。” “那以后你就是肉包新的主人了,一定要帮我好好照顾它。”方芯灵将肉包交到了白宇哲的手上。 “我会的,不过它怎么这么安静?”白宇哲疑惑地问道。 “哈哈,白先生,肉包平时可是特别会闹腾的,不过今天有点反常,看得出来她很喜欢你哦。”方芯灵笑道。 “真的吗?”白宇哲意外地看着肉包,当他与肉包目光接触的时候,肉包很快地躲开了,就像是脸红了一般。 “你看它还害羞了。” 这时一名女子走到了白宇哲和方芯灵身边。 “宇哲,我刚刚看一个人的背影很像你,没想到走过来还真的是你。”女子惊喜地说道。 “吴俐儿,你怎么会在这里?”白宇哲惊讶地说道。 “我就是看太阳快落山了,顺道过来公园走走啊。”吴俐儿说着便一把搂住了白宇哲,白宇哲也没有拒绝。 “我记得你家离这里起码有几十多公里吧,怎么顺道到这里来了?”白宇哲不解地问道。 “哎呀,你就不要拆穿我嘛。”吴俐儿用手轻轻地拍了下白宇哲的胸口,娇嗔地说道。 白宇哲无奈地笑了笑。 “不过宇哲,这位美女是谁?你也不介绍介绍?”吴俐儿转头看向方芯灵,开始认真打量起来,显然是将她当成了竞争对手,目光中满是挑衅。 吴俐儿在打量方芯灵的同时,方芯灵也在打量她。 毋庸置疑,吴俐儿的容貌、身材绝对是上佳,而且以方芯灵当导游多年的经验来看,吴俐儿浑身上下全都是名牌,价值不菲,肯定是某个富豪的掌上明珠。 “我和她今天才刚见面,她是我收养的一只新加坡猫的前主人。”白宇哲解释道。 听完白宇哲的话,吴俐儿的眼神才慢慢地恢复了正常,从而将目光放到了白宇哲怀中的猫上。 肉包 “宇哲,你要是喜欢养猫的话,怎么不告诉我呢?前段时间我朋友养的泰国御猫生了几只,我可以让她送你一只。泰国御猫可是《福布斯》榜上世界十大最名贵的猫之一,它们可比这些杂七杂八的猫名贵多了。”吴俐儿不屑地说道。 听到吴俐儿的话,方芯灵很生气,但她还是忍住了,没有当场与吴俐儿争论,因为她还不清楚吴俐儿与白宇哲的关系,她不想吴俐儿因为她而记恨在肉包身上。 “没事,我就喜欢这只猫。”白宇哲摇头道,然后看向方芯灵:“谢谢你的猫,那我就把它带走了,再见。” “再见。”方芯灵对白宇哲挥手道。 看着白宇哲的背影,方芯灵陷入了沉思。 这个男子给方芯灵的感觉很奇怪,但是具体在哪里她又一时半会说不出来。 白宇哲和云俐儿刚离开方芯灵所在的树荫下,就撞见了迎面走来的李成风。李成风看到吴俐儿的时候微微一讶,吴俐儿也是同样的神情,但都不太好看。 两人擦肩而过的时候,吴俐儿冷冷地说道:“像你这样的人,怎么没和你妈一起死掉?活在这个世上简直就是污染空气!” 说完便拉着白宇哲快步离去。 “刚才那个人是谁?”白宇哲侧头向吴俐儿问道。 “他是我父亲和外面女人生下的,不过我是永远都不可能承认他是我哥哥!”吴俐儿怨恨地说道。 李成风的脚步慢慢地停了下来,不由地握紧了拳头,过了很久才将手慢慢地松开。 就在李成风打算继续向方芯灵所在的方向走去的时候,突然有个人抓住了他的手。李成风抬眸看去,那个人拿着一张募捐卡放到了李成风的跟前,上面有着中华人民共和国残疾人证,也有残联章,几乎把所有与爱心有关的标志都印上了,募捐卡上清晰地写着:“尊敬的先生、女士,我是一个聋哑人,我听不见也说不出,我没有能力挣钱,除了光明我什么都失去了,我想把这份光明带给很多残疾人,希望好心人能多多支持慈善事业,最后请留下您的姓名和职业。” 李成风这才意识到站在眼前的是名聋哑人,就在李成风打算从口袋里拿钱的时候,李成风注意到了不远处站着的中年男子,他似乎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往这边看,李成风当即就起了疑心,脑袋开始飞速运转起来。 这上面的公章不假,但残联真的会让聋哑人做这种事吗?让聋哑人向路人乞讨,本身就间接地承认了两者的不平等,等于在侵害聋哑人的利益!残联是绝对不可能会让他们这么做的!但为了保险起见,李成风还是打算试探一下,他注意到了身后的草坪。 李成风本想掏钱的手直接一推,将眼前的人推倒在了地上,他手上的募捐卡也都掉到了地上,但后面的中年男子依旧没有上前来帮忙的打算,只是远远地看着。从这一刻起,李成风就已经知道这绝对不简单,正打算询问倒在草坪上的聋哑人的时候,李成风注意到了方芯灵愤怒的目光,并且一步步地向他走来。 Chapter 18 案情初显(3) 方芯灵其实一直有注意不远处的动静,吴俐儿对李成风说的话她也都听到了。 不过让方芯灵觉得意外的是,李成风居然会将气撒在一个聋哑人身上,前不久方芯灵刚给那个聋哑人捐过五十块钱,还在募捐卡上签了自己的名字。 虽然他看起来皮相很好,但没想到居然会是这种人!方芯灵对李成风的印象简直差到了极点。 “你到底是不是个男人?”方芯灵生气地怒吼道。 走近了才发现,原来这个男人长着一双如此好看的丹凤眼,黑睛内藏而不外露,细看仿佛有神光逼人,顿时就将方芯灵震慑住了。 李成风嘴唇张了又闭,但还是一句解释都没有说,转身离开了。 “这都是什么人哪?“方芯灵不满地看了李成风一眼,然后转身将摔倒在地的聋哑人扶了起来,关心地问道,“你没事吧?有没有摔到哪里?” 摔倒的聋哑人连忙摇了摇头,拿着手中的募捐卡快步离开了。 出了银杏公园没多远,李成风就拨打了手中的电话。 “路川,我刚才在银杏公园发现疑似有人利用聋哑人对路人实施诈骗,你过来调查一下。”路川是李成风大学时的同学,也是现在反诈骗中队的队长,所以李成风发现情况的时候选择了第一时间告诉他。 “啊?”路川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但刚打算继续追问的时候,李成风就已经将电话挂断了。 “这个李成风!让我去调查,对方怎么诈骗还没说就挂了电话!”路川对着手机屏幕抱怨道。 李成风离开以后,直接去了凶手从监控摄像消失的地方。李成风漫无目的地走在嘈杂的街道上,耳边是车辆呼啸而过的声音,不远处是人来人往的车站,有人离开,也有人归来,但他不知道该往哪去也不知道该回哪去,仿佛这世间没有一处是属于他的地方。 兜兜转转,李成风来到了永安陵园。 他站在墓碑前,看着母亲长眠的地方,眼眶渐渐地红了。这时墓园里突然有一阵风吹过,吹起了地上掉落的枝叶,随着风向远方飞去,李成风就这样看着那片树叶从他的身边越飞越远,直至再也看不见。 李成风永远都忘不了她母亲满身是血地躺在地上的场景,年少的他无论怎么哭喊都叫不醒妈妈的恐惧像印记般牢牢地刻在他的记忆里,一直伴随着他长大,即使是现在,那画面依旧鲜明而深刻。 方芯灵一直在银杏公园等到了下午七点,但始终没有看到有人来领走布丁。所以她打了苏晓楠的电话。 “晓楠,你将我嘱托的事情告诉你们刑警队长了吗?” “我说了啊,李队没有去吗?” “我一直等到现在都没有看到他过来。” “可是李队今天下午很早就离开警局了,可能是因为什么事情耽搁了吧。你要是实在等不到就先回去吧,我回头问下李队。” “好。” 方芯灵从板凳上站了起来,牵着布丁离开的时候脑海里不由地浮现起了李成风那双内外双修的丹凤眼,然后摇了摇头。 “不会的,不可能是他!” 在一个密闭的实验室里,这里几乎与外面与世隔绝,没有阳光没有天空,判断时间的唯一标准只是墙壁上不停行走的钟摆。 中年男子趴在一台机器上,用手中的放大镜对里面小巧繁杂的零件在做细致的检查。 这个时候紧闭的房门从外面缓缓地推开了,有着无数道细小的光线从外面投射进来,中年男子忍不住眯上了眼睛,他轻轻皱起眉头。 还没有到送饭的时间。 这次除了一如既往熟悉的脚步声外,居然还有着尖锐的猫叫! “你这个时候来干嘛?”中年男子沉声道。 来人的身影渐渐清晰起来,中年男子看到了他手中的猫咪,不过他不是抱着的,而是用手直接抓住了猫的后脖颈,猫难受地叫着,整张脸都因为疼痛而开始扭曲。 如果方芯灵在这里的话,她一定会大吃一惊,因为站着的年轻男子就是今天刚从她这里领走肉包的白宇哲,而中年男子正是她失踪了三年的父亲——方正! “我今天去见了你的女儿,这是我从她那里领养的猫,看得出来她还挺喜欢这只猫的。” “白宇哲,你到底想要做什么!”当提到方芯灵的时候,方正再也不复刚才波澜不惊的模样,当即脸色大变,惊慌地说道。 “我已经给了你三年的时间,可是你依旧没有将它修好!再过半年就是计划结束的时候,如果到时你还没修好的话,你的女儿的下场就跟你见到的这只猫一样,不要怪我狠心!”白宇哲微微一笑,不过下一秒他的眼神就变得毒辣起来,直接将手中的猫狠狠地摔在了墙壁上。 肉包被撞得直接口吐血沫,顺着墙壁滑落到了地板上,嘴里发着呜呜的悲鸣声。 白宇哲说完之后便离开了,方正将手中的修理工具放了下来,走到了刚刚白宇哲摔猫的地方,心疼地抱起奄奄一息的肉包。 “你想见芯灵最后一面吗?”方正眼眶通红地问道 肉包对着方正有气无力地叫了一声,然后沉沉地闭上了眼睛。 “我也是,我很想她,还有小蕾。”方正的眼角开始有泪水滑落。 过了一天,案情依旧没有什么进展,所以苏晓楠第二天就打算带着方芯灵到大案中队跟她的同事见个面,然后和她去见卫一澈,苏晓楠已经和卫一澈约好中午在他家见面了。 苏晓楠带着方芯灵进他们办公室的时候,里面只有尤俊一个人。 “尤俊,快过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的好朋友,方芯灵。”苏晓楠对着尤俊喊道。 “你好你好,我叫尤俊,很早之前就听晓楠提起过你了。”尤俊起身走到苏晓楠和方芯灵身边,笑着伸手道。 “你好。”方芯灵握住了尤俊的手,礼貌地笑道。 “我还没有几个同事没有来,芯灵你可以随便看看。”苏晓楠说道。 方芯灵点了点头,就开始参观起他们的办公室。第一次来公安局内部,方芯灵还是比较好奇的,所以向尤俊和苏晓楠问了很多问题。大体来说,大案中队工作的地方还是很整齐,就是文件夹会特别多,里面大部分的地方都用来放文件夹。方芯灵走到了里侧靠窗的一个办公桌旁,上面摆放着一个黑色简约相框,当看清相框上模样的时候,方芯灵不由地睁大了眼睛。 “这是谁工作的地方?” Chapter 19 案情初显(4) “这是李队的办公桌,他不喜欢有人碰他的东西。”站在方芯灵一旁的尤俊提醒道。 尤俊的话音刚落,方芯灵就听到背后有脚步声传来,她猛地一看正是昨天在银杏公园将聋哑人推倒在地的男人,他居然是大案中队的队长,晓楠的同事! 苏晓楠快步走到方芯灵的身边,握住她的肩膀兴奋地向李成风介绍道:“李队,这就是我上次和你说的,能和动物对话的闺蜜,方芯灵。” “芯灵,这是我们大案中队的队长,李成风!” 苏晓楠注意到了方芯灵脸上的反常和神情严峻的李成风,脸上的笑容慢慢地褪去了。 “怎么是你?”方芯灵惊讶地说道。 “李队,芯灵,你们两个认识吗?”苏晓楠问道。 这时杨沛武和谢波结伴从外面走了进来。 “咦,你们几个围在一起干嘛?”杨沛武说道。 “是有客人过来了吗?”谢波发现了站在苏晓楠旁边的方芯灵。 苏晓楠困惑地看了方芯灵和李成风一眼,然后开始向谢波和杨沛武介绍道:“谢叔,杨哥,这是我跟你们说过的好朋友,她叫方芯灵。” “你好。”谢波说道。 “好久不见。”杨沛武笑道。 “你怎么会在这里?”方芯灵对谢波微微颔首,然后看向杨沛武的时候,讶异地说道。 “我怎么不能在这里?” “你居然是晓楠的同事,kiki最近还好吗?“ “它很好,前段时间我刚带它去给兽医检查过,各项指标都很正常。” “是嘛,那就好。” “晓楠,你朋友的眼睛有点像贾静雯。”谢波在苏晓楠耳边嘀咕道。 “谢叔,原来我们还有观点一致的时候。” “你们这么一说还真像。”尤俊点头道。 方芯灵长着和贾静雯如出一辙的杏眼,看起来端庄大方而又不失清纯。 办公室内很快恢复了轻松愉快的气氛,但是苏晓楠一直在留意方芯灵和李成风,自打刚才开始,两人就再也没有过眼神交流。 临近和卫一澈约定的时间,两人与大案中队的同事告别后就离开了。 走出公安局没多久,苏晓楠就叫住了方芯灵。 “芯灵,你跟李队之间到底怎么回事?”苏晓楠一脸严肃。 方芯灵看着苏晓楠,开始犯难。 “前不久我带的一个旅游团里,就有你们李队,我和他闹了点小矛盾,不是什么大事。”方芯灵犹豫了一会,然后说道。 “真的吗?可是在我印象里,从没听说李队出去旅游过。”苏晓楠看着方芯灵的眼睛将信将疑地说道。 这时正好有辆公交车停在不远处的公交站,方芯灵赶紧拉着苏晓楠的手向那跑去。 “别可是了,你没听说过不代表真的没有,再不跑就赶不上公车了。” 两人在公交车快启动前赶上了,不过方芯灵却有点心不在焉的样子。 “芯灵,怎么了吗?”苏晓楠疑惑地问道。 “刚才拉着你的手赶公交车的时候,我突然想起了严修,他之前也这样拉过我的手,不过那个时候我们可没有这么幸运,就晚了一分钟没有赶上回去的末班车。”方芯灵的眼神慢慢黯淡下来,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容,“是啊,错过了就错过了,再也回不来了。” “错过了这辆那就去赶下一辆啊,人生还这么长,总有在对的时间里愿意载你上车的人。”苏晓楠握紧了方芯灵的手。 “嗯,谢谢你,晓楠。” 苏晓楠和方芯灵提前十多分钟来到了卫一澈所在的小区,这里并不像两人意料中那般高档,顶多只能算是中等住宅区,出入的车辆都是丰田这类的。 苏晓楠按了下门铃,门很快就打开了。 卫一澈的头发上有少许水滴,他穿着简单舒适的居家装,唇红齿白、眉眼带笑,就像个邻家大哥哥一般,和第一次见面时的西装革履相比让人亲近不少。 “苏警官,你们来了,进来坐吧。” “好。” 两人进去后,就开始细细打量起这间公寓。 公寓里的装修是属于简约风格,墙壁都被唰得透白,客厅里摆放的东西不多但也五脏俱全,所有的物品都摆放得整整齐齐,干净得让人心情舒畅,能看得出来每天都经过很认真的打扫和清理。 卫一澈从厨房里端出两杯茶放到了苏晓楠和方芯灵面前,然后坐到了她们对面。 “我这里面只有茶能招待两位,不要嫌弃就好。” “怎么会呢?有茶喝就已经很好了。”苏晓楠摇头道,“对了,我还没向你介绍,这是我的好朋友,方芯灵。” “你就是苏警官说的那个能和动物对话的方小姐?”卫一澈颇感兴趣地看向方芯灵。 “嗯,就是我。” “幸会幸会。”卫一澈亲切地和方芯灵握了下手。 “你们是想来问豆豆一些问题吧。”卫一澈说道。 “是的,不过我还想向你打听一些关于你姐的事。”苏晓楠说道。 “苏警官想知道我姐什么事呢?” “卫一清结婚之前,谈过几个男朋友?” “谈过三四个吧,我记不太清楚。” “你知道卫一清和周长鸿之间,有什么矛盾吗?” “我不知道,我那个时候工作忙,很少在家,只是知道他们关系不太好。”卫一澈皱着眉说道。 “就这么跟你说吧,我们调查了之后,发现卫一清可能有婚外情,你知道很可能是谁吗?”苏晓楠沉思了一会,然后问道。 “我姐有婚外情,不可能吧。”卫一澈不可置信地说道。 “这么说你也不知道?”苏晓楠流露出难掩的失望。 “这个事情和案情有关?” “嗯。” “如果对案情有帮助我会帮忙留意的。” “那真的太好了。” “我也想尽快找到我姐姐。” “卫先生,能带我去看看豆豆吗?”方芯灵出声道。 “跟我过来,它在里屋。” 卫一澈站了起来,方芯灵和苏晓楠连忙跟了上去。 Chapter 20 案情初显(5) 豆豆趴在里屋空调的风口处,听闻到传来的动静,身体不由一绷,迅速地将嘴巴闭上,跟刚开始方芯灵透过门缝看到它时,慵懒而舒适的状态截然不同,处处透露着警惕。 “豆豆,不要紧张,她们都是我的朋友。”卫一澈上前温柔地抚摸着豆豆的毛发,它这才慢慢地放下了警惕,一脸享受地‘望’着卫一澈,嘴角仿佛带着淡淡的笑容。 “卫先生,豆豆似乎很喜欢你啊。”苏晓楠说道。 “是啊,豆豆很小的时候就是我一直在养,跟我会比较亲近一些。”卫一澈应道。 “它的嗅觉和听觉远比一些哈士奇要强得多,不,是我见过的最敏锐的一只狗狗,丝毫不逊色于专业培养的警犬。”方芯灵认真地说道。 豆豆头微微一偏,就像是看向方芯灵所在的方向一般,然后将头扬起。 “哦豁,方小姐,豆豆真的好像听懂你的话了,你看它这副德行。”卫一澈惊呼道。 方芯灵微微一笑,不可置否。 “芯灵,你说豆豆的警觉和嗅觉能跟警犬比肩,会不会有点夸张了?”苏晓楠问道。 “一点都不夸张,我进来的时候一直有注意豆豆,刚开始卫先生进去时,豆豆身上几乎没有任何变化,可是当我和你踏入房门的那一刻开始,豆豆就已经注意到有陌生人进来了,而且我估算了房门和豆豆所在位置的距离,大致有三米左右,能够这么远就注意到我们,已经能说明它听觉和嗅觉的不俗。”方芯灵说道。 豆豆这时对着方芯灵叫了两声,就像是在附和她的话一样。 “方小姐,你真的不是警察吗?这么强的观察力就连我都不得不佩服。苏警官,你说是不是啊?”卫一澈赞叹地说道。 “是啊,芯灵,我现在觉得你不当警察真的太可惜了。”苏晓楠点头道。 “没有你们说的那么夸张,我就是对动物观察得很仔细,如果变成了人那可就说不准了。”方芯灵笑道。 “卫先生,豆豆原先应该是可以看到的吧?后来怎么会变成这样了呢?”苏晓楠问道。 “苏警官你说的没错,豆豆出生的时候特别健康,可是在它两岁的时候却不幸得了青光眼,后来病情越来越重,医生这才迫不得已将它的眼睛割掉,将眼皮缝合起来。”卫一澈一脸悲伤地说道。 “卫先生,很抱歉,提起了你的伤心事。”苏晓楠说道。 卫一澈轻轻地摇了摇头 方芯灵尝试着上前一步,豆豆并没有表现出一丝不悦,所以方芯灵将手放到了它的头上,一边轻抚着它的毛发一边说道:“豆豆现在的样子一点都不丑,反倒很好看,豆豆完全没有必要因此而难过。” 听完方芯灵的话,豆豆开始流露出愉悦的神情,伸出舌头轻轻地舔了方芯灵几下。 “方小姐!我还是第一次见豆豆这么快对一个人放下警惕,它是真的喜欢你呢。”卫一澈惊叹地说道。 “我也很喜欢豆豆呢。”方芯灵不假思索地应道。 “方小姐,谢谢你。”卫一澈看着方芯灵的眼睛有些触动。 豆豆虽然在他的面前一直表现得很开心,但是卫一澈却清楚得知道,失去双眼对豆豆带来的打击有多大,甚至让它害怕外出,害怕旁人的指指点点。 “没事,能让我和豆豆聊聊吗?我想向它了解一些事情。”方芯灵和苏晓楠对视了一眼,然后看着卫一澈的眼睛说道。 方芯灵从始至终都没有忘记她们此行的真正目的。 “当然可以,需要我回避吗?” “不用,你在这里就行。” “豆豆,你记得一种声音吗?”方芯灵蹲下身子,专注地看着豆豆的眼睛问道。 “什么声音?” “就是那种可怕的、短暂的声音,就像砰的一声。” 豆豆的神情微微一变,就像陷入了沉重的回忆一般,而后对着方芯灵点了点头。 站在一旁的卫一澈和苏晓楠看着方芯灵的眼睛都不觉地发生了变化。 方芯灵没有像警察审问犯人一样,会问具体的时间、地点,然后发生了什么事情,而是用适合于狗狗本身的方式,对它进行记忆连结,因为狗狗看待事情的角度和人是完全不同的,对时间和地点的理解也大相径庭,如果采用直接询问的方式很可能会让狗狗错意。 “记得。”豆豆流露出了害怕的表情。 “那天在别墅里,你是否闻到了陌生的味道?” “是的。” “有多少个?” “只有一个。” “那你现在还能不能记住这个味道?” “能。” 方芯灵和苏晓楠相视一笑,忍着夸奖它的冲动继续问道。 “你想不想抓住那些杀死你的主人们的凶手?” 豆豆出乎意料地没有回答方芯灵,表情有些纠结。 “豆豆,你在想什么呢?”卫一澈用脚轻轻地碰了下豆豆,豆豆这才应道:“想。” “那你愿不愿意帮助我们去指认他呢?” 豆豆转头看了卫一澈一眼,答道,“愿意。“ “除了记住这个陌生的味道,你是否听到或者闻到什么不同寻常的东西吗?“ “没有。” “那个时候你在做什么呢?” “刚开始,我舒服地躺在冷风口直吹的地板上,后来有人进来,主人就将我关到了狗屋里。” “是哪位主人将你关到狗屋的?” “家里面年纪最大的女主人。” 问完之后,方芯灵起身站了起来。 “方小姐问完了?”卫一澈说道。 “嗯,问完了。” “有没有发现什么有用的线索?” “我想卫先生应该也从我和豆豆的对话中猜到了一些,豆豆他记住了凶手身上的味道,所以很可能我们要向你借一下豆豆了,可以吗?” “我当然是可以的,不过你要能说服豆豆跟你走才行。” “这个包在我身上。” 就在这个时候苏晓楠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她连忙拿出了裤兜里的手机,是个陌生号码。 “喂,你好,请问是哪位?” “你是!你是!好的,好的,我们约个时间。”苏晓楠说话的声音都拔高了几分。 “行,行,行。” “是谁的电话?”苏晓楠刚一挂断电话,方芯灵就疑惑地问道。 “是卫一清前夫的电话,他决定要把知道的一切都告诉我,我们刚才约了个时间见面,就在后天。”苏晓楠激动地说道。 “那真的是太好了!” Chapter 21 案情初显(6) 苏晓楠第一时间就将这个好消息告诉了李成风,李成风听完很高兴,并且督促苏晓楠要时刻与周长鸿保持联系。 方芯灵并没有立即将豆豆带走,跟卫一澈告别之后就跟着苏晓楠离开了。一路上,方芯灵将她从豆豆身上得到的信息一点点地说给苏晓楠听。 “虽然豆豆现在能够记得凶手身上的味道,但是我们该怎么找到凶手呢?单凭味道,这无异于是大海捞针啊!”苏晓楠用指尖轻轻地触了下下巴,神情凝重。 “所以这就要靠你们警察了啊,需要你们筛选出所有的犯罪嫌疑人,让豆豆通过嗅觉从中辨认出真正的凶手,然后有针对性地进行调查和搜寻证据。这就是豆豆目前唯一能做的了。”方芯灵应道。 “这的确是可行的方法。” “不过晓楠,我要告诉你一点的就是,豆豆跟证人不同,它只是一条狗,它的指认从法律上来说是没有任何意义的,所以即使豆豆能帮助警察确认了真正的凶手,如果你们拿不出证据也是没有用的。”方芯灵严肃地说道。 “我明白你的意思,我让你和豆豆交流,目的就是想要获取线索,并不觉得单凭豆豆我们就可以侦破这个案件,现在大案中队的人都在努力搜寻着凶手的踪迹。” “那就行。” “芯灵,刚才你和豆豆对话的时候,有没有发现有点不太对劲啊?”苏晓楠问道。 “发现了,豆豆除了对卫一澈,对卫家其余的人似乎没有多少感情,刚才我询问它是否想抓住那个杀死它的主人们的凶手的时候,它明显有些不太乐意,而且根据我的猜测,它不会没有察觉到卫家发生了什么事,可我在它的身上却没有发现一丝悲伤的情绪。” “这里的确是有些奇怪。” “晓楠,我有个想法不知道当讲不当讲。”方芯灵停下了脚步。 “什么想法?你说吧。”苏晓楠侧头看向方芯灵。 “我想要带着豆豆去卫家别墅看看,可以吗?到了那里,豆豆说不定能重新想起一些那日的事情。” “当然可以了,你愿意帮忙自是好事,不过我估计多半不能陪你去了,我让李队抽空带你过去吧。”苏晓楠虽脸上云淡风轻,但说话的时候从始至终都看着方芯灵。 身为苏晓楠多年的好友,她有哪些小心思方芯灵怎么会看不出来呢?上公交车前方芯灵的一番话看似堵住了她的嘴,实际上她仍是不信的,她们彼此之间都太过了解了,所以她才会故意将方芯灵和李成风安排到一起工作,如果这个时候方芯灵退缩了,只会让她更加怀疑。 “好。” 听到方芯灵的话,苏晓楠眼底的讶异一闪而过。 “你为什么不将豆豆带走呢?你家养不了,可以暂时将它带到我家啊。”苏晓楠问道。 “晓楠,你难道没注意到豆豆很喜欢吹空调吗?你能忍受它晚上和你住一屋吗?而且就算你能忍受,你确定豆豆会愿意和你待一起吗?我们刚进去的时候你又不是不知道,它现在很怕生,所以将它留在卫一澈的家中是目前最好的选择。”方芯灵挑了挑眉。 苏晓楠沉默了,转而认真地对上方芯灵的眼睛。 “芯灵,我真觉得你不当警察是我们警局的一大损失。” “是么?”方芯灵笑了笑。 “是啊!无论是观察能力还是考虑事情的全面性,我觉得你丝毫不逊色于我的那些同事,不,甚至都不比李队差!”苏晓楠兴奋地说道,声音里还有些小自豪。 方芯灵笑得更开怀了。 “晓楠,真的谢谢你,听到你这么不吝地夸奖我,我很开心。你也知道,我是导游,经常会带团出行,旅途中会遇到各式各样的人,碰到各种各样棘手的事情,而且时常要兼顾很多人很多事,所以考虑事情全面、观察人和事仔细一些也不稀奇。” “我又不是没见过你的一些同事,哪是个个都像你这样。”苏晓楠小声念叨道。 “你说什么?” “没什么。不过话说回来,豆豆这么怕生,出个门去遛弯都难,你怎么让它帮忙我们指认凶手呢?” “你不用操心这个,我自有办法。”方芯灵胸有成足地说道。 “那就好。” 苏晓楠和方芯灵两人一同回去的时候已是下午五六点,但太阳的余热仍未散去,走在街道旁风吹在身上都是燥热的。 这时突然有个男人从两人的身旁快速跑过,肘子直接撞到了苏晓楠的肩上,要不是方芯灵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她,估计现在苏晓楠脸都着地了。 待苏晓楠刚回过身没多久,又有一个男子差点撞到了她身上,两人目光一对的时候,苏晓楠那本来打算破口大骂的手惊得都在颤抖。 “路——路——路川学长!” 男子也认出了苏晓楠,不过只是向她微微点头,就继续追了上去。 “晓楠,刚才跑过的男子你认识?”方芯灵问道。 “认识!路川学长跟我是同个警校毕业的,上大学的时候特别照顾我,他现在是反诈骗中队的队长,刚才一定是在抓犯人,我们跟上去看看。”苏晓楠不由分说就拉着方芯灵的手追了上去。 当方芯灵和苏晓楠赶到的时候,路川已经将人抓到并且拷上了手铐,正准备带回警局,看到苏晓楠的时候慢慢停下了脚步。 “路川学长,厉害啊,这是又侦破一个案件了?”苏晓楠对路川绽放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晓楠,你别取笑我了,我能侦破这个案件还不是拜你大案中队李大队长所赐吗?”路川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发。 “跟李队有关?” “可不是嘛,就是他给我提供的线索。” “什么线索?” “就是前两天,他突然给我打来电话,说在银杏公园发现疑似有人利用聋哑人对路人实施诈骗,叫我赶紧过来,什么情况也不说清楚,不然我早抓住他们了。” 前两天,银杏公园,聋哑人。 方芯灵只觉得脑袋嗡了一声,好像有什么就要破壳而出。 “诈骗?“方芯灵喃喃道。 Chapter 22 案情初显(7) 从一开始,路川就已经注意到了站在苏晓楠身旁瘦高、落落大方的女子,听到她的提问虽有所疑惑,但还是礼貌地应道:“是啊,就是利用聋哑人制造的骗局。” “是什么样的骗局?”方芯灵几乎脱口而出。 路川眼底的困惑更深了,转头看了苏晓楠一眼,她同样也是一脸不可思议。 为什么她会这个案子如此感兴趣? “这个骗局乍看很难发现,如果不是成风提前告诉我,我可能也会被蒙在鼓里。这个骗局跟一般的乞讨是不一样的,甚至不会让人感觉这是变相的另一种乞讨或者敛财,他们有一个极具感染力的募捐卡,上面几乎把像中华人民共和国残疾人证、残联章等所有与爱心有关的标志都印上了,最后还要求留下您的姓名和职业,给你扣下的帽子很大,有的甚至会还给你一个手链。”路川神情凝重,声音低沉。 “这么聪明的手法,应该不是一个人就能完成的吧?”苏晓楠皱起了眉头。 “你说的没错,经过我们的调查,发现这些诈骗行径背后的确有一个犯罪团伙,这些被召集起来的聋哑人起初都是为了找工作才被介绍进京、误入乞讨之路的,他们的残疾证和身份证都被人扣押起来了,并且团伙里面还有专门的人对他们进行洗脑和管理,如果想逃跑或者是上交的钱不够,就会被扇耳光、罚站等家法侍候。”路川点了点头。 “真的是为了钱,这些人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苏晓楠义愤填膺地说道。 苏晓楠说完之后突然想起她还没向路川介绍方芯灵,就拉起方芯灵的手看着路川说道:“路川学长,不好意思,刚才我的闺蜜有点唐突,希望你不要介意,她叫方芯灵,是我从小到大最好的朋友。” “没事,你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路川笑着摇了摇头,然后上前一步,对方芯灵伸出了手,“你好,我叫路川,很高兴认识你。” 路川的手悬在空中将近十多秒,方芯灵依然没有任何反应,她整个人就像灵魂出窍了一般,怔怔地看着某个方向发呆,看到方芯灵这样,苏晓楠连忙用胳膊碰了碰方芯灵。 “芯灵!芯灵!” “啊?”方芯灵晃得回过神来,握住了路川即将收回的手,“你好,我叫方芯灵。” 松开了手之后,路川仍然觉得很奇怪,低头看了下时间,就抱歉地看向苏晓楠:“晓楠,我有事就先走了,下次有空再聊。” “好的,路川学长再见。”苏晓楠应道。 路川离开的时候本想也跟方芯灵打下招呼的,但是看到她心不在焉的模样,只好将说出的话又重新咽了回去,带着犯人快步离开了。 “芯灵,这件事是不是跟你和李队的有关?”苏晓楠敏锐地嗅到了这几件事之间不同寻常的关联。 “居然是我看走了眼。”方芯灵声音无力地说道。 然后苏晓楠就听到方芯灵开始低低地说起那日在银杏公园发生的始末。 “我终于明白为什么那日你见到李队会是那番模样了。”苏晓楠释然道。 “我一直信我看到的、感受到的,这件事真的是彻底给我上了一课。”方芯灵眸光微闪,然后一点点地熄灭,只余下了叹息。 “你真的是误会李队了,李队这人虽然话少,但绝对不会是做出这种事情的人。芯灵,那日在银杏公园,你跟他说过话了吗?他没有向你解释吗?”苏晓楠问道。 “说过话了,我当时还抓着他质问是不是个男人,可是他一句解释都不说,转身就直接离开了。” “你居然还跟李队说过这样的话,完了完了,你跟他的梁子是彻底结下了。”苏晓楠心态已经爆炸。 “我会去跟他道歉,这件事的确是我错怪了他。可我不明白的是,为什么他这人明明被误会了也能这样一声不吭呢,当时哪怕他跟我解释一句话,我都不会把他当成这样的人!”方芯灵不解地说道。 “唉,李队他就是这样的人,哪怕受了天大的委屈都不会吱一声。你知道吗?前阵子他只身一人去云起大厦找裴江宁询问案情,被云韵当场羞辱了一番,回到大案中队也从没提起过这件事,要不是我之前有个朋友在云起集团工作,可能我永远都不会知道发生过这样的事。”苏晓楠说起这件事的时候,眼眶开始泛红。 “羞辱?云韵为什么会羞辱他?”方芯灵不解地问道。 “本来我不该跟你说这种事情的,但是你都问到了这种地步,我也就直接告诉你了。李队这人性格比较闷,从小到大基本没有过多少朋友,高二之前都是跟着母亲生活,后来母亲车祸去世,就只剩下了他一个人生活,性格愈发地孤僻了。而且听早几年的入职的同事说过,云起集团的千金小姐吴俐儿来警局闹过,当时还闹得沸沸扬扬,几乎整个警局的人都知道,李队是云起集团总裁吴起在外面生下的私生子,这也就是为什么云韵这么讨厌他的原因,不过李队现在是一名刑警,云韵再怎么看不过李队也绝不敢对他太过分。“ “云韵都直接羞辱他了,这还不过分?“ “即使我们再想去帮李队追究,但是没有他的首肯,我们怎么会去做这种事情呢?而且云起集团在连城家大业大,我们追究了又能怎么样呢?难不成把云韵关几天?这简直是不可能的事情!李队看得比我们还要清楚,所以他从来都不会做这样无用的事情。” “难道就只能这样受气吗?那是父母犯下的错,为什么要牵扯到下一代的身上?李成风完全没有必要去承担不属于他的痛苦!”方芯灵气愤地说道。 “芯灵,你想的太简单了,你真的以为云韵那么讨厌李队只是他是个私生子吗?富贵人家的事情牵涉的太多了,其中有着数不清的利益勾结,现在吴家只有吴俐儿一个女儿,你明白我什么意思吗?”苏晓楠说道。 (这是个真实的诈骗案件,我也被聋哑人这样骗过,这起案件央视还开了专题专门说过) Chapter 23 案情初显(8) 大案中队的刑警加上宁局调配过来的外援根据凶手消失的道路岔口昼夜不休地寻找了将近两天,可是依然没有找到任何有用的线索,凶手就像一条跃进大海的鱼,翻涌之间就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当天中午,李成风下令所有人停止继续搜查,将调查方向转向卫东的人际关系,主要调查他生意上往来的仇家,并结合苏晓楠给出的心理侧写逐一进行排查。因卫东牵涉的人员极广、调查难度高,所以大案中队的众人又开始像马不停蹄的齿轮一般连轴转,未有过一刻停歇。 李成风下发任务后,就被宁局叫去了办公室。 此时距离案发已经快有五天的时间了。 “宁局,你找我有什么事吗?”刚进办公室,李成风就开门见山地问道。 “前几天你让我查的64式警用手枪丢失的事情已经有眉目了。”宁珂放下手中的笔,抬头看向李成风。 “怎么说?” “你跟我报告这件事之后,我第一时间就暗中派人对连城警局进行自查,调查结果已经出来了,我们警局从未丢失过任何一把64式警用手枪。” “您的意思是,凶手手中的这把64式警用手枪很可能出自别的警局?”李成风沉眸道。 “你理解得没错。” “那我们应该怎么办?” “这已经不是我能够主导的事情了,不过我会将此事尽快地报给上面。”宁珂面露沉色,局长的意思已经不言而喻。 这是个近乎查不到底的事! “我明白了。” “不过在你侦查这个案件的过程中,我会尽量满足你一切的要求。” “谢谢局长。” “卫家的案子还没有更进一步的发现吗?” “没有。”李成风遗憾地摇了摇头。 “凶手有没有联系过卫一澈?或者提什么要求?” “目前还没有。” 离开了局长办公室以后,李成风迎面撞见了苏晓楠。苏晓楠在他的面前停了下来,看这架势,是专门来找他的。 “晓楠,有什么事吗?” “李队,我跟周长鸿约了待会三点见面。” “嗯,路上注意安全,把我给你的配枪带上,有什么事情随时联系,不要轻举妄动。”李成风嘱咐道。 “李队,有件事想拜托你。”苏晓楠踌躇道。 “什么事?” “我的好朋友芯灵想带豆豆去卫家别墅转转,说不定能发现什么有用的线索,但以她的身份是不能够进去的,所以我想请李队带她过去一趟。” “你让我带她这件事,她知道吗?”李成风皱起眉。 “她知道的。” 对于苏晓楠的回答,李成风显然是意外的,但也很快就一闪而过。 “行,我答应你,我会在卫家别墅门口等她,下午两点让她过来。” “那就麻烦李队了。” 苏晓楠向李成风微微颔首,然后就转身离开了,离开的时候苏晓楠不由地大呼了一口气。 那番说辞在提之前她酝酿了不止百遍,就怕李队会拒绝,不过幸好。 方芯灵醒来出门的第一件事,就是往卫一澈的家里赶。她昨天晚上跟卫一澈打好招呼了,今天要带豆豆回卫家别墅看看。再见到方芯灵,豆豆是认得她的,心里也是欢喜的。 豆豆现在的问题就是眼睛被医生割掉让它产生了一种缺失感,又加上旁人奇怪的目光和不善的话语让它对外出有了一种莫名的恐惧感,虽然它看不到,但是却能敏锐地察觉到他人的情绪,所以为了克服它的心理障碍,方芯灵特意带来了一条黑色眼罩。 刚开始的时候,豆豆对方芯灵带来的眼罩很是抗拒,怎么都不愿戴上。但方芯灵也不恼,只是耐心地蹲在它的身边,温声道:“豆豆,你一定很怕别人看到你的眼睛吧,不过你放心,我让国内一级画家在眼罩上画了一双眼睛,画得相当逼真,你戴上它别人就不会发现你的眼皮被缝合过,你跟其他的狗一样,没有任何区别。” 豆豆被方芯灵说得开始心动了,但依旧没有吱声。 站在方芯灵一旁的卫一澈看得分明,这就只是一条普通的黑色眼罩,没有方芯灵说的那般有画着一双眼睛,但是卫一澈却仿佛真的在上面看到了一双眼睛。 “这眼罩上面的眼睛画得可真像豆豆小时候那双狭长而有神的眼睛啊,非常好看。”卫一澈笑着附和道。 方芯灵向卫一澈投去感激的眼神,豆豆仿佛也感受到了卫一澈话中的赞美,兴奋地对方芯灵叫了一声。 “我愿意戴着它。” 这一次,方芯灵很顺利地就将眼罩戴在了豆豆的头上,这条眼罩就像给予了豆豆某种神奇的力量,它顿时给人的感觉就不一样了,跟之前畏畏诺诺的模样截然不同,头都扬得更高了一些。 可是,就在即将迈出大门的时候,豆豆原本要迈出的腿又收了回来,它仍旧有些害怕。 “豆豆,你一定体验过那种在宽敞的广场上奔跑的畅快感,微风吹在你的身上,大自然的清凉仿佛能渗入你毛孔里的每个角落,你不想再体验一下吗?” 方芯灵的话就像豆豆心底最后一道闸门的开关,霎时间就让它抛开了所有的顾虑,勇敢地从房门中跑了出来。 方芯灵拉着豆豆到楼下的时候,看到了驻足在窗边的卫一澈,向他兴奋地挥了挥手。卫一澈回给方芯灵一个淡淡的微笑,当看到方芯灵和豆豆的背影消失在眼底的时候,卫一澈的笑容慢慢地凝固了。 那是卫一澈许久没有见过的豆豆,步伐轻快而充满朝气,他的精神突然有些恍惚。 跟着方芯灵离开的豆豆,再也不会因为眼睛的事情而自卑难过,它永远都是扬着头、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容,路过的不少人都纷纷开始夸奖豆豆的笑容很治愈,有的女孩甚至会蹲下身子轻轻抚摸豆豆的毛发,这让豆豆愈发高兴。 很多时候自以为是的、见不得人的伤疤,会让我们胡思乱想、在自卑中逃避,然后开始埋汰人心的黑暗、世界的不公。孰不知,不是世界抛弃了我们,而是我们抛弃了世界。因为只有我们真正地接纳了不完美的自己,才可能让世界接纳不完美的我们。 我心若阳,何处不是光? Chapter 24 案情初显(9) 方芯灵按照苏晓楠发来的时间和地址,如约来到了潮白河别墅区。潮白河别墅区跟一般的住宅区不同,对来往人员看守很严格,方芯灵在保卫处说明来意和做了登记之后保安才将她放进去。 走在硕大而环境优美的潮白河别墅区内,方芯灵第一次鲜明地感受到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是这么大。一路上,方芯灵都在想着见到李成风以后,该怎么跟他道歉,不知不觉地就走了很长一段距离。还没到卫家别墅,方芯灵远远地就看到了站在树荫底下身材挺拔而修长的李成风。 不过站在他身旁的还有两个方芯灵没有见过的人,一个高大而魁梧,一个曼妙而优雅。方芯灵快步牵着豆豆走了过去。 “来这边查案的?李成风,你以为你说这种话我会信吗?我又不是不知道前几天你们大案中队刚来这里勘测过现场,现在说这种话不觉得可笑吗?”云韵眉毛轻挑,目露鄙夷地说道。 “信不信由你。”李成风不想再继续和她争执,转身就要离开。 “我的话还没说完,你给我回来!” 李成风无动于衷的模样似乎惹恼了云韵,云韵当即激动地抓住了李成风的手,力道大到指甲都有部分陷入了李成风的皮肤里,手臂处传来的痛楚让李成风的脸立马就冷了起来,他转头朝云韵一瞥,用冷到窖底的声音说道:“云韵,我劝你不要太过分,我忍你不是我怕你,我数三声你要是还不松开我的手,别怪我不客气!” “哈哈,一二三,我帮你数了,你看你能对我怎么样?”云韵不怕反笑,反倒扯高气扬地对李成风喊道。 李成风的眸一暗,直接顺着云韵的劲道将她用力一推,云韵压根没想到李成风真的敢对她动手,身体强烈的失重感让她惊慌得花容变色,若不是站在她一旁的裴江宁及时扶住了她,恐怕云韵现在已经直接和大地来了亲密接触。 “吴夫人,您没事吧?”裴江宁关心地说道。 “呵呵?裴江宁你就是这样给我当保镖的?真的是个废物,怪不得卫家会将你辞退!”云韵推开了裴江宁,恶狠狠地说道。 她将对李成风的怒火都发到了裴江宁身上。 “对不起夫人,是我的失职。”裴江宁微微垂下头。 一路走来的方芯灵将这一幕尽收眼底,李成风的情况貌似比苏晓楠形容的还要糟糕,刚才在太阳底下她分明清晰地看到李成风的手臂隐隐有血丝渗出来,有个念头突然从她的脑底浮了上来。所以方芯灵低下头对脚旁的豆豆说道:“豆豆,我想让你帮我一个忙,可以吗?我们去治一治这个跋扈的女人。” “好。”豆豆对方芯灵雀跃地叫了一声。 云韵整理了下头发和衣服,就缓缓地从裴江宁的怀中站了起来,眼底是掩盖不住的怒火:“好!李成风!我记住你了。” “你何尝忘记过我?”李成风冷笑道。 “你知道的吧,今天老吴要回一趟家,你是故意站在这里让他看到的是吧,提醒他不要忘了还有你这么个儿子,你怎么跟你那个死了还阴魂不散的贱人一样?为什么非要缠着我们家不放?非要搞得我们家庭破裂才罢休吗?”云韵浑然没了之前的优雅,披头散发指着李成风生气地说道。 李成风一直觉得,云韵怎么羞辱他都没关系,但是他绝不允许云韵在他面前这么说他已故的母亲。李成风的拳头握得越来越紧,之前云韵羞辱过他的画面一帧帧地从他的脑海里闪过,怒火就像滚烫的热水愈发沸腾,就要冲破他的理智,他从没有过一刻这么想打烂眼前这个女人的嘴。 就在李成风拳头要挥出之前,他突然听到了一声尖叫。 只见一只哈士奇先他一步冲到云韵面前,直往她的身上扑,云韵还是第一次碰到这种情况,张着血盆大口的哈士奇吓得她的魂都没了,不停地发出剧烈的惨叫,整个人狼狈而不堪,最后还是裴江宁提起了哈士奇的脖颈才让云韵停止了尖叫,路过的一些车辆都纷纷停下来,摇下车窗朝这边看来。 回过神的云韵尴尬得整张脸都变得通红,当她看到白裙子上数个狗爪印的时候更是气得铁青。 “这到底是哪里冒出来的死狗?”云韵咬牙切齿地问道。 方芯灵连忙凑了上来,一脸抱歉地说道:“真的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是我刚才没有看好它,才让它闯下了这么大的祸。”方芯灵说着就要帮云韵擦裙子上的印子,可是哪知道越擦越黑,整条白裙子都快要变色了。 “别擦了,真是的。”云韵厌恶地推开了方芯灵。 “对不起,对不起,我也不知道会变成这个样子。”方芯灵眼底是收不住的愧疚。 “这是你养的狗?”云韵开始打量起方芯灵,眼神不善地问道。 “不是的,这是卫家养的狗,它怀念之前的住处,所以卫先生嘱咐我带它过来看看。”方芯灵摇头解释道。 听到方芯灵的话,云韵的脸就像一下子吃了十几个黄连一样,顿时难看之至。 “吴夫人,那我们应该怎么办?”提着哈士奇的裴江宁向云韵询问道。 “放!” 裴江宁刚一将豆豆放下,豆豆就跑到了方芯灵的身边。然后方芯灵就看到云韵带着裴江宁气鼓鼓地离开了。 方芯灵没想到的是,云韵会突然回过身来,刚爬上嘴角没多久的笑容直接就没了。不过云韵的注意力并不在她的身上,而是李成风! “李成风,你想查案那你就查吧,我看你查到死也查不到真正的凶手是谁!” 待云韵和裴江宁彻底离开了之后,方芯灵这才敢放声笑出来,摸着豆豆的头说道:“豆豆,表现得真棒!我只要想到刚才那个女人有火发不出来的样子就觉得很解气。” “你刚才是故意让它这么做的?”站在一旁的李成风出言问道。 “我就是看不惯她这么仗势欺人。” “为什么要帮我?”李成风看着方芯灵的眼睛眸光微闪。 Chapter 25 案情初显(10) 方芯灵站了起来,抬头看向李成风。 “如果说这是作为那天在银杏公园误会你的补偿,你接不接受我的道歉?” “你是否误会我,我从未在意。” “可是我在意!”方芯灵突然向前踏出一步,离李成风更近了一分。 这么一看,李成风的五官更加清晰了,但是他身上疏冷的气息却从未少过一丝。方芯灵察觉到了李成风眼底透出的不解,便继续说道:“我方芯灵一向是非分明,对了就是对了,错了就是错了,不管你接不接受我的道歉,不管当日的事情我的话是不是对你造成过伤害,哪怕是一点,我都要向你说这声对不起。” 李成风心底闪过一丝他都未曾察觉的异样。 方芯灵的脸颊此时在李成风的眼里异常清晰,就像加上了放大镜一般,他甚至清晰地看到她唇间那好看的唇珠。 “好,我接受你的道歉,不过我想告诫你一点的是,以后少管闲事,对你没好处!”本来应该是很温暖的一番话,但从李成风的口中说出来就是冷硬和干巴巴的。 “你这是在关心我吗?”虽然李成风的话说得一点味道都没有,但不知为何,方芯灵听起来却有点小开心,忍不住逗笑道。 “没有。” “你放心好了,在没有绝对把握之前,我是不会轻易地出来多管闲事的。” 看着方芯灵自信的笑容,李成风第一次意识到眼前这个女孩的不同寻常。就算是一向挑剔的李成风,对于刚才方芯灵给云韵设计的恶作剧都挑不出一点毛病,堪称完美。 “时间不早了,我带你进别墅看看,待会我还有别的安排。” “李成风。”方芯灵突然叫住了他。 “什么事?” “我一直想跟你说一句话,你从来都没有错过,一点都没有,错的是这个世界。”方芯灵坚定的目光就像能冲破一切黑暗的光。 李成风微微一怔,但是他很快就反应过来方芯灵话中的深意,脸色突然变得很难看。 “晓楠对你说了什么?” “不是晓楠要跟我说,是我逼着她告诉我的。” “方芯灵,我不需要你的同情!你要是同情心泛滥,这个世界有的是地方。”李成风声音冷冽地说道,说罢便转身径直向卫家别墅的大门走去。 方芯灵站在原地静默了一会,就在李成风刚一打开别墅的大门的瞬间,她突然抬起头来,看着李成风的背影大声地说道:“同情,永远是对弱者而言的。李成风,在我看来,你不是弱者,更不会需要我的同情。” 李成风握住钥匙的手微微一颤。 方芯灵牵着豆豆跟在李成风的后面走入了卫家别墅。 现在别墅内的尸体都被大案中队的人运走了,只余下警察在现场做下的标记。李成风对着标记一一给方芯灵介绍现场的情况,方芯灵全程听得很认真,时不时还提出问题,李成风都很耐心地给她解答了。 李成风介绍完情况,方芯灵沉思片刻后便开口道:“我能在别墅内转转吗?” “嗯,不过时间不能太长,十分钟,可以吗?”李成风低头看了下手表。 “可以。“ 方芯灵牵着豆豆走马观花式地在别墅内溜达了一圈,当走进别墅第一层靠近厨房的卧室的时候,豆豆突然兴奋起来,拉着方芯灵来到了卧室内的一个桌子旁,对着上面的烟缸叫道。这个烟缸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但是豆豆的话却让方芯灵有了兴趣。 “有什么发现吗?“闻声而来的李成风问道。 “这是谁的房间?” “卫华和沈莫云的房间。“ “那他们两个有人抽烟吗?“ “有。” “那就没错了,豆豆刚才跟我说,当天下午它在凶手的身上也闻到了这股烟味。” “行,我知道了。” “这个线索你们之前发现过了吗?” “没有。” “那看来我没白来这一趟。”方芯灵欣慰地笑道。 离开了这间卧室之后,方芯灵就再也没有发现别的线索了,就在她正欲和李成风的离开的时候,她的目光被客厅中央的沙发吸引了,缓缓地走了过去。 “卫一清的身材如何?”方芯灵问道。 虽然李成风对方芯灵冒出来的问题感到很奇怪,但还是应道:“身高跟你相仿,不过你要比她瘦一些。” 方芯灵突然坐到了沙发上,李成风微微变色之后就有着惊讶一点点地从他的眸中渗出来。 “加上卫家死去的四个人,如果卫一清坐到这里,是不是刚好把这个沙发坐满呢?” “是的。” “除了这个长沙发之外,这里还有一个只能容下一人的小沙发,像不像是两个阵营呢?”方芯灵笑道。 方芯灵的话让李成风陷入了沉思,方芯灵的话虽然只是个猜测,却点醒了李成风。凶手将死者杀死摆成这样,或许另有深意。 “虽然我只接触过卫一澈,但是就我个人的感觉而言,我觉得他与卫家别的人是不同的。”方芯灵继续说道。 “你怀疑卫一澈?” “这无凭无据的,我可不敢这么说,是你这么理解的,不关我的事。”方芯灵盈盈地笑道。 “刚开始的时候,我的想法跟你一样,不过随着调查的深入,我不得不排除了。”李成风神情凝重。 “我们居然还有想法一致的地方,不过我很好奇,是发现了什么让你将卫一澈排除在外?” “我们大案中队排除卫一澈的嫌疑主要有三点,一是他与晓楠做出的心理侧写不符,二是他在案发的时候有不在场证明,三是监控录像已经拍到凶手了,并不是他。” “之前在银杏公园的时候,看到你拒绝向聋哑人捐款并且将他推倒在地,我也是信誓旦旦地认为你是个人渣,可真相又是什么呢?眼见的不一定为实,用心感受到的或许才是埋藏在表面底下的真相。” 方芯灵的话提醒了李成风,他开始在脑海里梳理自案发以来的种种线索,突然有道灵光闪过,他猛地睁大了眼睛。 “谢谢你,方芯灵。” “是有注意到什么了吗?” Chapter 26 案情初显(11) “之前晓楠给凶手做出的心理侧写中有一条,就是凶手有强迫症,他住的房间绝对不允许有任何不整齐的地方,可晓楠在卫一澈的房间内发现了他的书架上有两本同套的书没有放在一起。我刚才突然想起我忽略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李成风说道。 “忽略了什么?” “卫一澈跟我们说过,他在外出差一个月,已经很久没回家了,不排除他出差期间有人进他的房间借阅过这本书,可是放回来的时候却没有将它们放到一起的位置上。” “经你这么一说,我想起前两天我和晓楠去过卫一澈在外面的房子,房子里所有的物品都摆放得整整齐齐,干净得连狗的毛发都没看到,平常一定经过很细致的打扫。”方芯灵回忆道。 “看来我的推测没有错。” “那你刚才提出的第二点和第三点怎么解释?” “之前我和大案中队的同事一直以为制造这起案件的凶手只有一个,现在看来,我们是陷入思维定势了,这个案子很可能是由两个人共同完成的,在案发期间卫一澈的确没有不在场证明,可是他却能在他们死后进入案发现场,从案发到第二天接到报案期间足足有十个多小时的时间,他完全有充裕的时间完成这一切。”李成风分析道。 “可是有一点我觉得很奇怪,虽然在这段间隔的时间内,卫一澈可以光明正大地驰车进卫家别墅,但也绝对逃不掉监控、逃不掉你们的调查,而且还是这么敏感的时间,如果他真的这么做了,你们不可能没有注意到!他究竟是怎么神不知鬼不觉地进来而不被你们发现的?”方芯灵表情严肃地说道。 “你说的没错,我们的确从潮白河别墅区保卫处那里查过那两天所有的外来访客名单,也查过案发前后的监控录像,的确没有发现卫一澈进过卫家别墅。而且我们询问过保卫处当日为何将凶手的车放进来,保卫处给的答案是,他们不止一次见到那辆车进出过潮白河别墅区,所以我才会轻易放行,因此我断定凶手一定是和卫家人认识的,从而将调查方向转为调查卫东的人际关系。“李成风点头道。 “从刚才开始,我一直在思考云韵离开之前抛给你的最后一句话,总觉得她的话另有深意,她应该是知道一些事情的。到底是什么事情可以让她如此笃定你不能够抓住凶手?” “潮白河别墅区是云起地产重点开发的高级住宅区!” 方芯灵与李成风的目光一触,顿时就明白了他话中的深意。 “看来我们还真得感谢云韵,多谢她给我们提供了这么宝贵的线索。”方芯灵流露出了狐狸般狡猾的笑容。 “方芯灵,你应该是很早就开始怀疑卫一澈了吧。”李成风说的不是疑问句,而是肯定句,就连语气都是那么地肯定。 “这都被你看出来了。”方芯灵故意流露出了挫败的表情。 “为什么?” “一天之内失去了四个最重要的至亲,唯一的亲人还生死未卜,又加上有那么大一个公司在风雨中飘零,换作是你,还能将屋里面打扫得干干净净吗?还能有心思整理你的外表吗?话语可以欺骗人,但是人的行为永远都是诚实的。” “你学过这方面的知识?”李成风面露讶色。 “嗯,我看过一些这方面的书,我前男友跟你一样也是个刑警队长,当初为了走进他的世界,为了能跟他有共同语言,我还特意去找了他专业的书籍来看,不过没想到的是,真正派上用场的时候是他离开我以后。”方芯灵笑容苦涩。 “原来如此。” “你呢?是什么时候开始怀疑卫一澈的?” “从我第一次见他,就觉得不对劲。” “为什么?” “那天他对我们介绍自己的时候,除了说他的名字外,第一句说的不是他是死者的家属,而是华夏科技的执行总裁,从心理学的角度来看,华夏科技的执行总裁的职务比他是卫家子孙的身份还重要,你说我能不怀疑吗?” “看来李队长跟我一样,是个很会举一反三的人。”方芯灵笑道。 通常李成风听到像这样的套近乎的话都会觉得很反感,但听到方芯灵这么说,他反倒不会觉得反感,居然有点开心。 到底是什么样的男人才会舍得跟这样的女人说分手?他心里面第一次对他自认的无关紧要的事情生了兴趣。 “方芯灵,以你敏锐的洞察力,完全就是当警察的料,当初为什么不选择当警察?” 方芯灵也想不到李成风会突然问她这种问题,当即有些不知所措,惊讶地看着李成风,因为在方芯灵的印象里,李成风就是个冷到骨子里的人,想要他主动关心别人,基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当初高考后填报志愿的时候,我不是没考虑过和晓楠报同一个学校,去当一名伟大的人民警察,逞凶除恶,开始我默默无闻而又伟大的一生。但不瞒你说,我不是个舍小己为大家的人,我就是个俗人,我觉得当警察太苦太累了,还不能时常伴父母左右,执行任务的时候还会遇到各种各样的危险,我不想我的父母整天为我担惊受怕,我就想做我自己喜欢的事情,平安幸福地度过我这一生就够了,一定会有一个地方能实现我的价值的。”方芯灵神情复杂地说道。 “嗯,人各有志。”李成风应道。 “李成风,从刑侦的角度来看,你们侦查办案都很注重作案动机,如果卫一澈真的是凶手,你觉得会是什么?他为何会如此残忍地将他的亲人杀害?”方芯灵问道。 “目前我也没看出来。”李成风摇了摇头。 就在这个时候李成风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是苏晓楠打来的电话。 刚一接完电话,李成风的脸立马就冷了下来。 “李成风,发生了什么事?” “周长鸿被杀死了。” Chapter 27 案情初显(12) “怎么会?”方芯灵喃喃道。 “那天你和晓楠去找卫一澈,他知不知道周长鸿约了晓楠见面?”李成风板着脸问道。 “知道,当时周长鸿打电话过来的时候,卫一澈也在场。”方芯灵脸色很难看。 从某种程度上,是她们无意间害死了周长鸿。 “果然是这样。”李成风的眸冷了下来。 在赶去现场之前,方芯灵和李成风暂时将豆豆寄存在潮白河别墅区的保卫处,等回来的时候再接它。 “李队,如果当初我没有逼着周长鸿告诉我卫一清的事,周长鸿可能就不会被凶手灭口。”苏晓楠刚一看到李成风,眼泪就忍不住落了下来,自责地说道。 “傻姑娘,这不关你的事,哭什么?”方芯灵上前抱住了苏晓楠,柔声安慰道。 “芯灵。”苏晓楠抱紧了方芯灵,失声痛哭出来。 “晓楠,这不是你的错,是我的错,要是我能早点发现或许就能避免这个悲剧。”李成风面无表情地说道。 “李队,你这是什么意思?”苏晓楠猛地怔住,就连眼泪都不知不觉止住了。 “我回去再详细和你说,你先跟我说说你了解到的情况。” 苏晓楠用手擦了下眼角的泪水,声音沙哑地道:“我跟周长鸿约了下午三点在他的公寓见面,我二点五十就过来了,可是我等到三点十分还没有见到周长鸿,当时我就担心周长鸿可能出事了,立即给他打了电话,但一直都是无人接听的状态,所以我去了周长鸿的家,他的父母告诉我,周长鸿很早就出门了,后来是周长鸿的父亲跟我过来开的门。可是刚一进去,就看到了倒在血泊中的周长鸿,那个时候周长鸿已经没了呼吸,我立马报了警,文城分局大案中队的刑警第一时间就赶了过来,他们现在在里面勘测现场。” 听到文城分局的时候,方芯灵的身体一僵。 “他也过来了吗?”方芯灵声音颤抖地问道。 “嗯。”苏晓楠犹豫了一会,但还是点下了头。 “晓楠,现在感觉好点了吗?好了的话就跟我进现场看看,还有方芯灵,你也跟我们一起进去。”李成风说道。 “李队,我可以的。”苏晓楠努力笑道。 “啊?为什么?我又不是警察,这么血腥的画面我还是不要看了吧,我就在外面等你们出来。”方芯灵不可置信地问道。 “你现在已经以外援的身份参与侦查了卫家大宗杀人案,所以我觉得你有必要进去看看。”李成风说完便率先走进了公寓,连让方芯灵拒绝的机会都没有。 “还有这种道理?”方芯灵张大了嘴巴。 “好了,芯灵,进去吧,我知道你不怕这个的,难不成你是怕见到严修吗?” “怎么会?进就进!” 刚才方芯灵虽然嘴上硬气,但是当迈进公寓的那一刻她心中还是忐忑的,有点后悔受了苏晓楠的激将法,她还没有完全从和严修分手的悲伤中走出来,虽然这几天她已经开始适应了没有他的生活,但是想起待会要见到他,心里还是会隐隐作痛。 周长鸿所住的这间公寓,里面的家具基本都已经搬空了,显得空荡荡的,只有一些废弃的垃圾还散落在客厅里。周长鸿满身是血地躺在靠近卧室的拐角处,地上的血液都已经凝固了,旁边有几个戴着口罩的警察蹲在地上拍照。 严修正和一名刑警在低声讨论,听到声音抬起头往声源处看去,一眼就看到了站在李成风身后神情复杂的方芯灵,脸色微微一变,但他很快就按捺住想往方芯灵看去的冲动,主动上前向李成风伸出手。 “你好,我是文城分局大案中队的队长,严修。” “你好,我是连城分局大案中队的队长,李成风。”李成风握住了严修的手,“严队长,调查的情况怎么样?有没有什么发现?” “有,刚才我仔细观察了下死者血迹喷射的方向和位置,基本可以确定死者是被人从身后用刀袭击致死的。另外,我推测凶手是通过窗户偷偷潜进公寓伺机杀死了死者,然后再从窗户逃跑的。我们队的痕迹专家已经对公寓的窗户及窗栏杆进行了详细的勘查,在窗台两侧几乎是对称位置上发现了数根白色纤维,右侧有些棕色纤维,窗台中部、上部均有蓝色纤维,目前我们的技术人员已经用偏光显微镜检验确认过了,白色纤维是棉纤维,棕色纤维是弹力涤纶纤维,蓝色纤维是晴纶纤维和棉纤维混纺,具体的结果还要等他们完成模拟实验才能告诉你们。”严修认真地分析道,转而停顿下来疑惑地看向李成风:“不过我不明白的一点是,从公寓的情况来看,死者应该是搬到了别的地方居住,他为什么要回到这里呢?” “谢谢严队长,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这涉及到我们正在调查的卫家大宗杀人案,因为案情还未侦破暂时还不方便透露,还望谅解。”李成风说道。 “好吧,那我就不为难李队长了。”严修遗憾地说道。 “李队。”门外传来了杨沛武和尤俊的声音。 “看来你的人已经来了,那我就先走了,等实验结果出来我会第一时间通知李队长的。”严修说完便带着他的人向外走去,不过走到方芯灵身边的时候停下了脚步。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严修的声音低沉。 “不关你的事。”方芯灵将头一撇,不再看他。 严修低声叹了一口气,便离开了。 接下来连城分局大案中队的人就开始接管现场,杨沛武和尤俊等人来到现场以后先跟李成风三人打了下招呼,就开始工作。一个小时以后,李成风发现他们勘测的结果基本和严修说的一致,没有再发现更多的线索。 “方芯灵,你有发现什么吗?”李成风看到心不在焉的方芯灵,忍不住问道。 “没有。”方芯灵摇了摇头。 之后李成风让尤俊去查了下明来小区的监控,不过却没有任何收获。明来小区现在的保卫系统基本处于报废状态,监控也停用很久了。所以他们对现场进行简单的处理和记录就打算归队。 当方芯灵和苏晓楠下楼的时候,她注意到了站在不远处的严修。 Chapter 28 案情初显(13) 严修倚靠在车门处,看到方芯灵和苏晓楠走出楼道,踱步向她们走了过来。 “芯灵,我们聊下吧。”严修说道。 “严修,你和芯灵已经分手了。”苏晓楠强调道。 严修仍是看着方芯灵的眼睛。 “晓楠,你先去找个地方等我,完事了我去找你。”方芯灵转头对苏晓楠说道。 苏晓楠神情复杂地看了方芯灵一眼,然后转身向李成风等人所在的方向走去。 “那是她的前男友?”李成风望着方芯灵和严修的身影,低声向苏晓楠问道。 苏晓楠对李成风突然向她询问方芯灵这个感到很奇怪,在苏晓楠的印象里,李成风从来都不会关心旁人私事的,共事这么久,她和李成风聊过的都是案子的事。 “嗯,前男友。”苏晓楠点头道,“当初是他狠心跟芯灵分了手,现在为什么又来招惹她?” 苏晓楠等了半响都没听到李成风的声音,转头一看李成风已经不见了。 “找我什么事?”方芯灵直截了当地问道。 “明天就是8月1号了,这是迪士尼乐园的门票,我们一起去吧。”严修从口袋里掏出两张门票放在了方芯灵的面前,期待地说道。 他怎么可以轻描淡写地说出这种话? “严修。”方芯灵看到门票的那一刻,眼眶立即就红了,深深呼了一口气,“我们已经分手了,所以那些诺言你都可以不必遵守了,你拿去退了吧,别浪费钱,我不会去的。” “芯灵,对你造成的伤害我很抱歉,就当我们最后一次一起去迪士尼乐园,好不好?”微风吹起严修额头平整的细发,他还是像个青涩的大男孩一般,眉眼俊秀,不过此时却有泪光在他的眼角闪烁。 “严修,这样藕断丝连有意思吗?我不是圣人,我做不到和前男友分手之后还能开开心心地和他一起去迪士尼乐园,我要的既然你给不了,就不要给我奢望,放过我,好吗?”方芯灵气得脸都涨红了,但她还是努力克制住她的音量,以致听起来就像她的胸口堵着一口气。 严修微微地垂下头,叫人琢磨不透他到底在想什么。等了一会,方芯灵见严修还是一声不吭,便生气地转身离去。可是这个时候,严修突然抓住了她的手,熟悉的温热感让方芯灵的心跳一滞,然后开始剧烈地跳动起来,就像要跳出她的胸口一般。 方芯灵一点都不怀疑这个时候严修哪怕是说一句挽留她的话,她都会毫不犹豫地答应和他复合,可是严修没有! 三年的感情,不是那么轻易就能放下的,他就像骨子里的血肉一样,早已经无声无息地融入了她的生命中。 “答应我,不要再掺和卫家的事情了,好吗?”严修那独特的烟嗓此时变得更低更沉了,方芯灵仍背对着严修默不作声,可是泪水已经顺着她的脸颊慢慢滑落了,严修怕方芯灵拒绝他便继续说道:“我知道你有着和动物对话的特殊能力,可以帮助警察搜寻线索,但你别忘了你也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我知道卫家那个案子,不是你这个外行人可以参与的,凶手的手上可是有枪啊!今天周长鸿的事情虽然李成风不愿告诉我,但我也隐隐猜到了周长鸿可能是知道了凶手的某种不为人知的秘密才会被灭口的,凶手要是将枪口瞄上你了,你该怎么办?我不想看你陷入危险之中,答应我,放弃好吗?” “方芯灵,时间不早了,我们该回连城了,晓楠让我来喊你。”就在方芯灵犹豫的时候,突然听到了李成风的声音,她猛地抬头一看,发现李成风就站在她的不远处,她的脸微微发烫,急忙用手臂擦掉眼上的泪水,尴尬地应道:“告诉晓楠,我马上就好。” 可是李成风仍不像是要准备离开的样子,严修不悦地皱起了眉。 “我再送她回去,你们先走。” “不需要了,李成风,我们走。”方芯灵推开严修的手,严修又抓住了,但被方芯灵再一次扯开了。 “行,你走吧。”严修眼底闪过一丝悲痛,仍不忘叮嘱道:“芯灵,记住我刚才跟你说的话,你可以恨我怨我,但这样的事情绝不能任性。” 方芯灵头也不回地跟着李成风离开了,严修本以为方芯灵不会回他,可是当他转身的那一刻,他清晰地听到方芯灵的话幽幽地传来。 “我说过,我的事情不关你的事!” 回去的时候,方芯灵在车上一声不吭,全程看着窗外,苏晓楠想安慰她却不知道从何说起。因为刚刚发生了一起杀人案,苏晓楠需要回警局跟尤俊他们处理一些事情,所以李成风负责将方芯灵送回去。 他们先是去潮白河别墅区的保卫处接豆豆,豆豆在保卫处等了几个小时,见到方芯灵的时候兴奋地直往她的身上扑,被豆豆这么一闹,方芯灵的脸上才开始有了一些笑容。 “方芯灵。” “嗯?”方芯灵疑惑地看向李成风。 “严修说的没错,这个案子很危险,你不应该继续参与进来,你已经帮了我们很多了,我不能在明知有危险的情况下还拖你下水,之前是我们考虑不周,所以才会鲁莽地请你帮忙。”李成风避开方芯灵的目光,看着不远处车水马龙的街道说道。 “李成风,连你也这么认为吗?”方芯灵的声音很轻,轻得让李成风差点以为他刚才听到的是错觉。 “嗯。” “你们说的这些,我怎么会不知道呢?今天刚开始从你的口中得知周长鸿被杀害的那一刻,我心里面是害怕的,在亲眼见到周长鸿一动不动地躺在冰冷的地板上的时候,这种恐惧感愈发地真实,我不是没有想过要退出,这样我就可以重新回到我的生活中,过上安稳而平静的生活。可是,我放不下!我做不到得知了凶手这一系列可怕的行径之后还能无动于衷,我欺骗不了我的内心,这种感觉,你能懂吗?”方芯灵的眼眶慢慢地红了,笑容苦涩地看着李成风,但是那双眼睛却亮得让李成风挪不开眼睛。 就像无法眼睁睁地看着李成风被云韵羞辱一样。 “我懂。” 真正让李成风萌发要当好一名刑警的初衷,不是母亲临死前的遗嘱,而是那些让他历历在目、难以忘怀的惨剧。他已经够不幸了!够可怜了!所以他要拼尽全力去帮助那些不幸和可怜的人,至少,他们是可以看到凶手被绳之以法的。 Chapter 29 案情初显(14) “我不会让你遇险的。”沉默许久,李成风冷不防冒出一句话。 “啊?” 待方芯灵明白李成风话中深意,只觉心脏骤停,轻轻地点头道:“好。” “你值得遇到更好的。” “会的。”方芯灵微微一笑。 “你现在打算怎么办?”李成风看着豆豆说道。 经李成风这一提醒,方芯灵才意识到她现在需要对豆豆的去留做出一个决定。 如果将豆豆送回给卫一澈,那么就不能保证豆豆的安全;如果不将豆豆送回给卫一澈,那势必会引起他的怀疑。 “将豆豆送回去吧。”方芯灵叹声道。 “为什么?” “卫一澈和豆豆在一起的时候,他眼里的感情假不了。只要有感情在,他就不会轻易下手。而且我知道,现在还没到惊动卫一澈的时候。”因为他们现在所有的想法都只是猜测,没有任何证据可以支撑他们的观点,如果贸然行动,只会打草惊蛇,甚至害了卫一清的性命。 “谢谢你的理解。” “你有问过豆豆,凶手离开后是否有人进去过作案现场吗?” “豆豆已经不记得之后发生的事了。”方芯灵遗憾地说道。 “方芯灵,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如果卫一澈真的是凶手,那为什么他可以有恃无恐地将豆豆交给你?他就不怕你从豆豆的口中查到什么线索吗?”李成风沉声道。 李成风的问题问住了方芯灵,这个问题她倒还真的没有察觉到。 “可能他压根没想到还有我这个能与动物对话的人吧。”方芯灵说话的时候都自觉没有底气。 李成风没有接方芯灵的话,只是抬起头望向天空。 远方的朝霞绚烂而夺目,太阳的余辉如一层薄薄的膜将大地所包裹,只觉整个世界都是金黄的,看着这番美景,似乎所有人都忘记了大地本来的颜色。 方芯灵将豆豆送回卫一澈所住公寓的时候,卫一澈并不在家,是他的助理接走了豆豆。其后,李成风开车将方芯灵送回了家,告别的时候方芯灵突然叫住了李成风。 “李成风,你打算什么时候接走布丁?” “过阵子吧,最近事情比较多。” “那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什么问题?” “你为什么想要收养布丁?” 之前苏晓楠也问过李成风相同的问题。 “因为我很小的时候答应过一个女孩,长大以后要养一只金毛。”李成风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悲伤。 方芯灵微微睁大了眼睛。 “原来你还是一个这么信守承诺的人啊。你现在和她在一起了吗?” “没有,自七岁开始,我就再也没有见过她,也不知道她在什么地方。”李成风眼神黯然。 “她一定是你很喜欢的女孩吧,以至于时隔这么多年你还记得和她的承诺。”方芯灵突然觉得眼皮很重,眼睛涩涩的,只能努力睁大眼睛看着李成风。 “没事,我也早已经忘了她长什么模样,如果再见到估计也很难认出来了吧。” 方芯灵看着李成风的身影渐渐消失在了她的视野里。 跟李成风待在一起,方芯灵总有种相识已久的感觉,很多话不用直接说对方就能够懂,许多事情一点就透,相处得很舒服。 房间里没有开一盏灯,窗帘紧闭,漆黑得就像与这个世界隔绝了一般。 卫一清浑身不着一缕地躺在洁白的大床上,她想动可是浑身瘫软提不起一点力气,身体深处传来的燥热感如同有无数只蚂蚁在扭动一般。 这时房间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刺眼的灯光霎时亮得让卫一清睁不开眼睛,透过缝隙她清楚地看到一个五大三粗的大汉眼神火热地打量着她,时不时还舔了下嘴唇,一脸跃跃欲试的模样。卫一清想躲想逃,可是身体依旧一动不动。最让卫一清绝望的是,她清楚地看到了站在大汉旁拿着相机的秦至,秦至嘴角慢慢勾起了一抹冷笑。 “不要——不要——我求求你——放过我——我求求你……”卫一清满脸泪水,苦苦地哀求道。 但是她的哀求却没有换来对方一丝的怜悯,疼痛伴随着羞耻的快感近乎将她所淹没,还有那伴随在她耳边咔嚓咔嚓的照相声如惊雷般让她浑身直冒冷汗,她想阻止她想挣扎,但是所有的一切都在按照原有的轨迹进行着。 她终于明白,他那时是一种何种绝望的心情。他这么做,就是要她一点点地尝回他经历过的痛苦。 记忆如翻转的流沙般,慢慢地倒回至年少的时光。 卫一澈出生的那一天,卫一清看着熟睡的弟弟,心里面高兴得不行。卫一清是一点点地看着卫一澈从一个皱巴巴的婴儿长成英俊清秀的少年,再长成成熟稳重的男人,她陪他度过所有的欢乐与悲伤的时光,也见证过他所有的荣誉与挫折。 直至有一天,卫一澈偷偷地告诉她,他在学校跟一个女孩子谈了恋爱,还面红耳赤地将女孩的照片给卫一清看。虽然那时卫一清表面上云淡风轻,但是她知道,嫉妒就像蔓藤般在她的心中疯狂生长,勒得她难以呼吸。这时卫一清才发现,她原来早已经喜欢上了这个年纪与他相差七岁的弟弟。所以卫一清开始慢慢地与卫一澈疏远,努力克制她内心的感情。 就在卫一清以为快要放下卫一澈的时候,无意间听到了父母的谈话,得知了埋藏了二十年的秘密,卫一澈居然不是她的亲生弟弟,她真正的弟弟早已经在出生的时候就夭折了,是卫东不想让王佳琪伤心才制造的骗局。比起失去亲弟弟的悲伤,得知卫一澈和她没有血缘关系的事实更让她狂喜,那晚,她一夜未眠,满脑子都是卫一澈。 卫一清疯狂的占有欲促使她做出了一件件不可挽回的事,甚至不惜对卫一澈下药,用照片逼迫他和自己在一起。她现在才慢慢注意到,卫一澈最后一次和她上床的时候,眼里一闪而过的恶毒。 他恨她!所以这些都是她应得的报应! Chapter 30 案情初显(15) 李成风回到警局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钟了,可是大案中队的办公室里都坐满了人,李成风当即让所有人到会议室开会。 刚一开始,李成风就将今天和方芯灵讨论的结果告诉了众人,几乎所有人都被李成风的一番话给震慑到了,其中属苏晓楠最为震惊,看着李成风久久说不出话来,尤俊更是当即站了起来主动请缨去将卫一澈抓到警局审问,被李成风狠狠地训斥了一顿。 “现在都平静下来了吗?我们来聊下今天周长鸿被杀的案子,听说你们在周长鸿所住公寓的楼下发现了带有血迹的匕首。”李成风说道。 谢波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李队,我们的确发现了一把带有血迹的匕首,血迹检验结果也出来了,这把匕首确实是凶手用来杀害周长鸿的武器。“ “这把匕首有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上面刻有一个h字母。” “可以查到这把匕首的出处吗?” “能,不过需要时间。”谢波沉思片刻,然后坚定地说道。 在李成风和谢波说话的时候,李成风注意到了苏晓楠眼角的泪痕和通红的眼睛,便望向她:“晓楠,尤俊,我有一个任务要派给你们俩去做,你们能不能完成?” 苏晓楠猛地站起来,连忙用手臂擦了下眼眶里的泪水,声音哽咽地应道:“李队,我能够完成!” 尤俊随后也站了起来,眼睛却一直在苏晓楠身上:“我也可以。” 李成风走到了苏晓楠和尤俊的身边,轻轻地拍了下他们的肩膀,略显责怪地说道:“我这都还没说给你们安排什么任务就答应得这么快,万一完成不了你们怎么给我交代?”李成风都没注意他此时的声音比以往都要柔和上几分。 苏晓楠突然崩溃地大哭起来,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尤俊手忙脚乱地给她递纸巾,大案中队其余的人都眼神复杂地看着苏晓楠。 “对不起,李队,对不起各位前辈们——我知道,我不该在这个时候哭,这样很丢脸,可是——可是我实在太难过了,要不是我——要不是我,周长鸿就不会死,是我——是我做错了,是我太天真了,你们骂我——骂我吧。”苏晓楠一边抽泣一边自责地说道。 “晓楠,看着我!”李成风突然抓住了苏晓楠的肩膀,逼迫她看着他的眼睛。 “我说过,这件事不怪你,责任在我身上,我做为大案中队的队长,是我的疏忽才导致这样的悲剧出现!但是你要明白一点的是,哭和骂是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的,我也经历过你这样的状态,所以更知道,化悲愤为力量,努力去抓住凶手,避免更多无辜的人牵连致死才是我们现在唯一应该做的事!你明白吗?” “晓楠,李队说的对,我们都有过跟你类似的经历,所以更明白眼泪的无用,我们不是不会难过,不是不会悲伤,而是想将这股气憋在心里,一股脑地往前冲,只为给被害者的家属、给我们一个交代。”谢波应道。 谢波和李成风的话引起了其余刑警的附和,苏晓楠也在一片安慰声和鼓励声中停止了落泪,看着会议室内的其余人,苏晓楠感到前所未有的温暖,有股力量从她的心底油然而生,她感激地说道:“谢谢前辈们的包容和教诲,我一定会铭记在心。” “现在可以听我说安排给你和尤俊什么任务了吗?”李成风说道。 “嗯嗯。” “从明天起,你和尤俊负责去监视卫一澈,一旦发现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立即通知我。” “好,我们一定认真完成任务。”苏晓楠和尤俊同时应道。 “李队,文城警局大案中队那边已经将模拟试验的结果传回给我们了。”杨沛武起身说道。 “说。” “试验结果表明,作案当天凶手应该是戴着白色棉线手套、穿棕色裤子、穿蓝色晴纶和棉混纺的上衣潜入周长鸿搬离前的公寓的,而且根据两处白色纤维之间的距离和窗台离地面的距离等推算出凶手的身高应该在一米八左右,跟我们之前对凶手的推测基本一致。” “好,派人下去根据这个特征对当日出入过明来小区的人进行排查。”李成风应道,然后转头看向谢波,“谢叔,有件事我需要拜托你去调查一下。” “李队,你说吧,什么事?” “我怀疑卫家别墅内很可能有密道,为卫一澈的往返提供便利,你带几个人再对房子进行重点勘测一下。” “我明白了。” 李成风最后将目光看向了会议室内最后两个人,姜新和范艺彬,他们两个是宁珂从警局内别的部门调过来协助他们侦查卫家大宗杀人案的警察。 “卫东的人际关系查得怎么样了?” “报告李队,这两天我们和其余五十多号人排查了卫东执掌华夏科技以来见过的三千五百二十六个客户和一千二百一十五个合作伙伴,但由于其中涉及很多商业机密,所以我们的调查一度陷入僵局,目前也只筛选出五百多号人,但我们真的尽力了。”姜新一脸无奈,全程都不敢看李成风的眼睛。 本以为李成风会严斥他们的工作进度,但是他没有。 “没事,我知道你们的调查有多难,辛苦了。” “谢谢李队的理解。” “我这次开口问你,关心你们的调查情况是其次,最主要是想要跟你们提供两条线索。” “李队,请说。”姜新面露喜色。 “你们可以将调查对象中有烟瘾的或者有儿子当过保镖的纳入筛选范围内,而且在调查过程中要特别注意卫东近期接触过的保镖。” “好的,李队。” 就在李成风打算散会的时候,苏晓楠突然站了起来。 “李队,我有件事需要跟你说一下。” “什么事?” “刚才我突然注意到一件事情,与卫家大宗杀人案相比,凶手杀死被害者的凶器发生了变化,他放弃了使用枪支而选择匕首,从心理学的范畴解释就是说,凶手的心理状态可能发生了变化,但我暂时还看不出来是什么原因。”苏晓楠严肃地说道。 “我知道了,以后我会留意这个的。” 当晚,办公室的灯彻夜不关,大案中队所有人都没有回去,一直忙到第二天凌晨。 李成风趴在桌上睡了不过一会,谢波就来敲桌子,他不得不强迫自己睁开眼睛看向谢波:“谢叔,有什么事吗?” Chapter 31 十字架的处刑(1) “李队,今早我便联系了在刀具厂工作的朋友,他让我到月江市去查一下,月江市是国内生产刀具很出名的地方,不过据了解,月江市包含家庭作坊有8000多家生产刀具的厂家,其中有2000多家有工商注册,其余都没有注册过。如果调查起来,耗费的时间和精力都将是巨大的,所以我想过来询问下你,这把匕首我们还要不要查下去?”谢波神情凝重地说道。 “查!我待会从姜新那里调三十号人给你,你带着他们到月江市进行排查,有查到出处立即通知我。”李成风沉思片刻后说道。 “行,我知道了。” 就在李成风打算再眯一会的时候,突然听到了方芯灵的声音。 “听说你们昨天奋战了一夜,所以特地买早餐来慰劳下你们。” 空气中弥漫的香味很快唤起了众人的食欲,感激声中伴随着你争我夺的喧闹,没一会就将满满当当的两袋食物一抢而光,方芯灵眼疾手快在一群饿狼中拿了一份,然后踱步向李成风走来。 “喏,这是给你的。”方芯灵将早餐放到了李成风的桌子上。 “谢谢,你怎么过来了?”李成风疑惑地问道。 “昨天晓楠打电话给我了,说你们要一直工作到凌晨,我担心你们饿肚子所以顺路就买了些过来。” “我替他们谢谢你,回头多少钱告诉我,我给你报销。” “不用不用,没多少钱,就当是我请你们的。”方芯灵连忙摇头道。 “没有理由让你花这钱,这账必须得报。” “好吧,看你态度这么坚决那我只好接受了。不过怎么没见到晓楠?”方芯灵的眼睛在办公室里面转了一圈。 “她早早就和尤俊出去了,我给他们安排了任务。” “挺好的,有任务忙她就不会想太多了。” “你过来不会只是想给我们带早餐的吧?”李成风眼神犀利地看向方芯灵,方芯灵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我昨天晚上失眠了,有个问题我想了一宿都没想出答案,所以想来找你聊聊。” “什么问题?”听到方芯灵这么说,李成风居然有点高兴。 “如果卫一澈真的是凶手,我实在想不出有什么事情能让他做到这一步。”方芯灵面露恼色。 “你从一开始的切入点就错了,怎么可能会想的到?” “什么切入点错了?” “你还记得在卫家别墅,你跟我说的两个阵营的推测吗?” “你是说——”方芯灵觉得答案就要呼之欲出。 “卫一澈可能不是卫东和王佳琪所生,或者说,他跟卫家根本没有一点血缘关系!”李成风凝眸道。 “这样一来很多事情就说得通了。”方芯灵恍然大悟地用拳头捶了下手掌。 “我待会约了卫娟和卫荭见面,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 “卫娟和卫荭是?” “卫娟是卫东的姐姐,卫荭是卫东的妹妹。” “之前你们没有人去找过她们?怎么这个时候才约她们见面?”方芯灵不解地问道。 “找过,不过当时我们对案情基本上一无所知,即使见了面也没能问出什么,所以这次我想再约她们聊一聊。” “那我和你一起去。” 约定地点在连城的一家咖啡厅,方芯灵和李成风提前二十分钟就到那了。等了将近三十分钟,卫荭才姗姗来迟。 “李警官,不好意思,路上有些堵车,我来晚了。”卫荭抱歉地说道。 “没事,卫娟呢?她怎么没和你一起来?”李成风问道。 “我姐突然有点事,临时抽不开身。”卫荭注意到了坐在李成风旁边的方芯灵,疑惑地看向她,“这位是?” “她是我的同事,卫小姐不介意她坐在这里吧?” “不介意不介意,李警官你有什么问题就快问吧,我待会还约了人。”卫荭低头看了下手表。 “那我就长话短说了,我仔细看过卫一清和卫一澈的照片,发现他们俩的眉目不太相像,你确定他们真的是亲姐弟吗?”李成风开门见山地问道。 卫荭脸色一变,本来翘着的二郎腿慢慢放了下来,用手摸了下胸骨处的颈窝,尴尬地笑道:“龙生九子各不同,卫一清和卫一澈长得不像也很正常啊,李警官是不是有点太小题大做了?” “可我看卫一澈跟他的父母长得也不太像啊。”李成风喃喃道。 卫荭放在双腿上的手开始沿着大腿向下搓至膝盖,然后微微偏头,避开了李成风的目光,连同双脚也有了转离所处位置的趋势。 “李警官你是不是看走眼了?我看一澈跟我哥还有嫂子挺像的啊!”卫荭一脸不以为然。 “可能是吧。” 卫荭这时电话突然响了起来,她连忙接通了电话。接完电话之后她就着急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二话不说拿起了跨肩包:“李警官,真的很抱歉,刚才我的一个客户突然打电话给我,说是约定的时间提前了,我现在要立即过去一趟。” “好的,那就不耽误你的工作了。” 眼见卫荭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他们的视野里,方芯灵这才缓缓地说道。 “我怎么觉得她这是借机离开?” “是不是约定时间提前我不知道,只要我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就行了。” “可她刚才什么都没有说啊,你怎么知道?”方芯灵困惑地问道。 “她是什么都没说,但是她的行为已经说明了一切。” “什么行为?” “卫荭一进来,我就一直在观察她。刚开始坐下,她翘着二郎腿,背靠在座椅上,浑身放松,是一种很舒适的状态。可是当我说到卫一澈和卫一清长相不太相像的时候,她将二郎腿放了下来,用手摸了下颈窝,从行为学上说,她开始进入了一种紧张的状态,我的问题让她感到不舒服,所以她做出了安慰行为——抚摸颈窝。后来我提到卫一澈和他父母长相不相像,她开始搓腿、躲避我的目光、做出转向脚灯动作,那个时候我就看出她想离开了,她离开只是迟早的问题。她可以口头、表情上欺骗我,但是她的肢体语言骗不了。所有这些都在告诉我,她知情!”李成风分析道。 Chapter 32 十字架的处刑(2) “听你这么说,我对行为分析学更感兴趣了,我想问你一个问题。”方芯灵说道。 “什么问题?” “为什么你这么笃定人的肢体语言骗不了人?” “在社会发展的过程中,人类为了适应社会,最先学会的就是伪装,以此做为生存的保护色,所以人类的表情、语言都经过很长一段时间的训练,成为了伪装的利器,但是相应的,对于肢体语言,尤其是下半身几乎没有怎么训练过,所以也最诚实。”李成风应道。 “我突然很害怕。” “你害怕什么?” “跟你在一起的时候,你是不是能看穿我所有的想法?” 方芯灵对上李成风眼睛,但很快就躲开了。 “我不能。”李成风的声音低沉醇厚,如那埋在地窖里的佳酿,还未开封已让人有了醉意。他那句我不能更是让方芯灵顿时红了脸。 他的意思是——方芯灵不敢妄自猜测,但心却跳得越来越快。 一声熟悉的铃声吸引了方芯灵的注意,过了半响她才意识到是她的手机响了,连忙从裤兜里掏出手机,当看清联系人的时候,方芯灵猛地睁大了眼睛,讶异地望向李成风。 “谁的电话?” “我妈!” 方芯灵接通了电话,她未来得及开口,就听到了电话那头传来了激动的声音。 “芯灵,芯灵,你爸给我打电话了,他还活着!他还活着!”方芯灵扑的一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握住手机的手都在颤抖。 “妈你现在在哪?” “好的,我现在就回去,你等我。” 挂完电话的方芯灵已是满脸热泪。 “李成风,我现在有急事必须要回家一趟,回头再跟你解释。” 李成风在方芯灵转身的时候抓住了她的手,然后先她之前走了出去:“这里打车不方便,我送你回去。” “谢谢你,李成风。”方芯灵没有拒绝,轻轻地点下了头。 一路上,李成风都有透过后视镜观察方芯灵,她一直在哭,有时候哭着哭着就笑了。 刚到家门口,方芯灵就迫不及待推门而入,一眼就看到抱着个手机早已哭成泪人的颜蕾。方芯灵连忙跑到颜蕾的跟前,抓着她的肩膀一连串问了许多问题:“妈,爸跟你说什么了?他现在在哪?他这些年都去哪了?过得好不好?为什么这几年都没有联系我们?他什么时候要回来看我们?” 颜蕾一声不吭,只是默默地落泪。 “妈,你说话啊!”方芯灵激动地说道。 “你爸一句话都没说。” “那你怎么知道那是他打来的?” “我就知道!那感觉绝对不会错,一定是他打过来的!” 跟在后面进来的李成风,清楚地看到方芯灵原本激动得涨红的脸颊一点点地褪白,抓住颜蕾的手也慢慢地松开了,就像一下子被人抽干了所有的力气,顿时瘫坐在了地板上,眼神空洞地看着窗外。 经历了大起大落之后,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绝望。 过了许久方芯灵才慢慢地从地上站了起来,过去扶蹲在角落里的颜蕾:“妈,这里坐久了容易着凉,我扶你去屋里坐着吧。” 刚开始颜蕾以为方芯灵要拿走她的手机,发了疯似地握紧手机,怎么都不肯起来,嘴里还在不停地嘟囔道:“别抢我手机,别抢我手机,阿正一定会再打电话过来的,一定会的。” “好好好,我不抢你手机,那你自己站起来。”方芯灵无奈地举起双手。 颜蕾还是没有任何动静,方芯灵便继续劝说道。 “你现在要好好养着身体,不然爸爸回来你怎么开开心心迎接他?你说是不是?” “你说的对,不能让阿正看到我这个样子。”颜蕾一边念叨着一边扶着墙角站了起来,但是由于长期保持一个姿势,腿部已经发麻了,幸好方芯灵及时扶住了她。 方芯灵扶着颜蕾一步步地向里屋走去,突然意识到李成风还在这里,便转头一脸歉意地看向他:“不好意思,让你见笑了,你先找个地方坐会吧,我待会出来陪你。” 李成风摇了摇头,便开始在客厅里找了个位置坐下,可是刚坐下没多久,他就看到了不远处桌子上摆放的照片,脸色剧变,颤巍巍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左侧第二张扎着两个马尾辫、笑得眉眼弯弯的小女孩,分明就是七岁那年不辞而别、从此销声匿迹的渣女通通。 小的时候,母亲经常在成风耳边说的最多的一个词就是渣男,以至于这个词根深蒂固地扎在成风的脑海里,挥之不去。他虽然不知道这个词是什么意思,但是能让母亲每次生气的时候都怒骂,那一定是很坏很差劲的词,只有对那种十恶不赦的坏人才会用到。所以在通通违背和成风的约定、消失得无影无踪之后,成风一度将通通视为这样的人,每次睡前必说一次成了成风很长一段时间的习惯。 只是让成风想不到的是,兜兜转转,她居然又重新出现在他的面前。缘分,真的是一个很玄乎的东西。 年纪‘轻轻’就满脸侠义而猖狂的通通,第一次见面就向成风这般介绍自己:“我叫通通,通天元宝的通,是集天地精华于一身的存在,贯穿中国上下五千年,可上天下海,无人可与我匹敌!” 那时的李成风并不太懂通通说的是什么意思,只觉她字正腔圆、豪气冲天,佩服得不行。所以无论如何都要和她做朋友。现在想起来,真的既好笑又怀念。 李成风艰难地拿起装载着他童年最美好回忆的相框,指尖轻轻地婆沙着,不觉红了眼眶。 “李成风,你在看什么这么入迷呢?”方芯灵突然响起的声音让李成风吓得差点将照片摔落在地,然后他迅速地将照片放回原位,转身用手臂擦了下眼角的泪痕。 当方芯灵看清李成风放下的相框的时候,不由莞尔一笑。 “原来你在看这个啊,这是我七岁那年我爸爸给我拍的照片,不过我已经不记得那个时候的事情了。”方芯灵感叹道。 “不记得?” Chapter 33 十字架的处刑(3) “是啊。” 李成风微微一怔,垂下了头。 这份只属于他一个人的记忆,太过于残酷。 “你眼眶怎么红红的?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方芯灵担心地问道。 “没,就是刚才进来的时候眼睛进了沙子。” “需要我帮你吹一下吗?” “不用了,我现在已经好多了。伯母怎么样了?” “唉,一言难尽,不过已经睡下了。”方芯灵长呼了一口气,面露愁容。 “你父亲怎么了吗?” “我父亲三年前失踪了,我妈这些年一直在找他。” “报过案了?” “嗯,可是至今仍一点线索都没有,我差不多已经放弃了。”方芯灵垂眸道。 “回头我帮你留意一下。” “谢谢。” “那你先好好照顾伯母,我回警局了。” “你快去吧,工作要紧。” 就在李成风快走出房门的时候,突然回过身来。 “通通。” “你说什么?” “没什么,再见,芯灵!”李成风说完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方芯灵微微一怔,然后看着李成风的背影,轻轻地说道:“再见,成风!” 苏晓楠和尤俊跟着卫一澈蹲守了将近十个小时却没有任何收获,卫一澈的一天完全就是见客户开会再见客户开会的无限的循环。 “好无聊啊。”尤俊打了个哈欠。 “困的话你就去休息会,我一个人先看着。”苏晓楠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出口。 “不行,我要陪你一起。” “别说话,卫一澈出来了!”苏晓楠看到卫一澈从华夏科技的大厦走了出来。 苏晓楠的话赶走了尤俊身上的倦意,他顿时绷紧神经、驰车跟上。 卫一澈没有像苏晓楠和尤俊预想的那样将车开回所住的小区,而是往一个他们不熟悉的方向开去,最后停在了一栋别墅前,卫一澈下车后就径直走了进去。 “他这是去见谁?”尤俊问道。 苏晓楠没有应尤俊,而是拿起望远镜,认真观察别墅内的动静。 卫一澈走进别墅后,白宇哲迎面走来。 两人之间没有任何言语交流,突然就抱在了一起,然后接吻、撕咬、脱衣服、扑到床上,整个过程几乎一气呵成,香艳而血脉喷张的画面如奔涌的浪花般一波又一波地冲击着苏晓楠的视觉,等她回过神来已是满脸通红、大喘着气,汗水顺着她的额头慢慢地流淌下来。 未经情事的苏晓楠,第一次见到这种画面,只觉满脑子都被交缠的肉体给填满了,而且还是两名光是看脸就足以让人心跳加速的英俊男子,隔着那短短的望远镜,她仿佛能听到房间内压抑而迷乱的喘息声。 “晓楠,你怎么了?”尤俊察觉到了苏晓楠的异样,疑惑地问道。 “我出去外面透透气。”苏晓楠面红耳赤地放下手中的望远镜,转身打开车门。 尤俊拿起望远镜往别墅内一看,顿时惊讶得嘴都合不拢,声音都拔高了好几分:“这——这——这——也太劲爆了吧!”但是转念一想,晓楠居然看到了别的男人赤身裸体的画面,尤俊立马就黑了脸。 没过多久,苏晓楠就回到了车内,两人的气氛一度陷入尴尬,但都很默契地没有提及刚才的事。这次尤俊无论如何都不再让苏晓楠碰望远镜,死死地抓在手里。苏晓楠和尤俊等到凌晨,发现别墅内的人关了灯,就驱车往警局赶。 两人刚一进警局就撞见了打算离开的李成风。 “你们回来了?” “嗯。”苏晓楠和尤俊的表情都不太自然。 “发生什么事情了?”李成风敏锐地察觉到两人的不对劲。 “没发生什么事情,就是就是——”苏晓楠摇了摇头,声音有些吞吞吐吐,不敢直视李成风的眼睛。 “尤俊,你说!”李成风看向尤俊。 “李队,我们今天监视卫一澈的时候,无意间看到了卫一澈和他的男友发生关系,所以——” “他男友?”李成风也被尤俊的话吓到了。 “是的,我和晓楠都亲眼看到,哎哟,晓楠,你踢我干嘛!疼死了。”尤俊话说到一半就被又羞又怒的苏晓楠狠狠地踢了一脚,当即发出了一声惨叫,满脸哀怨地说道。 “我知道了,你们也早点回去休息吧。” “李队再见。” 可苏晓楠刚走没几步就被李成风叫住了。 “晓楠,你跟我过来,我有点事情要跟你聊一下。” “李队,你们要聊什么事情?我也要去!”尤俊听到李成风的话连忙折了回来。 李成风拍了下尤俊的头,板着脸说道:“尤俊!” “我走还不行嘛。”尤俊扁了扁嘴,乖乖地离开了。 “李队,你要和我说什么?”苏晓楠问道。 “我想问你一些关于芯灵的事。” “芯灵?”苏晓楠听到李成风对方芯灵突然转变的称呼有点吃惊,之前她从苏晓楠到晓楠就花了几个月的时间,但苏晓楠还是压住了心里的困惑,继续说道,“李队想问什么事?” “芯灵七岁那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李成风目光炯炯地看着苏晓楠。 苏晓楠微微一愣。 “芯灵七岁的时候父母带她去动物园玩,哪知道她一不小心掉进猩猩园里,被救出来的时候失忆了,之前的事情全都不记得了,也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她慢慢地有了和动物对话的能力。” “失忆了?” “对。李队,你怎么对这件事这么感兴趣?”苏晓楠突然想起她之前问过李成风的话,不可置信地看向他,“芯灵,她不会就是和你约定过要一起养金毛的女孩吧?” 李成风没有否认,而是轻轻地点了下头。 苏晓楠用手捂住了头,满脸震惊地看着李成风。 “这也太巧了吧!芯灵,她知道这件事了吗?” “不,她不知道。”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她呢?” “既然她都忘记了,我告诉她还有什么用呢?” “你不会觉得委屈吗?明明是两个人一起做出的约定,却只有一个人来履行。” “刚开始的时候是挺难过的,后来想想也释然了,看到她现在健健康康地出现在我面前,我就很开心了。”李成风虽然是在笑,但苏晓楠却透过他漆黑的眼眸看到了他内心的悲伤。 “李队。” Chapter 34 十字架的处刑(4) 一直有个小男孩,蹲在跟前一遍又一遍地叫着她。 “通通,通通,通通……” 她想努力看清小男孩的面容,可每一次靠近,她看到的就越模糊。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叫我通通?” 无论她再怎么问他,小男孩都是不答,只是不停地叫着通通。 就像是每次梦醒时分嘴角轻轻的嘟囔,它穿越了时空,从遥远的一个角落里传来,如空山幽谷的钟鸣,每一次都能让她的心泛起涟漪。 画面变幻,如春般绿意盎然的世界变成了一片殷红,周遭的身影仿佛一夜之间就长大了许多。 一声巨响如惊雷般穿透她的耳膜,眼前的男人身体轻轻抖动,然后一步步地后退,最后倒在了她的怀里,温热的液体浸润了她的手掌,她这才知道,男人为了保护她挡住了飞来的子弹,胸口处已是血肉模糊。 可她依旧看不清男人的面容,就像隔着一层薄薄的雾。 男人用尽全力抓住了她的手,泪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在她的指尖,混杂着粘稠的血液。 “我答应过的,要保护好你。”男人话音刚落就磕上了眼皮,紧握的手无力地垂落在地。 方芯灵满头大汗地从床上坐了起来,大口喘息着,然后慢慢抬起右手,上面仿佛还流淌着男人的血液,一切都是那么地真实,真实得让她感到害怕。 梦中的男人到底是谁? 待心情平复后,方芯灵开始下床刷牙洗漱。没过多久,电话铃声就响了起来。 “卫先生,有什么事吗?” “方小姐,能麻烦你带豆豆出去溜达一会吗?它今天一大早就到床边吵我睡觉,非要我带它出去玩,可是我今天早上已经有工作安排了。”卫一澈为难地说道。 “好啊。”方芯灵欣然应道。 “谢谢方小姐,那方小姐的住址是?我让司机待会开车将豆豆送过去。” “连城涧东区白河路63号。” 司机的效率很快,十分钟就将豆豆送到了方芯灵的家,时隔两天没见到方芯灵的豆豆显得很开心,对她又是蹦又是跳,好不闹腾。 方芯灵合上门后,就牵着豆豆到附近的广场上散步。 初晨的街道上行人并不多,太阳晒在皮肤上,没有中午时的刺痛感,而是暖洋洋的很舒服,就连豆豆也是一脸享受。 连续工作了好几天,大案中队平均每人的睡眠时间都不超过四个小时,所以昨天晚上李成风勒令所有人回家休息,这天李成风睡醒后便早早赶到了警局,继续埋头工作,对人员继续进行排查。 这样忙碌的工作一直持续到有人走到了李成风的跟前。 “沛武?”李成风抬起头。 杨沛武微微偏过身去,让李成风看到了站在办公室门口的女子。 “李队,她叫邵苏妍,是卫一清最要的朋友,说是有很重要的事情想要跟你说。” “把她带到会客室,我待会就过去。” “好。” 坐在会客室的邵苏妍显得很焦虑,不停地搓着手,眼神里透着紧张和不安。 “李队长。”邵苏妍看到李成风走进来,连忙站了起来。 李成风坐到了邵苏妍的对面,示意她也坐下。 “邵小姐有什么很重要的事情要跟我说?” “李队长,对不起,之前有刑警来问过我,我撒了谎,没有跟他们说实情。”邵苏妍抱歉地说道。 “什么实情?”李成风挑了下眉。 “卫一清和卫一澈两人的关系一点都不好,甚至说很差,而且据我所知,他们两个不是亲姐弟,没有血缘关系。”邵苏妍犹豫了一会,然后鼓起勇气说道。 “嗯,我知道。” 李成风波澜不惊的模样让邵苏妍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苏小姐要是指的重要的事情就这件,我觉得你可以回去了。” “没有没有,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邵苏妍连忙摇头道。 “嗯?” “本来我在一清面前发过毒誓,无论如何都不会将这件事说出去,但是我深思熟虑了很久,还是决定将这件事告诉给李队长,请李队长务必要救出一清。” “你说。” “一清从很早之前就喜欢上了一澈,后来得知了他们没有血缘关系更是一发不可收拾,可是一澈却不喜欢一清,一直把她当成亲姐姐看待。有一次,一清喝醉了酒,对一澈做了这辈子都无法挽回的事。” “她做了什么?” “她在一澈的水里下了药,强迫一澈和她发生了关系。事发之后,还用照片威胁一澈和她在一起。” “这样的事情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们?”李成风声音里已含怒火。 “对不起,李队长,我也是犹豫了很久才下定决心说出来,求求你们一定要将一清救出来,我就害怕一澈会对她做出什么可怕的事情。”邵苏妍掩面痛哭道。 “好了,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有一清的消息我们会通知你的。”李成风终还是压下了脾气,挥了挥手让她离开。 苏晓楠突然一手推开了会客室的门,大喘着气,神色慌张。 “晓楠!”李成风惊讶地说道。 “李队,大事不好了,芯灵她出事了!”苏晓楠眼眶通红地看着李成风。 “什么?”李成风心头一紧。 “半个小时前芯灵给我打电话,说她带着豆豆出来遛弯的时候,发现了疑似凶手的人。” “然后她就跟了上去?” “刚开始的时候我让她不要轻举妄动,但是芯灵怕好不容易发现的线索就这样错过了,所以偷偷地跟了上去。”苏晓楠眼睛已是盈满泪水。 “你的意思是她失联了?” “是的,我已经给芯灵连续打了二十多个电话了,但一直都是无人接听的状态。李队,我该怎么办?芯灵她会不会出事了?” “芯灵她在什么地方遛弯?”李成风努力让他保持冷静。 “我不知道。” “晓楠,你再仔细想一下,跟芯灵通电话的时候,她有没有给你透露过什么细节或者是听到什么声音?” “我想起来了,在跟芯灵通电话的时候,我听到了广播声,那是建东广场每天九点都会放的广播,芯灵当时在建东广场附近!”苏晓楠激动地说道。 Chapter 35 十字架的处刑(5) 方芯灵跟苏晓楠通完电话就将豆豆寄存在附近的一家店铺,然后偷偷地跟上了那名被豆豆指认、疑似是卫家大宗杀人案凶手的男人。方芯灵的心跳从未像此刻这么快过,但是她却一点都不害怕,反倒觉得很刺激,脑子里开始快速思考怎么帮助李成风抓住凶手。 男人先是进入一家超市买了生活必需品,然后再到临近的atm机取了一些现金,接着拐进了一个小巷里,全程脸上的口罩从未摘过。在巷子口的时候,方芯灵挣扎了一会还是咬牙跟了上去。 如果这个时候跟丢了,那下次再遇到就不知道得等到什么时候了。 可是方芯灵刚一进巷子,男人就越走越快,方芯灵迫不得已只好加快步伐。等来到下一个分岔口的时候,方芯灵突然看不到男人的身影了,她着急地四处张望,然后有低低的笑声从头上传来,方芯灵只觉后脊一凉、冷汗直冒,她猛地抬头一看,发现刚才消失在她视野的男人正蹲在墙壁上玩味地看她,就像在看一个猎物般。 方芯灵几乎拔腿就跑,可她刚跑没两步,后脑勺就被重物击中,意识开始一点点地从身体中抽离,然后摔倒在了地上,放在裤兜里的手机因为强烈的冲击力也从她的口袋中掉落出来,手机一直发出嗡嗡的震动声,她最后的记忆定格在了男人一脚踩碎手机屏幕的画面上,然后昏迷了过去。 李成风和苏晓楠等人几乎是第一时间赶到了建东广场,然后所有人分头寻找。现在正值建东广场人流量最大的时候,所以给他们寻找方芯灵造成了很大的阻碍。李成风虽然现在跟苏晓楠一样心急如焚,但他还没有到失去理智的时候,他不断地调整呼吸让自己的大脑保持清醒。李成风跟其余的警察逢人就问的方式不同,他只找在建东广场附近工作的人询问,比如分发传单的、推销员等,而且他不是问有没有见过方芯灵这个人,而是问他们有没有见过一只戴着黑色眼罩的哈士奇,在人潮涌动的建东广场,一只戴着眼罩的哈士奇比一个年轻貌美的姑娘要引人注意多了。 就这样顺藤摸瓜,李成风找到了方芯灵寄存豆豆的店铺。看到豆豆的那一刻,李成风的内心是激动的。他知道,方芯灵绝对就在附近。询问完店铺老板娘,李成风正打算快步离开,可是在他跨越门栏的时候停了下来,转头将豆豆一同带走了。 豆豆能够清楚得记得凶手身上的味道,那么它一定能记住方芯灵身上的味道。带上它去寻找方芯灵,说不定能够事半功倍。 “豆豆,帮我找芯灵,她现在可能有危险。”李成风认真地看着豆豆说道。它似乎听懂了李成风的话,对着他叫唤了一声,然后就拉着李成风跑了出去。一路上,李成风和豆豆走走停停,豆豆停下来的时候,李成风就询问附近店铺的工作人员,最后,豆豆在一个巷子前停了下来,接连对着李成风叫了好几声,李成风顿时就明白了豆豆的意思,连忙跟了上去。 当看到地上屏幕爆裂的手机的时候,李成风的呼吸差点都停止了。 那是方芯灵的手机!她出事了! 刚开始听到方芯灵失联,李成风其实就已经做好了她出事的心理准备,不过仍会心存一丝侥幸,希望这一切都只是一场闹剧。当看到她手机的那一刻,李成风脚步微微一颤,差点失足摔倒,若不是扶住了一旁的墙壁。 之前马不停蹄地寻找方芯灵的踪迹,以至于他短暂得忘记了害怕、忘记了恐惧,但是所有的害怕和恐惧都在这一瞬间达到了顶点。这种感觉,强烈得就像当初他在学校突然得知母亲车祸时的场景一样。 母亲去世以后,他一直孑然一人,没有朋友没有亲人,而且在大案中队的这些年,他看遍了世间人性的丑陋,早已经练就了巍然不动的金刚之心,在知道周长鸿被凶手杀害的时候、在得知卫一澈悲惨经历的时候,他都可以无动于衷,但是唯独方芯灵出事,生生在他的胸口处打了一个洞! 刚开始得知方芯灵失忆、抛弃他们当初的约定的时候,李成风不是没有计较,不是没有因此生过闷气,但是现在都不重要了,真的都不重要了,只要能看到她平平安安地出现在他面前就够了,年少的那种痛,他不想再经历一次了。 苏晓楠拿着方芯灵的照片一个个地询问走过的路人,可是每每得到的答案都是摇头,当问到第六十个人的时候,苏晓楠终于再也忍不住了,蹲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引来了无数人的回眸。 “晓楠?”熟悉的声音在苏晓楠的头上响起,她慢慢地抬起头,猛地跃起将来人紧紧抱在了怀里。 “颜阿姨。”苏晓楠声音哽咽。 “发生什么事了?”颜蕾轻轻地拍着苏晓楠的后背,柔声问道。 “我对不起您,都是我的错,您骂我吧。”苏晓楠眼泪流得越来越多。 “晓楠,到底怎么了?你为什么要跟我说对不起?”颜蕾身体一僵,拍着苏晓楠后背的手停了下来。 “芯灵出事了!” “你说什么?”颜蕾猛地松开了苏晓楠,一脸震惊地看着她。 “当初要不是我非要让芯灵帮忙,她就不会趟这浑水,更不会出事了,颜阿姨,你骂我吧打我吧,都是我的错。”苏晓楠哭得更伤心了。 “不可能,不可能……”颜蕾接连后退了好几步。 发现方芯灵遗落的手机之后,她被凶手带走的事实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了,李成风在附近寻找未果就将所有人都召回了警局。现在办公室里面的气氛安静异常,但是没有一个人的脸上是轻松的。 “我刚查了方小姐的通话记录,她失踪前的两个小时,卫一澈给他打过一通电话。”谢波神情凝重地走进了办公室。 “又是这个卫一澈!”尤俊气愤地说道。 李成风腾的一下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二话不说就往外走,眼疾手快的杨沛武抓住了他的手。 “李队,你要去哪?” “我去找卫一澈要人,芯灵的失踪一定跟他有关。”李成风甩开了杨沛武的手。 “李队这是怎么了?” 所有人面面相觑,他们还是第一次见到李成风失去理智,等到回过神跟上的时候他已经开车离开了。 “先生,没有预约您不能进去,先生!先生!”前台小姐费劲力气想要拦住李成风,可也只能在他的力气下节节败退。 李成风推开了卫一澈办公室的大门,卫一澈闻声抬头看去。 “卫总,不好意思,是我没有拦住他,让他闯了进来,我现在就去叫保安。” “他是警察,你叫保安也拦不住他,你先出去吧。” 前台小姐惊讶地看了李成风一眼,然后带上门离开了。 “李警官,你气势冲冲地闯进我的办公室,是有何贵干?”卫一澈嘴角带着浅笑,仿佛对李成风冷若冰霜的脸熟视无睹。 李成风突然快步上前,一把抓住卫一澈的领带将他从座位上拽起,对着他的脸就是狠狠一拳,将其重重打倒在地。外面的人听到动静连忙打开门,发现卫一澈狼狈地摔倒在地,嘴角流淌着鲜血。 “给我出去!”卫一澈厉声怒斥道。 来人又重新将门合上了,卫一澈扶着椅子把手从地上站了起来,用手擦拭掉嘴角的血迹,然后眼中带怒地看着李成风:“李警官,你知道你这一拳会带来什么后果吗?” “卫一澈,是你的人将芯灵带走了吧。” “看来李警官很早就怀疑到我身上了,人刚一不见,就这么迫不及待地来找我。”卫一澈用手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冷笑道。 “如果芯灵出了什么事,我一定会亲手杀了你。”李成风的声音斩钉截铁。 “是么?那我就拭目以待了。” 杨沛武和谢波从门外冲了进来。 “李队!你!”办公室内一片狼藉已经说明了一切。 李成风冷冷地看了卫一澈一眼,就转身离开了办公室。谢波和杨沛武见状连忙跟上李成风,不过两人都很默契地地没有提刚才的事,直觉告诉他们,现在的李成风很不对劲,最好不要在这个时候触他的霉头。 李成风他们刚走不过两分钟,卫一澈办公室内的电话就响了。 “到手了?” “好,将人带到我指定的地方。” 卫一澈走到办公室的护栏旁,低头俯视窗外的美景,李成风等人刚好这个时候走出华夏大厦的大门,在卫一澈的眼里如同蝼蚁般渺小,他的嘴角慢慢勾起了一抹邪魅的笑容。 李成风,这场游戏,才刚刚开始。 方芯灵不知道睡了多久,只觉得整个人昏昏沉沉,就像掉入了深潭一般,越陷越深。她是被后脑勺传来的阵阵痛楚刺醒的,下意识就要伸手去摸,没有碰到意料之中的头发,而是厚厚的绷带。 Chapter 36 十字架的处刑(6) 方芯灵摸索着从床上坐了起来,然后顺着光滑的墙壁触到了灯的开关,啪的一声房间变得骤亮,与此同时,方芯灵也看到了坐在床边一声不坑的男人,顿时睁大了眼睛,然后男人转头看向她,方芯灵讶然得揉了揉眼睛,惊呼出声。 “爸!” “芯灵。”方正熟悉的声音更是让方芯灵相信坐在眼前的人不是她的错觉。 确认真的是失踪三年的父亲后,方芯灵直接扑到了方正的怀里,将他紧紧地抱住。 “爸,你这些年去哪了?怎么都不跟我们联系?你知道我们找你找得多辛苦吗?”方芯灵失声痛哭道。 方正同样回抱住了方芯灵,脸上老泪纵横,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许久过后,方芯灵慢慢地松开了方正,坐到了他的身旁。方芯灵没有被久别重逢的喜悦冲昏了头脑,她清楚地记得她昏迷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爸,是你让他们将我绑到这里来的?你跟他们认识?”方芯灵都被她的猜测吓到了。 “是,是我让他们将你带过来的,不过我没想到他们会用这么粗鲁的方法,看到他们带你进来的时候我着实吓了一跳,现在脑袋还疼吗?”方正用手轻轻碰了下方芯灵后脑的绷带,一脸心疼。 “爸!你怎么会和那样的人认识呢?这三年来你就是和那些人在一起而不联系我和妈妈的?”方芯灵气恼地推开了方正的手,生气地说道。 “芯灵,这不重要。”方正无奈地摇了摇头。 “那到底什么重要?你抛弃我和妈妈就重要?”方芯灵眼眶泛红。 “芯灵,你冷静点好不好?我不是要故意丢下你和小蕾的。” “你要我怎么冷静下来?一消失就是三年!你知道妈妈为了找你,精神都差点失常了吗?你不知道我有时候看到妈妈一个人说胡话,我有多难过吗?” 方正听着方芯灵撕心裂肺的声音,久久不语,只是一个人默默地流泪。 “芯灵,你现在气我、恨我、怨我,我都可以接受,是我辜负了你们母女俩,我不是一个称职的父亲和丈夫。本来我也以为我可以做到,但是后来才发现这只是我的一厢情愿,有些事情无论我怎么逃避终归还是要面对,有些分离我怎么不愿终归还是要承受,这是我最后一次见你了,以后就当你的父亲他死了吧,以后这世上只有方正,仅此而已。” “爸,你这说的是什么话?” “我这次让他们将你带到我面前,为的只有一件事。芯灵,收手吧,不要再掺和这起案子了,你斗不过他们的,你就安安分分地和小蕾过好自己的生活,平安地度过这一生不好么?我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力护你们母女俩平安,别的事情我已经没有选择的权利了。或许你以为你能够跟动物对话的能力是仅此一份的,我可以告诉你这种能力我也有,可能别的人也会有。就这一次,听爸爸的话好么?” 外面传来了有规律的敲门声。 方正慢慢地站了起来,转头不舍地看了方芯灵一眼:“芯灵,我要走了,跟你说的事一定要答应我,我绝对不是跟你开玩笑。” 方正的话顿时让方芯灵慌了神,她连忙抓住了方正的手。 “爸,你不要离开我和妈好不好?我再也不追问你这三年来发生了什么,只要你回到我们身边,我什么事都答应你。”方芯灵苦苦哀求道。 可是她再怎么用力也握不住方正的手,方芯灵快步追了上去想要留住他,突然有个身影冒了出来,捂住了她的脸,她的意识又开始慢慢消散,泪水顺着她的脸颊缓缓流下,只余下最后轻轻的呢喃。 “爸爸。” 方芯灵再次醒来,是在公园的一个长椅上。她下意识地大声喊爸爸,可是回应她的只有入秋的凉风吹起树叶发出的沙响。临别时父亲的话仿佛还回响在她的耳畔,他的面容在她的脑海里还是那么得栩栩如生,可是她却再也见不到他了。 方芯灵失魂落魄地回到了家中,刚一打开门就看到了坐在沙发上满脸愁容的颜蕾,颜蕾刚开始还以为是她老花眼出现幻觉了,连续眨了几次眼睛才确认真的是女儿回来,喜悦几乎如狂风骤雨般将她所淹没,飞奔上去将方芯灵一把抱在了怀里,就像用尽了全部的力气,将方芯灵勒得生疼。 “芯灵,真的是你吗?你真的回到我身边了吗?我差点以为我就要失去你了。”颜蕾眼含热泪。 三年来,方芯灵还是第一次跟母亲这样抱着,她第一次如此清晰而确定地感受到母亲对她深沉的爱,这种爱如潮水般,短暂填满了她心中刚因为失去父亲而留下的漏洞。 原来母亲一直都这样爱着她! “妈,是我,我就在您的身边。”方芯灵抱住了颜蕾,指尖的触觉无不在告诉方芯灵母亲三年来日夜不休的寻找已让她的身体愈发单薄,想到这里,方芯灵的眼睛便泛起了泪光,这样近距离地看着母亲,方芯灵发现,母亲昔日姣好的面容已变得暗黄粗糙,乌黑的头发已布满了银丝,念及父亲最后残忍的话,方芯灵更加难过了,爱到深处竟生出了一丝恨意。 “那就好那就好。芯灵,这三年来是妈忽略了你,让你受委屈了,要不是你这次失踪我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看清你对我有多重要,以后我再也不找了,我听你的话,我们娘俩好好生活,好吗?”颜蕾温柔的嗓音让方芯灵的泪流得更深了,她只想紧紧地抱住眼前可怜又可爱的女人。 “好!” 颜蕾突然意识到什么,从方芯灵的怀抱中挣脱开,从上到下认真地打量起方芯灵,最后目光定格在她头上的绷带,眼里满是心疼,想要伸手去碰又怕弄疼了她:“芯灵,你这是怎么了?疼不疼啊?” “妈,我没事,伤口已经处理过了,只是现在有点累了,想要去房间休息,可以吗?” “行,你赶快去休息吧。” 刚关上房间的门,方芯灵便趴到熟悉的床上,将头深深埋进枕头里,双手用力地抓紧被子,她想放声大哭可是声音一到嘴边就成了低低的呜鸣声。 闻讯而来的苏晓楠和李成风站在门外轻轻地推开一条缝,看到里面熟睡的方芯灵,这才如释重负地呼了一口气。 “李队,你要去哪?你不等芯灵醒过来见上一面吗?”苏晓楠转头地问道。 “不了,看到她安全我就放心了,局里面还有一些事情要忙。” 苏晓楠深深地看了李成风一眼,然后跟上了他的步伐:“李队,我也跟你一起回去。” 方芯灵醒来的时候已是下午,刚走出房间就看到了在厨房里忙碌的颜蕾,看着熟悉的画面方芯灵既怀念又伤心。 “妈,我来帮你。”方芯灵凑到了颜蕾的身边,甜甜地笑道。 “好啊。” 方芯灵很久都没吃过这么一顿好吃而又满足的饭菜了。饭后,颜蕾拉着方芯灵坐到了她的身旁。 “芯灵,你能告诉我你失踪的这一整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颜蕾担忧地问道。 “对方将我绑走之后才发现是绑错了人,所以没过多久就将我给放了。” “真的是这样吗?”颜蕾似乎不太相信方芯灵的解释。 “妈,不然你以为是怎样?我们家又没钱又没势的,别人无缘无故绑我干嘛啊?” “没对你做什么事吧?” “没有!妈你想哪去了。”方芯灵忍不住笑道。 “那就好,看到你安全回来,妈真的很开心。” “我也很开心呢。”方芯灵调皮地伸手捏了捏颜蕾的脸颊。 “这孩子!没大没小!”颜蕾气恼地推开了方芯灵的手。 方芯灵脸上笑得很开心,但是却没有人知道她的心里有多难过。 “芯灵。”颜蕾用掌心盖住了方芯灵的手。 “妈,你突然摆出这么认真的表情干嘛?我突然不太适应。” “去考警察吧,现在还不迟,以你的能力一定可以做到的。” “妈,你怎么突然说这事?” “芯灵,这些年是爸爸妈妈耽误了你。”颜蕾愧疚地说道。 “妈,你别这么说,你们怎么可能耽误我?” “傻孩子,你以为你那点小心思能瞒得过我吗?高考成绩出来填报志愿的时候,我看到你第一志愿最开始写的是刑警学院,后来在截至时间前的最后一个小时你才改的连城大学。七岁那年你失足掉入猩猩园,的确让我和阿正吓得不轻,在你康复期间我们也为你担了不少心,但是芯灵,这不是我们将你绑在身边的理由,你懂事、孝顺、顾家,但我不愿你不快乐,去做自己想要做的事情吧,希望还不算太迟。” “妈!你——” 方芯灵自以为藏得很好的小心思,原来母亲一直都看得清清楚楚。听到母亲发自肺腑的这番话,方芯灵不可能不感动,但更多的是担心。 “放心吧,我能照顾好自己。”颜蕾一眼就看出方芯灵担心的是什么。 Chapter 37 十字架的处刑(7) 其实在方芯灵心中早已有了答案。 父亲临别时跟她说的话,她没有忘,更不会怀疑父亲话中的真实性! 安分守己、平安地度过这一生固然重要,但她却不想违背自己的内心。她不想老了以后跟孩子们说起自己年轻时的决定而羞于启齿,她不想因为今天一时的退缩和懦弱而成为心中永远的刺。 虽然父亲没有说为什么不要她掺和这起案子,但是她却隐隐猜到,父亲怕的不止是背后的人,怕的更是她得知事情的真相。 从很早之前开始,她就知道,她不是一个普通人,她的父亲也不是一个普通人,她拥有的特殊能力也绝非偶然。小的时候,她时常会做梦,梦到她坐在光怪陆离的世界中央,看着关于她的过去和未来发生的事情接连闪过。年少时,她只觉得这是一场梦,后来随着年纪渐长,这样的梦也就渐渐消失了,可就在前不久她跟母亲拥抱的画面勾起了她的回忆,这样的画面早就在她的梦乡里出现过了。当她开始意识到这件事的时候,不是不会害怕,但是她更想知道真相,关于她的,关于父亲的。 父亲竭力掩埋的、足以让她深陷险境的真相,到底是什么? 那个在梦中只身为她挡枪、血肉模糊的男人,又是谁?记忆中胸口的钝痛感真实而鲜明,她想要救他!她不想他死! 而这一切,都需要她有直面的勇气。 或许未来等待着她的是像高山般无法翻阅的艰难险阻,亦或者是像大海般神秘莫测的凶险,她都无所畏惧。 小的时候,她不是不会在老师问起最想当的职业时,大声说要当一名人民警察、逞凶除恶、除暴安良。 年少的时候,她不是不会沉迷于那些侦探悬疑小说,幻想着有一天她也可以跟柯南一样有一眼洞穿的智慧。 高考填报志愿结束的时候,她不是不会在修改了第一志愿之后暗自神伤许久,她也渴望考到警校里学习专业知识,毕业以后在警局大展拳脚。 本以为,这份最初的喜欢将会淹没在岁月的长流中,杳无踪迹。 如果不是这起案子,或许她一辈子都不会发现,她对破案的喜欢从未退却过,只不过被埋藏在了心底很深很深的地方。她终于明白,为什么当初她会对严修一见倾心,他所在的世界一直都是她心存向往的。 她跟李成风说过,她会找到实现自身价值的地方。其实这个地方一直都在,只不过她一直不敢承认而已。 多少人因为错过、因为迷失,丢掉了曾经很喜欢很渴望做的事情,不过还好,她终于找回来了。 “妈,谢谢你。”方芯灵伸出双手抱住了颜蕾,“我一定会成为一名很厉害很厉害的警察,当你和朋友提起时,会为我感到骄傲和自豪。” “傻姑娘,女孩子去当警察要那么厉害干嘛?你只要给我平安到家,我就很知足了,要是我听到你不顾性命去冒险,你看我回来不扒你一层皮!”颜蕾凶巴巴地瞪着方芯灵说道。 “我要是真这么做了也不会让你知道的。”方芯灵嘀咕道。 “方芯灵,你小声念叨什么呢?真当我现在耳背听不到是不是?”颜蕾板着脸说道。 “嘻嘻,我什么都没说,绝对是您听错了。”方芯灵掐媚地笑道。 没过多久,大案中队的人都知道方芯灵要考警察的事情了,她准备报考今年的的招警考试,如果顺利的话几个月后她就能以实习警察的身份进入大案中队了。 有很多人问方芯灵当日失踪以后发生了什么事,她都统一口径说是对方抓错了人,发现了以后就将她给放了,大家转念一想凶手的确没有必要抓方芯灵也就释然了,只有李成风!每每和他目光对视的时候,方芯灵总会觉得他能够看穿她的谎言。方芯灵和李成风的关系并没有因为失踪一事而有所加深,方芯灵也不知道她失踪的时候李成风为了她做出了多么出格的事,当日李成风回警局以后,所有人都听到了局长办公室里传来的怒不可遏的声音,李成风为此还被罚了三个月的工资。 一次外出办案的时候,苏晓楠问过李成风。 “李队,我觉得你应该是喜欢芯灵的,为什么不将当日的事情告诉她呢?” “告诉她又能怎么样呢?这样就能让她喜欢上我了?这样只会给她心理徒增负担。经过失踪一事,能不能跟她在一起,对我来说,已经不重要了,只要她能够平平安安的就行了。”李成风的脸上流露出了罕见的不自信。 平常闲暇的时候方芯灵总会抱着一本厚厚的辅导书来警局里找个位置坐着,碰到大伙忙碌的时候她就乖乖一个人看书,等到有人休息的时候,她总会笑眯眯地捧着一本书向他们请教,她的问题不止多还稀奇古怪,所以有段时间,连城警局的人一碰到她就觉得头皮发麻想要转身离开。 但是方芯灵从不会去问李成风,苏晓楠出于好奇心问过方芯灵这个问题。 “不是我不想去问,而是我怕问的时候会被他一枪崩死!你又不是不知道成风从早到晚都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换你,你敢去吗?” 方芯灵和苏晓楠无论如何都想不到,李成风会突然出现在她们身后,吓得整个人魂都没了。 “我就这么可怕吗?” 自此之后,警局的人都发现了李成风有个惊天的改变,每次他和同事讲完话的时候,都会皮笑肉不笑地抖一下嘴皮,不但不会让人觉得平易近人,反倒会觉得心里面凉飕飕的,这件事一度成为警局内茶余饭后的谈资。 苏晓楠和方芯灵得知了这件事之后,当然知道李成风是听了她们那番谈话才会变成这个样子,所以方芯灵鼓起勇气拿着书到李成风的办公桌前问他几个问题。 问完之后,方芯灵没有如李成风预想的那般马上离开,而是停在了他的面前。 “还有什么事吗?”李成风抬起头疑惑地问道。 “成风,我还能再问你一个问题吗?”方芯灵小心翼翼地说道。 李成风听完便要伸手去拿她的书,方芯灵很快躲开了,她知道李成风会错了意,连忙解释道:“不是,我不是问你关于考试的问题,而是一些别的问题。” “那你问吧。”李成风将手拿了回来,看着方芯灵问道。 “你知道我喜欢什么水果吗?” “不知道。”李成风认真思索之后摇了摇头。 “你这个开心果。” “你知道我喜欢什么神吗?” “什么神?” “你的眼神。” 方芯灵眼睁睁地看着李成风嘴角的笑意一点点地荡漾开来,最后转变成一个大大的笑容,脸上还挂着两个可爱的小酒窝。方芯灵还是第一次看到李成风在她的面前笑,只觉心跳霎时都停了。 用苏晓楠经常说的一句话就是,糟糕,是心动的感觉。 方芯灵原本想套路下李成风的,却没想到最后醉倒的却是她自己。李成风嘴角的笑意迟迟没有散去,眼里有种方芯灵说不出的异样,她连忙解释道:“成风,你不要误会,我刚刚只是想跟你开下玩笑,逗下你的。” 李成风的笑容瞬间就凝固了,然后恢复了刚开始的模样,眼底有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我没有恶意的,我就是想来告诉你,你不必强迫做自己不喜欢的事情,你只要做你自己就好了。不过,你刚刚那一笑真的有让我动心的感觉,你要是每天多笑笑,说不定追你的女孩可以从城东排到城西。” “那你会吗?” 方芯灵根本想不到李成风会突然问她这个问题,挂在脸上的笑容当即一滞,摆了摆手:“成风,你就别拿我取笑了,我去继续学习了。“方芯灵丢下这么一句话就灰头土脸地离开了。 方芯灵主动撩拨李成风的举动被苏晓楠看在眼里,她只好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芯灵,你这是作死啊!撩谁不好偏偏去撩李队,这下子就算是玉皇大帝都救不了你了。” 谢波突然推门而入,神情严肃。 “有卫一清的消息了。” “什么消息?”离谢波最近的杨沛武出声问道。 谢波将手中的照片放到了桌子上,所有人都纷纷围了过来,当看清照片的时候都不由睁大了眼睛,苏晓楠和方芯灵脸红地挪开了眼睛。 那是卫一清发生性关系的照片,照片中卫一清赤身裸体、眼神迷离,而且有很多是对她某一器官的特写! “凶手将这组照片发到了所有认识卫一清的人的邮箱里。” “查过对方邮箱了吗?”李成风问道。 “查了,不是凶手!对方花了很大一笔钱托他做这件事,他已经被我压到审讯室了。” “他见过凶手的样子吗?” “没有,当时凶手夜里找的他,而且戴着面具,他只听到了凶手的声音。”谢波摇头道。 “这两天是谁在监视卫一澈?” “是尤俊和姜新。” “卫一澈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 “没有,那个面具人估计不是他。” “凶手这么做,明摆就是要卫一清身败名裂!” “你们说,凶手发完照片会做什么?”苏晓楠脸色微微一变。 “他会杀了卫一清!” Chapter 38 十字架的处刑(8) 事发突然,李成风紧急召开了案情讨论会,作为外援的方芯灵也参加了。 刚开始李成风先是对卫家大宗杀人案进行了简单的梳理。 “7月27日十点民警接到吕萍报案,卫家别墅发生大宗杀人案,四人被杀,一人失踪。 四名被害者死后眼珠均被挖出,穿戴整齐地连座在沙发上。 经尸检,我们确定四名被害者都死于枪伤,凶手所用枪支为64式警用手枪,死亡时间为7月26日下午3点到5点。根据现场找到的足迹和其步法特征来看,我们推测凶手的年龄在25岁左右,案发时穿的是胶跟皮底鞋,身高在175到180之间。晓楠给出的心理侧写主要有两点,一是凶手有强迫症、注重外表;二是凶手的枪法很好,绝大可能出身于军队和警界。 案发现场附近找到的监控也佐证了我们的推测,监控显示,7月26日下午3点23分一辆车牌号为a74593的宝马停在卫家别墅门口,男子脸戴面具、头戴长舌帽、身穿黑色外套和长裤,并于下午6点07分驰车离开,对着镜头说了一句因果轮回,报应不爽。其后我们用道路监控追踪凶手,发现他开的车在连城北郊附近的一个道路岔口消失,遂派人到附近寻找,却没有找到有用的线索,转而从卫东的人际关系入手。 7月31日下午四点晓楠报案,周长鸿死于之前的家中,死因为失血过多造成的休克,凶器为刻有h字母的匕首,初步推定是被灭口。根据晓楠的描述,周长鸿死的前两天曾与她约好案发当天下午三点整在明来小区的公寓见面。经技术人员对现场微量物证的提取和实验,我们发现凶手入室时戴着白色棉线手套、穿棕色裤子和蓝色晴纶与棉混纺的上衣。 经过这些天的走访和调查,我们发现卫一澈和卫家并没有血缘关系。根据卫一清好友邵苏妍的描述,卫一清暗恋卫一澈已久,早已经超越了普通的兄妹之情,而且不惜对卫一澈用药和其发生关系,事后还利用照片强迫卫一澈和她交往。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卫一澈完全有作案动机,而且就在前不久,我们发现了能够排除卫一澈不在场证明的证据。” 李成风看向谢波。 “经过这两天我们技术人员在别墅内的反复勘查,终于在里面发现了一条通往国贸大厦的密道,而这条密道距离华夏大厦不过五百米的距离。” “所以卫一澈完全有可能通过这条密道在凶手作案后进入卫家别墅。但是真正将卫家四口人杀害和绑走卫一清的却另有其人,这个人很有可能是卫一澈找来的枪手或者说是他们共同策划了这起案件,之前晓楠对凶手做出的心理侧写应该是他们两个的结合体。只要我们找到了这个人也就能知道卫一清被关在什么地方了。” “李队,你让我们查卫东的人际关系,现在有点眉目了。”范艺彬起身说道。 “说。” “从我们排查的情况来看,目前最符合条件的有五个人。” “等等,我知道我现在插嘴不太礼貌,但是有个问题我必须要说。”方芯灵突然说道,在场的所有人都将目光转向她。 范艺彬询问式地看向李成风,李成风微微颔首,算是默许了方芯灵的话。 “刚才我听成风梳理案件的时候,发现了一个细节,凶手开的是宝马车,如果说他的职业是保镖,那么他一定是一名非富即贵的保镖。” 方芯灵的话顿时提醒了在场所有人,若不是她及时提出,很可能大家要忽略了这个重要的细节。因为出入潮白河别墅区的都是一些豪车,所以他们在分析案件的时候很容易会觉得理所当然。 “艺彬,如果加上这个条件,符合条件的还有几个人?”李成风神情严肃。 “只有一个!”范艺彬低头看了下手中的文件,然后惊讶地说道。 “说说他的情况。” “这个人叫秦至,26岁,身高一米七八,未婚,西北军区退役军官,退役后转行当了保镖,父亲原是一家制药公司老总,后来公司被爆出产品造假,遭到不少病患声讨,闹得满城风雨,人民日报还专门报道过这件事。后来他父亲在一次出差中因醉酒不幸发生车祸,连同的还有他母亲,两人当场不治身亡!据调查,当时这个造假新闻就是卫东爆料给媒体的。” “查一下,看他和卫一澈有没有什么交集。” “他给卫一澈当过一段时间的保镖!”范艺彬迅速打开笔记本电脑连接上公安部门的信息管理系统。 “这样一切都能说得通了,有没有查到他在什么地方工作?” “还没,关于他的信息已经很久没有更新过了,最新一条是五个月前的。” “至于家庭住址呢?有没有找到?” “有,不过无法确定他是否还住在那个地方,因为他登记这个地址的时间是两年前。” “你现在带上几个人去这里看看,记住千万不要冲动行事,随时和我保持联络!”李成风沉声道。 “好。”范艺彬转身离开二楼会议室。 “李队,那个匕首我们还要不要查下去?”谢波询问道。 “现在查得怎么样了?” “我们在没有工商登记过的一家小厂找到了这款刀具,这家小厂是接外贸订单的,据厂家说,他们为国外一个厂家生产这款匕首时,有300把尾单,这300把尾单有一部分发到了文城小商品市场,还有十几把放在仓库里,我们现在正在一把一把地查这些刀的下落。李队,我们还要不要继续查?” “继续查!” 这时李成风的手机响了起来,来电人是局长宁珂,李成风马上接通了电话。 “嗯,我知道了,我现在处理!嗯,您放心!” 挂完电话的李成风脸色不太好看,对坐在不远处的苏晓楠冷声道:“晓楠,现在立马打开千度论坛,找到目前热度最高的那条帖子,打开它!” 苏晓楠被李成风突然板下的脸吓到了,不过很快就照着李成风的话做了,会议室的人都围在了苏晓楠的电脑旁。 千度论坛第一条帖子已经有两百万的浏览量,就连评论次数也破了十万,而且还在以几何倍数增长。 因果轮回,报应不爽!你所不知道的华夏科技老总做过的那些龌龊事! 帖子细数了卫东在任几年来为了抢夺合作伙伴、窃取商业机密在背地里所作的种种坏事,秦至父母一事就赫然在列。 一段录音吸引了苏晓楠的注意。 “为什么?为什么?”愤怒、不解、痛心。 苏晓楠和方芯灵对视了一眼,那是卫一澈的声音! “为什么?就因为你不是我亲生的!而她!是我卫东的亲生女儿。” “哈哈,哈哈,不是你亲生的,你就可以这样包庇她!包庇她mi奸、威胁、强迫我吗?好歹我还叫了你二十多年的爸爸,她这是犯法!你知不知道!”撕心裂肺的声音仿佛一只无形的手,紧紧地揪着每个人的胸口。 “一澈,不要再说了,不要再说了,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我实在是太爱你了,太爱你了,我不能没有你,所以你答应和我在一起好不好?我一定会对你很好很好的。” 有一段很长的留白,没有任何声音,若不是进度条还在有条不紊地滑动着,甚至会让人以为录音已经结束。 没有人知道,在这段无声的数秒期间,到底发生了什么,是绝望到底的眼神还是接连后退的无助? “要对我很好?哈哈,真的是我这辈子听到最好笑的笑话了。” “卫一澈!你到底想要做什么?只要你能将这件事烂在肚子里,无论你提什么要求我都可以答应你。” “爸!哦不,卫东!我要的,你能够答应吗?” “你不要太过分!” “放心,这件事我不会捅出去,因为我知道,即使捅出去也不会得到我想要的结果!” 录音结束,却没有任何一个人内心是平静的。 网友的舆论皆是往卫一澈一边倒,近乎所有的评论都是在声讨卫东和卫一清。 卫一澈要的不止是卫一清身败名裂,他还要将卫家百年来的声誉搞丑!甚至不惜搭上他的名声! 千度论坛另一个关于卫家大宗杀人案的帖子很快就被顶了上来,热度完全不亚于第一个帖子,还多了一个投票界面。 你希望卫一清以什么样的方式被杀死?已经有好几千人投票了。 “胡闹!这简直是在胡闹!”谢波气愤地说道。 “李队,我们现在该怎么办?”苏晓楠询问道。 “立马去联系网管部门,让他们将帖子删掉,一旦发现有类似的帖子,一律屏蔽。” “需要我去查一下发帖人吗?” “查!” “我去找卫一澈!”方芯灵突然站了起来,起身跑了出去。 “谢叔,你跟上芯灵,注意保护她的安全。”李成风没有拦住方芯灵,转头对谢波叮嘱道。 他知道,芯灵担心的是什么。 他想陪在她身边,但是现在的情况他必须要留在警局。 Chapter 39 十字架的处刑(9) “谢叔,我一个人上去就行,你在下面等我。”刚一下车,方芯灵就拦住了要跟上来的谢波。 “可是,李队让我跟着你。”谢波犹豫道。 “你放心,他不会大胆到在家里对我动手,如果我半个小时后还没下来,你再上去找我。“ “好,那我在楼下等你,一旦发生什么事情你就大声叫我,我立马就冲上去。” 方芯灵没有白跑一趟,卫一澈在家。 门刚一打开,方芯灵二话不说就冲了进来,直奔上次豆豆待过的房间。 “方小姐,你想做什么!”卫一澈连忙关上门,神色慌张地跟上了方芯灵。 方芯灵将房门推开,里面没什么也没有,紧接着她又跑向另一个房间,可是刚一碰上把手,就被卫一澈抓住了。 “你到底想做什么!”卫一澈面露愠色。 “豆豆呢?它在哪?”方芯灵披散着头发,眼眶通红。 “它死了,就在前两天。”卫一澈面无表情地说道,就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方芯灵身体一怔,然后猛地向卫一澈扑去,却被卫一澈用力地推开了,整个人摔倒在地。 “怎么——怎么死的?”方芯灵声音颤抖。 “方芯灵,别装了,你进来之前心里不就已经有答案了吗?”卫一澈冷笑道。 “你杀了它?”方芯灵难以置信地看着卫一澈。 “是的,我亲手杀了它,然后看着它的血在我面前一点点地流干,可是那又能怎么样呢?它是我一手养大的,生杀予夺还不是我一念之间?”卫一澈像是完全变了一个人,那双眼睛漆黑而阴沉。 那个笑得阳光明媚的豆豆。 那个喜欢跟她撒娇的豆豆。 那个胆小而又勇敢的豆豆。 就这样被它最喜欢、最依赖的主人亲手杀了,那得是有多痛,多难过啊! “疯子!疯子!你就是个疯子!”方芯灵怒不可遏地吼道。 “是啊,我就是个疯子!彻头彻尾的疯子!可我毕竟是快乐的,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用再装、不用再忍受、不用再心存顾虑,去他妈的善良!去他妈的好人!”卫一澈凑近了方芯灵,笑得肆意。 看着卫一澈疯狂的模样,方芯灵慢慢地冷静了下来。 “你知道我们在怀疑你?”方芯灵敏锐地察觉到卫一澈有很大的不同,之前的他温柔隐忍,现在的他却有种破罐子破摔的感觉。 “你失踪那天,李成风冲进办公室给了我一拳,还威胁我要是敢动你就杀了我,我怎么会没意识到?”卫一澈用手指了下他嘴角的伤痕。 “他——”方芯灵惊讶地说不出话来,心里一阵翻涌。 李成风骨子里那么孤僻和冷傲的一个人,居然会为了她,做出这种事! “不相信吧?你可以去问他!” “我的事轮不到你来管!”方芯灵用手掌撑着地板站了起来,冷冷地看向卫一澈,“今天千度论坛的事也是你做的吧,既然都决定要将你那段不堪的往事公布于众,当初为什么要杀了周长鸿?” “我就是想杀他了,我就看不惯他在我背后跟别人议论此事,你有意见?”卫一澈轻挑了下眉头。 卫一澈的爽快出乎了方芯灵的意料,他居然明目张胆地在她的面前承认此事。但更让方芯灵介怀的是他的语气,杀一个人都可以这样理所当然,他的良心已经完全泯灭了。 “你为什么要在死后将他们的眼睛都挖出来?” “他们能将看到的装成不知道,我为什么要留下他们的眼睛?” “你就不怕我将你今天说的话录下交给警察吗?” “你要是带着录音设备,你觉得我会让你进来吗?”卫一澈看向公寓门口,距离门口十厘米左右的位置有个检测器。 他的心思竟如此缜密! “你认识方正吗?”方芯灵将目光锁定在卫一澈的身上,不愿错过他的任何反应。 “方正是谁?”卫一澈笑道。 答案是什么,方芯灵已经一目了然。 “卫一澈,我们一定会抓住你!让你接受法律的制裁!”方芯灵胸腔中就像抵着一口气,认真地看着卫一澈说道。 “我等着你。” 方芯灵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门刚一关上,白宇哲就从房间中走了出来。 “人走了么?” “总算走了,刚刚差点就让她发现你了。”对上白宇哲,卫一澈立马就换上了一副新的面孔,温柔地笑道。 白宇哲伸手将卫一澈拉入怀里,在他的唇上蜻蜓点水吻了一下,略显不满地说道:“刚刚被打断的滋味真不好受!” 明白了他话中的意思,卫一澈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 “你满脑子都在想什么?” “当然是想你啊。” 翻云覆雨之后,卫一澈趴在白宇哲的怀里,神色复杂地问道:“你觉得我是疯子吗?” “这世上怎么会有你这么好看的疯子呢?”白宇哲用力揉了揉他的头发,满脸宠溺。 “谢谢你宇哲,谢谢你来到我的世界,让我知道幸福是一种什么滋味。”卫一澈伸手抱紧了白宇哲。 “傻瓜。” “宇哲,我心里一直有根刺。”卫一澈将头埋在白宇哲的怀里,声音忧伤。 “什么刺?” “我被那个女人那样对待过,真恨没有早点认识你。”卫一澈的头埋得更深了。 “我不介意,你介意我做过那么多坏事吗?”白宇哲的眸沉了下来。 “怎么会!无论你要做什么事,都让我陪着你,是天堂还是地狱,我们一起!”卫一澈坚定地看着白宇哲。 “好!” 方芯灵坐上了谢波开往警局的车,从一开始就偏头看向窗外,神色莫测。 “芯灵,你刚刚到卫一澈家中,和他说了什么?”谢波看了眼后视镜,担心地问道。 “谢叔,你说人与狗相比,哪个生命更重要?” “当然是人了,这还用说吗?” “难道就因为人的智商比狗高,就可以任意处置一条生命吗?同样的生命,同样活在地球上,怎么会有贵贱之分?” “别说是人和狗了,就算是人和人,都有贵贱之分,像古代的帝王,想要杀死一个人,还不是一念之间?这个世界就是这样,弱肉强食,适者生存。” 谢波的话一点都没有错!这个世界就是这么残酷!无论何时何地,存在与淘汰从未间断过! “芯灵,你怎么突然说这话?是发生了什么吗?” “豆豆被卫一澈杀死了。” 听完方芯灵的话,谢波沉默了。 案发的时候,他还见过那条哈士奇,虽然没有接触过,但是想到这么一条生命就这样结束了,还是会有些难过。 “谢叔,我能问你一件事吗?” “你说吧。” “那天——成风真的为了我,去找卫一澈了吗?” “卫一澈跟你提起这件事了?”谢波微微一顿。 “你就跟我说是还是不是?” “是。”谢波犹豫了下,还是点了点头,“进大案中队这么久,我还是第一次看到他失去理智。” “那怎么我回来了,也没见他去看过我?” “去了的,只不过那次正好你在睡觉,他就没有打扰你。” 一度让方芯灵介怀很久的事情,居然是这样,方芯灵只觉得心里面五味杂陈。 方芯灵问过自己,喜欢李成风吗? 曾经一度,方芯灵很排斥自己想起这个问题,刚经历过一段失败的恋爱,在她的内心深处对恋爱是恐惧的,但是这个问题又再一次摆在了她的面前,让她不得不审视这段关系。 她喜欢和李成风待在一起,觉得很自在,很多话不用多说彼此都能明白。她也很欣赏李成风,觉得他有领导力、洞察力强、办事果断、外冷内热。但她不确定,这样的感觉,是不是喜欢。 但是现在的她,真的可以再去喜欢一个人吗? 父亲与卫一澈之间似有似无的联系让她很介意,她不知道继续追查下去,会发生什么?她开始害怕即将发生的事。 方芯灵和谢波刚回到警局没多久,就撞上了李成风。 “回来了?有没有什么发现?”不知道是不是方芯灵的心理作怪,她总觉得李成风看她的眼神有点暧昧,就连平常觉得冷冰冰的话也听起来柔软了许多。 方芯灵轻轻‘嗯’了一声就快步掠过李成风走进了办公室。 “她这是怎么了?”李成风疑惑地问道。 “不知道。”谢波摇了摇头。 “芯灵,你这急匆匆的是干嘛?后面有人追你啊。”苏晓楠看着方芯灵健步如飞的样子,皱着眉头说道。 “哪有人追我!我刚才离开这会,有没有什么进展?”方芯灵关心地问道。 “帖子已经封了,但你也知道现在网络传播速度有多快,这件事已经扩散到了很多别的网站上了,删帖的速度还比不上他们发帖的速度。”苏晓楠无奈地说道,“还有就是艺彬前不久刚打电话回来,说秦至已经不住在那个地方了,现在我们都在费尽心思地找他呢。” “现在华夏科技的情况怎么样?爆了这么大一个丑闻!” “股票不跌还涨了,你信不信?卫一澈这一招用的真是厉害。”苏晓楠感叹道。 “发帖人找到了吗?” “找到了,ip地址显示在文城友谊区的一个网吧,李队已经派人过去了。” “我最近在看一本犯罪心理学的书籍,上面提到一个词叫仪式感,卫一澈这样做是不是叫仪式感?” “是的,从案发现场他将尸体摆成那个样子就已经有仪式感了,现在他这种仪式感越来越强了,他发帖造势,就是为了向网友直播杀人,李队已经下发通知给各个直播平台,严把主播,一旦发现这种情况立马屏蔽。” 咚咚。 有人敲了下办公室的门。 方芯灵和苏晓楠往门口看去,见严修一脸冷峻地站在那里。 Chapter 40十字架的处刑(10) “芯灵,你出来。”严修的声音不大,却有种不容拒绝的气势。 严修还是跟方芯灵印象中的一样,站着的时候会微微扬起头,给人一种居高临下的感觉,尤其是他生气的时候,会微微眯起眼睛。 “有事么?”方芯灵声音疏远。 “跟我出来,我有事和你说。”严修眉宇一紧,似乎对方芯灵的态度很不满意。 “有什么事情不能在这里说?我不出去!”方芯灵想都不想就一口否决道。 严修的目光在办公室内环视了一周,然后按下心底想要发火的冲动,直直地望向方芯灵:“我说的话,你为什么不听?” “我的事情跟你有关吗?你和我有什么关系?”方芯灵的眸突地一暗,对上严修的眼睛,冷笑道。 “你可不可以不要再这么任性?是我对不起你,但你也不要拿你的人生开玩笑。”严修侧头无奈地抿了下嘴唇,已是面露愠色。 “你怎么知道我是不是在拿自己的人生开玩笑?我喜欢什么想要什么,你有了解过吗?如果你觉得我是因为和你分手才故意这么做的,我只想跟你说,是你想多了,你还不值得我这么做。”失望过后,心底是更深的悲伤。 相处了三年,这个男人真的了解过她吗? “我怎么可能不了解你?你最喜欢喝珍珠奶茶去冰三分甜,最喜欢听的音乐是五十米深蓝,最喜欢的书是钢铁是怎样炼成的,最喜欢的电影是博物馆惊魂夜,最喜欢的狗狗是金毛,还有——”严修一连串地说出方芯灵喜欢的很多东西,着急得更是一脸涨红。 “够了!不要再说了!”方芯灵厉声打断了严修的话,然后心底有深深的疲惫感涌上,她的声音一下子就轻了很多,“严修,我们已经分手了,你能不能不要再干预我的生活了?我们就彼此过好自己的生活,不好么?” “芯灵。”严修看着方芯灵疲惫的模样久久沉默,然后像是鼓起勇气做了很大的决定一般,认真地看着方芯灵说道,“我们复合吧,我想要重新和你在一起。” 李成风一走进办公室,刚好不偏不倚听到严修对方芯灵说这句话,猛地抬头向方芯灵看去,方芯灵也看到了他。 不止是方芯灵,还有苏晓楠,她们都被严修突然冒出的这句话吓到了。 方芯灵无数次幻想过严修会向她提出复合,可是她无论如何都想不到会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她没有想象中的那般欣喜若狂,反倒是很平静,原来她对和严修重新在一起已经看得这般淡然。 “不,严修,我已经不能和你重新在一起了,你回去吧。”方芯灵摇了摇头。 听到方芯灵的话,李成风都不觉他如释重负地呼了一口气。 “芯灵,为什么?你为什么不能重新和我在一起?”严修脸色一变,激动地握住了方芯灵的肩膀,难以置信地问道。 “严修,我累了。”方芯灵微微一笑,却凉到严修的心底,“我对和你重新在一起已经不抱有任何期待,就像我听完你的话后,心里面也不会起一丝波澜一样。” “芯灵,你不要这样说,你还是喜欢我的对不对?”往日严修在方芯灵面前筑起的层层堡垒,皆是在此刻尽数崩塌,语气中甚至带了一丝乞求。 “严修,放过我吧。” 严修握住方芯灵肩膀的力气越来越大,他想从方芯灵眼底看到后悔和不舍,可纵使他睁大了双眼,看到的也只是方芯灵从眼里化不开的疲惫。 第一次,严修这么清晰地感受到他失去了眼前的女人,就像有只手,拼命地拼命地攥着他的胸口,让他痛得无法呼吸。 严修渐渐地松开了方芯灵,眼神空洞地向后退了几步,撞到了办公桌的对角上都不自知,他用手撑着桌子,仿佛不这么做整个人就要摔倒在地一般。 “你就不好奇,我当初为什么要和你分手吗?”严修凄凉一笑。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吗?“ “我明白了。”严修慢慢地垂下头,然后眼底突然迸发出一道精光,用手指着李成风,声音沙哑地说道:“你喜欢上了他,对吗?这才是你不能和我重新在一起的原因吧,我早该想到的,不然李成风怎么会为了你冲动至此?” 李成风脸色微微一变,连忙侧头避开了方芯灵的目光。 这种感觉就像你自以为藏得很好的小心思,突然被曝光在太阳底下,一览无遗。 紧张、忐忑、不安。 “是的,我就是喜欢李成风!我喜欢他的果敢,喜欢他的敏锐,喜欢他的体贴,我跟他在一起很舒服很自在——”方芯灵没有否认,反倒是笑着应道,说话的时候还一直看着李成风站的方向。 错愕的李成风,满脸惊讶的苏晓楠—— “够了,不要再说了,不要再说了。”严修崩溃地呐喊道,然后失神地向外走去,离开的时候身体一不小心撞到了李成风身上。 两人目光相对。 “你根本就保护不了她!她跟着你,你只会害死她!”严修通红着眼睛说道。 严修离开了许久,李成风像是说给自己听,又像是在对着方芯灵发誓一般,用着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说道:“我一定可以保护她,即使豁出我这条命!” 方芯灵迎面走向李成风。 “成风,对不起,刚刚我利用了你。”方芯灵垂着头抱歉地说道。 “嗯,没关系。”李成风身体一僵,然后从嘴角硬生生扯出一抹干涩的笑容。 原来这只是她说的气话,他差点以为她真的喜欢上他了,幸好刚才他没有冲动。 谢波一脸严肃地快步走进办公室,径直向李成风走去。 “李队,刚刚去往文城友谊区网吧的刑警回报,他们查到发帖人了,就是秦至!现在我们已经查到秦至的住址了,需要我们立即过去逮捕他吗?” “我们现在过去!”李成风又换上了之前冷酷的面孔,冷声道,可是刚走不到两步,李成风就慢慢停下了脚步,“不,谢叔,你带着狙击手一起过去,我留在警局!” “李队,你为什么不和我们一起过去?”谢波疑惑地问道。 “我总感觉不太对劲,进展得太顺利了!”李成风皱着眉说道。 “这有什么不对劲的?说不定就是那秦至疏忽了呢。”谢波不解地说道。 “我跟成风的感觉一样,事情没有那么简单。”方芯灵说道。 “谢叔,听我的命令,你先带人过去,注意安全!” “好。“谢波说完便带人离开了。 现在办公室里面就剩李成风、苏晓楠和方芯灵三人。 就在苏晓楠百无聊赖地检查直播平台的时候,她突然看到一个直播以火箭般的速度迅速登顶。 “李队!芯灵!你们快过来看。”苏晓楠着急地喊道。 李成风和方芯灵连忙围到了苏晓楠的身边。 对方终于出手了! 在一个望不到底的断崖上,烈日炎炎,尘土飞扬,狂风呼啸。 在一个巨大的牢笼里,卫一清身着片缕,钉子钉进她的手和脚,整个人被悬挂在十字架上,鲜血从她的手脚中冉冉流出,只见她脸色苍白,呼吸急促。 “他们真的根据网友的投票结果用刑具十字架杀死卫一清!”苏晓楠震惊地说道。 “我之前在一本书上看到过这种行刑方法,他们先把犯人的双手打横张开,再用长钉穿过前臂两骨之间,把手臂钉在一条横木上,并把横木放在一条垂直的木上,接着把双脚钉在直木上面,最后把十字架竖起来,任他慢慢死去。”方芯灵解释道,“耶稣古时就是被以这种方式处死的,这种行刑方式极其残忍,犯人由于背部紧贴十字架,肺部没有充足扩张的空间纳入新鲜空气,所以呼吸时需依靠双腿撑起全身,令背部稍稍离开十字架,整个过程十分难受!” “晓楠,你快看下这笼子上黑黑的是什么东西!”李成风指着电脑屏幕,神情凝重地说道。 苏晓楠点下了暂停键,开始放大李成风指的地方。 “李队,这是个计时器,现在只剩下五小时五十分钟了。”苏晓楠应道。 “该死!我们不是下达通知给直播平台了吗?怎么还没将它屏蔽掉?晓楠,你现在打电话过去问问,看看是怎么回事!”李成风压着怒火低吼道。 “我现在去!” 苏晓楠刚一离开,李成风就坐到了苏晓楠的位置上,拉近了电脑屏幕仔细观察。 直播上的弹幕越来越多,网友们就像陷入了久违的狂欢一般。 哇,他真的做到了—— 这也太刺激了吧—— 这个必须点赞—— “李队,我刚才打电话去问了,直播平台的人告诉我,他们的后台监控系统被黑客入侵了,暂时还不能强制关闭直播。”苏晓楠气喘吁吁地说道。 “要多久才能恢复?”李成风快速关掉了弹幕,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屏幕。 “他们也无法给我们准确的答复,技术人员正在想办法。” “笔和纸!”李成风突然向方芯灵伸手道。 方芯灵连忙将一只黑色墨水笔和一张干净的a4纸放到了李成风的手上。 李成风接过纸和笔就开始埋头小声念叨起来。 “从直播角度我们看不到太阳的位置,树冠的密集方向一般是向阳,从枝叶倾斜的方向可以判断风向应该是北风,又有这么高的断崖,只能是这里了——” “成风,你说的是什么地方?”方芯灵紧张地问道。 “卫一清在的地方应该是连山野生动物自然保护区!”李成风应道。 Chapter 41十字架的处刑(11) “李队,你说的该不会是连城北郊附近的那个吧?”苏晓楠惊呼道。 “就是那里!” “凶手的车消失在连城北郊附近的分岔口,现在卫一清又出现在连城北郊附近的连山野生动物自然保护区内。”方芯灵小声喃喃道。 “对,他很有可能逃到那里去了,所以我们找了几天都没有找到他。”李成风微微颔首,然后转头看向苏晓楠,“晓楠,打电话给尤俊,问他这两天卫一澈的行踪。” “好。” 李成风的话音刚落,手机就响了起来。 “说!” “行,我知道了,你们回来吧,不用再查了。” “成风,发生什么事了?”方芯灵问道。 “他们这几天日夜不休地追查匕首的出路,但还是有十几把匕首一点消息都没有。”李成风表情严峻。 “我们被耍了?” “嗯,那把匕首估计是他们故意留下的,这是一条永远也查不出任何东西的线索,他们就是看中了我们警方不放过任何一丝线索的心理,借此来分散我们的警力,先是调人到文城追查匕首的出路,后又故意暴露秦至的行踪,为的就是让我们眼睁睁地看着卫一清在我们面前死去却什么都做不了!” “好缜密的心思!”方芯灵惊讶地说道。 在背后操控着这一切的,到底是什么人? “刚才我们在直播画面上看到的定时器,是用来引爆炸弹的吗?”方芯灵担忧地问道。 “不是,我没有在卫一清身上发现有炸药包,它应该是用来打开笼子的。” “我想不明白的是,他为什么要在十字架外面放个笼子还加个定时器?这到底有什么意图呢?” “卫一清所处的断崖应该是在连山的半山腰。连山上长年生长着一大片常绿阔叶林,这片常绿阔叶林是连山野生动物自然保护区重点保护动物华南虎的栖息地,它们经常在黄昏的时候出来捕食,定时器结束的时间刚好就是太阳下山的时候,而且卫一清又处在风口处,她身上的血腥味很快就会将它们吸引过来。”李成风神情凝重地说道。 “他们不是真正地想将卫一清挂在十字架上处死,而是想要让她活生生地被华南虎咬死,然后成为它们腹中的美餐!” “这才是他此次直播杀死卫一清最大的看点!” 方芯灵震惊得半天都说不出一句话来。 这也才凶残了! “李队,刚我问过尤俊,卫一澈这两天除了去趟公司,别的时间都在家里待着。”苏晓楠走到李成风面前说道。 “好。” “成风,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要不要去救卫一清?”方芯灵关切地问道。 “去!” “就我们三个人吗?” “不,就我们两个。” “李队,那我做什么?”苏晓楠疑惑地问道。 “你留在这里,注意看直播,一旦发现什么情况立即向我反映。” “好。” 方芯灵坐上了李成风的车,但是全程一言不发。 “你放心,在我看来,感情就是感情,工作就是工作,从不会将它们两者混淆。”李成风双手放在方向盘上,目不转睛地看着前方的道路说道。 “嗯,我明白。“方芯灵的脸微微发烫。 “合作愉快,希望我们能一起救出卫一清。” “一定可以的。” 谢波带的人将秦至住的别墅团团包围。 “1号狙击手准备就绪。” “2号狙击手准备就绪。” …… “好,所有人注意听我的命令!”谢波对着对讲机说道,然后对站在他身旁的范艺彬使了个眼色。 “里面的人给我听着,你已经被警察包围了,识相点就马上出来!”范艺彬拿着喇叭到别墅的大门处喊道。 范艺彬的话音未落,就见一个男人慢条斯理地从别墅内走了出来。 “声音这么大,耳朵都被你们喊聋了,是警察就了不起啊。”秦至用小指勾了下耳朵,踱步向谢波和范艺彬走了过来。 范艺彬当即就上前将秦至拿了下来,迅速在他的手上拷上了手铐。 “你们这是干什么?凭什么抓我?凭什么抓我?”秦至边喊边扭动着身体。 “为什么抓你?等回警局你就知道了!”谢波瞪了秦至一眼,转头看向范艺彬:“艺彬,你将他带到警车上。” “谢叔,我们这样做真的好吗?我总觉得顺利过头了。”范艺彬犹豫道。 “别废话,听我的。” 范艺彬将秦至压上警车的时候,秦至嘴角流露出了一丝得意的笑容。 谢波带着人将秦至住的别墅里里外外都搜了一遍,都没有找到任何能证明秦至是凶手的证据,谢波的脸慢慢地沉了下来。 刚将秦至押到警局没多久,他的律师就过来了。 “你好,我是秦至的律师——史杨文,我的当事人要求你们立即将他放了。”史杨文将他的律师证推到了谢波的面前,一脸严肃地说道。 “我们不可能放了他,他是卫家大宗杀人案的凶手!”谢波一口否决道。 “你是警察,应该知道,凡事讲求证据,口说无凭。如果你们不能拿出证据,那么只能将我的当事人放了,你侵犯了他的人身自由权!”史杨文用手松了下脖子处的领带,用不容拒绝的语气说道。 谢波看着秦至满脸得意的样子,只觉得胸口处就像憋着一口气,死死压得他很难受。 没有枪!没有面具!没有作案时穿的衣服!这些证据都好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他们,入了秦至的圈套! “虽然我们现在手上没有证据证明他就是凶手,但是我们公安机关有对未被羁押的犯罪嫌疑人依法强制其到指定地点进行讯问的权利!”谢波咬牙切齿地说道。 “这个我知道,但是能解开我当事人的手铐吗?”史杨文面无表情地说道。 谢波忍着要发怒的冲动上前给秦至解开了手铐。 “这个手铐戴得可真是一点都不舒服啊!“秦至笑着扭了扭手臂。 “是吗?总有一天我会让你戴个够!”谢波愤怒地说道。 “不知道我向法院起诉你们没有搜查令就擅自搜查我家,他们会怎么判呢?”秦至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秦至!你!”谢波气得脸部涨红。 苏晓楠见到谢波将秦至带了回来,担心里面的情况就麻烦一位同事暂时看下直播,可没想到刚一走进审讯室就看到了这一幕。 “秦至你不要太过得意!就算我们不能以杀人犯的名义逮捕你,但是你私自在网上发帖扰乱公安机关的工作就已经够你蹲一个月了!”苏晓楠生气地出声道。 秦至的笑容渐渐地凝固了。 “那我就等着了。” 谢波跟着苏晓楠离开了审讯室。 “晓楠,这次是我太冲动了!”谢波愧疚地说道。 “谢叔,这件事不怪你,是那个秦至太狡猾了。”苏晓楠安慰道。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秦至逍遥法外吗?”谢波紧张地说道。 “现在只能希望李队将卫一清救下,这样她就能帮我们指认秦至了。” “只能这样了。”谢波叹了一口气。 连山野生动物自然保护区管理站。 “你好,我们是连城警局大案中队的刑警。”李成风向管理员出示了警官证。 “你好,我是保护区管理站的站长——曹薇雅,请问你们有什么事吗?”曹薇雅皱起眉头,疑惑地问道。 “我们发现有人在你们自然保护区内直播杀人,所以想请求你协助我们的工作。” “直播杀人?李警官,你确定你们没有搞错?”曹薇雅眨了眨眼睛,不可思议地问道。 方芯灵早就猜到她可能不信,所以提前将手机调到了直播画面上。 “你看!这个断崖,是不是在你们保护区内?”方芯灵将手机放在了曹薇雅的眼前。 曹薇雅一脸震惊地接过方芯灵的手机,盯着手机确认了好几次才震惊地抬头看向方芯灵和李成风。 “这的确是在我们保护区内。” “那就麻烦你给我们带路了,救人要紧!”李成风严肃地说道。 “好,你们在这里等着,我现在去开车!” 曹薇雅不到一分钟就开着一辆绿色的越野车停在了他们面前,李成风坐在副驾驶,方芯灵坐到了后座上。 “曹站长,你最近有没有发现什么人偷偷地进去过?”李成风问道。 “没有。”曹薇雅摇了摇头。 “保护区内都是可以随意进入的吗?”方芯灵问道。 “并不是,法律上是明令禁止外人随意进入保护区的。我们在保护区多个入口都设有提醒标志和检查站卡,但依旧会有人想方设法溜进来,而且我们这里远离人烟、地广人稀且没有设置围墙,所以很多时候我们就算有这个想法也力不从心。”曹薇雅无奈地说道。 “曹站长没有想过在保护区内装红外相机吗?”李成风问道。 “我们一直有这个念头,但还在计划阶段,还没有落实。” 李成风这个时候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嗯,放心,我们会救出卫一清的。” “成风,是谁的电话?”刚挂断电话,方芯灵就出声问道。 “谢叔。” 李成风将秦至的事情如数告诉给方芯灵,方芯灵脸色当即就沉了下来。 “这一次,我们无论如何都要救出卫一清,绝不能让他们的计划得逞!” 现在距离定时器上时间归零只剩下三个小时。 Chapter 42十字架的处刑(12) “连山野生动物自然保护区内主要划分为四个区域,分别是外围保护区、缓冲区、实验区和核心区。现在我们在的地方是外围保护区,越过前面的罗布泊缓冲区,就能到连山脚下了。”曹薇雅边开着车边向两人介绍道,“罗布泊缓冲区总面积约一千平方公里,黄沙漫天,气候恶劣,我们要穿越它估计要一个半小时的车程,你们可以利用这个时间休息一会。” 听完曹魏雅的话,方芯灵便靠在窗边睡了一会,可是全程睡得都不太安稳,车子在行驶的过程中摇晃得厉害,有一次还哐当地撞到窗上醒了过来。后来迷迷糊糊感觉到有人坐到了她的身边,这才睡得安稳了一些,总有一只宽厚而温暖的手掌在睡梦中扶着她。 可是等方芯灵醒来的时候后座上没有她预想那般多了一个人,李成风还是坐在副驾驶上,静静地看着窗外,曹薇雅也在专心开着车。方芯灵揉了揉眼睛,往窗外看去,发现他们已经越过了罗布泊崎岖的山路开入了平缓的小道,远处有个用红色字体写成的警示牌,上面清晰地写着军事禁区四个大字,还在底下注明了未经批准擅自进入军事禁区属违法行为——中国人民解放军62180部队立。 “曹站长,保护区内还设立军事禁区?”方芯灵出声问道。 “嗯,连我都没进去过。”曹薇雅应道。 “还有多久到?”李成风问道。 “不到五分钟的车程,你们可以准备下车了。” “曹站长,连山上真的有老虎吗?”方芯灵担心地问道。 “有,这里的老虎跟动物园内饲养的老虎有很大的不同,它们的领地意识极强,一旦发现有陌生的动物闯入,就会主动发起攻击。”曹薇雅严肃地说道,“不过你们也不用太过担心,山上的老虎基本没和人类打过交道,动物的本性会让它们对陌生的动物产生畏惧,只要你们不对它产生威胁,它一般会容忍你们的存在,这是上一辈的站长告诉我的,不过我特别需要提醒你们一点。” “什么?” “如果你们真的碰到老虎了,千万不能弯腰低头,更不能转头逃跑。如果你低头、蹲下,老虎会觉得你像它平时扑食的猎物,会猛地扑上来。如果你掉头逃跑,猛兽将增强制服你的信心,也会扑上来,最好是一动不动地站立,与它静静地对峙,慢慢地倒着走。适当情况下,还可以用你们手中的枪,起到一定威慑的作用。不过我希望你们可以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情?”李成风说道。 “不到逼不得已,千万不要对它们开枪,现在它们的数量急剧减少,已经是我国重点保护的珍稀濒危物种了。”曹薇雅眼底有抹淡淡的忧伤。 “好。” 越野车缓缓地停了下来。 “两位警官,我只能送你们到这里,接下来就靠你们自己了。”曹薇雅抱歉地说道。 “曹站长,你不跟我们一起上去吗?”李成风说道。 “不了,我跟你们上去也没多大用处,虽然我是保护区管理站的站长,但我也从没有上过连山,对地形也不熟悉,我就在这里等你们下来,这是连山的地图。”曹薇雅摇了摇头,将地图交到了李成风的手上。 “好的,谢谢。”李成风转头看向方芯灵,“芯灵,你也跟曹站长在这里等我,我一个人上去。” “不行,我要跟你一起上去!”方芯灵想都没想就否定道,“两个人起码还有照应,别忘了我有什么能力,说不定还能帮上你的忙。” 李成风还在犹豫。 “我知道你在担心我,但是我一向不是那种遇到困难就会退缩的女孩子,如果你执意不肯让我上去,等你离开后我也一定会跟上去的。”方芯灵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好,我让你跟我一起上去,不过你要答应我,上去后一切都得听我的。”李成风终是点下了头,然后将一把92式手枪放到了方芯灵的手上,“这把枪你拿着,以备不时之需。” “好,不过你待会要教我怎么用。”方芯灵应道。 “你真的不怕吗?这可是老虎啊!”曹薇雅难以置信地看着方芯灵说道。 “怕当然会怕,但不会让我恐惧,我小的时候失足掉入猩猩园,那里可是有只四百多斤的银背大猩猩,一脚就能把我给踩死了,但我不还是活了下来了吗?”方芯灵笑道。 “你们两个真的确定好了?虽然我前面说过老虎多半不会主动攻击人,但还是存在一定风险的。这样冒险真的值得吗?”曹薇雅忍不住劝道。 “不值得!可我们还是要去做。”李成风说道。 这就是警察吗? 曹薇雅第一次真正体会到警察这两个字所蕴含的重量。 曹薇雅看着方芯灵和李成风的背影渐渐远去,突然大声喊道:“我相信你们一定可以成功救出她的!” 两人转身对曹薇雅微微一笑。 此时距离定时器上时间归零只剩下90分钟。 整片常绿阔叶林终年常绿,在太阳的照射下而闪烁反光,林相整齐得就像经过园艺家刻意雕琢过的一般,树冠浑圆,林冠呈微波起伏,现在正值盛夏,枝叶更为地繁茂。它们绿得简直不像话,就像泌进人的心底深处一般,单是远远地望着这一片交叠起伏的绿色海洋,仿佛就能让人忘记所有的烦恼。 连山没有经人为开发过,而且枝繁叶茂、藤曼交缠,所以爬起来相当困难。刚开始的时候,两人都是独自攀爬,后来爬了将近十多分钟,方芯灵有些体力不济,换成李成风拉着方芯灵一步步地往上爬。 李成风的手上有不少老茧,一看就是长期持枪训练所致,但是却很厚实,有一种让人心安的力量,仿佛只要有他在身边,方芯灵就有勇气去面对所有的困难和险阻。 沿路上方芯灵和李成风看到不少数的上名或者是数不上名的珍稀动物,有白尾鹿、金丝猴等等,它们看到林中突然到访的客人都觉得无所适从,纷纷避开了。爬了将近半个小时,方芯灵已是气喘吁吁,可李成风脸上仍不见一丝疲态,他拉着方芯灵在一棵灌木旁停了下来,从口袋里掏出地图仔细察看。 “我们在这里休息一会,快到目的地了。”李成风说道。 “好。”方芯灵说完便瘫坐在了地上。 此时距离定时器上时间归零只剩下60分钟。 “成风,我们不是在深山里面吗?为什么我手机的信号还是满格?”方芯灵看着手机,疑惑地问道。 “刚刚我也发现了,这附近一定有增强信号的设备,这也就是他们能在这里持续直播的原因。”李成风沉声道。 “秦至现在在警局里,卫一澈又有尤俊和姜新监视着,难不成他们还有同伙吗?” “不好说。”李成风表情凝重。 “这案子越来越让人难以捉摸了。”方芯灵叹了口气,然后抬起头看向高处,目光定格在了乔木的枝干上。 那里有个由枯树枝、毛皮、草茎等物堆积成盘状的鸟巢。 “成风,你能帮我个忙吗?”方芯灵说道。 “什么忙?”李成风转头看向方芯灵。 “帮我去那个鸟巢里偷个蛋!” “什么!” “回去我再和你解释,快去帮我拿,我有用处。”方芯灵催促道。 “你确定里面有鸟蛋?” “确定,我仔细看过了,那个鸟巢一看就是新做的。” 虽然李成风现在满肚子的疑惑,但还是照着方芯灵的话做了,因为他知道,方芯灵不是个胡闹的人,她这么做一定有她的道理。 “拿着吧。”李成风将鸟蛋放到了方芯灵的手上,她流露出狡黠的笑容,然后小心翼翼地用纸巾将鸟蛋裹好放到了口袋里。 “我们走吧。” 就在方芯灵和李成风打算动身的时候,突然听到了一声嗷呜的叫声从身后传来,李成风和方芯灵的寒毛都竖了起来,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以一种极其缓慢的动作转身看去。 在交错的灌木丛后,有一只体态雄伟、毛色艳丽的老虎正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们。 它嘴巴微张,犬齿锋利,嘴边长着白色间有黑色的硬须,颈部粗而短,几乎与肩部同宽,四肢强健,全身底色橙黄,腹面及四肢内侧为白色,背面有双行的黑色纵纹,虎爪抓起一道长痕,蓄势待发的模样,仿佛顷刻之间就要向他们扑来。 一定是她刚才让成风上树拿鸟蛋吸引了老虎的注意! 李成风和方芯灵与老虎对视着,方芯灵握住李成风的手已布满了汗水,李成风悄悄地用另外一只手拉上了手枪。 曹薇雅的话在她们的脑海里闪过。 与老虎对峙十秒后,李成风拉着方芯灵开始一步步地倒退。 方芯灵猛地睁大了眼睛。 漆黑的瞳孔里,老虎猛地一下子就向她扑了过来,瞬息之间就到了面前。 Chapter 43十字架的处刑(13) 李成风几乎是条件反射般转身抱着方芯灵跌到了地上,一连转了好几圈才停了下来。 短短十多秒的时间像过去了一世纪那么漫长。 树枝断裂发出的压吱声、枝叶划开衣服刮蹭皮肤的嘶声、身体撞到石头发出的响声,还有男人克制的闷哼声。 世界仿佛一下子陷入了粘稠的沼泽之中,碎叶、枝干、光线在她的视网膜中不断交叠,却一直有个结实的臂膀紧紧地搂着她,将她深深地压在他的胸膛中,清晰而有力的心跳声在她的耳边回响,令人沉醉的体香与枝叶的清香交织。 记忆深处那层微弱的薄膜开始有了一丝裂痕,然后裂痕的面积越来越大,回忆如潮水般一下子冲开了所有的禁锢。 ——“你好,通通,我可以认识下你吗?” 肉嘟嘟的小男孩伸出它那细嫩的小手,笑眯眯地对着通通说道。 咦,它这个样子有点像妈妈常跟我说的怪叔叔迷你版,我得赶紧走,不能跟他讲话。 “诶,你怎么不理我啊?”小男孩追上了她。 “我妈妈说了,不能让我跟你玩。”通通插着腰理直气壮地说道。 “啊,为什么我不能跟你玩?是因为我只为妈妈没有爸爸吗?”小男孩难过地耷拉着脑袋。 “才不是呢,就因为你长得像怪叔叔。”通通一本正经地解释道。 “怪叔叔是什么?是像神奇宝贝里面的怪力一样有着很大力量的叔叔吗?可是我的力量很小耶。”小男孩撩起他的胳膊,疑惑地问道。 “连怪叔叔都不知道!不跟你说了。”通通嫌弃地瞪了小男孩一样。 “我这里有巧克力,看起来就像是开元通宝哦,我妈妈给我买的,你要不要尝尝?”小男孩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金灿灿、硬币形状的巧克力放到了她的面前。 通通之前从没有见过这种巧克力,觉得有趣极了,眼睛像粘在上面了一样,刚才信誓旦旦的话也被抛在脑后,和小男孩津津有味地讨论起来。 “给你一块。” “嘻嘻,谢谢。” “你叫什么名字啊?”通通坐在板凳上一边吃着巧克力,一边晃着腿问道。 “我叫。” “我就叫你小胖子吧。”小男孩还未说完,通通就笑道。 “好。”小男孩撑着下巴看她,眼睛里璀璨得就像装进了星河。 ——“通通,你最喜欢什么狗狗啊?” “我最喜欢金毛啊。” “为什么?” “因为金毛听话、懂事、乖顺。” “你见过它吗?” “当然见过了,我邻居家的阿姨就养了一条,每天都在我面前夸,听得我都快腻了,不过阿姨夸的倒是一点都没错。” “那我们以后一起养一条好不好?我妈妈说,她想和喜欢的人一起养一条狗,但这个愿望一直都没有实现,妈妈没做成的事我想要做成。” “好,我们一起。” 年少的他们,并不懂喜欢是什么,在他们眼里,喜欢大概就是愿意和一个人待在一起吧。 ——通通不小心被人从后面撞了一下,失足掉进猩猩园,头破血流地倒在地上。 强烈的痛楚近乎让她昏厥,她艰难地睁着眼睛,想哭喊,可是却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远处走来一头体格壮硕的成年银背大猩猩,身高超两米,体重两百多公斤,是猩猩群的首领。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尖锐的叫声。 可是通通却没有感到一丝害怕,因为她清楚地听见大猩猩对她说:“我来保护你。” 它的声音有力、清晰,跟人们跟她讲话时的感觉无异。 大猩猩撩起通通的衣服,在她后背摸了摸又闻了闻,像是在熟悉通通身上的味道,然后像一座山一样坐在通通的身边,还不时转头查看她的情况。 在通通看到饲养员进来抱她的时候,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小胖子,我是真的有事去不了,我才不是那种不守约定的坏女孩呢,你一定要相信我!” “芯灵!芯灵!你没事吧?”李成风焦灼的声音将她从回忆中拉了回来。 方芯灵看着李成风急得神色慌张的模样,泪水慢慢模糊了她的视线。 幼时胖嘟嘟的小男孩与李成风英俊的脸庞重合在了一起。 他看到她童年照片的时候就猜到是她了吧,可是他为什么不说呢?要是小胖子,肯定早就抓着她的手大诉委屈了。 她忘不了,他被她误会是人渣时一声不吭。 她忘不了,他因她失踪而冲动打人的疯狂。 她忘不了,他救她性命下意识的奋不顾身。 她怎么不会感动?怎么不会动容? 只是她更加心疼,她小时候最喜欢的男孩子——率真阳光的小胖子怎么变成了这番模样? 这些年,在他的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以致于让一个人从性格到外貌发生了这么大的改变! “是不是撞到哪里了?”李成风以为方芯灵是疼得掉眼泪,开始着急地给她查看伤势。 “我没事。”方芯灵抓住了他的手。 这个男人明明被枝叶划开了好几道伤痕,可眼里却满满的都是她一个人。 窸窸窣窣的声音吸引了方芯灵和李成风的注意,他们转头看去,发现那只老虎跟了上来。 李成风撑着手边的石头站起来,可是站到一半膝盖处传来的剧烈痛楚猛地让他半跪在了地上,幸好是方芯灵及时扶住了他才不至于摔倒。 “腿受伤了吗?”方芯灵担心地问道。 “没事,你站到我身后来。”李成风推开了方芯灵的手,忍着疼痛站了起来,然后从裤腰带掏出手枪对准老虎,全神贯注地盯它。 他绝不愿看到刚才的事情再次发生! 方芯灵没有听李成风的话,反倒是将他手中的枪压了下来,站到了他的面前。 “成风,没事,它不会伤害我们的。” 李成风惊讶地看着方芯灵,然后见她一步步地向老虎走去。 “芯灵!你干什么!”李成风脸色大变。 方芯灵的脚步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直至走到了老虎的面前。方芯灵在李成风错愕的目光下将手放在老虎的头上,轻轻地抚摸着它柔顺的毛发,然后李成风就看到老虎露出了享受的表情,用它庞然的身躯蹭着方芯灵的大腿,嘴里发出呜呜的叫声,完全没有万兽之王的模样,更像是一只温顺的大猫一样。 “这——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李成风几乎不敢相信发生在眼前的这一幕。 “很神奇吧?就刚才,我才确定了我有一种能让所有动物亲近的能力。”方芯灵笑道,“自从七岁那年我去动物园出事后就再也没有去过了,平常接触的都是小猫小狗之类,所以一直未曾发现我有这种能力。刚才它并不是想扑上来攻击我,而是太孤独了想过来和我一起玩。” “没事的,我不会怪你的。”方芯灵对脚旁的老虎安慰道。 李成风看着方芯灵,觉得她跟之前有点不一样了,但是具体是哪里不一样,他却说不上来。 李成风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是苏晓楠打来的电话。 “什么?” “好的,我们会注意的。”李成风挂完电话已是神情凝重。 “成风,发生什么事了?”方芯灵担心地问道。 “我们得赶快过去!现在卫一清身上的血腥味已经引来了一只老虎,而且晓楠他们发现——十字架的背后居然绑着一个小型炸弹,定时器的真正作用可能是用来引爆炸弹的!”李成风严肃地说道。 “什么!”方芯灵惊呼道。 现在距离定时器上的时间归零只剩下30分钟。 “你能给我们带路吗?”方芯灵转头对身旁的老虎说道。 它叫了一声,就跳到了方芯灵的前面,方芯灵扶着李成风连忙跟了上去。有了老虎的引路,他们一路上几乎没有遇到任何阻碍。 “一山不容二虎!这山里面怎么会有两只老虎?”李成风皱着眉头问道。 “打一脑筋急转弯!”方芯灵狡黠地笑道。 “一公一母!守在卫一清旁边的那只老虎是母老虎?”李成风惊讶地说道。 “答对了!就是母老虎,就是它的妻子呢。”方芯灵指着前面领路的老虎说道。 它仿佛听到了方芯灵说的话,转身对她骄傲地扬起头嗷呜了一声。 李成风的脸有些不太正常的发烫,不过听到这句话,李成风倒是放心了不少。 单靠他现在一瘸一拐的状态,想要在虎口之下救出卫一清,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现在距离定时器上的时间归零只剩下10分钟。 死亡直播的人数爆炸性地突破了一百万,随着一头猛虎的到来,网友们也慢慢意识到了凶手的真正意图,更是直呼刺激,这场世纪狂欢仿佛也迎来了高潮。 大案中队的办公室内,近乎所有刑警都围在电脑屏幕前焦急地等待着。 “李队他们怎么还没到?现在只剩下十分钟了。再不赶到的话,后果将不堪设想。”谢波着急得直抖腿。 “我们再等等,他们应该快了。”苏晓楠沉声道。 “你们看,又来了一只老虎!”人群中突然有人惊呼道。 直播画面中真的又走近了一只老虎,不少人都为之变色。 “看来这次,我们要失败了。” “不对!你们看,老虎后面跟着的这两个人是不是李队和芯灵?”苏晓楠惊讶地站了起来。 “他们怎么会跟在老虎后面?” “他们这是让老虎带路?不会吧,这也太帅了吧!” 办公室内一下子沸腾了起来。 但是更令人吃惊的还在后面,所有人看到方芯灵径直走到了母老虎的身旁,低身抱住了它,然后就这样不费吹灰之力将两只老虎带离了断崖,很多人都被这一幕惊得下巴都快掉了下来。 就在众人以为救援行动会顺利进行的时候,突然一道枪声响了起来,画面中母老虎的大腿部中了一枪,鲜血喷溅一地,然后倒在了地上。站在母老虎旁边的公虎突然爆发出了咆哮般的叫声,狰狞的獠牙触目惊心。 Chapter 44十字架的处刑(14)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两人脸色大变。 “是谁?谁在那里?”李成风警惕地持枪对着身后的林子大声喊道。 可是却没有看到一个人影,只有枝叶在风中沙沙地摇晃。 眼前是凶猛的老虎,背后是潜伏的敌人。 “成风,怎么办?它现在以为是我们开的枪。”方芯灵担忧地问道。 “刚才的情况,对方完全可以趁我们不备的时候对我们动手,可是他却只是对母老虎开了枪,可以见得他的本意并非是想杀我们,而是想阻止我们营救卫一清,他现在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为了避免行踪暴露,他应该已经离开这里了,所以我们没有必要再追上去。”李成风沉思道。 “好,我明白了,我现在去说服它们。”方芯灵点了点头,转身向老虎走去。 现在距离定时器上的时间归零只剩下5分钟。 “刚才真不是我们开的枪,请你一定要相信我们。”方芯灵一遍遍地向公虎解释道。 可是公虎现在完全处于一种暴怒的状态,根本不肯和方芯灵进行交流,每次方芯灵想靠近的时候,它就爆发出一阵嗷呜的怒吼声。若不是公虎担心母老虎的情况,一定早就扑了上来。 这样的情况僵持了近三分钟,看着时间滴答滴答地一点点流逝,李成风和方芯灵愈发着急。 现在距离定时器上的时间归零只剩下2分钟。 方芯灵将她裤兜里的枪拿了出来,丢到公虎的面前,摊平了双手说道:“现在我的身上已经没有任何可以威胁到你的武器!你总该放心了吧。” 公虎的獠牙似乎慢慢收敛了一些。 “成风,照我刚才的样子去做,让他相信我们。”方芯灵转头对李成风说道。 “我不能答应你。“李成风皱眉摇头道。 “我知道你担心放下枪后,它会对我们发起攻击!但是成风,相信我好不好?时间快来不及了,炸弹就快要爆炸了。”方芯灵着急得直剁腿。 李成风仍在犹豫。 “小胖子!”方芯灵突然大喊道。 李成风惊讶得睁大了眼睛:“通通,你——” “请你相信我,好不好?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她在我面前死去!”方芯灵的声音里都有了哭腔。 李成风眼底闪过一丝决绝,然后将手中的枪放了下来,将它丢到了公虎的面前。 公虎没有像李成风预想的那样突起攻击,而是平复下来,退到了一旁。方芯灵和李成风对视了一眼,皆是面露喜色。 公虎相信他们了! 现在距离定时器上的时间归零只剩下60秒。 李成风和方芯灵走近铁笼才发现,铁笼居然没有上锁,只是将铁条轻轻地扣上了,这让他们更加笃定定时器就是用来引爆炸弹的。 现在距离定时器上的时间归零只剩下40秒。 李成风观察了下绑在十字架后面的小型炸弹,它只是简单地用电线缠绕在卫一清身上,不用费多少力气就能解开。在李成风将炸弹解开的时候,方芯灵将卫一清的双手从十字架上放了下来,可是她的后背却仍紧紧地贴在十字架上不肯松开,然后卫一清用她最后一丝力气推开了方芯灵,干涸而微弱的声音从头上传来:“你们不用管我,这个炸弹——这个炸弹它跟定时器没有关系,开关就在我背后,只要我一从上面下来——它就会立即引爆,你们快走——快走,我快撑不住了。” 李成风往卫一清身后看去,瞳孔猛地一缩,几乎是毫无犹豫就拉着方芯灵往断崖外跑。在奔跑的过程中,方芯灵眼眶通红地转身往卫一清看去。 只见她嘴唇微张,像是在说。 “谢谢你们。” 定时器上的时间归零! 卫一清看着方芯灵和李成风的身影逐渐远去,嘴角流露出了一丝苍白的笑容,然后身体无力地向地上倒去。 爆破声响彻天空,飞溅的血肉如烟花般在浓烟中绽放。 原来结局从一开始就注定了,他们不过是在苦苦挣扎。这世上再也没有比你拼尽全力却还一败涂地更让人难过的事了。但方芯灵知道,现在还不是难过的时候,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 曹薇雅看到方芯灵扶着李成风下山的时候,连忙跑了上来。 “没有成功?”曹薇雅帮忙搀住了李成风的另一只胳膊,担心地问道。 方芯灵和李成风皆是面色难看地摇了摇头。 “曹站长,有只老虎腿部受了枪伤,你能不能联系医疗人员过来帮它医治?”方芯灵说道。 “老虎受伤了?这个没问题,不过你知道那只受伤老虎的位置吗?”曹薇雅问道。 “我知道,待会我可以带他们过去。” “那最好不过。” “成风,刚才我已经给晓楠发过短信了,他们应该很快就会过来,让她带你先去医院看下。”方芯灵转头看向李成风。 “好。” 大案中队办公室。 众人的情绪都有些低落,此次的营救行动无疑是失败了。 “谢叔,秦至要求见你!”看守秦至的刑警敲门道。 该来的总归还是来了。 “现在你们唯一指望的证人死了,可以将我放了吧?”秦至看着谢波无精打采的模样,笑得更甚了。 “不行,拘传时间还没到。”谢波当即就拒绝道。 当警察最憋屈的事情莫过于你明明知道眼前的人就是凶手,可是你却抓不了他。 “哟哟哟,不要这么古板好吧,找不到证据就是找不到证据!多半天少半天能有什么区别?”秦至撇嘴笑道。 “我们警察怎么办案轮不到你来插嘴,乖乖给我待着!”谢波说完便啪的关上门。 谢波离开的时候转头看去,正好看到秦至将双腿交叉搭在桌子上,一脸挑衅地望着谢波。 “谢叔,我们这样拖下去还有什么用?看到他那副德行我就气不打一处来!”范艺彬生气地在谢波耳边抱怨道。 “我何尝不想进去将这家伙戴上手铐?但是一切等李队回来再说,兴许他有办法。”谢波心中还留有一丝希望。 - 方正推开房间的门走了进来。 “回来了?”白宇哲放下手中的遥控器,转头看向方正。 白宇哲正在看的是连山上的监控录像,他在连山的各个角落都装了微型摄像头。 “嗯。”方正应道。 “真想不到,你女儿居然是‘动物亲和使’,在我们那里都是万里挑一的存在。”白宇哲双手交叉躺在沙发的靠背上,笑眯眯地看着方正说道。 “你想干什么?”方正脸色微微一变。 “那么紧张干嘛?我答应过你不会动你的家人,就一定会做到,只要你乖乖听话,不要搞什么幺蛾子。”白宇哲眉毛轻轻一挑,“区区一个动物亲和使,还不值得我放在心上,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 “最好是这样,不然我就算是拼了这条老命都不会放过你。”方正厉声警告道。 “知道了知道了,何必搞得这么严肃?”白宇哲摆了摆手,“不过你刚才那一枪开的很是关键,值得我好好表扬。” “关键?你既然都留了后手,为什么还要我多此一举呢?”方正冷笑道。 “我给你看女儿的机会,难道不好么?你不感谢我,反倒还来骂我。”白宇哲不满地抱怨道。 “呵呵。”方正不想搭理他,径直走到了自己的卧室前,手刚一握上把手打算拧开的时候,突然停了下来,转头往白宇哲的方向看去。 “啧啧啧,我不得不说你这女儿是相当的聪明,连这样的方法都能想出来,这个秦至也是活该被抓,叫他将车开进河里偏偏不听,就为了省这一笔钱搭上了自己的性命,实在不值得。”白宇哲遗憾地感叹道,然后眸慢慢冷了下来:“你女儿最好不要坏我计划,不然就别怪我对她不客气!” “我会拦住她的。” - 苏晓楠带着李成风去医院做了细致的检查,经医生确认是骨折,包扎处理后就带回了警局。苏晓楠扶着李成风走进办公室的时候,近乎所有人都迎了上来。 “李队,你没事吧?”谢波关心地问道。 “没事,不过要休养一段时间。”李成风应道。 “李队,这次是我太冲动了,才不小心中了凶手的圈套,你向局长申请处罚我吧。”谢波垂下头愧疚地说道。 “谢叔,现在还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我们现在去会议室开个会,看能不能找到什么解决方法。”李成风沉声道。 “好。” 大案中队十几号人在会议室开了将近一个小时的会,将案子从头到尾又梳理了两遍,但是仍旧没有找到任何可以抓住秦至的线索,在场的刑警表情都很颓败。 “艺彬,你现在去将秦至放了。”李成风转头对范艺彬说道。 范艺彬在椅子上坐了许久,才出声应道:“好的,李队。” 秦至从审讯室里放出来的时候,还特意走到会议室,高高扬着头,得意洋洋地说道:“我就说吧,你们拿我一点办法都没有,现在还不是得乖乖将我放出来?” 会议室里的刑警都感到前所未有的屈辱,纷纷在桌底下握紧拳头,一声不吭。 “秦至,别忘了你还有扰乱公安机关办案的罪名在!”苏晓楠狠狠地瞪了秦至一眼。 “那就等你们落实了再来治我的罪。”秦至不屑地说道。 “秦至,现在就可以落实你杀害卫家四口的罪名,将你逮捕入狱!”方芯灵的声音突然响起。 Chapter 45十字架的处刑(15) “你说什么?你有证据吗?没有证据别在这里信口雌黄。”秦至身体一僵,厉声反驳道。 “我当然有证据。”方芯灵微微一笑。 “不可能!我们的计划天衣无缝,你怎么可能找到证据?”秦至难以置信地睁大了眼睛。 “芯灵,你说的是真的吗?”苏晓楠惊喜地走到方芯灵的身边,抓着她的手问道。 “你真的找到证据了?”谢波不可思议地问道。 “秦至,你还记得这件衣服吗?”方芯灵从她提的袋子中拿出了一件沾着血迹的黑色外套,笑盈盈地说道。 “怎么可能?你怎么可能——”看到黑色外套的那一瞬间,秦至当即脸色大变,疯狂地扑上去就要抢方芯灵手中的外套,却被方芯灵转身躲开了,然后站在一旁的谢波当场就将他摁倒在地。 “秦至,你想干什么?是想毁灭证据吗?”谢波脸色阴沉地说道。 “你是怎么找到的?”秦至不甘心地问道。 “晓楠,去将衣服上面的血液比对一下,看是不是卫家死去四人里面的。”方芯灵将手中的外套塞回袋子里,交到苏晓楠的手上,然后对上秦至的目光。 方芯灵将医疗人员带到连山给母老虎救治后,她就去找了个空旷、视野好的位置,从口袋里拿出用纸巾包裹好的鸟蛋,然后将它高高举在手上。 之前方芯灵在动物百科上看到过金雕的介绍,其中有一页就重点介绍了金雕巢的形状,而且它们通常会将巢筑在大树的顶部、山区悬崖峭壁等处,所以方芯灵一眼就认出了那是金雕的鸟巢,所以才让李成风帮忙去偷了金雕的鸟蛋。 金雕属大型猛禽,视力极好,它在数百米之遥就能精确确定猎物的位置。当出门猎食的金雕回来发现鸟蛋不见的时候,一定会出来寻找,所以方芯灵相信,只要她在这里继续等下去,金雕就肯定能找到她,她这么做是想让金雕帮她的忙,验证她的一个想法。 秦至开的车是在连城北郊附近分岔口消失的,而且又临近连山野生动物自然保护区,所以这辆消失的车很可能就藏在保护区内的某个角落,只要找到它,说不定就能找到给秦至定罪的证据! 不出多久,方芯灵就看到了在她头顶上盘旋的金雕。 它头顶呈黑褐色,后头至后颈羽毛尖长,呈柳叶状,羽基暗赤褐色,羽端金黄色,具黑褐色羽干纹。 “我不是故意要拿你的蛋的,我只是想要你帮我一个忙,帮我在这片区域找个东西好不好?”方芯灵对着天空喊道。 金雕在天空上盘旋着,发出呜呜的叫声。 它不相信她! 方芯灵为了表明她真的不是故意这么做的,对着金雕将手中的鸟蛋小心翼翼地放在了地上,然后退到了树底下,仔细观察金雕的反应。它在上面转了好几圈后,似乎真的相信了方芯灵的话,俯身飞下将地上的鸟蛋带走了。 然后方芯灵就一直在原来的地方等着,可是迟迟不见金雕的踪影,就在方芯灵打算放弃的时候,她听到了天空上传来的咕咕的叫声,当即露出了笑容。 “现在知道我是怎么找到的了吗?”方芯灵笑道。 “是我输了。“秦至挫败地垂下头,然后任谢波给他铐上了手铐,带回了审讯室。 在场的刑警看到这一幕没有一个不觉得解气的,对方芯灵,更是多了一丝钦佩的情绪。她这种破案方法,简直绝无仅有,但也只有她一个人能做得出来。 “芯灵,这次多亏了你,谢谢。”李成风由衷地说道。 “不客气,这是他应得的。”方芯灵应道。 在审讯室,秦至对他犯过的罪行供认不讳,但是却始终不肯承认还有别的帮凶。 “你认识卫一澈吗?”李成风挑眉问道。 “不认识。”秦至微微地偏过头,不去看李成风的眼睛。 “可是你任职经历上清清楚楚地写着,你给他当过一段时间的保镖!”李成风将资料甩在秦至面前,严肃地说道。 “哦,你说的是他啊,我给很多人当过保镖,难免会忘记,这也是很正常的事。”秦至云淡风轻地说道。 “那好,你刚才说我们的计划是什么意思?”李成风盯着秦至的眼睛说道。 “我就是随便这么一说,这还能说明什么吗?”秦至不屑地说道。 “秦至,我劝你乖乖回答我的问题,我们还能让你申请个缓刑。”李成风板着脸说道。 “缓刑?早死晚死有什么区别?反正我现在就孤家寡人一个,也不会有谁来看我。我劝李警官就别浪费时间在我身上了,你要想抓谁,有能耐就找出证据!”秦至冷笑道。 李成风微微一怔。 “成风,怎么样?秦至肯指认卫一澈吗?”李成风刚一拄着拐杖从审讯室走出来,方芯灵就迎了上来。 “没有,现在已经没有什么能说得动他的了,他是不会出来指认卫一澈了。”李成风摇了摇头。 “那我们就这样放任卫一澈不管了吗?”方芯灵惊讶得张大了嘴巴。 “我也不想,可是我们现在的确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而且抓到了秦至,卫家大宗杀人案的案子就算是这样结了。”李成风叹声道,声音里满是无奈。 “好吧。”方芯灵失望地垂下头。 “不过以后我们一定有机会可以抓到他!”李成风坚定地说道。 “一定会的。”方芯灵重重地点下了头。 “李队,检验结果已经出来,衣服上面的血迹是卫东和王佳琪的。”苏晓楠拿着资料跑到了李成风的面前。 “好的,辛苦了。”李成风将苏晓楠递过来的资料简单翻阅了一下,就重新还给了苏晓楠。 “成风,我们聊一下吧。”方芯灵突然转头对李成风认真地说道。 李成风看着方芯灵的眼睛许久才出声应道:“好!” 苏晓楠看着方芯灵和李成风离去的背影,小声念叨道:“他们两个现在给我的感觉怎么怪怪的?连山之行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突然有人从背后拍了苏晓楠一下,苏晓楠狠狠地转头看去,就看到尤俊一脸笑得灿烂。 “尤俊,你找死啊!吓我一跳!”苏晓楠怒吼道。 “嘻嘻,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你想什么事情想得这么出神。”尤俊脸上的笑容慢慢地收敛了下去。 “你怎么回来了?没继续监视卫一澈了?”苏晓楠发觉她刚才可能是太凶了,然后慢慢恢复原来的模样。 “李队叫我们回来,以后不用再监视卫一澈了。”尤俊应道。 “就这样放弃了?可我们明明知道卫一澈就是帮凶啊!”苏晓楠不解地说道。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现在秦至已经抓到了,我们也没有任何理由继续监视他。”尤俊无奈地说道。 苏晓楠的情绪一下子就低落了。 “这或许就是当警察最无奈的时候吧。”尤俊感叹道,然后一脸期待地看着苏晓楠说道:“不过我不在的这几天,你有没有想我啊?” “想你?不存在的,你要是不回来,我估计都快忘了你。”苏晓楠冷笑了一声。 “坏女人!”尤俊黑脸道。 “我以后一定要更加更加地努力,去当一名出色的刑警!”苏晓楠眼神坚定地说道。 “我们一起努力。”尤俊在一旁摆了个加油的手势。 “嗯!” 方芯灵和李成风离开警局之后,在附近一家星巴克坐了下来。 刚点完单坐下的时,两人先是目光触碰了一下,然后都纷纷地垂下头,空气中仿佛有暧昧分子在悄悄扩散,方芯灵在桌底下紧张地摆弄着手指,李成风目光游离,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看。 “成风,你看这个巧克力像不像是小时候你给我吃的那种?”方芯灵从裤兜里拿出了一个金灿灿的、硬币形状的巧克力放到了李成风的面前。 “咦,你去哪找到的?”李成风拿起了桌上扁平的巧克力,惊奇地问道。 “我回来的时候经过一个小店铺,发现里面正好有卖这个就顺手买了几个,我们来尝尝,看还是不是小时候的味道?”方芯灵从口袋里又掏出了好几个同样形状的巧克力放在桌上,用手将外面的纸皮掰开,将它轻轻放到嘴边咬了下去。 李成风跟方芯灵一样咬下了巧克力,目光一对,都情不自禁地笑出了一声。 “好甜。”两人异口同声地说道。 记忆里巧克力的味道美好而甜美,可是当再次尝到的时候,却仿佛变了一种味道。 原来美好的不是糖果的味道,而是他们的青春,他们无邪的童年时光。 “我小时候怎么会为了这么一个巧克力就跟你跑了?看来我小的时候就很嘴馋。”方芯灵一边嚼着巧克力一边感叹道。 “哈哈,你小时候不还老把自己吹得多厉害吗?我记得你还说你能上天入地呢?”李成风轻轻地笑道。 那一笑,仿佛让周围的世界都失了颜色,她的眼里只剩下了他一人。 Chapter 46开膛手杰克再现(1) “你就别取笑我了,你看你小的时候不是挺胖的吗?长大了怎么越来越瘦?越来越寡言少语了?”方芯灵脸红地说道。 李成风的笑容慢慢凝固了。 方芯灵意识到她可能不小心戳到了李成风的痛处。 “成风,那个,我,你,不好意思。”方芯灵紧张得不知所措。 “没事,我知道我现在跟以前不一样了,沉默、性子闷、不合群、脾气古怪,我不是没有听到别人在背后这么议论过我,我早就已经习惯了,你会这么觉得也不稀奇。”李成风自嘲地笑了笑,眼里是方芯灵不曾见过的孤独与自卑。 “胡说!你根本就不是这样的人,别听他们乱讲!”方芯灵生气地拍桌而起。 猛地一声巨响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方芯灵这才意识到他们这是在星巴克里面,脸立马就红了,赶紧坐回到原位上。 “那你觉得我应该是什么样的人?”李成风的样子是前所未有的温柔。 “第一次见你,你就将乞讨的聋哑人推倒在地,当时觉得你这个人真的很差劲,后来得知了真相,我才知道是我错怪了你,后来慢慢回想起那天发生的一幕,觉得你这个人一定温柔极了。” “为什么会觉得我温柔?” “因为发现那天你将聋哑人推倒的时候,他的身后是草坪啊!你当时完全可以将他推倒在硬邦邦的地板上,虽然也不至于会受伤,但是只要一想到你连那么小的细节都想好了,就觉得你一定是个很温柔的人,我当时真的后悔没有立即发现这个细节。”方芯灵遗憾地说道。 “芯灵,谢谢你,我很开心。”李成风笑道。 “成风,如果你愿意的话,能告诉我,这十几年来,在你的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吗?”方芯灵认真地看着李成风说道。 “晓楠应该跟你说过关于我的一些事情吧,没错,我妈妈就是小三,我是小三生下来的孩子,这个烙印几乎从我小的时候开始就一直刻在我的身上,从未间断过,无论我妈妈带着我转到哪个学校,都是如此。”李成风眼里有淡淡的忧伤。 “为什么转到哪个学校都是?该不会是云韵?”方芯灵惊讶地说道。 “有一段时间我真的特别讨厌我妈,我时常问她,为什么要把我生下来?明明是你的错,为什么要我和你一直背负这种骂名?我妈当时只是一直哭,抱着我不停说对不起。”李成风眼眶已是通红,然后扬起头,不让眼泪从眼眶中掉下来,“后来,我才知道,我妈为了生下我,顶着多大的压力。” 方芯灵给李成风递过去一张纸巾。 “我妈出生于一个传统封建的农村家庭,凭借一直默默的努力才考进国内一所知名大学,在大学期间,她勤奋刻苦。毕业以后,她努力工作,凭借出色的工作能力进入国内五百强企业,可这却是她不幸的开始,因为她遇见了吴起,这个毁掉她一生的男人!”李成风眼神一冷,“她与吴起相识相交,然后坠入了爱河,就在她以为很幸福的时候突然得知吴起是有妇之夫,他已经结婚一年有余,那时我妈如同晴天霹雳,断然与吴起分手,狼狈不堪地逃回她出生的小县城,我姥姥和姥爷都是那种观念特别传统的人,知道了我妈未婚先孕之后,勃然大怒,我妈为了此事不知道跟他们吵了多少次,后来实在逼不得已才逃到连城生下我,然后遇见了你。你觉得是我妈做错了吗?” “没错,一点都没错,错是你那个沾花惹草的父亲!明明已经有妻子,还来招惹你妈!”方芯灵气愤地说道。 “可是我却一直等到我妈车祸去世才明白这个道理,你说是不是很悲哀?我甚至来不及对她说一句,妈妈,谢谢你,谢谢你将我带到这个世界上,用尽全部的力气将我抚养长大。”李成风的眼角有一滴眼泪顺着他的脸颊慢慢滑落。 “成风。”方芯灵难过地看着他。 “吴起得知我妈有我之后,三番两次找她讨要我的抚养权,可是我妈怎么都不同意,为此还带着我搬了好几次家。刚开始的时候,我还会交上一些朋友,但是后来我慢慢发现,即使我交上了朋友没过多久也还是要分开,久而久之我就不喜欢交朋友了,无论到了哪里,我都是独来独往,一个人去食堂吃饭,一个人回家,一个人去书店。”李成风擦掉滑落的泪珠,继续说道。 “可是,你后来怎么会考入警校,当上一名刑警呢?”方芯灵疑惑地问道。 “我妈临死的时候抓着我的手,让我高中毕业后一定要考入警校,以后当一名警察!” “你妈为什么非要让你当警察不可呢?” “我刚开始的时候并不理解我妈为什么一定要让我当警察,等到我长大了才明白,她是想靠这个职业保护我以后平平安安,如果警察出事了,警局一定会彻查到底的,因为云韵的家庭背景与黑道有关,她怕云韵会暗中对我下手,我隐隐觉得我妈车祸绝非偶然,所以这些年我才一步步地转入刑侦部门,为的就是有朝一日查清我妈真正的死因!”李成风坚定地说道。 “你妈一定很爱很爱你!” “嗯,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 “成风,我能抱抱你吗?”方芯灵看着李成风,心疼地笑道。 “好。” 方芯灵起身坐到了李成风的身旁,将他紧紧抱住。李成风先是微微一怔,然后抱住了方芯灵,将头埋在她的颈窝处。李成风无声的泪水落在方芯灵的皮肤上,微凉而滚烫。 这种感觉,仿佛又回到了他们七岁那年。 “成风,你知道为什么很多人都夸我的眼睛好看吗?”方芯灵松开了李成风,看着他笑眯眯地说道。 “为什么?” “你再仔细看看。” 李成风凑近了方芯灵。 “看出来了吗?” “是因为你的眼睛像贾静雯吗?”李成风试探性地问道。 “因为我的眼里有你。”方芯灵眼睛忽闪忽闪地看着他,李成风只觉得呼吸一窒,耳根滚烫的温度仿佛在灼烧着他。 “成风,我喜欢你。”方芯灵一下子变得很认真,离成风更近了一些,两人的呼吸仿佛在咫尺之间。 李成风却突然远离方芯灵,神色晦暗难测。 “芯灵,你是认真的吗?” “当然是认真的!” “如果你是因为我在连山上奋不顾身保护你或者是因为发现我和你小时候认识,而对我的说这声喜欢,我宁愿你没有跟我过这句话。” “你说的没错,我的确是因为这两件事才会对你说这句话。” 李成风的眸突然就暗了下来。 “但这只是我向你告白的导火索,而不是真正的原因。” 李成风抬起头看向方芯灵。 “刚得知你为我失去理智打了卫一澈一拳的时候,我就认真地思考过这个问题。我对你到底是什么样的感觉?那个时候我并不清楚,只是觉得对你有好感,喜欢跟你待在一起,而且上一段恋情的失败,让我已经不大相信爱情了,更少了奋不顾身的勇气,我开始有所顾虑、开始担忧,开始害怕重蹈覆辙。”方芯灵面露忧伤,然后慢慢笑道,“在危险的时候你第一时间挺身保护我,看着你为我紧张担心的模样,我的确很受感动,而且我又在那个时候记起了七岁前的事,看着你,我实在无法将你和小时候的小胖子联系在一起,你们的差别太大了,简直就不像是同一个人,所以我的心情很复杂。” “在我坐车回警局的路上,我也一直在想这个问题。你真的变了吗?不,你一点都没变,你一直都是小时候的小胖子,喜欢在背后追着我叫通通的小胖子,有什么吃的都会跟我分享的小胖子,你变的只是表达的方式而已,你对我的心从来都没有变过。如果说以前的小胖子对我好是外放的,那你对我的好就是内敛的。为了我失去理智却不愿让我知道,怕增加我的心理负担,这是善良;为了我能在车上睡个好觉,默默地在后座扶着我然后在我醒来之前偷偷离开,这是体贴;为了保护我奋不顾身,明明自己伤痕累累却眼里都是我,这是在乎。你这个样子,我怎么可能不会喜欢你?跟小时候通通对小胖子的喜欢一样,只是它变得更真实,更触手可及了。” “芯灵!”李成风伸手猛地将方芯灵拉入了怀里,“无论你是小时候的通通,还是现在的方芯灵,都是我一直喜欢的女孩。” “成风,要是你跟我在一起久了,发现我并不像你想象中那么好,你还会喜欢我吗?” “你现在就不怎么好,莽莽撞撞,不顾后果,哪有个女孩子像你这样的?”李成风故作嫌弃地说道。 “哼,反正我不管,你已经说喜欢我了,我就算有哪些不好的地方你也要喜欢!”方芯灵蛮横地说道。 “好,都喜欢。”李成风宠溺地说道。 “我还以为我看错人呢,这还真是小杂种啊,又是去哪找的小三了?”突然一道尖锐的声音在李成风和方芯灵耳边响起。 Chapter 47开膛手杰克再现(2) 李成风和方芯灵转头一看,吴俐儿正扯高气扬地站在他们面前,面色不善。当吴俐儿看清方芯灵的时候,不由地睁大了眼睛,惊讶地说道:“你——你——不是上次在银杏公园见到的那个?” “是的,就是我!你刚才说谁是小杂种呢?”方芯灵生气地瞪着吴俐儿说道。 “我说的就是他!小杂——” 啪的一声! 方芯灵上前狠狠地甩了吴俐儿一巴掌。 “我告诉你,嘴巴放干净点!你妈没有教你,我来教你,什么叫尊重!”方芯灵气势汹汹地说道。 “你居然敢打我,我要杀了你!” 吴俐儿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有人敢这么明目张胆地在大庭广众打她!羞辱、恼怒种种情绪突然涌上心头,猛地扑上去要掐住方芯灵,却不曾想到,一向一声不吭的李成风突然站到了方芯灵的面前,一手将吴俐儿推倒在地。 “你——你——居然连你都敢推我!”吴俐儿气得无以复加。 “之前你怎么辱骂我,我都可以不去理会,但是她,你动不得!”李成风居高临下地看着吴俐儿,冷声道。 “你算什么东西?我想要做什么你管得着吗?”吴俐儿怒吼道。 “他还就真的管得了了,如果非要论起这个的话,他还是你的哥哥呢。”方芯灵挑眉笑道。 “他算个屁的哥哥?不过是个野女人生下的孩子,有什么资格和我比?”吴俐儿不忿地说道。 “你再说我妈是野女人看看?”李成风的脸色一沉。 “我不止说她是野女人,还是小三,专门破坏别人家庭的坏女人!我真是为你感到羞辱!啊——”吴俐儿的话刚说到一半就见李成风挥起了手掌,欲往她脸上打去,吴俐儿害怕得连忙捂住了脸,爆发出了一阵刺耳的尖叫声。 李成风的手终究没有打下去,在半空停了下来。 “俐儿?” 吴俐儿身体一震,转头往声源看去,发现白宇哲正抱着一只泰国御猫,满脸疑惑地看着她。吴俐儿的表情从惊喜再到委屈,眼泪马上就流了下来,然后捂着发红的嘴巴猛地扑进了白宇哲的怀中,泰国御猫被突然撞上的吴俐儿吓得跳出了白宇哲的怀抱。 “怎么了?是有谁欺负你了?”白宇哲边抚摸着吴俐儿的头发边关心地问道。 白宇哲温柔的声音让吴俐儿的泪水流得更急了。 “那个女人——还有那个小杂种,她们一起合伙欺负我!刚刚她还打了我一巴掌。”吴俐儿伤心地攥着白宇哲的衣服哭诉道,然后还用手指了方芯灵。 白宇哲看了方芯灵一眼,微微一讶。 “刚才她打你哪了?让我看看?”白宇哲轻声问道。 “这里,你看,都红了。”吴俐儿哭丧着脸,指着发红的半边脸颊对白宇哲说道。 “疼不疼?” “疼!” 白宇哲突然俯下身子,吻住了吴俐儿发红的半边脸颊。吴俐儿整个人都直接僵在了原地,脸色潮红地望着白宇哲那近乎完美的脸颊。 “现在好些了吗?” “好多了。”吴俐儿感觉她的声音都轻飘飘的。 “方小姐,我女朋友就这样无缘无故被你打了,我希望你可以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白宇哲抬头看向李成风和方芯灵的那一刻,声音立马就变得凉飕飕的。 “呵,白先生,你以为我会无缘无故地打她么?”方芯灵冷笑道。 “俐儿,你跟我说实话。”白宇哲垂眸看向吴俐儿。 “我不就随口说了那个小——”吴俐儿对上方芯灵可怕的眼神,硬生生将后面两个字咽了下去,待着哭腔说道,“那个男人两句,她就动手打我!” “随口?这个是随口说的吗?在场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方芯灵环顾了下四周,然后努力平复下心情,“吴俐儿,你眼里之所以这么容不下成风,不就是怕他威胁到你,还有你母亲在家中的地位吗?” 被戳中心思的吴俐儿脸色一红,恼羞成怒地辩驳道:“我才没有!我怎么会怕他?真是搞笑!” “吴俐儿!”一道如洪钟般的声音突然响起,然后就看到一个身穿黑色风衣、举止稳重的中年男子踱步而入,他的面容虽略显老态,但依然能看出年轻时是个不可多见的帅哥,单是那双跟李成风如出一辙的丹凤眼,就已经能勾去不少女孩子的魂。 “爸!你怎么会在这里?”吴俐儿面色一变,连忙挣脱开白宇哲的怀抱,诧异地看着他。 一直搀扶着李成风的方芯灵能明显感受到,自那个男人进门开始,李成风不觉绷直的身体和骤冷的眼神。 “俐儿,你还嫌丢脸丢得不够吗?”吴起怒斥道。 “爸!”吴俐儿一脸委屈。 “现在给我回去!” 吴俐儿欲言又止地看着吴起的背影,然后狠狠瞪了李成风一眼就甩身离开了。白宇哲见状,俯身抱起泰国御猫欲跟上去。 “白先生!”方芯灵叫住了他。 白宇哲疑惑地转头看向方芯灵。 “豆包,最近还好吗?”方芯灵盯着白宇哲怀中的泰国御猫问道。 “挺好的。” “白先生,什么时候又养了这么一只名贵的猫?” “前阵子俐儿强塞给我的,非要我再养一只。”白宇哲苦恼地说道。 “希望你能好好对豆包,它很容易吃醋发脾气,到时候还麻烦白先生多哄哄它了。”方芯灵神色复杂地看着白宇哲。 “嗯,我会的。”白宇哲微微一笑。 “宇哲!你怎么还没出来?”吴俐儿在门外喊道。 “我现在出去!”白宇哲快步走出星巴克。 在方芯灵与白宇哲讲话的时候,李成风的眼睛一直都在方芯灵的身上,看都没看吴起一眼,这让吴起即使有说话的想法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站在门口不知所措,但李成风对他这般冷漠的情况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芯灵,我们走吧。”李成风轻声道。 “嗯,我扶你。”方芯灵应道。 就在方芯灵扶着李成风经过吴起的时候,吴起突然用手拦住了方芯灵,方芯灵抬头看向他。 “姑娘,你是成风女朋友吗?”吴起温和地问道。 “是啊,怎么了吗?”方芯灵点头道。 “没怎么,刚刚谢谢你能够第一时间出面维护成风,俐儿平时都是我管教不好,才养成这么一个跋扈的性格。”吴起既感激又愧疚地说道。 “芯灵,你跟他废话干什么?”李成风已是面露不耐,便要拉着方芯灵继续往外走。 吴起连忙出身挡住了李成风,李成风与吴起四目一对,李成风目光一撇,避开了吴起的眼睛。 “成风,我现在连跟你女朋友讲几句话的资格都没有了吗?”吴起眼神黯然。 “你从来就没有过这资格。”李成风冷冷地说道。 “之前的事情是我对不起你和欣然,但是这些年过来我是真的知道错了,也真的想去弥补,你为什么连一次机会都不肯给我呢?” “给你机会?呵呵,那谁给我妈机会?若不是你这样步步紧逼,我妈又怎么会死?已经太迟了,不可能!你别再来找我了。”李成风冷笑道。 “我自知做过很多对不起你们母子俩的事情,如今我也得到了报应,前不久我在医院检查出了肺癌晚期,已经活不了多久了,但我一直放心不下的就是你,我们可以谈一下吗?”吴起面色灰败,眼里透着绝望。 李成风的身体猛地一僵。 “不,我是不会和你谈的,就算你明天就死了也跟我没多大关系。”李成风面无表情地说道。 吴起脸色一白,然后失望地垂下头,默默地挪开身体给李成风让出道。 “成风!”方芯灵叫住了跨步向前的李成风。 “跟他聊一聊吧。” “芯灵,你怎么会?”李成风看着方芯灵认真的眼神,不可思议地说道。 “成风,血浓于水绝不只是说说而已,我不想你后悔,跟他谈谈吧,看他有什么要和你说的。再说了,他要弥补你,那你就接受呗,毕竟这是他欠你的,也是你应得的,没必要拒之门外。” 李成风沉默了。 “芯灵,谢谢你。”吴起苍白的脸颊一下子就有了血色,看着方芯灵感激地说道。 “我可不是在帮你,我这是在帮成风!” “我就给你五分钟的时间。”李成风沉声道。 “好好好,就五分钟。”吴起惊喜地直点头。 “就在这里?” “不,去我的车里说吧,司机就将车停在附近。” 说完吴起便率先走出了星巴克,期间还回头看了李成风好几次,生怕他临时反悔,嘴里是满满的笑意,完全不像是一个上市公司的董事长,反倒像一个患得患失的孩子。方芯灵没有跟李成风上车,而是选择在车外等他。 “成风成风,我之前想了好久都没想明白欣然为什么给你取这个名字,后来无意中看到一个成语才知道,往事成风,她这是希望忘记跟我发生过的所有过往啊!” “我不是来听你感叹的,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李成风转身就要打开车门。 “别别别,我是真的有事跟你说!”吴起连忙制止住了李成风。 李成风转头看向他。 “我已经让人立好遗嘱,我死后会将我手下百分之五十的资产都留给你。” “我不需要!” “不管你要不要,我都会让人这么去做。”吴起执拗地说道。 “你知道杀死我妈的凶手是谁吗?”李成风突然对上了吴起的眼睛。 Chapter 48开膛手杰克再现(3) “欣然——她的死不是意外吗?”吴起停顿了一下,然后微微皱起眉。 “呵,意外。”李成风冷冷一笑。 “成风,你把话给我说清楚!”吴起严声道。 “要真是意外,我妈临死前何至于非要让我去当警察。”李成风目光冷冽。 “你怀疑——不可能!不会是她!”吴起脸色一变,然后大声否定道。 “五分钟到了。”李成风说完便打开车门走下车,在关上车门的时候李成风有短暂的迟疑,但最终还是一句话都没说,迅速关上了车门。 吴起坐在车里,阴晴不定地看着李成风和方芯灵的身影渐渐远去,流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情。 “说完了?”方芯灵上前扶住了李成风。 “嗯。” “我有点好奇,他跟你说了什么,不过你要是觉得不方便的话不说也没事。” “没什么,他就是跟我说遗产分配的事情。” “他说要留多少给你了?” “百分之五十。” “百分之五十?” “不过我没答应。” “你干嘛没答应啊?那得好几十亿了吧。”方芯灵不可思议地睁大了眼睛。 “通通,你啊——看你的眼睛是掉钱坑里了吧。”李成风停下了脚步,无奈地用食指推了下方芯灵的额头,一脸宠溺地看着她。 “我不止想眼睛掉钱坑里,还想人掉钱坑里。” “你想我答应吗?” “想啊!” “为什么?” “因为我只要一想到云韵和吴俐儿得知吴起要给你留这么多钱而吃瘪的模样,就觉得特别解气。” “就为了这个?”李成风跟着方芯灵也笑了起来。 “也不单单是这个,有了这么多钱我可以做一件自己一直想做的事情。” “你想做什么需要这么多钱?” “每次我看到那些流浪动物无家可归在垃圾桶旁捡剩饭剩菜吃的时候,我都会特别难过,想要去收养它们,给它们一个家,可是我自己的能力有限,想做和能做又是完全不同的事情。要是我有了钱,我一定要办一个很大很大的流浪动物救助站,收养它们,然后给它们找一个爱惜它们的主人,幸福地过完这一生。”方芯灵说话的时候眼睛忽闪忽闪。 “傻通通,流浪动物这么多,哪是你能收养的完的?”李成风摸了摸方芯灵的头。 “所以我想要很多很多的钱啊,多到能收养所有的流浪动物,嘿嘿,不过我也知道这是一种奢望,根本不可能实现,但我总能做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啊,我收养一只是一只,虽然微不足道,但是总能一点点地变好,不是么?” “是的,都会一点点变好的。” “成风,刚从连山动物自然保护区回来的时候,我是有些难过的。” “怎么了?” “我临走前和曹站长聊了很久,发现现在濒临灭绝的动物越来越多,少的甚至就剩下一两只,突然就觉得很可悲和难过。” “为什么?” “你说地球这么大,地域这么辽阔,我们人类却占了绝大半,可供别的动物生存的空间越来越小,你说,人类是不是很自私啊?” “不是人类自私,这就是世界的规则。” “有时候我想起被关在笼子里供人欣赏的动物或者被圈养的牛羊,总是会想一个问题,要是有一天,我们人类遇到比我们更高级的物种,是不是也会像那些动物一样被剥夺自由或者任其宰杀?” “我不知道。”李成风面色复杂地应道。 “好了,不说这么沉重的话题了,我带你去看布丁吧。” “好。” 还没走到家,途经建东广场的时候,方芯灵和李成风远远地就看到了带着布丁出来溜达的苏晓楠。 “晓楠。”方芯灵喊道。 苏晓楠转头看到方芯灵的时候,立马就流露出了开心的笑容,然后牵着布丁向他们跑来。 布丁全身金灿灿的,跑步的时候身上仿佛闪烁着亮光,就像个小太阳般,而且低垂的大耳朵会随着它奔跑而摇摆,每次方芯灵心情不好的时候看到布丁满怀欣喜地向她扑过来都会一扫之前的阴霾。 “布丁!”方芯灵蹲下身子,用手摸布丁的毛发。 布丁兴奋地对方芯灵叫唤了几声,然后优雅地坐到了她的身旁,头微微上扬,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李队,你这是要过来带布丁走了吗?”苏晓楠问道。 李成风笑了笑,不置可否。 布丁好像听懂了苏晓楠的话,用身体不停地蹭着方芯灵,还发出呜呜的叫声,就像是在求她不要将它送给别人一样。 方芯灵一下子就变得很难过,伸手抱住了布丁。 “说心里话,我一点都不想把布丁送出去,就算是成风我也不愿意。若不是我妈对动物毛发过敏,我无论如何也不会把布丁送走,布丁对我来说已经像是家人一样的存在了。我刚刚碰到之前收养肉包的白先生,他现在又养了一只更名贵的猫咪,我就担心肉包这臭脾气会跟主人闹别扭,怕它过得不好。” “通通,我会好好照顾布丁的,你要是想它,可以时常来看它。”李成风将手轻轻放在方芯灵的后背上,柔声安慰道。 “我知道,可是。” “李队,芯灵,你们两个该不会是。”苏晓楠小心翼翼地问道。 “我们怎么了?“李成风疑惑地说道。 “你们该不会在一起了吧?”苏晓楠鼓起勇气问出了口。 “嗯。”李成风波澜不惊地点头道。 “芯灵!李队!真的啊!”苏晓楠惊呼道。 “晓楠,你至于这么激动吗?”方芯灵抬头看向苏晓楠。 “诶,不是不是,我是真心为你们感到高兴,你想起小时候的事情了?”苏晓楠连忙摇头道。 “是啊,都想起来了,成风是我小时候很要好的朋友,你猜他当时的外号是什么?”方芯灵神神秘秘地问道。 “是什么?”苏晓楠忍不住凑近了方芯灵。 “小胖子!” “不会吧!”苏晓楠惊讶地打量了李成风一眼,不可置信地说道,“李队,你小时候是个胖子?” “嗯嗯。”李成风的脸微微发烫,腼腆地点了下头。 “果然胖子都是潜力股啊,我回头也要找个胖子当男朋友。”苏晓楠那感叹道。 “别,万一你找的是地雷股,一不小心把你炸了,我可没心思听你哭诉。”方芯灵扁嘴道。 “芯灵,你这嘴巴我真该替你缝起来!”苏晓楠恶狠狠地说道,然后灵机一动,“既然你们都已经在一起了,那布丁去留这个问题也不重要了,芯灵你搬过去和成风一起住不就行了吗?简直两全其美!” “还没有那么快,没到那种地步呢。”方芯灵脸红地说道。 李成风也避开了苏晓楠的目光。 “你们接吻了吗?”苏晓楠凑到方芯灵的耳旁问道。 方芯灵摇了摇头。 “你们牵手了吗?” 方芯灵又摇了摇头。 “你们怎么什么都没做?”苏晓楠丧气地说道。 “哪有!我们抱过!”方芯灵急得连忙否认道,可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 李成风与方芯灵目光一对,皆是脸红心跳地避开了。 “哦——抱过啊!”苏晓楠故意拉长了声音,意味深长地说道。 “晓楠!”方芯灵恼羞成怒地起身追打苏晓楠,苏晓楠见势跑得比兔子还快,方芯灵在后面狂追不止,为此还传来了一阵阵嬉笑声,最后苏晓楠成功被方芯灵逮到了,可两人也都是气喘吁吁了。 “让你跑,让你跑。”方芯灵有气无力地打了苏晓楠几下。 “芯灵,你这是——在拿命追我啊。”苏晓楠不满地抱怨道。 “谁让你开我玩笑了?”方芯灵瞪了苏晓楠一眼。 李成风牵着布丁走到了两人面前。 “晓楠,明天我该让谢叔带你练练了。” “啊,为什么?” “你现在是大案中队的刑警,代表着大案中队的形象,可你连个外行人都跑不过,说出去还不得让人笑话?”李成风一本正经地说道。 “李队,不,我这是在和芯灵闹着玩呢,不作数。”苏晓楠连忙辩解道。 李成风一句话都没说,只是静静地看着苏晓楠。 站在一旁的方芯灵笑得已经直不起腰了,不停给李成风竖拇指。 “晓楠,你就认栽吧,像我这种都是小打小闹,成风这才是杀人不见血。” “你——李队,你们!好,我记住了!”苏晓楠咬牙切齿地说道。 “通通,你不要笑,也有你的份。”李成风看着方芯灵说道。 “怎么也有我的份?”方芯灵不解地问道。 “宁局已经知道你的事情了,鉴于你在这起案件中帮了我们很大的忙,所以局内打算专门为你开设一次入警考试,就在两个月后,不止有笔试面试,还有体能考核。等我腿好了,我就带你出来锻炼。” “芯灵,彼此彼此。”苏晓楠挑眉笑道。 “晓楠,注意成风说的话,我是他带,你是谢叔带。”方芯灵似笑非笑地说道。 “芯灵,你——好!好!”苏晓楠气结道。 方芯灵和布丁分开的时候,已是眼眶通红,布丁更是怎样都不肯跟李成风走,死死抓着方芯灵的裤脚不肯松开。 Chapter 49开膛手杰克再现(4) “通通,要不你还是继续养布丁吧?”李成风于心不忍地说道。 “不行,我已经麻烦晓楠太久了。”方芯灵摇了摇头。 苏晓楠刚想说什么又生生将话咽了回去,布丁打扰到她的生活已是不可辩驳的事实,更何况她也没有时间去照顾布丁了。 “布丁,我不是将你送人,我只是暂时将你寄养在成风那里,我会经常去看你的。”方芯灵柔声道。 布丁还是不肯松开。 “这样吧,我每天都带布丁过来看你。”李成风说道。 “布丁,你听到没?成风每天都会带你过来看我,乖,听妈妈的话。” 布丁这才依依不舍地放开了。 “明天见!”李成风牵着布丁向方芯灵挥手道。 “明天见!” 离开的时候,布丁频频回头看向方芯灵,方芯灵就这样一直站着,看着着他们的身影直至消失不见。 “晓楠,我们回去吧,该吃晚饭了。”方芯灵说完便往回走,可走了几步依然不见苏晓楠跟上,疑惑地转头看向她,“怎么了?” 苏晓楠突然快步走近方芯灵,一把拐住了她的手臂,嬉皮笑脸地说道:“芯灵,我们是好朋友吧。” 方芯灵下意识地想挣脱开苏晓楠,可手臂却被她死死攥住。 每次苏晓楠一有事求她,准是这副嬉皮笑脸的模样,就连说的话都没变过。 “不是,我跟你不是朋友。”方芯灵冷淡地说道。 “方芯灵!你再给我说一遍,你跟谁不是朋友?”苏晓楠气得挺直了身体。 “我这不是跟你开玩笑么?” “灵灵——”苏晓楠搂着方芯灵撒娇道。 这人变脸比翻书还快。 “别,我麻,有事快说!”方芯灵嫌弃地说道。 “我一直有个小小的愿望,你能不能满足下我?”苏晓楠搓了搓手,满怀期待地说道。 “什么愿望?” “你这现在不是成了李队的女朋友,所以我想。” “我不答应。” “我这什么都没说呢。”苏晓楠睁大了眼睛,委屈地看着方芯灵。 “你不就是想让我撺掇成风给你拍抖音吗?”方芯灵白了苏晓楠一眼。 “还是你最懂我,灵灵——”苏晓楠摇了摇方芯灵的手臂。 “好了好了,我帮你跟成风说一下,不过我可没十足的把握他会答应。”方芯灵一副败给她的模样。 “没事没事,只要你说,就有希望。” 李成风腿好已经是大半个月以后的事情了。 刚过六点半,李成风就打电话催方芯灵起床。方芯灵简单收拾了下就换上运动服出门了。 李成风就站在家门口不远处的树底下等她,还有布丁。 方芯灵还是第一次看到李成风穿黑色以外的衣服,他换上了一身干净清爽的蓝色运动服,与平常冷硬内敛的模样截然不同,初晨的阳光透过树叶的间隙洒在他的身上,就连脸上刚毅的线条都柔和了许多,仿佛更加触手可及了。 不过还是一如既往地好看。 “成风。”方芯灵快步走到他身边。 布丁兴奋地直对方芯灵摇尾巴,方芯灵笑着低身摸了摸布丁的头。 “昨天睡得好么?”李成风问道。 “不好。”方芯灵扁着嘴摇头道。 “怎么了?” “因为昨天晚上想一个人想到失眠了。”方芯灵凑近了李成风的耳朵小声说道。 听到方芯灵的话,李成风担忧的表情才慢慢缓和了下来,取而代之是无所适从的脸红。 “那怎么办?”李成风皱着眉认真地问道。 “好啦,我就是故意逗你的,那么当真干嘛?跑步了。”方芯灵笑着用手推了李成风一下,然后转身沿着街道开始小跑。 李成风看着方芯灵仓皇的背影,抿了下嘴角。 “我也是。” 在李成风带着方芯灵跑过三公里的时候,方芯灵就开始上接不接下气跟不上了,李成风只好慢下脚步等她。 “成风,我们休息一下吧,我实在太累了。”方芯灵抓着李成风的衣角,大喘吁吁地说道。 “不行!现在才刚过三公里,要跑到五公里。”李成风义正言辞地说道。 “啊,还要跑那么久,成风,我就休息一下,好不好?“方芯灵无力地叫了声,然后一脸乞求地看着李成风。 “通通,入警考试的体能考核就是五公里,你现在都不能坚持跑完全程,更别说在规定时间内跑完了。”李成风严肃地说道。 方芯灵生气地瞥了李成风一眼,然后咬牙快步超过了李成风。 “通通,你再坚持一下,很快就能跑完了,我陪你一起。”李成风看着方芯灵赌气的模样,忍不住柔声道。 方芯灵没理李成风,只是一声不吭地闷头跑步。 五公里跑完,方芯灵已经累得见到能休息的地方就想瘫过去了。 “通通,刚跑完不能立即坐着,这样容易昏倒,跟我走一会。”李成风拦住了方芯灵,一把搀住了她。 “死胖子。”方芯灵嘟囔道。 “还在为刚才我不肯让你休息的事情生气?”李成风抿嘴笑道。 “是有点,不过我理解你的心情,你这么做也是想要我顺利通过体能考核,就是——”方芯灵垂下了头。 “什么?” “你现在可是我男朋友,就算你再怎么严,我也不可能完全把你当成教练去看待,总是希望你能多担待我一些。”方芯灵气鼓鼓地说道。 “通通。”李成风轻轻叫了一声。 “怎么?”方芯灵对上李成风的眼眸。 “你真的很矛盾。”李成风眼里难掩宠溺。 “你现在才知道么?女生就是这样矛盾而纠结的动物。”方芯灵瞥了李成风一眼。 “不过我很高兴。”李成风微微一笑。 他的脸很白净,上面还沾着几滴汗水,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奇异的光泽,那双内外兼修的丹凤眼更是如水般温柔,满满地装着她的影子。 方芯灵只觉现在的他好看极了,心跳愈发加快。 “那现在跑完了,做点男朋友该做的事?” “你要做什么?”方芯灵既紧张又期待地看着他。 李成风背着方芯灵蹲了下来。 “你不是说累么?我来背你。” “我不要,你现在浑身都是汗。”方芯灵撇过头去。 “那这样呢?”李成风走近方芯灵,两人呼吸咫尺可闻,就在方芯灵以为李成风要吻她的时候突然弯腰将呆滞的方芯灵拦腰抱了起来。 这是他们在一起以来第二次亲密接触。 “成风!”方芯灵面红耳赤地说道。 “听说你对我这大半个月的表现很不满意?”李成风似笑非笑地看着方芯灵。 “哪有!”方芯灵脸红地辩解道。 “你知道现在大案中队的刑警都说我什么吗?” “这我怎么知道?”方芯灵不敢直视李成风的眼睛。 “说我是个木头脑袋,谈了大半个月的恋爱,连手都不敢牵。” “晓楠这都跟你们说了?这个大嘴巴!”方芯灵气急败坏地说道。 李成风看着方芯灵笑而不语。 李成风抱着方芯灵走了几分钟,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方芯灵连忙推着李成风想要站起来:“成风,快放我下来!” “现在还说我是木头脑袋吗?”李成风低头问道。 “不说了,不说了,我知道错了。”方芯灵着急地说道。 李成风这才满意地将方芯灵放了下来。 “成风,你可真小气!“方芯灵嘀咕道。 “通通,我只是不想我们进展得太快,如果你想的话,我一点都不介意我们的关系可以更进一步,我对那个方面还是挺好奇的。”李成风低腰凑在方芯灵的耳边说道。 “我才不想呢。”方芯灵连忙否认道,“不过,成风,我现在才发现你冰冷的外表下居然隐藏了这么一颗邪恶的内心。“ “只有极少数木头的芯是红的。” “真记仇!”方芯灵伸手牵住了李成风的手,“这是报复你的!” “这是回报你的。”李成风轻轻地回捏了下方芯灵。 两人相视一笑。 “成风,秦至身上的枪找到了吗?”方芯灵问道。 “没有,他什么都不肯说。”李成风摇了摇头。 “那日我们在连山向母老虎开枪的到底是什么人?” “不清楚。” “秦至和卫一澈背后的到底是什么人?他真正的目的是什么?” 李成风沉思不语。 “你派人调查过卫一澈吗?” “有,但现在卫家大宗杀人案已经结案,不好派人明目张胆地区调查他,所以能查到的东西也很有限。” 方芯灵长吁了一口气。 “成风,你今天有空辅导下我吗?” “通通,你这问题一个接一个。” “别废话,快回答我!” “我想下,上午要去开个报告会,下午应该没什么事。”李成风沉思道。 “好,那下午两点市图书馆见。” 入警考试和公务员考试差别不大,只是多了一门《警察基础知识》。但方芯灵入的是刑警部门,所以对她额外增设了一门刑侦知识考核,不过方芯灵不知道的是,这个要求是李成风特意向局长提的。 连续埋头复习了两个多小时,方芯灵只觉头昏脑胀,所以用笔头戳了下坐在对面的李成风。 “成风。” “嗯?” “你知道开膛手杰克的案件吗?” “知道,怎么了?” “我一直有听人说过开膛手杰克的案子,但从未真正了解过,你能跟我说说吗?”方芯灵好奇地问道。 Chapter 50开膛手杰克再现(5) “1888年的伦敦东区,是个龙蛇混杂,贫民、恶徒及娼妓聚居之地。开膛手杰克在短短三个月的时间,以封喉割腹的残忍手法杀害了至少五名妓女。当时据说有上百人被列入案件嫌犯名单,有人怀疑是女子所为,也有人怀疑是著名画家所为,就连英国维多利亚女王的孙子亚伯特王子也被怀疑过,但百余年来始终无法确定谁是真正的开膛手杰克。犯案期间,凶手多次写信至相关单位挑衅,却始终未落入法网。其大胆的犯案手法,又经媒体一再渲染引起了当时英国社会的恐慌。”李成风说道。 “封喉割腹?这么残忍!”方芯灵惊讶地说道。 “1888年8月7日在陈尸东区的白教堂发现了第一具尸体,死者是名中年妓女,身中三十九刀,其中九刀划过咽喉。 同年8月31日在白教堂附近的屯货区发现了第二具尸体,死者也是名中年妓女,她不但脸部被殴成瘀伤,部分门齿脱落,颈部还被割了两刀。但最残忍的是腹部被剖开,肠子被拖出来,腹中女婴也遭利刃严重戳刺。 第三具尸体是在八天后发现的,在汉伯宁街29号的老车夫于其廉价出租公寓的后方篱笆里发现的,她与上一位死者同样被割开喉咙,并遭刨腹,肠子被甩到她的肩上,部分子宫和腹部的肉被凶手割走,颈部有明显的勒痕。 1888年9月30日在主教广场——” “等等,不用继续说了,再听下去我就受不了了。”方芯灵皱眉打断了李成风,“你怎么对这个案件记得这么清楚?” “上警校的时候,我们的犯罪心理学老师专门在课上讲过这个案子,课前我也查阅了很多相关资料,所以印象特别深,而且是世界十大奇案之首,还是值得好好研究。”李成风应道。 “刚听你说这起案子,我怎么觉得他的手法越来越熟练,越来越残忍了?” “连环杀人犯就是这样,他们会通过作案不断磨练他们的杀人技巧,也会从一开始的恐慌变得麻木享受。” 说到这里的时候,两人都不约而同地想到了卫一澈,脸色变得更凝重了。 “那你的犯罪心理学老师当时对开膛手杰克的侧写是什么样的?” “白人,30到35岁,独居,单身,聪明,智商在120以上,有一定体力,有固定的正当职业,具备相当的解剖学知识,是个熟练的用刀者,可能是左撇子或者两手都能熟练用刀,可能不是单独作案,社会存在感低,不引人注目,可能有犯罪前科。” 在李成风给方芯灵叙述的时候,有个陌生号码打到了方芯灵的手机上,不过被她摁断了,但是很快又打了过来,方芯灵这才接了电话。 “喂,你好。” “芯灵。”熟悉的声音顿时让方芯灵一震,她腾地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脸色大变。 “通通,是谁的电话?”李成风担心地问道。 “成风,我去接个电话。”方芯灵丢下一句话就急匆匆地离开了座位,李成风看着她的背影若有所思。 方芯灵拿着手机走到图书馆内一个隐蔽的角落。 “爸,是你吗?”方芯灵低声问道。 “你报名了入警考试?要去当刑警?” “是,我要当刑警,我不想再欺骗自己的内心。” “你为什么就是不肯听我的话!” “到底是为什么?为什么你这么不愿意我去当刑警?” “芯灵!” “现在卫家的案子已经结束了,你在顾虑什么?” “你就继续当你的导游,多陪陪你妈,安安分分地生活,难道不好吗?” “是妈鼓励我去当刑警的。” “小蕾她——” “爸,你就告诉我实情好吗?你是不是认识秦至和卫一澈背后的人?所以才这么害怕我去当刑警,害怕我遇到危险。” “这不是危不危险的问题,你可能会死,知道吗?傻丫头。” “会死?” “你就乖乖地听爸爸的话,好不好?” “爸,我真的是人类吗?” “芯灵,你怎么——怎么会这么问?” “你就跟我说是不是?” “是,你怎么不是人类?” “我不相信,我觉得你在骗我!我能和动物对话的能力,我能让所有动物产生亲近感的能力,还有我做的一些关于自己过去和未来的梦,而且这些未来的梦无一例外都发生在了我的身上。前段时间,我梦到我男朋友为了救我,中枪身亡了——” “你男朋友是李成风?” “对,就是他。” “你尽快跟他分手吧,你跟他在一起是不会有什么好下场的。” “爸,你给我说清楚!为什么我们没有什么好下场?爸!爸!”方芯灵激动地追问道,可方正却将电话挂断了。 当方芯灵打回去的时候,却再也打不通了。 父亲没有否认她说的话,等于是间接默认了她的不同寻常。但比起她的身份,她更介意的是父亲最后说的话,只要一想起李成风浑身是血地倒在她面前,她的心绞处就隐隐作痛。 她到底该怎么办? 方芯灵失魂落魄地回到了座位旁。 “通通,你的眼睛怎么肿了?刚刚哭过?”李成风担忧地凑近了方芯灵。 “成风。”方芯灵突然伸手抱住了李成风。 “怎么了?谁欺负你了?”李成风对方芯灵突然的拥抱有些意外,但还是回抱住了她,低声问道。 “我们今天就学到这里吧,我累了,想回去休息。”方芯灵抱紧了李成风,将头埋在他的肩膀上。 “好,那我们就不学了。” 李成风带方芯灵回去的路上,方芯灵一直紧紧抓着李成风的手不肯松开,手上沾满了汗水也仍旧攥得紧紧的,还时常偷瞄李成风,但每次李成风看向她的时候都会很快避开。李成风还是第一次见到方芯灵像这样极度缺乏安全感的模样,心里更加担心了。 “通通,你老实跟我说,发生什么事了?”李成风拉近了方芯灵。 方芯灵低下头。 李成风抬起方芯灵的下巴,迫使方芯灵直视他的眼睛。 “嗯?” “成风,我不想说。”方芯灵眼神复杂。 “跟你上次失踪的事情有关?” “嗯。” “好,我等你愿意告诉我的那一天。” “成风,谢谢你。” “你不说一定有你的理由,我相信你。” “成风,你可不可以配合晓楠拍个抖音?” “你做主,你觉得可以我就拍。” “你真好。”方芯灵伸手搂住了李成风的脖子,“成风。” “怎么了?” “要是有一天别人要开枪打我,你会不会为我挡枪?” “为什么不?” “你一定不要为我挡枪,一定不要,知道吗?”方芯灵认真地说道。 李成风笑而不语。 “快答应我!” “好,我答应你,不为你挡枪。” “我可是记住了,要说到做到!” “做噩梦了?”李成风担忧地看着她。 “嗯,梦到你为了救我死了。”方芯灵害怕地说道。 “梦和现实都是相反的,不要担心。”李成风柔声安慰道。 方芯灵重重点了下头,但是她却怎么都开心不起来。 在方芯灵的帮助下,苏晓楠终于如愿以偿地让李成风配合她拍了一段抖音,抖音的内容是苏晓楠跑去给李成风搭讪被拒绝的桥段,李成风完全本色出演,最后还加了一句,我已经有女朋友了。就连方芯灵都想不到,这样恶俗的剧情居然会有一百多万的赞,然后网友就开始四处找李成风的消息,李成风就这样不知不觉地在网友们的推波助澜之下成了网红,就连苏晓楠的抖音账号的粉丝都暴涨到了二十万。 连城医院。 云韵从外面推门而入。 “老公,你找我什么事吗?” “韵儿,你坐。”吴起示意云韵坐到了他的跟前。 “老公,你搞得这么严肃干嘛?我还以为出了什么事呢。”云韵不满地抱怨道。 “韵儿,我问你个问题,你老实回答我。” “什么问题?” “欣然的事情,是不是跟你有关?” “你怎么突然问起她的事情?是不是那个小杂种偷偷跟你说了什么?”云韵脸色一变,生气地说道。 “他什么都没跟我说,你就回答我的问题。”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前阵子去见过他,俐儿都跟我说了。” “真的跟你有关?” “是,就是跟我有关那又怎么样?她都死了这么多年,你现在去报警来抓我啊!”云韵大声地说道。 “韵儿,你不是答应我,不对她动手的吗?”吴起难过地看着她。 “吴起,我答应你就得做到?你当初向我求婚的时候,不还信誓旦旦地跟我说这辈子只喜欢我一个人,只对我一个人好吗?可是你又是怎么做的?若不是那个贱人,我这些年何至于过成这个样子?我没有将她千刀万剐都已经算是好的了。”云韵恶狠狠地说道。 “韵儿,你怎么变成——”吴起惊讶地看着她。 “吴起,你是想说我是怎么变成这个样子的吧?呵呵,这都是你逼的,都是你逼的!”云韵情绪失控地怒吼道。 “韵儿,是我对不起你。”吴起愧疚地说道。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你能补偿我吗?不!你不能,你现在都快死了,心心念念的都还是那个野女人生下的孩子。”云韵冷笑道。 “都是我的错。”吴起低下了头。 “吴起,你要是真想为那个女人报仇,那你就报警吧,让他们来抓我。”云韵说完便甩身离开了。 吴起看着紧闭的房门,陷入了沉默。 两个月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在李成风的帮助下,方芯灵成功通过了入警考试,成为了大案中队的一名实习刑警。 今天是她入职的第一天。 “芯灵,这次我们可以一起工作了。”苏晓楠说道。 “苏前辈好。”方芯灵笑道。 “调皮!”苏晓楠伸手捏了下方芯灵的脸颊。 “芯灵,没想到我们还能一起共事。”杨沛武伸出手。 “这是我的荣幸。“方芯灵握住了杨沛武的手。 “芯灵,上次的事情多亏了你,不然我这老脸可真的要丢尽了。”谢波羞愧地说道。 “那都是过去的事了,以后您就是我的前辈,还希望谢叔不吝指教。” “那是当然。” “芯灵,你来了以后,晓楠再也不会抱怨大案中队只有她一个女生了。”尤俊笑道。 “就你话多。”苏晓楠向尤俊扔了一个橡皮擦,被尤俊灵敏地接住了。 “你们两这么快就开始了,传闻中的世纪大战。” “芯灵,你怎么连这个都知道?“苏晓楠气急败坏地说道。 最后方芯灵走向了李成风。 “成风,这次我们可以并肩作战了。” “我很期待。”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尤俊连忙跑过去接通电话。 “李队,连城新区莘园路发生一起凶杀案!” Chapter 51开膛手杰克再现(6) 连城新区是连城市政为了缓解交通拥挤、就业压力过大、生活成本过高等问题重点建设开发的新区,建在距离市中心三十公里开外的偏远郊区。现在新区尚未完全建成,多处主干道都处于修建状态,随处可见施工团队摆放的警示牌,道路泥泞、积水成洼,两旁杂草丛生、树木林立。 车内的气氛沉闷而压抑。 “晓楠,他们这是怎么了?”方芯灵小声在苏晓楠耳边问道。 “这个案件不好破了。”苏晓楠皱着眉说道。 “为什么?我们不都还没到现场吗?”方芯灵不解地问道。 “昨天半夜下了很大一场雨,而且案发现场又是在室外,估计我们赶到的时候,很多证据都已经被雨水冲刷走了。”苏晓楠神情凝重地说道。 案发现场在莘园道路旁的密丛里,报案人是住在附近的居民,晨起骑车上班经过的时候发现了死者的尸体。 死者头南脚北地仰面躺在草丛上,脸部有被重物殴打过的迹象,前面的牙齿缺了几颗,已看不出原本的模样,颈部的咽喉和气管处均被割裂,双手分开,腿扭曲着,双眼睁得大大的。上身的白色t恤被人强力撕扯开,被血染得发黑的胸罩还完好地戴在身上,腹部和胸口身中数刀,血肉模糊,下身不着一缕,但鞋子仍穿在脚上,潮湿的空气中弥漫着腐朽的味道。 虽现场遭大雨破坏严重,但大案中队却没有一个刑警因此掉以轻心,赶到现场后便立即展开勘查。杨沛武蹲在杂草丛生的地面上检查尸体,谢波在尸体旁收集证据,尤俊和苏晓楠向报案人询问情况,方芯灵和李成风持着高亮度的手电筒弯腰在附近的草丛和林木旁一步步地搜索。 现场勘查结束,众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都说说各自的情况。”李成风沉声道。 “我和尤俊都没有问到什么有用的线索。”苏晓楠摇头道。 “李队,现场的痕迹证据都被雨水冲刷走了,我找了两遍都没有找到任何有用的证据。”谢波叹声道。 “我和成风在附近也只是找到了一部手机,不过已经坏了。”方芯灵说道。 “沛武你呢?有没有什么发现?”李成风看向杨沛武。 现在杨沛武是他们唯一能指望的了。 “被害人的死亡时间大概在昨晚10点到12点之间,凶手在被害人的颈动脉处给了她致命一击,身上有大小刀伤39处,气管和食道均被切断,其中有九刀划过咽喉。她身上的血迹污斑以及一些生物特征都被雨水给冲走了,是否被强奸过暂时还不能确定,需要我将尸体带回去进一步化验才够知道。”杨沛武说道。 “沛武,你确定是有刀伤39处吗?有九刀划过咽喉?”方芯灵不可置信地说道。 “确定,我数过至少两遍。”杨沛武应道。 “成风!”方芯灵惊讶地看向李成风。 “通通,等一下。”李成风突然向尸体走去,弯腰蹲了下来,伸手去触碰被害者左手上的银色项链。 “李队,这个银色项链你认识?”杨沛武问道。 “我在一个人的身上见过。”李成风慢慢将项链从手上解了下来。 “谁?” “邵苏妍,上次她找我谈话的时候我在她手上看到过这条项链。” “邵苏妍?卫一清的好朋友?”杨沛武惊讶地说道。 “你看一下上面的三个字母,就是她没错了。”李成风站起来将项链递到了杨沛武的手上,神色凝重地说道。 方芯灵凑到了杨沛武的身旁,踮脚去看项链后面的字母。 “s-s-y,她名字的首字母?”方芯灵喃喃道,然后猛地睁大了眼睛,“该不会是卫一澈杀了她吧?” “芯灵,你怎么突然说是卫一澈——你有证据吗?”谢波皱眉道。 其余人均看向方芯灵。 “我没有证据,不过我觉得可能会是他。” “可能?有什么依据吗?”尤俊问道。 “你们还记得上次谢叔开车送我去找过卫一澈吗?” “他跟你说什么了?” “当时只有我和他两人在场,他亲口向我承认是他杀了豆豆还有周长鸿。” “他向你承认了?” “是的,当时我还问过他杀害周长鸿的原因,他说他看不惯周长鸿在背后议论他的事情才动的手,所以我才猜测可能是邵苏妍来警局的事被他知道了。” “你当时怎么不将他说的话录下来?这个畜生!”谢波生气地说道。 “我根本想不到他胆子会大到直接在我面前承认此事,就算我想到要录音,也不可能会成功!他很谨慎。” “为什么不会成功?”杨沛武问道。 “他在门口装了检测器,一旦我带录音设备进他家就会被发现。” “通通,等回去以后你去查一下昨天晚上卫一澈的行踪,然后告诉我。”李成风说道。 “好。” “芯灵,你刚才是想跟我们说什么吗?”苏晓楠问道。 “你们应该都知道开膛手杰克的案子吧?一个多月前成风刚好跟我讲过这个案子,我发现这起案子的手法和开膛手杰克制造的第一起案子很像,被害者的身上都有大小刀伤39处,都有九刀划过咽喉,死因也都是颈动脉割断。” “芯灵,经你这么一说,真挺像的。”杨沛武点头道。 “这应该是巧合吧?”尤俊说道。 “是吧,毕竟都一百多年过去了,开膛手杰克要是活着也早死了。”苏晓楠应道。 “但我总觉得不太对劲,会不会是他的狂热粉丝为了模仿他而犯下的案子?”方芯灵皱起了眉,然后看向苏晓楠和尤俊,“晓楠、尤俊,你们两个之前调查过卫一澈吧?有没有发现他有这方面的爱好?” “没有。”苏晓楠摇了摇头。 “那到底是为什么呢?”方芯灵用手摸了摸下巴。 “不管是不是,我们继续查下去就知道了。从凶手的杀人手法来看,他连续在被害者的身上刺了三十九刀,可以说是很疯狂了,这样一般有三种可能,第一种是报复心理,凶手急于报复泄愤,所以疯狂杀人;第二种是吸毒者杀人,由于吸毒后凶手神志不清,导致他行凶时手法残忍;第三种是精神病患者杀人,病情发作后失去理智,不知忌惮,手法凶残。凶手有九刀割在被害者的咽喉处,这只能说明一点,他不想让被害者发出声音。”李成风阴沉着脸分析道,“而且就我们目前在现场侦查的情况来看,破案几率比上次的卫家大宗杀人案还要低,我们既没有在现场发现任何证据线索,也没有找到任何证人,现在对于案情更是毫无头绪,根本无法判断凶手的作案动机是什么,就连这到底是不是第一案发现场都无法确认。” 李成风的一番话让当场所有人都沉默了。 他们大老远来这一趟除了确认死者的身份,别的一无所获,这是赤裸裸的事实。 “这场雨下的真是恰到好处,几乎把所有有的没的都掩盖得一干二净。”方芯灵无奈地说道。 “发生的一切都像是计算好的一样,每一环每一步都是那么精确。”尤俊感叹道。 “只能说凶手太聪明了,我们现在就算是想从道路轮胎碾压过的痕迹查起都查不了。”苏晓楠说道。 “怕了吗?”李成风轻声问道。 “当然不会。”苏晓楠说道。 “这只会越来越激发我们的斗志。”尤俊握紧了拳头。 “那我安排下接下来你们每个人的任务。” “好。” “除了前面我给通通安排过任务以外,晓楠、尤俊,你们两个去联系死者家属,还有查一下邵苏妍的个人资料,包括人际关系、是否有什么仇家之类的;谢叔,你继续留在现场再勘测一遍,看能不能找到遗漏的线索,确保万无一失;沛武,你将尸体带回法医科进行详细尸检,然后做出一份尸检报告交给我。”李成风说道。 “成风,那你呢?你去做什么?”方芯灵说道。 “我去查一下邵苏妍这几天网上聊天记录。” 安排完所有事之后,除了谢波和几个痕迹科的同事继续留在现场,其余的人全部坐车回警局。 “芯灵,这下子你跟动物对话的能力没有用武之地了吧。”苏晓楠笑道。 “你怎么知道没用武之地?” “你别忘了,这是在密丛里发现的尸体,那里住着很多小动物呢,小蜗牛、小松鼠之类的都可以,我可以去问下它们。” “那你怎么不去?”苏晓楠疑惑地问道。 “因为我觉得现在更重要的是去确认卫一澈昨天晚上的行踪。等确认之后我再来好好问下它们,这样时间也充裕。” “说的也是。” 回到警局以后,方芯灵第一时间就去打听卫一澈昨晚的行踪,但是卫一澈的秘书怎么都不肯告诉方芯灵,所以她只能亲自跑过去问卫一澈了,顺便试探下他。李成风不太放心方芯灵一人过去,就跟她一起来到了华夏大厦,将调查邵苏妍聊天记录的事交给了苏晓楠和尤俊。 Chapter 52开膛手杰克再现(7) 卫一澈办公室。 “进来!” 李成风和方芯灵推门而入。 “你们?”卫一澈讶异地说道。 坐在沙发上的白宇哲看到李成风和方芯灵也是微微一惊,然后迅速恢复了平静。 “白先生,你怎么在这里?你和卫一澈认识?”方芯灵诧异地看着白宇哲说道。 “宇哲是我的朋友,他在这里有什么不对劲吗?”卫一澈挑眉说道,然后面色不善地看向李成风和方芯灵,“倒是李警官,你来我这里有何贵干?是又想再打我一拳吗?还有方小姐,你们两个一起登门拜访可真是稀奇。” “我不会让他碰你一根汗毛的。”白宇哲起身站到了卫一澈的身旁。 卫一澈与白宇哲相视一笑,眼中有说不明道不清的情愫在涌动,见状,方芯灵和李成风皆是皱起了眉头。 “不好意思,我现在也是名实习警察。”方芯灵面无表情地说道。 “我们过来不是挑事的,是想问你几个问题,问完就走。”李成风说道。 “那就是方警官了,你们凭什么以为我会回答你们的问题?现在卫家的案子已经结案了,就算你们是警察也无权过问我的生活,我行得正坐得直,我说过,要真想抓我就拿出证据来。”卫一澈冷笑道。 “我不知道你们为什么要这么针对一澈,这样一而再地扰乱他的生活,是不是有点过分了?”白宇哲冷声道。 “你知道现在连城新区发生了一起凶杀案吗?”方芯灵盯着卫一澈的眼睛说道。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凶杀案每天都有,难不成还每件都跟我有关?”卫一澈抿嘴道。 “卫先生,不是每一件都和你有关,那就是说,至少有一件和你有关?”李成风严肃地说道。 卫一澈的脸色微微一变。 “前段时间卫家的案子,不就是和一澈有关吗?难不成两位警官忘了?”白宇哲微笑道。 “我们没有忘。”方芯灵说道。 “那两位警官还有什么事吗?没有事的话就请回吧。”白宇哲严声道。 “可是。” “通通,我们走吧。”李成风低头对方芯灵说道。 方芯灵跟上李成风,离开了华夏大厦。 “成风,你刚才怎么不继续问下去?我看当时卫一澈的脸色都变样了,继续问下去肯定能问到点东西,我就说他跟这起案子脱不了干系。”方芯灵不解地问道。 “问不出来的,只要有那个男人在。”李成风摇头道。 “你说的是白宇哲吗?” “是的。” “能这么快地从我设的圈套中反应过来并予以还击,很不简单。通通,你之前是怎么认识他的?”李成风皱眉问道。 “之前他领养过我收养的一只流浪猫,对了,肉包!”方芯灵脸色大变。 “怎么了?” “我们现在算是和他们两个人交恶了,他会不会因此而虐待肉包?”方芯灵担忧地说道。 “他们两个的关系一看就不简单,这个真的不好说。” “那该怎么办啊?”方芯灵懊恼地说道。 “之前我记得尤俊和晓楠监视卫一澈的时候跟我说过,卫一澈有个同性恋人。” “你觉得可能是白宇哲?” “是的。” “这么一想,还真的很有可能,可是白宇哲不是在和吴俐儿谈恋爱吗?怎么又和卫一澈勾搭上了?” “不清楚,回去我跟晓楠确认一下就知道了。” “现在卫一澈不肯告诉我们他昨晚的行踪,那我们去哪里查?” “我让人去查一下卫一澈所住公寓的监控,看他昨天晚上有没有回家就知道了。” 方芯灵和李成风离开以后。 “宇哲,对不起,刚才我差点说漏嘴了。”卫一澈愧疚地看向白宇哲。 “没事,就算他们知道了又怎么样?没有证据照样抓不了,一切都在我的计算之内。”白宇哲轻轻地摸了下卫一澈的头发,柔声安慰道。 “谢谢你,有你在身边真好。”卫一澈伸手抱住了白宇哲。 “你不怕我吗?我手上染了这么多的鲜血。”白宇哲低头看向卫一澈。 “我怎么可能会怕你?在我眼里,你就是你,一直对我很好的宇哲,至于别的,我都不在乎。”卫一澈搂紧了白宇哲,眼里是满满的幸福。 “一澈。”白宇哲回抱住了卫一澈。 “现在还剩几个人?” “七个,等他们死后一切都结束了。” “我们一定要一直在一起。” “一直。” 大案中队办公室。 方芯灵拿着白宇哲的照片到苏晓楠的跟前问道:“晓楠,你确定那天你看到和卫一澈在一起的人就是他?“ “确定,就是他,不可能会错的。”苏晓楠强调道。 “你怎么知道他们就是一对恋人?” “那天我看到卫一澈到他的家里,两人刚一见面就是又亲又抱的,后来还那啥了,不是恋人的话会这样嘛?”苏晓楠回想起当初看到的那一幕,面红心跳地说道。 “你看到他们那啥了?”方芯灵惊讶地说道。 “你声音这么大干嘛?搞得我都不好意思了。”苏晓楠又羞又怒地瞪了方芯灵一眼。 “对不起,这实在是太劲爆了,我有点难以接受。”方芯灵抱歉地说道,“当时尤俊也在一旁?” “你就别说了,真是的,要真好奇和成风去试一下。”苏晓楠不满地说道。 “谁好奇了?” 李成风这时正好走到她们两个面前,见到两人面色绯红,疑惑地问道:“你们这是怎么了?” “没什么,我和晓楠确认过了,卫一澈和白宇哲就是一对。”方芯灵摇头道。 “我查到卫一澈的行踪了,昨天晚上他七点就回到家,期间一直没有出来过。”李成风说道。 “没有出来过?那就是说不是他做的?”方芯灵吃惊地说道。 “是的。”李成风点头道,然后看向苏晓楠:“晓楠,让大伙去会议室开个会,十分钟以后准时到。” “好的,我现在就去叫他们。” 大案中队会议室。 “我安排给你们的调查任务都怎么样了?”李成风说道。 “李队,我和几名同事在你们离开后反复侦查了几遍,但都没有找到什么有用的线索。”谢波无奈地说道。 苏晓楠站到了白板旁,将邵苏妍的资料贴到了上面。 “死者邵苏妍,28岁,籍贯连城江乡,未婚,父母是一家私营企业高管,目前是个小有名气的女网红,微博粉丝有两百多万,大部分的人际关系都和网络有关,和直播圈、娱乐圈、影视圈的人都有交集,人际关系复杂。我们查了她的微博账号,发现她特别喜欢交际,经常去参加一些网络聚会等活动。” “单是从人际关系这块就不好调查。”李成风皱眉道。 “所以我和晓楠重点去找了平常和邵苏妍接触和互动较多的朋友,经询问才发现,邵苏妍原来是网红交媛圈中的一员。”尤俊起身说道。 “网红交媛圈?”方芯灵惊讶地说道。 “就是通过和投资方等人发生关系来获取广告代言等特殊权益的圈子。” “说好听点是交媛,说难听点不就是我们当今社会的妓女吗?不过她们换取的不是钱,而是别的一些权益。” “可以这么说。”尤俊点头道。 “这样不是又和开膛手杰克的案子吻合上了吗?当初开膛手杰克专门杀害的对象就是出卖肉体的妓女!” “如果凶手真的是要模仿开膛手杰克的案子,那么他还会继续作案,而且还会越来越残忍,直到第五案结束为止。”李成风神情凝重地说道。 “我和晓楠查了邵苏妍临死前的微信聊天记录,最后一条是发给她一个好朋友的,她在消息中提到,她钓到了一个超级帅气的小哥哥,准备晚上约他出来见面,之后就再也没有后文了。”尤俊说道。 “那也就是说凶手很有可能是邵苏妍出来约见的这个人?”方芯灵说道。 “很有可能。”谢波点头道 “能查到这个人吗?”李成风看向尤俊。 “不能,我们翻了邵苏妍的聊天记录好几遍,仍然没有找到任何关于这个人的信息。”尤俊摇头道。 “杨哥,你的尸检报告出来了吗?”苏晓楠看着杨沛武说道。 “嗯。” “怎么说?”李成风说道。 “我从被害者阴部提取到的液体中,没有发现凶手遗留的精子,那也就是说,被害者生前没有遭到强奸,他将被害者的裙子拔掉,纯属就是为了侮辱被害者。” “不可能吧!”尤俊不可思议地说道。 “事实就是这样,我看到化验结果的时候也难以置信。” “不是情杀,不是仇杀,凶手对死者来说,甚至就是一个从未谋面的陌生人。那现在唯一的可能就是凶手患有精神疾病,可是患有精神疾病的人怎么会想到用这样的方法将被害人约出来,还能巧妙地利用大雨掩盖掉现场的痕迹?”李成风喃喃道。 “这真的是我遇到过最匪夷所思的案件。”谢波凝重地说道。 Chapter 53开膛手杰克再现(8) 案情陷入了停滞状态,就连李成风也无法确定侦查方向,所以他跟着方芯灵,又回到了案发现场。李成风的任务就是帮方芯灵找生活在密丛附近的小动物,找到之后就抓过来让方芯灵跟它们对话,询问昨天夜里的情况。 期间李成风抓过蚯蚓也逮过兔子,几番下来他觉得还挺有意思的,也就方芯灵有这样特殊的破案方式,平日里刑警侦查破案都是听尸语闻人声,她这倒好,只要是动物,都是她的线人。说不定她真的能从动物的口中问出点什么,李成风嘴角不觉流露出了一丝微笑。 李成风在草丛里抓到了一只蟋蟀,正准备拿来给方芯灵的时候,发现方芯灵正蹲在密丛的角落里和一只动物对话,李成风还未走近,方芯灵就给他摆了个停的手势,他这才发现方芯灵居然在和一只眼镜蛇对话,还在咫尺之间,仿佛眼镜蛇只要轻轻一扑就能咬到她。 “芯灵!”李成风担心地叫道。 “我没事。” 经方芯灵提醒,李成风这才意识到她的特殊能力,不由地轻呼了一口气,当初在连山的时候那么凶猛的一只老虎都能对她产生亲近感,更何况是一只眼镜蛇? 半响后,方芯灵才从地上站了起来,神情严肃。 “通通,有问到什么吗?”李成风问道。 “嗯,刚才和我对话的那只眼镜蛇昨晚就在现场。”方芯灵点头道。 “它怎么跟你说的?” “这里不是第一案发现场,是凶手抛尸的地方。根据它的描述,昨天夜里下暴雨的时候,有辆车停在了附近,从上面下来一个男子,将尸体丢在了这个地方。当时血腥味太重了,它还好奇地过去看了一下,那时死者的身上已经没有生机了,有种动物死后腐朽的味道。”方芯灵神情凝重地说道。 “这是个很好的发现,起码我们能确定这里不是第一案发现场,对以后的搜查也有帮助。”李成风应道,然后将抓到的蟋蟀放到了方芯灵的面前,“这是我刚刚抓到的,你要不要也问下它?” “不用了,放它走吧,再问也都是差不多的了,动物看待问题的角度和我们不同,理解问题的方式也不一样,刚才我和眼镜蛇对话的时候也是费了很大的力气才明白它表达的意思。”方芯灵摇头道。 李成风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然后俯身将蟋蟀放回了草丛里。 方芯灵走近李成风,慢慢地踮起脚尖为他擦掉不小心沾上的泥土,无奈地说道:“成风,你看你,抓个小动物也能把脸弄得这么脏,要是你的同事看到你这个样子,身为刑警队长的威望何在?” “嗯。”李成风闷闷不乐地应道。 方芯灵看着李成风的样子,不觉轻声笑道。 “你笑什么?”李成风冷着脸问道。 方芯灵突然抬脚亲上了李成风的脸颊,李成风的身体微微一僵,然后面色通红地看着方芯灵,不知所措地挠了挠头。 “成风,谢谢你啊。”方芯灵甜甜地说道。 “不客气。”李成风一本正经地回道。 “好了,我们回去吧。” “好。” 看着现在的李成风,方芯灵仿佛看到了过去小胖子的影子,这样的感觉突然让方芯灵的心情一下子变得很好。 方芯灵跟着李成风走到车边的时候,李成风突然停下了脚步,开始一遍遍地翻动他的口袋,确认之后更是脸色大变。 “怎么了?”方芯灵担心地问道。 “我的警徽不见了。” “很重要吗?” “是一个前辈送我的,对我来说真的很重要。”李成风说着便开始往回走,方芯灵连忙跟了上去。 “是什么样的?我和你一起找。” “徽章是蓝盾形状,真皮制作,底色为藏青色,图案为银色,由国际刑警组织标志、五星、长城、和平鸽翅膀及‘刑事警察-文城’字样组成。一定是刚才我帮你在密丛抓小动物的时候丢了。” 李成风神色慌张的模样方芯灵还是第一次见到,心里虽然有点介意,但还是敛下心思帮李成风在附近寻找。 寻找了将近大半个小时,方芯灵在一棵松树底下找到了,警徽看起来比较陈旧,应该是有些年代了。 “成风,你丢的是不是这个?”方芯灵朝李成风喊道。 李成风连忙跑到方芯灵的身边,看到她手中的警徽的时候,眼睛当即一亮。 “就是它!” “拿着吧。”方芯灵将警徽递给李成风。 “通通,谢谢你。”李成风迅速接过警徽,将警徽摁在胸口处,如释重负地呼了一口气。 “这个警徽——”方芯灵神色复杂地看着李成风说道。 “通通,你不要误会,这是一个对我很好的男前辈送的,他结婚多年,现在是很有名的国际刑警。”李成风顿时就看出了方芯灵在担心什么,连忙解释道。 “原来是这样。”方芯灵这才放下心中的石头。 “你想要看看吗?“李成风问道。 “可以啊。“方芯灵认真端详着手中的警徽,”你能给我说说上面都代表什么意思吗?” “国际刑警组织标志表明我国刑警是国际刑警组织的成员之一,有与国际接轨、公正执法等含义;‘五星’借用了五星红旗上五星的意图,表明了公安刑警在中国共产党的领导下,始终坚持国家利益、人民利益高于一切的原则;‘蓝盾’为该标志整体形状,表明刑警是公安的一个组成部分,体现了打击与保护、执法与服务相结合的神圣使命;长城象征人民警察是维护社会秩序和国家安全的钢铁长城;和平鸽翅膀代表和平。” “每个刑警都会有这样一个警徽吗?”方芯灵期待地看着李成风。 “嗯,等你正式入职也会有这样一枚警徽。” “之前怎么从没有听你说过这个前辈?他叫什么名字?”方芯灵好奇地说道。 “他叫许靖深,之前文城赫赫有名的刑警队长,她的妻子是犯罪心理研究院的首席教授,两年前被国际组织聘请过去担任顾问,我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他了。” “你说的是许大神吗?我居然能摸到许大神的警徽,真的太不可思议了。”方芯灵兴奋地说道,“我上大学的时候还关注过他,听说他侦破了十多年前的悬案,当时新闻媒体都在报道他,可出名了,而且还长着一张偶像剧男主的脸,当时我们班好多女生都把他当成偶像,更过分的,居然有人拿他的照片用来辟邪!” “许大哥的确是个很值得让人尊敬的刑警。”李成风没有因为方芯灵的话感到难过,反倒有点开心。 “你是怎么认识许大神的?还能让他将唯一的警徽增予给你?” “当初我报考警校并不是因为我多想当警察,而是为了遵从我妈的遗愿。在我大二的时候,我们系主任默默将我们专业的人挨个叫去房间内考核,但是什么原因也不跟我们说,后来轮到了我,我在房间内见到了许大哥,当时的许大哥就已经很有名了,我一眼就认出了他。在考核的过程中,他看出了我跟别的学生不太一样,我那个时候天天想着并不是怎么当好一名警察、去除暴安良,而是想着怎么向云韵报仇,许大哥跟我谈了很久,最后还将他身上的警徽赠予了我,他告诉我,身为一名人民警察,最先学会的是忍,当你真正学会这个字以后,你就会变得很强大,可以做成任何你想要做的事。我回去以后认真想了很久,才明白了许大哥话中的深意,这些年我一直把这句话奉为圭臬,就是它一直帮助我走到了现在。” “忍?”方芯灵细细斟酌李成风的话。 “最初的时候,我是抱着和云韵玉石俱焚的心考入警校的,经过许大哥的开导后,我不再抱着这么偏激的想法了,我要学会忍,我要在警校里努力学习专业知识,让自己变得更强大,所以我就靠着这口气一步步地走到了现在,每当我觉得很难、快坚持不下去的时候,我就看着许大哥给我的警徽,它就像是我心中的警钟,给我力量也给我警示,让我不断咬牙前进,现在我终于可以触碰到我母亲车祸时的卷宗了,我要做的就是亲手将云韵抓进监狱里,用我的命去换她的命,真的太不值得了。” “幸亏你遇到许大神,他说的很对。而且我真得要好好谢谢他,当初要是你用自己的命换掉云韵的命,我就遇不到你了。”方芯灵动容地说道。 “他真的帮了我很多,那个时候我在警局的实习快结束了,云韵为了不让我好过,特意来警局闹了一番,当时还是许大哥力排众议让我顺利当上刑警,要不是他,我可能坚持不到今天了。”李成风感激地说道。 “你当时弄明白了许大神的考核是干什么的吗?” “他是为了选拔一名学生到连环杀人犯手底下当卧底。” “他选中了你?” “是的。” “就是好几年前的暗夜连环杀人案?” “嗯。” “很棒,不愧是我看中的人。”方芯灵笑得眉眼弯弯。 “通通,许大哥他现在就在连城,我前几天还跟他说过你的事,他对你很感兴趣,要不要见下他?” “真的吗?在连城?见!见!当然要见!”方芯灵激动地说道。 Chapter 54开膛手杰克再现(9) 万和超市外。 白宇哲戴着黑色口罩,腿上缠着厚厚的绷带,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俯身走在路上,手里提着满满两袋生活用品,而且还伴随着剧烈的咳嗽,频频引来路人的注目,可是却没有一个人上前帮他。远处飞速疾行来的一辆摩托突然从白宇哲的身旁掠过,不知道是强烈的气流还是车上的人碰到了他,白宇哲整个人连同提的生活用品都摔在了地上,沐浴露、洗发水、毛巾等物掉落了一地。 刚从万和超市出来的卫娟碰巧撞见了这一幕,快步上前将白宇哲从地上扶了起来。 “你没事吧?”卫娟关心地问道。 “我没事,谢谢您。”白宇哲边咳嗽边说道。 卫娟弯腰帮白宇哲挨个将掉落的生活用品装回了袋子里,然后将袋子递到了白宇哲的手中。 “这帮小兔崽子,在马路上哪能将车开得那么快?回头我一定让交警将他们都抓进监狱里,蹲个十天半个月的。”卫娟不满地抱怨道。 “不怪他们,真的很谢谢您。”白宇哲轻轻摇了下头。 白宇哲提着两袋生活用品吃力地一步步地走着,咳嗽也咳得越来越厉害。 “小伙子,你家在什么地方?要不要我帮你?”卫娟于心不忍地说道。 “好啊,我家拐过前面的巷子就到了,也就几十步的路。”白宇哲指着不远处的小巷子说道。 卫娟接过了白宇哲提的两大袋生活用品,搀扶着白宇哲一步步向巷子口那走去。 “家里人呢?怎么你都这样了还一个人出来买这么多东西?”卫娟皱起眉。 “我是个孤儿。”白宇哲低下了头。 “不好意思,提到了你的伤心事了。” 卫娟扶着白宇哲走到巷子深处,白宇哲的目光顿时一冽,突然站直了身体,手中的拐杖掉落在地上发出哐当一声,腿也不瘸了,居高临下地看着卫娟。卫娟吃惊地睁大了眼睛,可是她还未发出声音,白宇哲就用一条湿毛巾捂住她的嘴,当即就昏迷了过去。 出了巷子以后,有辆车就停在旁边。白宇哲背着卫娟放到了后座上,自己也坐了进去。车子启动后,白宇哲缓缓地摘下了口罩。 “宇哲,为什么不让我把她叫出来?何必费这么大的功夫?”卫一澈不解地问道。 “现在警察都在怀疑你,我不能让你冒这个险。” 卫一澈一怔,然后露出了会心的微笑。 “为了你,我什么都愿意做。” 回到家,方芯灵思前想后还是决定亲自去趟白宇哲的家,确认肉包过得好不好,如果发现白宇哲虐待肉包那就将它带回来,所以她向苏晓楠要了白宇哲的住址,按照苏晓楠给的信息,方芯灵找到了白宇哲的家。 白宇哲住的是两层楼的深色住宅,所有窗户都紧闭着,就连阳台的门也关着,窗户用的是镀膜玻璃,方芯灵从外面望进去什么都看不到。她连续按了几次门铃,都没有人出来开门,所以方芯灵判断白宇哲应该不在家。 可是正当她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突然听到了刺耳的猫叫,仿佛用整只身体在咆哮,这样的声音持续了两秒就停了下来,方芯灵惊讶地睁大眼睛,抬头往二楼的方向看去,声音就是从那里传出来的。 心里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虽然她不确定那是不是肉包发出的声音,但她知道,一定是猫发出的叫声,而且还是很痛苦的叫声。 方芯灵折了回去,在门前焦灼地走来走去。住宅的围墙不算高,只有两米,只要她找个东西踮下脚就能翻进去。可是,就这样翻进去要是被发现她也百口莫辩,但是担心肉包的安危还是胜过了她的理智。 在围墙偏僻的角落,方芯灵左顾右盼确认没有人看到后,才搬来椅子翻越围墙跳进去,跳的时候因为重心不稳还差点摔倒在地,幸好用手撑住了地面。院子里很荒凉,连一棵像样的树都没有,而且长满了杂草。一楼面向院子的纱门是半掩着的,方芯灵蹑手蹑脚地向纱门走去,心脏在她的心头砰砰直跳,好像一不留神就要跳出来一样,方芯灵还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所以紧张得手心都在冒冷汗。 方芯灵刚想一脚踩在地板上的时候却突然停了下来,她刚踩过院子里的泥土,如果就这样直接进去一定会留下脚印,所以她将白鞋脱在了院子里,穿着袜子悄悄走进了白宇哲的住宅。 打开纱门,是一条走廊,一直延伸到客厅,走廊左边是厨房,右边是卧室,客厅东南角是通往二楼的阶梯。住宅内干净、整洁,家具摆放得都很有条理,沙发上还放着两只小熊,就像个温馨的小窝。可是方芯灵转了一圈都没有看到肉包的影子,方芯灵小声地唤了几声肉包依然没有任何回应,方芯灵的心不由地沉了下来,最后将目光定格在了通往二楼的阶梯上。 方芯灵握着扶梯小心翼翼地走上去,拐过阶梯的拐角,阶梯的尽头是一扇半开的门,门的夹缝间有一条黑色的尾巴,而且空气中弥漫着烤焦而发出的肉香味,方芯灵心头一紧,顿时加快了脚步,等看清的时候方芯灵不觉倒吸了一口凉气,那是一只浑身烧得焦黑的猫,面目狰狞地卧躺在门缝间,门后依然有源源不断的电流从它的身上流过。透过窗外照射进来的光线,方芯灵注意到门后两厘米左右的位置有个电流门,如果稍不注意闯入,就会被强力的电流瞬间烤熟。 仔细辨认过眼前的猫之后,方芯灵悄悄松了一口气,这不是肉包,而是白宇哲从吴俐儿那收养的泰国御猫,它应该是误闯进来被电流门瞬间烤焦了。可是紧接着又是一连串的疑问涌上方芯灵的心头。 肉包到底在什么地方?二楼里究竟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让他要在这里装上这么可怕的机关?想到这里,方芯灵越来越觉得白宇哲有问题。 方芯灵轻轻打开门,往门内看去。 二楼的景象跟一楼截然不同。霎时间方芯灵都觉得是他看花了眼,这扇门之间仿佛隔着两个世界。里面的场景如同好莱坞科幻电影里科研工作者的办公室,敞亮如白昼,各色从未见过的高科技产品让人眼花缭乱,密密麻麻的电线在工作台上缠绕交织。 静若可闻的住宅内突然传来了一声清脆的开门声,方芯灵吓得当即把门给关上了,慌慌张张地跑下楼梯,可是脚步声越来越近,已经来不及跑出去了,方芯灵着急得直哆嗦,最后她直接躲到了桌子底下。 一个脚步声,不,是两个脚步声,有两个人走了进来,方芯灵害怕得整个人都蜷缩成一团,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阿修哥,今天怎么有空来看我?”白宇哲就站在方芯灵的眼前,透过桌子还能看到他脚上穿的皮鞋,他弯腰在桌上倒了一杯茶。 “有个案子的犯罪嫌疑人逃到连城了,我过来抓人。” 这是严修的声音!严修怎么会和白宇哲认识? “以阿修哥的能力,肯定没问题。” “宇哲,你这纱门怎么没关?还开得这么大,就不怕小偷进来吗?”严修指着走廊尽头的纱门说道。 “可能是我出门忘记了,我现在去把它关上。”白宇哲的脚步开始动了起来。 方芯灵吓得整张脸都发白了,因为她的白鞋就放在纱门外,白宇哲去关纱门的话肯定会发现,方芯灵用手捂住了脸颊,根本不敢想象待会被白宇哲发现她偷偷闯进他的家是怎么样的一种场景。 “我离得近,我去关就行了。”严修突然说道。 “好,那谢谢阿修哥了。”白宇哲停下了脚步。 方芯灵心中的石头放下了一半,不知道严修看到那双鞋的时候会不会知道是她的。 严修去关纱门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不远处的白鞋,讶异地睁大了眼睛。他认得这双鞋,是情人节的时候他送给方芯灵的。 “阿修哥,怎么了吗?”白宇哲疑惑地问道。 “没什么。”严修关上纱门走回了客厅。 “咦,这里怎么会有一根这么长的头发?”白宇哲看着地板上的头发惊奇地说道。 方芯灵这才意识到她刚刚爬进来的时候,头发不小心被夹断了一根,苦恼地咬紧了嘴唇,然后清晰地看到白宇哲开始微微屈下的腿,更是紧张得不知所措。 “别管什么头发了,跟我出去喝一杯。”严修突然握住了白宇哲的肩膀,将他刚弯下的身体拉直了起来。 “可是。”白宇哲仍心存疑惑地看着地上的头发。 “别可是了,我这时间可是很宝贵。”严修劝道。 “好吧,去哪喝?” 听着脚步声渐渐远去,方芯灵只觉得紧绷的身体一软,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这短短几分钟的时间,简直比过山车还刺激。 等听到关门声的时候,方芯灵连忙从桌底下爬了出来,可是刚一抬头她就看到了正对着她的摄像头,当即脸色大变。 Chapter55开膛手杰克再现(10) 那也就是说刚刚发生的一切都被录了下来?等白宇哲回来查看录像的时候,一定会知道是她偷偷溜进了他的家。 她到底该怎么办? 可是发生的事情已经无法改变了,他知道了就知道了吧。权衡之后方芯灵还是打算立刻离开,万一白宇哲临时变卦回来,她就是想逃也逃不掉了。 离开白宇哲住的两层住宅,方芯灵失魂落魄地走在大街上。二楼的画面给她的印象实在太深了,那些东西看起来根本就不属于这个时代,先进得离谱,还有那个电流门,这一切都让方芯灵感到介怀。 白宇哲到底是什么人?二楼的房间又是用来做什么的? 这时突然一个人捂住了方芯灵的脸,将她拉到了巷子里,她刚想拼命挣扎,可是当看清来人,她直接怔在了原地。 “严修?”方芯灵惊讶地说道。 “芯灵,刚才桌底下的人就是你对吧,为什么偷偷溜进宇哲的家中?”严修板着一张脸问道。 “你不是和他去喝酒——” “我以临时有事先走了,你别打岔,快回答我的问题!” “白宇哲收养了肉包,我担心肉包过得不好,就想来白宇哲家里看下它,可没想到按了几次门铃都没人应,我刚打算离开的时候,突然听到了一声尖锐的猫叫,我以为是肉包发出的,担心它出事就翻围墙进去了。”在严修的逼视下,方芯灵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 她知道,眼前的男人生气了。 “呵,我听说你现在是名实习警察,难道不知道私闯民宅是犯法的吗?今天要不是我在场,你要是被宇哲逮到,你是怎么死的可能都不知道?”严修的声音愈发冷冽。 严修的话信息太大,方芯灵一时都没反应过来。 “严修,你的意思是白宇哲会杀了我?” “不然呢?” “我只是不小心闯进去,总不至于——”方芯灵看着严修凝重的神情,不由有些后怕。 “要不要你再回去试试看。” “不了不了。”方芯灵的头摇得就像拨浪鼓。 “我就想不明白了,你一个姑娘家,胆子怎么这么肥?”严修皱眉道,“照你这个样子,我看都不用别人找你,你自己都麻溜地送上门了。” 方芯灵惭愧地垂下了头。 “进去看到什么了吧?不然你不会这样。” “我上了二楼,看到白宇哲养的泰国御猫闯了进去,被电流门烤焦了,还有房间里千奇百怪我看不懂的高科技。”方芯灵回想起那一幕,依旧心有余悸。 严修出乎意料得很平静。 “你知道?”方芯灵惊讶地问道。 “嗯。”严修微微颔首。 “那他房间里那些东西是干什么的?为什么要用那么可怕的电流门挡着?别说是猫了,就连人无意间闯入都可能瞬间毙命。”方芯灵几乎脱口而出。 “白宇哲是麻省理工大学硕士毕业的,二楼是他的个人研究室,别说是你了,就连是我进去也看不懂。“ “你是怎么认识白宇哲的?我之前怎么从没听你提起过?” “他是跟我同个高中的学弟,跟我关系很好,后来去了国外读书,前阵子才联系上。” “严修,刚才我出来的时候发现白宇哲的家里装有摄像头,我应该是被拍到了。”方芯灵垂头丧气地说道。 “我会帮你跟他说,让他放过你,不过今天你在他家看到的一切都要守口如瓶,不许跟任何人说,包括你现在的男朋友——李成风。”严修认真地看着方芯灵。 “为什么?” “第一,白宇哲是从事科研工作的,你私闯他的住宅,又看了他的工作室,已经算是侵犯他的隐私,甚至严格意义上来说,你窥探到了他工作上的机密;第二,我可以很认真地告诉你,白宇哲这人很不简单,可能牵扯到国外一起重大连环杀人案,上级就是看我跟白宇哲关系比较好才派我秘密调查他,希望我能从他身上找到线索,而且这个上级就是你一直崇拜的国际刑警许靖深。” “重大连环杀人案?是许大神让你这么接近他的?”方芯灵惊讶地说道。 “是的,现在知道他这个人有多危险了吗?以后不许再一个人偷偷潜进他的家。”严修严声叮嘱道。 “知道了,以后不会了。”方芯灵吓得脸色煞白。 “当然了,对于我现在做的事情也希望你能够保密。” “我会的。” “肉包找到了吗?” “没有,你能不能帮我找下它?我很担心。” “嗯,我帮你留意下,有消息我会第一时间告诉你。” “谢谢你,严修。” 方芯灵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拿出一看是李成风打来的。 “通通,你现在在哪?” “我在——”方芯灵抬眸看了严修一眼。 “刚刚我们接到报案,连城新区平江路附近的一间出租屋内发生了一起凶杀案,我和晓楠他们已经在赶去的路上了,你赶紧过来吧。” “好,我现在过去。” “有案子?”严修问道。 “嗯,情况紧急,不跟你说了,先走一步。”方芯灵神情严肃地说道。 “去吧。” 方芯灵急急忙忙跑出巷子,顺道拦上一辆出租车离开了。 事发地点远远望去全是灰色低矮的房屋,房屋与房屋之间还摆放着许多散发着恶臭的垃圾,苍蝇和蚊子仿佛将这边区域给占领了,近乎每个门前都用黄色油漆写着一个大大的拆字。 在一间破旧、阴潮的老房子里发现了被害人的尸体。方芯灵在门外见到了尤俊和苏晓楠,苏晓楠脸色略显苍白,有气无力地倚在木板上,尤俊正拿着笔记本,将农民工说的话记录下来。 “你们这里是什么时候决定拆迁的?” “就两个月前,政fu下的通知啊,不得不搬呐。” “你是怎么发现死者尸体的?” “之前搬家俺没能一次搬完,今天就有空回来了嘛。可就在俺经过那间房的时候,突然闻到了一股很浓烈的腐臭味,俺觉得很奇怪啊,就透过窗户探了一眼,这可不,吓了俺一大跳!”农民工拍着胸脯说道。 “你还在现场见到过其他人吗?” “没的啦,就俺一个人,什么人都没见到。” “好的,我知道了,你可以先回去了。” 方芯灵走近尤俊。 “问完了?现在情况怎么样?”方芯灵问道。 “嗯,李队他们还在看,我们也才刚到二十分钟。” “晓楠这是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方芯灵指着苏晓楠问道。 “刚刚进去了一会,出来就一直在吐,现在在休息。” “这么严重的吗?我进去瞧瞧。”方芯灵皱起了眉,然后转身走进了出租屋。 出租屋内只有十平方米左右,甚至更小,刚一进去,方芯灵就闻到了一股极其难闻的腐臭味,屋内有无数只苍蝇蚊子飞来飞去,嗡嗡作响,李成风、杨沛武和谢波三人都戴着白色口罩。屋内的墙壁贴着孩子的奖状和密密麻麻的联系电话,但很多数字都被飞溅的血迹所掩盖了,就连头顶上的天花板也是。 屋内的摆设很简单,就一张床、两张座椅,还有床尾用废弃水缸当桌子摆放着一台老旧的电视机,被害者的尸体就瘫卧在床上,黑红的血已经将整张被褥都染透。 被害者的死状可谓是惨不忍睹。 被害人的颈部被割了两道口子,有道很长的口子直接从她的左脸皮割到了右脸皮,她的尸体就像是被剖肚的青蛙尸体,胸部和腹部只剩下了后背一层薄薄的皮,脊柱在光线的照射下呈现一种诡异的暗红,里面发黑的脏器被凶手掏了出来,有的被放在床单上,有的倒落在布满污垢的地板上,左肩上挂着长长的条状物体,是从死者体内拉出的小肠。 方芯灵只觉得胸口被压得死死的,一股恶心的冲动从胃里升腾,她忍着呕吐跑了出来,在屋外大喘了几口气。等将腹中那种难忍的感觉压了下去方芯灵这才重新折回去,可没想到撞到了迎面走出的李成风。 “觉得不舒服的话就不要看了,人多了反倒可能破坏现场,交给沛武和谢波,他们是这方面的专家,我在里面待久了也不舒服。”李成风关切地看着方芯灵。 “好的,那我就不进去了。”方芯灵点了点头。 可是这时苏晓楠却走到了他们面前,打算再次进去。 “晓楠,你不是很难受吗?为什么还要再进去?”方芯灵拉住了苏晓楠的手。 “芯灵你和李队不是这方面的专家,可以不用看,但我是队内的犯罪侧写师,了解凶手的作案手法推断出她的心理特征是我的职责,所以再难受我也要忍着。而且我只要一想到被害者的家属看到她这番模样,一定会比我们所有人都难受,所以我一定要进去。”苏晓楠坚定地说道。 方芯灵和李成风听完苏晓楠的话微微一怔。 “加油!晓楠。”方芯灵鼓励道。 “晓楠,你现在是名合格的刑警了。”李成风笑道。 Chapter56开膛手杰克再现(11) 被害人确认是一天前失踪的卫娟。 当她的丈夫许辰闻讯赶到连城警局目睹卫娟惨状的时候,当场昏迷了过去。她的儿子许文参也想进去,被在场的尤俊拦了下来,在警局里直接情绪崩溃、嚎啕大哭,最后是尤俊开车将他送回了学校。 躺在沙发上的许辰缓缓睁开了眼睛,可是眼睛却空洞得可怕,整个人就像灵魂出窍了一般,六神无主地坐在原地,一动不动。 “许先生?”方芯灵低声问道。 许辰还是没有反应。 方芯灵求助地看向李成风。 “许辰,你想不想抓到杀害你妻子的凶手?” 许辰的眼里突然迸发出一道精光,腾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紧紧地抓着李成风的双臂怒目圆睁地吼道:“我要杀了他!我要将这个畜生千刀万剐!” 许辰的力气很大,以致李成风的手臂都深深地陷进一大块凹痕,但是李成风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变化。 “成风。”方芯灵担忧地望向李成风。 “现在我们连凶手的影子都没找到,你去哪杀?” 许辰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五官仿佛都扭曲到了一起,手臂上的青筋一条条地突起。 “冷静下来!帮我们一起找到凶手。” 李成风的声音仿佛有种神奇的魔力般,许辰慢慢冷静了下来,空洞的眼睛里也重新焕发了神采,是从心底涌上的坚定。 “怎么帮?” “跟我说说卫娟失踪前的情况。”李成风说完便坐到了沙发上,示意许辰坐到他的身旁。 “娟儿给我发的最后一条微信是昨天下午六点的时候,她说她要去附近的万和超市买点水果,可能要晚点回来,之后就再也没有消息了。”许辰拿出了微信聊天记录给李成风看。 “那你意识到她失踪是什么时候?” “晚上七点半的时候,我给她发微信没回,打电话关机,我那个时候就知道她可能出事了,娟儿从来不会无缘无故关机,就算是关机也会提前跟我说。”许辰握紧了拳头。 “然后呢?你去找她了吗?” “当然找了,我先是打电话给娟儿的同事确认她下班离开了,然后再开车到万和超市,可是下午值班的服务员已经下班了,我就要了那个服务员的家庭住址,去她家里找她。当时值班的小姑娘看过娟儿的照片后确定地告诉我,下午六点十五分左右在超市内见过娟儿。紧接着,我就去查了超市外的道路监控。” “查到什么了?” “娟儿离开超市后,刚好撞见一个拄着拐杖的男子摔倒在地,生活用品全都洒落出来了,她就上前帮忙,最后还好心送那个男子回家,可就是她的这番好心——”许辰眼睛里冒着血丝。 “是他将卫娟带走的?” “娟儿就是从和他进入巷子口开始失踪的,我在巷子里还找到了娟儿遗失的手链,这更加让我确认娟儿的失踪跟他有关!” “监控有没有拍到凶手长什么样?” “没有,他当时戴着一个黑色口罩,根本就看不清长啥样,而且佝偻着身体,也不知道具体身高。”许辰神情凝重地摇头道。 送走许辰以后,方芯灵走到李成风的身边,用手欣起李成风的t恤短袖,发现他的手臂被捏出了几道很长的红印子,都快见血了。 “你刚才怎么不让他松开?这得多疼!”方芯灵心疼地说道。 “不碍事,我再疼也不比他看到妻子的死状疼。”李成风轻摇了下头,将折起的袖子又放了回去,然后认真地看着方芯灵说道,“我会保护好你的。” “傻瓜!我去给你拿点药涂一下,免得感染了。”方芯灵嗔羞地看了李成风一眼便转身去拿药箱。 “通通,要是有一天我看到你这样,我一定会比他还可怕,所以你一定不能有事。”李成风看着方芯灵的背影说道。 大案中队会议室。 众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经过卫娟家属这么一闹,大家的心情都有点低落。 “我们来开会。”李成风沉声道。 “死者卫娟,47岁,卫家大宗杀人案被害者卫华和沈莫云的幺女,已婚,与丈夫许辰育有一子,原文城人民法院纪委书记,现任连城法院副院长,为人善良正直、风趣幽默,在法界是出了名的清风傲骨,受到不少人的推崇,人缘极好,基本不和人交恶。”尤俊介绍道。 可就是她的善良,葬送了她宝贵的生命。 “卫娟的死亡时间大概在昨晚的8点到10点之间,死因也是颈动脉割裂,凶手解剖手法娴熟、干净利落,就像是个外科医生,而且我发现所有的刀口都是从左往右切开的,他应该是个左撇子。从现场血迹形态、血滴大小以及伤口位置来看,凶手用的应该是一把单面刃刀具,这样的刀具在商店、超市都可以买到。卫娟生前有强力挣扎的迹象,应该与凶手发生过正面冲突,她双手的指甲也全都抓伤了,但是我在她的指甲里却找不到与凶手有关的任何生物痕迹,只有薄薄的一层金属碎屑,我拿这些金属去化验,发现是一种铝铜合金。”杨沛武起身说道。 “我在现场也发现了一根毛发大小、细条状的金属,经过化验也是铝铜合金。”谢波说道,“除此之外,我在出租屋内还发现了两半个鞋印,经过我和痕迹科同事的认真分析,确认这两半个鞋印不属于在场所有人,同样也不包括报案的农民工,应该是凶手留下的。从鞋印的形象特征和步法特征来看,案发时凶手穿的是运动类的胶底鞋,一个鞋号43,一个鞋号42,他们的年龄都在25岁左右,稍高的那个有一米八五左右,稍矮的也有一米八。” “根据现场凶手的作案手法和我们了解到的信息来看,这起案件跟几天前发生的凶杀案应该出自一个人之手,凶手的年龄应该在25岁到30岁之间,是有组织的高智商罪犯,从事的工作可能是外科医生或者是与之相关的行业,而且这样繁重的解剖工作很耗费体力,凶手在日常生活中应该是个体格健壮的男子。从绑架劫持到残忍杀害,他一定要有辆轿车和栋私人住宅,用以隐蔽地运送被害者和杀害他们。”苏晓楠说道。 “晓楠,你这心理侧写跟开膛手杰克的很像啊。”方芯灵说道。 “对,很像,不过他们有个很大的不同,就是社会存在感。关于开膛手杰克的画像,业内普遍认为,他的社会存在感低,不吸引人注目,可能有犯罪前科。但我可以确定的是,我们遇到的这个罪犯即使在人群中都很引人注目,长相也是极好的,而且绝对是他从事行业里的成功人士,他阳光、自信、谨慎、机智,就算之前犯过罪,肯定也没被抓住过,是个很难缠的对手,从邵苏妍临死前发的最后一条微信和卫娟被诱拐就可以看得出来。” 苏晓楠说话的时候,方芯灵脑海中不觉浮现起白宇哲的身影。 “就现在的情况来看,基本可以确定,凶手在模仿开膛手杰克作案,今天这起割喉和剖腹的凶杀案更加证实了我们之前的猜测,但有一点需要注意的是,这次杀害的对象,已经不局限于我们之前提到的出卖肉体的妓女,卫娟自结婚以来一直安安分分和许辰过日子,从没出过轨。”李成风说道。 “如果照这样继续发展下去,凶手下一个杀害的对象不止要割喉剖腹,还要带走被害人的部分子宫和肾脏。”谢波皱眉道。 “那现在凶手和开膛手杰克作案唯一吻合的地方就是他的作案手法,作案对象、年龄这些都对不上号,但可以确认的是他一定是开膛手杰克的狂热追求者,凶手跟被害人应该都不认识,我不明白的是他什么要杀害这些无辜的人呢?死者之间是否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关联?”苏晓楠说道。 “你们不觉得目前发现的两名死者都和卫一澈有关吗?一个是他姐姐的好朋友,一个是他的姑姑。”方芯灵说道。 “这的确是我们能想到的唯一关联。”李成风说道。 “关于凶手的画像在我们大案中队内部是存在分歧的,李队觉得凶手可能患有精神疾病,晓楠认为凶手是有组织的高智商罪犯,这两个结论根本不可能同时成立,患有精神疾病的罪犯他不可能有这么强的组织能力,但我觉得你们两个的出发点都很正确,不能说谁对谁错。”谢波说道。 “我赞同谢叔的观点,这个案子有些地方的确让人琢磨不透。”杨沛武说道。 安静的会议室内突然传来了啪的一声,所有人都转头往声源的方向看去,方芯灵的右手掌拍在她的左手臂上,看到大家都在看她,顿时涨红了脸,尴尬地笑道:“最近蚊子真——真多啊,刚有一只蚊子在我耳边嗡嗡地飞,我就——” 就在众人无奈地回过头的时候,方芯灵突然叫了一声,腾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有了!我知道一个方法可以抓到凶手!” Chapter57开膛手杰克再现(12) “什么方法?”苏晓楠紧张地问道。 方芯灵将她的左手掌从手臂上拿了起来,露出了一小滩的红色血迹和蚊子干扁的尸体。 “这不就是一只被打死的蚊子——”谢波说着突然睁大了眼睛。 “芯灵,你是想。”杨沛武惊讶地微张着嘴。 “对,他可以将物证掩盖,但他跟我们一样都逃不掉蚊子的嘴巴,我去那边不过半个多小时,你看我的两只手臂被咬了多少个包,我就不信当场没有一只蚊子咬过他。”方芯灵将她两只被蚊子种了包的小臂露给大家看,自信满满地笑道。 “机智!”苏晓楠给方芯灵竖起了个拇指。 “不过这都过去一天了,蚊子吸的血液也该消化完了吧,而且要是它在这期间又咬了别的人,那我们拿到的血液不等于没用吗?”尤俊皱起了眉。 “不会!蚊子每次吸血的时候都会吸够几天的分量,而且它一次只吸食一个人,然后会飞到一个阴暗、潮湿的角落里将血液消化掉,所以我们还有机会,要是能找到吸食凶手血液的那只蚊子,那我们就能拿到凶手的血样。”方芯灵摇头道。 “芯灵,也就你能想到这种方法和能用这种方法了,要是让我们一只只地去抓,我看抓个一年半载都不一定抓得到。”谢波感叹道。 “通通这个方法,有很大可行性,尤俊和晓楠你们两个待会和通通一起去。”李成风说道。 “你不和我一起去吗?” “我待会有事要去找趟宁局,不能陪你去了,你待会走的时候去我办公桌上拿那瓶花露水过去。” “那行,等我的好消息。” “李队,那我和沛武呢?”谢波问道。 “谢叔你去卫娟失踪的地方看一下,看还能不能找到什么有用的线索,再去确认下卫娟失踪时的道路监控;沛武,麻烦你再去研究下在现场发现的金属碎屑,看能不能找到它们的出处。”李成风说道。 局长办公室。 “成风,你来了,坐吧。”宁珂挥手让李成风坐到了一旁的椅子上。 “宁局,我母亲车祸的卷宗找到了?”李成风迫不及待地问道。 “成风,还是第一次见到你这么着急。”宁珂抿嘴一笑,然后弯身从桌子底下拿出了一份文件“嗯,找到了。” 李成风想要伸手去拿,结果被宁珂按住了。 “成风,我是不希望你看它的,它可能会打乱你现在的生活,即使是这样,你也确定要看吗?”宁珂神情凝重地说道。 “我确定!我一步步爬到现在,就是为了看我妈当年车祸的卷宗。”李成风毫不犹豫地应道。 宁珂轻叹一声,松开了卷宗,李成风拿到卷宗就开始快速翻阅起来,宁珂默默在一旁点了一根烟,烟雾在空气中缓缓升腾,李成风的脸也慢慢模糊起来。 李成风将手中的卷宗放了下来,这会时间宁珂已在一旁抽了几根烟。 “这场车祸不是意外!”李成风抬头看向宁珂,眼里隐含怒火,气愤地说道,“事发地点在信阳郊区,距离我妈工作的地方足足有十公里,地处偏僻又没有道路监控,如果不是有人故意将她约到那里,她肯定不会过去的,这是一起赤裸裸的谋杀案!当时的警察是怎么办案的?怎么将这起车祸认定为过失车祸?只判了那名司机一年的有期徒刑!” “成风,我看过卷宗了,我跟你的想法是一样的。”宁珂将手中的烟掐灭,神色复杂地说道,“但是想要翻案却很困难,近乎微乎其微,除非你找到决定性的证据可以证明当年发生的那起车祸不是意外。就目前的情况来看,你想要找到物证基本已经不可能了,只有人证!就是当年策划这一切的人。而且你面临的阻力绝不止于外部,因为一旦判定这是错案那就意味着是当年主导这起案件警察的失职!” “再难我也要查下去!”李成风眼神坚定,“许大哥跟我说过,不能因为是警察犯错,就放纵他一错再错,错的东西就摆正过来,这才是社会发展的必然趋势!社会在进步,我们警察也要进步!” 宁珂听完李成风的话,有短暂的错愕,然后慢慢地笑出声:“哈哈哈哈,看来我是真的老了,觉悟都没有现在的年轻人高了,靖深说的很对,我这些年越做是越回去了。” “谢谢宁局,如果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 “好,去吧去吧。” 方芯灵、尤俊和苏晓楠在案发现场日夜不休地找了整整一天,基本那片区域阴暗潮湿的角落都找了个遍,回来的时候一个个浑身都是蚊子叮的包,三人将采集的十五个血样交给杨沛武之后就回家补觉去了,杨沛武马不停蹄地将血样进行化验比对。 方芯灵在床上一连睡了十多个小时才缓过来,李成风这时正好打电话过来。 “醒了吗?” “嗯,脑袋还有点昏昏沉沉的。”方芯灵用手轻轻地推了几下脑壳。 “要不再睡一会?” “不用了,血样比对结果出来了吗?” “出来了,你带回的十五个血样中有十三个血样都是出自警局,还有一个属于报案的农民工,剩下的那个血样应该是凶手的。” “只有一个凶手的血样吗?还是没有找全。”方芯灵懊恼地说道。 “你已经做得够好了,能找到一个血样留做证据已经是突破性的进展了。”李成风轻声安慰道。 “你突然打电话给我是有什么事吗?” “刚才许大哥打电话给我,说他一个小时后有空,问你能不能见个面?” “一个小时后吗?”方芯灵惊得直接从床上站了起来。 “你那边可不可以?” “可以可以,我现在收拾一下就出门。” 挂完电话后,方芯灵立马跑去刷牙洗脸,然后换上了一件新衣服。 “妈,待会我就不在家吃饭了啊。”方芯灵对着厨房里的颜蕾喊道。 “你这急急忙忙的是去哪?”颜蕾跑出来的时候方芯灵已经没影了,无奈地说道,“这孩子,刚回来和我没待一会就往外跑。” 方芯灵赶到咖啡厅的时候许靖深还没到,只有李成风在窗边等着。方芯灵看到李成风一本正经地看之前案子的资料,就想要戏弄一下他,先是拍了他的左肩,然后蹲了下来。 李成风回过头去,发现一个人影都没有,紧接着注意到了缩成小小一团的方芯灵,不觉露出了微笑。 “通通,你又来这招?”李成风宠溺地说道。 “不好玩,你就不能装一下么?”方芯灵不满地嘟囔道。 “都玩了多少年了,还不腻。” “我来的是不是很不是时候。”一道悦耳的男声突然响了起来。 方芯灵转身看去,当即怔在了原地。 “许大神?” 时隔多年,岁月仿佛没有在许靖深的脸上留下任何痕迹,他还是帅气得让人一眼就能在人群中看到他,身上清冷孤傲的气息与李成风初见时相比少了很多,嘴角时常挂着淡淡的笑容,那双星眸显得愈发深邃明亮,仿佛能穿透人的皮肤,直达内心深处。 “许大哥。”李成风说道。 许靖深向李成风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了,然后颇有兴趣地看向方芯灵:“你就是方芯灵?” “嗯,许大神,你好。”方芯灵紧张地看着许靖深,想要和他握手却又不太敢。 许靖深看出了方芯灵的意图,主动握住了她的手。 “你好,以后可以跟成风一样,叫我许大哥就行,别叫许大神,我听着难受。”许靖深微微笑道。 “知道了,许大哥。”方芯灵点头道。 “芯灵,我这么叫你不介意吧?” “不介意不介意。”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成风笑得这么开心,这应该都是你的功劳吧?” “不是,其实他小时候就挺开朗爱笑,就是长大后遇到了一些事情才将这一面压下去了。” “你们从小就认识?”许靖深惊讶地说道。 “是的,还是他屁颠屁颠地找我搭的讪。” “那你们要好好珍惜这段缘分,别像我和颜玥,因为一个误会分开,白白浪费了几年的时间。” “我们会的。”李成风握住了方芯灵的手。 但是许靖深从始至终都没提到方芯灵特殊的能力,全都在跟他们聊一些琐碎的小事,直至快离开的时候,许靖深突然拦住了方芯灵,望向李成风:“成风,我想跟芯灵聊一些私事,能不能麻烦你回避一下?” “好的。”李成风犹豫了一会就走了出去。 “芯灵,你认识方正吗?”许靖深注视着方芯灵的眼睛,缓缓地说道。 “许——许大哥,你怎么会知道我爸?”方芯灵错愕地张大了嘴巴。 “看来跟我想的一样,他真的跟你有关系。”许靖深撇嘴一笑。 “许大哥,你——” “知道暗夜连环凶杀案吗?” “当然知道。” “虽然当时警局明面上向公众宣布,成功侦破了此案,但是只有我们内部的人才知道,这个案子还未结束。”许靖深的星眸黯淡了下去。 Chapter58开膛手杰克再现(13) “怎么会?”方芯灵不可思议地看着许靖深。 “我们的确抓到了真正的暗夜,但是却让一个比暗夜还可怕的凶手逃到了国外。” “比暗夜还可怕!”方芯灵吃惊地说道。 “这就是当初我为什么答应国际刑警组织去那边任职的原因,我想亲手了结这个案件。” “那现在抓到凶手了吗?” “他已经被处以电刑了。” “那就好。”方芯灵长呼了一口气。 “但是能够抓到他,最大的功劳却不在我。” “怎么可能?许大哥你这么厉害。”方芯灵难以置信地说道。 “国外是他的大本营,处处都有他的眼线,能够任我调用的警力有限,加上身处异国他乡,前期的调查更是困难重重。”许靖深回忆起当初刚前往国外时的场景,眼里透着浓浓的无力感。 方芯灵沉默了。 “你知道最大的功劳在谁吗?” “我爸爸?” “就是因为有你爸爸的帮助,我们才能够锁定他的行踪并进行抓捕,从而避免了一场酝酿许久的恐怖袭击,救下了上百人的性命。” “我怎么从没听我爸提起过这件事?” “所以我一听到成风说你有和动物对话的能力,我就猜到你一定和他有关系。” “许大哥找我,是有什么问题想问我吗?” “的确有问题想问你,你知道你爸爸现在在哪吗?我回来就是想见他一面,可是我却一直都联系不上他。” “我爸爸失踪了,就在三年前。” “失踪?怎么可能?”许靖深惊讶地说道。 “是真的。” “你知道原因吗?” 方芯灵摇了摇头,脑海里突然闪过父亲跟她说过的话。 ——有些事情无论我怎么逃避终归还是要面对,有些分离无论我怎么不愿终归还是要承受。 ——芯灵,收手吧,不要再掺和这起案子了,你斗不过他们的。 ——这不是危不危险的问题,你可能会死,知道吗?傻丫头。 ——你尽快跟他分手吧,他活不久的。 到底要不要将父亲联系她的事情告诉给许靖深?方芯灵陷入了挣扎之中,她隐隐察觉到许靖深可能在调查她的父亲,那个隐藏在内心深处却不愿面对的真相,所以方芯灵还是选择了闭口不言。 “芯灵,你知道我为什么要突然找你父亲吗?”许靖深脸色慢慢沉了下去。 “为什么?” “一个月前,文城发生了一起连环凶杀案,文城警局局长宁彦均在调查案件的时候不幸身亡,他是我和我妻子多年的挚友。” 许靖深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但是却透着一股淡淡的悲伤,从他的内心深处。 方芯灵沉默了。 “他是特种兵退役,枪法了得还是跆拳道黑带,我们都断定他一定是正面撞上凶手了,他在临死前还为我们留下了最后一道线索。” “什么线索?” “他用鲜血淋漓的手指给我们留了三个半字。” “三个半字?写的是什么?” “根据字迹专家分析,彦均未写完的那个字应该是人,连起来就是——他不是人!” “怎么——怎么会留下这句话?”方芯灵震惊得无以复加,直直地看着许靖深的眼睛。 “这也是我一直想不通的,彦均死前到底发生了什么?让他拼尽全力也要留下这句话。” “许大哥这次回连城,就是为了专门调查这件事?” “是的,我一定要抓住杀死彦均的凶手。”许靖深眼里闪过一丝决绝。 “许大哥,你是不是叫严修——”方芯灵突然想起严修说过这是秘密调查,如果被许靖深知道严修擅自将这件事告诉她,说不定还会责骂严修,而且她也已经不想再和严修有任何联系了,当即就闭上嘴。 “严修怎么了?” “没什么,可是许大哥,难不成你觉得这起连环凶杀案跟我父亲有关?”方芯灵心头一窒。 许靖深静静地看着方芯灵。 时间回到了五年前。 “方叔叔,多亏了你,我们才能抓到凶手,避免了一场惨剧。”许靖深眼含感激地看向方正。 可是方正脸上仍有化不开的忧愁,默默地望着窗外。 “小许,你真觉得我是个好人吗?” “当然了,你救了上百人的性命,他们都很感激你。” “你相信物竞天择适者生存这句话吗?” “为什么不信?” “那有永久的适者吗?” “方叔叔,你怎么突然问这么奇怪的问题?”许靖深皱眉道。 “如果有一天有个比人类更高级的人种,他们的科技比你们发达,能力比你们强,跟人类来抢占地球的资源,你觉得谁能赢?” “我不知道,但要是真的有那么一天,我相信所有人都会奋力一搏的。” “我很喜欢这个世界,也很爱这个世界的人们,更希望他们都能幸福快乐地活着。但是我还是会站在他们的对立面,冲突的爆发在所难免,这是无法逃避的事实,只是时间的问题而已。”方正眼里是淡淡的忧伤。 “方叔叔,你的话我是听得越来越糊涂了,说得好像你不是人类一样。” “我就不是啊。”方正微微一笑。 许靖深当即愣住了,不可思议地看着方正。 “小许,要是有一天我们真的成为了敌人,你可不要手下留情。” “方叔叔,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就像你说的,奋力一搏吧,不管输赢。” 方芯灵预想到的事情又一次在许靖深的话里印证了。 “芯灵,你就从没有听你父亲说过什么吗?”许靖深问道。 “没有,他从来都不会和我说这些。”方芯灵摇了摇头。 “那我们今天就聊到这里,快去找成风吧,别让他等久了。” “好。” “芯灵。”许靖深叫住了方芯灵。 “许大哥,还有什么事吗?” “如果有一天你愿意告诉我了,可以随时找我。” 方芯灵脸色当即一变。 跟许靖深告别后,李成风一路上都没有问方芯灵刚才许靖深找她聊了什么。 “成风,你就不好奇么?”方芯灵忍不住问道。 “我相信许大哥,也相信你。” 方芯灵看着李成风久久说不出话来。 这时突然有个陌生电话打到了方芯灵的手机上,因为之前方正也给她打过这样的电话,所以方芯灵犹豫了一会就接了电话,然后着急地说道:“成风,吴叔叔想见你最后一面,医生已经给他下了病危通知书。“ 虽然李成风情绪控制得很好,但方芯灵还是看到了他眼底的震动。 连城医院。 吴起住的是医院最好的总统病房,走廊的板凳上坐满了云起地产的董事,但是却安静得针落可闻。 李成风和方芯灵穿过走廊的时候,引来他们频频的注目。 “成风,你来了?快进去吧,你爸爸还在等着你呢。”守在门前的中年男子看到李成风,欣慰地露出了笑容,连忙催促道。 李成风先一步走进了病房,却发现方芯灵没有跟上,转头疑惑地看向她。 “我就不进去了,在外面等你。” 李成风犹豫了一会,抬脚向吴起的病床走去。 “方小姐,这次多亏了你,我才能及时联系上成风。”中年男子感激地说道。 “没事。”方芯灵目不转睛地看着李成风的背影,神情悲伤。 硕大的病房内,只有寥寥三人。 短短两个多月没见,吴起整个人就像脱水了一样,瘦了一大圈,眼窝深深地凹陷,脸上更是没有一丝血色。 听到临近的脚步声,吴起缓缓睁开了眼睛,黯淡无光的眼睛里突然有了神采。 “成风。”吴起轻轻唤道。 坐在吴起左侧的吴俐儿和云韵看到李成风的那一刻,眼神皆是一冽。 “来,坐到这里。”吴起伸手拍了下他右边的位置,眼睛里充满了慈爱。 李成风这次没有跟吴起对着干,而是听话地坐到了他的身旁,眼神复杂。 “我承认,我不是个称职的父亲也不是个称职丈夫,我只能算是个成功的商人,我对不起你和欣然,也对不起韵儿和俐儿,我做过的错事太多,我不奢求你们原谅我。”吴起看了李成风一眼,然后看了云韵和吴俐儿一眼,叹声道,“但是我希望你们能答应我一件事,以后好好相处。” 李成风与云韵、吴俐儿的目光触碰到了一起,但很快避开了。 他们这样的反应,也在吴起的预料之内。 “成风,你把所有的事情都怪罪在我身上吧,有什么事情都冲我来,不要再继续查了,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吴起突然握住李成风的手。 李成风意识到吴起话中深意的时候脸色大变,猛地站了起来,想要将手挣脱开,可是吴起的力气却出奇得大,死死地攥着李成风,完全不像是一个将死之人。 “你知道杀死我妈的真凶!就是她对不对!”李成风指着云韵怒吼道。 云韵脸色顿时煞白,眼神惶恐不定地看着李成风,吴俐儿更是惊讶得睁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李成风!你别随便污蔑人!我妈不可能会——”吴俐儿着急地反驳道。 Chapter59开膛手杰克再现(14) 李成风冷冷地瞪了吴俐儿一眼,她的声音立马就止住了。 “成风!就让这件事过去吧,不要再追究了!就当我求你了,好不好?”吴起脸上已是老泪纵横,扑地一声跪在了地上。 李成风神色痛苦地看了吴起一眼,但还是忍住了将他从地上扶起来的冲动,抿紧了嘴唇。 “吴起!你这是干什么?不用你求他,他要是真的能找到证据就尽管让他来抓我!我才不怕他!”云韵生气地说道。 “韵儿,别嘴硬,你就低头跟成风认个错不行吗?你真以为你处理得天衣无缝了吗?”吴起眼神通透得让云韵一怔。 “你到底还知道什么?”李成风突然抓住了吴起的袖口,死死地盯着吴起的眼睛说道。 “成风,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在李成风的逼迫下,吴起眼神躲闪地往后退,但却又被李成风攥住了。 “你-到-底-还-知-道-什-么!”李成风直视着吴起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吴起的脸涨得越来越红。 “李成风,你快放开我爸!他快喘不过气了。”吴俐儿拉着李成风的手,着急得都快哭出来了。 李成风气势汹汹地看着吴起,然后握紧他的衣领,甩手将他丢在了地上。挣脱后的吴起一连喘了好几口气才恢复过来,吴俐儿紧张地给他拍后背,慢慢地将吴起扶到了床上。 “你不肯告诉我,那我就自己查,直至查到为止!”李成风面若冰霜地说道,声音里充满了坚定。 吴起欲言又止地看着李成风,李成风却偏过头去不再看他。 病房内陷入了诡异的安静,这样的安静不知道持续了多久,床边的心电监护仪突然发出了滴滴的警报声,原先还在平缓抖动的心电图变成了一条直线。 “爸!” “吴起!”吴俐儿和云韵几乎同时喊道。 李成风猛地转头看去,吴起已经彻底闭上了眼睛,就连紧握的手指都无力地松开了。 外头的人听到了病房内传来的警报声,都一窝蜂地涌了进来,不少和吴起共同创建云起地产的创始人看到这一幕都流下了无声的眼泪。 李成风深深地看了吴起一眼,然后转身想要离开病房,不料却被刚才守在门口的中年男子拦住了。 “成风,你现在还不能走,这里有份遗嘱要宣布,跟你有关。”中年男子的声音不大,却一下子让所有人安静了下来,吴俐儿和云韵更是神色晦暗地看着李成风,云韵在底下默默握紧了拳头。 声音刚落,中年男子就从他黑色的办公袋里拿出一份文件夹,挨个将遗嘱交到除方芯灵以外的每个人手上。 这里除了吴起的家属外,基本都是云起地产元老级别的人物。 “什么!将旗下百分之五十的资产和股份转给李成风!凭什么!他凭什么拿这么多!而我,只有不到百分之十?”吴俐儿惊呼道。 李成风看着手中的遗嘱,一言不发。 “妈,你怎么不说话?爸爸怎么可以这样?”吴俐儿用胳膊肘戳了下云韵,不满地抱怨道。 “哈哈哈哈哈。”云韵缓缓站了起来,然后放声大笑,笑声响彻整个病房。 吴俐儿和在场其余人都被云韵可怖的笑声吓到了。 云韵眼中突然闪过一丝恨意,将手中的遗嘱狠狠地甩在了吴起的脸上,发出了一声啪的响声,然后纸张就顺着吴起的脸颊滑落到了地上。 这一幕发生太快,以致于很多人都没反应过来,只是怔怔地看着眼睛发红的云韵。 “好你啊吴起!我拼死拼活和你一起创立了云起地产,为你奉献了我所有的青春,到头来,你死了,在你眼里,最重要的还是你和野女人生下的孩子,临死前心心念念的是他,死后心里最放心不下的人还是他,我和俐儿,对于你来说,到底是什么!”云韵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了出来,然后疯狂地摇晃着吴起早已经一动不动的身体,“你快醒来告诉我!快告诉我!到底为什么!” “我这个遗产继承应该是有条件的吧?”李成风抬头看向中年男子。 云韵摇晃着吴起的手突然停了下来,满脸泪痕地看向李成风。 “对,是有条件的。” “你需要签这个保证书。”中年男子将保证书交到了李成风的手上。 “如果我不签的话,这些钱和股份会怎么处理?”李成风快速扫了一眼保证书的内容。 “股份会全部转到云韵名下,钱会捐给慈善机构。” 话音刚落,李成风就毫不犹豫将保证书给撕了。 “成风!”中年男子惊讶地看着李成风。 “就这么办吧。”李成风说完便拉着方芯灵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李成风刚一离开,云韵就扑到了地上,快速捡起李成风丢落的纸片,手指颤抖地在地上拼凑。当看到保证书上那一句——我李成风保证不再继续追查母亲李欣然车祸死因的时候,云韵突然抓着手中的纸片压在胸kou爆发出一阵凄厉的哭声。 李成风拉着方芯灵走得越来越快。 “成风!你走这么快我都快跟不上了。”方芯灵大喊道。 李成风这才意识到他的反常,慢慢将脚步放缓下来。 “通通,对不起,我一时没有注意到。”李成风愧疚地说道。 “没事。”方芯灵仰头看着李成风。 “这风有点大,吹得我眼睛疼。”李成风用手指擦了擦眼角,声音沙哑。 “成风,你想哭就哭吧,我不会笑话你的。”方芯灵踮脚将李成风的脸拽向自己,认真地说道。 “我怎么可能会哭——”李成风撇嘴一笑,然后就有眼泪从他的眼角里一点点渗出来,泪水就像被打开了闸门一样,李成风猛地俯身抱住了方芯灵,将头深深埋在她的肩窝里。 泪水沾湿了方芯灵的脖颈,透着微微的凉意。 “有我在呢,成风。”方芯灵紧紧地抱住了李成风,柔声安慰道。 “通通,他凭什么觉得留这些给我,我就会放弃?这些东西真的能弥补他对我和母亲造成的伤害吗?那可是一条人命啊!他表面说的冠冕堂皇,说到底还不是为了她的妻子?我不明白,为什么我那么讨厌他,那么恨不得他从我的眼前消失,可是当我看到他真的死在我面前的时候,还是会难过?我讨厌这样的自己。”李成风哭得泣不成声。 “可能这就是血缘吧,不是你可以控制的,从你出生的时候就已经确定了。” “我有时候时常在想一个问题,我要不是他们的孩子那该多好,这样我就可以不用去承受那些不属于我的指责,不用去承受那些不属于我的痛苦,我也想像别的孩子一样,有个美满的家庭,快快乐乐地长大,然后找一份喜欢的工作、娶妻生子,过平凡人的生活,没有这么多的恩怨曲折。“ “成风,你要相信,所有的快乐与痛苦都是相对的,你承受了多少痛苦,就会有多少快乐等着你,它们一定就在来的路上了。如果有人狠狠地伤害过你,那么就一定会有人拼尽所有地去爱你。“方芯灵泪眼朦胧地说道。 “你说的那个人是你吗?”李成风松开了方芯灵,眼眶通红地看着她。 方芯灵笑了笑,用手压低了李成风的脖子,吻住了他的嘴唇,嘴角流露出了一丝微笑:“你觉得呢?” 李成风闭上了眼睛,用力回吻住了方芯灵。 妈,是你将通通带回我身边的吗? 现在正值深秋,早上七点的连城已经见凉,不少人都披上了一件外套,暖洋洋的阳光打在脸上出奇得舒服,苏晓楠微仰着脸,面带微笑地走在宽敞的马路上。 可是没走几步,苏晓楠就停下了脚步,因为她看到卫一澈迎面向她走来,唇间的笑容也立即凝固了。 “苏警官。”卫一澈笑着向她打招呼道。 苏晓楠神色复杂地看着卫一澈,他的笑很好看,但是却让苏晓楠感到凉飕飕的。 “嗯,你好。”苏晓楠微微颔首,然后快步越过他,却不料卫一澈跟了上来。 “苏警官,这是要坐公交车上班?正好顺道,我们一起吧。”卫一澈与苏晓楠并肩走在一起,熟络地说道。 苏晓楠看着卫一澈人畜无害的笑容觉得浑身都不自在,主动与他隔开了半米的距离,卫一澈也不介意,慢悠悠地跟着她。 “你现在可是堂堂上市公司总裁,也会沦到和我一起坐公车?有什么事你直说吧,别拐弯抹角。”苏晓楠冷笑道。 “谁规定总裁就不能坐公车?我叫体验生活。” 苏晓楠不再搭理他,没过多久就走到了公车站牌前。 这时卫一澈突然接了一个电话。 “姑母,你已经到豪元宾馆了吗?” 姑母?那不就是卫荭吗?苏晓楠心里一惊。 “好的,好的,我现在就过去。”卫一澈说完便挂断了电话,转头看向苏晓楠:“苏警官,我突然有点事就不能和你一起坐公车了。” 苏晓楠撇了撇嘴,然后就看到卫一澈顺手拦了一辆出租车,上车的时候卫一澈还特意回头看了苏晓楠一眼,嘴角流露出挑衅和得意的笑容。 卫一澈离开后,苏晓楠越想越不对劲,尤其是他最后的笑容让苏晓楠很介意。 苏晓楠知道,这可能是卫一澈给她下的圈套,想故意引她过去,但是为了以防万一,苏晓楠还是决定跟上去看看。 苏晓楠招了一辆出租车坐了上去。 “师傅,豪元宾馆!” Chapter60开膛手杰克再现(15) 方芯灵昨晚陪李成风待到很晚,所以苏晓楠来叫她的时候怎么都起不来,硬是拖到七点半才起床,到警局的时候刚好八点,但是她却不是最后一个,苏晓楠还没到。 “成风,晓楠还没到吗?”方芯灵走到李成风的面前,疑惑地问道。 “没有,怎么了?” “她七点就来喊我了,按理来说这个时候应该早到了啊。” “应该是有什么事耽搁了,我们再等等看。” 这时李成风的手机突然响了一声,李成风拿起手机一看,不觉皱起了眉。 “成风,是晓楠发来的信息吗?”方芯灵紧张地问道。 李成风先是快速在手机上敲了几下,然后将手机屏幕转向方芯灵,方芯灵凑近一看。 ——李队,我发现卫一澈的行踪很可疑,我现在跟上去看看,我在豪元宾馆。 ——好的,注意安全,不要轻举妄动,我和芯灵现在过去找你。 李成风和方芯灵相视点了点头便拿起桌上的钥匙快步走出办公室,尤俊拉住了李成风的手。 “李队,晓楠出什么事了吗?” “她早上撞见了卫一澈,发现他不太对劲就跟了上去,我们现在要去豪元宾馆找她。”李成风沉声道。 “那我也跟你们一起去。” “好!” 豪元宾馆在连城西郊,苏晓楠坐了将近一个小时的车才到,而且宾馆的位置比较偏僻,看起来也有点老旧,但苏晓楠还是耐下心中的困惑走了进去。 “请问一下,你刚才有没有看到一个又高又帅、西装革履的男子走进去?”苏晓楠走到前台问道。 前台小姐神色复杂地看了苏晓楠一眼,然后轻轻地摇了摇头。 算了,她肯定是以为苏晓楠是来抓奸或者是来骚扰的,肯定不会老实告诉苏晓楠。如果这个时候冒然拿出警察证,说不定还会惊动酒店经理,错过最好的时机,所以再三斟酌之下,苏晓楠打算先上去看看。 这家宾馆只有两层,没有电梯,经过拐口的时候,苏晓楠特别留意了下是否有摄像头,在天花板正对头看到了摄像头这才敢放心走进去。 苏晓楠小心翼翼地经过每个房间,仔细留意里面的动静,这时她突然听到了一声尖锐的叫声,猛地转头向相反的方向看去,心跳得越来越快,但她还是努力稳住心神,一步步地向声源处走去,又是一声惨叫,虽然很微弱,但是苏晓楠听得清清楚楚,她拿出了手枪,慢慢地将视线锁定在了8249号房间,她现在只觉得脸上烫得厉害,心如擂鼓般作响。 啪的一声门打开了,不过不是苏晓楠注意到的8249号房间,而是8249号对面的8247号房间,苏晓楠只觉得后脊椎一凉,还未转过头来,就感觉到有湿润的毛巾捂在了她的嘴鼻上,然后视线越来越模糊,瘫倒在了男人的怀里,紧握的手枪也掉落在了地上。 “成风,晓楠的电话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无人接听,发的短信也不回,她会不会是出什么事了?”方芯灵着急地说道。 李成风握紧了手中的方向盘,脚下的油门都踩到底了。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晓楠绝不会出事的。”尤俊一边摇头一边念叨着,后座的皮套被他捏出了长长的褶皱。 方芯灵仍旧一遍又一遍地打着电话,随着时间的流逝,车内的气氛也愈发得压抑。等快到豪元宾馆的时候,方芯灵整整打了五十多通电话,但都没人接听,方芯灵也从一开始的着急变成了绝望,麻木地听着手机那端传来的铃声,尤俊也不再念叨了,只是呆呆地望着窗外,一动不动,如同一尊雕像。 苏晓楠睁开了眼睛,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坐在床尾的白宇哲和方正,顿时睁大了眼睛,想要发出声音却被胶带封住了,然后开始扭动着身体,这才发现自己被尼龙绳束缚在了桌子的一角。 “人我给你带来了,动手吧,不然待会救援赶到可就麻烦了。”白宇哲将手枪放在了方正的手上。 那是苏晓楠掉落的92式手枪! 对死亡的恐惧让苏晓楠急红了眼,发出呜呜的叫声和剧烈地挣扎,绑着苏晓楠的桌角都开始抖动起来。 方正的目光停在了手中的92式手枪上,然后眼神一冽,有杀意从他的眼底深处涌出,慢慢从床上站了起来,扣动了枪栓,将枪口对准了苏晓楠的心脏。 苏晓楠对着方正不停地摇着头,脸上已是满脸泪水,眼睛里充满了乞求和不解。 方正俯身将苏晓楠嘴上的胶带撕开了。 “晓楠,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吧。”方正面无表情地说道,眼睛里没有一丝温度,冷得让苏晓楠发颤。 “方叔叔,为什么——为什么要杀我?我是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吗?” “晓楠,你没有做任何对不起我的事,是我对不起你。” “方叔叔,我能不能求求你别杀我?我现在才23岁,我还没有谈过男朋友,还有很多很多事情要去做,我还——不想死,我还不想死。“ “不能,你一定要死!”方正声音坚定,苏晓楠听完顿时就崩溃大哭起来。 “为什么?” “只有你死了,才能阻止芯灵!我不想她死,所以委屈你了,晓楠。她是我们计划中唯一的隐患,有她在,存在的变数太大了,她不止闯过宇哲的住宅还拿到了我的血样了,如果让她继续查下去,一定还会知道得更多,我不想和她成为敌人。” “那份剩下的血样是你的?这起连环杀人案中也有你的参与?” “对,就是我的,幸好当时卫一澈没有跟我们一起下车,不然还会让芯灵知道得更多。” “为什么没有你的血样?”苏晓楠将目光看向白宇哲。 “这你永远也不可能知道。”白宇哲神秘一笑。 方正重新将枪口对准了苏晓楠。 “为什么要拿我的命去赌一件不确定的事?难道我的命就不是命吗?你真的以为我死后,芯灵就一定能停下来吗?”苏晓楠凄凉一笑。 方正微微一怔。 砰的一声巨响,子弹在苏晓楠的额头上开出了一朵绚烂的花,猩红的血液溅到了洁白的床单上,苏晓楠到死的时候还睁着大大的眼睛,那双眼睛里充满着不解和困惑,然后脑袋轻轻地歪在了一侧,鲜血顺着她的脸颊滚滚流下,一滴滴地落在地毯上。 许久过后,方正才缓缓说道。 “是的,你们终将有一天都会被我们取代。” 刚一赶到豪元宾馆,尤俊拔腿就冲了出去,方芯灵和李成风连忙跟上了他。 还未进去,方芯灵和李成风就听到二楼尤俊传来的撕心裂肺的哭喊声,两人均心头一紧,连忙跟了上去,心里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隔着长长的走廊,方芯灵和李成风清楚地看到尤俊瘫坐在地上,就像疯癫了一般,一遍遍地用拳头击打着地板和摇着头:“我一定是看错了,里面那个女人不可能是晓楠,不可能是她。” 尤俊脸上布满了泪水。 方芯灵脸色煞白,脚步不由自主慢了下来,搀扶着墙壁一步步地向门口走去。 房间的门没关,里面的窗户是敞开着的,风裹挟着浓重的血腥味吹得窗帘沙沙作响。快走到门口的时候,方芯灵突然不敢迈出那一步,在门前犹豫了许久,才颤抖着手指轻轻地走进了房间。 李成风突然将方芯灵的眼睛盖住,用力将她摁在了怀里。 “通通,不要看!”李成风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乞求。 方芯灵用力一点点将李成风的手指掰开,缓缓地转身看去,当看到苏晓楠头上那洞开的枪口和满地血迹的时候,方芯灵差点摔倒在地,李成风一把扶住了她。 那个开朗活泼的苏晓楠现在正了无生气地倚在桌脚,就像只是静静得睡着了一样。 “不会的,不会的。”方芯灵难以置信地一步步后退,脸上的泪水流得越来越厉害。 苏晓楠在方芯灵的脑海里仿佛还是那么鲜活而漂亮! ——芯灵,你做得对,就是要断得一干二净,像这种合照啊,纪念品啊,统统都要丢掉,留着不值得。 那个在她分手的时候会为她打抱不平的苏晓楠。 ——我现在的抖音账号可是有两千的粉丝,我可以给你发个求领养的视频,我相信没多久就可以找到想要收养它们的人了。 那个在她需要帮助的时候会毫不犹豫伸出援手的苏晓楠。 ——你能过来和我聊聊吗?我现在有点难过。行,你等我一会。 那个得知她难过无论多晚都会过来陪她的苏晓楠。 ——如果当初我没有逼着周长鸿告诉我卫一清的事,周长鸿可能就不会被凶手灭口。 那个善良得总是第一时间把所有过错往自己身上揽的苏晓楠。 ——芯灵,我们是好朋友吧。” 不是,我跟你不是朋友。 方芯灵!你再给我说一遍,你跟谁不是朋友? 我这不是跟你开玩笑么? 那个喜欢和她撒娇又有点可爱的苏晓楠。 ——我是队内的犯罪侧写师,了解凶手的作案手法推断出她的心理特征是我的职责,所以再难受我也要忍着。而且我只要一想到被害者的家属看到她这番模样,一定比我们所有人都难受,所以我一定要进去。 那个一点点变得勇敢坚强的苏晓楠。 方芯灵只要想到再也见不到这样的苏晓楠了,心口就像被一块大石头死死压住一样,难受得无法呼吸。 Chapter 61 惊天阴谋(1) 杨沛武和谢波闻讯赶到豪元宾馆,看到这一幕的时候都难以置信地睁大了眼睛。李成风将方芯灵扶到一个地方坐好,就同谢波和杨沛武一起对现场展开侦查。 李成风第一时间就找来了豪元酒店的经理。 “刚刚我们有位刑警在你们宾馆被杀害了,我要看你们宾馆的监控。”李成风沉声道。 “李警官,不好意思,我们宾馆的监控这两天一直在调修,所以真的很抱歉,知道这样的消息我也很难过。”经理都不敢直视李成风的眼睛,说话的声音也越来越小。 “为什么早不调修偏偏在这个时候调修!”李成风恼怒地拍着桌子吼道。 “调修的时间我们两个月前就确定了,我们也不想啊,哪知道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事了。”经理为难地说道。 李成风知道继续再纠结这个问题也没什么用,就转身往前台的方向走去,拿出手机调到卫一澈的照片问道:“你有没有见过这个男子来过你们宾馆?” 前台小姐被李成风身上冰冷的气息给吓到了,短暂的迟疑后还是乖乖凑近去查看照片,然后摇了摇头。 李成风这才意识到苏晓楠很可能是中套了,卫一澈根本就没来过豪元宾馆。李成风立马打通了路川的电话。 “路川,现在给我查两个小时前卫一澈的行踪。” 路川接到李成风的电话先是微微一怔,但听李成风的口气,一定是遇到了特别着急的事情,不然他不会这样,所以按李成风的话照办了,半个小时后回了李成风的电话。 “卫一澈从早上八点开始一直在公司上班,期间哪里都没有去过。” “好的,我知道了。” 路川的话间接印证了李成风的推测。 可是李成风想不明白的是,凶手为什么要对苏晓楠下手? 宾馆是人员流动较大的地方,会在房间内留下各类人的指纹和手印,所以谢波并没有在这上面浪费时间,而是将目光锁定在窗户上,从窗户的外形来看,没有被打破的迹象,但是却有工具留下的痕迹,谢波初步推定窗户是凶手进入和离开的途径,极有可能在上面留有凶手的痕迹,比如毛发、手印等,但是侦查后的结果却让谢波很失望,什么都没有发现,事发后,凶手一定对现场经过细致的处理。 杨沛武在苏晓楠的尸体旁发现了92式警用手枪和一条银色手环,然后小心地将它们保存在痕迹袋中。杨沛武经过和谢波的讨论,一致认为凶手行凶的武器就是苏晓楠身上的92式手枪。 当杨沛武拿着痕迹袋经过方芯灵的时候,方芯灵突然扑了上来,死死地抓着装着银色手环的袋子,直勾勾地看着它。 不会错的!这是五年前父亲生日的时候,她买给他的礼物,就是这条银色手环!她当时在超市里还和晓楠挑了许久。 “芯灵,你认识这条项链?”杨沛武皱着眉问道。 “不认识。”方芯灵慢慢松开了痕迹袋,失魂落魄地坐了回去。 杨沛武看着方芯灵许久才动身离开。 这条银色手环一定是父亲故意留下的!就是为了给她看!不然以他那么谨慎的性格,不可能会犯这样低级的错误。这个时候就算方芯灵再怎么不想愿认,也得承认晓楠的死跟父亲脱不了干系。 他这么做的原因到底是什么?他这是在变相地警告她吗?李成风鲜血淋漓地躺在地上的画面又一次浮现在了她的脑海里,这一次是晓楠,那下一次就轮到成风了吗?方芯灵完全不敢想李成风真的死在她的面前到底是一种怎么样的场景。她第一次对当刑警产生了一种深深的恐惧,那种恐惧让她害怕得浑身发抖。 一边是最好的朋友和爱人,一边是最亲最敬的父亲,这两座大山将她夹在中间让她喘不过气来。 她到底该怎么办?她真的不该继续查下去吗?她不知道,在未来等着她的还有什么? 李成风询问完打算走回现场的时候,被迎面走来的杨沛武拉到了一个角落里。 “李队,我有些话要单独对你说,是关于芯灵的。”杨沛武神情凝重地说道。 “你说。” “之前抽检芯灵带回的血样的时候,我的一个助手不小心将两个血样混在了一起,这两个血样就是芯灵和剩下的那个未知的血样,经过我对两个血样中的基因研究发现,芯灵和这个未知的血样有血缘关系,而且刚才我拿着这个银色手环经过芯灵的时候,她突然扑了上来,虽然她嘴上不承认,但是我断定,她一定认识手环的主人。” 李成风听完杨沛武的一番话,久久地沉默了。 “好的,我知道了,你去忙吧。”李成风挥手示意杨沛武离开,神色复杂地望着方芯灵的背影。 两个月多前方芯灵无故的失踪、图书馆内突然接到的陌生电话,还有许靖深找方芯灵单独谈话,以及刚才杨沛武跟他说的种种,都让李成风不得不开始怀疑她。 通通,你到底瞒着我什么? 杨沛武带着法医室的人将苏晓楠的尸体带离宾馆房间的时候,尤俊猛地冲上来抓住了苏晓楠那早已经冰冷的手,大声哭喊道:“晓楠,晓楠,你快醒醒!你快睁开眼睛看看我!我答应你,我以后再也不戏弄你了,什么事情都让着你,你说一就是一,我再也不反驳你了,只要你醒过来,我什么都答应你。” 谢波走过来抱住了尤俊,想要将他拉开,可是无论谢波怎么用力拖都拉不开他,他的手就像用502胶水紧紧地粘住了苏晓楠。 “尤俊,晓楠死了,我们都很难过,但这是不可辩驳的事实,你不要再闹了,有个警察的样子,行不行?”谢波无奈地劝道。 “晓楠,我还没来得及向你告白,还没来得及跟你说一声我喜欢你,你怎么可能就这样走了?我不允许!你快回来!知不知道!”尤俊仿佛对谢波的话置若罔闻,对着苏晓楠又哭又喊。 大案中队其余人见到这一幕都不觉红了眼睛。 谁都不知道下一秒可能会发生什么,有的人一旦错过了,可能就是一辈子,再也找不回来了。 李成风走到尤俊的面前,一把欣开了盖在苏晓楠身上白布,她的死状又再一次毫无保留地呈现在了众人的面前,尤俊顿时脸色大变,想要逃离,可是李成风却紧紧地抓住他的手,逼他看苏晓楠的尸体。 “尤俊,你再给我认真看看晓楠的样子!她死的不明不白,到死的时候眼睛都是睁开着的,你现在在这里说这些有什么用?晓楠他永远都不可能听到了,你要是个男人,就振作起来,亲手抓住杀死晓楠的凶手!“李成风红着眼睛地对着尤俊大声吼道。 尤俊如遭晴天霹雳一般,整个人怔在原地,嘴里不断地嘟囔着凶手两个字,最后眼底涌上一道戾气:“我一定要亲手抓住凶手!为晓楠报仇!” 李成风示意杨沛武赶快将尸体带走,谢波拉着尤俊一步步地跟了上去。李成风走到了方芯灵的面前,将她慢慢地扶了起来:“通通,我们回警局。” 警局两个字仿佛一下子刺激到了方芯灵,她猛地用力推开了李成风,大声喊道:“我不回去,我不要回去。” “通通,你这是怎么了?你就不想为晓楠报仇吗?”李成风皱起了眉头。 “为晓楠报仇?真正杀死晓楠的人是我,要不是我执意要当刑警,或许晓楠就不会死了,我是个罪人!”方芯灵情绪崩溃地哭喊道。 李成风想要抱住方芯灵,却被她推开了。 “通通,你不要这样,晓楠的死跟你没有关系,你不要太过于自责。”李成风心疼地说道。 “我说有就有!晓楠就是我害死的,你不知道!你不知道!”方芯灵哭得泪流满面。 “通通,你知道杀死晓楠的是谁?对吗?”李成风直直地望着方芯灵的眼睛说道。 方芯灵身体一僵,震惊地看向李成风。 “成风,你别逼我——我不想骗你——”方芯灵痛苦地说道。 “到底是什么事情是不能告诉我的?”李成风神色忧伤地看着方芯灵。 “全都怪我,只要我不当刑警,只要我不继续追查下去,一切都会慢慢变好的,成风你也不会死了,对,我退出就好了,就好了。”方芯灵小声喃喃道。 李成风不顾方芯灵的挣扎,硬生生地抓住了她。 “你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我会死?通通你到底还对我隐藏了什么?” “成风,我求求你了,不要再逼我了,我现在真的很难受,很难受,就像要死了一样。”方芯灵哀求地看着李成风,泪水流得越来越多。 “通通,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你就不愿意相信我?” “这不是愿不愿意相信的问题,我们拦不住的,他们太强大了,强大到我根本就看不到一点希望。”方芯灵不断地摇头道,“成风,你跟我一样,不要再当刑警了好不好?我只想你能够平安地活着,不想再看到你出事了。 李成风盯着方芯灵看了许久,然后缓缓地松开了她。 “你要是辞职,我们以后就再也不要联系了,你也不再是我喜欢的那个勇敢坚强的通通了。”李成风的眼底充满了失望。 “你要跟我分手?”方芯灵难以置信地看着李成风。 Chapter 62 惊天阴谋(2) “是,我讨厌这样懦弱逃避的你,晓楠刚刚尸骨未寒你就说这样的话,你还是她最好的朋友,你对得起她吗?”李成风狠狠地说道。 “成风,你不懂。” 李成风深深地看了方芯灵一眼,然后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在即将拐过拐角的时候,李成风不由停下了脚步,足足站了五分钟都没见方芯灵跟上来,最终还是迈出了第一步。每走一步李成风都觉得他的心在滴血。 现在又只剩下他孤零零的一个人了。 “李队,怎么只有你一个人出来了?”谢波疑惑地问道。 “芯灵呢?”杨沛武说道。 “不用管她,她以后不是大案中队的人了,我们回去。”李成风面无表情地说道,然后越过杨沛武和谢波径直坐上了车。 谢波和杨沛武惊讶地对视了一眼。 “李队这是怎么了?他们两个吵架了?” “我不知道。”杨沛武摆了摆手。 方芯灵靠着走廊的墙壁坐了许久,眼睁睁地看着在场的刑警一个个地离开,最后是他们驱车离开的声音。方芯灵用手撑着墙壁慢慢站起来,然后走出了豪元宾馆,看着萧条的街道,方芯灵只觉得空落落的。 成风真的狠心将她丢在了这里。 这里是连城西郊,来往的车辆很少,就连出租车都见不到一辆。方芯灵独自一人漫无目的地走在街道上,秋天的冷风剐在她的身上冷得直发抖。方芯灵就这样不知道走了多久,一辆车突然停在了她的面前,车窗慢慢摇了下来。 “芯灵,上车吧,我送你回去。”开车的人是谢波。 “谢叔?怎么是你?”方芯灵惊讶地说道。 “李队让我来送你,这里打车不方便,快上来吧,外面冷。”谢波催促道。 一路上方芯灵都没有掉一滴眼泪,可是听到谢波这句话的时候,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哗啦啦地往下流,然后打开车门,坐上了副驾驶。 “芯灵,你和李队发生什么事了?听说你要辞职?”谢波侧头看向方芯灵,给她递了一张纸巾。 “是的。” “为什么呀?你不想抓住杀死晓楠的凶手吗?还是说你和李队之间有什么矛盾?但这个时候也不是闹脾气的时候啊。”谢波皱起了眉。 “不关成风的事,是我自己的问题,我对不起晓楠。”方芯灵轻轻地摇了摇头。 “你真决定了?” “嗯,我决定好了。” 谢波欲言又止地看了方芯灵几眼,最终还是选择了沉默。谢波将方芯灵送回家以后,就开车回了警局。 “芯灵,怎么今天回来得这么早?”看到方芯灵回来,颜蕾停下了手中的事情,讶异地问道。 “妈,我没事。“ “你的眼睛怎么肿了?谁欺负你了?”颜蕾着急地向方芯灵走来,可是方芯灵却甩手关上了门,将颜蕾隔在了外面,颜蕾用力敲着房门,发出咚咚的响声。 “诶,你这孩子,倒是说话啊!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方芯灵刚进房间就扑在了床上,将头埋在枕头里,放声大哭起来。 站在门外的颜蕾听到方芯灵撕心裂肺的哭声,一下子就愣住了,敲门的手也悬在了半空,再三纠结之下,还是决定先让方芯灵一个人待会,等她情绪稳定点了再来找她。 方芯灵这么一待就是一整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吃不喝,也不发出任何动静,最后还是颜蕾找来钥匙才打开了房门,刚一进去就看到哭得双眼发肿、挂着两个大大黑眼圈的方芯灵,颜蕾心疼地坐到了方芯灵的身边。 “芯灵,你这是怎么了?你这样折腾自己是为啥?如果我再不进来,我都快担心你出什么事了。”颜蕾轻轻地抚着方芯灵的头发。 “妈,晓楠死了,是我害死了她。”方芯灵突然紧紧抱住了颜蕾,难过地说道。 “晓楠死了?怎么会?什么时候的事?”颜蕾脸色大变,震惊地看着方芯灵。 “就一天前。” “你为什么说是你害死她的呢?” 方芯灵在心里面纠结了很长时间,最终还是打算将父亲的事情告诉给颜蕾。颜蕾全程听得很认真,听完之后更是陷入了久久的沉默。 “妈,你怎么一点都不意外?”方芯灵疑惑地说道。 “我就知道他没死。”颜蕾眼神笃定。 “妈,你——” “在跟我结婚之前,他就跟我说过,他不属于这个世界,他来自另一个时空,身上还肩负着很大的责任,不确定能和我在一起多久,当时是我执意要跟他结婚,从他失踪那年开始,我就知道,他一定是去做自己的事情了,一直是我不死心,不愿意放弃他,想要通过努力来挽回他。”颜蕾苦笑道,“现在我已经不奢求他能重新回到我身边,只要他能好好的我就满足了。” “妈,你知道爸是去做什么事情了吗?” “我不知道。你就听他的话吧,不要当刑警了。” “可是晓楠,她是无辜的啊,她还这么年轻,就这样死去了,我真的很难受,要不是我她就不会——”方芯灵眼神痛苦。 “虽然我不知道阿正要去做什么,但我隐隐觉得一定是件很不简单的事情,这件事他们筹划了好多年,他的背后有个很大的团队,我们的力量都太渺小了,是斗不过他们的,放弃吧,芯灵。”颜蕾神色复杂地劝道。 “我知道了,我明天就去递交辞呈,以后安安分分地和你生活。” “嗯嗯。” “以前的时候,我总觉得要尽我所能地去帮助很多人,去救助那些流浪狗流浪猫,现在想来,这样的想法真的太天真了,人的力量终究是有限的,有时候即使拼尽全力也改变不了什么,就像我永远改变不了这个世界发展的趋势。”方芯灵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你能够明白就好。” “妈,你说人类真的有一天回灭绝吗?” “不知道,如果有,估计我们也看不到了。” 方芯灵整晚都睡不着,每次一闭上眼睛脑海里就会浮现起苏晓楠的死状,每次苏晓楠都睁着大大的眼睛望着她,就像是在质问她,所以方芯灵一早便起了,简单收拾后就去连城警局递交辞呈,可是到了大案中队的办公室,里面却一个人都没有,正当她不知道怎么办的时候,突然看到了路川迎面走来。 “芯灵,怎么一个人站在这里?不跟他们一起出现场吗?”路川疑惑地问道。 “我是来——”路川注意到了方芯灵手中的辞职信。 “你是来辞职的?不当警察了?”路川惊讶地说道。 “对,不当了。” “因为晓楠的事情?”路川小心翼翼地问道。 方芯灵轻轻地点了点头。 “路川,你刚才说出现场?是又发生什么案子了吗?“ “是的,就两个小时前刚接到的报案,大案中队的人全都过去了。” “情况怎么样?” “听说又是一起割喉和剖腹的凶杀案,死者的部分肾脏和子宫都被带走了。” 真的跟他们当初猜测的一样。 “你知道死者是谁吗?” “听说是叫卫——”路川迟疑了一会。 “卫荭?” “对对对,就是她。” 方芯灵惊讶地睁大了眼睛。方芯灵将辞职信交给了路川,让他代交给李成风就离开了连城警局。 走在回家的路上,方芯灵一直回想着路川说的话。 卫家大宗杀人案、邵苏妍、卫荭、卫娟的死,全都和卫一澈有千丝万缕的联系,脑海里有什么东西就要脱壳而出,但是却有一层厚厚的坚壳挡住了,接连发生的几起案件,到底有什么她不知道的联系? 方芯灵还未走近家门,就看到了半倚在墙壁上、双手插在口袋里的严修,他正神色复杂地望着她。 “芯灵。”严修站起身。 “严修,你怎么过来了?”方芯灵惊讶地说道。 “晓楠的事情我听说了,我很担心你,所以想过来看看你,你这两天还好吗?” “你觉得呢?换做是你最好的朋友出事了,你会怎么样?” “芯灵。”严修轻轻地唤了她一声。 “严修,你走吧,我自己的事情会调理好,不需要你担心,而且现在你也没有这样的立场。”方芯灵说着便想越过严修,却被严修抓住了她的手。 “你能不能别这么说话?就算不是男朋友,我和你至少还是朋友吧,那以朋友的身份关心下你也不行吗?” “那我谢谢你了,我现在想一个人待会。”方芯灵盯着严修抓着她的手说道。 “我听说你和李成风分手了,让我重新照顾你,好吗?” “不用了,我不需要。严修,我求求你,你别再管我了,好吗?我们的事情已经过去了。”方芯灵大呼了一口气,然后带着乞求的语气对严修说道,声音透着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严修慢慢松开了方芯灵的手。 “我还会再来的。” 回到家以后,方芯灵一点胃口都没有,颜蕾给她做了一大桌子菜,她只动了两三个筷子就说不想吃想回房间休息了。 这时门铃突然响了起来,颜蕾和方芯灵对视了一眼就起身去开门。 “芯灵,外面有人找你。“颜蕾走进了方芯灵的房间。 Chapter 63 惊天阴谋(3) “什么人?” “出去你就知道了,说是你之前在警局的同事。” 方芯灵心头一窒,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李成风,再三犹豫之下还是起身走了出去。 可是来的人却不是李成风。 “谢叔,你怎么过来了?” “芯灵,我们谈一谈吧,车子就停在你家附近。”谢波神情凝重地说道。 “好。” 方芯灵和谢波上了车。 “找我有什么事吗?”方芯灵直截了当地问道。 “你去劝一下李队吧。” “他怎么了?”方芯灵心中一紧。 “他已经不眠不休地工作了两天两夜,我们怎么劝都不听,我怕继续这样下去他的身体会垮掉,思前想后我还是决定来找你,希望你能去劝劝他。”谢波恳求地望着方芯灵。 “我劝不了。”方芯灵低下了头。 “为什么劝不了?” “我已经跟他分手了,我没有这样的立场去干预他的生活。”方芯灵苦笑道。 “可是,现在只有你能帮这个忙了。”谢波为难地说道。 “他这样不眠不休地工作,那布丁怎么办?” “这个李队倒是一点都不含糊,每天两个时间段都会准时回去一趟,要是忙不开的时候会让我们帮忙去喂一下。” “嗯,这件事情我真的帮不了你们,我走了。”方芯灵说完便打开车门走了出去。 回去以后,方芯灵虽然嘴上说不管,但是脑子里却一直想着这件事,帮母亲做家务的时候也显得心不在焉的,帮也是帮倒忙,颜蕾看方芯灵心思不在上面就让她坐到沙发上看电视,可是她却一直盯着手机屏幕上的联系人成风看个不停,几次想拨出去但都忍住了。 晚上睡觉的时候,方芯灵在床上翻来覆去都睡不着。深夜两点的时候窗外突然传来了一声狗叫,方芯灵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这个声音,是布丁在叫她!方芯灵连忙披了件外套就跑了出去。来到门外,就见到了着急得不知所措的布丁,布丁看到方芯灵的那一刻眼睛顿时亮了起来,直往她的身上扑。 “布丁,你怎么会在这里?”方芯灵抱着布丁,奇怪地问道。 布丁的眉毛都拧成了一团,叫声急促。 “你是说成风昏倒了?”方芯灵惊讶得站了起来,脸色大变。 布丁边叫唤边绕着方芯灵转。 方芯灵连拖鞋和睡衣都没换就跑了出去,晚上的风很凉,刚一出来就让方芯灵打了个冷颤,忍不住用手抱紧了身体,可是她跑步的速度却一点都没停下来。方芯灵在街道口等了好几分钟都没等到一辆出租车,着急得直跺脚,最后还是用手机叫到了一辆网约车。 刚到李成风住的公寓,方芯灵立马就冲了进去,李成风就躺在门口不远处,房间内的灯还是亮着的,他整张脸都是通红的,方芯灵连昂跑过去将他从地上抱了起来,手还未完全抚上他的额头就烫得缩开了。 “怎么会这么烫?这得是烧到多少度了!”方芯灵皱起了眉。 方芯灵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李成风拖到了沙发上,然后去冰箱里找冰块给他物理降温。处理完之后,她突然听到了一声清脆的铃声,第一时间就伸手去摸她的口袋,不是她的电话在响,找了一会才在李成风的裤兜里找到了手机。 一看来电显示是谢波,方芯灵犹豫了一会就接通了电话。 “李队,你吓死我了,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没人接,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谢波如释重负的声音透过电话从另一端传来。 “谢叔,我是芯灵。” “芯灵,怎么——怎么会是你接的电话呢?”谢波惊讶地说道。 “我现在正在他家,他发高烧昏倒了。” “昏倒了?严不严重?” “我不知道,我现在正给他降温。” “那需要我带点退烧药过去吗?” “需要,小区的门口就有个药店是24小时营业的,你可以去那买。” “好的。” 挂完电话,李成风额头上的冰块已经融化了一大半,方芯灵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还是很烫,方芯灵又连忙跑过去换上了新的冰块,这样一连好几次,李成风额头上的温度才稍稍退下去了一些,就在方芯灵即将给李成风换新的时候,李成风突然抓住了她的手。 “通通,不要离开我,不要离开我——”迷糊中的李成风就像个脆弱的孩子一样,紧紧地攥住方芯灵的手,嘴里不停地嘟囔道。 方芯灵神色悲伤地看着李成风,伸手轻轻抚上了下他的脸颊,一滴泪水顺着她的眼角缓缓流下,不过很快就被方芯灵擦掉了。方芯灵想要一点点地掰开李成风的手指,哪知道他握得越来越紧。 “通通,我现在只有你,我只有你了——“李成风嘴里依然小声嘟囔道。 “我就在这里,哪里都不去,就陪在你身边。“方芯灵伸手摸着李成风的脸颊,柔声安慰道。 公寓的门没关,买好药的谢波直接就走了进来,却不曾想撞到了这么一幕又快速地退出了公寓,坐在方芯灵身旁的布丁注意到谢波,走到门口探出头静静地望着他,谢波给布丁做了一个嘘的手势,然后让布丁咬着袋子送进去,自己一个人就先悄悄离开了。 方芯灵看到布丁带回来的药,脸色顿时红了起来,无奈地抱怨道:“这个谢叔,倒是很精。” 经方芯灵几番安慰后,李成风紧握住方芯灵的手也慢慢松开了,呼吸也变得平稳起来,方芯灵借机赶紧起身给李成风换新的冰块和喂他吃药,做完这些后,方芯灵静静地看着李成风的脸庞不知不觉睡着了。 “你怎么会在这里?”李成风震惊的声音将方芯灵从睡梦中吵醒了,她揉了揉眼睛,抬头看向李成风,关切地问道:“你现在还感觉难受吗?” 方芯灵伸手想要去摸李成风的额头却被他紧紧地抓住了。 “我问你,你怎么会在这里?”李成风再一次冷声强调道。 迷糊时的李成风和现在的李成风给方芯灵完全是一种截然不同的感觉,所以她一时没有缓过来。 “你难道忘了吗?昨天发生了什么吗?”方芯灵轻挑了下眉。 “昨晚的事情我有点断片了。”李成风伸手捏了捏额头,难受地说道。 “还很难受么?要不要吃点药?”方芯灵紧张地问道。 “没事,你快告诉我,昨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李成风明明在生病,可表情却还是很可怕,直直地盯着方芯灵说道。 “昨天你发高烧在公寓里昏倒了,是布丁连夜跑到我家去找我,我在这里照顾了你整整一夜。”方芯灵缓缓地说道。 李成风看了一眼布丁,发现它真的如方芯灵所说的,脚上全都沾满了泥土,而方芯灵身上穿着的也是睡衣睡裤,穿的拖鞋也不像是会穿到室外的那种,想到这里,李成风冷硬的脸颊不觉柔软了下来,眼神复杂地看着方芯灵。 方芯灵被李成风的眼神看得有点不太自在,用手撑着沙发想要站起来,可是因为昨晚坐了一夜,腿有点麻,幸好李成风及时扶住了她。 “谢谢,看到你烧退了,那我想我也该走了。”方芯灵说完便转身向外走去。 “通通!“李成风叫住了方芯灵,布丁也呜呜咬住了方芯灵的裤子。 方芯灵停下了脚步,背对着李成风。 “你就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没有,该说的不是都已经说的很清楚了么?”方芯灵迈开脚又打算继续走出去,李成风突然从沙发上跑了下来,一手将方芯灵拉了回来,紧紧地抱住了她。 “事到如今,你还是不想告诉我?”李成风声音里就像卡着一根刺。 方芯灵轻轻摇了摇头。 “你前阵子失踪的事情跟你父亲有关吧?” 方芯灵身体一僵,不敢回头去看李成风的脸。 “还有图书馆那个电话、豪元宾馆发现的银色手环,都跟你父亲有关吧?” 李成风的声音笃定。 “成风,你怎么会——”方芯灵错愕地望向李成风。 “晓楠死的那一天,沛武告诉我,他的助手在抽检的时候不小心将你的血样和那个未知的血样混在了一起,经过他对血样中基因的研究发现,你和这个未知血样的主人有血缘关系。“ 方芯灵看着李成风的眼睛睁得越来越大。 “前天,我去找了许大哥,他把所有的一切都告诉我了,他希望你能够站在我们这一边,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们,绝不能让他们的阴谋得逞。” “成风,不是我不想告诉你,我怕,我很害怕你知道吗?”方芯灵挣脱开李成风的怀抱,痛苦地说道。 “通通,你到底在怕什么?你之前不是这样的,在我眼里,你一直都很勇敢坚强,怎么到了这个时候反倒就退缩了呢?”李成风的眉皱得越来越深。 “晓楠已经死了,我不能再让你死了,你懂吗?我已经无法再承受失去你的痛苦。”方芯灵流着泪说道。 Chapter 64 惊天阴谋(4) “为什么你这么笃定我一定会死?”李成风抿紧了嘴唇,始终无法理解方芯灵说的话。 “我梦到了!我梦到你浑身是血地倒在我面前,每次我一回想起这一幕我就好害怕,我真的不想你死,我就希望你好好的,哪怕我们永远都是陌生人也没关系,我不想你出事,这是我目前能想到唯一的办法了。”方芯灵睁大了眼睛,情绪失控地看着李成风痛哭道。 李成风心疼地给方芯灵擦拭泪水,然后慢慢将她拥入了怀里,柔声安慰道:“这只是梦而已,相信我,我绝对不可能会出事的。” “会的,会的,我说会就一定会的。”方芯灵哭得越来越难受。 “通通,你为什么——”李成风难以置信地看着方芯灵。 “我能梦到关于我自己未来的梦,至今为止没有一个例外的,全部都应验了,在梦中你为了救我给我挡枪,浑身是血地倒在地上,我的衣服、我的脸、我的手上都是你的血,血还是温热的,那种感觉太真实了。” 李成风看着崩溃大哭的方芯灵,微微一愣。 脑海里突然浮现方芯灵对他说过的话。 ——要是有一天别人要开枪打我,你会不会为我挡枪? 为什么不? 你一定不要为我挡枪,一定不要,知道吗? 快答应我! 好,我答应你,不为你挡枪。 我可是记住了,要说到做到! 做噩梦了? 嗯,梦到你为了救我死了。 原来芯灵早就做了这个梦,想到这里,李成风既感动又难过。 “通通,我一定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的。”李成风握着方芯灵的手保证道。 “成风,我的梦太准了,我不能拿你的性命打赌,只要我不再当刑警,不再和你的生活有交集,就可以避免这一切的发生。”方芯灵轻轻地摇了摇头,决绝地说道。 “你真的以为你不再当刑警,彻底从我的生活中消失,这一切就不会发生吗?”李成风松开了方芯灵。 “一定可以的。” “通通,你怎么突然变得这么懦弱和自私?只会一昧地逃避问题,如果我们不继续查下去,还会有更多的人会死在他们的手下,你之前不是一直想要救助流浪狗和流浪猫吗?那个时候我真觉得你是个特别善良温暖的女孩子,怎么到了这个问题上你就变成这样?”李成风失望地看着方芯灵。 “刚开始的时候,我勇敢地努力过、争取过,可是等来的是什么?晓楠的死!你知不知道这个打击对我有多大?我真的再无法承受你再死去了,就当我自私这么一回,就这一回就好,别人的生死我再也不想操心了。” “你难道就不想为晓楠报仇?你就想这样看着她死的不明不白?” “我想,可是我们真的斗不过他们,放弃吧,成风。” “方芯灵,你走吧,我对你真的太失望了,我们以后不要再见面了。”李成风侧过头不再看她。 方芯灵欲言又止地看着李成风,然后慢慢转身出了公寓,将门带上的那一刻,方芯灵心如刀割。 在接下来的一个星期里,李成风继续在大案中队忙着追查‘开膛手杰克’连环模仿杀人案,方芯灵则做回了导游的老本行,带着旅游团四处跑,两人的生活仿佛再也没有了交集。 当李成风晚上打算回去休息的时候,突然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 “喂。“ “你就是李成风吧?”李成风拿起钥匙的手僵住了。 “你是谁?” “别管我是谁,我有能推翻你母亲当年意外车祸的决定性证据。” “你怎么知道我在查我母亲车祸的事?” “我就问你要还是不要?”电话那头不耐烦地说道。 “我要,但是我怎么相信你手中有证据?” 电话那头停顿了一会。 ——“李欣然,一个小时后到信阳郊区平南路28号来,我有事要和你谈。” “沈大哥,我现在还在工作,能不能等我下班了再去?”李成风握住手机的手一颤。 这是母亲的声音!温柔中带着一丝沙哑!李成风的眼睛立马就红了。 “我要是11点之前没能在平南路看到你,我就将你欠我钱的事捅到你单位,看你还想不想要这份工作了。”李成风另一只手不由地握紧了拳头。 那个时候母亲为了供李成风上高中,跟不少人借了钱,他竟不知道母亲私底下还要面对这些人渣。 “沈大哥,你别着急,我去跟我们领导说说,看能不能请个假。” 录音就在这个时候断了。 “剩下的等你来了之后我再给你听,现在相信了吗?” “你在什么地方?我过去找你!” “我在文城杨浦区惠英路206号别墅等你,三个小时内我要是没能在别墅内看到你,你就永远也别想拿到这份录音了,记住!一定要一个人过来,不然后果自负。” “为什么要帮我?” 可是那边已经挂断了,传来嘟嘟的声音,李成风看着手机,陷入了沉思。 这极有可能是对方给他下的一个圈套,他到底要不要去?但是刚才录音中母亲的声音绝对不会错,只要能拿到这份录音,他就能抓到杀害母亲的凶手了,就算是要冒险,他也一定要过去,李成风握紧手机快步离开了连城警局。 李成风开了两个小时的车就到了对方指定的地点。 看着别墅的大门,李成风拿出手机打通了刚才的电话。 “我现在就在别墅外。” “别墅的门是开着的,你进来吧。” 李成风站在原地犹豫了一会,然后转身走到了别墅的大门前,用手轻轻一推,果然如他所说大门没有关紧,所以李成风慢慢走了进去。 别墅内的灯是亮着的,里面的装饰非常奢华,就像欧洲贵族居住的豪宅一样,但是现在李成风完全没有心思去打量这些,他只想尽快地看到那个人,拿到他想要的证据。 李成风走的很谨慎,随时都有注意周围的动静,右手贴在裤兜上,以防遇到危险的时候他可以第一时间拔枪。李成风接连走了十多步,都没见到人影,而且四周太安静了,很不正常,要是有人在别墅内肯定会发出声音的,这也太蹊跷了。 正当李成风打算再次拨打电话的时候,他突然闻到了一股刺鼻的血腥味,整个身体立即僵住了,再走几步,李成风顿时睁大了眼睛,因为他在沙发上看到一具满身是血的尸体,作案手法跟之前‘开膛手杰克’连环模仿杀人案的凶手一模一样,都是割喉和剖腹,最主要的是死者的脸。 死在沙发上的居然是云韵! 李成风第一时间就意识到他中计了,凶手这是想要陷害他!将连环杀人案的罪名栽赃到他的身上,李成风当机立断就往别墅外跑,可还未走到别墅的大门,就撞见了迎面走进的吴俐儿,吴俐儿看到李成风的时候怔在了原地。 “李成风,你怎么在这里?”吴俐儿惊讶地说道,然后慢慢地皱起了眉,脸色大变:“这是什么味道?血!是血的味道!李成风,你到底做了什么?” 吴俐儿快步向沙发处走去,当看到云韵尸体的时候发出了一阵刺耳的尖叫声,整个人都吓得摔坐在了地上,而且尖叫声从未停过,面露惊恐地指着李成风说道:“李成风,你——你——你杀了我妈妈!你杀了我妈妈!啊啊啊!你个变态!” 李成风看着吴俐儿犹豫了一会,知道他现在是掉进黄河也洗不清了,转身就要往外跑。 这个时候别墅的大门突然冲进来一群警察,不少人都拿着枪指着李成风,严修从人群后慢慢走了出来。 看到严修的的那一刻,李成风脸色煞白。 这一环接一环,就像是事先安排好的一样。 “李队长,你怎么会在这里?”严修惊讶地看向李成风。 “你们这是?” “我们接到报案,有群众反应说他看到变态杀人犯在206号别墅内杀人,我就带着人赶了过来,刚到别墅大门口就听到了尖叫声,所以我们立马就冲了进来,李队长也接到报案了?” “他杀了我妈!他就是凶手!他这个变态!啊啊啊啊!”吴俐儿单手抱着脑袋,用手指着李成风喊道。 吴俐儿现在已经处于情绪崩溃的状态,不断地发出尖叫声。 在场的刑警看着李成风的脸色微微一变。 “李队长,这是怎么回事?”严修神情凝重地看着李成风,不觉往后退了一步。 李成风微微侧过头,说不出一句话来。 严修快步越过李成风,走到了沙发前,脸色微微一变,眼神复杂地看着李成风,然后其余的刑警都围了上去,当看清云韵死状的时候,都跟严修一个表情。 “李队长,你有什么想要说的吗?”严修冷冷地问道。 “我无法可说。”李成风应道。 “一定就是他杀死了我妈妈,一定是他!他之前就一直以为是我妈妈杀死了他妈妈,找不到证据所以擅自下了手,还用这么残忍的手法!你还是人吗?当时他指着我妈妈说是杀害他妈妈的凶手,当时病房外很多人应该也都听到了,都可以作证。”吴俐儿大喊道。 严修给李成风拷上了手铐。 Chapter 65 惊天阴谋(5) 审讯室。 “李成风,你半夜11点为什么会到206号别墅去?”严修盯着李成风问道。 “有个陌生电话号码打到我手机上,说要给我提供推翻当年母亲意外车祸的决定性证据。” “什么证据?” “一段录音。” “所以你就到了他指定的地点,也就是206号别墅?” “对,我进去的时候云韵已经死了。” “你不知道那是云韵每次到文城出差都会住的地方?” “不知道。” “有什么证据能证明你说的话?”严修用手指轻轻地敲了几下桌子,神色严肃。 “没有。”李成风手机上的通话记录证明不了什么。 “李成风,虽然我不太相信你是真的凶手,但我不得不提醒你一句,现在的情况对你来说非常危险,如果不能拿出证据证明自己的清白,我们只能按照法律程序起诉你了,而且还会综合之前在连城发生的三起割喉剖腹凶杀案以连环杀人犯的罪名起诉你,如果罪名成立,将会立刻执行死刑!”严修拿起桌上的本子,看着李成风语重心长地说道。 李成风一声不吭,严修长长叹了一口气,转身离开了审讯室。 严修刚出审讯室,杨沛武、谢波和尤俊赶紧就迎了上来。 “严队长,我们李队绝不可能是杀害云韵的凶手,我敢向你以人格担保。”谢波着急地说道。 “是啊,李队不可能会杀人,他一定是被人陷害的。”杨沛武附和道。 “李队虽然这些年在查母亲车祸意外身亡的案子,但是他一直都是通过正当手段来查的,要是真想杀云韵早就动手了,也不可能等到现在。”尤俊说道。 “你们先冷静一下好吗?”严修皱起眉,面色凝重地说道,“我也不相信是李成风杀的人,但是现在我们大案中队的刑警在现场查到的所有证据全都指向李成风,无论是人证还是物证,最关键的是李成风现在连他自己都放弃挣扎了,我们再着急又有什么用?而且吴俐儿已经指派律师,希望我们可以尽快起诉李成风。” “李队放弃挣扎?这不可能!”谢波难以置信地说道。 “严队长,你们在现场发现什么物证了吗?”杨沛武问道。 “在206号别墅内除了发现云韵和吴俐儿的足迹和指纹外,我们在别墅大门的把手上只发现了李成风的手印和指纹,地板上的足迹同样也是,法医验尸时给出的死亡时间和李成风进入别墅的时间也吻合,这都是非常重要的证据,如果李成风拿不出证据,定罪已是板上钉钉的事了。”严修沉声道。 “这不可能!”尤俊和杨沛武不觉向后退了一步。 “我找李队说去!”谢波说完便冲进了审讯室,杨沛武和尤俊也想要进去,却被严修拦住了:“一次只能进去一个人,你们两个人在外面等着吧。” “李队,你怎么就这么不小心?中了这么显而易见的圈套!”谢波双手撑着桌子,不解地看着李成风。 “谢叔,这次是我大意了,我太想推翻母亲当年的案子了。”李成风微微垂下头。 “唉,那你现在有没有想出什么办法?跟我说,我可以马上帮你你做。”谢波叹了一口气,着急地说道。 “没有。”李成风摇了摇头。 “难道我们就要坐以待毙吗?” 李成风陷入了沉默。 “现在晓楠死了、芯灵辞职、你又被抓了起来,我们大案中队算是崩了。” 谢波垂头丧气地走出了审讯室。 “谢叔,怎么样?李队和你说什么了?”杨沛武问道。 “看李队的样子,是真的打算放弃了。”谢波无奈地说道。 “怎么可能?李队不是这么容易就放弃的人,而且他做事情比我们谨慎多了,怎么会大意到中了这样的圈套?”尤俊难以理解地说道。 “我也想不明白啊,可能是碰到他母亲的事情让他失去理智了吧。”谢波抿紧了嘴唇。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杨沛武说道。 “我现在唯一想到能救出李队的人就只有芯灵了。”谢波说道。 连长城。 “大家紧跟着我,一个都不要掉队了。”方芯灵挥着红色的小旗子,戴着扩声喇叭对着身后的人群喊道。 “这里就是万里连长城了,连长城的修筑历史可上溯到北周时期,发生在首都镐京,也就是现在的连城的著名典故‘烽火戏诸侯’就源于此。春秋时期列国争霸,互相防守,长城修筑进入第一个高潮——”方芯灵跟游客们大声讲解着,这时突然有人抓住了她的手,方芯灵的声音戛然而止,不少正听得兴趣盎然的游客听到声音中断都纷纷皱起了眉。 “谢叔,你怎么会在这里?”方芯灵讶异地说道。 “芯灵,来不及跟你解释了,快跟我走。”谢波急迫地说道。 “可我现在还带着一个30多人的旅游团,实在走不开。”方芯灵看着下不远处嘈杂的人群,为难地说道,“谢叔,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 “成风被抓了,还是以杀人犯的罪名。” “被抓?杀人?”方芯灵顿时脸色大变。 “如果你再不赶过去,成风的罪名一旦成立,那就是死刑啊,到时你就再也见不到他了。” “好的,我现在跟你过去。” “各位叔叔阿姨们真的很抱歉,我现在有件非常紧急的事情需要去处理,要先走一步。”方芯灵对着人群说道。 人群里怨声载道。 “这搞什么鬼啊?” “还有玩到中途导游先开溜的,我们可是付了钱的,这让我们在这边自生自灭啊。” “就是啊,哪有这样的?” …… “安静!我是警察,现在需要你们的导游帮我去做一件特别重要的事情,人命关天,希望大家谅解一下。”谢波拿过方芯灵的扩声脉说道,然后从口袋里拿出了警察证朝向吵闹的人群。 众人听到警察和人命关天几个字的时候都安静了下来。 方芯灵向谢波投去感激的眼神。 “大家放心,我不会丢下大家不管的,我已经叫我的同事赶过来了,希望大家在这里稍等片刻,而且我向大家保证,我会将你们付给我们旅游社的钱全都退给你们,就当是我们免费带大家来玩。” 方芯灵看到游客们不再吵闹,就跟着谢波快步离开了。 一路上谢波将发生的事情全都告诉给方芯灵,方芯灵听得很认真,眼睛里的担忧也越来越深。 “芯灵,现在只有你能劝得动李队了。”谢波担心地说道。 “我知道,我一定不会让成风出事的。”方芯灵坚定地说道。 赶到连城警局,谢波立马就带着方芯灵往审讯室赶,途中遇到了严修。 “芯灵,你怎么过来了?” “我要去见成风。” “他刚刚被押到监狱去了。”严修皱眉道。 “怎么会这么快?按理来说不是得等一阵子吗?”方芯灵不解地问道。 “成风的身份特殊,上头得知了这件事之后极力想压下去,不想将事态扩大就尽快将他移交给监狱,你们要是想见他,就去监狱吧。”严修应道。 “芯灵,走,我现在带你去。”谢波拉起方芯灵的手,可是方芯灵没有动。 “谢叔,我想先去案发现场看看情况。” “行吧,也好。”谢波犹豫了一会就点了下头。 “严修,能麻烦你带我过去吗?”方芯灵抬头看向严修。 “行。” 严修带着方芯灵来到了206号别墅,严修跟她逐一介绍了刑警们调查的情况,方芯灵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这摆明就是凶手故意设计陷害李成风的,但是她却找不到任何漏洞,她更气李成风的莽撞让他中了凶手的圈套。 难道这一切真的无法逃避了吗?她最不想面对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如果现在她无法为成风洗清冤屈,即使李成风没有为他挡枪,他还是会死。方芯灵不觉握紧了拳头。 “芯灵,我冒昧地问你一句,你不是决定不再插手任何一个案子了吗?”严修问道。 “是的,我的确是这么想的,但是这一切都是建立在成风平安的基础下的,我放弃当刑警就是不想李成风因为我出事,成风现在遇到了这么大的事情我怎么可以袖手旁观?我一定不会让成风就这样被盖上子虚乌有的罪名。”方芯灵眼底闪过一丝决绝。 看着方芯灵的样子,严修只觉得五味杂陈。 “芯灵,如果有一天我被人陷害了,你也会像这样站出来吗?”严修难过地看着方芯灵。 “严修,带我去连城监狱吧。”方芯灵仿佛没有听见严修的话,轻声说道,然后走出了别墅的门。 严修看着方芯灵的背影,过了一会才慢慢地跟了上去。 连城监狱。 方芯灵坐在隔窗外,看着李成风穿着监狱服、戴着手铐从门后缓缓走出的时候,眼睛当即就红了,泪水逐渐模糊了她的视线,她赶紧用手擦掉眼睛里的泪水。 李成风看到方芯灵的时候流露出了短暂的惊讶,但很快就敛入了眸中,慢慢坐到了她的对面。 方芯灵和李成风就这样对视着坐了很长时间。 Chapter 66 惊天阴谋(6) “成风,你瘦了。”方芯灵轻声道。 “你也是,最近工作很忙吗?有没有按时吃饭?” 就是这样两句简单的问候让方芯灵开始落泪,她抿紧嘴唇转过头不再看他。 “没有很忙,都有按时吃饭,你呢?是不是又熬夜工作到很晚?” “是的。”李成风微微颔首。 听到这句是的,方芯灵的脸上再也绷不住了。 “你怎么就不懂得照顾自己?还犯这么大意的错误被人陷害成杀人凶手,你是不是傻?别人让你过去你就一根筋得过去,傻傻地往圈套里跳,也不知道动脑筋想一下,现在该怎么办?该怎么办嘛?” 方芯灵压抑了一路的情绪终于在李成风的面前溃不成军。 “通通,对不起,是我让你难过了。”李成风咬紧了嘴唇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我不去当刑警就是不想你出事,现在倒好,我刚走没几天你就把自己整进去了,还可能被判死刑,你要是死了,我该怎么办?成风,我真的好害怕。”方芯灵难过地说道。 “通通,我要是死了,你就去找一个疼惜你、爱你的人好好过日子吧,我从小就习惯孤零零一个人,也没什么朋友,现在一个人就这样走了也挺好的,无牵无挂。”李成风苦涩地笑道,然后起身向门口走去。 “成风,成风,你站住,你给我回来,我不许你走!一定有办法的!成风!”方芯灵看到李成风打算离开,着急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拍着玻璃大声喊道,可是李成风就这样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喊到最后方芯灵的声音只剩下哭腔:“一定会有办法的,成风——” 方芯灵披头散发、眼睛红肿地从探望室走了出来。 “芯灵,你这是怎么了?”严修担心地问道。 “别管我,我想一个人待会。”方芯灵有气无力地说道。 “成风,他有没有跟你说什么?” “严修!”方芯灵冷冷地瞥了严修一眼,严修怔在了原地,眼睁睁地看着方芯灵独自走出了大门,失魂落魄地在路旁打上一辆出租车离开了。 “姑娘,去哪?”司机师傅热情地问道。 “随便开。” 司机师傅透过后视镜深深地看了方芯灵一眼,便不再说话。 方芯灵看着窗外熟悉而又陌生的景色,泪水一滴滴地顺着脸颊缓缓落下。 只要想到以后生活的城市,再也没有李成风的存在,方芯灵的心口就突突地疼,不像是刀割也不像是在滴血,就像是少了中间最柔软的一块,那种痛是从心脏深处一点点透出来的,痛到让她窒息。 她还未完全从晓楠死去的悲痛中缓过来,成风又要离她而去了吗? 过往发生的一幕幕不断在她的脑海里闪过。 ——你到底是不是个男人? 这都是什么人哪? 初见他时的误会。 ——这是李队的办公桌,他不喜欢有人碰他的东西。 芯灵,这是我们大案中队的队长,李成风! 怎么是你? 再见他时的尴尬。 ——你刚才是故意让它这么做的? 我就是看不惯她这么仗势欺人。 为什么要帮我? 如果说这是作为那天在银杏公园误会你的补偿,你接不接受我的道歉? 你是否误会我,我从未在意。 可是我在意! 三见他时的和谐。 ——是不是撞到哪里了? 我没事。 那个以为她遇险会第一时间将她抱住的男人。 那个明明受了伤却还一直心系她安危的男人。 ——无论你是小时候的通通,还是现在的方芯灵,都是我一直喜欢的女孩。 成风,要是你跟我在一起久了,发现我并不像你想象中那么好,你还会喜欢我吗? 你现在就不怎么好,莽莽撞撞,不顾后果,哪有个女孩子像你这样的? 哼,反正我不管,你已经说喜欢我了,我就算有哪些不好的地方你也要喜欢! 好,都喜欢。 ——昨天睡得好么? 不好。 怎么了? 因为昨天晚上想一个人想到失眠了。 ——通通,刚跑完不能立即坐着,这样容易昏倒,跟我走一会。 死胖子。 还在为刚才我不肯让你休息的事情生气? 是有点,不过我理解你的心情,你这么做也是想要我顺利通过体能考核,就是—— 什么? 你现在可是我男朋友,就算你再怎么严,我也不可能完全把你当成教练去看待,总是希望你能多担待我一些。 还有很多很多事情她都没和成风做过,她不能就这样放弃! “师傅!将车开到潮白河别墅区。”方芯灵朝司机叫道。 “好嘞。” 她要去见一个人,那就是吴俐儿!方芯灵隐隐觉得发生的这一切都和白宇哲有关,从吴俐儿的口中说不定能知道点什么。 吴家别墅,方芯灵按了下门铃。 “你是?”一个中年妇女探出头来,疑惑地看着方芯灵。 “我叫方芯灵,麻烦你转告下吴俐儿,我要见她。” “好的,方小姐,你在这里稍等一会。” 过了一会,中年妇女再次打开了房门,抱歉地说道:“方小姐,你请回吧,我们家小姐说不想见你。” “你帮我传一句话,问她知不知道白宇哲有男朋友?” 中年妇女惊讶得睁大了眼睛,然后退回了别墅,这一次,吴俐儿没有拒绝见方芯灵,而是让中年妇女将她带入了别墅。 吴俐儿就坐在大厅的沙发上,穿着白色的睡裙,脸色憔悴、眼睛红肿,一看这几天就过得很不好。看到方芯灵的那一刻,吴俐儿的脸色就变得很难看,她永远也忘不了那日在咖啡厅方芯灵给她的一巴掌,方芯灵毫不客气地坐到了吴俐儿的对面,吴俐儿不满地撇了撇嘴。 “你刚才说宇哲有男朋友到底是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 “你有什么依据?”吴俐儿皱起了眉。 “我敢这么说,一定是有依据的。不过现在还不能告诉你。” “你有什么条件?如果你是想要我放弃指证李成风,我想你可以直接回去了,我是不可能放过他的,他一定得死,他杀死了我最爱的妈妈!”吴俐儿狠狠地说道。 “我从未想过让你放弃,我只是想让你乖乖回答我几个问题。“ “那你问吧。”吴俐儿的脸色稍稍缓和了些。 “你母亲死的那一天,你去哪了?” “我和朋友约好去ktv唱歌。” “这个事情白宇哲知道吗?” “知道,我微信跟他说过。”虽然吴俐儿不知道方芯灵为什么会突然问到白宇哲,但还是如实应道。 “你觉得成风为什么要突然杀死你妈妈?” “我哪知道他,他就是个疯子!变态!”吴俐儿咬牙切齿地说道。 “成风是大案中队的队长,他要是真想杀害你妈妈,为什么没有事先查好你的行踪还傻乎乎被你撞个正着,你不觉得很可疑吗?而且他为什么要挑跟之前发生过的三起凶杀案一样的作案手法?这不摆明了想将事情闹大吗?”方芯灵眼神犀利地看着吴俐儿。 吴俐儿的眼睛开始变得飘忽不定,方芯灵知道她的话说到吴俐儿的心坎里去了。 “他就是个神经病!哪能用一般的思维来理解?“说这话的时候吴俐儿都觉得底气不足,不敢直视方芯灵的眼睛,暴躁地说道:“你的问题咋这么多?有完没完啊?” “我只是不希望你恨错了对象,还一直把他当成最喜欢的人,这样你妈死也不会瞑目的。” “方芯灵!你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你说白宇哲杀了我妈?这根本不可能!”吴俐儿大声反驳道。 “眼见的不一定为实,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你别在这里破坏我和宇哲的感情,陈妈!送人!”吴俐儿将头偏向另一侧,生气地说道。 “方小姐,走吧。” 方芯灵走了几步慢慢停了下来,转头对吴俐儿说道:“之前在查卫家大宗杀人案的时候,大案中队的刑警跟踪过卫一澈一段时间,看到了他和白宇哲在床上——” “出去!出去!我什么都不想听!”吴俐儿捂住了耳朵,大声地打断了方芯灵。 方芯灵看着吴俐儿微微一笑,看来她应该是想起什么了,然后转身出了吴家别墅。可是刚一离开,方芯灵的笑容慢慢就凝固了,吴俐儿看来也什么都不知道。方芯灵现在想要做的就是分别从卫一澈和吴俐儿两边入手,激化他们的矛盾,看他们会不会露出什么破绽。不过比起卫一澈,方芯灵现在更想见的人是许靖深。 现在他是方芯灵最后的希望了。 方芯灵离开以后,吴俐儿坐在沙发上想了很久。很早之前吴俐儿就觉得白宇哲和卫一澈的关系过于亲密,她跟白宇哲提过这个问题,白宇哲很轻松地就以好朋友三个字盖过去了,现在回想起来,吴俐儿不得不承认,卫一澈看着白宇哲的眼神绝对有问题,完全不像是朋友,更像是看恋人时的眼神。 只要一想起白宇哲可能做过对不起她的事情,吴俐儿的眼睛里顿时就闪过浓烈的恨意。因为家庭的缘故,吴俐儿从小最痛恨的就是出轨的人,所以每次见到李成风的时候都会恨恨数落他一番。 而且方芯灵刚才说的话也不是全无道理,那天晚上发生的一切都有些太蹊跷了,这是吴俐儿第一次开始怀疑李成风是不是杀死她妈妈的凶手。 Chapter 67 惊天阴谋(7) 在没开始找许靖深之前,方芯灵本以为会费很大的力气,可是出乎意料的是,她很容易就从谢波手中拿到了许靖深的联系电话,还很出奇得第一次就打通了电话,一般这样的情况极少出现,许靖深就算是有手机,平常的时候也都很难联系到,这种感觉就像是一直等着方芯灵来找他一样。 方芯灵按照许靖深给的地址来到了他家。 “许大哥,你应该知道我找你是为了什么吧。”方芯灵开门见山地说道。 “是为了成风的事情,对吧?” “许大哥,现在唯一能帮成风的人只有你了,成风他不可能会是杀人凶手,他是被陷害的呀!”方芯灵着急地说道。 “芯灵,我知道,就算你不说我也不会放任成风不管的,成风是什么样的人我很清楚,他绝对不是那种冲动的人。”许靖深严肃地说道。 “那你现在有什么办法吗?我真的是束手无策了。”方芯灵眼睛通红。 门后突然响起了一道扑哧的笑声,许靖深随即也慢慢笑开了。 方芯灵猛地向门的方向看去,然后惊疑不定地看着许靖深,她不明白许靖深为什么会突然笑了起来,还有刚才的笑声到底是谁的。 “成风,快出来吧,我都快演不下去了。”许靖深催促道。 “成风?”方芯灵惊讶地睁大了眼睛,然后她就看到李成风缓缓地从门后走了出来。 方芯灵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明明两个小时前她刚在监狱的探望室里见过李成风,他现在怎么会突然出现在了许大哥的家里? “通通,怎么?你不认得我了?”李成风用手碰了碰僵在原地的方芯灵,笑着问道。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许大哥,成风,你们逃狱了?不是,不是,成风,你逃狱了?”方芯灵缓了好久才回过神来,难以置信地看着李成风和许靖深说道,就连说话都捋不直了。 “对啊,我们两个逃狱了。”许靖深和李成风相视一笑。 方芯灵又羞又恼,上前狠狠地用拳头捶在李成风的胸口,生气地说道:“快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时间回到李成风高烧刚退的那天早上。 方芯灵离开后李成风就去找许靖深,向他询问方芯灵父亲的事,许靖深将知道的一切全都告诉给了李成风。 “原来这几起凶杀案背后还隐藏着一个可能关乎人类存亡的巨大阴谋。”李成风震惊地说道。 “从我跟芯灵接触时她的反应来看,她应该是知道这件事的,但是却一直心有顾虑不肯将全部的事情告诉我。”许靖深沉思道。 “我知道她在顾虑什么。” “说说看。” “她在顾虑她的父亲,根据我的猜测,她的父亲也参与了近期发生的几起案子。” “这就难怪了。”许靖深深有同感地点了点头。 “通通还和我说过一件事。” “什么事?” “她的梦能预知未来,她梦到我为她挡枪死了。” “梦到你死了?”许靖深诧异地说道。 “对,她一直很笃定,只要她退出一切都会好起来,而且根据她之前的种种迹象表明,她父亲应该联系过她,更准确来说,我怀疑是她的父亲一直暗中劝她离开。” “照你这么一说,的确很有可能,当时我问她知不知道方正失踪原因的时候,她的脸色就不太对劲。” “晓楠的死是压倒通通的最后的一根稻草,所以我一直怀疑晓楠的死很可能和通通的父亲有关,他们杀了晓楠就是想让通通知难而退,而且能想出这样办法的一定是非常了解通通的人。” “他们在忌惮芯灵?”许靖深睁大了眼睛。 “对!” “他们一定是感受到了芯灵给他们带来的威胁。” “所以我要想办法让通通回到我的身边,绝不能就这么让她轻易放弃。” “成风,你说的对,我们一起来梳理下文城连环杀人案、卫家大宗杀人案以及最近的‘开膛手杰克’连环模仿杀人案,这三宗案件之间一定有所关联,希望能从中找到一丝线索。” “好。” 许靖深和李成风顺着时间脉络一条条地梳理三宗案件,梳理完毕后李成风抬头看向许靖深。 “许大哥,通通向我提过,卫一澈在她面前承认,他参与了卫家大宗杀人案,经过调查我们发现他的确有作案动机,结案后我也仔细想了一下,这起案子的参与者肯定不只秦至一人,还有一个是卫一澈。刚开始的时候,我以为只有两个人,但是慢慢地我发现我错了,他们很可能有四个人。” “怎么突然多了两个人?你是怎么推测出来的?”许靖深皱眉问道。 “卫家大宗杀人案除了当场四人被杀死留在现场外,还有一人被凶手带走了,那人叫卫一清。他们在连城野生自然保护区内进行了一场死亡直播,将卫一清放在连山的断崖上,给她身上装了定时器和炸弹,最关键的是将卫一清关在了一个铁笼子里。从笼子的大小来看,至少需要两个人才能搬得上去,而且当时我已经派人追捕秦至,秦至肯定不在场,卫一澈又被我派的人24小时紧盯着,也不可能,搬笼子和直播的事情他们肯定没有参与,所以我才会觉得可能有四个人。”李成风分析道,“而且正当我们准备营救卫一清的时候,突然有人朝老虎开了一枪,那也就是说,当时除了我和通通以外,肯定有一人在我们附近监视着我们的行动,但是他却没有对我们开枪,所以我怀疑那个人可能是通通的父亲。” “说的很有道理,如果是通通父亲的话,的确不会开枪伤害你们,他的目的只是阻止你们营救卫一清,只要目的达到了就行。剩下一个你觉得可能是谁?” “我觉得很有可能是白宇哲。” “这个名字我怎么听得这么耳熟?”许靖深挠了挠头发。 “怎么?许大哥认识他?” “没事,你继续说。” “我觉得白宇哲一定就是他们团队最核心的人物,跟里面的每个人联系都很紧密,秦至被抓、方正不知行踪,我唯一能查到的就是卫一澈,经过一段时间的调查,我发现白宇哲和卫一澈走得很近,而且据当时跟踪卫一澈的晓楠和尤俊反映,他们两个是情侣,所以我觉得最有可能的是白宇哲,而且这个人相当神秘,基本查不到他的任何资料。” “成风,我想起来白宇哲是谁了,他和严修认识,有一次还来找过严修,叫严修为严大哥,从他们两个说话时的亲密距离和称呼来看,应该是认识很长一段时间了。” 听完许靖深的话,李成风的脸色慢慢沉了下来。 “成风,你——” “许大哥,确切来说,我心中真正的想法是五个人。” “五个人?” “对,还有一个是他们团队里隐藏最深的人,在背后操控着这一切,很可能就在我们警察队伍里。” “成风,你为什么会这么说?”许靖深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警察队伍里有卧底,这不是一件小事。 “许大哥,你知道卫家大宗杀人案里秦至使用的凶器是什么吗?” “是什么?” “64式警用手枪。” “警用手枪?” “对,事后我让宁局长去查了这件事,他告诉我连城警局所有的64式手枪都在武器库里面放着,没有一把丢失过,所以凶手的这把64式警用手枪可能来自别的警局。” “但是这并不代表就有犯罪分子潜藏在我们警局队伍里面,这把64式警用手枪可能是丢失或者被偷窃了。” “我知道,我能有这样的想法不单单是依据这一点。” “还有什么?” “在追查卫家大宗杀人案的时候,还有一个人死了,那就是周长鸿。在案发现场附近,我们找到了一把刻有h字母的匕首,为了调查这把匕首的出处我们耗费了大量的时间和精力,但依旧一无所获。直到后来我才发现,这把匕首是凶手故意留下的,这是一条永远也查不出任何东西的线索,他们就是为了借此分散我们的警力,而且那时我们居然透过一个网上的帖子查到了秦至的行踪,这是我完全意料不到的,对方怎么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查到秦至的行踪以后,我原本应该同谢叔他们一起到文城去抓捕他,但我留了一个心眼,没有跟过去,然后就发生了死亡直播的事情,如果当时我真的跟谢叔去了,那我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卫一清死在我们面前却什么都做不了。而且通过这件事,我在佩服他们心思缜密的同时,还想到了一点。” “想到什么?” “那就是他们很了解我们有多少警力,才可以想出这么天衣无缝的计划来,如果不是在我们警察队伍里面,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李成风沉声道。 “所以你怀疑这个人是严修?” “对,但不确定,我是听许大哥说严修和白宇哲认识才怀疑到他身上的。” Chapter 68 惊天阴谋(8) “六年前我见过严修一面,当时他还只是刚实习的小警员,做事笨手笨脚的,少不了被前辈们训斥,那时很多人都觉得他没这天赋,可能连实习期都过不了就会被辞退,但没想到的是,转眼六年过去了,他居然当上了大案中队的队长,破了好几个悬案,我还在感叹他的变化很大。”许靖深回忆道,然后眼神慢慢变得凌厉起来,“如果真的是他的话,那么彦均的死就可以解释得通了。” “我也接触过他几次,给人的感觉就是深不可测。” “你说的事情我记住了,回头我派人秘密调查一下,另外,我会亲自去会一会这个白宇哲。” “许大哥一定要小心,这人不简单。” “嗯,我会的。” 两天后关于严修的调查结果出来了。 “成风,半年前文城警局真的丢失过一把64式警用手枪,而恰好丢失这把枪的就是严修。根据我线人的调查结果,严修三年前去爬山的时候失踪过一个星期,期间音信全无,后来居然奇迹般地生还了,当时很多人都觉得不可思议。回来之后,性情更是大变,就像完全变了一个人。”许靖深神情凝重地说道。 “这样看来,严修的嫌疑是越来越大了。” “而且我觉得,现在的严修可能不是我之前认识的严修,他可能跟方正来自同个世界。” “可为什么他们却长着一张一模一样的脸?”李成风疑惑地问到。 “这也是我纳闷的地方。” 就在李成风和许靖深不知道怎么继续展开调查的时候,李成风突然接到了神秘人打来的电话,要给他提供推翻他母亲当年意外车祸的证据。接完电话后,李成风第一时间就打给了许靖深。 “许大哥,刚才有人打电话给我,说他能给我提供推翻我母亲当年意外车祸的决定性证据,让我到文城杨浦区惠英路206号别墅去找他。” “我现在就在206号别墅外。” “你怎么会在那里?” “我跟着白宇哲来的,成风你先过来,到了别墅外打电话给我,我看看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两个小时后,李成风的车停在了别墅外。 “许大哥,我到了。” “云韵死了,就在前不久,被白宇哲杀死了,以割喉剖腹的手法,极其残忍。” “怎么可能?她死了?” “是的,刚才我已经将白宇哲杀死云韵的全过程录下来了。” “他们这是想陷害我?”李成风惊讶地说道。 “如果不是我们提早察觉到,你这次可能真的要栽进去了。”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既然他们想玩,那我们就陪他们,正好可以试探下严修,,如果他真的是卧底,那么他一定会配合白宇哲闯进来将你抓个正着。”许靖深露出了狡猾的笑容。 “正有此意,而且我还有一个想法。” “什么想法?” “通通现在最怕的就是我死,要是她看到我真的要被判死刑了,一定不会坐视不管的,那个时候就是她不想插手也要插手了。” “成风,什么时候你变得这么坏了?” “许大哥,都是跟你学的,你当时是怎么骗回嫂子的,我还不知道吗?” “奸诈的小子!” “我这叫一石二鸟!” 听完许靖深和李成风的话,方芯灵震惊得说不出话来,不止是因为严修真实的身份,还有他们两个合谋的计中计,一时间方芯灵都差点忘了她被这两人阴了一通。 方芯灵开始慢慢回想她和严修认识的全过程。 ——答应我,不要再掺和卫家的事情了,好吗? ——你可不可以不要再这么任性?是我对不起你,但你也不要拿你的人生开玩笑。 你觉得我是因为和你分手才故意这么做的,我只想跟你说,是你想多了,你还不值得我这么做。 分手以后,似乎每次遇到严修,他都在劝诫她不要当刑警。 还有那日她闯入白宇哲住宅的时候,白宇哲和严修的对话。 ——有个案子的犯罪嫌疑人逃到连城了,我过来抓人。 以阿修哥的能力,肯定没问题。 宇哲,你这纱门怎么没关?还开得这么大,就不怕小偷进来吗? 可能是我出门忘记了,我现在去把它关上。 我离得近,我去关就行了。 好,那谢谢阿修哥了。 阿修哥,怎么了吗? 没什么。 咦,这里怎么会有一根这么长的头发? 别管什么头发了,跟我出去喝一杯。 可是。 别可是了。 好吧,去哪喝。 白宇哲那么小心和谨慎的人,怎么会这么轻易地放过房间内有疑点而不管呢?她那个时候就该知道,他们的关系绝非一般。 方芯灵离开白宇哲的住宅后,与严修的对话。 ——呵,我听说你现在是名实习警察,难道不知道私闯民宅是犯法的吗?今天要不是我在场,你要是被宇哲逮到,你是怎么死的可能都不知道? 严修,你的意思是白宇哲会杀了我? 不然呢? 我只是不小心闯进去,总不至于—— 要不要你再回去试试看。 严修那么笃定白宇哲发现她之后会杀人灭口。 ——那他房间里那些东西是干什么的? 白宇哲是麻省理工大学硕士毕业的,二楼是他的个人研究室,别说是你了,就连是我进去也看不懂。 你是怎么认识白宇哲的? 他是跟我同个高中的学弟,跟我关系很好,后来去了国外读书,前阵子才联系上。 严修,刚才我出来的时候发现白宇哲的家里装有摄像头,我应该是被拍到了。 我会帮你跟他说,让他放过你,不过今天你在他家看到的一切都要守口如瓶,不许跟任何人说,包括你现在的男朋友——李成风。 方芯灵开始明白严修为什么能这么轻易地让白宇哲放过她,还有为什么让她守口如瓶,现在想来,一切都可以解释得通了。严修还和方芯灵说过,许靖深派他去秘密调查白宇哲,方芯灵将这件事告诉给了许靖深。 “我从没让他去做过这样的事。”许靖深笃定地说道。 “真没想到严修居然藏得这么深,如果不是你们说起,我可能这辈子都不会怀疑到他身上。”方芯灵惊叹地说道。 “通通,你这胆子是真的大,暗地里还背着我做了这样的事,连别人的住宅都敢随便闯进去。”李成风拉起方芯灵的衣领,将她一手拉到了身边,黑着脸说道。 “成风说的对,芯灵你也是真的敢,如果不是严修喜欢你,对你心软了,估计我们现在就见不到你了。”许靖深责怪地看着方芯灵。 方芯灵见着两人同时对她训斥,气不打一出,打许靖深她自是不敢,只能将矛头对准李成风,对着李成风的小腿就是狠狠地一脚。 “通通,你——“李成风吃痛地摸着腿说道。 “我还没找你算账呢,你倒是给我吹鼻子瞪眼了,你们两个把我骗得有多惨,知不知道?在探望室,你呀还一本正经地跟我说死后了让我去找别的人,那你倒是死啊,倒是死啊,你个死胖子!你知道我这几个小时多难过!多绝望吗!“方芯灵生气地用脚直踢李成风,踢到最后没把李成风踢倒,反倒是自己先哭了出来,一脚一脚有气无力地踢着李成风。 李成风心疼地看着方芯灵,然后将她狠狠地摁在了怀里。 “好了好了,不哭了啊,不哭了啊,我这不是还好好的吗?”李成风柔声安慰道。 “你个混蛋!混蛋!”李成风的声音一软下来,方芯灵哭得反倒更凶了,一遍遍地在嘴里骂道。 “我这不是气你什么都不肯告诉我,气你不肯相信我嘛,所以才和许大哥想了这么一招,就是想让你回到我身边,不想你逃避。“ “你还说!让你还说!”方芯灵用拳头打着李成风的胸口。 最后方芯灵趴在李成风的怀里哭了许久才缓过来。 “通通,你确定还哭吗?许大哥在旁边看很久了。”李成风提醒道。 方芯灵这才意识到房间内不只有他们两个人,脸一下子就红了起来。 许靖深剧烈地咳嗽了几声,连忙说道:“你们随意,随意,就当我不存在。” 这么一说,方芯灵反倒更尴尬了,头埋得更深了。 “你现在还想逃避吗?”李成风抬起方芯灵的脸颊,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说道。 “都上了你的贼船,还怎么逃?只能一起面对了,不然还能怎么样?就是我对梦的事情还是会有些介意。”方芯灵不满地瞪了李成风一眼。 “一定不会有事的。”李成风安慰道。 “芯灵,你现在可以说说你知道的事了吗?”许靖深问道。 方芯灵点了点头,然后将她和父亲见过一次面和通电话的事情告诉给了许靖深和李成风。 “跟我们猜测的一点都没错,卫家大宗杀人案已经是他们计划的一部分了。”许靖深神情凝重地说道。 “我现在最猜不透的一个人就是白宇哲,还有许大哥之前跟我说过,宁叔叔死后在尸体旁留下的他不是人四个字,这件事一直让我很介怀。”方芯灵皱眉道。 Chapter 69 惊天阴谋(9) “通通你说的很对,我和许大哥也是这么想的,所以一直不敢轻举妄动。”李成风点头道。 “现在确定了严修是他们团队中的一员,那严修之前跟我说过的话就不能信了,白宇哲住宅的二楼一定有问题,肯定藏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方芯灵严肃地说道。 “芯灵你之前贸然闯过一次,还被他们知道了,想要再次进去肯定不容易,而且他们很有可能已经将那个房间的东西转移到了别的地方。”许靖深说道。 “我知道。那许大哥,成风现在是怎么回事?算是被无罪释放了吗?还有严修,你们打算怎么办?”方芯灵问出了她最关心的问题。 “我已经跟监狱长和法院的院长讲好了,现在对外,成风还是被捕状态,到时候如果开庭,成风也会照常参加。至于严修,他和你分开后就被我的人抓住了,现在已经被关押在监狱里,但除了我们以外没人知道这件事,我对外宣称是严修被我派去执行秘密任务了。”许靖深说道。 “这就抓住他了?许大哥不怕打草惊蛇吗?他们那边的人发现严修失踪肯定会怀疑的。”方芯灵皱着眉。 “我和成风都知道这一点,但是我们再三斟酌后还是决定先抓住严修。”许靖深说道。 “为什么?” “我的事情估计也瞒不了多长时间,诉讼很快就会被提上行程,被他们发现是迟早的事情,不如趁严修还没有防备的时候先抓住他,看能不能从他的嘴里知道些什么。”李成风说道。 “说的也是。”方芯灵点头道。 “芯灵,你要不要去见下他?你跟他相处的时间最长,也最了解他。”许靖深提议道。 “可以。” 连城监狱。 狱警将严修带到了方芯灵的面前。 “真没想到,我会是第一个栽在你们手里的人。”严修苦涩一笑。 “你不是‘严修’吧?三年前真正的严修应该已经死了吧。”方芯灵盯着严修的眼睛说道。 “我的确不是这个世界的严修。” “你杀了他?” “我可没这能耐。”严修勾嘴一笑。 “那是谁杀了他?”方芯灵冷声道。 “这我就不知道了。”严修狡猾地笑道。 方芯灵沉默了一会。 “严修,从你一开始接近我,就是别有目的的吧?”方芯灵神色复杂地说道。 “是的。” “你是怎么找到我的?又是为了什么?” “我看到了一篇新闻报道,一七岁女孩无意跌入猩猩窝居然奇迹生还,还获得了与动物对话的能力,从那时起我就注意到了你,觉得你肯定认识方正。” “你接近我,就是为了顺着我找到我爸爸?” “不错。” “我爸爸三年前的失踪也跟你有关?” “对,他身上肩负着很大的责任,居然还妄想着在这边好好地生活。” 听完严修的话,方芯灵的内心再也无法平静下来。 所有这一切的祸患居然都是因她身上的特殊能力而起,如果当初她没有获得这种特殊能力,她的父亲是不是就能一直和她们生活在一起? “你也别想太多了,即使没有这篇新闻报道,迟早有一天方正也要离开你们,躲不掉的。”严修看穿了方芯灵的想法。 “那天你为什么要放过我?”方芯灵沉眸看向严修。 “如果当时我杀了你,可能就没有这么多的麻烦事了,但是如果再给我一次选择的机会,我还是不会杀你。” “为什么?” “这三年来,我最无法控制的事情就是喜欢上你,我一直很清楚,我最不该对你动感情,但还是情不自禁地被你吸引,跟你在一起的那段时间里,我既开心又难过,一边享受着和你在一起的开心时光一边要时刻提醒着自己身上肩负的东西,但是我不后悔,从来都没有,甚至很庆幸和你在一起过,那是我二十多年来过得最开心的日子,谢谢你,芯灵。”严修笑着说道,但眼里却透着淡淡的忧伤。 “严修,你——” 方芯灵不是没有感动,但更多的是一种无奈。 “但是你们现在也不要高兴得太早,抓到我是改变不了什么大局的,该继续的还是要继续,你们是拦不住的。” “为什么?为什么我们拦不住?”方芯灵难以理解地看着严修。 “我是不可能说的,你们自求多福吧,等遇到的那一天你们就知道了。” 之后方芯灵再也没能从严修的口中问出什么,就连许靖深和李成风也是如此。 在接下来一周的时间里,李成风接连参加了三次开庭,吴俐儿和文城大案中队的刑警都出庭作证,李成风毫无意外地被判死刑,再过两天就是执行死刑的日子了,不能再等下去了,白宇哲那边肯定已经开始怀疑严修失踪了,可是这段时间里方芯灵和许靖深依旧一无所获,没有查到任何关于白宇哲特殊的地方。 方芯灵这天早上又照常翻看三宗案件的卷宗,梳理案子的脉络,突然有个问题蹦到了她的脑海里,再也挥之不去。 “许大哥!许大哥!”方芯灵朝许靖深喊道。 “怎么了?芯灵。”许靖深端着咖啡坐到了方芯灵的面前。 “许大哥,你说他们为什么要陷害成风?成风死了对他们有什么好处?”方芯灵着急地问道。 许靖深微微一怔,然后开始认真思考起这个问题,之前他们光顾着调查和查证严修的身份居然忽略了这么重要的一点。 “觉得成风对他们造成威胁了想要除掉他?不对不对,这样的想法有点太牵强了。”许靖深摸着下巴沉思道。 “这样明目张胆地对一个警察下手,风险很大,稍有不慎就可能被反扑,严修就是这样才被我们抓到的。之前晓楠的死,如果说是他们为了阻止我,让我放弃当刑警我倒还可以理解,但是突然对成风下手就有点奇怪了。” “的确是难以理解。” “我突然想起我父亲打电话给我时跟我说过的一句话,他说我和成风在一起是没有好下场的,他一直想保护我的安全,肯定是不会对我动手的,我和成风没有好下场的唯一可能就是成风出事,我担心,对成风下手也是他们计划中的一部分,他们这是想要借法律的手杀了成风。”就连方芯灵都被自己的推测吓到了。 听完方芯灵的话,许靖深沉默了,这番推测很大胆但也不是没有道理。 “许大哥,你来看下卫家大宗杀人案,卫家大宗杀人案中卫华、沈莫云、卫东、王佳琪都死在了秦至的手上,在我们还是调查阶段的时候,周长鸿就被人用匕首杀害,其后卫一清在死亡直播中丧命,卫家只剩下了卫依、卫一澈、卫荭和卫娟四人。在最近发生的‘开膛手杰克’模仿杀人案中,卫荭和卫娟又纷纷丧命,现在只剩下了卫依和卫一澈。” 有什么东西就要呼之欲出。 “我们再来看吴家,吴起死于肺癌晚期,云韵是白宇哲手下的第四个对象,还有连带遭陷害被判死刑的成风,如果成风真的死了,那吴家只剩下了吴俐儿!吴俐儿和卫一澈都和白宇哲走的很近,如果白宇哲想对他们下手,简直是轻而易举。” 许靖深震惊得睁大了眼睛,看着方芯灵的眼睛也不觉发生了变化。方芯灵真的如李成风所说的,在破案方面有着敏锐的洞察力和天赋。 侦查破案很多时候就是要基于事实基础进行大胆推测,这是身为一名出色的刑侦专家必须要拥有的能力,许靖深遇到的很多刑警常常因为不敢大胆推测从而错失了抓捕罪犯的最好时机。 “芯灵,你是想说,他们要灭族?杀掉卫家和吴家所有的人?” “听起来的确很不可思议,我也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做,但我就是有这样的直觉。”方芯灵用手抓了抓头发。 “可是文城连环杀人案里面并没有这样的情况发生啊。” “看了这么久的卷宗,我觉得他们特别厉害的一点就是,借刀杀人!他们很会迷惑视线,我这几天也是反反复复想了很久才想到这一点,单从卫家大宗杀人案来看,他们极有可能就借了秦至和卫一澈的手杀死了卫家四口。在‘开膛手杰克‘连环模仿杀人案中,特意杀了邵苏妍来迷惑我们,白宇哲杀的四个对象中就只有邵苏妍符合开膛手杰克杀人案里的妓女原型,其后的卫娟、卫荭、云韵全都不符合这一点,看似他们对被杀害的对象没有选择性,实际上每个死者之间又有着紧密的联系,许大哥不觉得很奇怪吗?我觉得文城连环杀人案里一定有这层联系的,只是我们还没有发现而已。”方芯灵的声音中透着一股自信。 方芯灵的话说动了许靖深。 “给我点时间,我去查一下。” 许靖深只用一天的时间就将所有的事情都查清楚了。 “许大哥,怎么样了?”方芯灵紧张地问道。 Chapter 70 惊天阴谋(10) “芯灵,真让你给说对了,文城连环杀人案里的确有一家被灭族了。”许靖深叹声道。 “真的吗?”方芯灵惊喜地看向许靖深。 “就是文城有名的孙家!孙慎天和孙慎海两兄弟死在了凶手的手上,后来他们的父母在一起火灾中不幸离世,我让人去查了这起火灾的起因,来得很蹊跷,很可能就是白宇哲他们干的。还有你说的卫依,前不久在一起医疗事故中也死了。”许靖深沉声道。 “卫依也死了?”方芯灵诧异地说道。 “对,小孩子生病了去医院看病,护士给她打点滴,还没打完就死在了医院,听说是去医院前陌生人给她吃了什么和药物相冲的东西,到现在都还没查到这个人是谁。”许靖深神情凝重地说道。 “居然对孩子都能下这样的毒手。”方芯灵愤怒地说道。 “一定不能放过他们!” “不好,白宇哲他们的下一个目标就是吴俐儿!他们要对吴俐儿动手了,我们得尽快赶过去!”方芯灵突然脸色大变,惊慌地说道。 “我去叫上成风。” “好。” 吴家别墅。 “吴小姐,按照你的吩咐,这是我这一周拍到的照片,请过目。”年轻男子将一个黄色信封交到了吴俐儿的手中。 那日方芯灵离开以后,吴俐儿就委托侦探社去调查白宇哲和卫一澈的关系。 吴俐儿接过信封后,握着它看了很久才颤抖地将它打开。 信封里有白宇哲和卫一澈深情对视的照片也有相拥而眠的照片,翻到最后,吴俐儿还看到了白宇哲和卫一澈赤身裸.体做的照片,她握住照片的手越来越紧,最后实在无法忍受心中的怒火,猛地大叫起来,眼中的恨意越来越烈。 “白宇哲,我那么喜欢你,喜欢到可以为你做任何事,你居然敢欺骗我的感情!”吴俐儿气愤地说道,“既然你对我不仁,也别怪我不义!” 吴俐儿已经被心中的怒火冲昏了头脑。 年轻男子离开后,吴俐儿就拨打了白宇哲的电话。 “喂,俐儿,有什么事吗?”就是这个温润的嗓音,让吴俐儿不可自拔地爱上了他,但是现在看来却何其得可笑。 “宇哲,我在家亲手给你做了一顿饭,你待会可以过来和我一起吃吗?家里就我一个人,我害怕。”吴俐儿忍着心里的怒火,温柔地说道。 “好的,不过我能带一个人过去吗?” “你要带谁一起过来?”吴俐儿心跳一窒。 “一澈啊。” “好,你把他一起带过来吧。” 挂完电话,吴俐儿不由地握紧了手机。 “带过来吧,免得我一个个找上门。”吴俐儿恶狠狠地说道。 挂完电话后,吴俐儿让保姆提前下班回家了。 卫一澈和白宇哲准时来到了吴家别墅。 “宇哲,一澈,你们过来了,快进来坐吧。”吴俐儿热情地招呼道。 “俐儿,做这么多菜呢。”白宇哲惊叹道。 “一看就特别好吃。”卫一澈赞赏道。 “觉得好吃就赶紧尝一下吧,要是凉了就不好吃了。”吴俐儿催促道。 “好的。” 卫一澈和白宇哲跟着吴俐儿坐到了餐桌上。 “俐儿,鸡腿给你吃。”白宇哲将盘中的鸡腿夹到了吴俐儿的碗中,亲切地说道。 “谢谢宇哲。”吴俐儿开心地应道。 如果是之前的时候,吴俐儿肯定高兴坏了,但是现在她只有满肚子的恨意。 “宇哲,你吃吃看这个,还挺好吃的。”卫一澈将一块烧茄子夹给了白宇哲。 “好的,我尝尝。”白宇哲与卫一澈相视一笑。 吴俐儿气得握紧了筷子。 她当时怎么就被他们傻乎乎地骗了呢?这样的眼神、这样亲密的动作,怎么可能只是好朋友那么简单?但是现在吴俐儿只能努力保持微笑,她要忍住。 “俐儿,你母亲的事也不要太难过,这日子总归是要过下去的。”卫一澈劝道。 “嗯嗯,我知道,谢谢。” 吃完饭后,白宇哲和卫一澈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一澈,听说你会修灯泡,我卧室的灯泡坏了,能不能帮我去看一下?”吴俐儿对卫一澈说道。 “这个我也会修。”白宇哲举手道。 吴俐儿生气得瞪了白宇哲一眼,白宇哲只好闭上了嘴。 “好,我帮你去看下。”卫一澈说完便顺着楼梯上了二楼。 卫一澈走后,吴俐儿就拿着一把水果刀和苹果坐到了白宇哲身旁,甜甜地笑道:“宇哲,我给你削个苹果。” “好呀。”白宇哲应道,然后伸手摸了摸吴俐儿的脑袋,“俐儿最近真的是长大了,不仅会做饭还会削苹果,值得表扬。” 吴俐儿朝白宇哲微微一笑,然后开始削苹果,吴俐儿全程都在观察白宇哲的反应,就在她认为白宇哲全神贯注看电视的时候,眼神顿时一冽,紧紧握住了水果刀,猛地向白宇哲的胸口戳去。 不是像吴俐儿想象中那般刀刺穿血肉的声音,而是刀身折断的声音。 她刺向白宇哲的水果刀居然断了!吴俐儿震惊得睁大了眼睛。 这个男人。 “你——”吴俐儿难以置信地看着白宇哲。 “是不是很惊讶?”白宇哲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笑容。 “你——你——你到底是什么——你不是人——”吴俐儿惊慌得不断后退,结果被白宇哲一手拉住,拖回到了他的身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吴俐儿:“恭喜你说对了,我的确不是人。“ 白宇哲话音刚落,他就握着刚刚断裂的刀口扎进了吴俐儿的胸口里,鲜血飞溅到白宇哲的脸上,将他的脸染成一片血红,吴俐儿吃痛得大叫了一声,可是白宇哲的手没有停下来,继续握着刀口深深地陷进吴俐儿的血肉里,吴俐儿叫得越来越厉害。 卫一澈闻声从楼上走了下来,但是他却一点都不着急,顺着楼梯的把手慢悠悠地走着,就像在欣赏世界上最伟大的画作。 “真的是个涉世未深、心机浅薄的傻姑娘。“白宇哲轻轻地抬起吴俐儿的下巴,怜悯地看着她痛苦到扭曲的表情,”聪明一点的人都会在菜里下毒,而你却选择了最蠢的一种方法,真以为你一个弱女子能单枪匹马杀了我们两个人不成?” “如果我真的——下毒了,你们要怎么办?”吴俐儿边吐着鲜血边说道。 “看到那里没?”白宇哲指着电视机旁的熊娃娃说道。 吴俐儿抬眼看去,当即睁大了眼睛,熊娃娃的眼睛里居然有个针孔摄像头!那只熊娃娃是白宇哲送给她的生日礼物! 卫一澈走到白宇哲的身边,拿纸轻轻地为他擦拭掉脸上的鲜血,露出了完美而精致的面容,在吴俐儿面前吻住了白宇哲的嘴唇,吴俐儿气得吐出了一大口鲜血。 这时别墅门外突然传来剧烈的敲门声。 白宇哲和卫一澈惊疑地向别墅大门的方向看去。 李成风和许靖深等人刚到潮白河别墅区的门口,就从保安的口中得知白宇哲和卫一澈已经进去一个多小时了,二话不说就往吴家别墅赶。他们在门口连续敲了十多秒都没人应,当即就判断吴俐儿出事了,果断从别墅的落地窗外闯进去。 窗户破裂的那一刻,就有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向他们冲来,然后就看到吴俐儿面色苍白、浑身是血地倒在了地上,方芯灵连忙跑过去抱起了吴俐儿。 她还没有死! 吴俐儿抬起沾满了鲜血的手指,紧紧地抓住了方芯灵:“他不是人,他就是个怪物!你们快走!”吴俐儿话音刚落她的手就慢慢地垂了下来。 “吴俐儿!”方芯灵紧张地叫道。 虽然方芯灵很讨厌吴俐儿,但毕竟是一条鲜活的生命,就这样死在了她的面前,她也很难过。 李成风眼神复杂地看了吴俐儿一眼,走上前为她合上了眼睛。 他们终究还是来晚了一步。 “看来你们还是挺聪明的,这么快就知道我们要对吴俐儿动手。”一道冷笑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 白宇哲和卫一澈居然没有逃走,就这样堂而皇之地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一众警察当即将枪口对准了白宇哲和卫一澈,白宇哲将卫一澈护在身后,嘴角挂着淡淡的笑容,完全看不出有丝毫紧张或者慌乱的样子。 看到白宇哲和卫一澈这样的反应,李成风和许靖深等人心中都升起了一丝不好的预感。 他怎么可以这样有恃无恐?就目前的情况来看,他们绝对是劣势! “你们已经被我们包围了,要是识相的话就乖乖束手就擒,不要再做无谓的反抗了。”许靖深冷声道。 “包围我们?真以为这样我就没办法了吗?”白宇哲冷笑道。 许靖深和李成风等人一动不动地盯着白宇哲,随时注意他的任何举动。 白宇哲眼神一冷,手突然放在了他的裤兜处,顺势就要拔枪。许靖深注意到了这一点,直接对着白宇哲的手臂就是一枪。 可是这并不能阻止白宇哲掏枪,子弹打到白宇哲手臂的时候居然被弹开了,他拿着枪口对准方芯灵,迅速扣动了扳机。 方芯灵迅速睁大了眼睛,站在一旁的李成风几乎是立即冲在了方芯灵的面前。 大结局 结束就是开始! 鲜血就像炸裂的水管般,从李成风的胸口处喷涌而出,飞溅在方芯灵的脸上、衣服上,还有射在她那瞬间收缩的瞳孔里,将方芯灵的左眼染得通红。 这一切就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让所有人措手不及。 男人的身体微微地抖动了一下,然后一步步地向后倒退。 “不要——不要——不要——”方芯灵的眼睛里氲满了泪水,哽咽地摇着头。 但是这还没结束,接连又有几声枪响,枪枪打在李成风的胸口上,鲜血不断从李成风的体内飞溅而出,染红了方芯灵的视线。 李成风的身体剧烈抖动着,慢慢倒在了方芯灵的怀里,看着满身是血的李成风,方芯灵早已哭成一个泪人。李成风看着方芯灵的眼睛温柔而悲伤,口吐的鲜血越来越多,早已经将方芯灵的衬衣染得红透了,他用尽全力抓住了方芯灵的手腕:“我答应过的,要保护好你——” 话音刚落,李成风就磕上了眼睛,就连握着方芯灵的手也慢慢地松开了,啪的一声垂落在了地上。 这一幕,简直跟梦里一模一样! 她最害怕的事情,最不愿意面对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成风!”方芯灵抱紧了李成风,撕心裂肺地哭喊着,“成风!不要——不要——” 等众人回过神来的时候,皆是眼红地对白宇哲开了数枪,可是白宇哲却依旧毫发无伤地站在他们面前。 许靖深等人眼中是难以掩饰的震惊。 白宇哲这次将枪口对准了方芯灵,轻轻地扣动了扳机:“这一次,轮到你了。” 所有人都惊恐得睁大了眼睛。 可是就在白宇哲开枪的那一刻,他的手臂却微微一颤,枪口打偏了,子弹从方芯灵的头发穿梭而过,没有打到她的脑袋上。 白宇哲不可思议地睁大了眼睛,眼神第一次发生了变化,然后众人就见到方正穿过破碎的落地窗走进了吴家别墅。 “方正,你怎么会有——”白宇哲诧异地看着他。 方正手里捏着一张闪着晶莹亮泽的芯片,神色凝重地走到了白宇哲面前。 “你知道我为什么突然开始听从你们的命令吗?” “你是为了调查我?” “对,你太完美了,完美到我不能从你身上找到一丝缺陷,但我了解教授,他能把你造出来就一定会想办法控制你,所以我千方百计地接近严修,就是为了找到克制你的命门,终于我在严修的身上找到了它。” “你要干什么!”白宇哲害怕地说道。 “你不过是一个被教授造出来的犯罪机器人,居然痴心妄想想要控制人类,你真的以为将严修解决掉,你就能无拘无束了吗?这一次,我必须要毁掉你!”方正冷冷地说道。 许靖深惊讶地睁大了眼睛,一直以来许靖深都以为自己跟踪白宇哲的事从来没有被他发现过,没想到自己却成了白宇哲利用来解决严修的工具。 “方正,不要——求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以后我什么都听你的——我不想死——”白宇哲脸色大变,乞求地看向方正。 方正微微一笑,用力捏碎了手中的芯片,白宇哲脸上惊慌的神情顿时定格住了,整个人就像个木头一样瘫倒在了地上。 “真的是可怕,一个机器人居然都开始萌生了这样的想法,不知道是科技的进步还是人类的倒退!”方正神色复杂地说道。 方正和白宇哲的对话几乎颠覆在场所有人的世界观。 这个有着完美外表、高超智商以及刀枪不入身躯的,居然是一个机器人! “宇哲!宇哲!”卫一澈再也不复刚才平静的模样,抱着白宇哲的身体大声哭喊道,然后疯了一般冲向方正:“都是你!都是你!我要杀了你!” 方正一脚将卫一澈踢倒在了地上,警察看准时机迅速地将卫一澈制服住,卫一澈哭得撕心裂肺。 “人到底是对这个世界多绝望,才会明知他是机器人的情况下,还会想要和他共度一生。”方正叹声道。 后来有人告诉方芯灵,卫一澈被抓走之后就疯了,被从监狱转移到了精神病院,整日就坐在床上念叨白宇哲的名字,一遍又一遍,从未停歇。 方正缓缓走到了方芯灵的面前,方芯灵整个人如同灵魂出窍了一般,眼神呆滞地看着李成风的尸体,一动不动。 “傻丫头,我早就让你不要掺和进来了吧。”方正心疼地将手抚上方芯灵的脸颊,一点点为她擦掉脸上的鲜血。 方芯灵依旧没有任何反应,方正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芯灵,你想不想救成风和晓楠?“ 方芯灵开始有了一点反应,方正再次在方芯灵的耳边说道。 “你想不想救成风和晓楠,我有个办法。” 方芯灵猛地转头看向方正,眼睛里再次有了神采。 “靖深,给我点时间我和芯灵谈谈,待会我会给你一个交代。”方正转头对许靖深说道。 许靖深犹豫了片刻后,缓缓点下头,然后示意大厅内的警察跟他走了出去。 方正拉着方芯灵的手坐到了沙发上。 “芯灵,我并不属于这个时空,我是来自与这个时空平行的另一个时空,我们那里科技发展迅猛,人人都有与动物对话的能力,而且很早就掌握了穿梭时空的技术,但是与此相应的,科技发展带来了很多弊端,我们生活的地球已经千疮百孔了,大部分动物也都灭绝了,我们不得不到另一个时空寻找新的住所,所以二十多年前我以这样的使命来到了这里,不幸的是,我乘坐的时空机器发生了损坏,我被困在了这个时空,然后就遇到了你妈,生下了你,我本以为我这样的生活能一直持续下去,直至有一天,严修找到了我——” “他是教授派来的第二批人,在他之前已经有个教授研制的犯罪机器人来到了这里,也就是白宇哲,他将这个世界的严修杀死后我们才能将我们所在时空的严修送过来,如果同个时空里存在两个严修,就会发生时空悖论,严修就会在进入这个时空的时候被杀死,瞬间化为空气。这个时候,教授他们的移民计划已经很明确了,就是以凶杀案做为掩饰,一步步地杀掉这个时空的部分人,他们最初的计划是三家人,也就是孙家、吴家还有卫家,我虽然阻止了白宇哲,但这依旧改变不了什么,以后还会有更多像严修这样的人前仆后继地来到这个时空。你是两个时空的人种产生的混血儿,你能够做预知未来的梦可能也是因为如此,现在只有你能够阻止这一切了。”方正认真地对方芯灵叮嘱道。 “我已经将我那台时空机器修好了,这是钥匙和地图,地图会带你找到时空机器,里面有使用指南,它会一步步地教你怎么使用,”方正将钥匙和地图放到了方芯灵的手上,“如果你想要救成风和晓楠,就回到过去,阻止这一切!这是目前唯一可以救他们的办法了。” “爸,你这是在和我告别吗?你要去哪?”方芯灵握紧了手中的钥匙,紧张地看着方正。 “我手上沾的鲜血太多了,我每天都活在噩梦里,我对不起这个时空的人,也对不起我所在时空的人。”方正难过地摇了摇头。 “爸,你要做什么!”方芯灵脸色煞白。 方正说完便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手枪,对着脑袋迅速扣动了扳机,速度快到方芯灵都没反应过来。 枪声再次炸裂了方芯灵的耳膜。 许靖深等人听到枪声一下子冲了进来,结果进来的时候就看到了这一幕还有怔住的方芯灵。 “爸——”方芯灵失声痛哭道,泪水又再一次模糊了她的视线。 方芯灵以极其冷静的状态处理完李成风和方正的葬礼,在临行的时候,方芯灵特意来到了墓园。 方芯灵看着李成风、方正和苏晓楠的墓碑,站了很久很久。 “成风、晓楠,我一定会将你们救回来的!”方芯灵坚定地说道。 离开后,方芯灵按照父亲留下的地图找到了那台时空机器,地址居然就在连城野生动物自然保护区的军事禁区内,这里就是白宇哲他们这几个月的大本营。 坐上时空机器的前一个晚上,方芯灵做了个很长很长的梦。 在梦里,方芯灵一直追着一个人一直跑一直跑,不知道跑了多久,跑到腿脚抽筋都不敢停下来。 心里面一直有个念头在督促着她,仿佛她一旦停下来所有的事情就都结束了。 终于她抓到了那个人的肩膀,那个人的身影也慢慢停了下来。 刺眼的阳光照得方芯灵睁不开眼睛,只能透过眼睛的缝隙看着眼前的人一点点地转过头来。 男人有着一双内外双修的丹凤眼,黑睛内藏而不外露,细看之下仿佛有光芒在闪烁,顿时就摄住了方芯灵的心魂,然后方芯灵清楚地见到男人看到她的那一刻,从眼底透出来的喜悦,嘴角逐渐露出了淡淡的笑容。 “通通,我们又见面了。” “是啊,我们又见面了,成风!” “你们两个当我不存在吗?”苏晓楠嗔怪地瞪了李成风和方芯灵一眼,然后踱步向他们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