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上》 第1章 1 喊了初恋的名字 江边公寓的卧室里只亮着昏黄的灯，窗外是临江滚滚的浪涛声和偶尔传来的孤寂的邮轮汽笛声。 江黎裹着浴袍站在浴室门口，抬眼撇见一身材高大的白厌呈大字斜躺在床上，一条小腿斜搭在床边。床褥压在他身下形成几道褶皱，蜿蜒伸向床边。 卧室似乎骤然变小，空气也变得稀薄，她小口的快速呼吸着，又掩住浴袍的领子，双手环抱住上身，将自己紧紧裹在浴袍里。 白厌懒散的偏过头，目光正落在江黎的小腿上。 他不自觉的目光向下，白嫩纤细的小腿进入他的视线。 藏在阴影里的喉结动了动。 “你确定，只要这样就能把手机还给我？”江黎战战兢兢地说着。 “阿黎，你别像第一次做似的行吗？” 白厌明显有些不耐烦，他拍拍身边的空位示意她过来。 江黎只得蜷缩着爬到他身边。 江黎同白厌，确实不是第一次，应该说五年来江黎只有他一个男人。 可三天前，江黎从椅子上摔下来，就失忆了。 她记忆的最后是五年前，那时她还是临江美院的学生，正准备着毕业设计，身边有相处两年的初恋男友林泽。而白厌则是柏康医疗高高在上的副院长，是不苟言笑的白家大公子，也是从高中开始便资助她上学的慈善家。 如今，她竟成了白厌的枕边人，那她与林泽究竟是怎么分开的？ 她想不通，五年前发生了什么，为什么自己会跟林泽分手，为什么又会同白厌在一起。 白厌冰凉的唇轻吻在江黎的眉间，脸颊，双唇，颈部，锁骨，这样吻下去。时而冰凉，时而炽热。 江黎只觉得全身火烧一般的难受，却仍旧紧闭着眼睛。 白厌将她圈的更紧些，感受她身体的起伏。 忽的她抬手轻拍他的肩膀，喃喃的说：“别闹了，林泽。” 窗外的空中划过一道闪电，伴随而来的是一道惊雷。 江黎瞬间惊醒，惊诧地偷瞄压在身上的白厌。 他的炽热戛然而止，眼角透着冰凉，翻身下床，直奔书房。 任谁在亲热时，听见对方喊出初恋的名字都会原地爆炸吧。 江黎屈膝坐起来，她胸口微颤，低垂眼眸，双臂环抱住自己。目光无意间落在左手无名指上，指腹上闪耀的戒圈，招摇的闯入她的眼眸。 大脑此刻如被通电一般，浮现出白厌的身躯，房间如同喷射着炽热的焰火一般，两个人的画面越发清晰。 江黎双颊如火烧云一般，她咬紧牙关，双手捏的臂膀泛白，阻止自己再去回忆这样的画面。 也许，她曾经与他就是这样亲密的。可这样想着，内心又挣扎着不愿去接受。 什么戒指，结婚，婚礼，她都不记得了。 这三天她逼迫自己接受现实，却还是在恍惚时喊了初恋的名字。 她咬紧牙关，双手攥拳，鼓足勇气冲进书房，准备问个清楚。 挂在嘴边的质问，却在见到白厌的一瞬间土崩瓦解。 他赤裸上身，手上拿着消毒湿巾，下身穿着灰色绸缎睡裤，独自坐在桌前既高冷又孤寂，宛若深远又无边的海底。 江黎站在门口不敢挪步，怯怯地说：“能不能把手机还给我。” 白厌冷着脸扔掉消毒湿巾，推推脸上的金丝边眼镜，他看着站在书房门口的江黎。 她光着脚，白色的睡裙垂在雪白的大腿处，如瀑的长发垂在双肩，两颊的红晕还未完全消退。 这便是他调教了五年的女人，在床上竟喊了初恋的名字，一股火在胸口燃烧起来。 白厌没说一句话，拉开桌边的抽屉，从里面拿出手机，伸手递向她。 江黎投去欣喜的目光，目光所及正是左手，无名指。 无名指上光秃秃的，即便是微小的肋痕也没有。 江黎心中不由得一颤，莫名的鼻子发酸，却还是快步上前接过手机。 白厌冷眼看着她迫不及待的开机，手指迅速在屏幕上点着。 江黎的神情先是喜悦，在然后是震惊，接着脸上的表情没有了，滑动屏幕的动作也慢了起来，直至最后她呆愣在原地。 第2章 2 失踪 江黎翻找手机后，整个人如同一座冰雕一样愣在原地。 她发现手机通讯录里，只有几个联系人。通话记录里，也只有几个人。 这寥寥无几的人名，除了白厌和他妹妹白珍，竟再没有她熟悉的名字。 她尝试着从聊天软件里找到林泽或者是大学其他同学的信息，却发现聊天软件里也只有白厌一个熟悉的名字。 她又打开手机相册，照片一张一张从江黎眼前翻过，可相册里尽是白厌。 熟睡中的白厌，吃饭的白厌，开车的白厌，看书的白厌甚至还有赤裸上身的白厌。 霎时记忆的碎片如同漫天的星辰，将她包裹住。 亲吻，拥抱，喘息，从日出到日落，从黄昏到黎明。 山间，海边，汽车的后座，昏暗的房间。。。 白厌的每一个表情，每一个动作都如同一副刻在她脑海里的粉红色绘画。 她脑中的记忆深刻的那样不真实，如同是有人硬塞进她脑子一般。 “阿黎。”白厌见她僵在原地，伸手欲拉住她。 “我手机里，怎么一个同学朋友都没有？”江黎回过神，冰冷的问出一句，整个房间都被冻住一般，白厌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中。 “你之前说大学时跟大家相处不愉快，也不想再联系以前的同学了，就换了电话号码，聊天软件也把其他人都删除了。” 白厌缩回手，推推眼镜，整张脸藏在镜片后面让人看不清楚。 相处不愉快？ 江黎满脸疑惑地看着白厌，她确定大学生活是她有记忆开始最开心的日子，怎么成了他口中的相处不愉快，是她的记忆出了问题，还是白厌在说谎？ “林泽呢？为什么我会同他分手，我根本不记得我们怎么会分手的。” 白厌的心跳似乎停跳了一下，却很快便收敛了情绪。 他身子向后靠，双腿交叠不紧不慢的说“林泽不是大学还没毕业就失踪了吗，这你之前知道。” “林泽失踪了？”江黎像第一次听到这个消息一般，整个身体颤抖着。 “你早就知道林泽失踪，他已经失踪五年了。” 白厌看着她腰肢颓下去，满眼的破碎，眼泪顺着脸颊流淌下来。 他竟不知不觉双手攥紧。 五年来装出一副乖顺听话的样子，没想到一听到那小混蛋失踪的消息就露馅了。 “我知道大学的时候你们是比较要好，他失踪你一直很难过。”白厌忍着火说道。 “你在说什么？比较要好？什么林泽失踪？” “明明三天前我们还在一起，我还在上学，三天前林泽还好好的，怎么会失踪。”江黎一边哭着一边歇斯底里的喊着。 白厌看着她因哭泣而不住颤抖着身体，又想到三天来不断地疏远和拒绝，所有的耐心在这一刻崩塌。 他推推眼镜，冷冷地说：“林泽一失踪你就迫不及待上了我的床，现在才想起来哭吗？” 江黎闻声呆住，整个的身体瞬间颓下去，眼泪不断涌出来。 她惊恐的看着他。 他高昂着头，眼镜遮挡了他目光，却莫名的透着冷。 这才是她记忆中的白厌，金尊玉贵，高高在上，不苟言笑。 可事实真的像他说的那样吗？林泽失踪，她便迫不及待的跟了他？江黎不敢想，她咬紧牙关，暗暗下定决心，她必须尽快恢复记忆。 “你自己睡吧，我还有工作。” 白厌冷声说着，余光瞥向她，只见她脸上挂着泪，颊上却仍有红晕，几根碎发和着眼泪黏在下颌，此刻的她如同孱弱的稚鸟，却又与以往有着些许的不同。 那刚被浇灭的火热，就这样被她轻易点燃。他低头翻书，书中的人体解剖图竟成了她躺在床上缠着自己的样子。 一时间，口干舌燥，藏在下颌阴影里的喉结不住的滚动。 “还不快走。”白厌厉声说。 江黎默默回去，可她不知，外表桀骜冰冷，金尊玉贵的白厌，竟是她轻易就可以点燃的。 第3章 3 金丝雀 次日，江黎坐在白厌办公室的休息室里，等待着外面白厌和其他医生的汇诊结果。 这休息室弥漫着淡淡的柑橘香，一张舒适松软的躺椅，一个原形小茶几，墙壁上齐顶的衣柜里放着几件换洗衣物。 原本是怕白厌连夜做手术，没有休息好，准备的小房间。 如今江黎靠在躺椅上，一心想要恢复记忆，却不知道从何下手。但想到林泽的失踪，便如一颗巨石压在她心头。 她打开搜索app，各种新闻铺天盖地的朝她涌来，头条竟然是一条娱乐新闻。 江黎刚点进去便看见某男歌手出道两年，与多名女性有亲密关系，她皱皱眉又退出页面。 随即点开搜索框，输入临江电影学院失踪案几个字，林泽失踪时正在临江电影学院读大四，想来会有相关的新闻。 页面转动着，她的心也跟着狂跳起来，似乎要从胸膛里蹦出来一般。 她小心翼翼的握着手机，心中希冀着，也许网上会有一点关于林泽失踪的消息，也许自己会想起来这五年的事。 这样想着，江黎的手不由得颤抖起来。 忽的页面完整出现在她面前，她眼睛不眨一下的翻着手机屏幕。 临江电影学院招生计划，临江电影学院某某老师获奖，如何报考临江电影学院。。。。。。 江黎只觉得喉咙里像进入了空气，鼻子也开始发酸。 她挺直腰肢，又在搜索框里输入林泽。。。 当她再次在搜索框里输入失踪，林泽失踪，临江电影学院林泽。。。 她已经将能搜索的字都搜索了一遍，整个页面没有一条信息关于林泽。 她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握住一般，鬼使神差的再次在搜索框里输入柏康医疗白厌结婚。 页面刷新出来，占据整个屏幕的是柏康医疗白厌与荣发国际之女订婚的消息。 关于江黎却什么都没有。 她腰肢瞬间颓下去，眼泪顺着脸颊默默流着，整个身体不由得跟着抽泣起来。 原来自己不过是白厌豢养的金丝雀。 “阿黎，怎么了？” 不知道何时白厌竟站到她面前，他依旧戴着金丝边眼镜，白大褂里穿着平整的白色衬衫，下身是笔直的西裤。 依旧是那张冷俊的脸，可眼前的白厌跟她记忆中的似乎又不太一样。 “我跟三位同事又会诊了你的脑部ct，没有什么大事，还是轻微脑震荡，注意休息就会慢慢恢复的。” 白厌一边说着一边从兜里掏出消毒纸巾擦拭双手，然后又拿出一张新的消毒纸巾，拉过江黎的手准备擦拭。 这一亲密的举动让江黎浑身不自在，她下意识的将手往后缩。 白厌低头看向她，随之倾泻而来的是他身上的柑橘香，香气似魔咒一般包裹住她。 恍惚间眼前又似乎出现了一些画面，画面里也是在这间休息室。 他用力抓住江黎的手腕，将她整个人抵在墙上，她无法动弹却感觉身体的炽热那样真实。 她挣扎着想要逃离这里，一只大手从她身后揽住她的肩膀，又将她抵在墙上。 他吻她的肩头，咬她的脖颈，嘴里喃喃地说着什么。 “阿黎，在想什么。”白厌见她晃神，又双颊泛红，凑近些问。 真是疯了，自己刚刚在想什么。 江黎挣扎着，却越陷越深，记忆里的柑橘香，同现实混在一起，她最终还是迷失在记忆的甜腻中。 “阿厌。” 江黎一手握住他的一根手指，揽在自己的腰肢，一手勾住他的脖子，仰头吻住他冰凉的鼻尖。 整个休息室一时间如火山喷涌一般，弥漫的柑橘香，黏在胸口的长发，躺椅下两双鞋子歪歪扭扭的躺着。 第4章 4 你的孩子 “爸爸，爸爸。” 肉乎乎的小手一下一下敲着休息室的门。 “阿厌，景轩听说你在，吵着要见你。” 休息室外稚童和中年女人的呼唤让原本炽热的房间瞬间熄火。 半晌只见休息室的门开了，众人目光直勾勾盯着门内，却只见白厌衣冠楚楚的走出来，正待身后答案呼之欲出时，他却回手关紧了门，众人的目光和着蠢蠢欲动的好奇心被一并挡在门外。 白厌刚出来，圆滚滚的白景轩便挣脱了佣人，直扑进他怀里。 “爸爸怎么好久不来看我。” 白厌将景轩抱在怀中，亲昵的贴贴他的小脸。 “爸爸最近有点忙，过段时间就去看你。” “景轩别缠着爸爸了，奶奶有话跟爸爸说。” 张翠薇坐在白厌对面的椅子上，说话间朝佣人使了个眼色，佣人心领神会去抱景轩。 “没事，我也是有段时间没去看他了，抱一会，不会累。”白厌看向佣人，随即抱着白景轩来到桌前坐下。 景轩从小在白家长大，白厌又很少回去，能见到白厌当然是不亦乐乎。 白厌低头逗着景轩，漫不经心的说着。 “小姨怎么有空来？” “我不来这里，我在哪能见到你，我听说你最近一直住在江边的公寓。”张翠微朝白厌挪挪椅子“要不要我叫王姐去给你收拾收拾。” 白厌低头捏捏景轩小手“不用，我那有钟点工，能收拾。” “钟点工怎么知道你的喜好。”张翠微打开手包，从包里拿出一张照片递到白厌面前。 “她在，我知道。” 白厌看着照片，正是临江公寓楼下他拉着江黎往门里走。 “消息挺灵通。”白厌面无表情，却继续逗着怀里的景轩。 “阿厌，如今不流行三妻四妾，但大都是婚后各玩各的，你的那些朋友也大都如此。”张翠微难得表情严肃的看着他。 “你和我爸也是各玩各的吗？”白厌戏谑地瞟一眼张翠薇。 张翠微扭过脸，气鼓鼓地说：“你不必攀扯起我们，订婚四年多，梁欣然也马上就要留学回来，再不办婚礼，怕是会惹人非议，你在外面养着她就可以了，但是想要登堂入室是绝不可能的，就是我们同意，荣发国际那边也不会同意。” 白厌不以为然，脸上挂着明媚的笑，挠挠景轩圆滚滚的小肚子。 “老头子也在外面养了人，小姨知道吗？” 张翠薇被噎的脸色发绿，却还是优雅地整理着前襟。 “你母亲去世后，我嫁到白家生了阿珍，保住姐姐在白家的儿女这是我的责任，照顾好你们兄妹也是我的责任，阿厌，虽然你是我大姐的孩子，但是对我来说你就是我的亲儿子，我希望你过得开心，但是你不能忘了自己的身份。” “我是什么身份，柏康的副院长？老头子的独子？我看老头子近两年身体一直不错，在外面再生一个也不是不可能。” 张翠薇被白厌的话气的胸口微颤。 “你这样说你父亲，小心被他听了去，我可要提醒你，现在的姑娘都是好手段，她在你身边也有五年了，别等着她肚子大了，丑事传的到处都是，下了我们白家的脸。” 休息室里，江黎全身汗津津地倚着躺椅，隐约听着外面的对话。 她摇曳手掌，让徐徐微风吹响脖颈，闪耀的戒圈再一次晃入她的眼。 没想到，五年来自己竟然是这样生活的，当了别人的金丝雀不说，人家订婚，生孩子，没一件事耽误的，这金丝雀当得果然憋屈。 愤愤想着，江黎随手摘下戒圈，放在一旁的茶几上。 穿上鞋子，顾不得整理衣衫，直奔门外。 江黎推开门，只瞥一眼坐在白厌腿上的景轩，浓眉大眼，皮肤也生的白皙，确实很像白厌。看样子也就四五岁，那就是说，孩子是在她同他在一起这些年与别人有的。 江黎像是别人绊住了脚，站在门口。 白厌依旧逗着景轩。 张翠薇见江黎出来则惊。 一双狐狸眼似有袅袅水雾，双颊也泛着红晕，再瞥一眼如无其事的白厌，张翠薇敏锐的察觉到刚刚休息室里发生的不可描述。 “不好意思，打断各位，着急上厕所。” 江黎不等有人说话，自己说完便头也不回的离开。 张翠薇狐疑，藏了五年的人，怎么今日突然就出现了，难道是知道了阿厌和荣发国际要办婚礼的事？ “她还是老样子啊，当年见她第一眼，我便觉得她一双狐狸眼，最是晦气，要不怎么她是孤儿，父母还都是那样的下场。” “小姨还是多管管阿珍吧，听说她最近总往苏州河（酒吧）跑，总是跟那些个小明星不清不楚的。” 白厌说着朝佣人使个眼色，佣人立马起身接过景轩。 第5章 5 他死了 离开了办公室江黎的眼泪如同决堤的洪水，她缩紧身体，依着墙。四周即便明亮温暖，她的身体竟还是觉得冷，冷得忍不住上下牙齿碰撞着打哆嗦。 她努力控制自己的身体，她需要冷静，她需要恢复所有的记忆，需要知道这五年究竟发生了什么。 眼眸斜视，医院外面缕缕夕阳有恃无恐的照射进来，整个走廊都跟着暖了。 江黎收回目光，沿着走廊的光继续向前。 没走几步便瞧见面前的病房的门虚掩着，时不时传来女人的哭声。 她双手攥拳，伸长脖子，壮着胆子朝病房里望。 病房里的窗帘拉开，窗外的阳光照射进来。她再靠近些，隐约听见病房里传出来些声音。 透过门上的玻璃窗，她看见病房里长发女人坐在床边，整理着床铺，而病床上的病人一动不动的躺在病床上。 她凑的更近些，耳朵贴在门缝上。长发女人的话清晰的传进她的耳朵里。 “您快醒过来吧，您要睡到什么时候，您这样，林泽会怪我的……”长发女人略带哭腔的说着。 江黎眼睛瞪圆了，她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听错了，因为她听见了林泽的名字。 她不敢挪动身体，生怕漏听一个字。 “林泽这样一走就是这么多年……” 江黎不再怀疑，她听得清清楚楚，就是林泽。顾不了许多，她直接推开病房的门。 长发女人站起来看着门口的江黎。四目相对的瞬间，江黎看清了长发女人的脸，那是她记忆里的人，是她几天前还住在一个寝室的同学。 长发女人也看清了江黎的脸，她还是那样消瘦，还是那样一双勾人的狐狸眼，多年过去了竟然还是没有变化，仿佛青春不再的只有她自己。 “晏文。”江黎一展近日的愁容，眉开眼笑起来，她上前拥住许晏文。 许晏文立即挣脱出来，原本还有一丝艳羡的神情也被愤怒取代。 “你认错人了，我不是许晏文，请你出去。” “我没有认错，虽然你留了长发，可你就是晏文，你是我的朋友许晏文。” “我不是你的好朋友，我从没想当你的好朋友。”晏文脱口而出，完全没有顾及江黎的感受。 江黎脸上有一瞬的失落，马上又隐藏在眉宇间。 “那你承认你就是晏文了。” “我。”晏文别过头去。 “晏文，你告诉我，林泽去了什么地方？这几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江黎，几年没见你是疯了吗？林泽出了什么事，你会不知道吗？”晏文斩钉截铁地说，对于江黎的话她一个字也不想听。 江黎站到她面前“我……我前两天撞了头……我，不记得了。” “跟我玩失忆啊。”许晏文眼睛看向别处，双臂环抱住自己。 “你快告诉我，林泽在哪？”江黎急了，伸手抓住她的双臂摇晃。 许晏文仍旧不说话。就在这时，护士推门进来，手里拿着输液袋。 “23床，林淑珍，挂吊水了。” 许晏文直接推开江黎，三步并作两步的上前将床上女人的手臂从被子里拿出来，又小心翼翼地把衣袖挽上去露出手腕。 江黎看着晏文的动作一气呵成，似乎很是熟练，她一脸若有所思的愣在原地。 林淑珍，这个名字好熟悉。 江黎看着病床上的女人，努力搜索自己记忆，女人的样子和眉宇间的英气有一丝熟悉，忽然，她想起来林淑珍是谁了。 林淑珍就是林泽的母亲。江黎惊愕地看着病床上的女人。 她简直不敢想象，当年那个画着精致妆容，穿着一身高档服装，盛气凌人的林阿姨，今天竟然头发灰白，面无血色的躺在这里。 一股说不出的酸楚涌上心头。 “她怎么变成这样了。”江黎呢喃着似乎在问自己。 这五年的记忆里到底发生了什么，林泽怎么会失踪，她全然不知。 “告诉我，林泽是怎么失踪的？” 见护士挂完吊瓶离开，江黎再次追问晏文。 “失踪？谁告诉你林泽失踪的。”晏文仔细端详着江黎的脸。 看她的样子，不像是说谎，难道真的失忆了？ “你真的失忆了？”晏文的声音里有奇怪的迫切。 “嗯……摔了一跤，在醒过来，就……” 晏文瞧见她神情里的落寞，既然失忆了，那就让林泽永远消失在你的生活里，永远都不知道真相才好。 这样想着许晏文说：“既然你这么想要知道，那我就告诉你，林泽没有失踪，林泽死了，在你跟那个白厌在一起的那天晚上，林泽就死了。” 第6章 6 分手吧 江黎的身体如同被什么东西击穿一般，双腿发软，一手扶住身边的床沿，她的头像拨浪鼓似的摇着，嘴里不停地说着“不是的，不是的。” “江黎，你就是个扫把星，要不是跟你闹别扭，要不是你跟了白厌，林泽怎么会死。”许晏文死死盯着江黎，她一步步逼近江黎，江黎越听身体越发无力，直接瘫坐在地上。 泪水在许晏文的眼睛里打转，她头上青筋暴起，眼神里尽是酸楚的看着江黎。 江黎全身颤抖，豆大的眼泪涌出眼眶。 林泽怎么会死，白厌明明说他失踪了？ 江黎在脑海里拼命的回忆，得到的却是一片空白。 “晏文，到底发生了什么，林泽怎么会死？”江黎近乎哀求的看着许晏文。 “当时发生了什么？你还好意思问，还不是你看上了柏康集团的钱。” 晏文深呼吸，平复了心情“现在你回来问我林泽的事，江黎，五年过去了，一切都结束了。” 说着许晏文扬手便是一记耳光落在江黎的脸上。 江黎只觉得左脸颊滚汤，耳朵里像是被人棉花塞住了一般。 林泽死了？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她双手捶打自己的脑袋，却一点也想不起来。 “你走吧，你不应该回临江市，这里不需要你。” 晏文手指病房门口，决绝的让她离开。 “林泽不会死，林泽不会死。。。” 江黎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许晏文说，她坐在地上时不时摇头，整个人陷在记忆里。 记忆里林泽是她认识的人里，最阳光最温暖的，他的脸上总是挂着笑容，喜欢唱歌，喜欢跳舞，对未来充满美好期待，也是个偶尔会调皮的大男孩。 她记得他个子高高，走路时总是把她放在自己的身影里，为她遮阳。她记得他棱角分明的脸，记得他说要一起出国留学，记得。。。 “阿黎，你在临江的美术学院，我在临江电影学院，我们俩离得那么近，每天都可以去见你。” 脑海中升腾起雾气，那个风雨交加的日子隐隐约约展现在她面前。 林淑珍站在画室门口趾高气扬的叫嚣的，江黎呆滞的站在原地，她看着画室里同学们投来的异样目光，看着同学们的窃窃私语。 可她的耳朵却似被人捂住一般，丝毫听不到他们的声音。 接着周围的一切都改变了，她站在风雨交加的操场上。 疾风像一把锋利的刀子，不停地划在她的皮肤上，身上的衣裙也被吹得仿佛在奋力挣扎的的蝴蝶，脑后的长发凌乱的飞舞着，遮挡了她的视线。 “林泽，我们分手吧。” 江黎瞬间清醒过来，脸上已满是泪痕。 原来，真的是她提了分手。为什么，要分手？为什么，林泽会死？ 江黎起身一脸茫然跑出病房，没走几步便被走廊里的人重重的撞倒，她双眼无神缓缓站起来，跌跌撞撞离开医院。 江黎刚跑出病房，许晏文的手机便响了起来。 她一脸欣喜的拿起手机“阿星。。。你怎么突然打来电话？” “我母亲怎么样了？”手机另一头传来冷冷的声音。 “阿姨，阿姨挺好的，只是最近昏迷的时间比较多。” “知道了。” 不等许晏文回答，耳边只剩下一阵忙音。 第7章 7 真夫妻 江黎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的临江公寓，只是当她睁开眼睛时，自己已经斜躺在卧室的地上，散落在地上的手机不停的震动着。 她似泄气的气球一般，无力的拾起手机，踉跄着坐在一边的沙发上。 手机屏上显示着白厌的名字，她想也没想便挂断了。 江黎的身体深深陷进沙发里，她看着眼前陌生又熟悉的陈设，胃里忽然翻江倒海一般，紧接着一股滚烫的感觉从胃一直蔓延至食道，再到喉咙。 江黎捂住口鼻便冲进卫生间，她抱着马桶不住的呕着，可胃里本就空荡荡，能吐出来的只有水而已。 白厌的话还回响在她耳边。 “林泽不是大学还没毕业就失踪了吗，这你之前知道。” “林泽一失踪你就迫不及待上了我的床，现在才想起来哭吗？” 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提分手，为什么林泽会死，而自己又为什么会跟了白厌。 迷迷糊糊想着，竟再次睡着了。 深夜白厌拖着疲惫推开卧室门。 只见卧室的窗子大敞着，夜晚清冷的江风裹着江水声倒灌进来。江黎穿着白天的衣服，斜躺在沙发上。 白厌脱掉西装外套，直接坐在了江黎面前的茶几上。他一边抽出茶几上的消毒湿巾，一边借着清冷的月光看向她，长发垂在地上，短t向上卷，露出一截若隐若现的白皙小腹。 冰凉的湿巾擦过他修长的手指，他却只觉得胸口发热，白日里的疲惫似水汽蒸发了一样。 原本熟睡的江黎似乎感觉到他炽热的目光，恍然睁眼，只见白厌坐在自己面前的茶几上擦着手，眼睛却直直地盯着自己。 她猛然起身，正欲离开。 白厌两只脚踏在沙发上，将她圈禁他两腿之间。 “要去哪？” 江黎低头不语，林泽去世的消息让她整个人都不舒服，现在更不想面对白厌。 “在办公室时，不是挺大胆的吗。” 说着白厌一手从裤兜里拿出戒圈，一手拉住江黎的手腕。 江黎看到他手中的戒圈，用力往回挣着手。 “为什么要我带戒指，我们又不是真夫妻，没有戴戒指的必要。” 白厌愣住一瞬，嘴角忽的扬起弧度。他凑到江黎耳畔，轻声说。 “我们日日缠在一起，怎么不像真夫妻了。” 说着白厌一把将江黎扯进自己怀里，不等她反应便将戒圈牢牢套在她左手无名指上。 “白厌你放开我，五年前我一定是有什么难处才跟你的，可现在我不愿意，我不想。” 江黎皱着眉，巴掌大的脸气鼓鼓的。 “当初要爬上我床是你，现在说不愿意的也是你，只是现在你想退出已经晚了。” 白厌一手钳制住她，一手探入她的短t。 “白厌，你无耻。” 江黎双手按住白厌不断深入的手掌，火烧云却爬上她的脸颊。 白厌看着怀里的人，有些失神。五年来，江黎都是他白厌身边俯首帖耳的女人，怎么摔了一跤却换了一个人。 可越是难以驯服的猛兽，越能勾起猎人的兴趣。 白厌顺势抱起怀里的江黎，一脚踢开浴室的门。 “白厌，放我下来，放我下来。” “乖一点，就放你下来。” 窗外清冷的月光洒下来，映在浴缸层层的涟漪上，银光闪闪。 白厌的金丝边眼镜上了一层薄雾，一张盛满欲望的脸掩在镜片下。 浴缸里的翻涌的水，如春日里最暖的水不断撞击着江黎单薄的背。 第8章 8 她变了 “白医生，临江路发生重大车祸，需要你马上来医院一趟。”手机的一头秦伟急促的说着。 白厌赤裸着上身，看着身旁熟睡的江黎。 他挂断电话，一手轻拂去她额前的碎发。 该拿你怎么办才好？ 他俯下身子，靠在她耳边“院里有紧急情况，我去去就回。” 说完他起身，却在迈步时被一只白皙的手抓住他的裤管。 她面色潮红，如贪睡的软糯小猫，嘴里呢喃着“阿厌，别走。” 白厌嘴角勾起弧度，松开江黎的手指，再次俯身。 “很快回来。”说着便迅速出了卧室。 白厌自然是不敢多待的，他生怕自己又被轻易撩拨，走不出这温柔乡。 。 江黎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抬眼看着屋子里一片灰暗，旁边的位置早已冰凉，白厌似乎已经离开很长时间了。 她伸手打开床头上的台灯，暖黄色的灯光聚拢在小小的方形灯罩里，江黎这才觉得屋子里暖了一些。 “江小姐，我是王阿姨。”卧室门外，传来王阿姨战战兢兢的声音。 “王阿姨，怎么了？”江黎把被子拉到下巴，整个身体蜷缩在被子里。 王阿姨犹豫了一下，还是撞着胆子说“白医生的妈妈和妹妹来了，就在楼下客厅。” “我马上就来。” 江黎猛吸一口气，凉气瞬间游走遍全身，不由得身子微颤。 办公室那次见面，并不是江黎第一次见张翠薇。早在她还在上高中，白厌决定资助她，带她回临江城时，便见过一次。 那富丽堂皇的白家大宅，优雅华贵的白家太太同穷酸江黎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此时临江公寓的客厅里，张翠薇坐在沙发正中央，白厌同父异母的妹妹白珍，懒散地倚在沙发扶处。张翠薇看见从二楼下来的江黎，她的眼神便凌厉起来。 只见江黎穿着水粉色的吊带睡裙，上身披着白色的开衫毛衣，如瀑的长发随意扎在脑后。 站到张翠薇面前时，江黎乖顺的收敛下颌。 这些年，当初那个山里出来的黄毛丫头，如今竟出落的认不出了。 “听说你最近身体不太舒服。” 张翠薇的悠悠的开口，江黎却心中一颤。 这五年，自己跟白家的关系变好了？怎么张翠薇今天说话，这么温柔。 “是，摔了一跤。” 江黎站在原地，眼眸低垂着不去看张翠薇。 “身体不好，就该去医院好好检查一下。”张翠薇说着看向一旁的白珍。 “小珍今天正好没事，让她陪你做个全面身体检查。” 江黎心有疑虑刚要开口拒绝，却被张翠薇抢先。 “柏康的全面检查，可不是人人都约到的，江小姐可不要折我的面子。” 江黎只好硬着头皮答应。 “小珍，你可要照顾好江小姐，江小姐要是有一点闪失，我唯你是问。”张翠薇的话看似轻飘飘的，却惹的白珍长叹一口气。 要不是白厌在母亲面前说自己的事，母亲怎么会要停她的卡，还让她以后不许去苏州河，不许跟那些小明星有牵扯。 可白珍心里再不高兴，也不敢顶撞母亲，只得恹恹的在一旁。 “司机就在楼下，江小姐，收拾一下，现在就去吧。” 张翠薇始终保持着优雅的样子，直到江黎和白珍上了另一辆白家的车里。 “阿黎，对不起啊，我也是被我妈逼着来的。”身边的白珍一手搭在江黎的肩上，一手叉着腰说。 江黎对突如其来的亲密很是不适应，身子向一旁挪了挪。 白珍立即瞪大了眼睛，看着江黎“你不会真的是失忆了吧。” 瞧着江黎那双纯真又迷糊的大眼睛，白珍明白了，江黎真的失忆了。 “你真失忆了啊，你连我都不记得了？” 江黎面露难色，拿开白珍搭在自己肩上的手臂“我们好像是见过几次，但也没这么熟悉吧。” “好啊江黎，这五年是谁在你难过时陪你的，是谁开解你的，是谁帮你收拾白厌的，是谁在白厌订婚那天陪你喝酒的。。。” 白珍忽的双手捂住嘴巴，瞬间哑声。 该死，怎么就提了白厌跟荣发国际订婚的事，她还记得订婚那天，江黎可是喝得酩酊大醉。真是该死。 江黎见白珍惊慌，嘴角努力挤出笑“没关系，我不记得了，不仅不记得订婚的事，我都不记得自己怎么会跟他在一起。” 说着，仿佛抓住最后一丝希望的溺水者一般，江黎一把抓住白珍的手。 “我当初为什么跟白厌在一起？林泽，林泽你知道吧，他怎么死的？” 白珍看着眼前的江黎，一阵陌生感涌上心头。 以前的江黎，所有的心事都跟白厌有关。至于那个初恋，她也从没听江黎提起过，如今失忆了怎么就变了？ 白珍甩开江黎的手，一心为自己的哥哥叫委屈，为了跟她在一起五年来哥哥没少挨父亲的打压，要不怎么会国外的博士都读下了，也还是只当个柏康的副院长。 “我怎么知道你和我哥怎么在一起的，那个林泽更是听都没听过。” 江黎听出了白珍的酸意，可跟别人订婚，跟别人有孩子的，明明是白厌，五年来委屈求全的是她江黎。 论出身，她确实是不及白厌的万一，可她也是接受过教育的新时代女性，给别人当情人，破坏别人家庭，她确实不愿意。 “当初的事，我不记得了，可现在我不想这样活了。”江黎说着看向车外，眼里莫名的生出光。 白珍看着身边的女人，只觉得她变了，不再是隋镇里走出来的唯唯诺诺的孤儿。 第9章 9 节育器 俩人一进柏康的门，便有专人导诊为她们服务，因为检查是张翠薇提前安排好的，走了vip通道，不需要排队。 导诊先是带江黎抽血，然后做了心电图，全身ct，最后是妇科。 “江小姐，妇科是内检，您自己进去就好。”导诊一脸严肃认真的说着。 江黎手握检查单站在手术室的门口，她脸色青白身体有些颤抖。 “加油，宝贝。”白珍给她一个大大的拥抱鼓励她，却发现她身上也是冰凉的。 “要不算了，我们走吧。”江黎拉住白珍的手，整个人恹恹的说。 “那怎么行，我们前边几项都查完了，最后这一项了，身体检查中妇科检查是最重要的，女人最容易有妇科疾病。”不等白珍回答，导诊抢先说道。 “对，女人就是容易生妇科疾病，你快去吧。”白珍这个小丫头，当然不知道妇科内检是什么。 她只想着做完检查，母亲就会把信用卡还给她，整张脸上都透着难以掩饰的兴奋。 白珍见她一脸为难，便推着她进了手术室。 “快点，快点，结束了带你吃大餐。” 手术室的门紧闭，头顶的灯光白的有些刺眼，一张巨大的白色帘子将检查台隔绝在里面。 “医生，我来检查。”江黎战战兢兢的探着头。 “进来吧，是叫江黎吧。”帘子后面的医生机械的问着。 “对，江黎。”江黎一手掀开帘子，一张妇科手术床正张牙舞爪的立在手术室的中央，旁边年长的医生穿着肩角处有些磨损的把大褂，手上带着胶皮手套，脸上巨大的口罩让江黎看不见她的脸。 “脱裤子，上床。”医生掷地有声说着，江黎瑟瑟发抖着退去裤子。 白珍趴在内检室的门口，耳朵紧贴在门上，小声嘀咕“靠，什么都听不见啊。” “珍珍，干嘛呢。”身后的人一掌拍在白珍的背上，白珍差点从地上蹦起来。 “人吓人，吓死人，你不知道啊。”白珍拍着自己的胸口，定了定神才发现是高承业，白厌从小的到大的朋友，现在是临江城首屈一指的大律师。 高承业瞄了一眼手术室的的门牌，妇科手术室。“你来妇科干嘛？还是手术室，你偷窥啊。” “偷窥个屁，我陪江黎来的。”白珍一脸不屑。 “江黎来做手术？我刚跟阿厌聊完，没听他提起啊？” “不是手术，你不懂，妇科检查。” 白珍瞪圆了眼睛，一脸兴奋的样子。 就在白珍冒着傻气时，高承业似乎察觉到什么不对劲儿。 他眼神凌厉的看向一旁的导诊“江小姐，做的什么检查，要在手术室里做？” “这。。。这。。。我也不太清楚。”导诊瞬间脸色发白，整个人颤抖着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高承业看着导诊惊慌的样子，心里更觉得自己的猜测没有错。 “好，我找个清楚的问问。”高承业说着，拨通了白厌的电话。 原本还兴奋的白珍，不明所以的看着高承业。 白厌接到电话时正准备进手术室，挂断电话来得及换下无菌服便直奔妇科手术室。 他穿着绿色的无菌服，站在妇科手术室门口。他脸上没有一点表情，整个人散发着逼人的寒气。 “阿厌，江小姐就在里面。”高承业瞥一眼早已吓得瘫软在地导诊说着。 而此时的白珍也察觉到了事情的不对，忙凑到白厌身边。 “哥，我们就是来做检查的，你和老高怎么这么紧张。” 白厌似没听见白珍的话一般，他目不斜视的盯着手术室的门，眼角的戾气早已蔓延开。 “小周，开门。”他压低的声线朝着门内喊着，声音像从喉咙里挤出来一般。 手术室的门缓缓打开，白厌如一阵疾风一般冲进手术室。 3号手术里，只见江黎昏躺在手术椅上，上半身盖着白色的手术布，下身两条腿撑在仪器上，腿上盖着手术布。 一个医生屈身坐在江黎两腿之间，冰冷的器械在她下身发出刺耳的声音。 一旁的护士，手拿着手术托盘，见到白厌的瞬间整个人颤抖起来。 他冷着脸，一双眼睛似要杀人一般，周身似有黑气笼罩着。他上前抓住医生后颈的衣领，将他从椅子上拎起来，猛然一脚，直接把他从手术床前，踢到手术室门口。 医生整个人翻到在地上，吃痛的捂着腹部。 白色的节育器从他手中滑落，一直滚到白厌脚边。 只瞥一眼，他便明白了这场检查的用意。 他带上医用手套，屈身上前，动作轻柔的取出她体内的扩宫器，又轻柔的进行消毒。接着，他摘下手套，一手扯下手术布包裹在江黎身上，打横将她抱起来。 “白院长。”倒地的医生捂着腹部，疼的直咧嘴。 白厌停下脚步“不经过病人的同意，私自给病人上节育器，你就是这样当医生的？” “你被解雇了，我会通知医师协会，做出有损医德的行为，以后没有一家医院会录用你。” 医生不甘心的爬起来。“可是夫人。。。” “无需多言，若你多嘴，会死的更惨，白家的能耐，你不知道吗？” “滚，别让我再看见你。” 第10章 10 不能跟你生孩子 回临江公寓的路上。 白厌抱着江黎坐在车的后排，高承业开车，白珍坐在副驾驶的位置。 江黎的麻药劲儿没完全消散，恍惚中呢喃着“阿厌，我肚子疼。” 似又看见白厌穿着无菌服，一脸紧张的抱着自己的肩膀。 转眼，又看见他穿着一身笔挺西装坐在自己身边，而车窗外的风景倒退而过，暖黄的路灯，缤纷的霓虹交错。 江黎穿着驼色大衣，她的手小心翼翼靠近他的衣角，纤细的手指轻拉衣角几下又立即松开。 “我们，也该要个孩子。”她低头喃喃地说。 “我还没准备好当爸爸，况且你都还是个孩子，我怎么对另一个孩子负责。”白厌直视前方，镜片反着冰冷光。 江黎眼眉低垂，眼前的空气被凝结成晶，有一滴落在她的手背。 是梦，还是她的过去。 恍惚着，脑海中又出现了白景轩那张肉乎乎的小脸。 不是不能当爸爸，也不是不能生孩子，只是不能跟她生孩子。 江黎不忍再想，闭上眼睛再次昏睡过去。 临江公寓。 江黎完全清醒过来后，白厌便把放节育器的事告诉了她。 她还是本能的被这些事情吓到，整个人缩在被子里。 白家是怕她怀了白厌的孩子吧，江黎这样想着眼泪无声的流。 自从失忆以来，每每同白厌在一起确实从来没想过避孕的问题，既然当金丝雀就应该有职业操守才对。 可还是禁不住胆寒，这次是放节育器，幸好白厌及时赶到。那如果是做绝育呢，江黎环抱着双腿的手臂竟忽的无力起来。 “阿黎别怕，节育器已经取出来了，只是你还是会有一些不舒服，过几天便会好的。” 白厌站在床边，伸出手想想安慰她，却还是伸到一半，又缩回来了。 “避孕药拿来。”江黎朝他伸手。“之前是我想的不周到，在你碰我时就应该做好避孕的，这次是放节育，下次就不知道是什么。” “阿黎，他们再不会了。” 白厌抓住她的手，却被江黎甩开。 “白院长，能不能放过我，我是真的不想再过之前的生活。” “还是，你有什么条件，我达到了你说的条件，你就放了我。” 她的话如同一把利剑，直劈向他。白厌的脸一下子便冷了下来，他站在床尾面无表情的看着江黎。 “放了你，然后让你去找林泽吗？” 白厌的话，击中江黎心中最柔软的某个地方。 林泽？他怎么还提林泽？林泽明明已经不在了，他怎么还在骗她。 “林泽不在了，你让我去哪找他，让我陪他一起死吗？如果他还活着，我倒是愿意去找他。” 江黎歇斯底里地哭喊着。 白厌听着她的话，两只拳头几乎要捏碎了，却仍旧一头雾水。 林泽死了？她这是听谁说的。 “你出去，你出去，我不想见到你，你出去，出去。”江黎说着抄起身边的枕头砸向白厌。 一楼客厅，白珍和高承业面面相觑的坐在沙发上。 “这还是阿黎吗？”白珍一脸不解的说着。 “我只听说江小姐失忆，却不知道她的性情也变了，原本是挺稳重娴静的人，怎么现在像个疯丫头，说风就是雨的。” 白珍抬眼看看二楼，只听见里面摔东西的声音。 “也是奇怪，就算失忆了，可以前阿黎也不是这样的性情啊。” “阿厌真是自找麻烦。”高承业不住的摇着头。 白珍听了这话，很不以为意。 “麻烦？高律师觉得女人麻烦？”白珍一副趾高气扬的问。 “听话的女人是麻烦，不听话的女人，是大麻烦。” “怪不得高律师到现在都是单身狗，您这样的，估计是找不到女朋友了。” “如果是江小姐这样的女朋友，我宁可不要，天天哄着，供着，我是请了尊菩萨回家吗？” 白珍扭过头不去看他，心想这些自诩成功人士的男人，真是没一个好东西。 对你有兴趣时，你撒泼耍横觉得是有个性，对你毫无兴趣时，就说女人麻烦。 这样想着还是觉得苏州河的小明星比较好，至少明码实价，不会虚与委蛇。 “你出去，我不想见到你。” 震耳的吼声伴随着重重的摔门声，白厌终于被赶了出来。 第11章 普通的不能在普通的朋友 离开临江公寓后，白珍始终觉得对不起江黎，毕竟这检查是她带她去的。 一连几日，白珍都想着怎么弥补她，忽的手机亮起来，苏州河的左姐发来了微信。 【白小姐，今晚苏州河vvvip包厢有特别来宾，娱乐圈顶流小生，您一定要来捧场啊】 白珍看到微信，便整个人嫣笑如花，立即回复。 【好好，一定到。】 转身白珍便给江黎打了电话，既然上次对不起她了，那就带她来苏州河潇洒一下，见见世面。 若是平时，面对白珍这样的邀约，江黎是一定不会答应的。 可恰逢她这几日同白厌闹别扭，而恢复记忆的事又没有任何进展，于是便欣然接受了。 苏州河的顶层vip包房里灯光昏暗，墙角处却闪耀着各色霓虹，震耳的音乐声包裹着在场的每一个人，宛若一座迷幻的黑色洞穴。 第一次来酒吧的江黎，穿着一身长裙，像个小朋友似的跟在白珍身边。 “阿珍，我们来这里要干什么？” 江黎警觉又诧异的看着四周，那些被霓虹包裹着的人。 “就是找帅哥陪你喝喝酒，吃吃饭，聊聊天。”白珍一身抹胸超短裙，气场逼人。 “但是，你记得千万不能告诉我哥，一旦让他知道我带你来钓凯子，那我小命不保。” 说着，白珍熟稔的拿起桌上两杯粉红色鸡尾酒，一杯递给江黎。 “尝尝这个。” 这样也好，就许他白厌又生孩子，又订婚的，怎么她就不能出来喝个酒，认识一下新朋友？ 这样想着江黎举起酒杯一饮而尽，随即整个口腔，喉咙，食道直至整个胃都像烧起来一般。 她就是要跟以前不一样，就是要逃离他的掌控。 江黎再次伸手去拿桌子上的酒，却撞上另一只同样伸手拿酒的手。 “不好意思。”江黎忙缩回手，转头向身侧的人道歉。 只见他头上戴着蓝色针织帽，一身连体工装服，一副墨镜挂在胸前，左耳戴着亮银色耳钉。一脸玩世不恭的表情，似乎在哪里见过。 “阿黎。”男人惊诧看着她，眼神里有奇怪的温柔。 “你认识我？” 江黎在脑子海里飞快地寻找这张脸，可她的记忆里根本没有这个人。 “你不记得我了？”男人一字一顿地说着，失落却蔓延至全身。 “我。。。我最近生了一场病，记忆不太好，很多事都不太记得了。” 因为不想再被人误解，江黎只好改口说自己生病了。 男人一手揽住江黎的肩膀，直接将她整个人拉到一边。 江黎不明所以，眼神求救的看向白珍。白珍却一脸坏笑的看着她，心想着果然长了狐狸眼就是会勾人啊。 “你放开。” 见白珍不理她，还一脸看好戏的意思。江黎只好自救，她用力挣脱开男人的手臂。 “你是谁？怎么认识我的？” “我叫岑星，是林泽的朋友。” “林泽的朋友？那你知道林泽的事？快告诉我，他为什么会死。” 江黎急切地凑近岑星，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他。 岑星一时恍惚，脑海中无数次女孩凑近他的样子，一一展现出来。 树下，阳光里，白云轻飘飘的，女孩扑扇的睫毛，有阳光透下来，漂亮的眼睛如同清澈的湖水一般，不施粉黛的脸上却泛着粉红。 “你快说啊，林泽为什么会死。”江黎急切的抓住岑星的手臂，瞬间把他从回忆中拉回来。 他看着江黎眼神如水一般温柔，不知不觉抬起一只手轻抚去她额前的碎发。 “你真的都不记得了吗？” 越界的举动，让江黎松开手，她不由得后退，轻摇着头。 岑星似乎也察觉到气氛的尴尬，他收敛起情绪，扬起一张玩世不恭的脸。 “林泽的事，我也不太清楚，只是之前林泽一直提到你，今天见到你觉得还挺开心的。” 江黎听着岑星的话，却并不觉得开心。失忆已经有半月，只是恢复了一些记忆的片段，关于林泽的死却没有丝毫进展。 她轻叹口气，顺手拿过身边侍应生托盘里的酒杯。 “你以前从来不喝酒。”岑星挡住她的酒杯，眼神有些凌厉。 “人是会变的。”说着江黎绕过他的手，一口饮下杯里的酒。 “咳咳咳。。。” “看，你就是不会喝酒啊，还逞强。”岑星一边说一边拍着她的背。 莫名的熟悉如奔流的江水一般涌上心头，江黎心中猛然一颤。 这个人，怎么同林泽那么像。 这样想着，江黎向旁边挪了挪，岑星的手僵在半空中。两人之间，留着不大不小的尴尬距离，亦如如今的俩人。 “你过得还好吗？有事情需要帮助可以联系。。。”岑星的话说出一半，便哑声了。 她怎么会过得不好，柏康那位自然是什么都会给她。 “要不要来看我演出，之前我和林泽都是在同一家公司做练习生，现在我出道了，也算是有点小名气。” 演出？ 江黎眼神忽的暗下来。 如果林泽还在，是不是他也会参加演出，是不是他也会小有名气。 这样想着，忽的几个穿着超短裙的女孩拥上前，三三两两拉住岑星的手臂。 “星哥，你怎么在这呢。” “我们找你好久了。” “就是啊，我们都在那等你呢。” “想听你唱歌，好想啊。” “还想看你跳舞，要是脱一。。。就更好了” “快走吧，快走吧。” 江黎愣在一旁，瞪大了眼看着几个女孩子，拉扯着岑星，说着让人面红耳赤的话。 “我演出给你打电话，一定要来。”岑星被拉扯着朝包房另一边走，却还不忘回头朝江黎说着。 江黎僵硬地点头。 果然，娱乐圈里长得好看的男生就是受欢迎。这样想着，她忽的想起那天看到的娱乐头条，某男明星与多名女性有亲密关系。 难道是他？可能吧，但与她何干呢，不过就是个普通的再不能普通的朋友而已。 江黎想着转身出了包房，刚在站稳身子却发现对面包房的门开了。 一个男人，身穿一身黑色西服，身材挺拔而魁梧，脸上的金丝边眼镜反着墙角冰凉的玫红色灯光。 男人只看她一眼，嘴角原本的弧度瞬间消失。 他一手揽住她的腰肢，一手拖着臀部，直接将她抗在肩头。 第12章 野马 “你见过阿黎了？” “。。。” “你也知道她失忆的事？” “。。。” “是你告诉她，我死了？” 电话另一头始终不做声，岑星握着手机的手指有些泛白。 他双眼无神地看向对面，五光十色的舞池，绚烂的灯光，纸醉金迷的人群以及女孩子们投来渴求的眼神。 他抿了抿嘴唇，挂断了电话。 当初他舍弃自己、爱人、尊严为的就是站在流量的顶端，过肆意的人生。他再不想为生计发愁，再不想奔波于一个又一个剧组，再不想看见导演鄙夷的眼神。他，就是要过现在这样的日子。 他低头嗤笑一声，默默带上胸前的墨镜，还是原来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 他前脚潇洒地走进通往顶层包房的电梯，后脚便瞧见身侧一个魁梧的男人扛着一个女人出了电梯。 女人的脸被头发挡住，岑星却嗅到一丝香艳的味道，脸上随即露出玩味的笑。 岑星知道，这就是上层世界，永远的纸醉金迷，而普通人永远望尘莫及。 江黎整个人倒挂着，长发披散着。她面色潮红，胃里的酒精瞬间灌入大脑，原本还清醒的人，瞬间飘忽忽的。 “白厌，白厌，白厌。” 江黎并不挣扎，垂在白厌背后喃喃地说。 阴凉，昏暗的地下停车场。白厌拉开后排车门，直接把江黎扔进车里，自己顺势栖身而上。 司机秦放见此，连忙下车，守在车子旁边。 逼仄的空间，只仪表盘亮着灯，空气中酒精混着柑橘香，竟是奇怪的甜腻。 白厌压在江黎身上，衬衫的领口敞着，他被浓重的酒气沾染，整个人褪去了往日里的冷漠和萧肃，多了几分迷惑的魅力。 “背着我，来苏州河钓凯子。江黎，你越来越厉害了。”白厌的语气里残留着平日里的冷漠。 许是酒精的原因，许是柑橘香的迷惑。江黎不知怎的，整个人似被炙烤一般，而白厌却是她此刻需要的冰。 她眼神迷离的看着他，伸手扣住他的腰带，软若无骨的手指在黑色腰带的映衬下显得更加白皙。 她一下一下拉着他的腰带，微凉的指尖一下一下撞在他的平整炽热的腹上。 她满眼欲望地盯着他滚动的喉结，身体软到不行，嘴巴贴在他耳边似说话，又似在吹气。 “阿厌，我馋了。” 她这是怎么了？从前她人前稳重娴静，从不要求他带她出去，从不要求见他的朋友、合作伙伴。人后无论他如何撩拨，她都平淡如水。 如今，竟像匹失控的野马。 白厌疑惑着却承受不住她如此的热情，他环住她的盈盈腰肢，她环住他。 他翻身将她放在自己身上。 江黎现在觉得整个人仿佛燃烧起来一般，她坐在他身上，软糯又艰难地爬到与他同样的高度。 潮湿又温热的吻。 凌乱的长裙，铺散在他身上一直蔓延到座椅上，如同满山盛开的花朵遮盖了土地原本的地貌。 他伸手正欲扯开长裙，却被她软嫩的小手抓住。 “别乱动，老实点。”她娇嗔的训斥他。 苏州河昏暗的地下停车场，一辆打着双闪的黑色轿车，三三两两的人群从楼上下来，都免不得窃窃私语，也有些人认出这是柏康集团白厌的车，更有人驻足，拍照。 “柏康的那位，听说那方面不太行啊。” “我也听说是。” “可现在，这是什么，在这里证明自己吗？” “要多远给老子滚多远，一帮嚼舌根的。”叫嚷着的是刚刚同白厌聚会的陈祖。 人群这才闻声散了。 “白厌这个性冷淡什么时候开了这样的荤。”陈祖见其他人走了，才对身边的人说。 “难道里面做的是荣发家的徐小姐？” “那我们几个更要在这等他完事，好跟嫂子打个招呼。” 一行人里只有高承业一脸坏笑的开车离开，其他人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 “几位，我家老板确实不方便，几位还请赶紧回去。” “要是老板怪罪下来，我怕几位都担不起。” 秦放整个人挡在在车前，一脸谁敢近身就打谁的架势，几个纨绔自然不敢犯浑，灰溜溜地被自家车接走了。 凌晨，江黎醒来，发现自己身上只穿着一件男士衬衫，正躺在一个陌生的房子里，身边的位置空着。她翻身正欲继续酣睡，脑子里却突然闪过浴室里白厌精壮的上身。 她猛地坐起来，大腿酸疼，腰也僵硬的厉害。 她这才想起来，从苏州河出来之后，白厌仍旧一副没吃饱的样子，缠着她一路从客厅到卧室，从卧室到浴室。 至于为什么白厌会突然来这里，江黎想大概是因为最近王姐都住家。他俩那个样子，估计会吓坏王姐吧。 这样想着，江黎光着脚出了卧室。 客厅里的家具统统用白布盖着，映着窗外清冷的月光，颗颗灰尘如同在空气中舞蹈的精灵。 隔壁书房的门关着，从里面传来白厌激烈的讨论声，江黎大概听了听都是些医学上的事，她既不懂也不关心。 江黎正准备回卧室，却莫名被一片光晃了眼睛。 这勾起了她的好奇心，她四下观察，终于目光锁定在沙发旁边的网格垃圾桶上。 她走近些，看清楚闪光的来源。 两部手机静静的躺在垃圾桶里，其中一部银色全金属翻盖手机反射着月光，让江黎误以为是闪光。而另一部只是普通的白色触屏手机，江黎却越看越觉得眼熟。 她拾起白色手机，手指被手机背面的凸起划了一下。 翻过手机，一张她同林泽的合影赫然出现在她面前。 江黎猛然发现，这手机不是别人的，正是她五年前用的那部。 长期无人居住的房子，却发现了她的旧手机。 江黎不禁失神。 第13章 红本 江黎听见白厌的关门声，便急奔下楼，在她的记忆的最后，她使用的正是这部白色手机，可另外一部银色的是白厌的吗？那时的她，从没注意过他的手机，可为什么两部手机会出现在这里。 她的心忽的悬了起来，五年前发生了什么？白厌会跟林泽的死有关吗？ 她直奔手机维修店，买了两个充电器，等不及回家充电。便向老板借了插线板，缩在角落里充电。 等待是最折磨人的事，短短十几分钟江黎已经想过了无数个不好的结果。当按着开机键，屏幕却始终亮不起来时，她舒展一口气，距离真相远了一步，便可以欺骗自己一步。 江黎只得把手机留在店里，等着维修。 走出维修店，她站在路边，看着马路上川流不息的车流，看着炎炎烈日下绿的发翠的灌木。 她夹紧上臂，由内而外的感觉冰凉。风抚在她脸上，只觉得刺痛。 江黎不敢再去想五年前的事，她害怕了。恐惧像一张巨大的黑网，笼罩着她，吞噬着她。 手机的微信提示音，将她从恐惧中拉回来。她拿出手机，发现是白珍一连发来数十条微信。 宝贝，昨晚是你和我哥？ 我的天，整个临江城都炸了好吗。 你俩这是要搞出多大动静？准备公开怼我家老头子了？ 江黎不明所以，继续翻着，只见白珍发来一段又一段昨晚地库里的视频。 又连发来十几条她朋友圈截图，都是昨晚在地库围观的人发的朋友圈。 江黎瞬间感觉四周有数十双眼睛在盯着她，忙挥手拦下一辆出租车，直奔临江公寓。 这些人怎么知道，车里是白厌？ 宝贝，那辆车全球限量20台，临江城只有我哥有，你说不是他还有谁。不过，经过这件事，倒是为我哥证明了。 证明了什么？ 证明我哥在那方面，没有问题。 ？？？ 江黎连发三个问号，那方面有问题？什么意思？正盯着手机看，忽的白珍撤回了刚刚那句话。 江黎握着手机满脸问号，正要追问却发现车子已经停在临江公寓的楼下。 她开门下车，只见烈阳下一辆红色敞篷跑车招摇的停在公寓正门，而车里一头蓝色短发的岑星带着墨镜更是引得路人的目光齐齐看向他。 “阿黎，这边。”岑星眼尖，一眼便见她，更是毫不避忌路人的眼光，高声喊着。 “你来找我的？”江黎站到车旁。 明明不太熟，怎么就找到这来了。 其实一大早，岑星便来这里蹲守。他没有江黎的联系方式，只知道白厌把她藏在临江公寓。以前他是不敢来，如今江黎把前尘往事都忘了，他不过是一个新朋友，那他有什么不敢来。 岑星这样想着，翻身跃下跑车，麻利的给江黎开门。 “我专门来找你，想带你去个地方。” 江黎被推上了副驾，岑星又贴心的帮她系安全带。 如此近的距离让江黎身子绷直，后背紧靠在椅背上。阳光透过他蓝色的头发，照射在他近乎透明的耳朵上。耳后的碎发里，隐隐两条赤红的疤痕在阳光的照射下如同两条毛虫。 江黎不禁伸手，食指摩搜着疤痕。 “这是什么？” 岑星心口一紧，忙直起身。 江黎也觉得自己的举动确实唐突，她忙把手缩在背后。 “整容啊，想当明星还不得整整容，你看着鼻子，嘴，腮，哪样不得弄。”他语气轻松边说着边回到驾驶位。 “男明星还要整容？” “你以为，男的只有长得帅，才能有人喜欢，现在就连腹肌都能整，更别说是脸了。”岑星开玩笑似的说着，仿佛说着别人的故事一般。 “还好林泽长得好看，不需要。。。”原本想要说的话生生被咽进肚子里了，车里的气氛透着尴尬。 “你还没说，要带我去哪？” “林泽的墓，你还没去过吧。” 车子发动起来，轰鸣的发动机声，荡在耳边。 江黎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去哪？” “林泽的墓，我带你去。” 江黎一时失语，双手攥紧裙边。 中午得阳光最是毒辣，刺的她眼睛疼。 “这是什么破车，连太阳都挡不住，刺的我眼睛疼。”说着她头歪向一边，伸手遮挡住眼睛。 阳光刺眼，让他离她这样近，也还是看不清楚她。 “先陪我去个地方，有个品牌的活动，我要迟到了。”岑星看看手表，原本约的时间是十二点，现在已经一点钟了。 他猛踩下油门，车子发出巨大的轰鸣。 江黎始终遮着眼睛，直到车子停在一个酒庄前，音响里传来熟悉的名字。 “白厌先生和徐欣雅小姐真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和，感谢二位今天能来，听说二位订婚多年，好事也将近了，我先祝福二位。” 江黎远远看着徐欣雅穿着一身优雅礼服，一手挽在白厌的手臂上。白厌的金丝边眼镜仿佛没有一粒尘埃。她双手攥拳，脑海中出现了一些奇怪的画面。 电视机里，记者的话筒递到白厌面前。 他面带微笑，棱角分明的脸上架着眼镜。 “很感谢大家能出席今天的订婚仪式，我和欣雅非常高兴。。。” 记忆中她捡起遥控器，按下暂停键，电视画面瞬间定格。看着电视里白厌的样子，她表情僵硬嗤笑一声。 忽的客厅窗户被风吹开，寒凉的江风倒灌进来。茶几上两个红色本子被风吹的哒哒作响，江黎光着脚快步走到窗前，她用力拉紧窗子，哪知一股歪风钻进来，把两个红本吹到地上。 她偏头看着地上的两个红本，只觉得眼睛生疼，却瞧不清本子上的字。 再抬起头时，眼底竟是氤氲一片。 “阿黎，去大厅等我，我说两句话就走。”岑星牵着江黎的走往酒庄走去。 第14章 敢吗（1） 酒庄大厅装饰的宛若古堡，墙壁上挂着从世界各地借的世界名画，只为衬托荣发家酒庄的红酒。 人群中，白厌宽肩窄腰，西装笔挺，手里拿着高脚杯。即便周围的人都是临江城里的显贵，也只有他像个高高在上的贵公子，就就连酒庄背后真正的主人徐欣雅也显得像个假贵族。 此时秦放凑近白厌，附在耳边说了什么，只见白厌原本萧肃的神情似蒙上一层冰霜，只让周围的人趋之若鹜。 他打开微信，眼角余光撇着秦放刚发来的照片。徐欣雅见他神情有变，歪着头睨看他的手机。 一张照片，公寓门前，大红的敞篷跑车。 他这是钟意上新车了？ 徐欣雅对白厌并不熟，只知道他是外科医生，对于他的喜好全然不知。她也听闻关于他不近女色的传言，甚至有些担心自己入不了他的眼。 正想着便瞧见白厌的目光穿过人群，径直落在不远处一个女孩的身上。 江黎正对上白厌投来的目光，没有躲闪没有示弱，像只骄傲的天鹅。 徐欣雅看着二人长久的对视，又想起昨晚刷爆朋友圈的视频，她心中微颤，脸上还是一样的端庄。 岑星从外面进来，直奔徐欣雅。不想江黎快步上前，一手跨在岑星的胳膊上也跟着走过来。岑星想要说些什么，可二人已经来到徐欣雅和白厌面前。 岑星本意是要感谢徐欣雅的，因为这次他能为荣发酒庄站台，全是徐欣雅力排众议，建议集团启用新生代明星，而新生代里她又选了最近爆火的岑星。 可当四人相对而站，气氛便开始奇怪了。 “徐小姐，我。。。”岑星刚开口，便被打断。 “这位就是最近网络上爆火的岑星？”白厌冰凉的目光毒辣地扫过二人交缠的手臂。 白厌刚看着二人走过来，整个人的体温都似降了几度，心口却有一团火烧起来了。 “对，这位就是岑星，荣发酒庄的代言人。”徐欣雅端庄有礼的介绍着“岑星，真是辛苦你了。” “哪里，哪里。”岑星一改往日的不羁，眼眉低垂一脸谦逊。 “男明星跟工作人员过于亲密，明天娱乐头条又是你吧。”白厌一副高冷的模样，随即喝了一口酒杯里的酒。 “白医生怎么知道我是工作人员，而且昨晚您也轰动了临江城啊。”江黎半个身子贴在岑星手臂上，一脸想要气死白厌的表情。 昨晚？不由得两颗心，颤了颤。 白厌自然知道昨晚的事已经在朋友圈传开，可等他想要干预的时候已经太多人看过了。 但他更想不到的是，江黎会主动提，他盯着她，手里的酒杯几乎要捏碎了，心中却有温暖的水溢了出来。 “白先生说的是，最近的头版我确实上的够多了。”岑星轻推开江黎的手，一脸平和。 江黎不明所以，只觉得在白厌面前岑星都有些畏首畏尾。 “女生喜欢都长得好看的，主动一些也没什么。”江黎说着转头一脸崇拜的看向岑星。 第15章 敢吗（2） “这位妹妹还真是活得洒脱，真是可爱。”徐欣雅看着一脸俏皮模样的江黎露出喜欢的样子。 “谁是你妹妹，咱俩谁大还不一定呢。”江黎瞬间变脸，扭过头去。 “确实，确实是我唐突了，那请问小姐你多大了。” “没必要告诉你吧，咱俩也不熟。” 俩人一来一往，徐欣雅始终笑脸陪着，尽显高门贵女的大家风范，反倒是江黎一副市井孩子气。 白厌将一切看在眼里，心想着江黎自小长在那个偏僻的小镇，父母去世后又独自生过活，说她毫无心机和手段，任人宰割自然是不可能的。只是他原先以为她骨子里是稳重娴静的，却不想她骨子是如此睚眦必报的性情。 “阿黎26岁，徐小姐应该比阿黎稍小一点。” “你怎么知道我26？” 江黎惊诧的看着岑星，一个普通朋友怎么连她几岁都知道。 岑星僵住，发觉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 “徐小姐，岑先生咱们这边要合影了，请二位来一下。”工作人员的及时赶到解救了岑星，他似风一般逃离了这里，边走边轻拭额上渗出的细汗。 “白先生可以同我们一起拍照。”徐欣雅一脸柔情的看向白厌，又转头对江黎说“阿黎姐姐也一起来。” “不必了，刚喝了酒，我在这里缓缓。” 白厌佯装醉态，身子向后趔趄着。 “我叫人送你去二楼休息室吧。” “不用，我自己去就可以。” 白厌推开徐欣雅伸过来的手臂，此时工作人员再次过来催促徐欣雅，她也只好匆匆离开。 “江小姐，不如你扶我上去吧。”白厌看着江黎，眼神勾人。 “我不去。” 江黎自知刚刚她所做的一切，一定会惹恼白厌，可怎么就许男人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女人就不行。虽然她不是他的红旗，可既没有字据也没有合同，她为什么要为他守着。 她转身要走，谁知白厌直接伸手将她揽在怀里，又佯装脚底打滑，整个上身都靠在她身上。 瞬间浓郁的柑橘香混着他身上红酒的气息，扑在她的颈窝里。 “江小姐，我确实喝多了，麻烦你扶我上去休息。” 江黎看着他一脸无赖的样子，只得跟着他上楼。 酒庄里没有电梯，想要去二楼休息室只得趴大厅里的楼梯。 众目睽睽之下，白厌揽着江黎水蛇一般的腰肢，一步一步走上了楼梯。 “你真是越来越放肆了。”他伏在她耳边，低声说着只她能听见的话。 “我放肆？彼此彼此吧。”江黎执拗着撇过头。 “你为什么跟他在一起。” “我喜欢帅哥啊，当然找长得好看的。” “看来是我没有满足小阿黎。” 小阿黎，这是多年前他们在镇子里第一次见面时，他对她的称呼。江黎不禁想起年少时的点点回忆。 忽的腰间炽热的手指没入裙子，她险些惊叫出来，却被他痴缠的吻压的说不出来话。 他疯了，怎么敢在徐欣雅的酒庄里，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吻她。 她想挣脱，却陷在他的吻里，无法自拔。 直到他松开她，唇齿间丝丝连连都是彼此的味道。 “你疯了，你不怕楼下的人说出去。” 白厌邪魅的瞥一眼楼下的人，轻蔑又高高在上地说“他们敢吗。” 第16章 鸿门宴（1） 午后橙红色的夕阳余晖洒进休息室，地上破碎的衣裙凌乱的摆着，像极了一副油画。 沙发上江黎小脸红扑扑地蜷缩着，身上只盖着一件西装外套，软糯白皙的脚露在外面。 对面沙发白厌裸着上身，西裤松散的系在腰间。他一边用消毒湿巾擦着手，一边盯着她。 “你干嘛一直盯着我。”她一手撑着头看着他。 “我在想，你不穿衣服怎么出去。”白厌坏笑着推推脸上的眼镜。 不成想她直接真空套上宽大的西装外套，外套齐臀，一双白嫩修长的腿明晃晃的出现在白厌面前。 她从沙发上跳下来，直接跨坐在白厌腿上了，双手环住他的脖颈。 “那我就这样出去呗。”不在乎的语气里装满了挑逗。 白厌仰头看着她，浓密的长发遮在胸前，却隐隐透着诱惑。 “阿黎你现在跟从前很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他双手扶上她的腰肢，轻啄她的唇。 “以前你从不主动勾引我，每次都像受刑一般。” “还不是白医生教的好嘛。” 说罢，她再次覆上他的唇，回以最炽热的吻。 江黎也发觉了自己的改变。 最初失忆的那几天，对白厌是抗拒的，心里想的最多的是她的林泽。可时间一长，对白厌是渴望的，渴望到上瘾，渴望到近乎淹没了林泽在她心里的位置。她甚至会刻意提醒自己，不能把林泽忘了。 事毕，二人穿好秦放送来的衣服，一前一后下了楼。 江黎原想去祭拜林泽，可如今刚同白厌发生那些事，无论如何也是不该去祭拜的。她避开人群，走出酒庄准备独自离开。 站在路边正要叫车，却接到了白珍的电话。 “阿黎，你快来救救我。” “阿珍，你怎么了？” “带你去苏州河玩的事，我哥狠批了我，今天我有个饭局，被我哥知道了，现在我被他的人锁在酒店的客房，出不去了。” “我怎么救你？” “你快来荣兴国际酒店19楼1915，想办法给我弄出去。” 江黎匆匆赶到荣兴国际酒店1915房间时，发现门反锁着，门口没有人看守。于是她假装是不小心被反锁在外的房客，向酒店的打扫人员借了门卡，打开了1915房的大门。 一进门只见白珍一身盛装礼服的坐在床上。 “阿黎，你太好了，我就知道，你会来救我的。”白珍给她来个结结实实的拥抱，便拉着她往外走。 “你拉着我，这是要去哪？” “带你去瞧瞧狐狸精。” “什么狐狸精？” 推开门，一张巨大的圆桌，众人围坐在一起。 江黎一眼便看见主位上坐着一个头发花白的女人，女人虽白发穿着打扮却静止，一身藏蓝色旗袍尽显她婀娜身姿，完全不像个老人。 她身侧坐着白厌和徐欣雅，而两人中间的儿童椅上正坐着白景轩。 徐欣雅与白景轩低头耳语，白景轩肉乎乎的小脸笑成一团。 白厌笔挺的西装，看着她二人，嘴角不自觉的有了弧度。 江黎的心似乎漏掉一拍，这才是一家三口吧，母慈子孝，父亲俊朗又严肃。 这时白厌也看到了江黎，目光触到的一瞬，江黎撇过头。 “阿珍，江小姐这边坐。”高承业见白珍带着江黎进来，心中不免愕然，却还是为了不破坏气氛圆了场。 白珍拉着江黎来到高承业身边，却发现只有一个空位。 “怎么就一个位置？”白珍双手叉腰朝服务员白眼。 “白小姐，不好意思，我这就是拿。”服务员毕恭毕敬的去拿椅子。 “阿珍不用算了，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江黎说着转身，她心知自己不该来的。 “你别走，你走什么，你是我朋友。”白珍提高音量，故意叫嚣着看向白厌。 徐欣雅抬头见到这一幕，忙上前拉住江黎。 “阿黎小姐，小珍，没想到你们认识，既然来了就一起坐下吃点便饭。” “刚才白先生还弄脏了你的衣服，真是太抱歉了。” 江黎看着她脸上挂着真诚的微笑，又看向白厌，白厌正盯着她，眼神里是说不出的暧昧。 徐欣雅是真的看不出来吗？为什么白厌拉着自己上二楼，为什么他和自己都换了衣服。 有那么一瞬间，江黎有些厌恶自己，厌恶这样的关系。却又不得不欣然接受大家的安排，坐在白珍和高承业的身边。 第17章 鸿门宴（2） 其他人热络的聊着，聊着荣发酒庄的开幕式，聊着徐欣雅和白厌，聊着柏康医疗下月的大庆，聊着江黎插不上嘴的话题。 她不时瞟一眼白景轩，只见他小手一直抓着徐欣雅的胳膊，就像亲生母子一般亲昵。 江黎只得埋头吃饭，也似乎也只有这一件事可以做。 “不好意思，来晚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出现在包房门口。 岑星话音刚落便僵住，因为他正对上江黎的目光。 “你怎么才来，迟到了。”这时一直不说话的白发女人，一边喝着酒一边眼神迷离的看向岑星。 白发女人是白厌和白珍的姑姑，白念慈。 也是白家上一辈里最小的，因为年纪最小所以父母和兄弟们也是最宠她，而这样的宠便让她成了临江城唯一一个不用那婚姻做筹码的大小姐，也导致她五十几岁依旧单身，依旧以后小鲜肉和帅哥，据说她的男朋友平均年纪29岁。 “我。。。我。。。有点事。”岑星有气无力的说着，余光却看向江黎。 江黎猛然看到这样的一幕，心里便想起来那日的娱乐头条。 当明星果然私生活混乱。 她收回眼神不去看他，埋头吃着菜。 “快过来坐，他们都成双成对的，就我自己一个人。” 白念慈朝他招招手，虽然人已经五十多岁，可风韵犹存，妩媚不减，举手投足间有小女生没有的韵味。 岑星眼眉低垂，乖乖坐在白念慈身边。 不想他一坐下，白念慈便对他上下其手，似乎不介意身边坐着自己的小辈。 “念慈，还是注意点好。”岑星面露难色，伏在她耳边说着。 “不必注意，姑姑的行事风格着些年我们早就习惯了，别说包个小明星就算包个什么公子贵族，我们也都能接受。” 白厌说这话时只瞥了一眼岑星，其余的目光全落在江黎身上。可江黎根本不抬头看他，只瞧着自己盘子里的菜亲。 老练的白念慈自然听出白厌话里的轻贱，平日里关于她的事，这个侄子可是从不说话的，今日怎么有火药味。 她顺着白厌的目光看去，只瞧见一个女孩一双狐狸眼。 “你长得有些面熟。”白念慈端着酒杯，舌根都有些僵硬。 江黎一脸茫然的抬头，背后猛的发紧。 这女人该不会是下午见到我同白厌在一起吧。 “姑姑怎么可能见过江黎。”白珍一脸不信的说。 “你说她叫什么？” “江黎。” “哪个江，哪个黎？” “江水的江，黎明的黎。” 白发女人和白珍一来一往的对话，让整个包房都安静了，甚至一直只看徐欣雅的白景轩都瞪大了眼睛看着二人。 江黎不断在脑海中搜寻关于白发女人的记忆。 “想起来了。”女人恍然大悟从椅子上站起来，身子有些晃。 众人竖起耳朵，等待着期待已久的答案。 “阿厌十年前，资助的女学生，就是你吧。从隋镇来，你母亲受不住你父亲的家暴，直接把他杀了，就是你吧江黎。” “念慈闭嘴。”岑星一手抓住女人的手，高声呵斥着。 “我没记错啊，当时她的户口是我托人从隋镇调过来，所以名字我记得很清楚。”女人继续说着，在场的除了高承业都觉得像是听了个世纪八卦。 第18章 火气 空气似乎凝固了一般，江黎感受着似曾相识的目光，只不过这次的更多的是鄙夷和嫌弃。没有人窃窃私语，大家都冷眼看着，甚至她身边的白珍也错愕的向另一边倾斜着身体。 江黎坐在椅子上，有一种被脱光衣服的恐惧，这恐惧如同一张巨大的网吞噬着她。 她努力保持镇定，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个人。 徐欣雅自己震惊之余，还不忘捂住白景轩的耳朵。 一旁的白厌冷则眼看着这一切，眼镜的金边锃亮，反而衬的一张脸冷漠的有些苍白。 江黎忽的心中一颤，耳朵里不住的发出嗡鸣，伴随着嗡鸣声开始有了清晰的画面和熟悉的声音。 “谁叫江黎。” “我告诉你，别在这勾引我家林泽，他以后是要当大明星的，就你的出身，你妈把你爸杀了，你还在镇子里当过小太妹，就你还想跟我们林泽在一起。” “我们是男的不吃亏，你这双破鞋是不是早被人穿烂了。” “你要是不怕我把这一切都告诉林泽，你就继续缠着他。” “你觉得哪个明星会去个杀人犯的女儿。” 林淑贞尖利的声音回响在耳边，画室里一张张窃窃私语的脸浮现在脑海。 江黎终于想起来了，林泽母亲在画室对她说的话。她想起来，为什么要分手了。 她的出身，她的家庭，她这个人怎么配得上林泽。 她想来那天从画室从出来便遇见了林泽，她想起来她恶语相向一定要分手。 她想起她的害怕，她怕她的过去会让林泽避之不及，所以她要在林泽知道一切之前分手。 她呆住，脑海中同学们的样子与现实中的人重合，同样的一张张避之不及的脸。 不同的是，女人们眼中带着嫌弃，男人们嘴角勾着意味深长的弧度。 再看清楚这一张张脸后，她身子反而坐的更直了，她竟不怕了。 没有战栗，没有恐惧，没有赤裸的羞愧。 出身和父母，她没有权利选择，过去的一切都是她。 可如今，她可以选择身处何处。 她轻笑一声，缓缓站起来。头顶柔和的灯，照在她的发上，整个人仿佛披上霞光一般。 “刚刚这位女士说的没错，我是从隋镇出来的，父亲也确实家暴，不过。。。他不仅打母亲也打我，还以一头牛的价格把我卖给隔壁村的老头当老婆。” “可那又怎么了，这就是我啊，我坦然接受，也坦然面对，只是我同各位本就不是一路人，更不应该在一桌吃饭。” 说着江黎扫视全场，高昂着头，迈着轻盈的步伐，如同一阵春风一般离开了包房。 包房的大门关上，随之也关上了一切喧嚣。包房里死一般的的沉寂。 众人胆怯的看向白厌，只觉得白厌头上笼着黑气。 他单手摘下眼镜，低垂着头，左手食指不断敲着桌面。 徐欣雅不自觉的身体有些发抖，她将白景轩揽进怀里，像护崽的母鸡一般。 她察觉到白厌的异样，缓缓伸出手，想要安抚眼前的白厌。 却不想这时，白厌猛然抬头，她怯怯的缩了手。 只见白厌一双满是戾气的眼睛死盯着在场的所有人。 “姑姑，该说的不该说的，今天您都说了，白家的长辈宠你，惯着你，可如今您的好日子也该到头了。” 白念慈听了这样的话瞬间醒酒，纵使她年过半百，也是第一次见白厌发这样的火。 她更是知道白厌说一不二的脾气，如今还没掌权便时不时同忤逆她三哥（白厌父亲），更不要说掌权之后会如何。 “阿厌，姑姑说的都是酒话，算不了真的。你是知道的，姑姑一喝酒便胡言乱语。”白念慈说着顺势倒在岑星身上，佯装还在醉酒。 岑星一脸厌恶，却又无可奈何的任由她靠着。 白厌听完却大笑起来，众人见他笑，也附和着笑。 忽的，白厌的笑戛然而止，眼中的戾气却更盛。 众人胆怯的止住笑。 “既然姑姑这样说，那当侄子的自然要好好照顾姑姑。”说着他目光看向门口“来人，把姑姑带去医院的四号楼，好好检查照顾。” 四号楼，白念慈一听四号楼，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四号楼是柏康医疗的精神康复中心，在整个柏康医疗的最里面，常年治疗着全国甚至亚洲的重型精神病患者。 “我。。。我可是白家四小姐，白厌，白家还是我三哥说了算呢，你别太嚣张了。” 白念慈终于撕破脸，一改温柔妩媚，拍着桌子叫嚣。 “姑姑尽可以看看，我说的算不算。” 白厌话音刚落，包房的门被推开，秦放带着两个人直接冲进来。 不等白念慈反应，二人已经钳制住她。正当她再次准备叫嚷时，其中一人伸手便是一巴掌，血红的掌印印在白念慈脸上，即刻便晕了过去。 白念慈当场被拖走，包房里鸦雀无声，连大气都没人敢喘一下。 白厌缓缓起身，他带上眼镜，眼里的戾气退了大半。 “今天的事，如果被人传出去，我不知道会对各位做什么。”说着他转身朝门口走。 走到一半，又侧过头看着桌上的人。 “承业，麻烦你送阿珍和景轩回去。” 接着又看了顶着一张假脸的岑星。 “换个富婆榜吧。” 话毕，推开门直接走了出去。 第19章 白头偕老(1) 以为早已重重的抛下的却不想从未真正抛下过。 江黎不再执着于回忆起过去，更希望过好明天。 7月初学校组织老师返校备课，江黎提前找了学校的资料，尤其美术系。哪个老师叫什么，哪个老师教什么专业，自己的办公室在哪，整整研究了一个星期。 终于在返校当天，顺利找到办公室。 她兴冲冲的推开办公室的门，只见一屋子老师都围在一起。 江黎走近些，只见老师中间坐着一个一身白色连衣裙的女人。 “阿黎小姐。”徐欣雅见江黎出现，露出一个端庄优雅的笑容。 “徐小姐，你怎么来了？” 江黎看着老师们投来的目光，一时间有些无所适从。 徐欣雅拨开人群，来到江黎面前。 “阿黎小姐你别误会，我只是想找你聊聊，没有别的意思。” 江黎有些为难又有些不情愿，她是来拥抱未来的，怎么又在这里碰见白厌的未婚妻。 她伸长脖子看了看后面的系主任，系主任是个四十多岁的老文艺男。只见他憨态可掬的朝江黎点头，根本不在意江黎的想法。 无奈，江黎只好带徐欣雅来到楼下的湖边。 湖边的木质路面，徐欣雅的高跟鞋踩在上面发出哒哒的声音。 “徐小姐，找我到底什么事。”江黎终究是忍不住，问了。 徐欣雅始终是一脸端庄大方，她缓缓转过身子，面对着波光粼粼的湖面。 “阿黎小姐，请你不要介意我的冒昧来访。”说着她一手将碎发揶到耳后。 “我已经知道你和白先生的事了。” 江黎心中不免一紧，手指不知觉的扣在湖边的木质栏杆上，眼睛更是不知该看哪里。 她是来质问我的？是来劝我离开的？ 徐欣雅似乎看穿她一般，她伸手覆在江黎的手上轻拍两下。 “你别担心，我不是来劝你离开白厌的，也许你们的相识更早于我和他。” 江黎转过头看向她，徐欣雅仍旧是一脸温柔的看着她，仿佛面前站的是一个老朋友。 “你不必这样看我，我是真心的。”说着她又露出一个如水般温柔的笑。 “我从小长在这样的环境里，深知嫁给这样的人要忍受什么，如果一定要跟别人分享，我想还是同你分享更好。你不会霸占着他，勾着他不让他回家，你也许会可怜我，让我跟你拥有差不多的他。” 江黎看着她，看出她眼睛里的憧憬。这哪里像一个拥有数十亿身家的大小姐，她柔弱的样子甚至比不过镇子里的小孩。 镇子。 江黎惊住，她便是从镇子里走出来的小孩，知道所有的一切都要靠自己来抢。 “你怎么知道我不会勾着他。”江黎的眼神如同冰冷的刀，她看着对面满目憧憬的徐欣雅。 “我本来就是在穷山恶水里长大，最是知道应该抓住什么。抓住白厌，我后半辈子就不愁了。” 江黎的话音刚落，徐欣雅微笑的脸似乎僵住了一般。 风吹过她的长裙，裙摆摇曳生姿，可她却一脸茫然。 “徐小姐，醒醒吧，我可没有你那样的家势，更别指望我会像你一样大度。” 江黎说着转身朝办公室走去，她下颚颤抖着，不敢回头，亦不知道徐欣雅的反应。 因为孱弱的徐欣雅让她想起一个人，一个同样孱弱的女人，她的母亲。 她的母亲，面对父亲的毒打不曾想过离开，面对奶奶的谩骂也不曾想过反抗，一心顺从屈服。 直到最后。 年少的江黎便下定决心不做母亲那样的人，做个自私的人，即使伤害别人那又如何。 第20章 白头偕老（2） 江黎站到办公室门口，正准备推门，里面隐隐传来老师们的议论。 “你们说这徐小姐找小江老师干什么？你们知道她失忆的事吗？” “说不定不是失忆，是生什么病了。” “我之前就觉得她这个人不对劲，我们一个月工资才多少钱，你看看她住的是临江公寓，几万块一平米，再看她穿的一身名牌，时不时还总有豪车来学校接她。” “哎呀，也许是她男朋友送的呢。” “男朋友？金主爸爸还差不多。现在的年轻人就是不自爱，随随便便就跟人胡搞瞎搞。” 江黎双手攥拳，胸口要炸开似的，真应该冲进去痛骂他们一顿。 不经意间她目光扫过自己脚上的黑色高跟鞋，顿时怯怯地向后挪了几步。 她回想起自己的鞋子、衣服都是临江公寓里原本就有的，即便不追求奢侈品，她也知道这牌子是她这个小老师承受不起的。 江黎抬眼看着原本还明亮的走廊，光线一下暗了下来，身影被拉长。 原本对未来的无限憧憬竟如同这光线一般，渐渐暗了下去。 身体似乎也变得沉重起来，她拖着沉重的身体走出办公室，走在学校的花园小路。 做个自私的人不好吗，何必在乎别人的眼光。 正想着，一辆车子缓缓跟在她身边。车窗摇下来，白厌带着金丝边眼镜出现在她面前。 “上车。”白厌仍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江黎见他，步子迈得更快些。 “什么事？我还没下班呢。” “上车，我头疼。” 江黎满脸黑线，继续快步走着。 白厌见她并没有要上车的意思，他摇上车窗说“秦放，跟住她。” “是。” 秦放也确实是个好司机，即便学校的路多弯，路面也不宽，仍能一直跟在江黎身边。 直到再往前几米便是小路。 “老板，还跟吗？” 白厌轻抬眼皮，嗯了一声。 秦放直接一脚油门，把车子横到江黎面前，整个小路被堵得过不去一个人。 白厌将车门打开一条缝，人却不露面。 “上车。” 江黎气不过，死盯着车门不肯上车。 一人一车，就这样在盛夏的中午僵持不下。 正午烤人的太阳，书上不住的蝉鸣。江黎的汗珠顺着脖颈，一路滑下去。 直到小路里有人被堵住，叫嚷着让挪车。 “上车，你不上来就算你们校长来了，也别想让我挪走。”白厌悠悠的说着。 “无耻。” 咒骂着，江黎钻进车子。 秦放一脚油门，离开学校。 车里冰冷的冷气，瞬间让江黎的毛孔收缩，下颚的汗珠瞬间凝成，顺着修长的脖子一直滑入t恤。 “干什么来学校找我。” 江黎正抱怨着，白厌拉开她的手顺势躺在她的腿上。 他闭着眼睛，一手摘下眼镜，一手把江黎的手放在自己的头上。 “头疼，帮我按按。” 江黎的手放在他头上，发丝硬的有些扎手。可看他闭眼的样子又觉得很乖巧。 她拨开他的头发，软若无骨的手指在他头上游走。 “今天，怎么样？”白厌闭着眼睛，一脸享受。 “。。。还行。。。” “那些课，没被你忘得一干二净吗？”他嘴角上扬，她手指发力。 “我还没傻呢。” 驾驶位的秦放听着后排有一搭没一搭的斗着嘴，心中竟莫名想笑。白家那位，明明担心江小姐第一天回学校上班，特意推了工作过来，却打死不说，真是有意思。 车子停在江边，白厌躺在江黎的腿上，只偶尔听见几声游轮的汽笛声。 江黎低头看着白厌，竟发觉他头上也长出了一丝白发，白发刺眼江黎伸手正欲拔掉。 “别拔了，拔了还会再长。” 本以为他睡着了，不想竟一直醒着。 江黎松开的手，被白厌一把握住。 “这样长了白发，才算白头偕老。” 说罢白厌一手揽住江黎，仰头吻住她冰凉的唇。 第21章 噩梦（1） 江黎被一阵哭声吵醒，她睁开眼睛，眼前是低矮又透着霉斑的屋顶。 她绝望地流着眼泪，面前的母亲倒在血泊里。 母亲一只手吃力地抓住她的胳膊，瞳孔放大，眼白里布满血丝，她面无表情死死地盯着江黎，嘴巴一张一合，却发不出声音。 江黎俯身靠近母亲，母亲似乎是用喉咙挤出的声音说道“阿黎，没有我们这样的，父母，你走到哪里。。。都不会抬不起头。。。” 母亲接着猛的倒吸一口气，然后大口大口吐气，眼神满是惊恐似乎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又瞬间闭上了眼睛，抓住她的手也滑落到地上，血液似乎也不在流动。 江黎全身颤抖着，想要用力呼喊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 喉咙的憋闷感让她仿佛身处海底，肺里如同呛了水一般的难以忍受，她用力咳着。 “咳，咳。” “阿黎，阿黎，你做噩梦了。” 江黎睁开眼睛，此时的白厌正在她身侧。床头亮着昏暗的灯，小小的灯罩将昏黄笼罩在一起。 江黎猛地搂住身侧的白厌，他身体的温热瞬间传到她的四肢百骸。 “怎么了？又做那个噩梦了？”白厌温柔的揉搓她的发，轻吻她的额头。 江黎不语，只是点头。 那个梦，江黎知道那不仅仅是梦，那是她曾经历的事情。 可她已经有好久没有梦到过那一天了，今天是怎么了？ “别怕，有我在。”白厌低沉的声音里透着诱人的磁性。 江黎贪恋他的温暖，便搂的更紧些，紧到近乎将自己揉进他的身躯。 她忘乎所以的用冰冷的身体蹭他，像一只缠人的猫，更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一根救命稻草一般。 面对突如其来的热切撩拨，白厌一时间有些不适。他身子向后微扬，却不想江黎整个人覆上来。 她闭着眼睛，近乎失去理智的掠夺他的吻。 “阿黎，你怎么了？这样你身体吃不消。” 江黎不语，喉咙里发出低沉哼声。 昏黄的灯光斑驳的映在她脸上，身上，整个人有一种勾人的野性。白厌终究还是抵挡不了她的撩拨，他一手扶住她的腰肢，一手轻拨开垂在她脸侧的头发。 她瘦弱的身躯怎么吃得消他一次次的的索取，可似乎只有这样疯狂的事情，这样忘乎所以的放浪形骸，她才感受到释放，她才觉得此时此刻同他在一起是真实的。 直到筋疲力尽，直到她汗津津的瘫在他的胸膛。 直到第二天，她在疼痛中醒过来。 这时江黎才开始后悔，后悔昨晚的挑衅和放纵。 她拖着身体准备去洗澡，却被微信叫住了。 手机修好了，可以过来取。 来不及多想，她一瘸一拐的冲出家门。 两部手机只有银色的那部修理好了，可又因为放置的时间太久，只能将手机里的内容导出来部分。 江黎隔着电脑屏幕，看着手机里导出来的短信，尽是一些系统信息，其中几条是登陆柏康医疗系统的验证短信，江黎猜的没错手机是白厌的。 继续往下翻，只有一条信息格外刺眼。 【人到了，钱转你卡了，拿着钱永远消失。】 是谁来了？他又给了谁钱？ 江黎反复看着对方的号码，她心头一颤，深吸一口气。因为那串号码是她烂熟于心的，是林泽的手机号。 她不敢置信的盯着屏幕，上面的日期正是五年前的七月，正是她失去记忆的时候，正是林泽出事之前。 白厌给了林泽钱，还让他消失，是怎么消失？离开临江城还是。。。 第22章 噩梦（2） 她不敢置信的盯着屏幕，上面的日期正是五年前的七月，正是她失去记忆的时候，正是林泽出事之前。 白厌给了林泽钱，还让他消失，是怎么消失？离开临江城还是。。。 她不敢再想，就凭白家在临江的地位，就凭白厌一向冷酷的作风，即使林泽因为这些钱而死，那白厌也能做到置身事外。 这样想着她只觉得脑袋昏昏的，匆匆付了钱冲出门，随便拦下一辆出租车。 “柏康医院。” 要直接去问白厌吗？他会告诉她发生了什么吗？他会承认吗？ 直到她微屈身的站在医院的走廊，直到她看见从卫生间出来的许晏文。 顾不上下腹的疼痛，江黎冲进病房。 林泽的母亲依旧一动不动的躺着，只是较之前身上插了更多的仪器。 许晏文见江黎冲进来，一时间有些神色慌张“你。。。你来干什么？” “白厌之前给过林泽钱吗？” 许晏文背过身去“我不知道。” “到底给没给过。” “我都说了我不知道。” 江黎见她一直背过身，显然是有意回避。也许是白厌跟她说了什么。 “林泽出事前发生过什么事吗？”江黎继续追问。 “我都说了，我不知道。” 许晏文始终不肯面对江黎，只从上次说了林泽去世的事，已经不止一个人来警告过她了。虽然她确实讨厌江黎，可岑星和白厌都为她出头。任凭她一个普通人，也是害怕的。 就在江黎无计可施时，病房的门被打开了，四个主治医生带着六七个实习医生鱼贯而入，整个房间一下子被挤满了。 这其中江黎一眼便看见带着金丝边眼镜的白厌，白大褂里穿着衬衫西裤，身材格外挺拔。她忙转身躲进角落，低垂着头，整张脸藏头发里。 工作中的白厌与平日完全不同，一脸的萧肃严谨，仔细询问家属病患的日常，又对着实习生讲解病人的病情，如何诊治，如何在现有的情况下给病人以最大的治疗，如何安抚，每个步骤都讲解的详细明了。 不仅实习生们向他投去尊敬的目光，就连其他主治医生也纷纷表示赞同。 角落里的站着的江黎，却只想他快点离开，因为她原本疼痛的下腹如今被衣裤磨的更加难受，却碍于不想被他发现，只好以一种更难受的姿势站着。 白厌回身检查实习生的查房记录，却睨见角落里的江黎，脸色一下子沉了下去。 实习生以为是自己记录的不对，整个人向后退了一步。 “走吧，去下一间病房。”白厌厉声说着，众人纷纷觉得脊背发凉。 江黎见白厌朝门外走，整个人才放松下来，踮着脚向前挪了几步，却不想衣裤磨的皮肤更疼了。 白厌走出门口，余光瞧见江黎的动作。 他没做停留，跟着人群朝下一个病房走去。 没走出几步，又低头跟其他几位主治医生交流了几句。转身离开人群，朝刚刚的病房去了。 几个女实习医生不住的回头看，只见白厌走进刚刚的病房，紧接着抱着一个女人走出来，顿时实习医生哀嚎一片。 第23章 羡慕 林淑珍的病房本就离白厌的办公室不远，他抱着江黎离开，除了那几个实习医生之外，几乎没被其他人看见。 来到办公室，白厌直接把江黎放在桌子上，便自顾自的去拿消毒和上药的器具。 江黎坐在桌上正要下来。 “别动，我给你上药。”白厌头也不抬的喊住她。 “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说话间他已经把自己的双手消完毒，带着医用手套和口罩朝她走过来。 “脱裤子。”他神色严肃，语气更是不容置喙。 江黎忸怩的脱下裤子，白厌不耐烦的用胳膊肘将她上身按倒。 江黎双肘撑着桌子，仰着头看向两腿之间。 “我其实可以自己上药的。。。况且这太尴尬了。。。”江黎说着只感觉脸颊烧得慌，于是双肘松掉，整个上身躺在桌子上，有种自暴自弃的意思。 “我是医生，你是病人，有什么好尴尬的，而且比你更尴尬的我都见过。” 见白厌一脸认真，江黎便没说什么，只由着他上药。 江黎明显能感觉到白厌动作的轻柔，生怕哪一下动作重了，弄疼她。 “今天你不该穿裤子，裤子磨到，伤口更不容易好，最近几天要注意了，不能剧烈运动。” 白厌默默说着，江黎只觉得这都是说给谁听的？是谁要剧烈运动的？ “最近没事，别缠我。” 白厌这么说反倒是她的不对了，不过昨晚确实是她主动的。江黎不回话，斜着眼睛看向他办公室的墙面，各式奖状，奖杯，证书摆了满满一面墙。 上一次来都没仔细看过，又忽的看见医疗技术金奖，金奖，江黎又想起她来医院的目的。 “林泽出事前，你给他转过钱吗？” 江黎明显感觉到白厌的手抖了一下，却又马上恢复如初。 他不抬眼，仔细盯着她的伤口。 “想知道？” “嗯。” “给了。”他语气平淡的听不出任何情绪。 “为什么？” “私人原因。”依旧是不痛不痒的语气。 “不能告诉我吗？” “江黎，你这样吃着碗里的，想着锅里的，是不是太贪了，还是你觉得我脾气太好了，能容忍你一次又一次在我面前提他。” “那不如，你放我走，我就不会再提他。” 白厌深吸一口气，明显被气的不轻，他正要说什么，只听见哐当一声。 办公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这社死的一幕，就这样发生了。幸亏上药已经结束，白厌整个人站起来，挡在她身前，外面的人倒是看不到什么，只是二人的姿势从背后看有些羞。齿。 推门的实习医生是白厌的助理，见到这样的场景急忙退出去，又连连道歉，可仍是被吓的不轻。 “白医生，真是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真的对不起。” 白厌眼底荡开阴郁，脸色更是难看。 “现在的学生真是毛毛躁躁。” 江黎见他生气，自己的气便褪去了。一边起身穿裤子，一边反过来去劝他。 “好了，人家还是学生，又是女孩子，你就宽容点。” 白厌厉色“被看的难道是我吗？” “白医生，对不起，有位姓徐的小姐找你，我实在紧张才忘了敲门的。” 白厌原本还有话讲，又被门外的实习医生打断，脸色更阴郁了。 “徐小姐找你，我就先走了。”江黎说着整理好衣服便要出去。 “说要走，也顾不上疼了，还是想着再去见你老情人他妈。” 白厌这话，重音在最后两个字，总有一种骂人的感觉。 江黎不以为然，也不想跟他继续斗嘴。 “现在出门正好撞上徐欣雅，去休息室躲躲吧。”白厌自然感觉到江黎想逃，边说着边自顾自的摘口罩和手套。 江黎也觉得上次见面结束时的话题太糟糕，再见面难免尴尬，只好顺从的躲进休息室。 徐欣雅迈着优雅的步子进来，一如既往的知性美，墨绿色的连衣裙，挽在脑后的发髻，俨然一副大家闺秀的样子。 她一进来眼神总是有意无意的四处看，她自然是看到了实习医生刚刚推门的那一幕，只是她不知道刚刚在这里的是江黎还是其他女人。 她不确定，白厌的喜好能维持多久。 徐欣雅坐在沙发上，看着白厌与她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眼都不抬一下，手里正拿消毒湿巾擦，仔细擦着手。 她明显感觉到他故意的疏离。 可四年前第一次见面时，他便是这个样子，高高在上，金尊玉贵。 他漫不经心，她自然要先开口。 “我今天来，是想找你聊聊。”徐欣雅才二十二岁仍带着少女的羞涩与忸怩。 “我听爸爸说明年春天的时候可能就要办婚礼了，要准备的东西比较多，所以想问问你的意思。” 休息室的门没有关严，躲在里面的江黎可以清晰的听到徐欣雅的话。 她们都在等白厌的回答，白厌丢掉手中的湿巾，推推脸上的眼镜。 他看向徐欣雅，眼中，心中没有任何波澜。 “这种事跟我母亲谈就行，没必要来找我。” 话音刚落，徐欣雅眼圈就开始泛红，未经世事的女孩子即使表现的再端庄，也还是会因为别人的一句话受伤。 “我。。。我知道你们男人都不安分，我都可以接受的。”徐欣雅吸吸鼻子，委屈的几乎要哭出来，却还是极力忍着。 “我可以接受同江小姐分享的，从小我也是看着家里的婶婶阿姨这样过来的。” “你可以接受？”白厌声音上扬，眼神凌厉了不少。 徐欣雅忙起身，生怕白厌不相信一般，坚定的回看他。 “对，我可以接受的，江小姐或者任何其他人。” “她不一定接受。” 徐欣雅腰肢颓了下去，下颚微颤。 “我十八岁第一次见你，就觉得你跟别人不一样，人长得好看，又是业内翘楚，所以才会只见一次就答应了婚事。。。” 徐欣雅继续诉说着少女的心事，江黎在休息室听的真切。 十八岁，江黎想到自己的十八岁，那时她每天想的都是如何活下去，从没对谁有过爱慕。 彼时，她竟有点羡慕徐欣雅。 第24章 协议 情窦初开的年纪，如果能遇上一个极好的人，哪怕结果并不如愿，也是一段美好的回忆不是吗。 徐欣雅在十八岁遇见了长相英俊，家世相当，又是行业翘楚的白厌。二人订婚后虽然分隔两个国家，偶尔联系也都是徐欣雅主动，白厌大多数时候并不怎么回复她，可她仍旧觉得留学的日子有点甜蜜。 那时总有人说白厌不近女色，说他身体有问题，徐欣雅虽然年纪小可也担心过，但每每看见他俊朗的脸便把什么都抛在脑后了。 直到她回国，直到她看见朋友圈疯传的视频，直到她看到白厌看江黎的眼神，她才明白自己终究还是要跟那些太太一样的。 徐欣雅还是忍不住哭了，她哭得梨花带雨，即便是躲在休息室的江黎都觉得心里酸酸的。 奈何白厌像个冰块一样，丝毫不为之所动。 徐欣雅离开之后，又在车里哭了好一会。 可她并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闺蜜蒋莎莎的咖啡馆，蒋莎莎一向比她有主意，恋爱经验又多，这种事还是要求助她。 蒋莎莎驱赶了店里的客人，今天只为徐欣雅营业，毕竟她也不在乎咖啡店赚的那点钱。 可看徐欣雅哭得眼睛像烂桃一样，便直跺脚骂娘。 “该死的白厌，你哪点不如那个小三，他竟然说那么不要脸的话，要我说你就应该退婚，看看他白家的脸往哪放。” 徐欣雅擦擦脸上的泪，委屈的说“临江那几个富二代哪个不是在外面瞎胡闹，跟谁在一起不都那样，至少白厌那个人还是能看的。” “你就是被他那张脸骗了，一脸禁欲，之前还都传他不行呢，藏得真好。” “莎莎，你给我出出主意，我该怎么办。” “雅雅，你之前说那个江黎是白厌当年资助的女学生？” 徐欣雅不明所以的点点头。 “就那出身，白家肯定不会同意的。想要把白厌搞到手，你得双管齐下。” 蒋莎莎甩甩短发，眼睛一转就想出了鬼点子。 鬼机灵的伏在徐欣雅耳边，坏笑着，说得徐欣雅即害羞又害怕。 “这，这能行吗？” “怎么不行，男人都是一个德行，我就不信他白厌是什么正人君子。” 这边刚出手术室的白厌，不停的打着喷嚏。 “白医生，注意身体啊，大夏天感冒可是不舒服啊。”秦伟见状忙说着。 白厌笑笑“没事，刚刚鼻子不舒服。” “对了，你让照看的那个病人，挺不过这个夏天了，癌细胞已经彻底扩散了，估计没几天了。”秦伟的话让白厌停住脚步，他若有所思的想着什么。 “师哥，怎么了？”秦伟轻拍他的肩膀。 “没什么。。。他也撑了挺久了。”二人继续朝更衣室走着。 “要不是你，估计他早不行了，咱们院那些进口药，他可是没少用。”秦伟有些不屑，他不懂白厌为什么要帮那样一个无赖。 秦伟还记得那人来住院的那天，白厌便安排了病房，可他却因为住的不是单人单间而闹到了主任办公室，还大言不惭的说自己的靠山是白厌，对医护人员恶语相向那更是家常便饭。 “师弟，最近还是麻烦你帮我多看着点他，过几天就是柏康的大庆，我这边没时间顾忌他。” “放心吧，我虽然挺烦他这种人的，可既然你吩咐了，我当然不会不管的。” “师弟，我还有点事，你先去休息吧。”白厌说着若有所思的朝办公室走去。 “好，你也注意休息。” 秦伟看着白厌离开的背影，坚强的外表下有一丝丝说不清的孤寂。 秦伟同白厌是同一所医学院毕业的，秦伟比白厌小两届，以前在学校就听过白厌的风云事迹。他更是白厌的跟班之一，自然知道白厌这些年一路走来的艰辛。 虽然是医生，但也是白家唯一的继承人，既要搞医术学术又要搞公司的经营管理，换做一般人估计早就支撑不住了。 白厌关上办公室的门，顾不上洁癖直接给高承业打了电话。 “承业，你找人有时间去一趟隋镇吧。” “怎，怎么了？” 接到电话的高承业正在开车，语气里有一秒的停顿，很快便恢复了正常。 “那人估计不行了，你帮我送些钱给他家里。” “江大志？” “对，阿黎最近一直没想起来之前的事，我怕隋镇那边有人为了钱来找她。” “江小姐还没恢复记忆？” 白厌一手扶住眉心，重重的坐在沙发上。 “现在也挺好，不像五年前整天唉声叹气的。” “阿厌，你吃得消吗？荣发那边要动真格的了，你可怎么交代。” “还没到那步，容我再想想。” “对了，之前的协议马上到期了，我得找江小姐重新签了，还有需要修改的吗？” “把荣泰那套公寓划到她名下吧。”白厌说着顿了顿“再等等再签吧，她都不记得我俩签协议的事了。” “真不知道是她命好，还是你命苦。” “别跟我贫了，我晚上还有个饭局要去，不跟你说了。” 挂了电话高承业狠踩了油门，车开得更快了些，因为就在刚刚白珍给他打电话求救。 说她和江黎被一群人灌酒，而那群人并不是临江城人，她有些害怕了。 高家和白家是世交，可以说白珍是高承业看着长大的。 这丫头疯归疯，左不过就是找帅哥吃吃喝喝，出格的事是不会做的。而且临江城哪个不知道白家，哪有人敢动她。 可白珍说对方不是临江人，高承业反而有些慌，这才推了代理人会，匆匆离开律师楼。 高承业推开ktv包房的门，瞬间就傻眼了。 第25章 呕吐（1） 整个包房就只有白珍和江黎两个人，那些灌酒的人没看见，酒瓶子倒是满地都是。 两人勾肩搭背坐在一起，像两个不倒翁似的左摇右晃。 见高承业进来，白珍兴奋的跳起来，上前一把抱住高承业。 “老高，你来了啊。” 白珍身上的酒味混着难闻的酸味儿直扑向高承业，想来是不知道吐过多少次了。 他一脸嫌弃，一根手指推开白珍的脸。 “这就是你说灌酒的人？”高承业扫视一地的狼藉问。 白珍嬉皮笑脸，全身的重量都压在高承业身上。 “我不这样说，你怎么会来呢。。。本来是想让陈祖来接我的，可是那小子今天竟然有约会，只能麻烦你了。” “行，我真是欠你的。”说着他一把抓住白珍的手臂，拖着她来到沙发前。 “你，能自己走吗？”他拍拍江黎的胳膊。 江黎猛然站起来，耷拉着脑袋“能。。。能。” 高承业左右看看二人的样子，真想一头撞死。无奈只能叫服务生帮忙搀着江黎，自己抱着白珍去往地下停车场。 高承业将二人安排在后座，自己一个人在前面开车。 谁知前面的人在开车，后面的俩人先是哈哈大笑，然后是包头痛哭，紧接着称兄道弟，就差拜把子了。 “你啊，要不就安心当情人，要不就跟白厌分手，天下好男人还不多的是，何必在他那一棵树上吊死。” 高承业听着后面白珍的话，越听越觉得糊涂，白珍到底是谁妹妹？要是白厌听到她蹿倒江黎分手，定要生吞了她。 “我手里有的是帅哥，随随便便给你介绍两个都是临江城里的翘楚。” “老高。。。老高不行。。。他这人渣。” 高承业听着白珍在那黑自己，有点后悔来接她了。 江黎倒在一边，没回话。 她只觉得脑袋昏昏的，脖子像撑不住脑袋似的，胃里还翻江倒海的。 今天之所以找白珍出来，自然是因为徐欣雅，徐欣雅哭得梨花带雨，又做小伏低。在她这稀里成了弱小，而她成了欺负弱小的恶霸，这让江黎觉得自己这样跟白厌在一起真不是人。 而白厌绝口不提给林泽转钱的原因，江黎知道林泽的事白厌肯定脱不了关系。 徐欣雅和林泽两座大山压住了江黎，压的她喘不过气。 她猛然打开车窗，热乎乎的风灌进来，吹散了她的头发。 她不是没想过离开，从知道他订婚，知道白景轩的存在时，她比谁都厌恶待在他身边。 可一次又一次之后，江黎发现自己对他是上瘾的，是馋的，是莫名其妙想要霸占的。 她对林泽从来没有这种感觉，她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白厌是她的第一个男人。 女人总是对一个男人不一样的。 一路上二人说了很多胡话，又抱在一起一会哭一会笑的。 直到高承业车子停在临江公寓门口时，后边的俩人才安静些。 他先把江黎抱回公寓，见王姐不在，又看江黎睡的实，便匆匆回到车上。 见车里的白珍乖乖睡着，悬着的心才放下。 临走时高承业忙给白厌发了微信，让他应酬结束赶紧回公寓，江黎喝多了一个人在家。 刚踩下油门，无意瞥见马路对面停着一辆红色跑车。 天色暗下来，临江公寓似被一层灰色薄纱笼罩着一般。 屋子里没有开空调，躺在床上的江黎胃里翻腾着，睡得并不安稳。 忽的楼下门铃响起来，江黎懒散得翻身，并不打算理会。 半晌，门铃更急促的响起来。 江黎无奈，拖着醉醺醺的身体，从床上摇晃着起来。 “。。。怎么不带钥匙。。。”她眼睛强睁开一条缝，嘴里呢喃着，显然忘了家里用的是指纹锁。 站在门前江黎一手撑在墙上，勉强让自己站稳些。一手打开大门，顾不上看一眼来的人，便整个人瘫坐在地上。 第26章 呕吐（2） 站在门前江黎一手撑在墙上，勉强让自己站稳些。一手打开大门，顾不上看一眼来的人，便整个人瘫坐在地上。 “阿黎。” 江黎的酒劲还没褪去，听见有人叫她，便眯着眼睛仰头看向对方。 他头顶似乎有一束光照下来，原本昏暗的房子被照亮了不少。 江黎不可置信的揉揉眼睛，眼前少年的脸，清晰可见。如冬日里最暖的那道光，如夜空中最亮的那颗星。 “林泽。” 江黎呼喊着，跌进他怀里。 岑星愣住，想要抱住她的手臂僵在半空中，心像投入一片空海一般。刚刚在公寓门口看见高承业送她进来时便觉得，现在看来是真的喝得太多了。 “林泽，你去哪了？我怎么都找不到你？” 江黎趴在他肩头，泪水不知不觉便涌了出来。 温热的泪，顺着脸颊流淌，沾湿了岑星的衣服。 此刻的江黎如同一只受伤的小猫，脆弱又软糯的靠在他的怀里。 岑星禁不住，终是紧紧搂住她。 许是喝了酒的缘故，她身体温热极了。 温暖的感觉传到他的四肢百骸，这样的拥抱似乎隔了近千年一般，他还记得起上一次抱她。。。 他不禁颤抖，猛地推开她，他自知早已没有抱她的资格。 却在看见她身子不受控制倾斜的那一刻，再一次忍不住上前将她搂在怀里。 “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白厌会给你钱。” “为什么啊。。。你说。。。为什么。。。” 江黎闭着眼睛，靠在他怀里呢喃。 岑星愣住。 她怎么知道白厌给自己钱的事？难道记忆恢复了？ “你知不知道。。。我跟他。。。我们。。。阿厌。。。阿厌。。。” 江黎显然又将他错认成了白厌，嘴里说着胡话。 岑星不语，直接将她打横抱起来，四下瞧瞧，家里竟连个佣人都没有。 “你怎么喝这么多酒，家里没人照顾你吗？” 岑星正说着，江黎便觉得胃里的一股热浪直向上涌，她顾不上捂住嘴巴，直接一下全吐了出来。 岑星眼疾手快，顺势将她翻过身，生怕呕吐物呛到她。 “阿黎，阿黎，你感觉怎么样？” 顾不上收拾满身的呕吐物，岑星急忙把江黎平放在沙发上。 江黎整个眉毛拧在一起，一手捂着嘴，半个身子掀起来，似乎还要吐。 岑星来不及思考，一手揽着她，一手扯过衣服的一角准备接。 江黎吐得昏天黑地，整个人人事不省。 岑星默默整理了江黎身上的呕吐物，而他自己的衣服实在是没办法继续穿，便裸着上身又将客厅收拾干净。 一通忙活，终于能静下来，看着睡着的江黎。 即便衣服上的污渍被擦掉，仍有整片的潮湿印记黏在她身上，头发也是黏成一缕一缕的。 他有太多话想说，可看着这样的江黎又不知从何说起。 他怕联系不到江黎，翻找出她的手机，加了她的微信。 转头又看看时间，外面已经彻底黑了下来，江面上已经亮起了好看的霓虹。 他必须要走了，如果继续留下来，怕是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第27章 疯 嘀嘀两声。 临江公寓的门被打开，白厌一手拎着西装外套，懒散的站在门口。 他抬眼，却看到岑星赤裸着上身站在自己的客厅里，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冷了下来。 他克制着想要发作的心，眼睛轻瞥向别处，寻找着此时应该在家的江黎。 屋子里一股难闻的酸味儿混合着酒味儿直扑向他，瞬间白厌眼底的戾气四散开，将整个房子包裹住。 直到目光落在沙发上，江黎衣前大片的污渍，白厌断定俩人没有发生什么其他事。 可他依旧歪头再次看向岑星，目光似燃烧的火焰。 他扔下手里的外套，松了松颈上的领带，挥拳直奔岑星。 他一拳将岑星整个人掀翻在地。 岑星被这一拳打的整个人站不起来，眼冒金星，甚至连还手的力气都没有。 虽然二人的身高不相上下，可白厌整体比岑星更结实，白厌的结实是健康的，健壮的，而岑星是阴郁的。 新仇旧恨加在一起，一拳并不能让白厌觉得解气。 他冷着脸，继续一脚接一脚的踹在他的身上。 岑星倔强，并不求饶，他蜷曲着身体任由坚硬的皮鞋一下一下砸向他。 直到一口血从岑星嘴里喷出来，白厌眼底戾气收拢，这才停下。 他冷眼看着脚上锃亮的皮鞋粘上血迹，看着地上斑驳的血点，看着岑星惨白干净的脸被血沾染。 “你怎么还敢出现在我面前。”白厌居高临下的看着岑星，有王者的霸气与狠辣。 岑星用手背蹭掉嘴角的血，双臂抱着腹部勉强站起来。 “我来看她，只是以朋友的身份。” 岑星佝偻着上身，每说一句话都牵扯着身上肌肉疼。 “朋友？谁的朋友？她都不记得你。”白厌鄙夷的看着他，向后侧了侧身，一副不愿沾染他半分的意思。 “我知道，五年前是我对不起阿黎，可我。。。” 岑星话没说完，白厌反手便是一巴掌。 “你还敢叫她名字？” 岑星身子踉跄了一下，咬着牙露出诡异的微笑“江小姐，是我对不起她，可你对他就好吗？” 白厌阴诡的盯着他，这时岑星身上的淤青逐渐显现出来，脸颊，胸前，肚子一片青紫。 白厌嗤笑一声“我的事轮不到你置喙，反倒是你，怎么从林泽变成岑星的，怎么让我给你钱的，你都不记得了吗？” 白厌一脸得意的孤傲，随意的坐在江黎身前的沙发上，一手轻抚江黎的手臂，一脸享受的样子。 “你不记得自己做完手术的那副鬼样子了吗？” 岑星嘴角抽动，双臂一直抱着腹部。 他脑海中出现了一张扭曲的脸，狰狞可怖，他眼神里流露出恐惧。 “傍富婆，请你滚远一点。” 岑星嘴角上扬，一脸的邪魅。 “白先生怎么知道，她不是富婆。” 白厌冷眼盯着岑星。 “我想你忘了五年前的事。” “那时要不是江黎帮你们求情，现在你已经在监狱里了。” “我手里倒是有不少你的事，还想试试吗？” “趁我还没反悔，现在赶紧滚。” 岑星听着白厌的话，他知道现在还不是跟白厌对着干的时候，他需要攒足实力，直到能真的打败白厌。 岑星面无表情的离开。 白厌坐在沙发上，看着一地的狼藉，看着血迹斑驳的皮鞋，看着手背上沾染的血迹。 屋子里酸涩的味道不住的涌向他，他额上有细汗渗出来，下颚颤抖着，背也僵硬了。 他双手抓住沙发，手指几乎要扣入沙发中，他只觉得全身如有数万只虫子在撕咬一般，冷汗顺着耳后一直流下来。 他一口接一口地喘着气，对于一个有洁癖的人，这样的场景让他仿佛看了数不禁病毒和细菌，他头皮发麻，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 这时身后的江黎恍惚着翻身，一手揽在他的腰上，嘴里呢喃着“林泽。。。林泽。。。” 江黎潮湿的衣衫紧贴在他后腰，酒气混着酸涩味儿笼罩在他四周。 她仗着他的宠爱，一次又一次冲击他的底线。 如今他额上青筋暴起，就在崩溃边缘。 忽的他转身，一把抱起江黎，直接踏进浴室。 他扯过花洒，冰凉的水直喷在江黎身上，她一个激灵猛然清醒过来。 “白厌你干什么。” “干什么？你把男人带回家时你有没有想过自己要干什么。” 江黎刚刚已经醉的不省人事，根本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她挣扎着想要从浴缸里起来，可冰凉的水如同猛兽一般迎面而来。 “你混蛋，你混蛋。”江黎不住的叫嚣着，可这叫嚣声反而激的白厌眼中戾气四溢。 他一手拉开江黎遮挡水柱的手，一手将花洒直怼在她脸上。 “你放开我，你是混蛋，是混蛋。” 江黎歇斯底里的叫喊着，眼泪混合着撒向她的水，顺着脸颊一直流下去。 此时浴缸的水没过江黎的腰肢，在她的挣扎下水波不住的荡漾，浑浊的泡沫向四周散开。 “白厌，你到底要干什么？发什么疯？你放了我，放弃了。” 江黎全身上下早已湿透，头发上的水珠不住的流着，身上的衣物紧贴着皮肤，摇晃的纤腰如水蛇一般，白皙的皮肤因为挣扎也泛着倔强的红。 整个人透着极致的性感。 白厌却如被失去理智的野兽，他扔下手中的花洒，直接将她从水中捞起来，直奔卧室。 卧室里昏暗一片，只有窗外江面的霓虹反射进来的点点光晕。 江黎被重重的扔在床上，白厌看着她，如同在看一道垂涎已久的菜，满眼的欲望。 “别，白厌，我身上有伤，你别碰我。” 江黎全身冰凉，她哀求着蜷缩在角落，她看着他浑浊的眼白，她怕了，她从没见过他这样。 “江黎，我是太惯你了。你觉得我的忍耐，有多少。” 白厌抓住她的小腿，不顾她的反抗，直接将她拉到自己面前。 公寓里尽是江黎的哀嚎，直至白厌精疲力尽，直接她流血疼痛。 夜里江面上升腾起雾气，整个屋子都被雾气包裹住。 深夜里看不清楚是谁搂住了谁，又是谁吻住了谁。 次日江黎醒来，屋子里充斥着消毒药水的味道，床头柜上放着几瓶外用药。 接着微信响了，她打开。 我放你走。 第28章 被甩了（1） 我放你走。 江黎盯着手机屏幕愣住，手指微颤。 自从失忆之后她所想的便是离开他，如今愿望实现，心中莫名的泛起涟漪。 是什么事让他突然下这样的决定，她记得昨晚跟白珍一起喝酒，然后就是被他用水淋醒了，再然后。。。 “啊。” 她裹着被子从床上坐起来，不想松软的被子触碰到她的伤口，忍不住发出叫声。 “白厌，你这个混蛋，混蛋。” 想到昨晚他对自己做的事，江黎捶胸顿足，眼泪不住的流着。 很快江黎擦干眼泪。分手，那就分手好了，谁要当你这个情人啊，你有孩子，还有个未婚妻，你那个家族处处嫌弃我，行，分手，老子不伺候了。 江黎想明白了似的，简单的收拾了几件衣服，准备离开临江公寓。 下楼时看见王姐带着手套，口罩在客厅喷洒消毒液。 王姐见她拖着箱子下来，急忙停下手里的活。 “小姐，您不吃早饭了？” “嗯，不吃了。” 消毒水的味道充斥着整个公寓，江黎早已习惯。 消毒水的味儿会时不时在临江公寓出现，一个原因是白厌本身有洁癖，三五天家里便要消毒，另一个原因是他在医院工作，身上总会带点消毒水的味道。 “小姐，你要出去？我让秦司机送你？” “不用了，我自己走。” 王姐见她拎着箱子，似要出远门。 江黎轻描淡写的回答，拎着箱子便出了公寓。 却在经过门口时，看见垃圾桶里放着一件满是污渍的白衬衫。 衬衫的吊牌没有摘，料子看起来也很好，想必价格不菲。 算了，关她什么事，她都已经要走了。 正在她去按电梯时，微信响了起来。 阿黎，你醒酒了吗？ 江黎看着微信，对方陌生的名字，陌生的头像，这人是谁？ 你是？ 半晌，对方回话。 宇宙无敌帅哥。 江黎差点砸了手机。 说人话，不然直接删除。 别删，别删我，我是岑星。 岑星？江黎一脸懵，什么时候加的微信？ 你什么时候加的我微信？ 昨晚，你喝醉之后。 昨晚？还喝醉？江黎越看越糊涂，昨晚明明是跟白珍喝的酒，走的时候她记得是高承业来接的，什么时候见过岑星？ 我昨天什么时候见过你？ 就你喝多之后，高承业把你送回家之后。 啊？昨晚你来过我家？ 是啊，是你亲自给我开的门。 江黎一口血，差点喷出来，原来昨天白厌说的把人带回家，是这个意思。 咱俩发什么什么了吗？ 江黎心悬着，等着对方的回答。她昨晚确实喝点太多了，还不是要怪徐欣雅，一天天净给她添堵。 你想发生点什么吗？ 真是不要个脸，我想跟你发生什么？我还记得你跟白厌姑姑的事呢。 江黎想了想又删除了这些字，只回复了不想。 阿黎麻烦你个事，我昨天走的急，那个衬衫是品牌方借的，我这两天要还的，你能不能还给我。 江黎撇一眼垃圾桶里的衬衫，又看了一眼手机。 好阿黎，求求你了，你帮了我这次，林泽所有的事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江黎看着微信，脑海里闪过一道光，转账。 好，晚一点我给你送去。 江黎离开临江公寓，谁都没有告诉，只是在距离学校不远的一个宾馆住下了，因为距离开学也就半个月时间，她需要每天都去学校备课。 江黎在宾馆安顿好，给伤口上了药。又在床上躺了半天，才打算把衬衫还给岑星，而且她也想知道昨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让白厌疯成那样。 这次出门，江黎想起白厌那天的话，裤子会磨到伤口，于是乖乖穿了一条裙子。 第29章 被甩了（2） 白厌今天一整个上午都在市里参加医学交流会，下午又前往卫生局参加会议，直到晚上会议结束，他独自坐在车后排，眼里的疲惫才蔓延开。 “老板，中午时江小姐便离开了，在美院附近的如意宾馆开了房间。。。”秦放平稳的开着车，欲言又止。 白厌一手捏着眉心，听出了秦放的欲言又止。 “还有什么事。” “。。。王姐说，小姐拿走了那件脏衬衫。。。” 白厌睨一眼手机，一整个下午都没有收到江黎的任何消息。 他当然知道，这次如果放走江黎后面不她会不会再回来，毕竟现在的她同之前太不一样了。 可他还是想要试一下，他在赌，堵他和江黎之间不会就这样结束，赌江黎心里有他，而不是像五年前那样只是屈服。 但就算她真的不回来，他也有办法留住她。 “老板，陈董小儿子的定婚酒会还去吗？” 秦放看着后视镜里，白厌始终闭着眼睛。跟着白厌这么久，白厌的疲惫，秦放一眼便能看出来。 片刻白厌都没有回答，秦放只得放慢车速。 “陈祖他弟弟今天订婚？” “是，半个月前就给您下了请帖。” “礼物送了吧。” “是，早就送到陈家了。” 白厌深吸一口，又缓缓吐出来。 “去吧，陈祖跟我说好几次了，要是不去估计又要念好几天。” “好。” 说罢便再一次闭上了眼睛。 白厌到时，婚宴还没开始，简单同陈董和陈祖寒暄几句便寻了一间休息室闭目休息。 从昨天到今天，他确实是累了。 不知过了多久，在他半梦半醒之间，听见有人进来的声音，紧接着听见门上锁的声音，可他的眼皮如有千斤，不愿睁开。 那人步子很轻，周身一股淡淡的花香。先是拉了窗帘，然后关了灯，直到那人走近，坐在他身边的沙发上。 休息室外响起音乐，想来订婚宴已经开始了。 他睁开眼睛，却只觉得身侧热浪滚滚。 他侧目而视，只见她皮肤白的近乎反光，长发挽在脑后，双颊通红的徐欣雅正赤裸着坐在他身边。 徐欣雅双臂抱膝，将脸埋在膝上，只露出一双眼睛。 白厌撇眼看向四周，并没有发现她的衣物。 白厌当然知道她的用意，故意上下打量她，这样炽热的目光让徐欣雅更觉得全身都烧起来一般。 “你。。。你别这样看着我。” 她说着，身上的皮肤是都泛红了。 “徐小姐，不就是想让我这样看你吗。”白厌冷眼看着，语气里没有任何情绪。 “大家都说，只有这样才能得到一个男人。” 说这话的不是大家，而是她的闺蜜蒋莎莎。徐欣雅说着伸出一只脚，放在白厌的大腿上。 平整的湛蓝色西裤，衬的她更白皙了。 “你想要得到我？” 白厌一把抓住她脚腕，眼神里充满了玩味。 “这样，可以吗？” 徐欣雅说着舒展开身体，娇艳欲滴的身体整个展现在白厌面前。 未经世事的女人，如此主动的献身，任凭哪个男人都无法经受住这样的诱惑。 可看着眼前的徐欣雅，白厌脑子竟想起了五年前的那个夜晚。 他眼前浮现女孩泛红的脸颊，躲闪的眼神。他记得她额前飞扬的碎发，记得她嘴唇的每一道纹路。 她也未经世事，她也娇艳欲滴，不同的是她眼中噙着泪。 白厌回过神，嘴角勾勒着奇怪的弧度“徐小姐，你忘了吗？我不行。” 徐欣雅瞬间瞪大了眼睛，她目光一下子盯在下面。 借着休息室微弱的灯光，她看见他的身体没有任何反应。 “可。。。你跟江小姐。。。”徐欣雅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和耳朵。 “我有洁癖，一般女人爬上我的床，我只觉得她们身上都是细菌和病毒，没有想要发生什么的想法。” 白厌面带微笑，仿佛说着别人的故事。 “可。。。她怎么就。。。” “她是个意外。” “我要怎么做，你才能觉得我没有细菌。”徐欣雅带着哭腔，缩回她的脚，再次蜷缩着身体。 徐欣雅的话确实问住了他，长久以来他从没对哪个女人有过这样的想法，甚至女人们接近他，或者爬上他的床，他都是极其厌恶的。 所以就算临江城四处传他不行，他也不在意。 直到在隋镇看见江黎，他第一次有了奇怪的冲动。 “徐小姐，你我是要成为夫妻的人，这些事我并不介意告诉你，也是要你有个心理准备。” 白厌语气平缓，听不出任何情绪，说着他站起身，整理着身上的衣服。 “白先生，我。。。我。。。” 徐欣雅蜷缩着身体，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脸颊更红了，眼里的委屈不断溢出来。 此时她后悔听了蒋莎莎的话，让自己陷入这样的境遇。 “能不能帮帮我。” 徐欣雅哀求的眼神望向他。 “怎么帮你？”白厌居高临下的看着她，虽然不屑，确保持着应有的风度。 “我。。。我。” 江黎赶到时，岑星正作为表演嘉宾在舞台上唱着歌，她手里拎着袋子站在大厅外。 忽的江黎偏头，却瞧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第30章 女学生 忽的江黎偏头，却瞧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从大厅里走出来。 准确的说是两个身影，白厌和他怀里抱着的女人。 女人一脸娇羞，身体被西服外套裹着。脸埋在他的胸口，修长的双腿搭在他的臂弯里，让人看了禁不住面红耳赤。 江黎忙别过身，生怕被白厌看见自己，却又忍不住撇眼看过去。 “那就是徐家小姐？这俩人也是太急了。” “能不急吗，之前一直听说白厌那方面有问题，现在看不是有问题，是人家一直憋着呢。” “憋着？” “你不知道吗，听说当年有个他资助的女学生脱光了勾引他，结果愣是什么都没发生。” “这么主动，都没成啊，这白厌也真是能忍。” 大厅外两个宾客闲先聊着，却不想这话钻进江黎的耳朵里。 可江黎越想越觉得不对，受他资助的女学生，这说的不就是她自己吗，她什么时候脱光了勾引他了。 正要上前询问，却不想被人一把扯住胳膊。 岑星不知何时已经表演完，站到她身后了。 江黎打量着他，只觉得今日他脸上的粉及厚，还带了一副大框墨镜，整张脸只露出来鼻子嘴，一身长衣长裤丝毫没有炫耀身材。 “别听她们胡说，衣服带来了吗？” 江黎把袋子递给他，仔细打量着墨镜后面的脸，似乎有些不同寻常。 “你的脸？” “没事，昨晚跟人打了一架。” 岑星轻描淡写的说着，接过袋子便开始查看衬衫。 “幸好，你没给我扔了，不然要赔品牌方钱的。” 江黎询问了昨晚发生的事，岑星只是简单说了说，并没有将全部经过都告诉她。江黎再次迷茫了，不懂白厌为什么突然发疯。 “对了，问你个事，林泽出事之前很缺钱吗？” 江黎这一问，岑星不由得下颚线紧绷。 “好像是，怎么了？” “白厌好像给林泽转了钱，而且还说让他消失，我不知道。。。”江黎欲言又止，她知道不应该在岑星面前说这些，毕竟他和白厌之间总是不太友好。 “你是怕，白厌逼得他自杀？”江黎没有说出口的话，在岑星嘴里说出来总有一股一切既成事实的味道。 “别，别这样说，白厌不是这种人，最，最多就。。。” 岑星再次打断她的话“最多就是找个背锅的，把自己摘的干干净净。” 江黎心口一颤，迈步就要走。 岑星忙上前拉住她“好好好，我瞎说的，你别生气。” “这种话随便说出来就是会要人命的。”江黎怒目看着岑星，只觉得他这结论下得太过于武断。 “这件事，我找人查查，保证给你个结果。”岑星见江黎不回答，神情里满是犹豫，继续说道“其实你也在怀疑他，不是吗。” 她的心思轻易便被说中了，她收敛了神色不去回答。她是怀疑白厌，因为她清楚的记得五年前的林泽是有梦想和追求的，她相信他不会轻易自杀。可她也相信如果有人逼他，为了身边的人，也许他就。。。 江黎不敢再想，转身继续朝门口走。 岑星跟上她，却见她在转门前停下了脚步。 顺着她的目光向外看去，只见白厌从徐家的车里下来，没有穿西装外套，衬衫和西裤上也褶皱嶙峋，本来已经车门已经关上了，又关切地转头朝车里说了些什么。 白厌这样一个有洁癖的人，现在连洁癖都被治好了，果然还是未婚妻香。 江黎脸上的微小变化，全被岑星收入眼底。有那么一瞬间，他眼中氤氲一片，可又转瞬即逝。 离开白厌的日子，江黎过得也并不无聊。每天去学校备课，偶尔跟同事们一起出去逛逛，白珍也时不时约她，岑星更是微信不断。 学校那边鉴于她刚受伤不久，怕她身体承受不了过重的课时，于是只让她教了一些理论课。 现在她每天往返于学校和宾馆，可没过几天，她又觉得宾馆的费用有些高，便申请了职工宿舍。宿舍不大，但也是单人单间。 江黎离开临江公寓之后，白厌便很少回去。他一直在各地做学术交流，少有回临江的日子也要回白家老宅，跟家人吃饭。 一日江黎刚从行政楼下来，便看见一辆红车跑车在校园发出震耳的轰鸣声，岑星带着墨镜潇洒的朝他招手。 “江老师，你男朋友？”一起下班的老师很八卦的问。 江黎尴尬的朝岑星点头“不是，只是普通朋友。” 看着岑星不停的朝她挥手，她就知道同事们的窃窃私语肯定是避免不了了。 “江老师，你快去吧，我看那帅哥都等急了。” 江黎尴尬的身子微弓，陪着笑脸朝岑星走去。 “能不能别来学校找我。”她立在车边，板着脸。 岑星拉下脸上的墨镜，挂在鼻子上。 “阿黎别生气啊，我下次注意影响，肯定不会再引人注意了。” 瞧着岑星嬉皮笑脸的样子，江黎心里就火大。 “今天找我什么事？” “快上车，转账的事，我查托人查到了，不仅有物证还有人证。”岑星说着一脸跃跃欲试的样子，反倒是江黎忽的心悬了起来。 江黎上了车，俩人很快来到市中心的一家咖啡馆。 江黎刚踏进咖啡馆，便瞧见里面的一桌坐着一男一女两个客人。男的目光有些呆滞，女的脸上爬满了岁月的痕迹，这二人不是别人正是江黎的大学同学许晏文和冯强。 “你怎么把他们约来了？”江黎不禁转身，快步向外走。 她双手攥拳，眼神躲闪，一脸心事重重的样子。 第31章 旧事（1） 多年前的记忆伴随着冯强这个名字，一下子涌上心头。 记忆里冯强身材骷瘦，深古铜色的皮肤，一口洁白的牙齿，总是低着头，余光斜睨着看人。 直到大四上学期的某一天，积雪还没有融化，天还没有大亮江黎便背着画架画笔匆匆赶往画室。 清晨的校园，一片安静，只剩脚下踩雪的咯吱声，和树梢上几声寂寥的鸟叫。 “江。。。黎。。。” 不止从哪里窜出来的冯强，拦在她面前。 他双手颤抖着捧着一个红木盒子，怯懦地说：“江。。。江黎我。。。有东西。。。给你看。” “冯强？”江黎有些惊讶，虽然也是隋镇出来的，可他行为乖张，江黎又不善交际，二人几乎没有交集。 “有什么东西，非要现在看嘛？” 她声音有些颤抖，指尖冻得通，虽然穿的像个狗熊，可还是止不住的跺着脚。江黎本是南方女子，虽然在临山也待了几年，可仍旧觉得临江市的冬天最难熬。 “对，现在看，不看完东西你别想走。”冯强低着头愤愤地说着，嘴里冒出大团大团的白色雾气。 黝黑的男孩，映着白雪，被团团雾气围绕着。江黎怎么看都觉得，眼前的景象透着诡异。 她快速向一边迈步，本想绕过冯强，却不想脚下一滑，身子失去平衡向后倾斜。然后重重的摔在地上，手中的画笔画架散落一地。 冯强见她摔倒，直接扑上来，双腿跪在她腿上，一脸憨笑。 “现在你跑不了吧，今天必须看了我的宝贝，才能走。” “好，好，好，你先起来，别压着我腿，我就看。”江黎见自己逃不掉只好答应。 冯强不理会她的话，却像要展示珍宝一般，小心翼翼地打开盒子。 “江黎，你看这些都是我的宝贝。”他一边说着一边贪婪的抚摸着盒子里的东西。 积雪映着太阳，闪耀着刺眼的光，她睁大眼睛，仔细一瞧，随即尖叫着捂住双眼。 “冯强，你变态，这是什么。” 一张张照片呈现在江黎面前，女孩子的双脚，双腿，背影，头发，更有卫生间里t拍的，一张张都是不同角度t。拍的照片。 冯强低着头，一脸痴笑。 “江黎这是我的宝贝，这是你啊。” “啊——你放开我，你变态啊。” 黑色的记忆仿佛漫天涨起来的洪水，江黎记得最后一次见到冯强是他拿着行李离开学校那天，此后她再也没有见过这个人，再也没有听到过他的消息。 她深吸一口气，平抚心中的幽幽憋闷。 “我不想见他，你怎么连他都找到了。”江黎整张脸绷着，目光凌厉的看着岑星。 岑星拉住她，手上力气出奇的大，眼神里有莫名的坚定。 “冯强和许晏文在林泽出事前，见过他，他们可以证明白厌确实对他做了什么。” 江黎转头，隔着咖啡馆的橱窗向里望。 冯强端坐着，没有说话，脸上却时不时露出憨笑。 江黎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可还是硬着头皮进去了。 惊叫声引来清晨打扫卫生的阿姨，引来晨跑的体育系学生，引来校园警察。。。 第32章 旧事（2） 江黎坐在冯强的斜对面，冯强见到她来激动的用勺子敲打咖啡杯，雀跃的像一个两岁的小孩。 旁边的许晏文见到江黎，倒是没有什么反应，反倒是一直盯着紧随其后进来的岑星。 面对冯强的目光，江黎选择侧过身，不去看他。 “好了，大家把事情说一下吧。”岑星看向冯强“冯强，你先说。” 冯强压根没听见他的话，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江黎。 “让你说呢，别看了。”许晏文说着，桌子下面直接一脚蹬在冯强的小腿。 冯强依旧盯着江黎，江黎只觉得浑身不自在。 “白，厌打，我了。。。打，我和林泽了。。。”冯强说话的节奏很怪，总是在不该断句时停顿。 江黎听到这话，才勉强侧回一点头，可内心仍是惴惴不安。 “他为什么打你和林泽。”岑星追问道。 “不让，碰，阿黎。” “我就知道，白厌那个混蛋就是为了要跟你在一起，才会一直逼林泽。”许晏文鄙夷的看着江黎。 “冯强，林泽出事之前，你见过他吗？你知道他发生什么事了吗？”岑星继续追问，江黎看着他认真的样子，一时间有些恍惚。 岑星是不是太关心林泽的事了，甚至比自己和许晏文都关心。 “不，让林泽走，林泽被打住院，林阿姨住院。”冯强断断续续的说着。 “这些话也不能证明什么，最多就是白厌和林泽打过架，不能证明林泽就是因为白厌死的。”江黎平淡的说着她的想法。 “你现在就是站在白厌那边了，身为情人当然向着他说话。”许晏文歇斯底里的嚷着，发黄的眼眸里丝丝恨意盯着江黎，惹得咖啡馆里的其他人都朝他们看过来。 吧台里的服务员更是盯着他们这桌。 “我要走了，感觉我们就不应该再见。”江黎起身准备离开，岑星欠身一把抓住她的手臂。 “阿黎，你再听许晏文说说。” “说什么，没什么好说的，林泽是收了白厌500万，可收完钱人就出事了，白厌能逃得了？”许晏文依旧歇斯底里着。 江黎整个人僵在原地，500万，林泽要这么多钱到底要干什么？ “江黎，你爬上白厌的床那么久，他给了你多少钱？有500万吗？”许晏文轻瞥江黎，又因岑星责怪的眼神而收敛了情绪，她自知自己说错了话却还是忍不住想要呛江黎。 江黎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她不知道林泽要500万干什么，更不知道白厌为什么会真的给他500万，而自己在这其中又扮演了怎么样的角色呢。 “对不起，我先走了。”她不由分说的往外走，岑星一边追一边怒视着剩下的两个人。 许晏文捋捋耳侧的短发，收敛起嚣张的情绪端起面前的咖啡喝了起来。对面的冯强脸上挂着泪，面目狰狞，双手紧握面前的杯子。 “我想要什么都会自己争取，幸福是掌握在自己手里的，爱意不表达那就什么也不是了啊。”许晏文细品着咖啡，自顾自的说着。 “小姐，这是我们店里的招牌甜点，今天做活动免费品尝。”蒋莎莎手里端着一个玫瑰花型的蛋糕，来到许晏文桌前。 许晏文抬眼看着自己面前的女人，并没有穿咖啡店的统一服饰，而是一身浅粉色套装，一看就知道价值不菲。 许晏文端坐身子，轻声细语的说了句谢谢。 “这位小姐，我想跟你打听一下刚才出去的那个女孩，你说她是白厌的朋友是吗？”蒋莎莎欠身凑上前。 “朋友？床上的朋友吧。”许晏文盯着咖啡店的橱窗，恨恨的说着。 第33章 后院（1） 晚上白家老宅的棋牌室里，不断传来爽朗的笑声。 “老板，江小姐给我发微信，问您在哪？”秦放伏在白厌耳边低声说道。 白厌起身丢出一张牌，脸上没有丝毫的波澜。 “她有什么事？” “说是要见您，有话说。” “让她来老宅后院。” 张翠薇瞧见秦放同白厌嘀咕着，又余光瞄一眼坐在自己对面徐欣雅，见她只是一脸认真的看着自己面前的牌，多少是放心了一些。 想这徐欣雅今天第一次来白家做客，白厌这边又要出什么幺蛾子。 “你们两个在那嘀咕什么呢，我这把牌可是要胡了，别扫我兴。”张翠薇嘴上再说打牌，实际实在敲打白厌。 “工作上的事，不急，三万。”白厌说着又丢出一张牌，嘴角藏不住的上扬。 张翠薇一瞧他那张脸便知他定是有事瞒着，又看看白珍和徐欣雅，也就她们两个人只顾着手里牌，可张翠薇并不急着拆穿他，照旧嘻嘻哈哈的打着麻将。 “妈，徐小姐第一次来家里，您就带着她打麻将，好吗？” 白珍幽怨的看着张翠薇，本来今天约了人去喝酒的，谁想白厌带着徐欣雅突然回来，搞得家里像接待外宾一样，又是急忙给老爷子打电话叫回来，又是叫厨师来家里做吃食，不过白老爷子知会了今天会很晚才能回来。 白珍只能一脸生无可恋的陪这三人打麻将，只听张翠薇一声“胡了，胡了，我胡了。” 张翠薇兴奋的跟什么似的，早顾不上安慰自己女儿。毕竟张翠薇在外面跟其他太太打麻将十次玩，九次输，在家里赢一次也是兴奋的不得了。 “阿姨，你玩牌还是很厉害的。”徐欣雅一边给钱，一边柔柔的说着，眼睛里晶莹剔透的。 张翠薇看着眼前端庄大方的徐欣雅，再想想公寓里的江黎，真是不知道白厌哪根筋不对喜欢那样一个山沟沟里出来的人。 “你们兄妹，给钱时就不能麻利点吗。”张翠薇目光扫过看看自己儿女，觉得徐欣雅把自己女儿都比下去了，越看白珍越觉得气。 “我们兄妹可不是赖账的人啊。”白厌说着从桌子下面的抽屉里拿出钱，递给张翠薇“秦放，替我玩两把，我去趟卫生间。” 白厌说着从椅子上站起来，秦放已经乖乖等在身后。 “你快点回来，我这还等着赢你呢。”张翠薇盯着白厌，给了他一个好自为之的眼神。 “阿姨，我陪你打就好，我现在打的也不错了。” 徐欣雅乖顺的替白厌解围，这样乖巧懂事的儿媳妇真是好到了张翠薇心坎里，恨不得马上就娶回白家。 白家老宅几是白家祖辈留下来的，是最早的中式住宅，前后院如果都想逛完少说也得半个多小时。 白厌穿过中庭花园，来到后院。 夜里白家后院只亮着几盏路灯，视线不佳，却远远便看见一个单薄的身影矗立在小门旁。紧身牛仔裤配短袖t恤，将她紧致上翘的臀线凸显出来。 白厌胸口微颤，迎着月光走向她。 江黎发现时，白厌已经站在她面前。她仰头看着他，只见他一身休闲装，俯视她，江黎觉得一阵压迫感袭来。 “你怎么走路没有声音。”江黎身子向后倾，正要后退，白厌上前一把揽住她的腰肢。 “说要离开的是你，又来找我的也是你。” 白厌的脸靠过来，灼热的气息混着柑橘香扑下来。 第34章 后院（2） 白厌的脸靠过来，灼热的气息混着柑橘香扑下来。 透过镜片，江黎看见他眼里的迷幻和浑浊。相处这么久，她当然知道，他现在所想。 她一手抵在他胸口，扭过头去。 “我有事要问你。” “什么事？” 白厌爽快的回答着，却不松开手。 “这样不合适吧。” “怎么不合适？你要问什么，就这样问吧。” “我想问你，为什么给林泽500万。” 白厌臂弯微颤，眼神瞬间如深不见底的海水。 “怎么，想替他还钱？” 满不在乎的语气，空气中的水汽凝结成滴，顺着草叶晶莹透亮。 “为什么给他500万，我以为你只是给他一点钱，可这么大的数目，我知道即便是你也要准备两天才拿的出来。” 白厌一手轻拂她的脸颊，顺着脸颊滑到她修长的颈，一路向下。 “500万，不算多，我想给就给了，如果你愿意还，一次10万，50次就还完了。” 他轻佻又不在乎的语气，江黎听了挣扎想要逃离他的怀抱。 “为什么你就是不能说出事情的真相呢？” “真相？什么真相？我给他钱让他消失，就是让他永远消失，他死活跟我有什么关系，我要得到的不过就是你。” 白厌松开江黎，像一只孤傲又狂悖的头狼。 他的脸迎着清冷的月光，江黎分明感受到残忍和冰冷。 他是个医生，无数条生命在他手中被挽回，无数个垂危的病人等着他施以援手。可谁又知道，真实的他其实是如此的冷漠又冷酷。 “他也是一条生命，你怎么可以那样满不在乎他的死活。”江黎不自觉的向后退。 “生命？每天有多少人死去，又有多少新生命到来，与我，他一文不值，甚至他死的越早越好，我如果每天都在乎这些人的死活，那我只怕已经死了几万次了。” 江黎看着他，有些陌生。不在是那个在隋镇义诊的年轻医生，也不是当初过问她功课的严肃家长，她说不清楚他现在是谁。 也许一开始她便错以为他了。 “爸爸，爸爸。” 正在俩人僵持时，不远处的奶声打破了僵局。 能喊白厌爸爸的，当然只有白景轩一个。 白厌立即收敛情绪，转身朝白景轩走过去。 小男孩睡眼惺忪，穿着一身天蓝色的真丝睡衣。 白厌抱起白景轩，来到江黎面前。 “景轩怎么醒了，还跑来后院找我？” 白景轩肉嘟嘟的小手捂着嘴巴，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 “临睡时听高姨说你要回来，我就要等你的，可等着等着就睡着了。夜里醒了就想着来找你，我也不知道怎么就来了这。” 白厌宠溺又心疼的揉了揉他的小脑袋。 “下次爸爸早点回来，一定不让景轩等。” “嗯嗯。” 白景轩连连点头，像小鸡啄米似的。本想靠在白厌怀里，可又瞧见上次那个阿姨，马上挺直了脖子。 “可是这个阿姨怎么又来了？今天雅雅阿姨不是来了吗，你怎么又跟这个人在一起。” 白景轩一副小大人的模样，却给江黎气的不轻。 小屁孩就知道讨好后妈，还好我不是你后妈，不然我天天都要让你写作业。 “景轩别瞎说，大人的事，小孩不要乱说。” “知道了，景轩不敢了。” 他们父子二人温馨，江黎自然知道自己不受欢迎，忙说“我先走了。” 白厌伸手拉住她的胳膊，一手抱着白景轩说道“我让秦放送你吧，太晚了。” “不用，你带孩子吧，我自己可以。”江黎轻推开他的手，便旁若无人的推开了后院的大门。 白厌抱着白景轩，看着她远走的背影。 有一天自己竟要跟一个死人争你，真是可笑又。。。 第35章 试一下 白厌抱着白景轩转身往回走，不远处的廊亭里一个身影悄然消失在夜幕里。 回到棋牌室，那边已经散了，三个人正喝着茶聊着家常。 “你可回来了，快送欣雅回徐家吧。”张翠薇看着他怀里抱着呼呼大睡的景轩，没有多说什么。 一旁的白珍早就一张厌世脸，摆弄着茶杯。 “好。”白厌把景轩交给佣人，带着徐欣雅离开了白家老宅。 一路上昏黄的路灯不断倒退着，徐欣雅余光时不时偷瞄身侧的白厌，他始终一副冷冰冰的样子，连带着车里像结了冰似的。 直到车子开出一段路，路灯下独自打车的身影吸引了白厌的目光，他侧目瞧着，直到彻底看不到，他才将将收回目光。 徐欣雅分明感觉到他前后的变化，他的留恋与不舍。 “谢谢，你帮我。”徐欣雅低眉顺眼，手指紧扣着座椅。 白厌身子直挺挺的，目视前方。 “即便知道，我对你产生不了任何的感觉，你也依然要同我进行下去吗？” 徐欣雅心头一紧，却仍旧低着头，默不出声。 “我是不想伤害你的，实话告诉你，我们连表面夫妻也做不了。”白厌掷地有声的说着，眼神从没移向她半分。 “可。。。可我们订婚了呀，春天就会办婚礼的。”说着徐欣雅一只手拉住他的衣角，小猫似的看向他。 “就不能试一下吗？也许你没试过，不知道跟别人也可以的。”徐欣雅侧过身，花白的腿从裙子的开衩里露出来。 白厌感觉到她有意的勾引，一手捏着眉心说道“停车。” 秦放猛然一脚踩住刹车，三人都不自觉的前倾。 白厌一手拉开车门，又转头对秦放说“送徐小姐回家。” 徐欣雅伸手正想抓住他，却不想车门已经被关上。 她怔怔的望着车外的白厌，他急躁的拦了辆车，迅速钻进车里，一气呵成的动作没有丝毫留恋。 直到车子启动，她看不见他的身影，她才发现他是真的走了。 她心里空空的，上次闯进他的休息室，这次故意露出腿，任意的撩拨都没有得到他的回应。挫败感叠加着委屈，侵袭着徐欣雅。 “临江美院职工楼。” 出租车后排，白厌正襟危坐，眉头紧锁着。 此时此刻他最想要见的，只有一个人。 原以为分开几日，对于她的痴缠便会减少些，却不想刚刚坐在车里时，整个脑子里都是她。 扯他衣角的明明是徐欣雅，可恍惚间却瞧见江黎的样子，瞧见她像只猫似的缠着他的样子。明明露出腿的是徐欣雅，可他满心满眼都是江黎撩拨他的样子。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她的电话。 “在哪？” “路上了，还没到宿舍。” “等我。” 紧接着电话便挂断了，江黎愣住。 她看着车外飞逝的霓虹，一时间竟有些恍惚。 电话里的白厌明明是炽热的，可在白家老宅他亲口承认不在乎别人的死活，不在乎林泽的死活，甚至他希望林泽越早死越好。 也许真的像他说的，就是他让林泽消失，就是他逼林泽死的。 江黎握着手机的手指已经泛白，该如何面对他，该如何给林泽交代。 第36章 庆典（1） 这一晚江黎辗转，迟迟都没有办法入睡，不知是不是因为他让她等，所以她无论如何都无法入睡。 白厌没有来，一整晚都没来。 其实他来了，车子刚停在职工宿舍楼下，医院急昭他回去，因为江大志不行了，而且在医院自杀了。 他来不及上楼，直接杀回了医院。 次日江黎顶着一双熊猫眼去上班，正赶上学院开动员大会，旨在让各位老师能收收心，毕竟距离开学也就一周左右的时间。 会后江黎被院长单独留下来，因为听说她是院里唯一一个接受过柏康资助，并且留校任教的老师，院长周三要去参加柏康大庆，于是决定带着江黎一起参加。 江黎自然是不愿意的，毕竟参加白家的庆典，熟人太多。可院里为了明年能够收到更多的柏康赞助，让她一定要参加。 江黎见拒绝不掉，只好硬着头皮去参加。 夜晚的柏康广场灯光闪烁，人潮攒动。震耳欲聋的音乐声似乎宣誓着柏康在临江的主权，巨大的横幅拉在led屏上方。 红色的巨型气球挂着条幅飘着空中，祝贺的花篮更是堆满会场入口。 众多医护人员穿着白大褂整齐的坐在舞台下方，主席台的各部门领导，商界各家以及白家的人也早已落座。 江黎因为离开临江公寓时，没怎么拿衣服，便穿着学校发的黑色工装。 她跟在院长身边，帮他拿着手拿包，像极了助理。 她看着院子跟临江城里有头有脸的人物一一握手寒暄，握到白家时，白珍看见院长身后的江黎，险些从椅子上跌下来，江黎从没同她讲过要来啊。 徐欣雅坐在张翠薇身边，二人见到江黎倒是没有惊讶。 张翠薇直接无视她，徐欣雅仍旧是端庄大方的样子，二人浅浅点头，江黎便坐到了后排的角落。 这时现场所有相机同时闪起光，众人也随之欢呼起来。江黎顺着那些目光，朝光的中心看去。 白厌一身笔挺黑色金丝绒西装，脸上带着金丝边眼镜，高傲的从车上下来。另一边，白家老爷子紧随其后，从另一辆车上缓缓走下来。 瞬间现场报以雷鸣般的掌声，白家父子一前一后的走向贵宾席，边走边向众人挥手致意。闪光灯打在他身上，像一层银色的光晕一般。不仅是江黎，就连其他人也发出花痴般的赞叹。 待众人落座，主持人宣读开场白，雷动的掌声中白厌迈着优雅的步子走上舞台代表柏康医疗，发表讲话。 白厌的举手投足尽显高傲和优雅，他仿佛一只黑色的天鹅，高昂着尊贵的头颅。所到之处无一不是充斥着掌声欢呼声，他永远是大家焦点，是走在人群中你一眼便能看见的存在，在他身边其他人都黯淡无光了。 江黎坐在人群里，也被掩盖在人群里，同白厌相比她只觉得自己渺小到了尘埃里。 “最后，我想说柏康医疗会始终不忘初心，将治病救人作为己任，柏康愿与在做的各位共同携手，共赴美好明天。谢谢大家。” 白厌鞠躬，台下又是一阵掌声欢呼声。 第37章 庆典（2） 白厌缓步走下台，与侧台正在候场的歌手擦肩而过。没走几步忽觉得刚刚擦肩的人，目光有些凌厉，他边走边余光瞄着台侧。 最后目光落在光影交错的舞台侧方，是他，岑星，他正手握吉他在侧台候场。 白诚厌左手攥成拳头，鼻翼下的气息也变的重了些。 “阿厌，刚陈祖他们还说，你这架势估计用不了两年老爷子就会让位了。”高承业拿着手提包从后台跑过来。 “谁叫他来的？”白厌冷冷的说。 高承业顺着他的余光，向侧台看，忽的心中一紧。 “岑星？”高承业一脸震惊“这我可真不知道，听说翠微阿姨有个推荐的歌手要来助阵庆典，还说这两年刚红起来的，怎么会是他。” 高承业跟在白诚身侧“你阿姨不会故意的吧，她是知道当年跟岑星的事了？” 白厌不语，冷着脸回到嘉宾席坐在张翠微身边，高承业坐到嘉宾希的一头。 张翠微正饶有兴致的看着舞台上医护人员自己编排的开场舞。 白厌偏过头耳语“谢谢小姨送的礼物，我在后台看到了。” 张翠微忽的嘴角上扬，接着开怀大笑着鼓掌，不知是看了台上的表演还是因为白厌刚刚的耳语。 接着台上亮起一道追光，岑星脸上挂着玩世不恭的笑容走上台，台下立即成了一片尖叫的海洋。 “今天柏康大庆，在这里祝愿柏康集团生意兴隆，下面给大家带来一首我的新歌。” 说着他看向白厌，眉梢微挑。 白厌鼻子里发出一声轻哼，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脸颊，又一脸耻笑的看着他。 仿佛在问他，上次脸上的伤好了吗？ “你别说，这莎莎推荐的歌手是真不错，人长得是挺出众的。”张翠薇看着岑星表演对身边的徐欣雅说着。 徐欣雅依旧是一副端庄温柔的样子，她瞧了瞧张翠薇身边的白厌，发觉他脸色莫名的难看。 “阿姨喜欢就好，莎莎是我的闺蜜，她喜欢研究明星这些了。” “一会酒会时，让她来我这桌，我得好好谢谢她。”张翠薇说着拉起徐欣雅的手，满心满眼的喜欢。 “好，我一定让她来。” 白珍看着徐欣雅和张翠薇亲密的样子，真觉得她们才是亲母女，自己反倒像是嫁进来的媳妇。这样想着，就连台上唱歌的小明星都觉得不帅了。 她四下搜寻一圈，都没看见江黎的影子。 打开微信聊了起来。 阿黎，你在哪坐着呢？我怎么没找到你。 连我们院长都坐不到前排，就更别说我了，后面，挺靠后的。 你怎么来了也不告诉我，真不够意思。 告诉你干嘛，我就是给我们院长当助理的。 切，庆典结束有酒会，你别走啊，你俩都分手了，我给你介绍点帅哥。 江黎见白珍竟说些不正经的，干脆收了手机，没回她。 嘉宾席另一端，高承业见白珍低着个脑袋玩手机，随即发个微信。 跟谁聊呢，脑袋都快掉地上了，小心你妈一会收拾你。 白珍见高承业的微信，立马坐直了身子，扯着脖子给他翻了个白眼。 要你管啊，今天怎么临江美院的人也来？你请的？ 高承业见状一脸疑惑。 美院？不是我请的啊，估计是来巴结的，怕柏康明年不给他们赞助。 白珍松了一口气。 那他们院长带江黎来干嘛？ 高承业心中一紧，他知道庆典的流程，那就是最后要请柏康资助过的学生上台，可白厌和他还有司仪，核对过资助学生名单，里面并没有江黎。 正在他疑虑时，台上的司仪忽然说道。 “有请柏康集团曾经资助过的学生代表，江黎女士上台。” 第38章 你的故事（1） “有请柏康集团曾经资助过的学生代表，江黎女士上台。” 突如其来的上台，让江黎整个人呆住。她坐在人群里，双手不由得颤抖着。 白厌在听到江黎的名字从主持人嘴里说出来时，脊背一凉。 “临江美院的江黎老师来了吗？”主持人催促着，目光扫视台下。 安稳坐着的美院院长，站起来转身寻找着江黎。 白厌感觉到事情的不简单，资助代表上台讲话应该是很靠后的环节，而且这个代表也不是江黎。 他下颚线紧绷着，正要起身。 却不想这时，身后两个穿西装带墨镜的人直接一手扣住他的肩膀，一手扣住他的手腕，让他根本动弹不得。他心头一紧，终于明白这一切都谁做的局。 “江黎女士，麻烦您上台来。”主持人在舞台上轻声细语的再次催促。 台下的院长在众人中瞧见了魂不守舍的江黎，他冲到江黎面前，不由她分说的将人拉上舞台。 舞台上的灯光明亮又刺眼，穿着工装的江黎略显局促的站在舞台中央。 “江老师，听说你是接受柏康资助才得以重新回到学校的。” 主持人站在江黎身侧，语气温柔，江黎感觉不到任何敌意，可莫名的她身体觉得冷。 她微微点头，仍不清楚对方的用意，她目光四处寻找着台下熟悉的身影。 “听说你从小就是孤儿，能不能给我们讲讲你的故事。” 主持人说着把话筒递给江黎，江黎蹙颦，如果只是来感谢白厌的资助，为什么要讲她的故事，她警惕的看着主持人，不发一语。 台下的白珍被眼前的一幕搞得一头雾水，她看看江黎，又看看白厌。 却看见白厌被两个人钳制着，根本动弹不得，虽然身后二人的动作幅度很小但因为距离很近，所以白厌的反抗被白珍看的一清二楚。 白珍见此正欲起身，耳畔响起了熟悉的声音。 “阿珍小姐还是不要动，属下不想伤到您。”说话的正是白家老爷子的贴身保镖。 她目光看向人群，发现高承业身后也站着两个带墨镜的男生。 白珍眉头紧皱着，发现白厌的目光，一会望向台上的江黎，一会愤愤的投向白家老爷子。 老爷子正一脸的气定神闲的看着舞台中央，粗糙有力的手指有节奏的敲打着桌面。 白厌知道，能直接篡改流程，并且不通知的他的人，只有自己的父亲，柏康集团的董事长白念祖。 “既然江小姐，不知道该如说，那不如我们一起来了解一下江小姐的故事。” 伴随着主持人的话，舞台上的led屏幕缓缓开始播放视频。 江黎回过身，看着屏幕上出现了熟悉的景象。 山环水绕，植被茂密的偏僻小镇，是她从小生活过的地方。 接着画面一转，一幢木板搭成的小房子，屋子里没有灯光，各处灰尘堆积着，看样子早已破败不堪。 屋里的木墙上挂着一张褪色的照片，照片的下半部分已经被撕去，只能看见照片里矗立在学校门口的女孩。 女孩披散着亮粉色的头发，嘴上涂着咖色口红，上身穿着黑色吊带背心。 即便照片已经褪色，但夸张的颜色依然扎眼。 江黎看着照片，怯怯的偷偷咽了口水。 那段记忆于她而言，是黑色，是不堪，是噩梦。 她手心不断的冒着冷汗。 “照片里的正是如今站在我们面前的，江黎老师。”主持人说着，台下众人见到照片与本人的反差发出一阵阵惊呼。 “曾经的不良少女，蜕变成如今的美院老师，这是多么励志又感人的人生。我想在座的各位一定不知道，江黎老师的年少生活是非常艰辛的。” 主持人说着，屏幕上的画面再次改变。 江黎不由得双手攥住腿边的裙摆，身子发颤。 第39章 你的故事（2） 江黎不由得双手攥住腿边的裙摆，身子发颤。 屏幕上出现一张张照片，有木屋里带有血迹的对面，有两个倒在血泊中的人，更有两人的面部近照，男人面目狰狞，瞪着一双眼睛，女人安静平和却面色惨白。接着是男人身上的伤口近照，伤口有些风干，皮肉向外翻着，吓得现场的女人们捂住了双眼。 黑色的记忆如潮水一般涌上来，那是她挥之不去的噩梦。 那个寂静的夜里，她身体蜷缩着瑟瑟发抖，眼睛用力眨巴着想要看清楚土灶旁边的父母。 昏暗的灯光里，母亲的手吃力地朝她比划着，她踉跄着跑到母亲身边，只见母亲的身体不停地抽搐，颈部有一道暗红色的口子，血正从那道口子往外喷涌，一旁的父亲浑身是血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 她跪在母亲身边，双手按住母亲正在流血的颈部，可血液并没有被她的双手阻挡，仍旧从指缝中流出来。 她能感觉到母亲血液的温度正在降低，就如同母亲的生命正在消散一般。 她绝望地流着眼泪，母亲一只手吃力地抓住她的胳膊，瞳孔放大，眼白里布满血丝，她面无表情死死地盯着江黎，嘴巴一张一合，却发不出声音。 江黎俯身靠近母亲，母亲似乎是用喉咙挤出的声音说道“阿黎，没有我们这样的。父母，你走到哪里。。。都不会抬不起头。。。” 母亲接着猛的倒吸一口气，然后大口大口吐气，眼神满是惊恐似乎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又瞬间闭上了眼睛，抓住她的手也滑落到地上，血液似乎也不在流动。 舞台上江黎大口大口喘着气，却仍觉得窒息一般的难受。 要挺住，不可以倒下，都会过去的，要挺住。 她心中默念着，拳头却攥得更紧了，指甲几乎插进肉里。 “江黎小姐，请你说一下柏康这些年对您的帮助。”主持人说着将话筒递给她。 她颤抖着手，接过话筒。 目光扫视台下，白厌皱着眉，看出她的无助和脆弱。 他朝她拼命摇头，他呼喊着“快走，阿黎，快走。” 身后的二人悬即捂住他的嘴巴，现场的声音掩盖住了他的喊声。 什么庆典，什么柏康，什么体面，于他而言只有一个她，那个从他从二十岁便开始喜欢的人。 江黎看着舞台下的白厌，她煞白的脸上忽的嘴角上扬，脆弱中带着让人心疼的坚强。 “感谢。。。”她声音颤抖而沙哑。 “感谢白厌医生。。。在我最无助的时候。。。向我伸出了援手。。。如果不是他，可能我早就成了路边那些无人问津的野草，或者比野草还不如，白医生，谢谢你。” 江黎说完，面向白厌深深鞠了一躬。 眼泪也终于，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别倒下，至少不能现在不能倒下，她在心底呐喊着。 可她分明听见了台下众人的窃窃私语，看见了他们一张张耻笑的脸，还有父亲满是怨恨的眼神，母亲的哭泣，村里人鄙夷的眼光，所有的一切如同一张巨大的黑网包裹住她，近乎窒息一般的包裹着她。 她身子发软，腿也不听使唤。 接着眼前一片黑暗。 第40章 下雨 江黎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正躺在医院的vip套房里。 窗外下着淅沥沥的小雨，天空灰蒙蒙一片，雨滴一下一下拍打着窗子。 见她睁眼，一双温暖的大手便握住了她的手。 “阿黎，感觉怎么样？” 江黎寻声看去，白厌整张脸发灰，泪窝很深，头上白发也多了几根。 “你好臭啊，怎么都不洗澡。” 见她说话，白厌欠身一手揽住她的后脑，额头顶着她的额头。 “你醒了，真是太好了。” “头发也臭了，你不是有洁癖吗，你现在全身都是细菌和病毒。” 江黎一手推开他，一手伸进被子里。 在没有人看见的地方，她的手抑制不住的颤抖着。 “有什么不舒服吗？我让他们来看看。” 白厌重新坐回床边，目光温柔的看着她。 脸色有些白，眼神也柔和了很多，似乎没有太大变化。 他本以为在众目睽睽之下，揭开江黎最痛的伤疤，她会承受不住，她会奔溃。 毕竟没有人能亲眼看着自己的母亲，残忍的杀害了自己的父亲之后，又在自己面前自杀，而她自己却被母亲绑着什么都做不了。 可江黎在十八岁时便经历了这些，如花一样的年纪，从此要背负家长的错。 甚至在父母去世之后，亲生的奶奶还要打骂她，不让她上学，说她是扫把星，克死了自己的父母。 再后来，镇里的好多人都开始觉得她就是扫把星。庄稼不好，要怪她。雨水太多，要怪她。就连山路崎岖，上山采蘑菇的人摔伤了，也要怪她冲撞了山神。 为了活下去，她只能加入了镇子里小混混的团体，因为她长得好看，小混混们愿意带着她出去。她染发，化妆，穿暴露的衣服，是为了融入那个集体，不被嫌弃。 “没有不舒服，就是想起来洗个热水澡，我好像也很臭。” 她努力挤出个笑容。 “我抱你去，病房里有浴室。” 说着白厌将她抱在怀里，而她出奇的没有反抗，只觉得白厌的怀里有些舒服。 “我睡了很久吗？” 江黎曲腿坐在温热的浴缸里，长发柔顺的披在背上。 “三天。” 白厌蹲在浴缸边，拿着花洒，温热的水淋着她的肩头。 “这三天，你一直没有睡吗？” “睡了，你睡着时我偶尔也睡。” 江黎怜惜的伸手轻触白厌浓密的眉毛，她一根根触摸，手臂的水顺着手肘滴在他的身上，大团大团的水晕开在他的衬衫上。 “骗人，你都老了。” “这样不是正衬的你年轻貌美吗。” “我本来就比你年轻，也本来就貌美。” “是，你最美。” 浴室里传来如蜜一般的笑声。 却没有人再提柏康大庆那晚发生的事，好像那晚根本不曾发生过一样。 江黎换好干净的衣服，躺在病床上。 这时病房的门被敲开，秦放耷拉着脑袋进来，他眼光搜寻一圈问道。 “老板，不在？” 江黎看着他，隐约觉得他脸上有青紫色。 “在洗澡，你找他有事？” “嗯。” 秦放不语，随即双手背后，靠门边站着。 江黎不再看他，随手拿出手机翻看。 昏睡了三天，手机里的微信也有十几条，大多都是安慰她的。 她一一回复了，谢谢大家的关心，自己已经没事了。 又下意识的打开微博，原本无聊的时候就喜欢看这些。 却不想刚打开app，弹出来的劲爆头条，便惊到了她。 榜单热搜，从小太妹到女老师的完美蜕变，还有更博人眼球的标题，母杀父，凄惨人生大逆袭。 江黎忍手指一抖，点了进去，满屏都是那天舞台上她的照片，还有当时她父母的照片，更有甚者不知从哪里扒到了警方尸检的照片，赤裸裸的展现在她面前。 多年前的一幕幕，再次浮现在她脑海。 瞬间江黎的心像被人捏住了一般，她握着手机的手不住的颤抖着，额上渗出层层冷汗。 白厌从浴室出来，头发湿漉漉的，他朝江黎看去，瞧她正看手机出神。 “在看什么？” 江黎这才反应过来，忙丢下手机，一双手塞进被子里，微笑着，摇头。 这时墙边的秦放突然说“老板，老爷子请你去一趟。” 白厌忽的顿住，他知道该来的还是要来。 第41章 耻笑 这时墙边的秦放突然说“老板，老爷子请你去一趟。” 白厌忽的顿住，他知道该来的还是要来。 “你去吧，我也正好饿了，回来时带点好吃的。” 白厌看着躺在病床上的江黎，像一朵被霜打了的小白花，却仍然努力绽放着嘴角的微笑。 “好，我去去就回。” 江黎微笑着，看着白厌转身，看着他推开门，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外。 她才终于咬着牙，发出一声低吼，紧接着豆大的眼泪从眼睛里划出来，全身不受控制的颤抖着。 她只感觉全身像被无数条藤蔓捆绑住，就像那天母亲捆绑她一样。 每一条藤蔓勒出一条血痕，身上无数条血痕同时流血，疼痛着。 她在床上扭曲着，挣扎着，嘶吼着。。。 推开办公室的门，白念祖正坐在椅子上喝茶，保镖依旧面无表情的守在他身后。 白念祖抬眼瞧见白厌一脸萧肃，伸手递到他面前一杯茶，嘴角上扬说道“阿厌来了，快坐，来尝尝为父新得的茶。” 白厌直接坐在桌对面的椅子上，没有接茶而是推推脸上的眼睛，目光凌厉的看着自己的父亲。 “您让我来，不是单纯请我喝茶吧。” 白念祖放下茶杯，浅嘬一口自己杯里的茶，慈善的眉眼里藏着让人猜不透的城府。 “柏康的大庆，办的很好，你的能力我是知道的。” “还是父亲手段更高，同父亲比，我还差得远。” 白念祖眼光盯着手里的茶杯，青绿色的液体在杯中旋转着。 “人有的时候就像这杯里的茶叶，第一次冲泡总是不能激发出他的味道，总是要第二次，第三次冲泡才行。” “父亲不必打哑谜。”白厌看看白念祖身后的保镖，又转头看看自己身后的秦放。 “这里也没有外人，父亲想说什么尽管说。”白厌说着身体靠在椅背上，双腿交叠。 “白家之所以能百年不倒，全是因为白家始终以治病救人作为自己的责任，同时白家人都要遵循家族的安排。”白念祖的语气慈善中带着冰凉。 “家族的安排是什么，娶徐家小姐？”白厌皱眉，语气强硬。 白父则一脸云淡风轻，继续喝茶。 “和徐家的婚事，是从你太爷爷那时候便定下的，等了几代人终于到你这一代才等到。” “是因为太爷爷定下的，还是因为徐家产业，父亲自己不清楚吗？” “你的事，我是清楚的，关于洁癖的事，我也略有耳闻，这些都不重要。” “父亲当然清楚，我记得我刚接手医院管理时，父亲不就送人来我房间吗，您是担心您儿子的身心健康，还是担心白家会绝后。” 白念祖抿嘴笑笑，放下手中的茶杯。 送人的事，他确实记得。那是白厌刚学着管理医院，坊间便传他那方面不太行。白父为了试探儿子，就在一次跟客户谈完生意之后送人去了儿子的房间。 本以为白厌已经很醉了，定然是抵抗不了美女的撩拨。 谁知，美女出来之后直接告诉他“您儿子，不行。” 那时白念祖确实担心过一段时间，虽说上面两个哥哥都有孩子，可毕竟不是自己的血脉。不过后来听说白厌找了个穷学生，也就没再担心。 直到前段时间听说徐欣雅脱光了，都没能拿下白厌，这才觉得事情的严重。 “阿厌，你可知为父为什么一定要让那江小姐上台。”白念祖说着，收敛起脸上的慈善，眼神也深邃了。 “如今江小姐在临江城也是大名人，临江城所有的人都知道她不仅是小太妹，还知道她出身不堪。” “上流圈子永远也不会接纳她，即便你勉强娶了回来，她也永远要躲在后面，而白家永远都会被人耻笑。” “阿厌，到时候即便你心如磐石，那江小姐呢，她会觉得自己配不上你，她会主动离开你。” 白厌听着端起面前的茶杯，抿嘴嗤笑一声。 “父亲，杀鸡焉用宰牛刀，您要动江黎直接说不就得了。” 白厌一口喝掉杯里的茶水，只觉得嘴里苦涩甘甜混在一起。 “只不过，您迟了一步，您去民政局查查，我现在谁也娶不了，不然犯法，重婚罪。” 白念祖的目光一下子凌厉起来，他握紧手中的茶杯。 “民政局，我一直派人盯着，你不可能有机会。” “爸，我忘了告诉你，不是临江的民政局，是隋镇。” “那年江黎的奶奶去世，我陪她回临江祭拜，顺便就把证领了。小地方，不管那么多，随便给点钱巴不得你多结几次婚。” 白念祖听着攥紧了手里的茶杯，侧头看向身后的保镖。 保镖立刻明白他的用意，走远些去打电话。 白厌脸上侵着笑，起身去倒茶。 不一会保镖走过来，伏在白念祖耳边说着什么。 “哈哈哈。。。”白念祖仰头大笑着。 “我儿果然长大了，事情办的即隐秘又利索。” “只在隋镇待了2天，便领了证，回来的当天晚上就是跟徐家小姐的订婚宴，我儿真是越来越长进了。” 这时白厌起身，双手插在裤兜里，他居高临下俯视着自己的父亲。 “父亲，白家注定要被耻笑了。” 说完转身便离开了。 白念祖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在自己面前，只是玩味的笑了笑。 第42章 后妈 病房的门敞开着，江黎正蹲在地上收拾刚刚打碎的水杯。 白厌端着白粥走进来，站在她身后，她却丝毫没有察觉。 她双手颤抖着拾起大块的玻璃渣，眼睛定定的看着手掌上的玻璃渣出神。 忽的她攥紧拳头，锋利的玻璃渣直接刺进她的手掌里。 白厌猛然拉起她，皱着眉头看着血从她指缝里流出来。 “阿黎，你要干什么？” 江黎猛然惊醒一般，摊开手掌。 支支吾吾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 白厌看着她血肉模糊的手掌，抱起她便往处置室跑。 鲜红的血液，顺着手掌划到手肘，连衣袖都是大片大片的血色。 “忍着点，会疼。” 白厌将她放在椅子上，自己半跪在她面前。 他拿着起镊子挑开手掌的皮肉，仔细寻找着细碎的玻璃渣。 江黎的手颤抖一下，白厌立即停手，生怕自己的手重了会让她更疼。 “我让护士来弄，女生比较轻。” “我不疼的。”江黎另一只手拉住已经起身的他“别人弄，我害怕。” 白厌又半跪着，继续挑玻璃渣。 江黎明显感觉他的鼻息比之前重了很多。 她尽量忍着疼，不想让他担心。只是看着低头为她处理伤口的白厌，心口一阵阵的。 “你知道为什么当初我会资助你吗？” 白厌抬眼，一双眼睛里盛满了笑意。 江黎茫然的摇头。 她自然是不知道的，她记得那时她已经满十八岁，孤儿院和福利机构已经不收容她了，不用读大学，其实可以打工渡日。 白厌低下头，继续清理伤口，悠悠地说着。 “那年我去隋镇义诊，看见你一头亮粉色头发，在河边洗头，清澈的河水流淌过你的头发，在阳光底下，发光一般的好看，别人不知道你的粉色头发，我其实一早就知道。” “后来我问了镇里的人，你的事，他们说你爸一直在家暴你和你妈，而且要把你嫁给隔壁村的一个老光棍，所以你妈妈才会用命反抗。” “我当时就想，你该精彩的活着，带着你妈妈那份，而不是在那个贫瘠的山里。” 白厌低着头，嘴角的弧度藏在口罩里，眼中竟莫名多了些许羡慕的神情。 “好了，我先给你包扎，然后拍个片子，看看有没有伤到骨头。” “对。。。不起。” 江黎知道他说这些的用意，她眼眶湿润，嘴角微颤。 “对不起什么，你对不起的只有你自己，你的手是用来画画的，你的人生也不是因为谁说什么，就能成为罪恶。” “如果说罪恶。。。那很多人上人，他们的人生才是罪恶。”白厌这话似乎意有所指，但他没有继续说下去。 开学的日子已经来到，原本江黎是要去上课的，之前的课程她已经准备的七七八八了。可在心理医生和白厌的建议下，她还是要多留院观察一周，并且请了一个月的假，做心理疏导。 住院的日子，白厌停掉了日常的门诊，只是为了能多陪在她身边。 只是他还是住院医生，还是有手术要做。 他忙的日子，都会找人来陪江黎。 白珍，高成业，王姐，便成了医院的常客。 这天下午，病房的门被推开，江黎躺在病床上抬眼望去并没看见有人进来。 正在她疑惑着，准备下床时。 一个肉嘟嘟小脑袋，出现在床边。 “阿姨你好，我叫白景轩。”小男孩奶声奶气地说着。 江黎惊得差点翻下床去。 这小子，怎么来这了？难道张翠薇来了？ 没等她反应过来，白珍穿着一身辣妹装走进病房。 “景轩真棒，果然是个听话的好孩子。”说着从包里翻出一个棒棒递给白景轩。 “阿珍，你来就来了，怎么还把这小子带来了？” 江黎躲着白景轩，翻身下床，一脸嫌弃又警觉地看着吃棒棒糖的他。 “这话怎么说的，你要是真跟我哥复合，搞不好以后是他后妈，可不得搞好关系吗。”白珍说着一屁股坐在病房的沙发上，掏出化妆包开始补妆。 “谁要当他后妈。”江黎说完又反应道“我什么时候要跟你哥复合了，是他甩的我，我才不复合。” 江黎站得远远的，白景轩满足的吃着棒棒糖。 小屁孩，果然好哄。 “其实也不全是让你俩搞好关系，主要今天我妈不让我出来，我只有带上这个小东西才能出门。” “啊？你今天不是来陪我的吗？” 白珍放下手里的口红，笑嘻嘻的说“你这也好的差不多的，我今天有个约会，必须要去，我晚点来接他。” 江黎气呼呼的坐到白珍面前，一把按住她的手。 “这可是你哥的私生子，你让我带，就不怕我虐待他？你是不是有点不人道了。” “私生子？”白珍抽出手，忙摸摸她的额头。 “果然，你的失忆还没好。景轩是我哥领养的孩子，不是私生子，你真是失忆了啥也不记得。” 江黎心头一紧，默默转过头，看着美滋滋舔棒棒糖的白景轩。 粉白的小脸，高挺的鼻梁，几乎同白厌一样英俊的脸，怎么会是领养的？ “怎么会是领养？” “我也不太清楚，反正就是有一年过年，他就抱回来个孩子，说是路上捡的，然后就留在家里了。” 她一直以为，白景轩是他同哪个女人的孩子，不想竟然是领养的。 “这事，老爷子应该调查过，不会有错，如果景轩真是白家的血脉，那老爷子可能。。。”白珍看着景轩，欲言又止。 “可能什么？” “可能早就不要白厌了，扶持一个更听话的继承人不好吗。”白珍呢喃着，声音含在嘴里，只有自己听的到。她眼中闪过一丝忧虑，又很快低头继续补妆了。 江黎盯着白景轩发呆，原本的嫌弃在得知他身世的一瞬便当然无存了。 至少他同她一样，都曾是孤儿。 “好了，我晚点来接他啊，你们要和睦相处啊。” 没等江黎回过神，白珍已经提着她的手提包从病房里溜走了。 留下她和白景轩，大眼瞪小眼。 “阿姨，我要拉粑粑。” 耳边传来白景轩的奶声。 第43章 小祖宗 “阿姨，我要拉粑粑。” 耳边传来白景轩的奶声，却像一股电流通过了江黎的身体。 江黎呼啦一下从沙发上站起来，单手抱起白景轩直接冲进厕所。 “脱裤裤。”白景轩站在马桶前，眨巴着大眼睛看着江黎。 “不好吧，裤子你自己脱。” 江黎一脸尴尬的别过头，面对一个四岁的小男孩，她觉得还是应该男女有别的。 “阿姨，我不会，要拉出来了。”白景轩一手捂住屁股，一手捂住自己口鼻，一张小脸涨的通红。 “别，你忍住，你忍住。” 顾不上男女有别，江黎拖着一只残手，单手将白景轩的裤子脱下来，又将他抱上马桶。 可刚抱上马桶，白景轩整个人差点跌进马桶里。 江黎不知道，成人的马桶圈，对于一个四岁的孩子来说太大了。 “你这太瘦了啊，坐不住啊。” 忽的卫生间一声巨响，接着氨气的味道充满卫生间。 “拉出来了。”白景轩心满意足的说着。 “别动，别动，我这样拉着你，小心别掉下去。” 一阵手忙脚乱，江黎一只手将白景轩夹在腰部。白景轩小屁股悬空着，拉了出来。 怎么小孩子的便便，也这么臭啊。 江黎苦着一张脸，伸手想要捂住口鼻，可看见自己的残手，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我这是，造的什么孽啊。 江黎欲哭无泪。 “阿姨，擦屁屁。” “你自己不会擦吗？你都几岁了” 白景轩摇着他肉嘟嘟的小脸，一脸软萌可爱。 “在家都是阿姨擦。” “行，行，你是大户人家的孩子，是我没见过世面了，你是我的小祖宗，我欠你的我。” 对于从来没有养过孩子的江黎来说，带孩子上厕所，擦屁屁，这些操作简直能要了她的命。 待一切结束，江黎黑着一张脸把白景轩从厕所里抱出来。 俩人并排躺在床上，江黎只觉得像刚打完一场仗一样，全身的骨头都散架了。 “阿姨，我饿了。” 躺下没有五分钟，白景轩便毫不客气的爬到她身上，一双小手啪啪的拍着她的胸部。 江黎直接从床上跳起来，一脸尴尬的看着她面这个小家伙。 再小，也是男人好吧，不能这样啊，江黎内心嘶吼着。 “白景轩，你不是刚拉完吗，怎么又饿了啊？而且，我警告你，你是个男生，怎么能拍女生的胸部呢，这样是耍流氓，是不对的。” 她的话音刚落，这个四岁的小朋友立即哇哇大哭起来。 “阿姨骂人。。。骂人。。。我饿了。。。要吃饭。。。” 简直就是邻居家的熊孩子啊。 江黎攥紧拳头，在心里不断地安告诉自己，不能生气，不能打人，要冷静，冷静。 就在白景轩的要挟下，江黎只得带着他去另一座大楼的食堂吃东西。 这小子，一听吃饭，马上不哭了，小手紧紧拉着江黎的一根手指。 二人刚到一楼，江黎就听见大门口传来的吵闹声。她一手抱起白景轩，快步走出大门，生怕这一群人吓到小朋友。 可余光却看见，男男女女的都穿着孝衣，住院部门口还拉起了条幅。 不用看也知道，肯定是闹着要赔偿的。 来到食堂，因为还没到饭点，阿姨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也在窃窃私语着。 “听说是院里谁的亲戚呢。。。早就不行了。。。” “这不，合计着能要点赔偿。” “我听说，这人住院时人就不咋地。” 直到江黎端着餐盘，清脆的嗓音说道“阿姨，给我盛点那个肉菜。” 几个阿姨才住了嘴，却没想到看见了一个肉嘟嘟的可爱小娃娃。几个阿姨双眼放光一样，盯着白景轩就是一顿夸，简直把他夸上了天，还有几个要认他当干儿子的。 “小姑娘，看你长得不怎么样，儿子生的不错啊，是不是随他爸了。” 江黎看看阿姨，又看看牵着她手的白景轩。 哪只眼睛看着我就像他妈啊？ “我。。。” 不等她开口，阿姨上下打量着她，又说道“这长得好看的男人，就是靠不住，你看看你手都坏了，住院还要带孩子，真是可怜。” “我。。。” 阿姨有一次打断江黎的辩驳“好了，好了，这几个菜算阿姨送你的，不要你钱。” 一听送的，不要钱，一旁的白景轩连忙鞠躬说道“谢谢您。” 江黎整个原地愣住，这白景轩挺会啊，到底是不是四岁啊。 江黎尴尬的点头，说着谢谢，直接把白景轩拉到一边。 吃饱喝足，二人便回了病房，小家伙精力旺盛缠着江黎玩游戏，讲故事。江黎豁出老命陪他摔跤，又讲了很多在神话故事。小家伙玩累了，瞪着眼睛听着，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江黎打着哈欠，看着窗外已经渐暗的天空，又低头看看怀里的小家伙。 白厌下了手术才看到江黎发来的微信，一句话和一张图片。 带孩子的时候，感觉任何的心理问题都治好了。 她还配了一个挖鼻孔的表情。 照片是江黎和白景轩的合影。 照片里两个人做着鬼脸，瞪着眼睛，伸长舌头。 同样白皙的皮肤，同样尖的下颚，同样的狐狸眼。 白厌嘴角上扬，按下了保存键。 “白副院长，您去看看吧，电视台的记者来了说要见你。” “曾学长？你怎么来了？” 白厌站在储物柜前，偏头看见自己的大学学长曾天来。 他目光随即落在曾天来的左胸的工牌上，职位，医务科科长。 白厌看着曾天来，没想到他已经从主任爬上了科长。 “记者要见我？为什么？” “下午来了一伙人，说要求赔偿，说我们医院处置不当，让病人自杀了。” 白厌收敛起疲惫，锁上储物柜。 “曾学长，你先过去，我换个衣服马上到。” “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