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腾2012》 第一章 梦醒高中 云城一中。 高二（3）班的角落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咣当—— 班主任李翠梅讲课的声音戛然而止，和学生们一起看去。 “顾南飞，你要是不想听，就滚出去站着！” “对不起老师，我没坐稳，你们继续。” 听到道歉，李翠梅怔了一下。 这小刺头怎么突然这么懂礼貌了？ 不管了，上课要紧。 李翠梅抬起书本继续接上节奏。 而被点名的顾南飞同学则重现扶起凳子，正襟危坐，眼中还残留着些许震惊。 就在五秒之前，他还是刚帮家里还完五百万债务的中年单身狗，喜极而泣之下，一口气没缓过来便乐极生悲。 再次睁开眼时，就来到了十七岁的高中时代。 看着熟悉的黑板和课桌，四周依旧带着稚嫩面容的同学，空气中弥漫着青春的气息，无一不证明这一切都是真的。 顾南飞怎么也没想到如此狗血的事情也能发生在自己身上。 不过能重活一次也不错，想想上辈子，后半生都为还债活着，996是家常便饭，007是工作‘福利’。 去他娘的傻叉老板。 画大饼的功夫炉火纯青，涨工资的本事半点也无。 努力到头，老板换车换房，员工原地踏步。 顾南飞深吸一口气，全面接受自己重归少年时代的事实。 他打开书本，认认真真的听讲。 尽管依旧看李素梅不顺眼，但知识无罪。 想想上辈子，确实在这点上做错了。 现在得改正过来。 顾南飞下定决心。 不过当他看到书本上用钢笔刚写上去的日期时，他懵了。 狗日的庞承耀欠老子十块钱，从家里拿了块破布抵，还说是明朝的圣旨。 这个仇我记下了。 2012年11月1日。 顾南飞无论如何也无法忘记这个日子。 就在今天，他父亲被骗走巨额资金，导致蒸蒸日上的服装厂倒闭，家中背负五百万的债务。 他在一瞬间从富二代变成了负二代。 没成想重生在这个节骨眼上。 合着别人重生是走上巅峰迎娶白富美，我重生就是为了再还一次五百万。 那可就是一千万，等于连续中了两次彩票。 不行。 上辈子发生的悲剧绝不能再来一次。 必须让老爸悬崖勒马。 顾南飞开始回忆过往，老爸交钱是在下午，差不多三点左右。 现在是星期一上午最后一节语文课。 但一中采用封闭式管理，只有周五才能离校。 有点难搞啊。 要不翻墙？ 顾南飞心中生出一计。 一中的围墙不高，虽然有玻璃渣子，但只要小心一点，绝对可以翻出去。 不过那样一来逃课就在所难免。 权衡利弊之下，这好学生，暂时不当也罢。 正当顾南飞在心中计划路线时，下课铃响起，将他的思绪拉回现实。 只是不等他起身离座，一只白皙手掌出现在课桌边，并轻轻敲击三下，随后一道有气无力的女声传进耳中。 “数学作业。” 顾南飞微微抬头，映入眼帘的是望江晴无可挑剔的鹅蛋脸，只是桃花眼少了几分以往的灵动，看起来有些无精打采。 对于这位青梅竹马，自己一生的意难平，顾南飞又怎会忘记。 两人从小学到高中都是一个班，想分都分不开。 只是当自己在高一下学期被学校记过后，她对自己的态度急转直下，再无往日那般热情。 身为一中最优秀和最漂亮的学生，又怎么能和被贴上‘坏’字的顾南飞再亲密无间。 “什么数学作业？”顾南飞反问一句。 他并非刻意找茬，而是刚重生没多久，大脑里的信息还没有全部归档。 望江晴没有回答，直接转身就走，仿佛询问只是例行公事。 三秒过后，顾南飞反应过来。 这是昨天班主任李翠梅布置的作业，今天放学交，由身为数学课代表的望江晴收。 自己刚才反问，在望江晴看来，应该就是故意不交。 毕竟这个年纪的人，还不至于昨天的事情今天就忘，况且还是作业。 顾南飞没有气恼，反而老神在在的坐在座位上，视线随着望江晴的身影在班级里转悠。 他看着她将数学作业收齐，然后回到她的课桌前整理。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她悄无声息的将一本作业本插进了整理好的作业堆中，并以一副没事人的模样离开教室。 顾南飞收回视线，没有去追问。 他知道，那是一本写有他的名字且正确率在百分之八十的数学作业，字迹和他一模一样，以左手写的。 对于这件事，是他在十年后的一次同学聚会上得知。 他当时还感觉有些奇怪，怎么自己从不做数学作业，却没有被骂过一次。 顾南飞终于明白，他和这个傻姑娘之间存在着很深的误解。 只是上辈子的他太年轻，不知道有些喜欢非但不用说出来，而且喜欢的方式也会有所不同。 他们两个，终被年少不可得之人困其一生。 但那个时候为时已晚，望江晴在上大学期间打暑假工期间遭遇车祸香消玉殒。 这让顾南飞感到非常困惑，照理说她的家境不错，根本用不着打暑假工。 “别看了，人已经走了，你在这看破天也得不到她的心，更得不到她的人。”庞承望那无可奈何的声音传来，并伸手在顾南飞眼前晃了晃。 庞承望想不通自己的这位死党，为什么敢选择去追求望江晴。 望江晴的美貌和优秀不用多说，一中是个人都知道。 至于暗恋者那就更不用说。 而他和顾南飞则属于‘恶名昭著’的人物，怎么看两者都是八竿子都打不着的类型。 说难听点，就是毫无希望可言。 顾南飞却没有理会庞承望，他站起身，看着自己这位高一时候结识的兄弟，圆嘟嘟的脸上满是疑惑和不解。 仔细这么一看，还有些可爱，全然没有以后会成为健身佬的迹象。 顾南飞拍了拍庞承望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道：“少年，我已赢你太多。” 说完，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块破布丢在庞承望的身上，“这玩意儿是圣旨，我就把它吃了。” “什么赢我太多？”庞承望感到莫名其妙，然后拿着布追了出去。 “这确实是明朝的圣旨，十块我是真没有。” 第二章 往日旧事 离开教室。 顾南飞一路听着庞承望叽叽喳喳的废话来到食堂。 放眼望去，人头攒动，声音嘈杂，好似来到了菜市场。 尽管排队打饭秩序井然，然而那长龙依旧令人望而生畏。 这将占用不少休息时间。 若一中不是封闭管理，顾南飞现在就想掉头离校，去外面小吃店随便对付一顿。 吃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休息。 不过话说回来，要是能出去，他又何至于想出翻墙的办法。 想到这，顾南飞忍不住又骂了一声上辈子的那个傻叉老板。 高强度的工作，让人连吃饭都要紧赶慢赶，真应该被吊在路灯上。 “走啊，傻站着干啥？” 一道催促声从背后传来。 顾南飞和庞承望同时转头看去。 本一脸不满的男同学在看到他两人的面容后为之一愣，紧接着立即低头看脚，心中默念‘看不到我’的话从他们两人身边擦肩而过。 其后赶来的同学也有意绕过他们二人。 顾南飞和庞承望就好像水流中凸起的石头。 面对这种情景。 顾南飞并未抱怨什么，如今的他两世为人，再不复当初那般幼稚，心态稳如老狗。 拿起餐盘，有序排队。 四荤无素。 顾南飞是坚定的肉食主义者，尽管重生，这件事并没有改变。 “顾同学，我用这个换你的鸡腿，怎么样？”没有抢到最后一个鸡腿的庞承望坐在顾南飞对面，脸上笑嘻嘻，手上展示那块被他说成是明朝圣旨的布。 顾南飞头也不抬的道：“这要是明朝圣旨，你从此就要浪迹天涯，再也回不了家；不是，我就会损失一个鸡腿，所以……滚！” “靠，看你那小气吧啦的劲，这就是明朝圣旨，我爷爷亲口跟我说的。”庞承望斩钉截铁的说道，但也不再坚持，将布好好收起来。 而他们两在吃饭的同时，四周传来些议论声。 “哎！那里有空位，我们过去。” “别，顾南飞和庞承望在。” “是他们又怎么样，难道还吃人？” “不吃人，但是会打人，再等等吧，会有座位的。” 咔嚓！ 庞承望手中的筷子应声而断，眼中已有怒火升腾。 他是怎么都想不通，都接受过教育，为什么总有人喜欢学长舌妇乱嚼舌根。 “一群娃娃嘛，用不着和他们一般见识。”顾南飞笑着说了一句。 显然，他真的没有将这一切放在心中。 这些人只知道他被学校记过，但至于原因却没有深究。 而真实情况又或是在一传十十传百的过程中被扭曲了。 顾南飞至今都记得其中一个乍听起来合理又离谱的流言，说他和庞承望为了称霸一中找人打架，结果失败才背上处分，要是成功，那就是连校长都奈何不了的人物。 这简直就是荒诞的可笑，偏偏还有人信。 顾南飞摇头一笑。 其实真相是高一下学期，星期四的上午。 英语课结束，他去操场的时候，发现那里有一大帮人围着，很是热闹。 周围的人都在看着。 不知怎的，他和那个女生对视了一眼。 至今他也无法形容那是怎样的眼神。 无助？害怕？还是恐慌？ 顾南飞三步并作两步上前，挤开人群，将女生护在了身后。 在看到顾南飞的举动后，所有人都围了上来，动手是在所难免了。 顾南飞现在回想起来，也无法说清楚自己当时是何种感受。 只知道那是自己一生中战斗力爆表的时刻， 而不远处的庞承望听见动静也加入了战斗。 最终的结果就是惨胜。 后来班主任把所有人都叫了过去。 那个女生一直躲在他身后不敢抬头。 顾南飞原以为班主任会在理清事情后惩处那些霸凌者。 事实也确实如此，不过班主任李翠梅却在某个关头突然飙出一句‘他们为什么不欺负别人就欺负你’，‘一个巴掌拍不响’的话。 刹那之间，顾南飞只觉自己的脑袋懵了一下，然后他瞬间把摆在桌子上的玻璃杯里面的水全部泼在李翠梅的脸上。 幸好是温水没啥大碍，但也让李翠梅这个班主任颜面尽失。 那天的咆哮声整栋楼都听得见。 最后就是霸凌者被校方劝退，顾南飞被记过，女生被家人接走。 在女生离开前，顾南飞看了她一眼。 她的眼睛变亮了。 对重活一世的顾南飞来说，这已经属于陈年旧事。 “哎，在想什么呢，这么出神？”庞承望见顾南飞手握筷子不动，一副神游天外的模样。 “没什么。”顾南飞摇摇头，微微一笑道：“没有变身器，你我也可以变成光。” “什么光？”庞承望一脸茫然。 他发现这家伙在上课摔了一跤后，净说些莫名其妙的话，还老气横秋。 难道是摔倒头把脑子摔坏了。 想到这，庞承望就要站起来去摸。 顾南飞见状连忙身子后撤，“干什么？” “有病得赶快治，不然拖下去麻烦就大了。”庞承望语速飞快的说着，“我们村有个人就是小时候摔了脑袋，现在都疯疯癫癫的。” “滚一边去。” 顾南飞没好气的回道。 他懒得和庞承望瞎扯。 他还有马上变成负二代这种大危机在等待着他。 不解决可不行，但最好的翻墙地点是在食堂后左侧三十米。 没有监控，有树荫遮挡。 从那里溜出去再合适不过。 但现在正值饭点，人多眼杂，得耐心等待时机。 就在顾南飞细嚼慢咽之时，一个人从食堂外飞一般的冲了过来。 是他们班的学习委员赵磊，但看样子不是冲他和庞承望来的。 顾南飞伸手一拦，问道：“怎么了？” “我找老班。”赵磊焦急说道。 老班是他们对班主任的代称。 “看你那样，火烧屁股了？”这时，庞承望也开了口。 他和赵磊不怎么对付。 “什么火烧屁股，望江晴发烧摔倒了。”赵磊此刻没心思怼庞承望。 庞承望一听，也觉得这是大事，拖不得。 正待和顾南飞说时，却发现顾南飞已不见了踪影，只剩下餐盘和滚动的筷子。 第三章 就医 顾南飞从食堂一路飞奔，前脚刚踏进教室，就看到望江晴的桌前已围了一圈人。 正主虽然没有瞧见，但关心、建议的声音，犹如嗡嗡乱飞的苍蝇子，搅的人烦躁不安。 顾南飞径直走了过去，抬起双手将人群分开，便瞧见趴在桌上的望江晴。 小脸煞白，眼睛微眯，嘴巴翕动似是在说着什么，可声音太过弱小，无人能听清。 现在的望江晴萎靡至极，这与顾南飞记忆中那个温婉如水但永远保持活力的人儿相却甚远。 此刻的他才猛然惊醒，怪不得刚才收作业的时候望江晴的声音有些有气无力。 “小晴，赵磊已经去找老班了，很快就能回来。” “你可千万别睡，我去找湿毛巾给你敷一敷。” “你想喝水吗，我给你倒。” “都别废话了！”顾南飞声音拔高，瞬间将一众同学压了下去。 他们大眼瞪小眼，不知道这家伙打算做什么，为何又会出现在这里。 顾南飞伸手拉住望江晴的胳膊，“走，我们现在就去医院。” “不。”望江晴微微摇头，艰难的吐出一个字，而后又缓慢的说道：“让……让冰莹陪我去就……就好。” 话落，好闺蜜万冰莹站了出来，“你去忙你的，小晴有我呢。” 她个头虽不及顾南飞，但那坚定的模样丝毫不弱于顾南飞 在她看来，望江晴和顾南飞是八竿子都打不着的人，两人的交流仅限于收作业的时候，平日里和陌生人没啥区别。 现在顾南飞突然反常，其中必有阴谋。 顾南飞眼睛一眯，无视万冰莹。 他躬下身子，在望江晴耳畔小声说道：“小时候过家家我当丈夫，你当妻子，还不止一次，你也不想所有人都知道这件事吧。” 望江晴原本快要闭起来的眼睛突然睁大，眼眶里已有泪光闪动。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都这样了，这家伙居然在这个时候要这么欺负自己。 他真的就不知道怕吗？ 要是这件事让人知道，他该如何自处？ 望江晴紧咬嘴唇，终是点了点头。 顾南飞瞧见此计奏效，转身弯腰，行云流水的将望江晴背在身上。 望江晴也下意识的用手楼主他的脖子，调了个舒服的姿势，然后脑袋微微歪着贴着他的脊背。 两人的配合浑然天成，仿佛在这之前已经做过无数次。 而看到这一幕的同学们瞬间为之一惊，半晌说不出话来。 顾南飞懒得解释，背着望江晴就往教室外去。 结果迎面撞上了焦急赶来的李翠梅、赵磊、庞承望三人。 庞承望猛然停住脚步，拼命眨眼睛，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是顾南飞背着望江晴，而对方并没有反抗。 “顾南飞，你要干什么？”李翠梅反应极快，立刻出声质问。 “带她去医院看病。”顾南飞不惧李翠梅那凌厉的眼神。 “学校有校医室。” “他们的医术还不如我。” 顾南飞深知校医室是个什么样子，说是摆设都不为过。 “那也用不着你去，平日不见你动，现在这么积极，想出去干什么坏事吧？！”李翠梅被噎了一下，她自个也知道校医室是什么样子，但心里那股气怎么都顺不过来。 “万冰莹，你跟着一块去，我给你们批假条。” 李翠梅批好假条，郑重其事的交到万冰莹手中。 那样子仿佛就是在说，别把这东西给不相关的人去做坏事。 顾南飞并不以为意。 上一世他见过太多的事情，不是所有老师配为人师表。 出了学校。 顾南飞拦下一辆出租车，五分钟后到达云城市医院。 幸好今天的人相较以往不算多，也没有扯皮的事情发生，看病流程走的很快。 最后要打三瓶吊针，学校一时半会儿是回不去了。 而在配药室配针水的时候，顾南飞对万冰莹说道：“你陪着她。” “你要去哪？”万冰莹一脸警惕。 这家伙该不会真的是假借看病之名欲行坏事吧。 那该怎么办，自己一个弱女子，还要照顾一个病人，怎么可能看住顾南飞。 “哎，我和你说话呢，你去哪？”万冰莹见顾南飞不理自己，直接离开，气的大叫起来，恨不得直接追出去。 但看到身旁的望江晴，她原本已经站起来的身子又重新坐下，然后一边揽着望江晴，一边低声咒骂顾南飞。 顾南飞没有离开医院。 他走亲戚似的走过一间间输液室。 直到最后一间时，他停下了脚步。 里面四张床位，靠近窗户的一张此刻正巧空着，但旁边已经有病人了，是个中年妇女。 “等等。”顾南飞这一叫，已经准备躺下去的中年妇女一愣神，停止了动作。 “你是在叫我？”中年妇女的眼里有些疑惑。 “嗯。”顾南飞挂上笑容，温和的道：“阿姨，我想和您做笔生意。” 中年妇女闻言，眼里瞬间带上了戒备之色。 自己啥也没有，有什么生意可做。 年纪轻轻的，该不会是骗子吧。 顾南飞似也知道这点，不急不缓的说道：“阿姨，我需要这个床位，所以我们现在的交易就是这张床，我需要您把她卖给我。” 中年妇女难以置信的道：“可这张床不是我的。” “先来后到，刚才不是，但现在是了。” “你这孩子打什么主意？” “我的一位……同学病倒了，我想让她躺在床上输液，而不是坐着。” “可阿姨我也是病人，我也不想坐着。” “所以这就是您我之间的交易，我愿意出一百块买下这个床位。” “一百？”中年妇女不太信。 这个年代的一百还是很强势的。 顾南飞一看就是学生，校服都穿着，怎么可能有这么大一笔巨款。 “嗯。” 顾南飞点点头，把钱掏出来后没有再多说什么。 有些账不能买方算，得是卖方算才行。 生病一场花钱难免，若是能依靠一个不属于自己的床位赚回来，确实是笔不错的买卖。 说不定还有结余，可以再去菜市场买几斤排骨或者鸡补一补。 这个道理，相信眼前人是能明白的。 且并不存在强行交易，一切自愿，没有谁低一头的说法。 “好。”中年妇女最终同意，收下一百块后离开了病房。 顾南飞也得偿所愿。 对他而言，能用钱解决的问题就不是问题。 毕竟现在老爸还没破产，不过自己要是再不赶快回去，就真要破了。 第四章 暗度陈仓 再次见到顾南飞，万冰莹的情绪瞬间多云转晴。 她讶异的说道：“你没跑？” “我没做坏事为什么要跑？”顾南飞没好气的回了一句，“小万同学，不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就你，君子？”万冰莹很是嫌弃的推开站在输液室门口的顾南飞，搀扶着虚弱的望江晴走到床边。 顾南飞也没在意，帮忙将针水挂起来。 一米八的个头，现在不用更待何时。 而万冰莹看着足足三大瓶的针水，很是庆幸的对望江晴说道：“小晴，幸好顾南飞先来找床位，不然你的屁股可就要遭殃了。” 望江晴没有言语，就那么呆呆的看着顾南飞。 她总觉得这家伙变了。 但到底哪里变了，她一时半会儿又说不上来，只是来自青梅竹马的直觉这么告诉她。 就在她暗自琢磨时，隔壁床的大爷突然开了口，“闺女，你和这小伙子在谈恋爱吧。” 此言一出，三人瞬间为之一愣。 大爷恍若未觉，依旧说道：“要说这小伙子人还真不错，对你也好，就是太不节省了，这床位是他花一百块钱买来的，要换做我，哪里舍得哦。” 望江晴皱眉看着顾南飞，他确实变了，绝对没错。 万冰莹小嘴微张，这家伙也太舍得了吧。 不很快她就警惕起来。 事出反常，必定图谋甚大。 身为护花女骑士，多少居心叵测的追求者在她手里折戟沉沙，顾南飞也不能例外。 “顾南飞你老实交代，你是不是想追求我家江晴？” 顾南飞刚要开口，旁边大爷又说话了，“原来没谈啊，倒是大爷我误会了，不过小伙子你得努力啊，我看这闺女对你还是有情的。” “大爷，你从哪看出来的啊？”万冰莹无奈了。 她有些怀疑，这大爷该不会是顾南飞家的某位亲戚吧。 不过瞧瞧顾南飞那懵逼的样子，应该不是。 大爷再次说道：“嘿，大爷我吃过的盐比你们走过的路还多，这闺女看小伙子的眼神，跟你大娘当初看我一模一样，想当初，大爷我也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帅小伙。” 万冰莹瞬间翻了个大白眼。 顾南飞笑而不语，不过当他看到望江晴羞的快要把脑袋埋进被子里时，打住了大爷再继续说下去兴头。 望江晴还生着病，得注意休息，情绪不能太激烈。 一切事情，等病好了再说。 心结，也得一步一步解。 当护士进门时，顾南飞蹲在床沿，自顾自的将戴在望江晴左手腕的手表解下来，然后戴在自己手上。 那旁若无人的模样，仿佛这是他家，看的万冰莹差点爆发。 还从没见过哪一个追求者这么大胆，都不顾及形象的吗？ 顾南飞看了眼时间，13点30。 随后他低声说道：“我去上个厕所。” 不等万冰莹出声质问，他直接溜之大吉。 这女的话太密，完了还没啥营养。 站在医院大门外。 顾南飞思索片刻，先到旁边的一家商铺打了个报警电话。 之后拦下一辆出租车。 “师傅，去兴安服装厂，我爸妈要离婚，麻烦您快点。” 司机一听，油门一踩，再松。 服装厂到了。 下车前，司机师傅还不忘叮嘱几句。 “小伙子，要没啥大问题，好好劝劝你父母，说开就没事了。” “谢谢您师傅，我会的。” 顾南飞给了钱，径直走到大门前。 这是老爸打下的事业，但在上一世的今天开始崩塌。 “咦，小飞，你怎么来了？”保卫处的赵叔正坐在藤椅上打瞌睡，听见脚步声，抬头一扫就看到顾南飞。 对于厂长的儿子，厂里没几个人不熟悉。 调皮捣蛋是常有事的，但奈何人家生了张人见人爱的脸，又有一张甜嘴，惹得厂里的那些女人护犊子得很，教训不得。 “赵叔，我爸临时有事，让我过来看看。” 顾南飞心安理得的扯了个谎，然后四处看了看，问道：“赵叔，刚才是不是进去了两个人？” “两个人？”赵叔哈哈一笑，“嘿，厂里进进出出的人不多，但也不少，我那记得过来，这有登记册，你自己看。” “好嘞。”顾南飞接过登记册，一目十行扫下去。 最后停留在刘川和王助两行。 对于这两人的名字，他刻骨铭心，尽管两人最后被抓了，但他家终归破了。 不过重活一世，悲剧将不再重演。 顾南飞面带笑容的将登记册放回原处，“赵叔，等会儿会有警察来，你直接让他们去会客室。” “警察？警察来干什么？”赵叔瞬间警惕起来。 “这我也不知道，我爸就这么和我说的，放心吧赵叔，应该没啥事，不然他老哪会现在还在家里休息。” 顾南飞抬手看了眼表，13点45。 距离老爸来上班，还有半个小时。 “行，小飞啊，要是有啥事你可一定得说，别看你赵叔今年六十二了，但这老骨头还没生锈，终归是能派上点用场的。”赵叔脸上依旧有些担忧。 “嗯，赵叔您继续歇着吧。” 顾南飞慢悠悠的去往办公室，路上遇到熟人便打个招呼，一副没事人的模样， 至于对他的到来，厂里人虽然有些疑惑，但也没有太过深究。 倒是老爸的秘书小李姐多问了几句，却也被顾南飞从容应付了过去。 他站在会客室的门前，深吸一口气后，推门走了进去。 视线所及，刘川和王助正坐在沙发上。 刘川西装笔挺，头发后梳，整个人背靠沙发显的轻松随意，王助则正襟危坐，将公文包紧紧地抱在怀里，好像生怕被人抢了似的。 当听到动静，两人同时扭头看去。 对于顾南飞，他们是不熟悉的，只是有些疑惑，学生怎么会出现在。 毕竟顾南飞身上的黑白校服太过明显。 “两位叔叔好。”顾南飞笑着打了个招呼，“我爸临时有事，先让我过来了。” 两人一听瞬间就明白了顾南飞是谁了。 干这一行，脑子转的不快可不行。 刘川站起来，热情的说道：“早听说顾厂长的儿子年轻有为，现在一看，果不其然。” “刘叔真是独具慧眼，一点没说错。”顾南飞坦然受之。 刘川的笑容顿时僵了一下。 就是客套话，咋还认真了。 不过没事，年轻人嘛可以理解。 之后寒暄一阵，便各自坐下。 顾南飞并没有丝毫要离开的意思，只是抬手看了看时间。 13点50。 应该快来了。 念头刚起，会客室的门再度被推开。 小李姐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两名身穿制服的警察。 第五章 转折点 “你们谁报的警？” 年轻一点的警官话音刚落，刘川和王助的身体瞬间紧绷起来，坐在沙发上一声不吭。 “我报的警官。” 出声的顾南飞，在刘川和王助惊讶的眼神中站了起来。 他们两人面面相觑，根本没搞明白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为人阳光的少年，怎么突然来这一出。 “小飞，这是怎么回事？”秘书小李姐也没搞明白。 厂长可没有和自己说过有警察会来，一时之间她对眼下的局势有些捉摸不定。 “姐，没事，我来处理。”顾南飞递给小李姐一个安心的眼神。 不知怎地，李郁原本有些慌乱的心神，随着顾南飞的一个眼神而此刻安定下来。 这让她更加搞不懂，自己看着长大的毛头小子，为何会有这般变化。 “说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看起来老成持重的警官挑眉，开始询问。 “是这样的，这两人是诈骗犯，为了不让他们逃脱，我提前报警。” 一石激起千层浪。 刘川和王助刹那之间懵了。 他们到底是干什么的他们心里当然无比明白，但这小子怎么会知道，还说的这么肯定。 回忆过往，他们无比肯定和这小子从无交集，今天也不过才接触短短十几分钟。 才这么点时间就能看穿他们两人的身份？ 不可能，绝不可能！ “哦。”老警官扭头看了眼坐在沙发上的二人，足足盯了一分钟。 这让刘川和王助如芒在背，不敢轻举妄动。 “你有什么证据？”老警官问道。 “没有。”顾南飞极为光棍的回道。 “没有！没有你报什么警，乱报警属于浪费警力，而且你还涉嫌诽谤他人，知不知道！！”年轻警官一时没沉住气。 老警官却没急于批评，而是静待下文。 他看得出来，这小子还有话没说完。 “他们有个皮包公司叫博仕投资公司，以投资为名骗取巨额资金。”顾南飞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说的不急不缓。 “在这之前，他们分别还有洛达力、北辰、优异三家公司，同样做的是投资诈骗的生意。” “除此之外，他们还涉嫌电信诈骗，金额至少不会低于三千万。” “对了，他们的头目叫老k，藏匿窝点位于瑞市一个名叫大易的废弃工厂。” 随着顾南飞每一句话的落下。 刘川和王助就好像被冷冽的寒风刮遍全身。 他们看着顾南飞的眼神，由一开始的疑惑变成了恐惧。 这种事情属于机密中的机密，他们内部都不会有人知道的这么清楚。 一个外人怎么比他们自己还了解。 或许他们两个没有读过礼记， 其中一句是子夏问孔子，居父母之仇如之何？ 孔子回：寝苫枕干，不仕，弗与共天下也！遇诸市朝，不反兵而斗。 在老爸被骗以致工厂破产负债后，顾南飞对于刘川和王助的消息一直在追查。 最后协助警方破案。 所以他对其中的来龙去脉无比清楚。 现在说出来，不过是将两人进监狱的时间提前了而已。 “小伙子，你知不知道你说的这些话意味着什么？”老警官的语气中充满了慎重的味道。 “我知道。”顾南飞说道：“我是今日说法的铁杆粉丝。” “我会对今天我所说的话承担一切后果并负法律责任，我上学比较晚，今天高二，十八岁。” “说的这么肯定？”老警官很少见过如此气定神闲的年轻人，或者说面对警察盘问时更为贴切。 顾南飞笑了笑，我有理还有事实，我怕什么。 “有句话是这么说的，真金不怕火炼，我心中没鬼，说话当然肯定，至于他们两个心中有没有，坐上后悔椅就知道了。” 后悔椅？ 老警官愣了愣。 不得不说，这个说法非常贴切。 但凡坐上那个椅子的人，就没有不后悔的。 “走吧，跟我们回去。”老警官对刘川和王助两人说道。 先不论真假如何，但光听描述，他就知道这件事非同小可，必须盘问清楚。 “警官，你别听他胡说八道，他一个年轻人懂什么。”刘川有些慌了。 说不定这小子真的掌握了他们的犯罪证据，这要是跟着回去，那不是自投罗网嘛。 “懂不懂回去就知道了，要是他胡说，我们自然会追究他的法律责任，当然，你们同样也可以。” 老警官给年轻警官使了个眼色。 年轻警官往前一站。 刘川和王助对视一眼，知道不去也得去了。 王助耷拉着脑袋，他有些泄气。 自己的老底被对方如数家珍似的掀开，狡辩有何意义，到时候证据一拿出来，喜提银镯子一对。 刘川倒是显的很镇静，“好，我相信是非曲直警官同志一定可以辨认清楚，绝不会冤枉任何一个好人。” 他一边说着一边往前走。 结果刚出会客室的门，瞬间撒丫子开溜。 那速度跟兔子似的，路过的工厂员工只觉得眼前‘唰’的窜过去一道黑影。 而刘川此举显然已经是不打自招。 年轻警官一秒之后就追了上去。 与此同时，顾南飞拿起座机给保卫处的赵叔打了个电话。 “对，赵叔，就是这样，麻烦赵叔了。” 十分钟后，顾南飞见到了被四个人按在地上动弹不得的刘川。 这家伙灰头土脸，哪还有刚才衣冠楚楚的模样。 年轻警官也不废话，直接上手铐。 随着‘咔嚓’两声，刘川和王助被送上了警车。 “你也得跟我们回去一趟，做笔录。”老警官对顾南飞说道。 “没问题。” 顾南飞毫不客气的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坐了进去。 他抬起手表一看，14点15。 “女士手表？”老警官看着粉色的手表有些惊讶。 在他看来，这个年纪的男生正是大男子主义旺盛的时候，对女性化的东西非常抗拒。 挑选衣服或别的什么，都以黑、白、灰三色为主。 像粉色是从来不在选项之中。 至于红色，仅限于本命年。 “找一个女同学借的。”顾南飞没有过多的解释什么。 老警官也没有再这件事多问。 发动车子后，他说道：“我很好奇你为什么知道的这么清楚，你的线索哪来的？” “警察叔叔，我想我有保持沉默的权利，我相信随着你们的调查真相会水落石出。” 警车在顾南飞的话语中转过街道，直奔派出所。 而这一刻，他这一世的人生也出现了转折点。 第六章 我的母爱不一样 下午四点半。 顾南飞在笑容满面的老警官的陪伴下从派出所走了出来。 他伸了个懒腰，吐出一口浊气。 面对不间断的询问，让他有些身心俱疲。 “警官请留步，接下来还有大案子等着你去办，我知道回家的路。”顾南飞笑着说道。 “那行，我就不送你了。”老警官止住脚步，“你放心，对于这些犯罪分子，我们一定会坚决打击到底。” 在强大的审讯攻势下，加上顾南飞的从旁协助，刘川和王助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而所里的同事经过调查，也证明了刘川和王助二人的身份，确实是诈骗犯无疑，且背后有一张巨大的诈骗网。 同时，他们也与瑞市警方取得联系。 “那我就提前祝贺警官了。”顾南飞说的仿佛预见未来。 老警官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这个案子办下来，升职或是受到嘉奖，那是一定的。 “在这件事上你也功不可没，像你这样的年轻人要越多越好。”老警官拍了怕顾南飞的肩膀，“所里应该发一面优秀青年的锦旗给你。” 顾南飞没有接话，只当他是在开玩笑。 又寒暄了几句后，老警官转身返回所里。 顾南飞收回视线，笑意消失，并低头叹了口气。 从刚才走出所里开始，他就感受到了两道视线一直在自己身上。 仿佛被置身于不会移动的探照灯下，自己被照的明明白白。 他当然知道那是谁，从小到大的熟悉感并不会随着时间而流逝。 “爸，妈。”顾南飞脚步飞快的往停在街边的一辆黑色轿车走去。 主驾驶的车门旁站着不苟言笑的顾正军，另外一边则是一脸担忧的叶素。 “小飞，你没事吧。”叶素三步并作两步走上前，双手按住顾南飞的肩膀，然后视线上下扫视，生怕儿子少了什么部件。 “没事妈，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嘛。”顾南飞不敢用力挣脱，老老实实地站着。 他其实已经预料到了和老妈老爸的见面的场景，从他决定瞒天过海那一刻开始。 只是想象和现实终究不同，心情难免还是有些激动。 而岁月是个无情的杀手，但在妈妈面前却是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还未能在妈妈乌黑的头发里插上一根白色花朵，更不能在眼角刻下哪怕一道‘刀痕’。 “接到小李的电话说你被警察带走了，差点把妈吓死。”叶素拍了顾南飞一巴掌，“这么大的事也不和爸妈商量，什么时候养成了这种独断专行的臭毛病，真该让你在里面待上四五天好好反省。” “妈，你可舍不得，我要是真呆在里面，你又得掉眼泪了，爸还得哄你。”顾南飞嬉皮笑脸的说道，便又挨了叶素一巴掌。 “混小子没大没小，请假出来的？！”叶素话题一转，眼里有了审视的味道。 “嗯。”顾南飞点了点头，随即不待叶素追问，他走到顾正军前，“爸。” 顾正军张了张嘴，似是有话要说，但最终化为两个字，“上车。” 顾南飞利落的走到后车门正要打开，却被叶素制止，“坐前面去。” “妈，那可是你的专座，我哪……啪……” 顾南飞不敢再多说，规规矩矩的坐上副驾驶。 车在公路上匀速行驶。 “去哪？”顾正军目视前方，语气并无起伏。 “市医院。”顾南飞小声回答。 结果话音刚落，叶素瞬间紧张起来，“你这孩子，你不是说没事吗，你哪疼啊，让妈看看。” “妈，我真没事。”顾南飞又怕叶素上手，飞快说道：“是望江晴，望江晴病了，我送她来医院打针。” “啊，小晴病了，严不严重啊，你这孩子，怎么把她一个人放在医院。” 叶素在听到望江晴三个字后，话瞬间多了起来。 她一直想有个女儿，结果却生了顾南飞。 反倒是老顾的老战友生了个女儿，取名望江晴。 望江晴打小乖巧伶俐，非常得她的喜欢，视作亲生女一般，比调皮的儿子顺眼多了。 加上两家同在一个小区，每逢周末放假，都会让望江晴来家里玩。 于是叶素一路上对顾南飞的埋怨声不绝于耳，怪他没有好好照顾人家。 这让顾南飞很是无奈。 而同样无奈的还有顾正军，他还打算和这混小子谈一谈呢，现在都泡汤了。 不过转念一想，自己差点被骗，但好在儿子的及时出手，将灾祸消解，事情圆满解决。 那么相比起儿子，当然还是望江晴更为重要，老婆说的话句句在理。 于是顾南飞再没有得到半句夸奖。 等车稳稳当当的停在医院旁的停车位上时，顾南飞制止了将要去医院看望江晴的叶素。 “妈，你就别去了，不方便。” “有什么不方便的，她是我女儿，我看着她长大的。”叶素瞬间不乐意了。 你什么时候生了个女儿，你不就只有我这么一个儿子吗？ 难道天下情侣终是兄妹？ 不！！ 当然，顾南飞万万不敢把这个玩笑开出口，不然非得被揍一顿。 老妈喜欢望江晴他是知道的，一直想让望江晴当她的儿媳妇。 上一世没成，一直是老妈心中的痛。 于是顾南飞将求助的目光看向了老爸。 “你就别去给两孩子添乱了，他们自己的事，他们自己会处理。”顾正军一开口，便迎来叶素凌厉的眼神。 “顾正军你什么意思？开始嫌弃我了？” 叶素开始对顾正军‘狂轰滥炸’。 而一旁的顾南飞对老爸‘引火烧身’的义举非常佩服，偷偷竖了个大拇指，并目送轿车汇入车流之中。 他现在无事一身轻，在解决了破产危机后，他终于可以放缓脚步，慢慢享受这一世的人生。 顾南飞手插裤兜刚准备往医院走，结果瞬间愣住，笑意僵在脸上。 糟了，忘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这星期的生活费买床位用掉了。 原本在他的计划里是打算找老爸老妈要，毕竟为家里贡献了自己的一份力量，到时候再拿望江晴做借口，不愁要不到。 但刚才老妈一打岔，他光顾着打发老妈反倒把这件事给忘了。 现在他确实不用再担心背负钱财债务，但忍饥挨饿也是另外一种形式的债务。 顾南飞抬起手表，四点五十六。 他思索一番，追上去不现实，回去也不是合理的选择。 反倒是吃饭软，非常符合他本人的气质。 相信望江晴绝对不忍心看着自己被饿死，心结说不定可以从这一步开始解。 顾南飞一念及此，瞬间把刚才的担忧抛到九霄云外。 他脚步轻快的往望江晴的病房走去。 第七章 秘密 “顾！南！飞！” 右脚刚踏进输液室的门，顾南飞就听到万冰莹充满怒气的喊声，并看到母猫护崽似的狰狞面容。 “小万同学，请你保持安静，病人需要休息。”顾南飞随口一句，正中靶向。 万冰莹升腾起的怒焰瞬间被浇灭，她扭头看了看另外三床的病人，生病让他们的气色变的萎靡不振。 自己确实不应该大喊大叫。 她压低声音，但眼睛却死死瞪着他，“你足足上了四个小时的厕所，你是掉茅坑里了吗？然后回家洗个澡再换身衣服。” “嗯，很不错，谢谢。”顾南飞满意的点点头。 “谢什么？”万冰莹有些疑惑，这么损他还能说谢谢，这家伙气度涵养这么好的吗？ “谢你帮我把借口都编好了，不用再让我费脑筋，当然，要是你能把我换衣服这个缺点圆过去更好，毕竟我根本没换。” 顾南飞指了指自己的黑白校服。 万冰莹翻了个白眼，后续话语被堵在喉咙，上下不得。 现在她终于明白，这家伙不是涵养好，而是脸皮厚。 果然应了那句老话，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但顾南飞显然已不愿再和她做口舌之争，他径直来到病床前，抬头看了眼输液瓶。 三瓶空了两瓶，最后这瓶只剩三分之一。 他很自然的伸手摸了摸望江晴的额头，已经不烫，气色开始好转。 望江晴微微扭头躲开他的手，但似又觉得太过无情，于是问道：“你干什么去了？” 可话刚问出口她就后悔了。 “我去拯救了一个即将破碎的……不，应该是无数个即将被悲剧笼罩的家庭。”顾南飞给出一个非常合理的答案。 望江晴闻言，绝美的桃花眼泛起笑意，她信了。 她知道他没说真话，但同样也没有说谎。 这是多年来她对他的了解。 “切，我看你还是掉茅坑里这个借口比较可信。”万冰莹对此表示非常不屑。 她说谎之前都会先打个腹稿。 但她却并没有招来顾南飞的反驳，自讨没趣后，她就坐在旁边的凳子上没再说话。 倒是望江晴被顾南飞一直盯着看，有些不太自在。 从小到大，她还从没见到过他这么露骨的直视。 “你的眼神有些幽怨。”望江晴抿抿嘴。 “我遇到我妈了。”顾南飞说出事实。 “叶姨身体还好吗？” “不知道，但我肯定不好。” “叶姨也是爱你的。” “知道，爱屋及乌，没儿子哪有儿媳妇。” 望江晴一听，头撇过去躲避视线，不再与他说下去。 顾南飞见状，果断闭嘴。 但他们两人的话语声，早就被一旁竖起耳朵的万冰莹一点不漏的听了进去。 此刻的她的脸上除了震惊还是震惊。 两人的相处绝不是那种从无交集的同学，那语气、神态太过自然，反倒像是多年的老友。 这其中必有有奸……内情啊。 “小晴，你们两个这是？”万冰莹的眼神在两人之间移动。 “冰莹，你能帮我们保守秘密吗？我会告诉你一切。”望江晴眼中出现恳求。 尽管同班女生很多，宿舍也有，但被容貌所累，她的知心好友只有万冰莹一个。 她愿意说出秘密，毕竟事情已经这么明显，隐瞒反而会让两人之间心生隔阂。 “你放心，我嘴巴严着呢。”万冰莹此刻已经知道是什么事。 不就是早恋嘛，她对每个班有几对早恋的人儿了如指掌。 只是怎么也没想到，望江晴居然也在其中。 不得不说，这保密工作做得连她都不得不佩服，尽管她是高二分班后，才开始和望江晴做同学，成为闺蜜。 倒是顾南飞不乐意了。 这听起来怎么好像他们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似的。 “我和她从小认识，一起长大，啰嗦这么多干嘛，还保密，我正人君子你给我说这个？” 万冰莹一听，顿时也觉得没啥大不了的。 “不就是一起长大嘛，我和……等等，这么说，你们是青梅竹马。” “羡慕吧。”顾南飞说道。 “老天瞎了眼。” “嫉妒，赤裸裸的嫉妒。” “我，哼，我不跟你说。” 万冰莹的视线从顾南飞身上移开，看向望江晴。 虽然她不知道这件事有什么可保密的，就以顾南飞那厚脸皮，就算同学们知道又怎么样，还是说望江晴受不了？ 对了，顾南飞身上还背着处分呢，在同学眼里那就是妥妥的坏学生，至于其中缘由她也不太清楚，毕竟当时她和顾南飞不是一个班，且都不在同一个教学楼。 而望江晴是老师们眼中品学兼优的代名词。 和坏学生扯上关系，对学途不利。 万冰莹一念及此，瞬间打了个寒蝉。 不对，望江晴不是这样的人，绝对不是。 “小晴，你放心，我保证这件事连风都不会知道。” “谢谢你冰莹。” 就在两人说话间，顾南飞已经离开输液室，来到走廊上。 透过走廊的窗户看着外面的来往的行人。 他手插裤兜，眼神低沉， 他想不通青梅竹马这种事有什么值得保密的。 难道是女生特有的娇羞？ 女生和女生玩，男生和男生玩，现在还是学生时代的一道铁律。 如果男生和女生玩，很容易被嘲笑，反之亦然？ 顾南飞也不知道，他也没当过女生。 又或者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 他很想直接问，但又不能。 如果一个女生生气时你去询问她是否在生气，得到的答案往往是否定的，但现实却又是肯定的。 这不免让男生陷入困境之中，可又很难怪罪女生的不坦诚。 毕竟回答是的，则显的心眼小，又有种索取‘你快来哄我的’意思，而索取得到的东西比不得主动给予。 但若不生气，男生做的事又确确实实在无意间惹到了女生而不自知。 于是双方被一道无形怪圈笼罩。 顾南飞此刻也认为自己落入这个怪圈中。 他苦恼的抓抓头发。 “护士姐姐，拔针。”万冰莹骤然响起的声音打破了顾南飞的沉思。 他转身往输液室看去，针水见底。 不管了，水到桥头自然直，把软饭吃了再说。 先搞定生存危机，撑到星期五。 第八章 萍水相逢 位于三岔路口的萍聚小吃店已开了十余年，回头客数不胜数。 但从上个月路段施工以来，原本热闹的店面就开始门可罗雀。 而立之年有五的女老板坐在凳子上，手杵下巴，眼神呆滞的看着门外，耳边传来大型机器‘突突突’的声响。 尽管如此，却没能将她飞到九霄云外的思绪打破。 房租涨了，客人少了，成本增加了，这样下去还完房贷不知要猴年马月。 她的视线扫过摆放在路边的蓝色牌子，上面贴着一张a4纸，开头‘工程延期通知’六个大字极为醒目。 “唉。” 她叹了口气，起身走向后厨。 “老板，来三碗米线。” 女老板脚步一顿。 门口走进一男两女，就算不穿校服，女老板也能认出他们学生的身份。 那股独属于学生的气质，她一眼就能看出。 不过其中有个长的非常漂亮的女娃娃气色有些虚弱。 女老板视线往下扫，看到望江晴手背上还没撕掉的透明贴。 原来刚从医院出来。 “孩子，米线就别吃了，我煮一碗红枣小米粥给你吧。” 顾南飞没有插话，看那女老板的样子就知道是和望江晴说的。 “谢谢阿姨。”望江晴声如莺啼。 “没事，你们稍微等会儿，马上就好。”女老板手脚利落的回到后厨。 说是后厨，其实也就是一块开有窗口的玻璃，将狭窄的店面一分为二。 顾南飞朝贴在墙上的价格表看了看，并没有发现红枣小米粥这个选项。 不过他并没有询问什么，而看向摆在柜台上一锅熬煮的香气四溢的鸡腿，“阿姨，你这还卖鸡腿？” “有些孩子喜欢吃，正好卖一点。”女老板头也不抬的回道。 “那我加一个。” “你得等一会儿，我先把粥煮上，再给你加热一下。” “没事，您慢慢来。” 顾南飞并不急于返回学校。 尽管晚上大部分以自习为主，很少会有老师讲课。 他坐在望江晴对面，脸上浮现一丝笑意。 从医院出来已经快要六点，回学校吃饭肯定是来不及了。 刚好看到这里有个小吃店开门，他们便走了进来。 “顾南飞，你挺有钱啊。”万冰莹自诩好人缘，但今天才发现自己居然一点也不了解这个同班同学，仿佛才初次相识。 “没有。”顾南飞如实说道。 他确实没有钱，但他家挺有钱。 “没有你能花一百买床位，还能加鸡腿？”万冰莹满脸不信。 “因为有人请客，不加白不加。”顾南飞很是真诚。 “请客？谁啊？” “你觉得呢？” “你说的该不会是小晴吧？” “不然呢？” “顾南飞！你还要不要脸？我从没见过你这么厚颜无耻的人。”万冰莹瞪大眼眸，她也算是学校里面见多识广的人了，还从未见过有哪个男生追求人用这种方式。 以这个年纪的男生的脾性来说，让女生请客，还不如杀了他们，一点面子都没有。 “和脸皮比起来，我觉得肚皮更为重要。”顾南飞没有丝毫羞恼。 他看向一言不发的望江晴。 她并非内向性子，只是生病的缘故，让她的话变的比平日少了许多。 “你的生活费都用来买床位了吧。”望江晴一针见血的说道。 顾南飞耸耸肩没说话，但也没否认。 “所以这个星期你打算赖上我了！”望江晴眼中带有不愿之色。 “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顾南飞说了句看似无关的话。 望江晴没有再接下去，她低下头，好像在思索什么。 倒是万冰莹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 “哦，我知道了。” “懂姐，你知道啥了？” “你和小晴虽然是青梅竹马，但她不喜……”万冰莹觉得‘不喜欢’有些太过伤他，于是略过这段继续说。“可你不死心，非要死缠烂打。” 话洛，万冰莹双手抱胸，微微抬头，俨然福尔摩斯附体的样子。 顾南飞嘴皮一扯。 若是没有上一世的经历和之前在学校收作业的那一幕。 还真就如万冰莹所说，只不过后半段得改改，变成他和望江晴再不相往来的戏码，而非死缠烂打。 但一看万冰莹这神气模样，顾南飞心中就极为不爽。 “小万同学，你知道吗，望江晴一定会是贤妻良母，但你可就难说了。”顾南飞突然转移话题，让万冰莹有些猝不及防。 “你什么意思？” “她就算生两个孩子，也不会让孩子挨饿。” “我也不会，不对，我和你扯这个干嘛。”万冰莹一脸疑惑，她总觉得这家伙话里有话，意有所指，可一时半会儿又想不通。 正当她百思不得其解时，旁边的望江晴用手指轻轻戳了戳她的腰。 “小晴，怎么了？” 望江晴看了眼笑嘻嘻的顾南飞，忍住臭骂他一顿的冲动，凑到万冰莹的耳边，小声说了几句。 万冰莹的眼眸瞬间瞪大，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望江晴。 还是学生的她，对这种事情其实并没有那么在意，但现在被这么一说，自卑感油然而生。 “顾南飞，你还要不要脸？”万冰莹眼里迸射出杀人的眼神。 顾南飞伸手拍了拍肚皮并没有回答，一切尽在不言中。 “米线好了，需要我帮你们放调料吗？”女老板的出声打断了这场‘争斗’。 顾南飞起身离座，“谢谢阿姨，我自己来就好。” “那你小心，别被烫到。”女老板说完，从柜橱下取出一块蓝色的抹布，递给了同来取餐的万冰莹。 万冰莹得意的看了眼啥也没有的顾南飞。 “阿姨，厚此薄彼可不好。” “这就当是阿姨给你刚才开了个不合适的玩笑所做的一点小小的惩罚吧。” 顾南飞眉头一挑，但并未因此恼怒，心中反而一片喜悦。 他瞬间就明白过来，这是上天给他的‘礼物’。 而他的反常，却让女老板有些疑惑。 她已经做好了对方‘反击’的准备，唯独没想到这种局面。 “男子汉大丈夫，难道连一句恶语都容他不下。”顾南飞似是解释的说道，“况且您并没有说错，玩笑话，应该由听的人来决定。” 女老板怔住，开始第一次认真打量这个年轻人。 第九章 缘分不可捉摸 “心胸这么大？” 女老板对顾南飞的不在意刮目相看。 她也曾是少女，也读过书，知道这个年纪的很多男生正是自主意识非常强烈的时候，根本听不进去意见，如果话说重了，或许还要拳脚相向。 “不大，也就能容得下一座云城。”顾南飞如实说道。 “那你先把这碗米线容了吧。”女老板满脸笑意，这么有意思的男孩子可不多见。 顾南飞耸耸肩，端着米线碗回到座位上。 女老板站在玻璃窗后看着还在熬煮的红枣小米粥，并没有在意顾南飞的话。 只是许多年后，当她回首往事，她才蓦然发现，远不止一座云城可比。 结账时，女老板以‘知错能改’就是好孩子为由，没收鸡腿的钱。 “阿姨，你可真好，要不是学校不给出来，我天天来你这。”万冰莹小嘴叭叭的说道，看那架势，到了周末铁定会来光顾，说完她还征求望江晴的意见，“是吧，小晴？” “阿姨要是去学校，食堂离关门就不远了。”望江晴对此深以为然。 顾南飞见状，知道萍聚小吃店又收获了两位回头客。 味道不错，态度又好，谁能不爱呢。 出了店门，顾南飞让望江晴和万冰莹先行，他则停下脚步，和送他们出门的女老板说道：“赵姐，这条路要是没施工，店里的生意一定很好吧。” 女老板赵曼容微微一愣，“你怎么知道？” 此问一语双关。 “你店里有营业执照。”顾南飞刚才无聊时看了一眼，“至于生意，桌子上有因为不断摩擦留下的痕迹，店的位置左右都毗邻上班区，加上您的厨艺和温柔，我想是个人都不会对此无动于衷。” “嘴巴这么甜，肯定有事和我说吧？”赵曼容可不是笨蛋，这小子刚才还喊阿姨老板，现在一口一个赵姐。 “赵姐，要是让你管理一个大店面，不是做小吃，你愿意吗？”顾南飞没有将自己内心真正的计划透露出来，只给了一个模棱两可的说法。 2012的后十年，同样是个风起云涌的年代，所谓商场如战场，老爸的服装厂当然好，但还不够好。 他没有强迫赵曼容的意思，她的厨艺本身就是一绝，现在让其放弃，不甘心是能理解的。 “有多大？”赵曼容只当他在开玩笑，正好也没啥生意，陪他聊聊也无妨。 她也是过来人，知道这个年纪的孩子，心中都有远大的志向和理想。 “很大，最少管十三四个人。”顾南飞估算了一下，觉得差不多。 “这么大，姐可没这本事。”赵曼容笑着摇摇头。 顾南飞知道她没当真，毕竟自己的年纪摆在这，说的再多，落在她眼中也只是个空想少年。 于是他没有再说下去，而是问了另外一个疑惑。 “赵姐，我自作主张让女同学请客，你不觉得不妥？” “你们呀，一个郎有情，一个妾有意，姐可不会做棒打鸳鸯的事。”赵曼容通过观察和三言两语，就理清楚三人的关系。 所以她会说顾南飞和万冰莹，但绝不会说望江晴。 “快去追她们吧，然后快点回学校，这个时候还能赶得上第二节自习课。”女老板笑着眨眨眼。 “你怎么知道？” “我女儿也是一中的。” “高几？” “高……额，快去吧。”赵曼容不打算在这件事上多说。 顾南飞也就没有追问到底，告别后步子迈开，很快消失在了街道。 赵曼容收回视线回到店里，将餐具收拾干净后重新落座，等待顾客上门。 期间也有三三两两的客人，但相比以往实在太少。 到了九点半的时候，女儿李童欣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妈，我来了。”李童欣笑的时候总会露出两颗可爱的小虎牙。 “你这孩子，我不是让你别来了吗，明天你就要回学校，要好好休息。”赵曼容责怪的说道。 这段时间以来，每到闭店女儿都会来店里帮忙。 但说是帮忙，其实因为客少的缘故根本没有多忙，真实原因就是害怕她一个人走夜路不安全。 至于老公天天在公司加班，就算偶尔闲暇想来接她，她也不会允许。 “妈，你今天怎么这么开心啊？”李童欣发现老妈的眉宇间少了往日的忧愁。 “遇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男生，还是你们一中的。” “啊！快说说。”李童欣顿时来了兴趣。 赵曼容于是仔细的说了一遍，引的女儿笑个不停。 见到这一幕，赵曼容抬手悄悄擦掉眼角的泪水。 当她知道自己女儿被校园暴力的时候，她的心宛如被万千钢针扎中。 当老公把女儿接回来时，看着女儿身上的伤痕，抱着她夜晚睡觉时会颤抖的身躯，她不知哭过多少遍。 当女儿和老公说有两个小男生挺身而出时，她万分感激，还说要好好感谢人家。 只是对方不愿意，且女儿要接受心理治疗和陪伴，这件事便耽搁下来。 后来医生直言不讳的道，幸亏那两个男生的出现，才让女儿没有造成太大的心理阴影。 现在重新看到女儿的笑容，赵曼容觉得比什么都好。 而且明天就可以返回学校念书。 “妈，你知道那个男生叫什么吗，太有意思了。”李童欣显然没有注意到母亲的神色变化。 “你这孩子，人家就来店里吃个东西，我哪会问他的名字。”赵曼容说道。 “也是哦。”李童欣认同的点点头，接着换了个话题，“妈，明天我就要去学校了，就能见到他了。” 赵曼容知道这个‘他’指的是谁，“那你可得好好感谢他们，请他们来家里吃顿饭。” “知道啦。”李童欣认真的点点头，她一定会的。 那是在她掉入漆黑深渊不可望见天穹之际，突然落下的光芒。 是她的英雄，永远的英雄。 李童欣按下迫不及待的心情，帮赵曼容将小吃店打扫干净，然后利落的将卷帘门拉下锁好，伸手挽住赵曼容的胳膊，在路灯的光芒下往家的方向走去。 第十章 喜欢方程式 下课铃响起。 最后一节自习课结束。 学生们关闭静音模式，从座位起身，三三两两离开教室。 有的去往食堂吃宵夜，有的直接回宿舍洗漱倒头睡。 顾南飞随手将书本丢进书堆，视线扫过整理课桌的望江晴，结果被庞承望骤然出现的身躯遮挡。 “干什么？”顾南飞抬头，瞧见庞承望的眼睛里透露出一种在看珍稀动物的眼神。 “请客。”庞承望闷声说道。 “请什么客？”顾南飞有些摸不着头脑。 “你说呢，这么大的好事落到你头上，不请客说不过去。” 顾南飞摇头一笑，起身揽住庞承望的肩膀。 “请客是不可能请客的，只有吃软饭这种事勉强能维持生活，老庞，哥这几天就靠你了。” 声音不大，但足够某人一字不落的听清楚。 果不其然，望江晴的动作微微一滞，但很快就恢复如常。 倒是庞承望听得有些懵，咋一转眼就要吃自己软饭。 但顾南飞显然没有解释的意思，他以一副我和望江晴不熟悉的样子踏出教室，落在旁人眼中，两人的关系又恢复到了平日里那般冷淡，好像之前的一切从来都没有发生过。 通向宿舍的道路人来人往。 淡黄的灯光仿佛随时会熄灭的烛火。 顾南飞手腕出现微弱光芒，随着他的手臂而晃动，吸引了庞承望的注意。 “你手里拿着什么？” “什么也没有。” “不对，一定有。” “有个屁！”顾南飞没好气的摊开双手，空无一物。 但庞承望显然没有看，而是盯着他的手腕，那里有一块粉色手表，且是那么的眼熟。 “这……这不是望江晴的手表？”庞承望眼眸瞬间瞪大。 这块表其实不单他一个人认识，只要是三班的人都清楚，因为这是望江晴参加奥数比赛获得金奖后，由学校额外给的奖励。 顾南飞被庞承望这么一说顿时大梦初醒，当时为了看时间，只好把望江晴的表借来用用，结果忘了还。 幸好没丢。 顾南飞转身折返，打算回教室看看望江晴还在不在。 “你去哪。”庞承望拦住去路。 “废话，当然是把表还回去。” “表明天还也是一样，在这之前，我觉得你应该解释一下。” “解释什么？” “解释你手上为什么会有望江晴的手表？” “滚蛋，别挡着老子。” 庞承望一步不动，视线从手表上移开，眼睛就这么直溜溜的盯着顾南飞。 他怎么也没想到，只是去了一趟医院而已，进步这么快的吗？ 难道这家伙还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平日里怎么就没看出来？ 顾南飞被庞承望看的有些发毛，要不是前世知道这小子绝非男同，他明天就申请换宿舍。 脚步左右腾挪，瞬间绕过庞承望，顾南飞扬长而去。 逆人潮而上。 顾南飞很快来到三楼，顺着过道走向第三间教室。 透过玻璃窗，望江晴还坐在座位上，右手拿笔在笔记本上写着什么。 因为距离的缘故看不清楚。 不过顾南飞并不在意，他回来只是为了还表，毕竟这是望江晴荣誉的象征，弄丢了可补偿不了。 正当他要进去时，却听万冰莹的声音响起，这令他脚步一顿，侧耳倾听。 “小晴，你在写什么呢？” “写日记。” “啊！你还写日记？” “今天过去就不会再回来了，写下来就不会遗忘，以后记忆还可以清晰的将我重新带回这一天。” “让我猜猜，今天到底有什么值得写的，有什么必须回来的理由？一定是因为某个姓顾的厚脸皮吧。” “其实他脸皮并不怎么厚。” “这么说我猜对了！”万冰莹笑嘻嘻的说道，接着脸色一变，“不对，这么说你承认了，你喜欢他？” 望江晴点点头，并没有丝毫掩饰的意思，“我一直都喜欢他的。” “那……那你对他那个样子。”万冰莹有些不理解。 “如果他没有被学校记过的话，就会是另外一个样子。”望江晴语气满是坦诚。 眼下教室就只有她们两个，没什么隐瞒的必要。 万冰莹闻言，试探的说道：“因为怕他连……” 话至此，万冰莹及时止住，不敢再继续说下去。 一旦说中，那就是撕破脸。 她扪心自问，这样做确实没错，但有点太过利己了，内心不大愿意接受。 或许从此以往，不会再和望江晴深交。 所以她已不敢看望江晴的眼睛，更想堵住耳朵。 但随着望江晴说出‘没有’两个字后，万冰莹瞬间如释重负。 “我就知道，肯定不是这个样子的。” 望江晴合上笔记本，将笔放回文具袋。 她沉默片刻，在心中思索一番后，语气缓慢的和万冰莹解释了顾南飞之所以被记过的缘由。 “啊！竟然是这样！”万冰莹捂住因为惊讶张开的小嘴。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的班主任居然是这样，而被自己打上‘坏学生’标签的顾南飞，也并非真的如传言那般。 身为女生的她，对那位被暴力的同学有着强烈的共情。 这一刻顾南飞在她眼里，不再是吊儿郎当的样子。 “那你……”万冰莹觉得，有这么一个男朋友，那还不得与有荣焉，逢人就说。 望江晴看万冰莹眼里露出花痴色，顿时伸手打了个她一下，“不准想。” “想想也不行？”万冰莹戏谑的说道。 没看出来这还是个小醋坛子。 望江晴微微低头似有些害羞，但也没有否认这点。 其实她的内心又何尝不为顾南飞感到骄傲，“我从小就喜欢跟着他，他总能出些鬼点子逗我开心，我妈常说我就是他的跟屁虫，离开他一天都不行。” “但他被误解后，学校里的人都在说他是坏学生，我想为他辩解，但我不能，一旦我开口，他就会被人攻击的更深。” 望江晴深知这一点。 她的容貌为她带来追求者，学习能力为她带来老师的青睐。 可这一切却犹如一道天堑，将她和顾南飞隔开。 “他已经时时刻刻在承受着被误解的痛苦，我不能再给他添加不必要的非议，所以我绝对不能开口，就算要澄清，那个人也不会是我。” “至于站在他身边就更不可能。” 第十一章 临门一脚 将心声吐露出的望江晴双肩下垂，如释重负。 万冰莹上前，满眼心疼的抱了抱她，并开口问道：“那你就打算一直这样下去？” “不知道，但我想现在我们就保持这样的关系，到毕业后一切就都会好起来。” “那家伙值得你这样做吗？” “值得。”望江晴在这点上并没有丝毫犹豫，语气异常坚定。 万冰莹噘嘴想了想，虽然经过望江晴的解释，她对顾南飞的印象已经改变。 但要让她为一个男生做到这个地步，对她来说还是有些困难的 可望而不可即，万冰莹光是想想就觉得难受。 这让她想起自己曾在街上看到过一件非常漂亮的衣服，但价格超过了自己能负担的界限。 尽管自己为此天天想夜夜想，无时无刻不在幻想自己穿上那件衣服的样子。 但得不到就是得不到，想再多也没用。 最后还是某天清晨醒来，发现自己突然间对那件衣服再也提不起兴趣，然后心思才重新归于书本。 相比之下望江晴现在的心情就和当初的自己一样吧。 “小晴，这要是让顾南飞那厚脸皮知道，他非得感动的哭出来。”万冰莹脸上忍不住浮现笑意。 她实在无法想象那家伙哭起来到底是什么模样。 “不会的，他从来就不哭。”望江晴摇摇头，“小时候放假，叶姨三番五次让他不要去河边玩，结果他还是去了，让叶姨顾叔找了他整整一下午，叶姨差点报警。” “然后呢？”万冰莹的心中燃起了八卦之魂。 “然后他回来就被揍了，顾叔把他按住，裤子脱下来，用皮带抽他他都没哭，就一直哇哇叫，但眼泪就是掉不下来，他说只要没眼泪就不算苦。” 说到这，望江晴‘扑哧’笑出声来。 她至今还能清晰的回忆起那副画面，一个光着屁股的小子在顾叔的腿上挣扎，清脆的‘啪啪啪’声非常富有节奏。 “哈哈哈，该揍。”万冰莹捧腹大笑，但很快她就发现了盲点，“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难道你在旁边？” 望江晴眉头一挑，羞赧的道：“他当时就是带着我去的，不过叶姨没舍得揍我，所以就把我这份算到了他的头上。” “这么说他被你看光光了？”万冰莹嘴角一翘，似别有含意。 望江晴俏脸一红，眼中出现慌乱之色。 她没想到万冰莹这女人怎么突然来这么一招，瞬间让她自乱阵脚。 她想要否认，但一时之间又编不出像样的借口，而且看万冰莹眼神，仿佛再说‘你什么借口我都不会相信的’。 望江晴一咬牙，回瞪过去，“没错，全被我看见了。” 话音落地，教室外整个人贴在墙上的顾南飞懵了，低头看了看。 靠，能不能聊点正经事。 小时候的事提它干什么，我不要面子的嘛。 之后教室的聊天依旧在继续。 “是不是和课本上的一样？”万冰莹丝毫不怕，这种事情对她来说就是小场面。 她和自己读二中发小的qq聊天记录，那根本就不能发出来。 但望江晴哪里招架得住。 此时的她面红耳赤，输的一塌糊涂，索性直接扭过头当没听见。 万冰莹见状不再逗她，反而说道：“真不知道你是怎么忍心刻意和他疏远距离的。” “我不是说……”望江晴似是还要再解释一遍。 却见万同学摇摇头打断她后面的话语，“我要是顾南飞，看到你刻意疏远我，说不定我再也不想搭理你。” “怎么会？”望江晴不太信。 “怎么不会呢？我被记过，你就和我保持距离，真是大难临头各自飞啊，哎，伤心。” 万冰莹痛心疾首的捂住心口，仿佛受伤的那个人真是她自己一样。 但很快她就发现不对劲，望江晴原本红润的脸色突然变了。 “我不是的，我只是想，我只是想……”望江晴已经开始语无伦次，她发现自己好像做错了。 “江晴，你别担心，我就是说着玩呢，那家伙的心思比鬼都多，肯定能知道你的心意。”万冰莹发现自己说错话了，连忙安慰。 但此刻的望江晴已然听不进去。 她一直认为自己做的是正确选项，并深信之。 但万冰莹的一席话，宛如一束光瞬间破开迷雾，令她得以停下前行的脚步而回首过去。 她将自己代入顾南飞的视角，发现自己做的事情，并非自己认为的那么正确。 她手足无措，眼神散乱。 一股浓浓的恐惧似潮水般袭来，将她压的喘不过气。 与此同时，窗外顾南飞深吸一口气，在内心狂吼：tmd的万冰莹，老子爱你。 而教室里的万冰莹已开始手忙脚乱。 她绞尽脑汁的安慰望江晴，把自己至今为止所能想到的安慰人的话语统统说了个遍。 “你想想，今天你病了他多着急，还送你去医院，怕你坐着不舒服还买了床位。” 随着万冰莹的话语，望江晴逐渐按住了慌乱的内心。 她抬头道：“冰莹，其实我根本不知道他喜不喜欢我。” “啊？”万冰莹懵了。 “其实我已经习惯了他的存在，他的好，但我不知道这是友情的好，还是喜欢的好，送我去医院这种事小学他就做过。” 望江晴解释道：“当时他照顾了我两天，都没让我爸妈帮忙。” 她并非不出门的花朵，那些一表白就导致多年友情一朝丧的事情她见过很多。 所以她清楚自己的内心，但却不清楚顾南飞的想法。 尽管叶素曾说过要让她做儿媳妇，可要是儿子不愿意，那这儿媳妇终归做不成。 毕竟至今她也没听到顾南飞对她说过哪怕一句喜欢的话。 至于小时候过家家只是儿戏罢了，当不得真，她需要真真切切的听见‘我喜欢你’这四个字，悬着的心才能安然落地。 万冰莹眨眨眼，重新启动大脑cpu，出了个主意：“他不是没钱要吃你软饭，那你试探试探他？” “怎么试探？” “这你就问对人了。”万冰莹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 她虽没谈过恋爱，但从书本或是电视学来的理论知识一大堆。 于是她摆出过来人的样子开始准备出主意。 而外面的顾南飞，觉得自己是时候该登场了。 他迈开脚步正要走出去，一道刺破苍穹的惊呼声响起。 “有人跳楼了！” 整个学校瞬间沸腾。 望江晴和万冰莹同时离开教室外出查看。 顾南飞见气氛已失，只好调转身子飞速下楼，去往声音来源地。 第十二章 受害者 教学楼顶。 人挤人，乌泱泱一片。 但都不敢靠近边沿，那里站着一个随时准备一跃而下的学生。 七层的高度足以夺取他的生命。 “让一下，别挡路。”顾南飞在不断的出声借道下，终于从一楼来到楼顶。 他并非存了看热闹的心思，而是在楼下遇到了同样赶来的庞承望。 听庞承望一说，他才知道跳楼的人是他们班的学习委员赵磊。 今天下午因为望江晴发烧晕倒而去食堂找班主任的学生。 这让顾南飞极为疑惑，上自习的时候看起来都还好好的，怎么一转眼就要跳楼。 询问庞承望，庞承望也是一脸懵逼，他说他回到宿舍后听同宿舍的说起，赵磊被警察叫去了，但具体是因为什么也不清楚。 等再见赵磊的时候，就是有人喊跳楼。 顾南飞从人群中来到最前方。 赵磊一副万念俱灰的模样，距离他所在位置不到十米的距离，有两位警察在不断劝说。 顾南飞走了过去，便见其中一位年轻警察转过头出声制止，“别过来，咦，怎么是你。” 顾南飞同样怔住。 他怎么也没想到，才在老爸的服装厂打过交道，一天不到居然就又见面了。 “韩警官，这么巧啊。” 年轻警官叫韩空，至于旁边那位，自然就是老警官陈志刚。 两人是师徒的关系。 这点顾南飞在所里的时候就了解清楚。 韩空刚大学毕业，气质稍显稚嫩，还没有那股干练精明的模样。 就如医生秃顶与不秃顶的区别。 韩空瞧见顾南飞，顿时松了口气。 “你来的正好，帮我们疏散一下人群，叫他们别围着，特别是楼下的。” 这属于突发事件，他和他师傅都没有心理准备，现在到处围着人，吵吵闹闹，谁要是说了什么过激的话，保不准人就真跳了。 “韩警官，还是你去吧。”顾南飞并没有答应，“你穿着这身衣服，要比我说话管用，这里我来看着，你放心，我是他同班同学，我来劝他。” “你能行吗？”韩空仔细一想觉得有道理，但还是不放心。 “我们同班两年，能不能行总得试试。” “好，你千万别刺激他，从旁协助我师父就成，我马上就回来，” “没问题，对了，我问一下，你们来找他是为什么？” “为了你今天下午说的事，你这位同学也是受害者之一，要不是我们及时出现，剩下的钱就要都被骗光了。” “这么说已经被骗了？骗了多少？” “五万。”韩空留下这句话，马不停蹄的去疏散围观的学生，老师们和保卫处也已经赶来了。 “五万！我靠，这孙子哪来那多么钱？”一直在旁边听的庞承望双眼瞪大，语气充满震惊。 他活到今天别说五万块钱，就是连见都没见过。 在他的认知里，一千就是顶级巨款。 就这，过年发压钱都没完成这个目标。 “没什么稀奇的。”顾南飞倒是淡定的多。 他是过来人，五万都算稀松平常。 越到后面这种事情越是层出不穷，变着花样来，充游戏暂且不提，就打赏主播这一项，别说孩子，就是成年人都管不住手。 更甚者自己都吃泡面了还不忘打赏。 “我没见到他身上有这么多钱啊？”庞承望回忆过往。 赵磊和他们是一个宿舍的，五万块装裤兜里肯定装不下，就算装下但鼓起来的地方会非常显眼，少不得有人询问。 至于装行李箱或是柜子里，倒是有这种可能。 但哪家的父母能让自己孩子手里揣这么多钱。 庞承望百思不得其解，他小时候曾拿一百块去村里商店买辣条，结果东西不但没拿到反而还揍了一顿揍。 那老板收下钱直接告诉他父母，一点都不讲义气。 到现在庞承望对那老板都还存有怨言。 “手机。”顾南飞出声提醒。 “手机怎么了？”庞承望知道赵磊家有点小钱，才高中就配了一款智能机，被他偷偷摸摸带来学校臭显摆。 “现在的诈骗已经用不着面对面，在手机上也可以。”顾南飞对此很清楚，但对2012的人来说这个领域还属于模糊的概念，或者说大部分人都不了解，而受过教育但身处象牙塔的学生也不会例外。 骗子从来不会被喜欢，顾南飞还记得，很多同学在证明自己没有骗人时，随口说的话就是‘骗人死全家’，可没有后世谁不骗谁那么温柔的说法。 而庞承望似是有些懂了，他虽然没有手机，但他接触过电脑，还是个游戏迷。 “那这钱还追得回来吗？” “很难，基本不可能。”顾南飞摇摇头。 这可不是把钱揣在怀里，抓到再拿回来那么简单。 这种走网络的东西，夸张点的说法就是十秒之内，这笔钱就可以环游世界一圈。 “那咋办？”庞承望虽说和赵磊有嫌隙，但还真不至于眼睁睁看着赵磊在自己面前跳楼。 不过顾南飞已经懒得再解释下去，他走到陈志坚警官的身旁，低声道：“陈警官，我来试试。” 陈志坚慎重的道：“小心点，千万不能刺激他。” 顾南飞点点，不过又小声说道：“陈警官，等会儿可能需要你答应一件事，等让他下来再说别的，行吗？” 陈志坚微微一怔，语重心长的道：“我知道了。” 顾南飞得到答复，往前迈出几步，就被赵磊呵止住。 “你别过来。” “行，我不过去，不过我要告诉你，如果你为了五万块跳下去，那你会损失更多。” “你什么意思？” “五万块买你一条命，你觉得值吗？” 赵磊犹豫了。 顾南飞眼睛眯起，悄无声息的又往前挪出几步。 “一顿毒打，还是一条命，相信你分得清楚，毕竟虎毒不食子，况且还是独子。” 顾南飞知道赵磊的家世，倒也不是他主动问。 而是这家伙很爱显摆，自个就能把自己家的情况说的一清二楚，也不管别人听不听。 但在他上面，还有一位大三岁的姐姐。 顾南飞显然不会提及这点，毕竟从以往的言谈中，看不出赵磊对自己的姐姐有多大尊敬的意思。 “我……我真的会被打死的。”赵磊的语气中充满颤抖。 “不会，绝对不会。”顾南飞直接否认，“有陈警官在这，他是不会坐视家庭暴力发生的，对吗，陈警官。” “没错，小伙子，你先下来。”陈警官极为配合，他没想到顾南飞让自己答应的事原来在这，不过看样子有效果。 他给顾南飞投去一个鼓励的眼神。 照这样下，用不了多久就能解决掉这件事。 第十三章 话震四方 随着陈志坚的话语落下。 顾南飞敏锐的发现，赵磊在得到陈警官的保证后整个人不再显得紧张兮兮，紧绷的身躯肉眼可见的松弛下来。 顾南飞知道自己的对策并没有错。 同班且同宿舍两年，加上上一世的经历，他太了解赵磊的那点人性。 这家伙绝对不是那种自杀的人，这需要莫大的勇气。 应该是知道被骗后一时之间难以接受，才冲动来到楼顶，但绝对不敢跳。 顾南飞深知这点，但却绝不能诉之于口。 只是那会儿还没有发生这种事情，想来是因为自己的重生，如振翅的蝴蝶，改变了原有的历史进程。 “那……那我下来了。”赵磊有些扭捏。 “你他妈的磨蹭什么呢。”庞承望见事情得到缓和，早已憋不住心中的火气。 “你别说话。”陈志坚回头制止，眼神严厉。 庞承望脖子一缩，连忙三缄其口。 倒是顾南飞知道赵磊这家伙在想什么。 他环视四周，虽然围观的同学已经被韩空劝走不少，但还有部分磨磨蹭蹭。 现在局面已经被稳定住，他们还想看看事态的发展如何。 众目睽睽下，若就这么走下来，没面子。 赵磊犹豫片刻，开始往回移动。 陈志坚松了口气，他看出来，这小子已经没有寻死的心思。 只等走下来后好好教育一下就完事。 哪知赵磊这孙子非要用大动作跳回来，结果脚一滑，整个人瞬间往后仰，直接从边沿跌落。 “啊！！！” 楼上楼下刹那之间被尖叫声布满。 胆小的同学直接闭眼转身。 不过半天没传来动静后，他们又再度睁眼往楼顶看去，发现赵磊被人抓住吊在半空。 “救我，我不想死，顾南飞，我真的不想死。” 赵磊双手死死拽住顾南飞手臂，整个人不断挣扎，鼻涕眼泪直往外冒。 此刻的他好似溺水者骤然抓住救命的绳索，死都不会放手。 “别他妈乱动。”顾南飞此刻想杀了赵磊的心都有。 刚才若不是他眼疾手快，这孙子可就弄假成真了。 而在他身后，陈志坚和庞承望在拽着他，不让他被赵磊拖下去。 “别扯老子的裤子。”顾南飞无法回头看是谁在扯他的裤子，反正撕裂声他听的一清二楚。 别到时候赵磊没死，他反而‘死了’。 他今天穿的可是海绵宝宝，屁股上还有两颗粉色大爱心。 “让你别他妈乱动，信不信老子现在就放手。”顾南飞只觉得自己的手都快被赵磊给扯断，这家伙跟蛆似的。 赵磊一听抓的更紧，但却不敢再动。 顾南飞深吸一口气，在庞承望和陈志坚的帮助下，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总算把赵磊给扯了上来。 而在看到赵磊被救，楼上楼下瞬间爆发出一片欢呼。 老师们更是擦了擦额头的汗水，悬着的心总算落地。 “牛掰。” “卧槽，麒麟臂啊。” “救人的是谁，好厉害，我都快要被吓死了。” “对啊，那人是谁，反应太快了。” “换做是我肯定不敢去，没准人没救上来我还得被搭进去。” “高二（三）班的顾南飞。” “啊，怎么是他？” “为什么不能是他？” “他不是……” “同学，真相需要自己去发掘，不能道听途说。”万冰莹翘起脑袋，伸手揽住同在一旁的望江晴，“之前怎么没发现，你男人居然这么帅，尤其是今天，特！别！帅！” “什么男人，难听死了。”望江晴见顾南飞无恙，转忧为喜，拉着万冰莹的手一起上楼。 楼上。 赵磊心有余悸的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整个人就好似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他双手杵地，抬头看了眼顾南飞，断断续续的道：“幸好有你，不然我非得……” 啪—— 他话还未完，顾南飞就赏了他一个大嘴巴子。 清脆的巴掌声落在众人心头。 赵磊歪着头傻了。 同学们懵了。 庞承望爽了。 但顾南飞并没有停手，他干脆利落的再度赏了赵磊两个，然后才低声说道：“第一个是因为你坏了我的事，第二个是你作死，第三个是你他妈的差点把老子扯下去，你说你该不该揍？” “你……你不是说不揍我吗，家庭暴力不提倡。”赵磊差点哭了。 他就是得到保证才下来的。 “我他么的又不是你爹，算什么家庭暴力。”顾南飞直起腰，伸手揉着酸痛的臂膀。 应该没有脱臼，不然还得去医院一趟。 赵磊无言以对，但看向顾南飞的眼里充满了畏惧。 他今天才发现，这家伙发起飙来并不会歇斯底里，但却能震慑人心。 “小伙子，你没事吧。”陈志坚上前询问，并查看这小子有没有哪里受伤，至于脸上清晰的巴掌印，则被无视了。 “没事，就是腿有点软。”赵磊说的很小声，而巴掌的事在这短短两秒内就被遗忘。 大家心有默契的不再提起。 没过一会儿，班主任李翠梅来了，同行的还有接到电话后火速赶来的赵父赵母。 看其穿着打扮，必定是富人家无疑。 有同学见状，已转身不去看接下来痛揍孩子的一幕。 而有的则眼睛冒光，非常期待。 他们都知道，这事换做自己，请半个月假躺在家里都不稀奇。 “小磊，你把妈吓死了你知不知道。”赵母一来，直接跪在地上抱着赵磊痛哭起来。 看样子被吓的不轻。 赵父站在旁边，脸上写满了担忧。 天知道他们在知道自己的儿子要跳楼时，心里是如何的风起云涌。 “妈，我没事，我一点事都没有。”赵磊有些尴尬。 “胡说，你这脸怎么了？谁打的你，让他出来。”赵母瞬间暴起，如护崽的母鸡。 “妈，我真的没事，这脸上是我自己不小心摔的。”赵磊是万万不敢把顾南飞说出来的。 大家都在旁边看着，这一说，自己成啥人了。 不过赵母依旧没有善罢甘休的意思，不断询问。 赵磊不厌其烦，小心翼翼的看了眼默不作声的父亲后，试探的道：“妈，钱……钱没了。” “你这孩子，你怎么敢的。”赵母狠狠的锤了他两拳，但很快就说道：“没了就没了，等回去让你姐别读书了，出去打工赚回来。” 话音落地，楼顶一片寂静。 针落可闻。 第十四章 众怒 赵母的话，让在场所有人目瞪口呆。 庞承望更是如此，这非但与他期待中的‘父慈子孝’的画面一点都不相符，简直可以说是两个极端。 “这是什么情况？”庞承望伸手戳了戳站在旁边的顾南飞。 他虽亲眼所见，亲耳所听，但并不理解，且大受震撼。 “别管。”顾南飞默然的摇摇头。 上一世的经历告诉他，见到别人有困难，量力而行；看到别人的闲事，避而远之。 “行吧，只是便宜这孙子了。”庞承望颇为遗憾的说道：“要换做是我，现在就得去医院躺着。” 但他们两个不说话，不代表有人可以视而不见。 “阿姨，我虽然和那位姐姐素未谋面，但别人犯的错却让她去弥补，这会不会不太好！” 人群之中，望江晴孤身走了出来，声音平稳，并未有咄咄逼人之势。 “我靠，怎么是她？”庞承望对此大为震惊。 顾南飞眉头一挑，但并没有插手。 万冰莹小嘴微张半晌不语。 她虽然愤愤不平，但赵母那架势一看就不好惹。 且大人对孩子本身就具有天然的威慑力，不是什么人都可以无视的。 “你是谁？”赵母从地上站起，倒三角眼里射出质问的神色。 “我是赵磊的同班同学。”望江晴毫不示弱。 “小磊的同学就可以随便插话吗，老师是怎么教你的。”赵母见儿子无恙，刚才虚弱的样子瞬间飞到九霄云外。 “赵磊同学，你不说两句吗？”望江晴没有接招，反而看向赵磊。 “妈，你别说了。”赵磊恨不得找块地缝钻进去，他是怎么也没有想到望江晴也在场。“我们回去再说。” “你闭嘴。”赵母呵斥一句，“这是我们家的家事，什么时候轮到外人插嘴。” 赵母上前一步，“我家小磊受了这么大委屈，你身为同学不但不安慰还来怪罪，有你这么做同学的吗！” “赵磊同学已经安然无恙，我身为他的同学表示关心自然是应该，老师的教导我一刻没忘。”望江晴说到这，话头顿时一转，“那么您身为母亲，孩子犯了错却牵连无关的人，我不知是谁教导您这么做的，也不知她的为人如何？” 赵母闻言，怒气瞬间上涌，整个人直接炸毛。 “你怎么说话呢，老师就是这么教你尊重长辈的？要我说，你们就不该读书，早晚都要嫁人，读那么多书干什么，一分钱没往家里拿，还得家里往外掏。” 话音落地，楼顶顿时一片哗然。 这里不但有男同学，更有不少女同学。 赵母的话语落在她们耳中，无疑是极大的侮辱。 “你什么意思！” “谁说我们不能读书的，你凭什么这么说？” “我淦&￥#￥%&￥……” “都他妈的什么年代了，怎么还有你这种人。” “滚，别在我们学校。” “同为女性，我真不知道你怎么会说出这种话。” “……” 女学生们同仇敌忾步步紧逼，全部汇聚在望江晴身后，气势汇聚成一条奔涌向前的无形大河，令赵母感到恐惧，那股嚣张的气焰瞬间蔫了。 而男同学也有不少义愤填膺者加入其中，大有不给个说法不善罢甘休的架势。 他们或许调皮捣蛋，或不是读书的料子，但起码学生时代，藏在内心深处的英雄气还未消散。 庞承望憋住笑，他怎么也没想到局势会发展成这个样子。 看来老妈说得对，出门在外，饭可以吃，但话千万不能乱说。 “走吧，该回去睡觉了。”顾南飞没有当和事佬的意思，也肯定不会。 他的立场坚定的站在了学生那边。 至于赵母，谁管她。 “不去帮忙？”庞承望有些疑惑，“望江晴可是连表都给你了，你可不能忘恩负义。” “忘个屁，她没你想象的那么脆弱。” “说的跟你很了解她似的。” “走吧，老师来了。”顾南飞扬了扬下巴，老师们的身影逐一出现在了楼梯口。 庞承望见状，知道顾南飞说得对。 老师们是不会坐视不理的，于是便熄了加入战场的心思。 反正多自己一个也不多，少自己一个也不少。 —— 宿舍是十人间标准配置。 但现在只有顾南飞和庞承望两人，至于其他人用脚指头想都知道干什么去了。 顾南飞洗漱过后，仰头倒在床上。 柔软的床垫将他浑身的疲惫尽数扫除。 他发现自己今天还真是做了不少事。 从下午开始到现在都没有闲着。 不过最后的结果都还可以， 记得有个哲学家说过，每一个不曾起舞的日子都是对生命的辜负。 自己这算是来了一首逮虾户吧。 “顾同学，几点了？”睡在上层的庞承望露出脑袋询问。 顾南飞闻言，视线扫过手表，正要开口时突然意识到不对。 这孙子是在挖坑让自己跳。 他抬起头，果不其然，庞承望的眼里露出奸诈的神色。 顾南飞微微一笑，将手抬高似是炫耀的晃动着，嘴里不是发出‘啧啧啧’的声音。 “妈的，祝你不行。”庞承望气不打一起出来，撂下狠话后蒙头就睡。 他要化悲愤为力量，不对，是睡意。 经过刚才那激烈的场面，他发现自己现在居然一点也不困。 顾南飞并不在意，掀开被子看了眼，诅咒并没有生效。 美滋滋的闭上眼，一分钟不到他就陷入深度睡眠。 连同宿舍的人是什么时候回来的都不知道。 —— “快点起，要迟到了。” “都怪赵磊那孙子，要不是他，我怎么会睡那么晚。” 一声声交谈响彻宿舍内外。 “吵泥马的头。” 顾南飞咬牙切齿的睁开眼，想看看是哪个王八蛋在打扰他睡觉。 等看清楚那些晃动的人影时，他才猛然惊醒。 哦，我重生了。 现在是高二，早上要跑早操。 不能睡懒觉了。 可他么的现在七点都没到，天还黑着呢。 自从工作之后，他从没有在这个点起过床。 真是要命了。 顾南飞觉得自己现在全身骨头根本不听使唤。 靠。 重生一点都不好。 顾南飞在内心咆哮着，并在半梦半醒间穿好衣服，和庞承望去往操场。 第十五章 万众瞩目（一） 早操结束。 顾南飞拖着沉重的身躯回到教室。 这一路，他发现自己脸上好似长了朵花，总会引来同学们的关注。 想来是因为昨晚的事情，但他并没有太在意。 他现在只想趴在桌上补觉。 拉开凳子坐下，将手伸进抽屉打算拿一本书出来垫着，结果却摸到软乎乎且富有弹性的圆形物体。 他微微一愣，将其拿出来，发现是两个装在袋子里的包子，还热乎，显然是刚买没多久。 顾南飞若有所思的往望江晴所在的位置看去。 她正襟危坐，双手将课本拿起看的津津有味，却没发现封面‘语文’两个字早已倒过来。 顾南飞笑而不语，将鼻子凑到包子前轻轻一嗅。 肉馅的。 尽管阔别一中食堂的包子十多年，但味道早已深藏记忆，历久弥新。 “我靠，你啥时候买的包子。”庞承望走进教室，手里正拿着一根烤肠。 当发现顾南飞手里的包子后，他满眼惊讶。 之前早操结束他可是询问顾南飞去不去食堂吃早点，得到的答复是不去，且在他的注视下走向教学楼。 这家伙难道还会瞬移不成。 “你听过海螺姑娘的故事没有？”顾南飞戏虐的回道。 庞承望脸皮一抽，走到课桌前，似是无意的朝望江晴瞟了一眼，“海螺姑娘没见着，倒是看到了手表的主人。” 他可不是笨蛋，结合昨天发生的事情，他不相信也不行了。 而在他话语落下后，望江晴果然将衣袖拉开，手腕空空如也。 庞承望见状，更加肯定了自己猜测，事实胜于雄辩。 “妈的，居然便宜了你这个王八蛋，老天没眼啊，早知道我就积极点，让你干瞪眼。” “小庞同学，这种事积极是没用的，要长的帅才行。”顾南飞含糊不清的说道，他三口就干掉一个包子。 庞承望有心回怼，但又说出来什么。 还是那句话，事实胜于雄辩，尽管不想承认，但这家伙长的确实有那么一点点、指甲盖大小的帅。 而在他们两个互相闲聊时，一直和他们没啥交集的万冰莹走了过来。 她手杵书桌，盯着正大快朵颐的顾南飞道；“厉害啊小顾，你都快成名人了，勇气可嘉。” “梁静茹给的，不值一提。”顾南飞很是谦虚。 万冰莹顿时翻了个白眼，《勇气》这首歌她当然听过，只是没想到还能这么用。 不得不说，这家伙还是挺有幽默感的。 “对了，赵磊人呢。”顾南飞今早就没在宿舍看见赵磊，教室里的座位上也不见人影。 “他啊……”万冰莹拖了个尾音，“他跟他爹他妈滚回家了，说是要压压惊。” 万冰莹不屑的摇摇头，“要我说有什么可压的，还不如来感谢你，要不是你及时，昨晚就去地府报道了。” 从她的语气中可以听出来，她对赵磊没啥好感，或许是因为赵母昨晚言语的缘故，又或是别的什么原因。 顾南飞并不想深究，“我们走了之后，结果怎么样？” “你还说敢说这事，亏你好意思。”万冰莹一听这事就来气，“江晴对你那么好，当时她孤身一人，你不但袖手旁观，还走了，你说你还算个男人嘛？” 顾南飞笑了笑，“你不是看到了，她并不是弱不禁风的人。” 万冰莹撇嘴。 臭男人果然什么借口都找得出来，听起来还那么的有道理。 怪不得女生会被骗，我以后眼睛必须放亮点。 “最后老师来了，我还以为这就结束了，结果小晴非让那老女人道歉，战斗力爆表，你是没瞧见，当时好多女生看小晴的眼睛里都有小星星，连我都想嫁给她。” “顾南飞，你以后的情敌可多了去了，不光有男人，还有女人，哈哈哈。” 话未完，万冰莹自个捧腹大笑，颇有幸灾乐祸的味道。 庞承望在旁边目瞪口呆。 真相胜过快刀，全校男生面对顾南飞的攻势一天都没扛过就失恋了？ “不过你别担心。”万冰莹似是怕顾南飞退缩，“还是有很多人喜欢你的，毕竟你昨晚的壮举很多人都看到了。” “男生还是女生？”顾南飞瞬间紧张起来。 万冰莹愣住，这家伙说什么胡话呢，怎么会有男生喜欢男生，真奇怪。 “当然是女生了，昨晚女生宿舍对你的讨论可是突破了巅峰，我都不敢说，违法了你知道吗。” 哪怕现在万冰莹回想昨晚的讨论，都不免面红耳赤。 真不知道最后为什么会讨论着讨论着就歪了，且一去不回。 “那我呢？”庞承望突然出声，一脸期待。 “你？你谁啊？”万冰莹瞪大眼睛摇摇头，然后离开了。 庞承望懵了。 他伸手指着万冰莹离去的背影，朝顾南飞说道：“她什么意思，昨晚我也出过力，为什么没有我。” “你出什么力，你差点没把……”顾南飞说到这悚然一惊。 昨晚他可是清晰的听到了裤子撕裂的声音，但之后因为赵母的发言，让他忘却了这件事。 导致他今天早上还穿着。 他连忙起身扭头查看，屁股那里裂开一指长的缝隙，红心清晰可见。 我草。 跑操时一个班跟一个班，我他妈的在最后啊，那岂不是说被后面那个班的人…… 怪不得这一路回教室总有人看我。 我可以死，但不能社死。 顾南飞瞳孔放大，半晌无语。 但很快他就反应过来。 跑操时天还没亮，红色在黑暗中并不显眼。 至于回教室，应该没有人会盯着别人的屁股看。 对，没错，这件事并没有人发现，一切都是我自欺欺人。 顾南飞伸手将外套脱下围在腰间，把袖子打了个死结。 “你这是做什么？”庞承望对此感到疑惑。 顾南飞重新坐下，答非所问，“问你件事，你会盯着别人的屁股看吗？” “当然不会，怎么可能，我没看过，绝对没有，真的没有。”庞承望连忙否认，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看那架势就差指天发誓。 “我是说看男的。” 庞承望瞬间呆住，后退几步默默地看了眼顾南飞，悄无声息的回到座位。 顾南飞忍住给他两个大逼斗的冲动，重新检查了一遍防护。 只要没啥大动作，不存在暴露的危险。 第十六章 万众瞩目（二） 上课铃响起。 班主任兼数学老师的李翠梅走进教室。 对于赵磊的缺席，她并没有多说什么，更没有关于昨晚事件的只言片语，反倒是对坐在角落中的顾南飞很上心。 短短的两节课，看了不下三十次。 这让顾南飞在课本上足足写了六个‘正’字， 回忆一遍，顾南飞认为没有记错，他对视线有着很强的感觉。 只是李翠梅为何突然间对自己这么上心？ 顾南飞为此长了个心眼。 他可没有忘记那一杯水的仇怨。 就李翠梅那小肚鸡肠的个性，自己能读到现在也属实运气牛掰。 换成别人，一个孤立绝对跑不掉。 这种事情上一世他不是没在网络上见过。 而他的疑惑，也随着课间操的来临得到解答。 十分钟的课间操结束后，他们并没有向往常那样在班主任简单的训话后解散休息，反而是在班主任的带领下和别的班级聚集在国旗台前。 穿着西装的教导主任拿着话筒站在台上，并用右手轻轻拍打话筒两三下，确定没有问题后，他才朗声说起来。 “昨晚，学校里发生了一起跳楼未遂事件，至于是哪个班的哪个同学，在这我就不点名了，但好在最后并没有酿成惨剧，是因为有一位学生在这个关键时刻英勇的站了出来， 及时的阻止了这一切，无愧于学校、老师的教导，像这样的学生，应该表扬，应该奖励，更值得学习。 高二（三）班的顾南飞同学，请你站在台上来。” 话音落地，满场哗然。 三班周围的同学们纷纷扭头看过来。 三班自然也不会例外。 李素梅眼神复杂。 万冰莹小手举起，颇有种与有荣焉之感。 庞承望满脸羡慕。 望江晴眼中是藏不住的惊喜。 面对这么多的视线，顾南飞瞬间提肛，一动不动。 他只觉自己浑身冰冷，大脑死机。 不是他社恐，而是裤子还没换，现在腰上还系着校服。 若就这么走上去，那不是打脸嘛，少不得还要挨一个吊儿郎当的训斥。 “老师，我就不上去了。”顾南飞义正词严的说道：“有人遇到困难，施以援手本就是我应该做的事，我想不光是我，其他同学也会这样做，他们身上也有不同的闪光点， 他们向我学习，我更应该向他们学习，至于上台讲话，我言辞笨拙，就不耽误大家的休息时间了。” 话毕，周围的同学们忍不住出声叫好。 庞承望瞬间竖起大拇指。 万冰莹投来佩服的目光。 望江晴一脸崇拜。 李素梅眼神更为复杂。 教导主任微微一愣，他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个答复。 别人得到这个机会都恨不得多站几分钟，这小子不但不愿意，还能说的这么漂亮，看来自己也不能耽误大家宝贵的时间了。 “既然我们的顾南飞同学想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那么我们就如他所愿吧。” “接下来我长话短说，学校此前已经三令五申，不准带和学习不相关的东西来学校，总有人把这条校规当作摆设，视而不见，充耳不闻， 既然你们要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那索性就随了你们，杂活就交给我们做老师的来干吧。” 教导主任顿了顿，等嘴里分泌出些许唾液后，继续说道：“等会儿解散之后，学校会整顿内务，搜查违禁品，每个宿舍派出一名代表跟随，其余同学，在检查没有结束之前，不准返回宿舍。 至于教室的检查，就交给各班班主任来执行，希望同学们能配合班主任快速完成，不耽误学习时间，散会。” “卧槽！！！” 站满人的操场爆发出比刚才更大的哗然。 这是他们万万没有想到的事情，之前一点风声都没有收到，学校这反应速度和保密工作也做的太好了吧。 而他们此刻也后知后觉的知道中了学校的调虎离山之计。 因为课间操每个班都必须参与，所以全校的人基本都在这了，现在哪位同学再想返回宿舍，别说老师不答应，宿舍的大妈也不会放行。 各班级开始出现悲欢并不相通的局面。 有人面色坦然，一看就知道是个‘正人君子’ 至于是真的没有带，还是自认为不会被找到，那就另当别论了。 有人却已面带恐惧，坐立不安，整个人仿佛丢了魂魄。 有人像热锅上的蚂蚁，开始聚在一起商量对策。 顾南飞心神合一，开始回忆过往。 因为时间太过久远，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有没有带。 只好把可能出现的东西想一遍。 换洗衣服和靴子，这肯定有。 武侠小说……这或许有，或许也没有，反正找出来也不碍事，最多挨几句不痛不痒的骂。 手机，那肯定没有，老妈是不会同意的。 至于别的东西，应该也没了。 顾南飞点点头，确认不会有太大的麻烦，于是不骄不躁，开始看戏。 这个班瞅瞅，那个班瞧瞧。 这人生百态就是比电视剧好看，贵在真实。 不过他很快就发现庞承望这家伙自从刚才教导主任的那一声‘散会’后就沉默不语，显的心事重重。 “哎，想什么呢？” “别烦我，忙着呢。”庞承望心不在焉的挥挥手，似是驱赶烦人的苍蝇一般。 顾南飞眼珠一转，“你该不会是带了什么违禁品吧？” “没有，你可别胡说，我什么也没带。”庞承望矢口否认，但慌张的神色已经出卖了他。 “和我说说，带啥了。”顾南飞凑到跟前，一副吃瓜样。 “我说了没带，你别乱说，小心我告你诽谤啊。”庞承望声音提高八度，当发现有人看过来时，瞬间脑袋一缩，声音压低。 顾南飞耸耸肩，自顾自的道：“不说也没事，刚才的话你是听见了，每个宿舍派一名代表，我身为舍长，肯定是要去的。” 庞承望闻言，眼睛顿时一亮，宛如溺水者抓住了救命稻草，“老顾，考验兄弟情谊的时候到了，你可不能见死不救啊。” “那你要老实交代，不然我怎么帮你。” 庞承望犹豫再三，终是在顾南飞耳畔低声说了几句。 顾南飞眉头一挑，露出一个坏笑。 庞承望恨不得钻地三尺。 第十七章 遍地哀嚎（一） 学校说到做到的速度令学生们措手不及。 当上课铃敲响的时候，如火如荼的检查也随着开始了。 顾南飞毫无疑问的被任命宿舍代表，但不是他们这间宿舍的代表，而是全校，这是教导主任亲自要的人。 也就是说，他可以跟随老师们搜查整个男、女生宿舍。 这倒是让顾南飞感到极为意外。 看来昨晚的出手没白费，起码学校对自己有了些许重视。 他在琢磨，看能不能再做些什么，然后把记过给消了。 当然，就算什么也不做，只要在校期间再没有犯过错，毕业的时候记过还是可以消除的，甚至可以提前。 但那对顾南飞来说根本无关紧要。 名声都臭了，什么时候消一点都不影响。 就在他的大脑思索的时候，他的脚步已经跟随老师队伍来到男生宿舍。 根据计划，从高一开始，到高三结束。 顾南飞走在队伍最后，来到第一层顶头第一间。 “把门打开。”教导主任伸手指了指紧闭的宿舍门，对此间宿舍代表说道。 是个清瘦的男生，戴着一副黑边眼镜，拿钥匙的手有些颤抖，导致半天都没有把门打开。 不知是因为宿舍里面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还是骤然面对这么多老师感到紧张害怕？ “顾南飞，你来。”教导主任没有等待的意思，直接点将。 顾南飞叹息一声，被选为全校宿舍代表总的来说有利有弊。 反正今天一遭走下来，肯定要被不少被男女同胞埋怨。 不过转念一想，自己和望江晴的关系要是被公开，也是同样的局面。 算了，债多不压身。 顾南飞上前接过钥匙，利落的将宿舍门打开，并和老师们开始检查宿舍。 倒也没有非常粗暴，却也没有遗漏。 啪—— 突然，一名老师从角落里掏出三包红色香烟丢在地上，手里则还攥着两个绿色打火机。 顾南飞见状，倒也没有惊讶，这本身就是男生宿舍的常规操作。 倒是清瘦男生被吓了一跳，从表情来看，应该不是他的，只是单纯的害怕而已。 “老师，这不是我的。” “不是你的，那是谁的？” 因为是从角落里搜出来而非床铺，所以很难确定香烟的主人到底是谁。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这谁啊，谁把烟放我们宿舍的？”清瘦男生都快哭了，看样子是害怕到了极点。 但老师并未就此罢休，“你也是这个宿舍的一份子，你怎么可能不知道，你是不是想包庇他？老实说，不然你们全体宿舍都要受罚。” 清瘦男生双手颤抖，嘴唇翕动，脸上满是犹豫之色。 “老师，是我……我……” 后面的话仿佛被堵在喉咙愣是吐不出出来。 “老师，我来吧。”顾南飞走了过来，征询老师的意见。 “那就顾同学你来问吧。”教导主任发声，那位老师也只好作罢。 顾南飞笑了笑，伸手揽住清瘦男生的肩膀一起离开宿舍，来到人少的角落里。 他语气温和的道：“别害怕，怎么说我也是你的学长，不会对你动粗的。” 清瘦男生一言不发，低垂着头。 顾南飞眼珠转动一圈，自顾自的道：“让我猜猜，这烟既然不是你的，那就是别人的，但你又不愿意说，是因为宿舍情谊？还是不敢说？” “我看你刚才好像有打算自己认下来的意思，可又不甘心，毕竟这确实不是你的，那肯定就不是宿舍情谊，而是不敢说。” “至于为何不敢说，就是怕被报复，而你被选为代表，我想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让你来当替罪羊，对不对！？” 话音落地，清瘦男生瞬间抬头，满脸惊讶。 阳光从窗外洒落，他的眼眶里有泪花闪烁。 顾南飞知道自己猜对了，伸手拍了拍清瘦男生的肩膀，“你抵死不说，老师那关过不去，不但你们全宿舍都得受罚，而你也没做到替罪羊该做的事，事后也要被报复。” “我不敢说！”清瘦男生声音含糊的道：“我们之前就是一个学校的，他认识很多人，势力很大，没人不怕他，我还以为来了一中就能摆脱他，没想到他也来一中，我都不知道他怎么能来一中。” “他学习很差吗？”顾南飞眼神瞬间锐利起来，上一世的阅历，让他明白这里面恐怕会有很多故事。 “不算差，也不算好，但绝对够不上来一中。”清瘦男生说的很肯定，因为他们初中不但同校，而且还同班。 “哦。”顾南飞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没有再详细问下去，而是说道：“老师那里你肯定躲不过去，如果你不想当替罪羊，最好说出来，你先别急着反驳。” “烟这种事情，可大可小，但在这个节骨眼上，想小也小不了，你要是认了，说不定还要被请家长，才开学两个月就被请家长，你以后的日子……啧啧啧。” 清瘦男生闻言瞬间急了，小脸煞白，“我就想安安心心的读书都不行吗，我就活该受欺负吗？” “别慌。”顾南飞语气沉稳的道：“如果你相信我，那你把他说出来，他要是报复你，你就来找我，知道我是谁吧，知道我在哪个班吧？” “知道，高二（三）班的顾南飞。”清瘦男生神情低落，课间操的时候他也在场。 顾南飞嗯了一声后没再说什么，他在等待这位学弟的答案。 世间哪有双全法，必须做出取舍。 “你真的会帮我吗？为什么，我们之前都不认识。”清瘦男生感到疑惑。 “或许是看到你，让我想起了另外一个和你有同样遭遇的女生吧。”顾南飞耸耸肩。 “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到你做决定的时候了，记住，犹豫就会败北。” 顾南飞拍拍他的肩膀后返回宿舍。 清瘦男生站在原地，想了一会儿，眼神闪过一抹坚定之色，朗声道：“乌耀奇，他叫乌耀奇。” “别和我说，和老师说，然后拿出证据。”顾南飞头也不回的摆摆手。 清瘦男生迈开步伐，走进宿舍将烟的主人告诉了质问的老师，并详细的说出了他看到的一切。 而一直站在旁边督查的教导主任，却扭头看了眼好似无关人员的顾南飞，眼中露出好奇之色。 第十八章 遍地哀嚎（二） 高一宿舍检查结束。 顾南飞手里封面崭新的笔记本已经写满三页纸，上面详细的记录了哪间宿舍搜出了什么东西，东西的主人是谁，属于哪个班。 这是教导主任交给他的工作。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把这活给自己，反正都给了那就好好做。 他倒是没啥心理负担，毕竟又不是他把东西放进去的。 之后开始检查高二。 照例从第一间开始。 啥也没有，这让老师们很是欣慰。 接下来的二、三、四、五都没有，老师们的脸上已经有了些许笑容。 但很快，第六间宿舍就完成了首杀的重任。 随着甩棍和指虎的出现，老师们的笑容瞬间不翼而飞。 这可不是小事，教导主任亲自询问这间宿舍的代表。 初生牛犊终究不是猛虎的对手，三下五除二就把老底交代个遍，到最后说话都开始不利索，腿打摆子似的抖个不停。 一旁的顾南飞则下笔如飞，很快就将这一切记录完成。 与此同时，气氛逐渐凝重。 每进一间宿舍，或多或少都有点问题。 当然，不是说都存在携带违禁品的情况，而是卫生方面令人堪忧。 “顾同学，马上就要查到你们宿舍，你不担心吗？”教导主任似是来了闲心，并没有进眼前的学生宿舍检查，反而是留在外面和顾南飞攀谈。 “不担心，我们宿舍就算不是标杆，也不会比一开始那几间宿舍差多少。”顾南飞脸上带着笑意，全然看不出半点担心之色。 他在脑海里回忆了一遍。 除了庞承望这狗人说的事情之外，别的倒没有太大问题。 至于违禁品，也就赵磊带了一部手机，但现在人已经在家里，估计手机也带回去了。 况且今天这场搜查，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都是因为赵磊这孙子引起的。 要论仇恨值，顾南飞自问望尘莫及。 剩下的几个人，虽然或多或少都有些小毛病，但和违禁品都不沾边，所以他根本不担心。 很快，326宿舍到了。 顾南飞爽快的从裤兜里掏出钥匙，将宿舍门打开，然后就站到旁边。 “你不进去？”教导主任笑道。 “不进去，要避嫌。”尽管心里已经开始紧张，但顾南飞还是一本正经的摇摇头。 “既然心里没鬼，就用不着避嫌，把本子给别人，你进去一起检查。”教导主任朝别的老师道：“如果你能在这么多老师的眼皮子底下作弊成功，那说明我们都老了。” “唉！看来是躲不过去了。”顾南飞耸耸肩，面带无奈的将本子交给旁人，跟着走进宿舍。 他没有一丝犹豫的来到自己床前，从床底下抽出两个行李箱，视线在贴有李小龙头像的黑色行李箱停留片刻。 狗日的庞承望，老子这可都是为了你。 “老师，这是我的行李箱，你来检查吧。” 顾南飞果断把黑色箱子交给了旁边的体育老师。 体育老师也没客气，既然这名学生要避嫌，那索性就成人之美，也让别的学生挑不出毛病。 顾南飞则转身背对教导主任，把庞承望的箱子打开，右手在上面检查，左手悄无声息的伸到最底下，捏到一本大约三厘米厚度的书本。 微微低头，透过衣服的缝隙，可以看到三分之一的书本封面和名字。 不得不说，令人血脉喷张难以把控。 靠，龟孙子有这好东西也不懂得分享，吃独食烂肚子。 顾南飞真想直接把它交出去。 但最后还是没有那么做。 “顾南飞同学，你来说说，这是什么东西？”体育老师手里举起一本封面是两个人持剑打斗的书本。 “老师，如您所见，这是一本武侠小说，古龙著作。”顾南飞没有抵赖，事实胜于雄辩。 与此同时，他将那本让男生‘害羞’的书籍放进衣服里，然后把衣服一件件拿出来，整个行李箱便一览无余。 “那你说说，这东西应不应该出现在这？”体育老师再度问道。 “不应该，老师我错了，我之后再也不敢了。”顾南飞迅速端正态度。 “仅此一回，下不为例，书我就没收了。” “没问题。”顾南飞装作没有看见体育老师脸上那喜悦的神色。 这时，教导主任走上前来，从体育老师手中接过书本随意翻了翻，笑道：“看来我们的顾同学不爱科学爱武学。” “哈哈哈。”周围顿时响起一片笑声。 像这种武侠小说对比起前面那些根本不够格，其实老师们小时候也看过，毕竟他们那个年代不但网络不发达，娱乐活动也很匮乏，读小说可以说是最普遍的一种消遣方式了。 当然，现在搜出来，该有的批评教育还是得有，正所谓‘屠龙勇士也变成了龙’。 教导主任说道：“你仗剑走天涯的梦想我就先帮你收着，等你什么时候武艺练得炉火纯青可以出师了，我再还给你，然后再给你配一把好剑，让世人知道你这位绝世剑客的风采，学校也跟着沾沾光。” 话落，326宿舍充满笑声。 顾南飞挠挠头，知道这件事算是过去了，但看到站在门旁边的那位拿着本子正在动笔的家伙，他就知道自己这事也被记上了。 不过也没啥关系，对他来说不痛不痒，反正比那些带乱七八糟玩意儿的人可好太多了。 七分钟后。 326宿舍检查完毕。 除了查到一本武侠小说之外，别的都没有问题，于是顾南飞成为唯一一位倒霉蛋。 不过他乐在其中，这星期要是不敲庞承望几顿肉几个鸡腿，他就把顾字倒过来写。 正好这星期的生活费买床位用掉了，要吃望江晴的软饭，这么做还能替她省点钱。 顾南飞这么一想，顿时喜笑颜开。 我可真他么的是个好男人。 “你笑啥？”某一位宿舍代表有些疑惑，眼中带着审视。 这人怎么突然笑的这么奸诈，难道那本武侠小说只是迷惑性用的，还有更大的阴谋没有查出来？ 于是他总结以往看过的电视、电影、小说、开启头脑风暴。 但顾南飞显然没空搭理他，而是跟着队伍继续接下来的检查工作。 第十九章 吃饭软 顾南飞走出男生宿舍大门，伸手擦了擦额头的细汗。 原本慢条斯理的检查并不费事，只是费时间，但到后面老师们为了加快效率，直接兵分两路，他只能两头跑。 左手拖着笔记本，右手动笔如飞。 耳朵和脑袋都不能闲着，还不能出错。 这要是写错了，无辜者受罚。 所以他后来重新检查一遍，并询问宿舍代表，确保万无一失。 这时，下课铃响彻校园。 顾南飞抬手看了眼手表，十二点整，可以开饭了。 如果时间重回前几天，他现在就会立刻往食堂方向狂奔，因为男生宿舍到食堂的距离要比教学楼短。 但现在不行，兜里没钱，饭卡也没有，就算第一个到达也只能干瞪眼。 至于赊，那不行。 能吃软饭为什么要赊呢，多没面子。 顾南飞把记录本交还回去，结果教导主任让他随身带着就行，毕竟下午还要去女生宿舍，除此之外还邀请他一起吃饭。 顾南飞连忙婉拒，他怎么可能会同意这种事。 先说记录本这东西，上面可是详细的写着违纪者的姓名和班级，要是丢了，自己倒霉，那些家伙也得完蛋。 因为有些人犯的错其实不严重，批评教育一下就完事，可要是别有用心的人拿走，就会很糟糕。 至于一起吃饭？ 他在路上看到老师都恨不得掉头跑，吃饭这个选项就更不可能。 于是他在交还记录本之后往教学楼方向走。 面对朝食堂前进的茫茫学生群体，顾南飞的逆流而上，极为显眼。 更别提昨晚和今早的大露脸，三分之二的人都已经认识他。 而在这之前，则是只知其人而不识其面。 顾南飞的运气不错，在第二层的楼梯口遇到了和万冰莹一起下楼的望江晴。 “我可没钱。”望江晴撂下这句话后并未停留。 顾南飞追上前去和她并肩而行，“那我就是要饿肚子了？” “对。” “这么残忍？” “就是这么残忍。” “那好吧，我找庞承望去，关键时刻，还得靠兄弟。”顾南飞摇摇头转身欲走。 “哎。”望江晴连忙出声，眼含不满的道：“你这人怎么这样？” “我哪样？你不管饭，难道还不准我找别人。” “你……滚，饿死你，眼不见心不烦。”望江晴狠狠的跺了跺脚，头也不回的离去，她才不惯着他。 只是到了食堂门口时，她停下脚步，小声道：“冰莹。” “他跟着呢，没走。”万冰莹无可奈何的回道，并狠狠的瞪了不远处的顾南飞一眼，嘴巴翕动，似是在说让你犯贱。 顾南飞见状，笑嘻嘻的走了上来，也没和望江晴交谈，只道：“我去占座。” 然后他就真的去占座了。 这一幕瞬间让万冰莹气的牙痒痒，这家伙到底知不知道小晴的书箱里有多少情书和礼物。 但当她看到望江晴拿起两个餐盘时，一种无力感瞬间袭来，令她很是挫败。 在她看来，就顾南飞这种吃软饭还很硬气的家伙，就是欠收拾，至于昨晚救人了又怎么样，那是昨晚而不是今天。 顾南飞找了个靠角落的位置，坐下之后就看着望江晴在人群中晃动的身影。 “你怎么跑这来了？”庞承望的声音突然响起，眼里带着疑惑。 他原以为顾南飞会和老师们一起吃，却没想到在这遇到了，还不去打饭，反而在这坐着。 不过正好，可以直接询问结果，不用再受等待的折磨。 “我的……我的事怎么样？” 话一出口，他的身体瞬间紧绷，眼睛眨也不敢眨的盯着顾南飞的脸。 只有他自己才知道，后两节语文他是如何的坐立不安度日如年，老师讲了些啥他是一点都没听进去，脑海里全是事情暴露后的‘凄惨’下场。 “被查到了。”顾南飞耸耸肩，但发现庞承望原本红润的脸色瞬间变的煞白时，他又说道：“没事，藏的好好的。” 他是真没想到庞承望这么不禁吓，也不知道之前从哪来的胆子敢把东西带来学校。 “真的没有？”庞承望不太敢相信。 “要是信不过，我建议你直接去问老师。” “那我就放心了。”庞承望一听就知道事情过去了，悬着的心安然落地，刚才茶饭不思的情绪不翼而飞。 他觉得自己又行了。 “你怎么不去打饭，打算吃空气？” “一边玩去，没空理你。”顾南飞似是驱赶小孩的挥挥手。 几分钟后，望江晴和万冰莹走了过来，把其中一份全是肉的餐盘轻柔地放在顾南飞的面前，“本来还有一个红烧肉的，但我怕你饿久了胃不舒服，这样，要是晚饭还有的话我就补偿给你两份，要是没有我就请你吃宵夜，好不好？” 虽然她平日里很喜欢和顾南飞斗嘴，但真到了吃饭这种事情面前，她还是分得清的。 况且今早顾南飞和老师们去检查宿舍，现在一定又累又饿。 所以她就尽力往肉类的窗口站，结果就是她的饭菜根本不够，少的可怜。 顾南飞没有回答，他拿起筷子，把青椒炒肉和木耳炒肉全都扒到望江晴的餐盘里，“这个不好吃，给你吧。” “我记得你很喜欢吃的啊？” “今天不喜欢了。” 顾南飞吃的很慢，余光扫着庞承望。 这家伙打好饭菜后走了过来，毕竟有学生这么多，有人占位置那再好不过了。 “你们怎么也在？”庞承望脚步一顿，对万冰莹和望江晴的出现感到震惊。 昨天去医院，今天就坐一起吃饭，那后天还不得牵手拥抱，大后天直接结婚入洞房啊？ 庞承望木楞的坐下，觉得有种不真实。 不过都没人理会他，只有顾南飞的筷子理会。 啪嗒夹起鸡腿。 “你干什么？”庞承望伸手阻拦。 “赏金猎人都有报酬，你难道不知道，想坏规矩？”顾南飞说道。 “可我就这一个啊，晚上吧。” “晚上有约了，就得现在。” “那我要是不给呢？” “不给？”顾南飞松开筷子，朝望江晴和万冰莹说道：“正好吃饭时间，我给你们讲一个故事。” 第二十章 吃瓜 望江晴没有言语，只是在顾南飞和庞承望之间来回看了眼。 倒是万冰莹燃起了好奇之心，追问道：“什么故事？” “一个恐怖故事。”顾南飞清清嗓子，缓缓说道：“有一次我半夜醒来，发现我的床居然在晃动，一开始我还以为自己没睡醒，但后来的好几个晚上都是这样。” “特别是某个星期二我记得最深，一个晚上居然晃动了三次，还有哼哼唧唧的声音，然后第二天早上庞承望就被罚站，原因是看起来无精打采没睡醒。” 万冰莹听到这，眨眨眼，疑惑的问道：“这和庞承望有什么必然的联系吗？而且你不是说这是恐怖故事，我听起来一点都不恐怖，你讲故事的能力真差。” “真的不恐怖吗？”顾南飞并没有看万冰莹，而是扭头对着脸色已经变了的庞承望说，每一个字都极为清晰，掷地有声。 “呵呵。”庞承望皮笑肉不笑，看起来很不自在。 顾南飞耸耸肩，“既然你们都不害怕，那我就继续讲吧……” “别说了，赶快吃，等会儿都凉了。”庞承望连忙把鸡腿放到他的餐盘里，握住筷子的手微微发抖。 万冰莹见状，眉头微蹙，有些不屑的道：“你怎么了庞承望，你看起来很害怕啊，一个大男生胆子这么小，以后该不会还要你媳妇保护你吧。” 庞承望埋头扒饭根本不回嘴。 他会怕吗？ 答案是肯定的，但却是另外一种无法言说的怕。 “既然这样，那就继续吃饭吧。”顾南飞见庞承望老实了，便不再继续说下去。 “哎你怎么回事，话说半截招人恨啊。”万冰莹表达不满，她还想听下去呢。 但顾南飞已经没了这个欲望，他把鸡腿夹住放到对面望江晴的餐盘里。 “你干嘛？”望江晴抬头询问。 “把你养胖。” “可我吃不下了。” “没事，能吃多少吃多少，吃不下的我来。” “那你不就成小狗狗喽！” “汪！！！” 望江晴俏脸一红，气恼的在桌下轻轻踩了顾南飞一脚。 尽管她已经决定缓和关系，改变策略，但这么明目张胆，在学校还是头一遭。 “咳咳咳！”一阵咳嗽响起。 原来是庞承望被饭呛到了。 他是打算不再说话，可这并不代表他眼睛瞎了，耳朵聋了。 “你已经没鸡腿了，没人会再和你抢。”顾南飞说道。 “中午好，除了你两。”庞承望很后悔，早知道不来这坐了。 “中午好，也包括你，谢谢你的鸡腿。”望江晴语气温柔。 庞承望瞬间捂住胸口，他只觉自己真要吐血三升而亡。 救护车，快去叫救护车。 此时此刻，庞承望决定化身干饭人，两耳不闻窗外事。 过了一会儿，万冰莹率先吃完，看到另外三人还剩下一点，于是就独自等待。 可又觉得太过无聊，便朝顾南飞问道：“你不是去检查男生宿舍，有没有什么大瓜。” “烟，打火机，手机，课外书，大同小异，没什么。”顾南飞摇摇头，不过他很快又说道：“倒是有一件事，属于重中之重，可以说是所有检查出来的违禁品里最严重的一项。” 倒也不是他喜欢说八卦，而是他觉得这件事可以给望江晴和万冰莹提个醒，所以特地捡出来。 “什么什么？”万冰莹伸长脖子，一副好奇宝宝模样。 而望江晴也已经吃完，放下筷子静静聆听。 庞承望假装不在意，但也竖起了耳朵。 顾南飞思索片刻，随后压低声音道：“在查出的所有手机里，其中有一部蓝色智能手机，里面存有大量手机主人‘女朋友’的照片。” 三人点点头，静待下文。 但顾南飞却不再说，显然已经没有下文。 “什么啊，存女朋友的照片不是很正常，你敢说你家里没有小晴的照片？”万冰莹撇撇嘴，一顿饭的功夫吃了两个瓜，但都是残瓜，一点都不完整。 真是扫兴。 顾南飞微微一笑，“只是这个家伙的‘女朋友’有点多啊，而且年纪最大相差至少二十上下。” 话音落地，万冰莹眼睛瞪大，嘴巴里能塞进去一个拳头。 她想要说什么，可哼唧了半天一个字也没有。 其中蕴含的信息量，让她的大脑有些处理不过来，有死机的趋势。 庞承望脸皮一抽，但没有多说什么。 他和万冰莹恰恰相反，他能很好的将这些信息处理完成，并且想象到顾南飞没有说出来的那一部分。 “那……那后来？”万冰莹问道。 “这我怎么知道，反正所有老师的脸色都不好看，我用黑云压城城欲摧来形容当时的气氛，你就知道等待那个家伙的是什么了。” 顾南飞并不打算继续跟下去。 这种事情自有老师们来处理，他只负责记录。 万冰莹吞咽一口吐沫半晌不语，直到起身离座后，她眼中还残留着震惊。 这个瓜有点大的。 “这事你们两个知道就行，不要往外说。”顾南飞不忘提醒万冰莹，至于望江晴肯定不会，所以他的眼睛只看着万冰莹。 “你放心啦，我嘴巴很严的。”万冰莹认为自己受到了侮辱，自己的口风在宿舍可是出了名的，“你还是和你这位胆小如鼠的朋友说比较好。” “老庞，有人说你胆小如鼠，你不发表一下意见吗？” 顾南飞开口，却发现庞承望这家伙在发呆，双眼直溜溜的看着远处的食堂大门口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于是顾南飞只好拍了庞承望一下，将这些家伙的思绪拉回来，“看什么呢这么入神？” “我好像看到她了？” “谁啊？” “李童欣。” “嗯？” 顾南飞目光一凝，嬉笑神色瞬间收起。 他怎么会忘记这个女生，就是因为她，所以他才往班主任的脸上泼了一杯水。 不过他并不后悔，哪怕重来一遍，他照样会这么做。 只是这女生不是离校去接受心理治疗了嘛？ 看来是好了，不然不会回学校。 “走吧。”顾南飞拍拍庞承望的肩膀。 “不过去？”庞承望有些讶异。 “过去干嘛，让她看到我们，再回到当初的阴影里？” 第二十一章 青春之物 顾南飞从侧门离开食堂，庞承望犹豫片刻后追了出去。 倒是万冰莹一脸发懵。 在喜欢的人面前提另外一个女生的名字，这家伙的胆子这么大？ 这才刚吃软呢。 “小晴，你知道他们说的李童欣是谁吗？” “之前被他们救的那个女生，后来去接受心理治疗，看来已经好了。” “哦。” 万冰莹恍然大悟，关于这件事，昨晚望江晴已经和她解释过。 “看不出来顾南飞还挺会将心比心的嘛。” “他一直都这样。”望江晴微微仰头，脸上带着淡淡笑意。 万冰莹见状，无奈道：“小晴，你这辈子算是折在他手里了，这才高二啊。” “高二已经很好了。”望江晴很满足。 她觉得自己比大多数人都幸运，因为在小时候就遇到了这辈子要嫁的人。 且一路走到高二，以后还要接着走下去。 —— 顾南飞走路的步伐并不快，所以庞承望很快就赶上了他。 “还有事？”顾南飞有些疑惑。 他肯定不会回教室，毕竟下午还要接着检查。 而关于李童欣，能不见面就不见面，这才是最好的局面。 “我刚才忘了和你说，李翠梅占用了半截语文课的时间，在班里也搞了检查。”庞承望一直担心自己藏在行李箱的书被查，反倒把这件事给忘了。 “那又怎么样，宿舍和班里一起检查，大家都知道。” “是大家都知道，但就你的损失最大，东西也被收走了，李翠梅现在就等着和你算账。” “我有什么东西？”顾南飞想了想，记忆中自己好像没有带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来学校。 “漫画书啊。”庞承望痛心疾首的道：“小衰和脸妹。” “哦！你说这个啊。”顾南飞想起来了。 这款漫画在这个年代风靡学校，后来成为许多学生经常谈起的经典之一，每次在网上刷到，评论区必有一句‘爷青回’。 顾南飞身为粉丝之一自然也不会例外，靠着十九本小衰和脸妹在班里成为香饽饽。 最为好看的几册被争相传阅，都快被翻烂了。 现在班里检查打了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这几本漫画书肯定也无法逃脱。 “我都没看完呢。”庞承望很不甘心。 一本漫画书十元钱，对他们来说依旧属于奢侈的范围。 并不像后来那样，漫画书算什么，直接人手一部手机。 顾南飞身为过来人非常清楚，要换别人，恐怕以为时间已经过去了四五十年才有这么大的飞跃。 其实就那么短短的八九年而已。 “我家里还有几册，不过都不怎么好笑，质量有高有低，你要是想看，可以来我家看。”顾南飞倒是没怎么在意这点，在他的心里，画到钻石那一篇就完结了。 所以他又重头看了两遍，现在被收了就收了，不算大事。 庞承望闻言面带犹豫之色，他很想去，但又被另外一件事所牵扯。 “我和人约好了，要帮人代练。” “代练什么？” “cf啊，只要升到一朵花，我就能赚一千块，乖乖，我都不知道这行这么赚钱。” 庞承望吞咽一口吐沫，他过年受到的压岁钱都没有这么多。 现在不但能痛痛快快的玩游戏，还能有钱赚。 天底下居然还有这么好的事情。 唯一遗憾的就是现在才知道。 庞承望有些可惜，要是提前进入这行，现在都不知赚了多少。 就他这技术，ak枪王，爆破模式九连胜，打遍高二无敌手的存在，就连顾南飞都只能和他五五开。 “原来你说这个。”顾南飞哑然失笑。 现在的cf可是号称两亿鼠标的梦想，气势如日中天。 而后来称霸天下的英雄联盟，此时还远远不是对手，只能猥琐发育中。 “你很缺钱？”顾南飞询问。 “现在不缺，但马上就缺了。”庞承望左右看了看，小声说道：“我得到内部消息，十二月份，cf要推出永久武器，ak47-火麒麟，888块。” 顾南飞笑了。 随着火麒麟的名字，很多原本已经模糊的记忆开始清晰的浮现脑海。 虽然永久武器到后来已经烂大街，但现在却还是一种让人为之疯狂的枪械。 炫酷的特效和附加属性，让持有者走到任何房间都能成为最靓的仔。 顾南飞记得当时男生讨论最多的话题就是关于‘火麒麟’，无数人为它着迷，随之而来的就是各种刷枪软件和卡bug。 顾南飞很理解庞承望想要获取一把火麒麟的渴望。 “你代练的那个号现在多少等级？” “四杠。” 顾南飞顿时满头黑线。 四横杠在英雄联盟差不多等于青铜，一朵花则属于大师以上王者未满。 而现在的cf提升等级远不像后面那么快，四杠距离一朵花足足差了六个大等级，四十二个小等级。 毫不客气的说，从筑基到元婴都没这么远。 这家伙高中时代别想赚到这一千快了。 毕竟学生哪有那么多钱和时间天天泡在网吧。 到最后或许网费都赚不够。 顾南飞拍了拍被欲望迷住眼的庞承望，“别想了，好好念书，你要是真想赚钱……周末来我家，我带你。” “去你家有钱赚？”庞承望狐疑的道。 “能不能另外说，反正比你代练要好，在你熬出黑眼圈的时候，说不定我都有两把火麒麟。” 顾南飞笑道：“或许还有雷神m4，盘龙汤姆逊，天龙awm。” “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玩意？”庞承望一头雾水，这些武器他听都没听过。 顾南飞却没再解释什么，转身往女生宿舍方向走。 “你是不是走反了？”庞承望出声问道。 “没反，今天下午，我要跟着去检查女生宿舍。” “我靠，凭什么？”庞承望目瞪口呆。 这种事情可比火麒麟刺激多了。 庞承望面带幽怨，怎么什么好事都让这家伙赶上了。 回想过往，好像是从昨天掉凳开始。 这家伙摔了一跤后运气就变的超级好，看看望江晴就知道，之前还不理人，今天就一起吃饭。 庞承望在思索，回到教室要不也摔一次？ 第二十二章 女生宿舍 女生宿舍前。 顾南飞独守空门，四周一片寂静。 若是平常，则有百鸟齐鸣之势。 他没有进去，而是坐在台阶上，静待老师队伍的到来。 现在都快要一点，难道还要去睡个午觉？ 那自己岂不是白来了？ 正当他这么想时，教导主任带队走来，身后是八九名女老师，剩下的全是宿舍代表。 一群女生，毕竟女生宿舍也不可能出现男生代表。 “顾同学很积极啊。”教导主任人还未到，话已先至。 顾南飞顿时满头黑线。 这话要是放在其他地方说倒是可以，但在当下，很显然不合适。 瞧瞧那群女生，有些人看自己的眼神已经变了，宛如在看变态。 “我刚到。”顾南飞解释了一句，至于信不信那就不关他的事了。 反正他光明正大，‘老师特许’，此时此刻就一句话，男生不能进但他能，男生能的他也能。 教导主任笑了笑，也反应过来自己说的话不合适，便没有在这个问题上说下去。 他将笔记本重新交给顾南飞，接下来的工作让顾南飞负责记录就行，不用再动手。 毕竟是检查女生宿舍，很多东西都不能、也不适合让男生触碰，所以早上是男老师，下午就全都换成女老师。 这样学生们也能接受。 教导主任让其他人先进去，他则留在门外和顾南飞一道。 “顾同学午饭吃的怎么样？” “还行，饱了。”顾南飞提高警惕，自己就是救了个人，至于这么关心吗？ 常言道姜还是老的辣，和这些老狐狸打交道，得多留个心眼。 “我听说是你们班的女生给你打的饭？”教导主任笑眯眯的道，并没有批评的意思。 顾南飞眉头一挑，没有第一时间回答。 虽然他知道这种事情早晚都会来，但这也太早了吧，而且这消息传的未免也太快了，堪比村口情报站。 谁特么的嘴这么碎。 “应该是看错了，食堂那么多人，清一色校服难免眼花。”顾南飞说的不慌不忙。“老师，这应该算工伤吧？” “什么？”教导主任露出难以理解的眼神。 他发现自己居然跟不上这小子的思路。 “你看啊，我今早去了男生宿舍，又是写又是动手，难免就被人记恨，所以这些家伙就整天盯着我，到处传我的坏话。”顾南飞仔细解释了一遍。 “当然，这事对学校有益，不论如何困难都要做，至于我受些委屈也是应该的，真的，我一点怨言都没有，毕竟我也是学校的一份子，” 一番慷慨激昂的陈词，瞬间让教导主任呆在原地，他发现自己竟然一时半会儿找不到话说。 他几次想要抬手拍拍顾南飞的肩膀以示宽慰，但发现心里怎么突然有种憋屈的感觉。 好像下象棋被人将军，并且还连续将。 教导主任深吸一口气，“这个年纪情窦初开老师理解，但高中学习压力大，时间紧，这个时候要以学业为重，等考上大学就轻松了，到时候你们想谈恋爱都可以谈。” 话落，他忙不迭地离开。生怕被顾南飞叫住，又是一番大义凛然的说辞。 顾南飞见状，终于松了口气。 总算是蒙混过关，至于后面，那就只能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在我梦里……不是，重活一次，还能让人给欺负喽。 顾南飞调整心态，目不斜视的走进女生宿舍。 四周那么多双眼睛看着呢，尽管她们是被自己帅气的面容所吸引，但不能骄傲，要做个正人君子。 顾南飞兢兢业业，勤勤恳恳。 老师们每查出一件违禁品，问出姓名和班级，他就详细记下来。 除此之外，只在门外待着，也不和旁人交谈。 “学长。” 突然，一道悦耳动听的女声响起， 顾南飞寻声看去，眼中有光的李童欣近在咫尺。 “什么时候回学校的？”顾南飞报以微笑，既然对方都主动来打招呼，那就说明已经彻底走出来了，就不用刻意躲，索性大大方方的。 “今天早上。”李童欣本来想下课休息时就去找他，但因为临时被老师叫去谈话，课间操之后又搞了检查，所以一直没有找到机会。 现在看到顾南飞，她感到很意外。 因为所有人里面除了政教主任之外，就只有顾南飞一个男生。 顾南飞自问在学校里见到李童欣是一件令人开心的事情，毕竟这证明了他当初所做的一切都是对的。 这个姑娘也没有像很多人那样被困其一生。 之后两人一阵交谈。 顾南飞得知她所在的班级，学业也跟得上，和同学相处的也很好，非常适应校园生活，没有出现脱节的情况。 聊着聊着，顾南飞突然发现自己怎么有种老父亲的感觉，于是连忙转移话题，说一些当下比较时髦的，女生感兴趣的话题。 不过也没说太多，现在终究是‘工作’状态，同时不能表现的太开心。 因为被搜出违禁品的宿舍，代表们一个个满面乌云，这时候要是开怀大笑容易挨白眼。 “学长，这个周末我想邀请你和庞学长一起去我家吃饭。”李童欣发现没人注意这边，于是小声说道。 “这个周末……恐怕没时间，我有事情。”顾南飞并非推诿，他确实有事，关于那间萍聚小吃店的事。 “什么事，我可以听听吗？” “你的庞学长谈恋爱了，要请人家吃饭，没胆子让我一起去壮胆。” “啊，谈恋爱！”李童欣连忙捂住嘴巴。 早恋可是非常严重的事情，尽管有人不害怕，但没想到庞学长也是其中之一。 “嗯，他喜欢人家很久了，这次好不容易才得来的机会，不能放弃。” 顾南飞回头一想，书也是女朋友，也为其付出过不少，怎么不算呢？ “那好吧。”李童欣有些失落，不过她很快又问道：“那下个星期可以吗？” “其实不用那么麻烦，食堂吃……好吧，我和他一定去。” 顾南飞本打算拒绝，他帮忙也不是为了图感谢。 但看到李童欣那眼神他就心软了，只好改口。 第二十三章 达摩克利斯之剑 “检查结束。” 随着教导主任的话语，有人欢喜有人愁。 顾南飞自然属于欢喜那一类。 他的问题不大，以口头批评为主，比起某些至少要掉层皮的家伙可要好太多。 看看时间，还差五分钟放学。 顾南飞伸了个懒腰，将笔记本交还回去。 任务到此结束，后面怎么处理，就不是他这个学生能插手的。 当下最为要紧的就是肚子饿了，得先去吃饭。 不过教导主任看起来好像有话要和自己的说。 “顾同学，这段时间学习情况如何？” “马马虎虎。” “学业可不能马虎，做人更不能，对不对。” “嗯，您说的对。”顾南飞眼中带着警惕。 不正常，非常不正常。 堂堂一个教导主任，就因为自己救了个人，就对自己这么关心？ 用脚指头想想都觉得太过梦幻，自己可不是望江晴那种品学兼优的好学生。 身上背着处分，成绩不上不下算中游。 “你还记得校训吗？”教导主任没头没脑的突然来这么一句。 顾南飞犹豫片刻，试探的道：“今天我以学校为荣，明天学校以我为荣？” “不光知道，更要做到。” “我尽量。” “不是尽量，是一定。” “好吧，我一定。” 顾南飞没有坚持，官大一级压死人，你说啥就是啥呗。 之后看教导主任没打算再说什么，顾南飞寻个机会立刻开溜，那架势八匹马都拉不回来。 但两分钟后，教导主任顿时一拍脑袋。 他发现自己把很重要的一件事忘记说了，明天会有市里的人来。 可现在顾南飞的身影早已看不见。 教导主任思索片刻，本打算晚自习让其班主任通知一声，但后来一想。 这小子机灵得很，到时候看看临场反应如何，就当做一项考验。 学生可不能只一心待在书本里，最终还是要走出来的。 —— 而还处于懵懂之中的顾南飞，此刻已身处食堂。 他发现相较于今天中午，现在的气氛很低沉，没有欢声笑语，只有愁眉苦脸。 后来询问身边的望江晴他才猛然反应过来。 对于他来说，检查完了就万事大吉，可对那些被记在笔记本上的人来说，却是审判的开始。 晚自习一到，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将会落下。 一想到那个场面，顿时就没了胃口。 除了顾南飞。 望江晴兑现了她的诺言，两份红烧肉的补偿，顾南飞吃的嘎嘎香。 “等会儿你可能会有事。”望江晴憋了好久，她刚才就想说，但因为顾南飞一直喊饿，没有找到机会。 “什么意思？”顾南飞放下筷子。 “你的书包里有漫画书。” “这个今早庞承望已经和我说了。” “你可能会挨罚。” “我皮糙肉厚，不痛不痒。”顾南飞并不在乎，几本漫画书而已，收了就收了。 至于罚，要么口头批评，要么罚抄，除此之外好像并没有什么。 毕竟带漫画书来学校，不算太严重的事情。 在这之前，班里好几个人都被查到过。 “我看她的样子绝不会善罢甘休，板子会打的很重。”望江晴回想起李翠梅搜出漫画书时的嘴脸，好似多年大仇终于找到机会可以报了。 她万分担心，更对顾南飞这家伙生气。 本来李翠梅对他就有很大的意见，他还一直不做数学作业，为了不让他挨罚。 她只好帮他把那一份也写了，反正左手右手一换，加上她之前就喜欢模样他的字迹，所以直接做到天衣无缝的地步。 直到如今也没有被拆穿。 现在好了，带漫画书的事被查到，人证物证都在，想找借口都找不到。 但看到顾南飞没心没肺吃个不停的样子，她更来气了，狠狠地踩了他一脚，“你到底有没有在听？” “听到了。”顾南飞把从望江晴鞋底下脚抽回，低头一看。 检查一天都洁白无瑕的板鞋，现在豁然一个大脚印。 “那你说怎么办？”望江晴的神情和话语，已毫无例外的表明永远站在他这边。 顾南飞耸耸肩，“她好不容易找到这么个机会，要是不给我点眼色看看，她连觉都睡不好，别担心，最多就是跳蛙跳，跑步，要不就是蹲马步或者俯卧撑。” 对顾南飞来说，这些都属于小儿科。 “不过最好是数学课，正好我也不用做作业。”这句话，顾南飞是盯着望江晴说的。 望江晴眼中瞬间闪过一丝慌乱，心砰砰直跳。 她才不愿意他知道自己为他做过什么。 “随你，反正到时候你别来找我哭就行，我可不会安慰你。”望江晴哼了一声，再不理会他。 心中却左一句王八蛋有一句王八蛋的骂，但顾南飞显然是听不到。 他秋风扫落叶般将饭菜席卷进肚。 —— 距离晚自习还有一个小时。 顾南飞提着扫帚和庞承望、还有几位同学去打扫区域卫生。 是一条长长的走廊，这并不容易打扫。 因为来来往往都有人，要是遇到极个别素质低的家伙随手丢个垃圾，少不得还要起口角之争。 “唉！” “唉！！” 打扫期间，有人不断唉声叹气，显的非常没有精神。 庞承望更是如此。 顾南飞听烦了，扫把横扫过去，“唉个屁，能不能传递点正能量。” 这几位同学他都了解过，为人方正，没带啥违禁品，属于好学生一类。 而庞承望就更不用说，要不是他帮忙，单那一本书就够庞承望受的。 反倒是他自己，又是武侠书又是漫画书。 他都没有唉，这几个家伙哪来的资格在他面前唉。 “望江晴没和你说？”庞承望躲过扫帚的攻击。 “说什么？” “因为今天检查的事，运动会取消了，班主任亲自通知的。” 庞承望一脸的不甘心。 他倒不是多喜欢运动，而是运动会为期一周，也就是说这一周都不用上课。 现在取消了，对所有人来说无异于晴天霹雳，毕竟不是所有人都带违禁品。 他们是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庞承望和其他几位同学互相看了看，随后异口同声的说道：“都怪赵磊那个王八蛋。” 第二十四章 针锋相对 晚霞透过窗户洒落高二（三）班的教室。 同学们或埋头写作业，或默默发呆，往日的谈兴此刻消失的无影无踪，显得非常安静。 像‘全年级就你们班最吵’这种称号，他们已不配拥有。 顾南飞站在走廊上，吹着晚风看着校园景色，享受难得的安静。 没有人会过来打扰他。 望江晴正在看书。 万冰莹趴在桌上无所事事。 庞承望不见了踪影，这家伙现在一肚子气没地撒，非常暴躁。 至于其他同学也没啥精力，只想休息。 五六分钟后，这种适合休息的氛围被突然打破。 远处传来一阵吵闹声，好似有八九十张嘴在同时说话。 顾南飞翘首看去，只见一大群人乌泱泱的，干啥却不清楚。 声音逐渐由远及近，进入教学楼，并从一楼往上走。 顾南飞看向楼梯口，庞承望的身影率先出现。 他一路飞奔而来，气势汹汹的模样。 “你这是要去干仗？”顾南飞问道。 “打架不提倡。” “那你是要暴动？反抗？” “什么乱七八糟的，赵磊那孙子回学校了。” 顾南飞闻言，视线跃过庞承望，看到赵磊那一脸懵逼的样子。 估计这家伙还不知道他离开学校的这短短不到一天的时间内，发生了什么事情。 不过用脚指头想想就知道，无论知道与否，他未来的日子肯定不会太好过，这可是引起了所有学生的怨气。 当然，也不是没有好处，起码上大学后可以到处吹，说自己以一己之力改变了学校，让所有学生侧目，并为之朝思暮想。 “这是怎么了？”赵磊如受惊的兔子来到顾南飞身前询问。 或许在他心里，救过他一命的顾南飞已成了他唯一的依靠。 “过街老鼠，人人喊打。”顾南飞非常贴切的说道。 “不至于吧，我就跳个楼，没招谁惹谁啊，再说这不没成吗？”赵磊难以理解。 看看那些男生的眼神，恨不得把自己给吃了。 书上有句话是怎么说来着，好像叫：生食其肉，渴饮其血。 没错，就是这样。 还有女生，一个个苦大仇深的模样，光是看一眼就能感觉到背后冲天的怨气。 赵磊怀疑自己还没有睡醒，于是狠狠的掐了胳膊一下，顿时疼的龇牙咧嘴。 既然不是做梦，那就是来错学校。 也不对，顾南飞和庞承望不是在这嘛，天底下是可不能有一模一样的人的。 赵磊百思不得其解，只能求助顾南飞，至于别人也指望不上了，更不敢。 “一部手机，一个全校大检查，一个运动会取消通知，拜你所赐。”顾南飞简短的说了一句。 他相信赵磊的理解能力，再怎么说好歹是个学习委员。 “不……不会吧。”赵磊说话都开始不利索，小脸煞白。 纵观一中历史，自己或许是第一个引起公愤的学生。 早知道就不跳楼了。 妈的死骗子，骗老子五万块钱，不然会有这么多破事吗。 “那现在怎么办？”赵磊看着顾南飞，他发誓，自己从没有任何时候如此的信赖一个人，看着顾南飞，就好像看到了上帝。 顾南飞自然不知道赵磊是怎么想的。 “你和你的高中生活就等着过瘾吧。”顾南飞拍了拍赵磊的肩膀，给了一个同情的眼神后返回教室。 赵磊欲哭无泪，整个人仿佛丢失了魂魄。 要不……转学吧。 不然呢还能怎么办？ 赵磊回到座位上时，整个人都浑浑噩噩的。 班长喊‘起立’‘老师好’的声音也没有听见。 此刻李翠梅站在讲台上，面带寒霜，所有人紧闭嘴巴。 教室里的气氛瞬间变的极为压抑。 啪—— 李翠梅将手里拿着的书重重地砸在讲桌上，视线扫过所有人，在顾南飞身上停留最久。 “以前我还不知道，一个个好学生，乖宝宝，现在呢，都看看，这就是你们给我交出来的答卷。” “口红，明星海报，武侠书，漫画书，怎么，以后想当侠客，想当漫画家？” “就这种人，以后能有什么出息。” “舞枪弄棒，能不饿死街头就不错了，既然这么喜欢，那还读什么书，现在就可以回家去弄个碗，别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粥。” 李翠梅机关枪似的话语飞出，只要不是聋子和笨蛋，都能听出其中的针对意味。 望江晴双手紧握成拳，气的小脸通红，正当她要站起来反驳时，顾南飞的声音已然出现。 “有话直说，用不着拐弯抹角。” “哟呵，这就有人着急对号入座了？” “武侠书是我的，漫画书还是我的，这点事我还是敢承认的，不至于小肚鸡肠。”顾南飞反唇相讥。 口红，明星海报这些全都略过，单说武侠和漫画，到底是什么用意顾南飞心知肚明。 当然，他也不会傻到自己主动提醒这点。 “顾南飞，你怎么和我说话呢？”李翠梅眼神凌厉如刀，“你还理直气壮是吧？” “倒也不是理直气壮，主要是勇于承担。” “这么说还要夸你了？” “如果你想的话我不介意。” 砰—— 李翠梅气的踢了讲桌，并在所有人的目光中走到顾南飞的书桌前，尽管矮顾南飞一个头，但那气势极为霸道。 “这里是学校，不是你家，你想造反吗？” “不要乱扣帽子，犯了错我认，受罚也是我自找的，你直接说就是，用不着在这阴阳怪气，对了，提醒你一句，学校既不是我家，同样也不是你家。” “你当自己是太子啊，犯错了连说都不能说了，你这学生当的够威风的。”李翠梅气极反笑。 顾南飞闻言，不急不缓的道：“你想骂我大可找个地方单独骂，不必在教室里。” “还知道要面子，丢人？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不是，我只是觉得，别的同学并没有做错，但你说的这些不堪入耳的话他们也一字不落的听见了，等于是连他们也一起骂了。” 李翠梅悚然一惊，看着眼前的顾南飞，没来由的产生一种恐惧感。 瞧瞧别的同学，眼中已有深以为然的神色。 自己好像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 第二十五章 有失公允 噔噔瞪—— 李翠梅踩着高跟鞋回到讲台上。 她觉得不能再和顾南飞纠缠下去，这小子有些捉摸不透，语气和神态不像个学生，倒像是被社会磨砺过多年的人。 她推了推眼镜，声似寒风的说道：“看来某位同学对我有很大的意见，犯错也不服管，我也没那么大本事管了，既然这样，那从今往后，我的课你也不用听了，出去门口站着。” 话音落地，高二（三）班全体同学同时扭头看向顾南飞。 这个惩罚可谓严厉到了极点。 本来高中就学习压力大，少学一星半点儿，对未来考大学都会造成影响。 毕竟谁都不是望江晴，一看就会，一点就通。 “如果不用做作业那就更好了。”顾南飞耸耸肩，显得很无所谓。 反正他也没想做，趁这个机会还能给望江晴减轻点压力，何乐而不为呢。 李翠梅面若寒霜，双手微微颤抖，“不想做也好，不用浪费纸，也算是为保护树木做出点贡献。” “我一直都这么有责任感。”顾南飞对话语里的讽刺充耳不闻。 李翠梅深吸一口气，她真怕自己冲昏头过去给他一个耳光。 她伸手往门外一指，顾南飞淡然的离开教室，站在走廊背靠墙壁。 李翠梅收回视线，看着全班同学，一字一句的道：“父母送你们来学校是学习的，不是跟老师作对的，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到底是想努力考个好大学，还是和某些人为伍自甘堕落，你们自己选择。” “不过我身为老师总要为你们的学习负责，更要为全班负责，考试谁要是拖了班级的后腿，直接喊家长。” “话我就只说一次，今晚的自习也不布置作业了，你们自己好好反思反思，特别是今天被查出来的同学，明天早上课间操，跑到上课为止。” 李翠梅说完，看到没有人开口，她非常满意，如果班里没有顾南飞，那就更令人开心。 可不等她高兴三秒，一道声音打破教室的寂静。 “老师，我有问题。”望江晴从座位上起身。 “什么问题？”李翠梅眼神不善，长着一张勾引人的狐媚子脸，看到就心烦。 “您的惩罚是不是太重了，顾南飞只是带了几本漫画书而已，而且书已经被你收走了。”望江晴站的笔直，并没有因为对方是老师就觉得自己矮一头，理不直气不壮。 “几本漫画书？知不知道这几本漫画书能造成什么后果，其他同学看了还能安心学习吗，要是学坏了该怎么和他们的父母交代，我说你们这些天怎么打不起精神，八成就是受了他的影响。” 李翠梅火力对准望江晴，她可不会像别的老师那样宠着，再怎么宠教师节换来的还不只是轻飘飘的一句祝福语。 这一通话让望江晴懵了一下，她压根没想到三十七度的人能说出零度的话。 “其他班没有这样。”望江晴今天去别的班级打听了一下，要么检查书，要么被罚跑步或是蛙跳，或者这星期站着上课，更为严重的则由学校亲自处理。 可漫画书根本到不了这个级别，和这些比起来属于小巫见大巫。 “既然这么羡慕那你可以去别的班，为什么要来我们班。”李翠梅眼神一冷，视线似飞刀射出。 万冰莹见状，连忙扯住望江晴的衣袖，一脸焦急的恨不得把望江晴直接拉回座位。 明眼人都知道，这个时候班主任似点着的火药，千万不能往枪口上撞。 这时，站在门外的顾南飞以天凉为由，询问能不能进教室加件衣服，结果招来李翠梅的斥骂。 而被他这么一打岔，教室里针锋相对的气氛被彻底破坏。 望江晴也清楚他的意思，没有再硬顶下去。 李翠梅冷哼一声，“谁要是嫌弃班级不好，可以直接提出转班，我绝不会拦着。” 说完她头也不回的离开教室，路过似电线杆子一般杵着的顾南飞身前时，冷冷的看了他一眼，那眼神仿佛要从他身上剜下一块肉来。 不过顾南飞无关痛痒，对于这种眼神他见得多了。 出了社会进入职场，比比皆是。 若不能做到心态稳如老狗，被人瞪一眼说不定就当场就嗝屁了。 在李翠梅走后。 有同学一直悬着的心安然落地，长长的吐出一口浊气，仿佛放下千斤重担。 他们知道自己没事了，至于跑到上课的惩罚，他们能接受，且非常乐意。 于是他们报以同情的目光看了眼门外，要不是这位主承受了绝大部分的伤害，想要过关恐怕没那么轻松。 顾南飞倒没想那么多。 那一杯水的仇李翠梅从来没有忘记，这点他非常清楚。 只不过上一世家里破产后他就没有再上学，所以想找机会报复都不行。 但重活一世，也不能让人给这么欺负。 他记得七年后，和庞承望在外省重聚，吃饭期间庞承望说起李翠梅被学校开除了，事情很大，但被压住了。 具体是因为什么，庞承望自己也忘了，时间太久，而且他也是听别人说的。 不过对顾南飞来说，知道这点就足够了。 就李翠梅的性子，要说没有过失那绝对不可能。 之后要做的就是把过失找出来，在适当时机给予致命一击。 顾南飞开始在心中设想种种可能性。 时间也在他的思索中飞快流逝。 第一节自习课结束，顾南飞返回教室，某些同学们不敢与之接触。 李翠梅的那一句‘请家长’言犹在耳。 顾南飞对此并不在意，班是缩小版的社会，只是还没有社会那么复杂。 他们心里会害怕和恐惧才正常。 当然，也有和顾南飞关系好的人过来安慰。 “太牛了，我宣布，从今往后你就是我大哥。”赵磊突然出声，令所有人为之一愣。 “别胡说八道，我不认识你。”顾南飞可不愿意和赵磊扯上关系。 这家伙现在身上带着一堆的负面buff，跟申公豹似的，谁沾上谁倒霉。 他现在还有事情要处理，不能被拖后腿。 第二十六章 什么叫惊喜？ 红日初升，铃声敲响。 第一节课开始。 顾南飞在同学们和李翠梅的注视下缓缓走出教室，站在门外背靠墙壁，享受清凉的微风，就这样度过了前两节数学课。 期间十分钟的课后休息，他从赵磊那听到一个消息。 学校里来了一辆警车和一辆黑色轿车，校长亲自迎接。 这引起了同学们的猜测和好奇，说什么的都有。 但作为消息传出者的赵磊却对此心不在焉，可能是在担心迟迟没有落到头上的惩罚，毕竟跳楼这种事情实在太过恶劣，更别提还是因为私自带手机引起的。 若是学校受到上面的责罚，他第一个跑不掉。 同学们说的越多，他就越是感到害怕，因为他始终没有听到他想听到的猜测或是答案。 顾南飞对此并不在意，他只觉肚子饿，今早望江晴带的早点少了点，其中一个豆沙包还被望江晴咬过两三口。 他说了一句这算不算间接接吻，望江晴就把剩下的包子全吃掉，一口都没有给他留下，这令他很是无奈。 摸着瘪下去的肚皮，顾南飞挨到了第二节课结束。 熟悉的跑操音乐响起，学生们从班级涌出，百川汇海去往操场。 今天顾南飞换了一条裤子，不用担心被人给看光，所以就算在最后一排他也跑的非常舒服。 十分钟后音乐停止，各班列队等待班主任的训话。 本以为几分钟甚至几十秒就能结束，结果情况却如昨日那般，让他们全部在国旗台下集合。 有人埋怨，有人咒骂，有人不满。 本来休息时间就短，再来一次还要不要人活了。 有人却在担心，该不会是要当众受审吧，那可就真的没脸了。 以后还怎么见人。 可转念一想，又觉得昨天已经受到惩罚，不至于再来一次。 每个人的心情不一而足，眼神复杂。 穿着西装的教导主任方任知拿着话筒站在讲台，他拍了拍话筒，确认音质良好后，朗声说道：“在这里我要宣布几件事情，不会占用太多时间，大家可以放心。” 说着，他的嘴巴离开话筒，朝左下方说了几句话。 然后两名穿着警服的警察走上讲台。 某些同学见状，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带个违禁品就出动警察？ 不至于吧，认错了还不行吗？ “这两位是金沙区派出所的陈警官和韩警官，他们来学校是因为一件事情，我在这就不喧宾夺主，由他们来说。”方任知将话筒交了出去。 陈志坚接过，思索片刻后缓缓说道：“我所根据线报，抓获一批诈骗团伙，涉案金额初步估计为六千万元，受害人数上百，年龄不一，但因为线报的及时出现，同时也挽救了无数个差点走向破灭的家庭。” “根据所里的研究决定，特赠予线报的提供者，云城一中，高二（三）班的顾南飞同学见义勇为锦旗，奖励一万元！” 刹那之间，操场喧哗声四起。 两次集合国旗台，两次因为同一个人。 这是什么神仙？ 高二（三）班再一次成为瞩目的地方。 三班同学微微仰头，为之自豪和骄傲。 唯有李翠梅脸色阴沉的可怕。 顾南飞却没有反应，他是懵的。 因为他根本没有料到这一幕。 他还以为陈志坚和他开玩笑，结果人家还真就这么干了。 他看了看望江晴，后者激动的满脸通红。 再看看庞承望，这家伙比他还懵。 “顾同学，请你上台。”方任知的声音响起。 顾南飞深吸一口气，电光火石之间，他的思绪已经跨越星河。 他低声问庞承望，“想开运动会吗？” “什么意思？”庞承望一头雾水。 顾南飞没有解释，在万众瞩目下穿越人群，走上讲台。 回头一看，好家伙，上千双眼睛盯着，多亏有上一辈子的经历，不然现在就得腿软。 陈志坚从韩空的手里接过卷起来的锦旗，手一抖，锦旗展开，见义勇为四个烫金大字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陈志坚双脚并拢，腰杆挺直，掷地有声的道：“我代表金沙区所有民警和此案受害者向你表示感谢，顾同学，这是属于你的荣誉！！” 这一喊，差点把顾南飞的眼泪给喊出来。 “谢谢，这是我应该做的。”顾南飞接过锦旗，转身面向操场，掌声随着响起。 这时，另外一位一看就是领导的人走上讲台。 经过方任知的介绍，所有人都知道这位是从市教育局来的周局长。 周局的手里拿着一个红色盒子，他声音沉稳的说道：“局里已充分了解顾南飞同学的所作所为，也为我市能有这么一个学生感到骄傲，读书不止为了学知识，更为了学做人。 顾南飞同学已经用他的行动证明，他无愧于国家和学校的栽培，特授予我市‘优秀学生’称号。” 顾南飞麻了。 这惊喜对他来说有点大。 他还以为只有派出所一个，没想到连教育局也来了。 怪不得教导主任昨天对自己那么好，原来是因为这个。 这老狐狸早就得知消息却瞒着不说，幸好他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 “顾同学，你来讲两句吧。”方任知笑眯眯的递过话筒。 顾南飞眼中闪过一丝犹豫。 接下来他要做的事情一定会在老师们心中落得个胁迫的印象，但他义无反顾，这是他唯一的机会。 “我只是做了我应该做的事情，也是微不足道的事情，换做别的同学，我相信他们也会像我这样做，更不会逊色于我，我们生在红旗下，长在春风里，是有信仰的一代，是承前启后的一代。” “我的同学们不会落于人后，更不会自甘堕落，虽然他们没有得到和我一样的机会，但他们会在即将到来的运动会上证明自己，能否请两位警官和周老师为我们见证，90后是有力量的。” 话音落地，操场一片寂静，针落可闻。 同学们懵了。 运动会取消是众所周知的事情，所以他们非常清楚顾南飞现在到底在做什么。 突然，他们心中燃起一股希望。 目光汇聚如一，落在顾南飞身上。 此时此刻，他们的人、他们的心是和顾南飞站在一起的，他们是一体的。 第二十七章 人望 “文明其精神，野蛮其体魄，挺好的，你们这个年纪就应该朝气蓬勃。” 这是周局离开前说的话，他并没有给出明确的答复，但话外之音却浅显易懂。 至于他事先是否知道点什么，这已经不重要。 陈志坚和韩空自然也不可能来学校，所里任务多，事情杂，每天都要忙到天黑，但也说了几句鼓励的话。 操场上欢呼声四起，学生们激动异常，仿佛打了胜仗。 而他们心目中已是‘你是我的神’的顾南飞同学，已经离开国旗台，去到办公室。 顾南飞老老实实的站在教导主任方任知面前，他知道自己做了什么，所以后果也随之而来。 方任知拿起桌上的保温杯，喝了一口里面的茶水，咂咂嘴，并没有开口的意思。 两人之间就这么保持沉默。 过了一会儿，方任知朝顾南飞点头示意，你可以说了。 但顾南飞却表示自己不懂，他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做了这么大胆的事，你还觉得自己没事？”方任知眼神瞬间变的严厉。 他是存了考验的心思，但没想到这小子居然这么大胆，玩了一手胁迫。 直接将学校的军，这是他们事前没有预料到的。 “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顾南飞说道。 “微不足道？你这微不足道的小事怎么件件看起来都那么让人瞩目？” “可能是我长的比较帅。” “少给我在这插科打诨，说吧，该怎么处理你？” “我愿意接受任何处分，别开除我就行。” “开除？你想得美？”方任知气哼哼的说道：“一个见义勇为的学生，一个市里的优秀学生，谁敢开除你，连处分你都不行。” 方任知怀疑这小子是不是早就知道学校没法惩罚他才敢这么做。 今天这一手，直接将所有学生的心全部聚拢。 如果说之前他们对顾南飞被夸奖还无感或是嫉妒，那么现在，顾南飞已是真正的众望所归。 这声望连他这个教导主任都无法望其项背。 “现在你心里一定很得意吧，你比校长都牛。” “不敢，我就一普通学生。” 方任知笑笑不说话。 经过此事之后，云城一中，依旧会有人不认识校长，但绝不会有人不认识顾南飞。 大有天下谁人不识君的气象。 要是为此惩罚他，就将失去学生们的心。 真是个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可要是不处罚，学校威严何在。 真是棘手。 正当方任知为此感到焦虑时，一道身影从外走了进来。 那清晰的高跟鞋踏地声无比刺耳。 顾南飞突觉背后一凉，仿佛被毒蛇盯上。 他扭头一看，正是他的班主任李翠梅。 “主任，我有疑问。”李翠梅直接略过顾南飞，仿佛不存在这么个人。 “什么疑问？”方任知好像不怎么喜欢她，态度显得冷淡。 “他凭什么接受这些荣誉。”李翠梅伸手指向顾南飞。 “李老师，把手放下，别随意指学生。”方任知眉头皱起。 李翠梅不甘心的放下手，但态度非常强硬，“他一个被记过的学生，根本就配不上这些荣誉。” “记过是记过，荣誉是荣誉，两者不能混为一谈，而且顾南飞的记过处分已经取消了。” “取消了？”李翠梅尖叫出声，“我怎么不知道？” “今天下午就会通知你。” “凭什么？” “这是学校的决定！！”方任知声音低沉，充满威严。 李翠梅微微一愣，知道自己再在这种事上纠缠不清是不行的，于是立刻调转矛头，“那顾南飞威胁学校该怎么处罚？像这种胆大包天的学生，要是不给于严厉处罚，难以令人心服。” “令谁心服？”方任知‘砰’的一声把保温杯放在桌上。 罚了顾南飞，那才是真的难以令人心服。 至于老师，多半也不会。 他不止清楚学生的想法，也明白老师们的心思。 像李翠梅为何张牙舞爪的攻击顾南飞，他更是一清二楚，说到底就是为了那一杯水的事情。 学生的做法固然不对，但老师的言辞也不妥当。 “对于顾南飞的惩罚，不是由我一个人说了算，等经过学校商量后，自有结论。”方任知不打算再和李翠梅说下去，赶人的意思已经非常清楚。 李翠梅恶狠狠的瞪了顾南飞一眼，噔噔瞪的踩着高跟鞋离开。 “你也回去吧，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明白，老师那我就先走了。” “嗯，对了，别太得意，脚踏实地的做人，不然处分可以取消，也可以再给。” “我正人君子，不会的。” 顾南飞转身离开，只是他前脚还没踏出办公室的门，就又被方任知叫住。 原来是因为奖金的事情，一万元整，已经交到学校手里。 按理来说应该给顾南飞，但方任知想了想决定留下，等星期五再交还，或者打电话叫家长亲自来。 他见过不少学生骤然有了大笔金钱后迅速堕落的场面。 特别是在大学，生活费一给，花天酒地说不上，但大手大脚肯定多少有点。 顾南飞对此也不在意，更不敢说自己没钱吃饭。 万一方任知一追问下去，那自己吃望江晴软饭的事可就暴露了。 像这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事情，他是万万不会做的。 所以很爽快的同意了，并离开办公室。 返回教室的路上，顾南飞受到了万众瞩目的待遇。 每一个见到他的学生，不论年级，不论男女，都会主动和他打招呼，有的还会竖个大拇指，说一声牛掰。 对他们来说，顾南飞做到了他们做不到且不敢想的事情，其中更有舍生取义的豪迈气概。 宛如他们梦中的自己现实翻版。 这一刻的顾南飞，不再是那个背着处分让人避而不见的顾南飞，而是众望所归的顾南飞。 他身上的污名，从今天开始褪去，只不过依旧不是尽善尽美。 但顾南飞觉得还不错，世间哪有十全十美的事，彩云易散琉璃脆。 他一路和人打着招呼回到教室。 结果刚进门，就迎来一道鬼哭狼嚎的声音。 第二十八章 报名 教室闹哄哄的，其中尤以赵磊的声音最大。 他现在非常激动，非常亢奋，再无前两节课萎靡不振的模样。 如今运动会失而复得，身上一堆的负面buff瞬间骤减，尽管被搜出违禁品的同学依旧会对他‘念念不忘’，但人数不多，所以境地却比之前要还大多。 根本不用再考虑转学的事情。 而造成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顾南飞，此刻已经成为了赵磊嘴里最英武魁岸的人，大有一生俯首拜南飞的意思。 毕竟顾南飞曾两次将他从地狱拉起。 虽然第二次肯定不是为了他，但他也成为了受益者之一，且是最大的一个。 他自认为是这样，所以当看到顾南飞出现在教室里时，他飞一般的冲了过去。 “从今天开始，你我就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弟，你是大哥，我是小弟。” “爬。”顾南飞侧身闪避赵磊的拥抱，缓步来到书桌前。 熟络的男同学过来拍他的肩膀表示牛掰。 女同学则投以视线和话语。 顾南飞对此微笑应对，显得很平静。 这时，庞承望来到身旁，说要看看锦旗和证书。 顾南飞并未吝啬，很是大方的递出去。 众人纷纷上前观看。 “那一跤摔的真值。”庞承望拿着锦旗不由的感叹出声。 “什么一跤？”有同学疑惑。 “前两天他在李翠梅的课上摔了一跤，从那之后他运气就变好了。”庞承望一副知晓天机的模样。 他可是仔细观察过，并为自己的观察力感到佩服，想着毕业后要不要当个私家侦探。 “不太懂。”大部分同学并不认同这点，对他们来说这就是胡说八道。 庞承望闻言，立马得意起来，准备大讲特讲，让这些家伙好好的羡慕嫉妒恨。 他知道的瓜，能把这些家伙震死。 但当顾南飞表示要讲一个晚上床会抖的恐怖故事时，庞承望紧紧地闭上嘴巴，用铁棍都敲不开。 等同学们散去后，庞承望一脸悲愤的低声说道：“鸡腿我也给你了，你怎么还提这茬？” “你想多了。”顾南飞很淡定。 “什么叫我想多，你明明就要说，我告诉你，我没做过。” “没做过你怕什么。” “我怕吗？谁说我怕了，主要是人的思想很复杂，他们想歪了对我名声不好。”庞承望声音微微提高，表示自己根本不害怕。 顾南飞却不太想搭理他了。 后面两节后是英语课，他不用再出去站着。 庞承望见顾南飞没有给出明确的答复，心里有些着急，可这个时候万冰莹过来了，只好作罢。 聊了一阵后，上课铃响起，各自返回座位。 英语老师抱着书本走进教室，朝坐在角落中的顾南飞看了眼便收回视线，开始授课。 相信三班的所有任课老师，从今天起会重新认识这个学生，不单只有她如此。 —— 十二点。 顾南飞和望江晴去往食堂。 路上万冰莹对奖金的事情表示疑惑。 这家伙已经身怀一万元的巨款，应该反过头来请吃饭才对，怎么还吃软饭？ “你当我傻？他一问我不就死定了。”顾南飞对万冰莹的智商表示担心。 “我还以为你真的天不怕地不怕呢，原来是有软肋啊，”万冰莹伸手挽住望江晴的胳膊，“顾南飞，你要是不把钱交出来，我就撕票。” 顾南飞立刻后撤几步和她拉开距离，脸上带着嫌弃的表情。 饭后。 各自会宿舍休息一会儿，便回到教室。 下午的课一共三节，其中一节体育课。 但没上成，被李翠梅霸占了。 顾南飞依旧站在走廊上，图个清静自在。 今早他之所以没和方任知提这件事，纯粹是因为不用提。 现在的他全校瞩目，没人不认识，别人上课他却站在外面，肯定引起好奇，到时候众口相传，学校自然会知道。 这样还能避免被扣上一顶‘挟恩’的帽子。 换做他是李翠梅，现在就得把他请进去站到教室后面，不要那么扎眼。 但很显然，李翠梅没想到，或者说不甘心。 顾南飞当然也不会说，里面哪有外面舒服。 “你怎么在这站着？”果不其然，还没下课，就有隔壁班的老师出声询问。 他原本是打算回办公室拿点东西，但看到顾南飞像根电线杆子似的杵着，心中不免好奇。 “再好的学生犯了错难道不能罚？”李翠梅立刻走出门。 问话的老师显然知道李翠梅的脾气，也没再多说什么。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顾南飞突然出声，瞬间招来李翠梅怨毒的眼神。 顾南飞直接无视，‘再好’‘难道’容易误导别人，给人留下自己飞扬跋扈的印象。 这女人心眼还是多的，幸好他反应够快。 “你给我滚进去垃圾桶那站着。”李翠梅踢了他一脚。 顾南飞弯腰下拍拍裤腿，并没有动的意思。 这令李翠梅大发雷霆，最后十分钟揪着顾南飞骂个不停，并质问是不是要把她气死。 不过大骂之余也没有忘记正事。 运动会的具体时间已经敲定下来，下个星期一开始，各班从今天开始报名。 并且……并且…… 李翠梅说到这时整个胸膛起伏不定，看样子有口恶气憋在胸口上下不得。 运动会举行期间，顾南飞协助学生会，并负责到底，虽然名义上是帮忙，但肯定会给予了很大的权柄。 按学校的意思，这事是因为顾南飞引起的，那就交给顾南飞。 办好了没奖励，要是办错了那就有借口惩罚一下。 可有学生会的人在，能出什么错。 就算什么都不管也不会怎样。 李翠梅痛恨学校的偏心，但又无可奈何，最终将报名的事情交给体育委员，然后离开教室，连看一眼顾南飞的心情都没有了。 顾南飞悠然自得的返回教室，还没坐下体育委员就过来找他商量。 他们两个的关系不错，从高一开始就熟了，并非高二分班后才认识。 “顾哥，你带个头。”体育委员很心累，每当这个时候他都得求爷爷告奶奶的让人选个项目。 第二十九章 投资 面对体育委员单鸿博的提议，顾南飞没有立刻表示同意。 刚才李翠梅说过，让他配合学生会把运动会搞好，虽然这并非他想要的结果，但这是学校的决定，他也拒绝不了。 今早才给学校难堪，现在再来一次，过于得寸进尺，非善事也。 “我得去学生会一趟，要是事情不多，我就报一个。” “能有啥事，学生会那帮人比你还积极，你先报一个，就当支持支持我的工作。”单鸿博现在一个头两个大。 自打小学到现在，他和体育委员仿佛上辈子有缘，再没有担任过别的职务。 虽然长的人高马大，但也没规定像他这种类型的人非要担任体育委员才行。 所以每当运动会到来只有他才知道，让人报名是一件多么困难的事情。 现在顾南飞有巨大的人望，正所谓好钢用在刀刃上，不用白不用。 “那你就帮我写一个乒乓球。”顾南飞在脑海中思索片刻。 “别啊，这种运动交给体力弱的人就行，像你这种牛马，得往难度高的来。”单鸿博很清楚，简单的有人报，难的没人，先把难的搞定才好进行接下来的事。 “爱写不写，难伺候。”顾南飞撂担子。 “我的意思是，你不是老说你顾家的人猛，像你这种大神，肯定猛中猛，好歹来个五千米。”单鸿博环视全班，尽管才分班不到两个月，大家还不算熟悉，但以他平日的观察，能跑下五千米的人，应该也只有顾南飞了。 这家伙精力旺盛，听说还学过武术，是一个非常合适的人选。 “大哥，你就当帮帮我，我请你一顿饭还不成，不行两顿，三顿。” “你爸是搞装修的？”顾南飞突然没头没脑的问了一句。 这让单鸿博有些懵，但还是点点头表示肯定。 顾南飞便直言不用请吃饭，只需要他老爸帮个忙就行。 单鸿博问是什么。 顾南飞说最近这段时间家里有个亲戚的店铺可能要装修，大家这么熟悉，当然是肥水不流外人田。 单鸿博顿时一万个同意，又能搞定人选，还能给老爸拉生意，包赚不赔。 所以眼睛都没眨就把老爸‘卖了’，并乐呵呵的把顾南飞的名字写在五千米的后面。 “我事先说好，拿不了名次可别怪我。”顾南飞提醒一句。 “没事，重在参与，而且我相信你。”单鸿博竖起一个大拇指，“猛就一个字，干就完了。” 话落，他拿着笔记本开始在班级里转悠，让人选择要报名的项目，但凡遇到有人推三阻四，他张开就要来一句，“五千米顾南飞已经包下了，剩下的都是些轻松的项目，就当娱乐了。” 没多长时间，他就搞定了，效率还是很快的。 但一检查之后他发现，一千五百米还少了一个人。 像篮球、乒乓球、跳绳、羽毛球报的人倒是不少，可跑步就真的少了。 单鸿博站在讲台旁，视线扫视全部，最后拿起笔，在一千五百米后面再添上顾南飞的名字。 既然猛，那就猛到底，应该不碍事。 阳刚的男人才是最帅的。 单鸿博为自己的聪明才智感到非常佩服，于是将这份名单交了上去。 而身为当事人的顾南飞还不知情。 他已经开始为周末的事情布局。 今天星期三，后天星期五，离校有两天的休息。 必须在两天之内把事情搞定。 后十年是商场风起云涌的时代，要说什么最赚钱，当然是互联网，其中直播更是翘楚，造就网红无数。 但如今大马小马都已经锋芒毕露，各方互联网巨头也开始下场。 自己这小胳膊小腿搅合进去，注定会死的非常难看，更别提自己现在的身份太过尴尬，封闭式管理让他一星期里五天都得待在学校。 所以要换一个方向来进行，先以奶茶店为翘板，积累原始资金。 不过需要筹集开店的钱。 至于向老爸要。 顾南飞敢保证，只要自己一开口，一套正儿八经的军体拳少不了。 老爷子可是越战下来了的，猛的一匹。 好在金沙区派出所奖励一万元，有效的缓解资金压力，但还不够。 而望江晴倒是不用说，他一开口，她就会给，只是难免会被监督，那倒是无所谓，反正都要带着她。 庞承望家里小康，但手里没太多钱，不然何至于去帮别人代练。 这时，一个人的突然出现让顾南飞眼前一亮。 “赵磊。” “大哥，你找我。” “别乱叫，这是学校，你是不是想我死。”顾南飞现在都还记得，有个班刚开学就搞个什么青龙会，结果成立不到五天就被老师一锅端，每一个成员都被警告一遍。 “你有多少钱？”顾南飞直截了当。 “两百，你放心，保护费我懂，只是一个星期交一次我压力有点大。”赵磊有些为难。 “屁的保护费。”顾南飞开始怀疑自己找上赵磊是不是一个错误的决定。 遇到一个总是自作聪明的帮手，就算坐上帝位都能被扯下来。 “我有一个项目需要投资，懂？”顾南飞对别的人不了解，但赵磊能被骗五万之后还好端端的来学校，可见家里并不穷，还非常受宠爱。 “投资？”赵磊怕了。 他可是刚被骗了五万元，尽管不是因为投资被骗，但吃一堑长一智，更别提还被警察叔叔狠狠的教育了一顿。 顾南飞没有强迫，只是让赵磊先回去想想，最迟星期五告诉他答案，要是愿意的话，可以拿出多少。 其实他并不是缺赵磊这点钱，但有条后路总归是好的。 况且他还有一个更好的投资人选，但眼下没多少把握说服。 转眼第三节课结束。 顾南飞将鬼画符似的笔记本放进书箱，正待起身时，万冰莹的声音就在耳畔响起，“动作快点，手快有手慢无啊。” 顾南飞抬头看去，只见望江晴和万冰莹已经到了教室门口。 不过他现在眼中只有万冰莹一个人。 这不就有人送上门来了。 “小万同学，我突然发现今天的你非常善解人意。” 第三十章 脑补小能手 吃饭期间。 万冰莹紧挨着望江晴，和顾南飞保持距离。 当那句“发现你善解人意”的话语落入她的耳中时，她对顾南飞的警惕就提到最高。 在自己喜欢的人面前夸奖另外一个女生，但凡有点脑子的人都不会这么做，可顾南飞偏偏就做了。 所谓事出反常必有妖，得小心啊小万同学。 万冰莹一边吃一边盯着顾南飞，并观察望江晴的反应。 她发现，自己的这位闺蜜好像没有生气的样子，顾南飞也很老实。 那么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难道…… 顾南飞喜欢自己？ 不可能不可能，这家伙对望江晴那么好，怎么会移情别恋。 但天下哪有不吃腥的猫。 说不一定呢。 那自己该怎么办？ 万冰莹吃饭的速度慢了下来，脸上浮现纠结之色。 拒绝是肯定的，但却又不能伤了自己和小晴之间的感情。 可万一太过婉转，顾南飞贼心不死咋办？ 正当万冰莹思索之际，顾南飞开了口。 “小万同学，我……” “你死了这条心吧，我是不会同意的。” “啊？？” 顾南飞两眼懵，这是出师未捷身先死？ 但反应怎么这么大，就是拉投资而已，又不是坑蒙拐骗。 另外一边的望江晴也觉得有些奇怪，但很快她就有了猜测，应该是顾南飞的那句话显得太过于亲密，毕竟万冰莹和他还没那么熟悉。 “冰莹，他这人说话一直都不过脑子，你别和他一般见识。” “小晴你放心，我是不会背叛你的。”万冰莹说的斩钉截铁。 望江晴眨眨眼，一时无言，难道自己没猜对？ 倒是顾南飞没心没肺的说了自己的打算，反正都拒绝了，干脆把话说完。 结果他这一说完，万冰莹反倒懵。 她朝地上左看看右瞧瞧，恨不能找条地缝钻进去，太特么的丢人了。 “你的意思是想让我投资你的奶茶店？” “嗯。” “没别的意思？” “能有什么意思？难道还需要三顾茅庐，贪心了啊小万同学，你也就算是半个臭皮匠。” “滚。” 万冰莹怒喷，不过很快就略过这茬，对奶茶店的事情表示不看好。 一个高中生放着好好的书不读，反而去做生意，这不是扯淡嘛。 自己如今的身价可是八百块，虽然跟手握一万的顾南飞没法比，但这可是攒了五年的心血啊。 至于压岁钱，一句‘妈妈帮你保管’，万事休提。 “不干。”万冰莹果断摇头。 “真不干？” “肯定不干。” “输了赔双倍，赢了全归你也不干？” “呃……”万冰莹语塞，她狐疑的打量顾南飞。 现在的顾南飞在她眼里，那就是带着奸笑的阴谋家。 可没办法，诱惑太大了，双倍可就是一千六，赢了也是多多益善，这就是不会亏本的买卖。 只是…… “输了你哪来的钱赔？”万冰莹说出了自己的疑惑。 顾南飞笑而不答，看向望江晴，“你愿意吗？” “你想要多少？” “有多少要多少。” “贪心！等周末回家我拿给你，不过我得当监督官。” “没问题。” 顾南飞一拍手，视线移到万冰莹脸上，意思不言而喻。 当然，他也没故作高深，而是说道：“我放两千在胖……呃小晴这里，这你总放心了吧，咱生意归生意，感情归感情。” 本来他打算说‘胖晴’的，但看到望江晴那杀人的眼神后，立刻改嘴，虽然望江晴小时候确实胖的跟圆球似的。 “我能问你一句为啥吗？”万冰莹觉得自己实在难以拒绝。 钱可是好东西，特别是对她这种重度胶佬和手办狂来说，模型是需要钱的，改装就更需要。 只是她想不通，顾南飞拉投资明显缺钱，又怎么敢放两千而不用。 八百对两千，这生意做的一点头脑都没有。 “你是小晴的好闺蜜，够吗？”顾南飞没有说的天花乱坠，直接一点。 “行，我答应了，星期一给你。” “太晚，周六我就要。” “那我怎么给你，来你家啊？” “当然。”顾南飞刚说出口就发现万冰莹的眼神瞬间变了，于是又补充一句，“小晴也会来。” 万冰莹闻言，这才松了口气。 之后气氛就变得轻松多了，万冰莹不再愁眉苦脸。 此刻她的小脑袋瓜已经开始有了富婆的想象。 做生意对她来说只属于电视里或别人嘴里的事，还从未落到过头上。 现在突然接触，除了有不真实感之外，还很激动。 高中就开始做生意，虽然只是八百，那也是生意。 要是能做好，不但可以补贴家里，父母也得夸自己能干。 一想到自己把钱拍在桌上，父母那惊讶的面容和眼神，万冰莹瞬间笑出声。 这顿时引来顾南飞和望江晴的注视，于是她又连忙收敛。 不能骄傲，不能操之过急，不能激动。 万冰莹不断说服自己躁动的内心，然后开始操心起店里的生意，该怎么做，该如何选地址，总之根据以往看过和听到的经验，她在脑子里构建出一幅计划图。 蓦然间，她发现自己已经不看重那一千六的赔偿，而是期待细水长流。 糟了，要是一心扑在生意上，哪还有心思读书。 都怪顾南飞这王八蛋。 万冰莹又开始纠结了。 只是顾南飞显然已经不再关心她，而是听望江晴说起另外一件事。 “之前我们女生商量了一下，决定趁运动会期间，办一个晚会，你看怎么样？” “可以啊，分班后很多人都不熟悉，正好彼此联络一下感情。” “所以你也同意？” “当然同意，只是你问我干吗？” “还不是因为你的声望。”望江晴嫌弃的瞥了他一眼，但脸上却又带着骄傲之色，“赵磊问了个问题，问大家知不知道校长的名字，很多人都摇头，但问知不知道顾南飞，大家全都点头。” “我回去就弄死他。”顾南飞咬牙切齿。 这逼崽子看来是不能留了，自己早晚都得死在他手里。 饭后。 顾南飞杀气腾腾的返回教室。 第三十一章 晚会提议 六点一刻的教室并没有多少人，赵磊的座位上空空如也。 顾南飞询问正在做作业的几名同学，却都说没有见到。 他们之间都不是太熟悉，更不会关注彼此做些什么。 顾南飞只好作罢，站在走廊吹风，等上自习自然能见到这孙子。 但他的算盘很快就落空了，这孙子上自习也不见人影。 这让顾南飞有些疑惑。 一个学习委员逃课不应该，况且也没那胆子。 难道是在宿舍睡过头？ 顾南飞问了邻桌的庞承望是否在宿舍见过赵磊。 庞承望摇摇头，他压根就没回宿舍，放学后吃了桶泡面就去球场打球。 不过庞承望还是第一次见顾南飞关心异性，且互相之间关系还不是那么熟，“你找他干什么？” “让他管好嘴。”顾南飞不愿意在这事上多说，话头一转，“记得星期六早上来我家。” “我连你家在哪都不知道。” “等会儿我给你写个地址，对了，拿上你所有的钱。” “干啥？” “如果你真的想要火麒麟，就照我说的做。” 顾南飞埋头在从书箱拿出的笔记本上继续写写画画。 庞承望见状只好作罢。 星期六他肯定会去，对火麒麟的渴望，已经超越了所有。 铃声响起，自习开始。 语文老师临时有事，这节自习课由同学们自己做主。 按照意思，是做作业或者复习。 但抓住漏洞的望江晴等人，又怎么会乖乖听话。 望江晴被女生选为代表，在众目睽睽之下走上讲台。 顾南飞停下笔抬起头来。 对于晚会的决定是女生们自己商讨，望江晴也只和他一个人说过，所以现在很多人还被蒙在鼓里，对望江晴突然走上讲台的举动感到疑惑。 望江晴没有做什么铺垫，直接单刀直入，把举办晚会和为什么举办的原因一一说出，然后征求大家的意见。 她声音平稳，眼神柔和，将同学们的议论全都收入耳中。 对于这个决定，大多数人表示赞同，能玩能吃干嘛不乐意。 不过有些社恐人士，或是感觉自己没啥才艺的人，对此有些抗拒。 望江晴表示理解，并说才艺自愿且不限题材，并不强迫。 表演者要有，观众当然也不能缺。 于是抗拒的人也不再抗拒。 “这样吧，我们不记名投票，全班一共五十四个人，少数服从多数。” 望江晴拿起粉笔，转身在黑板上写下‘支持’‘不支持’两个选项。 字体秀美清晰，赏心悦目，这也是老师们很多时候非常愿意让她代劳的原因。 “不用了吧，大家都是一个班的，直接举手就是，难道还怕报复？”有同学觉得麻烦。 举手多方便，还很节省时间。 这位同学的提议很快引来绝大多数人的支持。 “好吧，同意的同学请举手。” 望江晴话音落地，全班齐刷刷的举起右手，有的更是两只手同时举起。 “一、二、三……四十八、四十九、五十，咦？” 数到这，望江晴眼神一凝，仔细看了一遍。 发现赵磊不在，少了一票。 而另外三名同学也没有举手，其中还有班长刘明。 望江晴问道：“有谁知道赵磊同学去哪了吗？” 同学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没有出声。 谁也没有注意，或者说注意也没在意。 望江晴没得到答案，也不再追问，而是看向另外三人，“你们是什么意见？” 尽管少数服从多数，但还是要问一问。 除开班长刘明外，两人都异口同声的道：“晚会有什么好玩的，要不看电影吧，听说最近有一部大片上映。” 望江晴哑然失笑，她敲敲桌子道：“两位同学，这是高中不是大学，如果你们想看电影，周末可以相约一起去。” 一中封闭式管理根本出不去。 退一步说就算出去了，人这么多也不好管理，出去要是发什么事，没人能承担得了这么大的责任。 两人听后想想也是，再无别的意见，举手表示支持。 倒是刘明很反常，“我不太同意，运动会已经占用了一个星期的学习时间，我们应该把晚自习用来学习，而不是搞这些东西。” 望江晴眨眨眼，一时之间没明白刘明是什么意思。 她和刘明高一的时候就是一个班，这家伙虽然是班长，但学习可不怎么积极。 只是她还未说话，教室里瞬间一片声讨。 “装什么呢，你天天学也没见你考第一。” “对啊，人家望江晴都没说哈，你装啥大尾巴狼。” “你要是不想参加，我个人同意你离开。” “一个晚自习能耽误什么事。” “……” 刘明没说话。 四周那么多张嘴，他一个人也说不过。 望江晴没有插手，等同学们说的差不多了，她才道：“班长，这就是你的答案吗？” “没错。”刘明坚定的说道：“而且这件事班主任知道吗，你们没通知她就擅自做决定。” “决定之后我们会告诉她的。” “我还是不同意。” 刘明摇摇头，无视四周传来的眼神。 “别和他废话，少数服从多数，就这么办。”有同学已经不耐烦，本来非常简单的事情，搞这么复杂干啥。 于是全班除刘明之外，全都表示同意。 望江晴只好略过刘明，“晚会需要的东西会从班费里扣除，所有费用也会公示，你们喜欢吃的零食都可以写下来，到时候我们去买的话就不会遗漏。” “我不同意。”刘明再次异军突起，“班费应该用在学习方面。” 这次别说全班同学，就算望江晴都忍不住了。 “班长，这件事既然是我们提议，我们就会负责到底，你把班费交给我们就行。” “等我问过班主任再说。”刘明不敢再呆在教室，他直接从座位上站起，飞一般的离开。 望江晴收回视线，走下讲台。 相信过不了多久班主任刘翠梅就会踩着那双响亮的高跟鞋来到教室。 至于结果会如何，谁也不清楚。 望江晴深吸一口气，心里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第三十二章 事出反常必有妖 斥骂如期而来，似风无孔不入。 “哟呵，一个两个胆子大了，要不是刘明来告诉我，我还不知道。” 李翠梅右手食指戳这桌面，本就小的眼睛更是眯成一条缝，“看来我还是让你们过的太舒服了，整天给我弄些幺蛾子，要不就是某些老鼠屎坏了一锅粥。” 李翠梅的嘴巴如机关枪哒哒哒的响个不停。 一会儿说这个，一会儿说那个，压的全班同学都抬不起头来。 至于晚会更是别想，所有人把之前测验的数学试卷抄一遍。 说到最后，她越想越气，更是用力的拍了拍桌子。 “老师，我们三百六十五天都在和学习打交道，而且刚分班不久，大家都不熟悉。”望江晴站了起来，一旁的万冰莹猝不及防，根本来不及拉扯。 “你是把我的话当耳旁风吗，你们是来学习的，不是搞交际的。”李翠梅声音压低，眼神锐利。 “那么同学之间不需要相处了？只需要整天埋头书本，那只是书呆子。” “看来是有人仗着学习好？” “我没有，我只是说出我的意见，我想即便是学生，也有这个权利。” “望江晴！！”李翠梅突然爆喝一声，“你非要和我作对是不是，你是班主任还是我是班主任，要不这个班交给你来带。” 李翠梅看望江晴不说话，哼了一声，指着刘明说道：“你们应该多向班长学习，把心思放在学习上。” “他学习也不咋样。”一道微弱的反驳响起，却不知是何人所说。 李翠梅柳眉倒竖，质问是谁说的，站出来。 但谁也不吭声，仿佛刚才的那倒反驳是外面传来的。 “班长正是因为知道自己学习处在中游，所以才更加努力，再看看你们，一个个不思进取，整天只知道玩，一个暑假还不够你们玩的？” 之后又是长篇大论和诉苦自己这个班主任有多么的辛苦。 第一节自习课，就这样在李翠梅的声音中度过。 “事情就这样决定，望江晴，你跟我出来。”李翠不容反驳的说道。 只是在她出门之前，似是无意的扫了眼教室角落中的那个人，那里异常的安静。 望江晴和李翠梅离开后，班里瞬间炸开锅。 身为告密者的刘明自然是不好过，但因为有了李翠梅的话语在前，这个时候的他还真不怕。 但凡有同学对他横加指责，他立刻就会以学习为大义反驳，加上他的嘴巴本就比较利索，很多人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一时之间，大有舌战群儒的架势。 气的庞承望差点撸袖子揍他，但最后有同学在旁边劝阻，这才作罢。 要是再惹的李翠梅再来一次，大家都有些受不了了。 庞承望气呼呼的坐回座位，整个人就仿佛火药桶，没人敢过来惹他。 但很快他就发现不对，其他同学也随着发现。 坐在角落里的顾南飞太安静了，安静到仿佛班里好像没这个人一样。 按照以往的经验来看，顾南飞和李翠梅是互相看不顺眼的，更别提李翠梅刚才话里话外都有提到顾南飞是老鼠屎。 可却一句反驳都没有招来，最后还是望江晴出声说了几句，但没过几招就被‘斩于马下’。 “你什么情况，哑巴了？”庞承望低声说道，“你就看着望江晴被那么欺负。” 知道内情的庞承望觉得疑惑，瞧瞧左手腕，还戴着人家的手表呢，只是之前一直藏在衣袖中掩饰的很好，所以到现在为止只有他一个人发现。 这时，万冰莹也走了过来。 同学们目光如一。 “别看我，李翠梅才是班主任，我就一学生。”顾南飞知道万冰莹要说什么，于是先发制人。 万冰莹似也知道这点，像是跟自己赌气似的跺了跺脚。 她满脸担心的看着外面，望江晴被叫出去，还指不定受什么样的责骂。 “刘明很不对劲。”顾南飞突然说了一句。 其实李翠梅根本无关紧要，刘明才是重点。 这家伙一反常态，对晚会的事情表示坚决反对。 按常理来说，既然在一个班，若不是有什么深仇大恨，是没人愿意和全班站在对立面。 但刘明偏偏就那么做了。 这也是顾南飞刚才一直没有说话的原因。 “那家伙是班长，看有人把他的风头抢了，他当然不高兴。”庞承望不屑的道，“要是换成他来主持，现在都笑的合不拢嘴。” “我看不是。”顾南飞摇摇头。 他起身离座，径直来到刘明身前，不等刘明开口，他直截了当的道：“别跟我说什么为了学习的废话，一个星期有两天我能在网吧看见你。” 刘明闻言，噌的一下就跟一把剑似的窜了起来，头也不回的离开教室。 现在是休息时间，想去哪都可以。 顾南飞见状，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测，这家伙心里有鬼，但这个‘鬼’到底是什么，他一时之间也想不清楚。 不过没事，既然同校同班，这家伙除非插上翅膀飞了。 第二节自习课开始，望江晴返回教室。 她显得很平静，更没有哭过的迹象。 这倒是让万冰莹松了口气，并小声询问。 望江晴没有多说，毕竟是些负面的话语，就不说出来让大家本就低落的情绪变的更差。 她拍拍万冰莹的手，温柔的笑了笑。 万冰莹便不再问下去。 望江晴撩起耳畔的长发，微微扭头，余光扫了眼埋头书本的顾南飞。 —— 放学后， 顾南飞回到宿舍，但不是他自己的宿舍。 刘明正在整理自己的床铺。 看到顾南飞进来，他手一抖，起身打算离开。 顾南飞站在门口挡住，自言自语道：“我刚才罗列了种种猜测，发现你对班费的事情好像特别在意。” 刘明默然无语，仿佛没听见，眼中却闪过一丝紧张，正好被顾南飞铺捉到。 “望江晴说到班费，你就好像猫被踩到了尾巴，显得异常激动，为什么？” “让开，我要去洗漱。” “下个星期运动会，总要动用班费买些东西，你藏不了多久。” 刘明脚步一顿，眼神开始慌乱，“我身为班长，会处理好这些事，用不着你操心。” 顾南飞让开道路，转身返回自己宿舍，只留下一句“明天一早检查班费，这是所有人的权利。” 刘明站在原地不动，似被施了定身术。 第三十三章 时机 临近熄灯前十分钟，男生宿舍逐渐从嘈杂转变成安静。 刘明在这个时候找到了顾南飞，并把顾南飞叫到一处无人的角落。 他看着一言不发的顾南飞，面容显出纠结挣扎之色。 当顾南飞说完那句话后，他的心境荡起一片涟漪，坐立不安，这不由的让他想到了鸵鸟将头埋在沙子里的故事。 慕然间，他发现自己在某个时刻也成为了鸵鸟。 尽管故事的最后有人说这是假的，但这对他当下的处境毫无裨益。 “……你能不能保密？”刘明的声音有些沙哑，仿佛面壁多年的老僧突然开口。 “我得先听，再决定。”顾南飞双臂抱胸，个子本就矮他一头的刘明，此刻更显得弱小可怜，全无之前教室那般威风。 “班费被我用了。”刘明说的很艰难。 “用了多少？用在什么地方？怎么用的？”顾南飞一口气三连问，他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猜测得到印证不会让他感到半分喜悦。 “教师节的时候，我买了些东西送给班主任。” “用我们的钱，以你的名义？” 听着顾南飞的话，刘明低下头，他一直认为自己的计划天衣无缝，全班五十四人，每人五十块的班费，这笔钱足以用到毕业，但晚会的提议让他措手不及。 唯一的补救就是把这个苗头二扼杀在萌芽之中，如果没有顾南飞的话无疑会更好。 “还剩五百块，我想着平时大家都有去捡瓶子、纸箱子，卖掉之后还能充作班费。” “李翠梅收了？” “收了。” 顾南飞点点头，机会如流星，会在不起眼之时突然显现，璀璨夺目却转瞬即逝。 他看着面前的刘明，直截了当的道：“你这种行为叫挪用公款，你和李翠梅就等着去监狱里过瘾吧。” 刘明懵了，连忙抓住顾南飞的手臂求帮忙。 他没想到会这么严重，对语数外，他非常了解，可对于法律，他是一窍不通的。 就算平时耳闻目睹，但距离对他来说太过遥远，他以后会考上大学，前途一片光明。 “我赔还不行吗？” “这个星期六之前补上窟窿，能做到？” 刘明立刻哑火，他一个穷学生怎么会有那么多钱。 他看着顾南飞，眼中满是哀求之色。 “我帮你补上怎么样？”顾南飞嘴角微微上翘，眼含笑意。 “你？”刘明犹豫了，他在害怕。 恍惚间，他发现面前的顾南飞好似一头猛虎，让人心生恐惧。 可一想到事情暴露后所带来的的后果，他更加绝望。 “好……好啊，我会慢慢还给你的。” “希望如你所说。”顾南飞话头一转，“不过得等到下个星期，在这之前，你就当做这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刘明点点头，嘴巴有些干。 他发现只是短短的几句话，就让他的唾液消失殆尽。 —— 宿舍很安静，一天的学习并不轻松，倒头就睡是常见的事情。 顾南飞轻手轻脚的关上门，正准备脱鞋躺下时，就听到庞承望的声音从上铺传来。 “那孙子回来了。” 顾南飞朝赵磊的床铺看了眼，借着从窗外透进来的月光，可以看到床上确实躺着个人，面对墙壁蜷缩着。 今天晚自习都没有见到赵磊的身影，真不知道这家伙怎么敢逃课，而李翠梅又满腔怒火，竟然没有发现。 顾南飞不由得感叹，以这段时间的经历来看，这家伙的运气确实可以，要是去抽卡妥妥的欧皇。 “什么时候回来的？” “在你前边几分钟，顶着一只熊猫眼，脸上有些伤痕，好像被人揍了。”庞承望想到赵磊从宿舍外进来的那一幕，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受伤者的气息。 哪怕是嗅觉最不灵敏的人也能闻出。 庞承望其实并不觉得奇怪，尽管运动会失而复得，但怨气依旧存在。 “谁打的？”顾南飞问。 “不知道，他没说，回来就躺下了。” “明天让李翠梅问吧。” 顾南飞说完脱了衣服裤子，侧躺在床上。 —— 早上的数学课，因为李翠梅临时有事调到了下午。 所以赵磊受伤的心灵没有得到安慰，反倒是询问比较多一点。 赵磊本打算用东西遮掩一下，可思来想去之后发现，除非套一个黑眼罩，但那副海盗打扮，无异于此地无银三百两。 他只好尽量低着头，等放学后去医务室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尽快消除。 期间他曾几次偷看顾南飞，但都没有说什么。 想要让人帮自己，是需要付出代价的。 可对于顾南飞，他就不确定了，顾南飞并不是缺钱的人，相信现在全校人都知道这一点。 对了，投资！ 赵磊突然想到这一茬。 所有人都知道顾南飞不缺钱，可熟知内情的他却知道顾南飞是很缺的。 以投资的名义说不定能成。 赵磊打了个腹稿，随后来到顾南飞桌前。 他揉揉脸，浮现一丝笑意，正待开口，却看顾南飞抬起头，嘴巴动了动。 他听到了一个‘滚’字，一时之间千言万语堵在喉咙上下不得。 “我决定投资。” “我说滚蛋。” 顾南飞虽然没有了‘灭口’的想法，但肯定不会再拉上赵磊。 能五vs五，何必四vs五。 顾南飞不关心赵磊是何时离开的，当望江晴过来的时候，赵磊已经坐回座位。 “数学作业。”望江晴敲了敲课桌一如既往，但脸上没了淡漠。 虽然李翠梅不让顾南飞上她的课，但作业却没有免，依然要交。 要让一个不听课的人交作业，这太难了。 “没做。”顾南飞很是坦然，他双手摊开，一副任由望江晴处置的样子。 “知不知道你现在很像一个流氓。”望江晴伸手比划一下。 顾南飞笑着去拉她的手，但被她躲开了。 她回到自己的课桌前，抽出一本作业夹在作业堆中离开教室。 此刻的她已经没有往日的那种负担和忧愁，脚步轻快，心情愉悦。 第三十四章 摊牌 耳边传来一声下课，顾南飞吐出一口浊气，将插在兜里的双手抽出。 看着走出门外的李翠梅，他轻声说道：“我们应该聊一聊。” 李翠梅停下脚步，将左手拿着的教案换成右手，微微抬头，细长的眼睛中射出能刺穿人身的光芒。 “我还以为你很有骨气能一直站下去。” “我们应该换个人少的地方。”顾南飞知道她想岔了，但并没有解释的意思。 “之前给你面子你不要，现在想要？晚了！就在这说。” “相信我，换个人少的地方，对你对我都好。” 听着顾南飞的话语，李翠梅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女人强烈的第六感告诉她，顾南飞要说的事情会对她很不利。 她的心开始有些慌乱。 “跟我来。”李翠梅踩着高跟鞋去往操场观众席。 这里视野开阔，十分钟的课间休息不会有学生愿意长久逗留在此。 反倒是以站在走廊外吹风聊天为主。 李翠梅寻了个位置，并在裤兜里掏了掏，但空无一物，于是她把教案放在沾满灰尘的座位上。 “长话短说，我可没那么多时间陪你闲聊。”她翘起二郎腿，语气中带着不耐烦。 “教师节那天，刘明给你送礼了，对吗？”顾南飞居高临下，看似询问但却带着肯定。 “是，那又怎么样？” “他给你送的礼，一定很不便宜。” “所以？” “你难道不觉得奇怪，他一个穷学生哪来那么多钱，你不用急着回答，我来告诉你，这是他用班费买的。” 顾南飞没有理会李翠梅，自顾自的接着说道：“他擅自拿班费去办自己的私事，这叫挪用公款，而你身为老师却收学生的礼，还是以班费买的，一个开除恐怕少不了。” “你胡说八道什么！”李翠梅噌的蹿了起来，声音尖锐，整张脸显得狰狞可怖。 “我只是陈述事实。” “你别想往我身上泼脏水，我告诉你，我不知道。” “但刘明却说你知道。” “他放屁，他送的时候只说是他父母买的。” “这么说你承认你收了？”顾南飞眼神一变，气势似山洪涌了过去。 李翠梅微微一愣，脚步后撤，张张嘴巴似要说什么，却没有任何言语发出。 她用最为恶毒的目光看着顾南飞。 “你想怎么样？” “我不想怎么样。”顾南飞很是轻松的笑了笑，“晚会，我觉得还是很有必要的。” “一个晚会？”李翠梅很难理解，这就是他的目的？ 兜兜转转这么一大圈，居然是为了这么一个一文不值的晚会。 她觉得很好笑，又很荒诞。 “随你们。”李翠梅扭过头，声若蚊呐。 “天冷了，我想进去坐着。” “我说呢。”李翠梅笑了，这恐怕才是他真正的目的，原来还是为了自己。 顾南飞没有在意，她当下还有价值，而他在外面站着，会增加暴露的风险。 “虽然昨天晚上我不知道你和望江晴说了些什么，但肯定不会是什么好话，所以你得像她道歉。” “道歉！”李翠梅的声音瞬间拔高八度，她咬牙切齿的说道：“你别得寸进尺。” “随你，不过你可以想想佩六国相印的苏秦还没发迹之前的遭遇，教师终归还是令人羡慕的职业。” 上课铃响了，顾南飞没有久留。 李翠梅呆愣在原地，强忍将教案砸出去的冲动。 —— 课后 庞承望来到顾南飞桌前，一屁股坐上去，“你和李翠梅说什么了，我看她好像挺激动。” 想起上节课休息期间在走廊外吹风时看到的画面，庞承望就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 操场观众席，李翠梅和顾南飞面面相对，李翠梅的肢体摆动很大，看起来就像炸毛的猫。 “你们都看见了？”顾南飞问。 “差不多，你和李翠梅的关系不好大家都知道，骤然去操场谈话，大家还是挺好奇的。”庞承望回忆一下。 自己左手边是一排的男生，右手边则是万冰莹和望江晴一排女生，大家手杵栏杆议论纷纷。 “谈了些微不足道的小事。”顾南飞笑道：“我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她很感动。” “不吹牛你会死啊。”庞承望满脸不信。 就在他和顾南飞交谈之际，李翠梅噔噔瞪的走进教室。 班里同学瞬间归位，庞承望也不例外。 “晚会的事情我回去想了想，你们要办的话可以办，时间你们自己定，望江晴，你和我出来。” 李翠梅话不多，更没有多停留一秒的心思。 被喊到的望江晴有些疑惑，怎么好端端的突然叫自己。 但很快她就朝角落中的顾南飞看去。 顾南飞却表现的比她还要无辜。 无奈，她只好怀着忐忑的心情离开。 在她走后，庞承望闪电般来到顾南飞身前，开口就是一句‘你干的？’。 万冰莹也紧随其后。 顾南飞耸耸肩，“她觉得我的话很有道理，所以改变了主意。” “那你和她怎么说的？”万冰莹追问。 她现在激动的要死。 看看班里的同学的表情就知道，晚会失而复得，此时此刻，恰如彼时彼刻。 而唯一不变的，就是改变这一切的人。 三三两两的同学围拢，好似教室角落出了一件稀世之宝。 “我说众怒不可犯，她说好，一切水到渠成。”顾南飞说。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庞承望表示怀疑。 根据他亲眼所见，绝不会这么简单。 但顾南飞并没有解释的意思，只说结果既然是好的，又何必追求过程。 他让大家商议晚会的时间，并把想吃的想喝的写下来。 被他这么一打岔，尽管大家满腹疑惑，但也不好再问下去。 顾南飞来到第二排第二列的位置，刘明正坐着一言不发。 此刻他的心里很焦急，晚会还是举行了，可班费怎么办。 见顾南飞过来，他连忙低声说道：“你说了会帮我的。” “别急，你把剩下的班费交出来，但谁又知道班费只剩这么多呢。” “可万一不够。” “不够不是还有我。”顾南飞拍拍刘明的肩膀，“你现在抽个时间，在保证没有人知道的情况下，写一封举报书和悔过书。” 第三十五章 运气 回到教室，望江晴的大脑依旧处于待机状态。 李翠梅道歉的话语萦绕耳畔，令她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望江晴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座位上，只知道万冰莹的话语将她唤醒时，她的手里已经拿着课本。 “小晴，她和你说什么了？”万冰莹很好奇。 “她和我道歉，为昨晚的事道歉。”望江晴语气满是难以置信。 “道歉？” “嗯。” “她？” “对。” “啧啧啧。”万冰莹咂咂嘴，一副活见鬼的模样。 谁道歉她都相信，唯独李翠梅道歉，这话是该李翠梅说的吗？像吗？ 万冰莹很难想象那是一种什么画面。 “你男人可真有本事！” “好难听，别瞎说。” “是吗？那我问你，你一直戴着的手表去哪里了？” 万冰莹努努嘴，促使这一切改变的人是顾南飞，那么李翠梅道歉，自然也是因为顾南飞，这并不难猜。 “呀！”望江晴惊叫一声，连忙拉动衣袖遮住手腕。 “别弄了，你还真以为我没发现。”万冰莹叹了口气，“也就是我，换成别人，早就谣言满天飞，让那家伙还回来。” “算了，让他戴着吧，反正现在也没人会说他了。”望江晴没有同意。 她扭头看了眼角落中的顾南飞，发现顾南飞朝他微笑。 她眨眨眼，嘟起嘴巴。 顾南飞同样嘟起嘴巴。 望江晴俏脸一红连忙回头，心砰砰直跳。 她没想到顾南飞会这么大胆，这算隔空接吻吗？ 不过她的心思很快又被另外一件事给牵走。 李翠梅在道歉的时候，曾问她和顾南飞的关系。 她只说是同学，但看李翠梅的样子明显不信，但她不愿意多说，李翠梅当然也不会再多问。 道歉已经威严扫地，巴不得她赶紧走。 应该和他说一声。望江晴如此想着。 —— 秋风吹得树叶沙沙作响。 金黄的枫叶从枝干飘落肩头，顾南飞随手拿起一看，完美无缺，是做书签的好材料。 但望江晴说要回宿舍休息一会儿，那就等上自习再给她。 顾南飞将枫叶装进衣服口袋，小心铺平，确认不会因衣服的突然皱褶而有破损。 “学长！”正当他准备回教室时，一道喊声让他停下脚步。 他寻声看去，来人的面容映入眼帘。 瘦弱的身躯，白白净净的脸庞，一副黑框眼睛架在鼻梁，眼中带着几分怯懦。 “原来是你。”搜查男生宿舍时的记忆浮上心头，顾南飞想起了这个人是谁。 “学长，我……”瘦弱男生唯唯诺诺，和之前看到的没有任何改变。 “他秋后算账了？”顾南飞直截了当，既然替罪羊没当成，自然会受到教训。 “嗯。” “挨揍了？” “嗯。” “有伤吗？” “没有。” 瘦弱男生站在原地低垂着脑袋。 顾南飞笑了笑，上前拍拍他的肩膀，“周末来找我，我给你一直录音笔。” “啊？”男生有些惊讶。 “我总不能揍他一顿吧，难道你想被全班人孤立？” “可他太霸道了。” “霸道又怎么样，受欺负的是你，不是他们。”顾南飞声音沉稳的道：“你要自己去迈出那一步。” 清瘦男生咬着嘴唇，突然间生出一种当间谍的感觉，惊险又刺激。 可他依旧不敢。 当他打算回绝并继续忍受时，一个人的出现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顾南飞发现这一幕，随着看去，原来是孤身一人的赵磊。 “你认识他？” “认识，昨天乌耀奇把他揍了一顿。” “靠！”顾南飞顿时翻了个白眼，赵磊到底是踩了什么狗屎。 真是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 顾南飞叫了赵磊一声。 赵磊顿时小跑过来。 顾南飞也没废话，直接伸手道：“手机给我。” 赵磊没有询问，把藏在内兜的智能手机掏出，放到顾南飞的手里。 顾南飞再度翻了个白眼，这家伙在家还真是备受宠爱。 他转而看向清瘦男生，“会用吗？” “会。” “开飞行模式，然后录音，照相，打你的时候录音，抽烟的时候照相，明白吗。” “可烟已经被收了。”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你急什么。” “可我……” “你要是不敢，那也没事，我揍他，他揍你，然后我再揍他，他什么样不知道，但你这小身板能抗几次？” “……好。”犹豫良久的清瘦男生终于艰难的点头同意。 “别害怕，运气会站在你这边。”顾南飞把手机放进他的裤兜，并叮嘱，“保管好，丢了可是要赔的。” 清瘦男生连忙捂住裤兜，眼中已带有警惕之色。 “还不知道你的名字？”顾南飞突然想起。 “林文。” “人如其名，很符合你的气质。” —— 顾南飞和赵磊去往教室，林文原路折返。 路上的学生来来往往，已是名人的顾南飞总会吸引绝大多数人的目光。 “你不问问我为什么要把手机给他。”顾南飞对赵磊保持沉默有些好奇。 “不用问，你一定会还给我。”赵磊对此有十足的信心。 顾南飞一时之间还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过了一会儿，他说道：“既然知道，那就买两包好烟还给打你的人。” “啊？”赵磊一头雾水，今早才得到一个‘滚’字。 “记得把指纹擦掉。” “这怎么擦？” “戴手套。” “现在还没到戴手套的时候。” 赵磊看看周围人的穿着，秋衣已经有人穿上，但戴手套者一个也没。 自己一个男生突然戴上，总有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嫌弃。 顾南飞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拿出一支中性笔，在赵磊的左手背写上大大的‘王八’两个字，右手则是一个‘蛋’字。 写完后他将笔重新装好，头也不回的进入教室。 望江晴还没有来，倒是刘明走了过来。 他似有些不安的左右看看，发现没人在意之后，才将两张写满字的纸拿出来。 顾南飞扫了一眼后折叠四下装进口袋。 第三十六章 突如其来的告白 吵闹声遍布校门口每一个角落，早已想家的学生一溜烟不见了踪影，贪玩者商量着该去哪家网吧最合适不过。 顾南飞并不属于这两者，他把写有住址的纸条交给庞承望，并仔细叮嘱星期六早上，带着所有积蓄来，有多少带多少。 之后他就和望江晴相约而行。 他两本就同在一个小区，况且他妈也早早告诉过他，小姑娘一个人不安全，让他肩负起保护的责任。 而万冰莹和他们不在一个地方，所以离开学校后就各奔东西。 公交车站等待的学生很多，加上他们站的位置比较远，想要坐上第一辆十九路公交车，恐怕非需要点力气不可。 不过望江晴并不急于回家。 “我们坐下一辆吧。”她说着，用左手将垂下的长发撩起。 “我觉得出租车比较好。”顾南飞回答，他现在有钱，书包里背着用信封封起来的一万元，只需要动动小手就行。 尽管在把钱交给他之前，方任知千叮咛万嘱咐不准乱用，必须交到父母手中，而且还会打电话询问。 但具体事情具体分析，打车需要钱，所以这很合情合理。 到时候老妈一问，把望江晴拉出来当挡箭牌更合理，毕竟生活费都用光了。 “你想坐出租车？”望江晴反问。 “看样子没有出租车。”马路上车水马龙，一辆辆亮着灯的出租车从眼前飞过，但顾南飞选择视而不见。 他从她那双迷人的桃花眼中读出了‘不，你不想’的言外之意。 “那真好，说不定等会儿第二辆公交车就来了，今天毕竟放假嘛。”望江晴笑起来时，眼睛弯如月牙，嘴角上翘露出洁白的牙齿，好似悲剧电影里唯一的光。 当她一笑，再大的苦难仿佛都不是事。 “可惜你不抽烟。”望江晴说，“听说等车时只要点上火，车就会来。” “我可以学。” “不可以。”望江晴瞬间否决，眼中带着威胁的光芒，“你要是敢，我就告诉叶姨，你不学好。” 顾南飞举手投降。 他上一世烟瘾很大，但这一世却发现对烟没什么兴趣，重生或许只是带来了记忆。 在他们两聊天之际，十九路公交车在万众期待的目光中驶入车站，学生们排好队逐一上扯，但最终结果还是大妈们更胜一筹。 谁也不知为什么排在最后的人，会突然出现在车里，坐在座位上时，还一脸的自得。 人数爆满后，公交车关上门远去。 “看，已经没多少人了。”望江晴在站台四周扫了一圈。 大部分要乘坐十九路车的人已经离开，就算第二辆到来，车内也不会拥挤。 况且第二辆还是双层。 望江晴等学生卡发出‘滴’的两声后，扭头朝跟在后面的顾南飞示意。 他笑了笑，将已经掏出的学生卡塞回裤兜，既然吃软饭，那就吃到底。 他跟着望江晴来到二层第二排的位置。 望江晴靠着窗，把书包放置于腿上。 顾南飞本来也想放，但被望江晴一瞪眼，只好放在回自己的腿。 其实真没啥东西，根本不重。 “你出门总不喜欢带东西。”望江晴说。 “可能我上辈子是一个两袖清风的好官。” “等需要的时候你就知道后悔了。” “我出门前会事先想一遍。” “计划没有变化快。” “不是还有你。”顾南飞突然话题一转，扭头笑看着望江晴。 望江晴也不回避，看着倒映在他眼眸里的自己，“你才不会帮你，你都吃了我一个星期的饭，得补偿我。” “我最引以为傲的就是身体。” “我不喜欢这个玩笑！”望江晴脸色一变，瞬间扭头看向窗外。 已有过多年相处经历的顾南飞知道，她生气了，而且不是假的。 至于为什么，他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 “你该不会想让我在这表白吧。”顾南飞说的很直白，这没什么好掩饰的。 他和望江晴本就是水到渠成的事。 只是上一世因为家里突然发生变故导致他休学，还因为望江晴的疏远，让他没能把告白说出。 “……你。”望江晴的气息瞬间紊乱，她有些手足无措。 想要起身逃离，但车就这么大，能去哪呢。 想要不理，却又满怀期待。 她只觉自己的心里有一头小鹿乱撞。 忽然，她发现自己的手掌被握住，从另外一只手传来的温度，让她的脸颊宛如放在锅上煎炸，烫的发红。 “我喜欢你。”顾南飞没有长篇大论，他只是简单的说出自己的心情。 他的目光是真诚的，语气是坚定的。 他在脑海里搜索了无数关于告白的文案，有两三篇更是精彩绝伦，甚至可以倒背如流。 但眼下不是课堂，望江晴更不是语文老师。 “真的吗？”望江晴深吸一口气。 “当然。”顾南飞将脑袋凑近，鼻尖触碰之下，望江晴连忙躲开。 “太早了，这里也不合适。”望江晴很慌乱，她以为顾南飞要亲吻自己。 “那你说什么时候合适？”顾南飞将错就错，他才不会解释。 “等我想想。” “那想好了记得告诉我。” “嗯。” “不过可别让我等太久。” “……” 望江晴不说话了，当得到他的答案后，她已经不排斥这种玩笑。 她只是捏着自己的书包，不让自己因为太过激动而抱住他，车上的人可不少。 这一趟原本半个小时的车程，在此刻显的极为的短暂。 望江晴只知道自己下车时是非常不情愿的。 站在小区门口，顾南飞松开了她的手，说道：“明天见，要是我妈想你了，说不定今晚就可以见。” “那你可要失望了。”望江晴俏皮的笑了笑，转身头也不回的离去。 她只在小时候在顾家过过夜，等稍微长大一点之后，就不会了。 顾南飞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大楼的转角。 之后他收回视线，重新走出小区，从信封里取出一百块钱揣在裤兜。 他伸手拦下一两出租车。 “师傅，去市医院。” 第三十七章 合伙人 路上已经没有大型作业机器‘叮叮当当’的噪音，人们不再戴着口罩隔绝灰尘。 萍聚小吃店的生意已经有所好转，但依旧无法与往日相比。 顾南飞在市医院下车之后，就一路步行前来。 距离并不算远，正好在心中想一套说辞。 他站在门口没有进去，而是看着隔壁，贴在卷帘门上微微有些泛黄的a4纸，上面写有‘店铺转让’和电话号码。 这间店铺从大门的宽度就可以看出空间要比萍聚好很多，租金定然不便宜。 “你怎么在这？”赵曼容在将炒饭端到顾客桌前后，起身擦拭双手时看到了站在门外的顾南飞。 她的疑惑来自于学生时代对男生的了解。 星期五正是应该放肆玩耍的时候，作业什么的得后天才会开始写。 “我来给赵姐送生意。”顾南飞面带笑容走进门。 “想吃什么？”赵曼容没有多想。 “一碗青椒肉丝盖饭。” “行。”赵曼容答应一声，却往外看了眼，“那两个女孩没和你一起来？” “没，其实我和她们不太熟。”顾南飞开了句玩笑。 赵曼容自然不信，她回到后厨开始炒菜。 顾南飞选了一张没有人的桌子坐下，打量四周的客人。 有穿着西装打领带的社畜，有精致妆容的女性，也有穿校服的学生，看样子开始初中生，互相之间说着什么开心的话题，不时响起清脆的笑声。 顾南飞并不打算现在回家，虽然这会招来老妈的责骂，但他皮糙肉厚，根本不碍事。 他甚至还可以说声‘敌方攻击未能击穿我方装甲。’ 几分钟后，赵曼容将一盘青椒肉丝排上桌。 虽然名为青椒肉丝，但在顾南飞看来，分明是肉炒青椒。 “谢谢赵姐。”顾南飞不认为这是自己的特殊福利，因为周围的客人和自己一样待遇。 或许这也是为什么萍聚小吃店回头客很多的缘故。 顾南飞仿佛已经看见，当路面施工结束之后，这里座无虚席的场面。 “你家大人不担心你？”赵曼容看没有客人，起了闲心询问。 她很喜欢这个男孩子，给人的感觉很舒服，特别是笑起来时好像初升的朝阳，总有种能暖化人心的奇异魔力。 “我爸妈认为，独立能力要从小培养。”顾南飞边吃边说。 “怪不得你和其他人不一样。”赵曼容回忆起自己看过的学生，大部分都是稚气未脱。 两人之间又聊了几句，客人上门后，赵曼容又开始起身忙碌。 顾南飞吃的很慢，他不赶时间，就这样在除他之外最后一个客人离开后，他终于放下筷子，撤下旁边的纸擦了擦嘴。 “你有什么事恨我说吧？”赵曼容此刻哪还不知道他有事。 哪有客人吃饭吃一个多小时的。 特别是像这种年纪的孩子，吃饭速度最是迅速，胃口也大的吓人。 “赵姐，我刚才就和你说了，我来给你送生意。” “嗯？”赵曼容满头雾水，生意不就是来吃顿饭吗？ 看样子自己猜错了。 “我打算做生意，想让赵姐当我的合伙人。”顾南飞单刀直入。 “生意？合伙人？”赵曼容懵了一下。 她不是没有听过这两个词，但当这两个词从一个高中生的嘴里说出来，却显得那么的不真实。 蓦然间，她想到了前几天顾南飞和她说的话。 “你不是在开玩笑？” “当然不是，我在这不就是最好的证明？” “你让我缓缓。”赵曼容坐在顾南飞对面，让混乱的脑子恢复清醒。 顾南飞嗯了一声，然后从书包里拿出笔记本，轻轻地放在她的面前。 赵曼容有些疑惑，但看顾南飞的眼神示意让她打开，于是她没有多问照做。 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告白奶茶店’计划书。 但‘告白’二字明显是重新写上去的，至于原有的名字则被划掉，已经看不清是什么了。 整本笔记本全都围绕‘告白奶茶店’来写，详细的记下每一个步骤。 上面涂改的地方非常多，但最后呈现出来的内容简单明了，只要是个正常人都能看懂。 可以看出笔记本主人的用心程度和对所要经营的业务的掌控力度。 “这是你写的？”赵曼容狐疑的看着顾南飞。 她不相信这种计划书出自一个高中生之手。 但顾南飞的肯定却打破她的狐疑。 “赵姐觉得如何？”顾南飞问。 “很好。”赵曼容其实对奶茶店并不感兴趣，虽然女儿也喜欢喝那种东西，但每次提起她都觉得靠这种东西赚钱并不靠谱。 现在大街小巷，小吃店的数量远远超过奶茶店，可以说能将奶茶店按在地上摩擦。 可当看完顾南飞给的计划书之后，她才猛然发现，这么大的一个商机就藏在自己身边，但自己居然忽视了。 奶茶店居然可以做到让她连想都不敢想的程度，每条街都能看到奶茶店，十个人中至少七个手里都有奶茶。 赵曼容拿起笔记本再度仔细看了一遍。 里面对于奶茶店未来的成长趋势有着合理的推断，相信任何人看了都不会生出质疑。 “为什么找我？”赵曼容问。 这么详细且切实可行的计划书，投给那些大公司，所获得的利益应该比现在更多才对。 这是她固有的想法。 “细水长流。”顾南飞缓缓说道：“赵姐知道的，我是一中的学生，除了节假日，平时想出来难如登天，当然，最为重要的理由就是赵姐心善人美。” 顾南飞不放心把奶茶店交给素不相识的人。 但眼前的赵曼容于他来说，正如小吃店名。 “自己当老板，比给人打工强。”顾南飞似真似假的说了一句。 其实主要是他没钱，但他又不能问老爸顾正军开口，不然就是军体拳伺候。 “真的很难想象你这么小的年纪就有这种见识和头脑。”赵曼容语气里充满了赞叹：“我女儿就没有。” “我相信赵姐的女儿也有我比不上的优点，没人能十全十美。” 赵曼容笑了，提到自己的女儿这令她感到非常开心。 “我同意了。”赵曼容没有过多考虑。 计划书里提到，她需要出五万元的资金，至于剩下的七万，由顾南飞来搞定。 至于怎么搞定她没有问，她很想看看这小家伙还有什么令人意外的惊喜。 “合作愉快，以后就要多辛苦赵姐了。”顾南飞将笔记本放回书包，转身离开小吃店，“赵姐，明天见！” 第三十八章 差一点 傍晚，一道人影如风跑进萍聚小吃店。 “妈妈。”李童欣的声音响起，她脸上带着喜悦。 身上穿着的校服已经被她在家中换下，此刻的她白色卫衣，蓝色休闲裤，配上她稚嫩的面容，颇有种清水出芙蓉的感觉。 “不是说不用你来了吗。”赵曼容眼中带着责怪，但语气却满是宠溺。 看到女儿这么开心，她就知道一切真的都在变好。 “我这不是没事吗？”李童欣拉着赵曼容手撒娇，却发现母亲的眉宇间没有了往日的愁容。 “妈，你是不是遇到什么好事了？” “你这死丫头，哪有什么好事？”赵曼容用食指戳了戳她的小脑袋。 “本来就有，你可骗不过你女儿，我这双眼睛比孙悟空都厉害。”李童欣得意的扬起脑袋。 俗话说知女莫如母，但身为女儿，李童欣对母亲同样了解。 “妈，和我说说呗。” “你不是喜欢喝奶茶，妈也开一家怎么样？” “啊！？”李童欣万万没有想到母亲居然会突然生出这个念头来。 在她的印象中，母亲对这些新鲜时髦的东西从不感兴趣。 而且凭借其厨艺，自问去大饭店老板都不会往外赶人。 怎么好端端的想起开奶茶店了。 “妈，你不会是在和我开玩笑吧？” “你看我想在和你开玩笑吗？” “不太像，不过你怎么会想起开奶茶店。” “当然是因为有人来找我合伙。” “妈，你可得小心，说不定是骗子呢？” 李童欣瞬间打起十二分的警惕。 眼下店里没有客人，她拦着赵曼容的手臂，语重心长的道：“妈，我和你说，我们学校可是发生了一起被诈骗案，那个被骗的学生都差点跳楼了。” “什么，我怎么没听说？”赵曼容悚然一惊。 她对女儿的学校非常关注，但却一点风声都没有听到。 “不是差点吗，最后没跳成，被救了，听说被足足骗了五万块呢。”李童欣伸出五根手指头在赵曼容面前晃了晃。 她长这么大还没见过五万块到底有多少。 垒起来应该比人还要高吧？ 而听着女儿的话语，赵曼容将自己一直激动的心情按捺下来。 五万这个数字，深深地的刺激到了她。 奶茶店的合伙费用就是五万，该不会是…… 赵曼容坐在旁边的木质凳子上，眼中带着思索。 那个男生看起来很阳光，人畜无害的模样，所给的计划书不像是假的，非常具有可行性。 她在脑海中模拟了一遍，并没有发现可疑的地方。 唯一的可疑的就是年纪。 一个高中生说要做生意，这本身就值得怀疑。 “妈？妈！你怎么了？”李童欣对赵曼容半天不说话神游天外的样子感到很担心。 “哦，没事，我就是身体有些不舒服。”赵曼容没有把这件事告诉女儿。 她的任务就是好好读书，而不是为别的事情分神。 至于奶茶店是真是假，等那小子把钱拿来就知道了。 对了，都还没有问过他的名字和班级呢。 到底是不是骗子，到时候只需去学校里，一切自然自见分晓。 “真没事？”李童欣不是太放心，“要不我们去医院看看吧。” “没事，可能是今天人多，一时没适应。”赵曼容扯了个谎。 当发现女儿还要继续在这件事问下去时，她立刻调转话头，“我不是让你邀请帮助过你的那两个男生回家吃饭，你说了没有？” 一听到这事，李童欣的脸上瞬间浮现失落的神色。 “他们要和女朋友约会，这周没时间。” “女朋友？”赵曼容瞪大眼睛，“他们有女朋友了？” “庞学长有，顾学长没有，不过庞学长邀请那个女生，又担心出错，所以让顾学长帮忙。” “哦~~”赵曼容了然的点点头。 “不过没事，他们下个星期有空，所以顾学长答应我了，下个星期来。” “这就好，虽然别人帮了我们，但我们可不能视为理所当然的事，做人要知恩图报。” “知道啦，你女儿又不是白眼狼。” 李童欣声音甜甜的答应一声。 赵曼容敲了敲她的脑袋，看到有客人上门，把手从她的怀抱中抽出。 李童欣见状，利落的回到后厨帮忙。 —— “哟，还知道回来了。” 顾南飞前脚刚踏进家门，老啊叶素的声音就从客厅传来。 他轻轻地关上门，换上鞋子后走了过去，张开环抱说道：“妈，我想你了。” “一边去。”叶素没好气的推开顾南飞，然后右手掌朝上伸了出去。 “什么？”顾南飞有些懵。 “钱。”叶素说。 “方任知打电话给你了？” “叫方老师，没大没小，人家老师没架子，你还尾巴翘到天上去了。” “喏，都在这。”顾南飞把信封递了过去。 叶素没看，反而说道：“真看不出来，你还挺有本事的，连教育局、派出所都到学校去嘉奖你了。” “这不都是老妈您教的好，不然我也就一普普通通的学生。” “怎么，现在不普通了？” “哪敢啊，在您面前，永远是您儿子，老师面前永远是学生。”顾南飞一本正经的说道。 叶素看他这样，也不再板着脸。 当她听到儿子所做的一切时，她的内心感到无比的骄傲和自豪。 但紧随而来的就是害怕，少年心性最是跳脱，和稳重根本不搭边，这个年纪成名可不是什么好事。 不过看他现在这样，和平常也没啥区别，应该没受到影响。 她最怕的就是儿子学坏。 “小晴回家去了？” “你都不问问我去哪，就知道关心她，到底谁是你儿子？” “你？”叶素瞥了眼顾南飞，“我看到就心烦。” “妈，这么说可就伤心了啊。” “饭在厨房，一直热着，自己去吃。” 叶素没理会顾南飞，而是打开信封把钱倒了出来。 “我就知道，您还是爱我的。”顾南飞贱兮兮的说了一句，屁颠屁颠的去了厨房。 当发现是一荤三素时，他顿时垮下脸来。 身为肉食主义者，这能忍吗？ 答案是能。 他坐在餐桌前，将肉拌着蔬菜扫进肚中。 第三十九章 集合 “怎么少了一百？” 正在吃饭的顾南飞听到老妈叶素的话，不慌不忙的放下筷子，却头也不回的道：“被我用了。” “用哪了？”叶素追问。 虽说家中富裕，但每个星期的生活费都不会给多，一百是她和老顾商量之后定下来的，顾南飞对此也没有任何异议。 “打车用了呗。” “行啊顾南飞，生活条件变好了，也开始大手大脚了。” “哪有的事，妈，你是不知道我这星期的过的有多苦。”顾南飞一抱怨，叶素穿着拖鞋走了过来，坐在他的对面。 “行啊，来和妈说说，学校和父母怎么委屈你了。”叶素把钱放在桌上。 “倒也不是，就是之前不是望江晴生病，我鞍前马后的帮你照顾儿媳妇，这钱就用没了。”顾南飞脑袋飞快的转动。 但他的脸上却一脸真诚，“所以这个星期都是望江晴请我吃饭，不然你就见不到你儿子了。” “你不会和我说啊。”叶素皱眉。 “没办法，你们跑太快了，没追上，再说我帮了她，她帮帮我也是应该的。”顾南飞厚着脸皮说道，全然没有吃软饭的觉悟。 叶素闻言，顿时又责怪了他几句，但对他来说，跟挠痒痒差不多。 过了一会儿，顾南飞把饭菜吃光，拍了拍鼓起来的肚子。 尽管在萍聚小吃店吃过，但对他这个年纪的人来说，那是十二点吃饭十二点半就饿，可不是后来的社畜。 叶素把钱重新放进信封，然后推到顾南飞眼前，“和你的压岁钱放在一起，不准乱用，听见没有！！” “是是是，我就一学生，真用不到什么钱。”顾南飞保证道。 “累了就去睡吧。”叶素看了眼时间，已经快十点半了。 “好。”顾南飞把碗筷洗涮干净后，去卫生间洗了个澡，换上睡衣美滋滋的躺在柔软的床上。 —— 睡梦中传来门铃声。 顾南飞翻了个身子继续睡。 可门铃还在响个不停。 他顿时意识到这好像不是梦。 睁开双眼后，他先伸了个懒腰，然后看了眼闹钟，九点二十。 他穿上拖鞋，顶着鸡窝头打开门。 然后就看到穿戴整齐的望江晴亭亭玉立，脸上满是迷人的笑容。 “这么早？” “不早了，都快十点了。”望江晴走进门，利落的换上淡蓝色的卡通拖鞋，好似回到自己家一般，而这双鞋本就是叶素为她准备的。 “叶姨和顾叔不在家吗？”望江晴并没有看到叶素和顾正军的身影。 “上班去了。”顾南飞根据以往的经验说道。 “那你岂不是要饿肚子。” “本来是，但你来了，一切就变了。” “我才不会做，你做。” “我做的不好吃。” “不好吃我也吃。” “真的？” “真的。”望江晴重重地点头，她才不会信他的鬼话，她可是听叶素私底下说过，顾南飞是会做饭的，而且味道还非常不错，只是懒，常常找借口。 要不是某一次突然回家，叶素还真发现不了这小子。 “庞承望和冰莹还没来吗？”望江晴刚一开口就知道自己问了句废话，看看这家伙现在的样子，明显是才起来的。 “他们可能要等会儿，你自己找个地方做，吃什么随意，冰箱里应该有，我去洗漱。” 顾南飞边说边回卧室，很快换上一套常服。 白色卫衣，黑色牛仔裤和白色板鞋。 等他洗漱完毕从卫生间出来后，发现望江晴静静地坐在沙发上。 顾南飞走了过去，真要说话时，却突然发现了盲点。 思索片刻，他狐疑的说道：“你……是不是化妆了？” “没有呀！”望江晴眨眨眼，但狡黠之色溢于言表。 “让我看看。”顾南飞根本没理会她的言语，直接做到她的旁边端详，倒把她看的有些不好意思。 今天的望江晴明显画了一个淡妆，本就好看的脸此刻更加显得迷人，特别是那双眼睛，仿佛能把人陷进去。 “好看吗？”望江晴笑道，这个时候再否认也没有意义。 况且这本就是她画给他看到，要是他没发现，那才会让她失落。 顾南飞自然不会吝啬赞美之词，凡是能想到的统统说了一遍。 就在他和望江晴互相聊天打趣时，门铃再一次响起。 门打开。 庞承望站在右边，万冰莹站在左边。 “你们两个这是？”顾南飞有些疑惑，两家可不在同一个地方。 “在小区门口遇到了。”万冰莹率先解释，她生怕顾南飞嘴里蹦出什么惊天话语。 她可是知道，这家伙没脸没皮，从来就不知道什么叫不好意思。 “冰莹。”望江晴紧随其后。 “小晴，你来的真早。”万冰莹走进门，两人拉着手去了客厅。 顾南飞和庞承望则站在门口。 “喏，这可是我全身的积蓄。”庞承望从内侧口袋拿出一叠钱，“我事先说在前头，这钱不白给，你得还我火麒麟。” “放心，想要多少都有。”顾南飞没有收下庞承望的钱，反而让他把钱先装着。 随后四人在客厅聚集。 顾南飞把奶茶店的事宜重新说了一遍，包括昨天去萍聚小吃店找赵曼容的事宜。 “行啊顾南飞，你动作真快。”万冰莹不由的夸赞一声，随后又道：“你该不会早就计划好了吧。” “差不多。”顾南飞没有否认。 “你还真够老奸巨猾的。”万冰莹是真没想到，对她和望江晴来说只是简简单单的吃顿饭，唯有顾南飞想的长远。 “小万同学，老奸巨猾不是这么用的，我这叫深谋远虑，远见卓识。”顾南飞纠正万冰莹的措辞。 “按照计划，赵姐出资五万，剩下七万由我们来出。” 顾南飞把钱拿出来放在桌上，“这是我的从小到大的压岁钱，加上奖励给的，四万八。” “我草。”庞承望瞬间瞪眼。 他的压岁钱全都在父母那，现在身上揣着的只有平日攒下来的三百块钱。 可就算这样，哪怕是把压岁钱拿来，也比不过顾南飞。 这家伙还真有钱。 不过回头一想，能住别墅的家庭，好像也不差钱。 第四十章 奶茶店 “呀，顾南飞，你有这么多钱！！” 万冰莹满眼惊叹。 她到现在都没有见过这么多块钱。 当然，电视里的不算。 “这都是平时攒下来的，其中还有部分是压岁钱。”顾南飞没有解释太多。 他父母还算开明，从不帮他保管压岁钱，所以很自由。 不过保不准哪天老妈突然一时兴起说要检查，那个时候要是钱少了而说不出去向。 那个时候可就苦头吃了。 “唉，真是羡慕啊。”万冰莹摇摇头，把装着的八百块钱从裤兜里拿出放在桌上。 庞承望紧随其后，他更少，两百。 顾南飞看向望江晴。 望江晴拿出一个陈旧的信封，上面花着一朵向日葵，栩栩如生。 “喏，都在这里了。”她说，“不过你得给我留点零用钱。” “没问题。”顾南飞把钱合在一起开始数。 一共七万三。 比起之前计划的还要超出三千，可以说望江晴出了很大的力。 若是以股份来划分，赵曼容肯定是大头，他第二，望江晴第三，万冰莹第四，庞承望垫底。 不过他们是一起的，所以总的来看，又肯定压过赵曼容。 顾南飞倒是没在意那么多，奶茶店只是跳板，算是积累原始资金的第一步。 “既然这样，那我们就去看看店面吧。” “没问题。”庞承望点点头，他突然有些迫不及待了。 这可是做生意，尽管自己出资两百好像起不来什么大作用。 但好歹有个参与感，要是以后赚了，一把火麒麟应该还是可以负担得起的。 四人离开家，来到小区外。 顾南飞先带他们去另外一条小街道吃了早点。 这家的早点口味非常不错，若不是住校，他每天早上都会出现在这。 所以和老板已经非常熟悉。 吃过早点后，他们才打了辆出租车去往萍聚小吃店。 —— 还没到饭店，早上的人比较少。 顾南飞他们来的时候，可以看到赵曼容并不会是很忙碌。 当看到顾南飞他们时，赵曼容放下手里的杂活走了出来。 实现一扫，除了顾、望、万三人之外，唯有庞承望她并不熟悉。 “赵姐，我可没有失约哦。”顾南飞说。 “快进来。”赵曼容好像明白了什么，没有多说。 他们四人围坐在在桌子旁，顾南飞把钱拿了出来，“赵姐，钱的事情我已经办妥了，奶茶店就开在你的店旁边，这样你总可以放心了吧。” “放心，你都把人全都带来了，这有什么不放心的。”赵曼容把今早去取好的五万块钱放在桌上。 “赵姐，那就麻烦你帮忙联系一下隔壁店的人，谈一下条件。”顾南飞现在没有手机，所以拥有手机的赵曼容，当然是第一人选。 “行，没问题。”赵曼容去到门外，按照贴在卷帘门上的a4纸上留着的电话号码拨通。 没一会儿，店铺的出租人来了，是个三十多岁的男子。 经过一番激烈的讨价还价之后，店铺算是租了下来，一口气先签署了三年的合同。 这可把男子笑的合不拢嘴，他还真没遇到过这种能签三年的人，那态度直接来了个三百六十度大转变，客气的不得了。 等店铺的事情办妥之后，顾南飞等人离开了萍聚小吃店。 “哇，这以后就是我们的店了。”万冰莹看着眼前依旧紧闭的卷帘门。 但还是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顾南飞，真的不会亏吗？” “生意哪有一定赚的道理，要是真有，还轮得到我们吗？”顾南飞笑了笑。 俗话说商场如战场，瞬息万变，要是没有足够的能力，一个不留神就从云端跌落到谷底的事情也不是没有。 “我们现在去哪？”望江晴在一旁问道。 “找人，找装修队，找原料商。” 装修队好找，班里体育委员单鸿博的老爸就干这一行。 原料商有点难搞，所以得花费一些心思。 至于找人，那就是找一个店长和一个店员。 一个两人。 至于赵曼容则是萍聚小吃店的老板，要是遇到人多的时候肯定忙不过来。 所以找人是必须的，但并不是说是个人都要，还得物色一下，起码偷奸耍滑那种肯定是不行的。 “这样，你们想想奶茶店该怎么布置才会吸引人，我们的目标是年轻人，老年热不爱喝这玩意儿。”顾南飞给望江晴三人说了一声。 他不可能手一拍就全都定下来，那就没有意思了。 要是他们三人也能参与其中，这也是他们的店铺。 而他这一说，万冰莹瞬间起了无数的奇思妙想，那张嘴叭叭叭的说个不停。 望江晴则默默地听着，却不时的给出一点意见，往往一击即中。 只有庞承望不咋参与，他更在乎的是火麒麟。 “要不把店铺布置成穿越火线主题怎么样？”顾南飞突然说了一句。 庞承望立马就来了兴趣，那眼睛直往外放光芒，好似猫见了老鼠。 顾南飞见三人都开始各自发动脑筋，于是没有再多说什么。 “我们先去找单鸿博，然后再去找原料商，最后找人。” 顾南飞定下这个步骤后，开始火速行动。 毕竟他们只有两天的时间，兵贵神速拖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