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下长歌行》 正文 第一章:醉生梦死 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菩提。 人的一生,恍恍惚惚。有的人想成为那游戏花丛的浪子,却终究因为一个女子,肝肠寸断。有的人渴望做那天下第一,却最终高处不胜寒,孤家寡人。有的人爱憎分明,有的人不近人情。有的人隐于幕后布局天下鲜有人知,有的人醉卧美人膝无比快活。缘起缘灭,缘来缘去,却终究画不成一个圆。 …… 腊月严寒,寒风凛冽,地上的积雪已有一寸。辞旧迎新之际,即便是严冬也毫不在乎,家家户户早早地挂起了红布新桃,等着新的一年,盼望着明年的气运。 五丈高的城墙,早已被大雪着了新衣。雪花簌簌的落下,寒风如刀一般割裂着人们的脸颊。城楼上,一名男子眺望着远方,岿然不动,仿佛这彻骨的严寒与他毫不相干。男子身着一件黑色的貂裘长袍。男子握着手中的长剑,剑鞘赤红,剑柄漆黑,上面雕着金色的龙纹十分奢华。男子的面容格外清秀,二十岁的及冠青年,男生女相,玉树临风。 男子长叹一声,长剑出鞘,寒铁长剑空中划过一条近乎完美的弧线,再度归鞘。男子转身离去,好似发生了什么,也好似什么都没有发生。 城外的护城河泛起了些许涟漪……城外的雪地上划过浅浅的一条足足数丈的剑痕,不深也不浅。 这个人,名为沈长归。 二十五年前,一名普通的伍长带领着手下十多个人在九年时间一统天下。九年时间从无到有,从生到死,没有人知道他们经历了多少苦难。二十五年后,曾经的伍长已是如今的皇帝,那手下十一人如今只剩四人,唏嘘往矣,高处不胜寒。 沈长归盯着远方,一言不发。暮色降临,大雪纷飞…… 一壶酒,迎风对月苦情愁,醉意点星眸。 二杯茶,纤纤素手入怀柔,醉意点星眸。 …… 帝都的新年格外热闹,大街小巷已是人满为患,每个人脸上都是洋溢着喜悦、激动。各路商贾纷至沓来,帝都的新年,无异是他们赚个脂膏丰腴的时候,除此之外,那些豪绅也无不为了帝都“月桂苑”中的四大花魁而来。四大花魁仰慕者无数,小到田野村夫,大到庙堂高官,一掷千金尚且见不得的也大有人在。每年帝都大观,无数人都想一瞥芳容,却被那薄薄的一层透纱隔开。但也正是如此,天下文人墨客对四大花魁的追捧与日俱增,各种溢美之词层出不穷,试要依次斗个高低。 春兰,夏竹,秋菊,冬梅。四大花魁各有特色,春兰善解人意,精绝书画。夏竹身材火辣,妖娆妩媚。秋菊一笑倾城,琴瑟出神。冬梅冷艳高霜,不敢亵玩。 新春之时,自然有无数商贾豪绅聚集在月桂苑,月桂苑碧瓦朱檐,雕梁绣柱颇为宏大,整个月桂苑一共分为五层,第一层是大厅,也是插科打诨,喝酒起兴的地方,第一层有八个巨大的梁柱,每一个都雕刻着各型各色的牡丹,雍容华贵。参天的梁柱直插第五层,使得月桂苑如同一个戏院一样,每一层都可以把大厅的一举一动看的清清楚楚。第二层便是风月之地,但也只是一些小角色,尽是一些姿色一般货色,这第二层也大多是一般的商贾和书生墨客聚集之地。至于那第三层,便是那些一掷千金的豪绅常常居于此层,这第三层的女子大多善于皮肉之事,往往让那些豪绅欲仙欲死,事完之后自然少不了一顿打赏,至于那姿色,扑些粉妆也算得上艳若桃李的人间尤物。而那第四层,则大多是高官所包养的情妇,她们不常露面,也从不接客,只有等某个高官驾临的时候才会行那风月事,这一层也是颇为神秘。但是那高官所养,姿色定然不差。这最后一层,也就是第五层,只有四个屋子。每个屋门都有一块匾,春兰,夏竹,秋菊,冬梅。这四人引无数江湖人士疯狂,为其趋之若鹜。但见过这四人面容的又是少之又少,至今为止见过这四人面貌的只有两个人,一位是在那武榜名列第四的醉仙楼楼主——洪星海。至于另一位,则是当朝太子——沈长归。 在这喜庆的日子里,月桂苑总是聚集了全大秦最为财力惊人的豪绅,这些人们也不会在乎腰中的银子,大多为了自己的面子不惜在这风月之地一掷千金。各种拼钱显财,漫天的银票银子,在他们眼里只是路边不起眼的石子。整个大厅吵闹无比,一个个或是满脸横肉,或是锦衣玉服的财主左搂右抱,好生快活。当然也不忘了时不时打赏身边的女子些许银子。桌上的琼浆玉露,飞禽走兽不计其数。偶尔有几个财主搂着怀中女子上到三楼,或是楼上的女子对大厅的人挤眉弄眼,举止轻佻。 第五楼颇为平静,没有大厅的嘈杂喧哗,也没有二三楼的媚音入耳,没有四楼时而出现的高官。仿佛这第五楼是一个世外桃源不受沾染。 “冬梅”的屋中,清香扑鼻,香炉中烧的是淡雅却又十分名贵的忆相思,这种香只有淡淡的清香味,没有任何掺杂,许多宫廷的大殿便是点着这种香。冬梅的屋子仅有一闺房,一客房。清一色的黄花梨木的桌椅,雕琢的十分细致,桌上摆着些许糕点,还有一只青花酒壶,几个酒盅。闺房有一个画着梅花的屏风,床榻没有什么多余的缀饰,朴素却又不失高雅。一名女子端坐在床上,只穿了一件薄薄的纱裙,丹凤双眸清澈如水,柳叶双眉恰如那牡丹花叶,衬得她的双眸更不似人间之物。圆润的恰到好处的脸蛋上挂着玲珑腻鼻,樱桃小嘴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有几分。单是这一张脸便令天下男子无不为之癫狂,天下女子无不妒火中烧。透过薄纱的肌肤胜过白雪,一双修长的美腿如璞玉一般,胸前白玉美得恰到好处不至于让人生厌又让人渴望。那天上的仙女,也无她之容,难比她资。女子把弄着她的青丝,此时客房一名男子痴痴的看着她,一时间时间好像定格,那一眼,便像是永远。 冬梅名为穆清欢。 男子胡子拉碴,络腮胡和略显黝黑的脸格外相衬。但五官还有些许精致,面皮也算得上入眼,一身紫衣,质地和料子都是上乘,腰间别着一个玉葫芦,隐隐约约透出其中的佳酿。 “你又有什么事。”穆清欢冷冷的一句话打破了僵局。男子哽咽了下,缓缓起身,宠溺的看着眼前这个倾国倾城的女子,颇为无奈的说道:“要记得照顾好自己,我没什么本事,这次是来和你道个别的,我要去见一个前辈,能否活下来说实话我也没有把握,这个葫芦留给你,想我的时候记得看一下。”说罢男子取下腰间的玉葫芦,走到窗边,轻轻推开。此刻的他,黯然神伤。 “哥先走了。” 夜,寂静下来。屋中,穆清欢泪流满面。 十年前,在那场屠杀之中,这个男人救下了她,但也是这个男人亲手杀掉了自己的父母。也因此,穆清欢始终记着这个救下了自己的哥哥。十年后,她成了举国皆知的四大花魁之首。那个男人也成为了醉仙楼的楼主。十年里她知道了其中的缘由,这个哥哥,始终记着他姓穆。他也知道,这个哥哥要去挑战那个五十年不曾出剑的剑神李半庭,她不知道这会不会是这对兄妹最后一次见面,她有许多话想说,但话到嘴边始终开不出口。她多想那个哥哥能在走之前,再轻轻的抚摸一下自己的额头。 那个玉葫芦中装的乃是醉仙楼名酒,醉生梦死。相传这醉生梦死喝下之后,可以忘掉一切忧愁,忘掉一切烦恼。穆清欢拿起那玉葫芦,将壶中酒水一饮而尽,夜曲离殇,醉生梦死。 醉下吹雪舞 酒中欢 亭上何似天人间 清池吟乘风言 莫无归途?却把长剑断。 这一日,醉仙楼楼主洪星海问剑李半庭。 正文 第二章:受剑 天下剑道,独我一身。世间剑意,我有半庭。 五十年前,一名横空出世的剑客横扫江湖,罕逢敌手。一剑断沧海,一笑震百鬼。自出世来,剑意扶摇直上九万里,剑道一日千丈,天下剑客不知多少人亡命其手。狂傲的他自名李半庭,世间剑意,我有半庭。直到这名剑客和那流云宗的神仙道祖吴熙贞交手,两人于踏云山鏖战三日三夜,斩断踏云山一百一十二座山峰,毁了踏云山半数剑阁。这一战没有人知道结果,只是大战三日后,李半庭封剑,吴熙贞坐化飞升。也因此,李半庭成了江湖上真正的魁首,无数后辈挑战李半庭,却连他的周身罡气都破不去就成了荒野的孤魂野鬼。五十年来,要说李半庭,只有一个寂寞可说。 玄风三尺剑,蛟龙鞘中听。三千剑客叹,百鬼须让行。四海凭弛跃,千峰我为顶。醉时谈谁纵,沧海为我惊。千古剑道独我凝,凌霄可有真仙神?潇潇天雨黯黯生,唯我天地一散人。 五十年后,李半庭再度出剑。 有幸目睹二人交手的游侠,只是说出了五个字。 “天人无此术。” 大秦的皇宫远不如前朝的奢靡,简简单单的红木立柱,整个皇宫虽然气派,但是那些值得考究的地方和前朝相比,相形见绌。如今的皇帝沈严复本就是庶民出身,对于天下的百姓也是极为怜爱,轻徭薄赋,无为而治。 皇宫之中有一座湖,每逢日落,此湖上波光粼粼,倒映着落日的余暇十分壮观,故而名为太泉。当朝太子沈长归常年练剑于此。 太泉湖边,坐着两个人。一人面容清俊,男生女相。一人满头黑发却是垂暮老人。两个人坐在那里,静静地注视着眼前如镜的湖面。白发青年自然是沈长归,而那黑发老者则是数日前与醉仙楼楼主洪星海交手的天下第一剑李半庭。沈长归长叹一口气说道:“五十年来第一次出剑,洪星海果真名不虚传啊。”一旁的老者捋了捋一撮山羊胡,很是不屑的说道:“那小子,不是花架子,可是上来就问老子问什么剑道。我李半庭用剑一甲子,从来没什么剑道,遇人不爽就斩,路有不通就开,水有逆阻就断,哪来的什么剑道。”说罢李半庭哼了一口气,略有恼火。沈长归又问到:“天下之大,洪星海说他走的是仙道剑,剑宗宗主顾元中走的是霸道剑,黄长龄那厮走的是天道剑,还有各种这道那道的剑,多如牛毛每一个剑道都有大成者,可唯独你没有剑道,这是为何。”李半庭似乎有些恼火,语气也高了起来:“剑道,有个屁剑道,老子活了这么多年,不信天,不惧地,不畏,不屑仙佛。他们的什么破剑道,无非是偷学了老子一招两式便去开宗立派,自吹自擂,在我手下能撑过三招的不过一手。要说他们的有剑道,老子就是剑道他祖宗。”沈长归拍手叫好,人们素来知晓李半庭看不起天下任何一个用剑的剑客,但是又没有人敢有任何异议。李半庭有这个本事傲世天下。沈长归凑过头去又问道:“那洪星海在你出剑后撑了几招?”李半庭扭过头来看着沈长归,看着眼前的白发男子,慢慢伸出一根指头,慵懒不屑的说道:“一招!” 自李半庭封剑之后,天下剑道英杰层出不穷。流云宗宗主黄长龄的天道剑隐世不出,但曾引天雷入宗,斩下三分气机纳入流云宗。剑宗宗主顾元中的霸道剑,讲求不破不立,出剑凶狠,招招兵行险招,几十年来凭借自己一己之力创下剑宗成为天下五大宗派之一。醉仙楼楼主洪星海的仙道剑,无招胜有招,没有固定招式,随机应变如同醉鬼喝醉一般,醉中梦生死,剑下揭分晓。除去这三人之外还有忘仙阁的何笙箫,流云宗的五散人,皆是闻名遐迩的用剑好手。但练剑的人多,各种剑仙即便层出不穷,始终有一个李半庭挡在众人之前,无出其右。 太子立刻起身,深深地拜了一拜。“他娘的,真强啊。” 李半庭缓缓起身,白了太子一眼。“洪星海是个苗子,剑势有我年轻时的三分神韵,别看只有三分,老子的剑势能学来一分便已能称霸一方。那顾元中什么狗屁霸道剑,不过是偷学了老子当年开山的两分气势就自吹自擂成了新剑神,也不嫌害臊。洪星海这小子,不是一般的歪瓜裂枣,是有真的水平,只可惜啊,心中执念太深耽误了他的剑意,若是能放下执念。他倒是有资格让我认真一点。但是若有那一天,洪星海必定会死在我剑下。没趣得很。”李半庭挥了挥手,转身就要离开。 “请李老接我一剑。” 太子缓缓拔出长剑,漆黑的剑柄,赤红的剑鞘,剑身通体碧绿如玉。顿时有如海浪一般的低鸣席卷开来,太泉原本平静的湖面也泛起涟漪。沈长归以剑作势,剑气低沉浑厚,如同浊雾笼罩了整个太泉。沈长归起剑刺出,剑气飞速凝结连同太泉的湖水凝结成一道剑锋刺向李半庭。呼啸长吟的剑锋如同破军一般不可阻挡,这一剑,亦虚亦实玄幻莫测,即便是登堂入室的剑客也绝不可能轻易使出如此一剑。 李半庭不躲不避,略有赞赏的看着沈长归。这个看起来娇生惯养,养尊处优的太子,居然可以聚水成剑,虽然剑意微小的可以说没有,但而今这一剑,着实让李半庭刮目相看。 醉后不知天在水,满船清梦压星河。 “破!” 李半庭厉声喝出,周身罡气暴烈开来。原本湖面上的雾气眨眼间消散不见,挥袖作剑,直指水剑。沈长归此刻已是满头大汗,对于他来说,如此一剑耗费的精力难以想象。李半庭剑气呼啸而出,眨眼间便如破竹之势将水剑尽数毁去。 “小子,老子今日送你一剑,只有一剑,能学到几分看你的造诣了。” 李半庭的一剑,天下的剑客又有哪个不想过招一二。哪怕仅仅是一眼之缘,便是仙人抚顶一般。 只见李半庭飞身出剑,整个太泉立刻如寒潭彻骨,冰冷的剑气在空气中凝结成两条冰龙。两条龙盘旋而上颇为壮观。李半庭挥手气势,太泉湖水飞速凝结成数千把水剑围绕在两条冰龙身边。太子目不转睛的盯着李半庭的一举一动,生怕有一丝纰漏。作为一个剑客,如此磅礴恢宏的剑意汇聚在开天辟地的剑气之上,任谁也会心存芥蒂。对于剑途殊不知是好是坏,但沈长归也不管不顾,不破不立,破而后立。李半庭的剑意不是谁都能接的下,但若接下了,未来的剑途不可估量。“小子,接好这一剑。”李半庭轻轻挥剑而去,两条冰龙如见仇人一般飞速的盘旋直指沈长归,数千把水剑在后铺出一条天路,此情此景和那显圣真君跨天梯神肖酷似。 沈长归面对两条冰龙显得无比弱小,宁他有十八般武艺可有一句老话,一力降十会。李半庭的剑不是如今他这种半吊子可以接下来的。即便是天下第四的洪星海,也没有接下李半庭一剑。沈长归望向李半庭,剑神没有一点收手的意思,他也不信天下会有人能收下这样的剑意。死马当作活马医,万般无奈下沈长归只好挥剑而出。方才的水剑几乎耗尽了沈长归的全部体力,如今的他只能简简单单出剑收剑,让他复刻水剑应敌,无论如何也是不可能的,更何况他也知道,他的水剑和李半庭的冰龙比起来,无异于蜉蝣撼树。两条冰龙直指沈长归,随着冰龙的渐进,一种压迫感也越来越明显。这种压迫感是沈长归从来没有感受过得。如那兵临城下一统天下的帝王,而此刻的他,不再是太子,而是一个普通百姓。 冰龙眨眼间便与沈长归的剑相撞。与臆想中不同的是。两条冰龙迅速炸开,化作一片一片冰花,如蒲公英一般散开。此刻的沈长归只觉得两眼发懵。“咚!”的便倒在了这太泉边上,昏睡过去。 “此子前途不可估量啊。”一个阴沉诡异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十分瘆人。 李半庭掏了掏耳朵,不屑的说道:“只身赴皇城,你就不怕被抓起来么?” “天下之大,我要去留,谁人可阻?” “皇城上万兵马,又如何留不下你。” “我不声张,除了你,又有谁知我所在?” 李半庭哈哈大笑。 “别过,太热闹的地方我不喜欢。” 李半庭点了点头,大声吆喝道。“不送!” 冷风呼啸而过,李半庭脸色沉闷,看着昏睡在地上的太子无奈的摇了摇头。坐 到一旁自言自语:“可惜了,空有一身天赋,却没有一丝气机啊。” 李半庭背过双手,一步一步像蹒跚的老人,消失在了雾气弥漫的太泉。 正文 第三章:江湖 沈长归就这么睡了一天一夜。醒来后发现自己躺在自己的床上,对于接剑后的事一概不知。沈长归的屋子颇为气派,搂金的床椅,金丝楠木的书桌墙上悬挂着各大名家的书法,墨画。沈长归平日里喜好练字,笔劲如剑劲。也因此沈长归练的一手好字。就连自己屋子前那块匾,也是亲手所提,三个字——卧龙阁。 沈长归有两个贴身丫鬟,一个名为包子,一个名为馒头。着实不算太雅,但是这太子却偏偏给两个丫鬟起了这名字。这俩丫鬟姿色颇为美艳,玲珑的身段,皙白的皮肤。二人见到太子醒来,便飞速赶来替沈长归更衣。沈长归挥了挥手示意二人退下,两个丫鬟只好弯腰慢步行着礼退了下去。 “又是你俩把我抬回来的?” 包子和馒头一起点了点头。沈长归叹了口气,便望向了窗外。 卧龙阁前有一束梅花,今日梅花开了。 月桂苑中,穆清欢的房间里挂着一幅词。 夜来寒风刺皮囊。楼宇中。念君郎。躇足顿笔,泪眼心惶惶。应是窗外梅花开,不敢赏,话凄凉。 道不尽,说不明。花谢梅独秀,山覆松雪水冰艰。问苍天,思伊人,愁愁愁。便是花容渐黄瘦。 想来因为新年的缘故,帝都这几日十分繁华。各种卖唱,表演,戏法街头的江湖骗子也好,真正的风水大师也好层出不穷。换了一身便衣的沈长归没有那种太子的霸气,多的是富家公子哥的纨绔气息,为了自己一个人玩的尽兴便只能偷偷跑出皇宫。这已经不知道是多少次太子偷跑了,如今的侍卫也心知肚明,即便看到了太子也多半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又一次成功从皇宫里跑出来的太子,一身简服的他看起来格外精神。 大街上的吆喝声不绝于耳,帝都的包子向来是太子最喜欢吃的,不能去那些酒楼里,就要去街边的小摊小贩,皮薄馅大,咬一口汁水烫嘴的感觉让沈长归念念不忘。今日出宫,沈长归三步并作两步赶往常常去的小摊买包子。 “老板,来三个肉包子,要刚出锅的,汤汁多的。” “得嘞,这位爷,我家的包子,不说天下第一,也是十里闻名,我包好吃包我的包子好吃。”小贩熟练的拿出摆放在一旁的油纸,挑了三个圆润的递给了沈长归。迫不及待的沈长归一口咬下去,滚烫的汁水溅在脸上,着实烫了一下。 “这位爷,您慢点,刚出锅的包子,烫的很。” 沈长归笑了笑,取出几个铜板给了小贩,小贩笑嘻嘻的接过来还不忘提醒沈长归这包子有多好吃。 沈长归拿着手里的包子走在街上,两旁各种商贩叽里呱啦的吆喝声吵吵闹闹的,但是沈长归缺很喜欢这种声音,慢慢悠悠的边走边吃着自己的包子。想起了卧龙阁的两个丫鬟,沈长归戏谑的说了一声。“到底是包子好吃还是馒头好吃啊。” 就这么慢慢的吃完了手里的包子,沈长归还不忘舔了舔手指上的油渍。街边一个不起眼的算命先生引起了他的兴趣。与一般的算命先生不同。这位算命先生没有什么道服道旗,也没有什么工具签子。那些装潢越是华丽的算命先生越是江湖骗子,反倒是这种不起眼的算命先生沈长归越觉得是真的算命先生。 沈长归走过去,那算命先生穿着一身破旧的袄衫,因为太冷的缘故只好把手插到袖子里,蜷缩在一旁。沈长归走上前去问到:“能给我算一卦么?”那个刚才眼神迷离毫无生气的算命先生如同打了鸡血一样,立刻起来装模作样的比划了一下。 “十两” 沈长归一脸懵,疑惑的问到:“什么十两。” “算卦十两银子,你的卦我已经算出来了,给我十两银子我就告诉你。” “十两?你是流云宗的黄长龄还是忘仙阁的何笙箫,开口就要十两银子。” 算命先生似是不耐烦了,摆了摆手。“你付不起就滚蛋,别耽误老子做生意。” 沈长归愣了一下取出十两银子扔给了这算卦先生。“那你来说说我的卦象。” 那先生见了十两银子如同枯木逢春一样,眼神立马有了生气。 “公子卦象大富大贵,大富大贵!”说罢那小贩立刻撒腿就跑。沈长归见状无奈的摇了摇头,他也不是心疼这十两银子,对于他来说一百两一千两也都是一星半点。于是沈长归只好飞身追上。沈长归的功夫随算不上好,但比起这种普通人来说就是天壤之别,眨眼间功夫便将那骗子按倒在地上。 “哎呀,救命啊,公子哥打人了。”那骗子立刻大喊大叫,周遭的人迅速围了整整一圈。 “不是,他……”沈长归话还没有说出来便被吵杂的议论声覆盖。 “没有王法了。”“有钱就敢胡作非为了吗。”“白长了一副好脸皮。”……人言可畏。此刻的沈长归终于知道了自己父亲曾对他说的人心难懂,人言可畏。无奈之下沈长归轻功跃起离开了这里。 流云宗创宗短短七十年,初代宗主吴熙贞三十岁感悟天地创下《六龙决》一步登天成为当时的魁首之一。一龙隐青山,二龙游海断,三龙吟地转,四龙演天盘,五龙月如谭,六龙世方寒。 可惜流云宗自吴熙贞一人之后,鲜有后来人可以练到三龙,即便是吴熙贞的亲传弟子,也都是堪堪入第四龙。直到吴熙贞与李半庭那惊世一战作化飞升后三十年,一名七岁的孩子便打破桎梏习得第一龙,随后年年突破,如雨后春笋一般及冠之年入第五龙。也因此此子扬名天下,被誉为吴熙贞转世。 此人名为黄长龄。 之后数年,黄长龄一直闭关修行,在闭关前黄长龄曾说过,不入六龙不出关。如今已过七年,近日踏云山总有隐隐的龙吟声,流云宗全体上下都颇为激动,或许不久的将来,那与吴熙贞的六龙便可重现江湖。 除去流云宗,天下各派层出不穷,其中流云宗不染尘世,如世外仙宗一般,百姓常说流云宗的道士都是仙人。与流云宗齐名的便是阴阳阁,阴阳阁行事低调,十分隐秘,阁主东皇太一与其胞弟西帝元一各掌神功,史上罕有人见过此二人,唯一留下的传说便是东皇曾开天,西帝曾斩妖龙。阴阳阁有五大神,风花雪月鸟,五神各掌一域,不少高手误闯其中,有来无回,也给阴阳阁更添一份神秘。 何笙箫的忘仙阁,洪星海的醉仙楼,殷血红的毒宗,顾元中的剑宗,鬼重楼的鬼宗并称五大宗派。 忘仙阁追求仙道,招式颇为玄幻莫测,阁中之人鲜少但个个皆为好手,不重名利只求得道飞仙。醉仙楼名为酒楼,但小二厨子掌柜无一不是洪星海的徒弟,名酒醉生梦死不仅仅是一杯酒,更杂糅了无数武学的精妙,也因此醉生梦死这酒成为了武林人士不可多得的珍宝。毒宗如齐名,宗门之中全为暗器用毒好手,当时天下第一的暗器翎羽笛便在殷血红手中,同时被誉为天下第一奇毒的魂兮散也是毒宗不外传的奇毒。宗主殷血红常年身着红色长袍,身材火辣引人无限遐想。顾元中的霸道剑如雷贯耳,剑宗追求霸道,不破不立,破而后立。兵行险招,十分凶狠。顾元中的剑曾被李半庭称赞,单论剑劲,天下人难出其右。至于鬼宗,更多的是骂名,鬼重楼善于将死人制为傀儡,再用细细的线操控傀儡,鬼重楼曾亮出十一具傀儡一人屠一宗震惊世人。但如此违背人伦道德的行为被那些文人墨客指为旁门左道。不过鬼宗没有受这些影响,慕名前来的人络绎不绝。 这次洪星海和李半庭一战让整个武林颇为震动,甚至惊动了大秦三帅。大秦三帅分别为毒帅,恶帅,战帅。三人军功显赫,武艺高强。毒帅行兵毒辣,行事疯癫。杀敌一千自损八百,但毒帅却未尝一败,无论兵力多么悬殊,多么渺茫的希望都能顺利拿下。恶帅好女色,常常霸占民女,但碍于身份也没人能将他怎样,好在大秦建立之后有所收敛,不好民女好青楼。恶帅手下无战俘,皆坑杀。战帅行兵布阵十分谨慎,治军有方,练兵神速,但军功比起前二帅有所欠缺,不过战帅作为沈严复身边的三帅也不是一般将军可比。 三帅虽然身居高位,但都是习武之人,也上了岁数,对于李半庭三人只有崇敬。李半庭再度出剑三帅颇为激动,对于李半庭在皇宫一事虽然三人都知晓,但对于李半庭三人都是没有胆子敢于面对,更别说去问剑了。也正因如此三人对洪星海颇为赞赏。 或许,没有人知道。因为洪星海与李半庭的一战,整个江湖,活了。 正文 第四章:凶案 沈长归在街上四处转来转去,一会看一下街边的首饰,又或者看一下那标榜着上等货色的胭脂水彩。但无一例外都入不了他的法眼,都是凑过去看两眼便摇摇头扬长而去。 想来还是包子好吃。 “架,架。”马蹄疾驰的声音传来,一队士兵迅速赶来,领头的是一个身形瘦削,皮肤干枯泛黄的不起眼小矮子。沈长归细细打量这一队人,个个愁容满面,还有几个人满脸怒容。 “莫不是又是那个人吧。”“应该是,先前几次都是这队兵姥爷来的。”沈长归身后的人群在小声嘀咕了,感觉事情不对的他紧随在小队的后面,约摸走了个半晌。引入眼帘的让沈长归再也无法镇定下去了。 在一片闹市之中,一家酒楼的牌坊上挂着两具尸体,两人都是被割喉,腹部被切出一个十字,里面的肠子都被拖了出来,鲜血还没有干涸。沈长归被眼前的景象震惊到,他没有料到居然有人敢在帝都光天化日之下行凶。而且之前的百姓所言让他察觉到这不是第一次了。 士兵迅速将人群驱散,领头的小矮子命人将两具尸体取下,走过去细细观察了良久。“他妈的,又是什么线索都没有。这他妈都是第五次了,这个混蛋让我抓到我一定将他千刀万剐。” 沈长归察觉到两具尸体上都没有别的伤痕,简单干脆的割喉,一击必杀,而且两具尸体的手上都有老茧,虎口更是留有一些握棒留下的痕迹。太阳穴轻微外股,双目微微外翻,分明是练外功的老手,能如此轻松斩杀两个外功老手,沈长归不知不觉的后背一凉。 “你在这里干什么?又偷偷跑出宫了么。” 沈长归听到一个无比熟悉的声音,这个声音对于他来说犹如梦魇一般。沈长归挤出笑脸扭回头去,一个皮肤泛青,满头银发的老人站在他身后,那犀利的眼神仿佛要将沈长归生吞活剥。此人便是大秦三帅之一,毒帅,同时也是沈长归的义父。 “义父,我……” “别解释了,现在我没时间管你的屁事,随我前去看看。” 若是平常见到沈长归私自逃出宫,一定要揪着他的耳朵将他拖回皇宫,但今日的毒帅,显然分的清楚轻重。 毒帅带着沈长归走向两具尸体,士兵们起初还想阻拦,但是看到一个皮肤泛青,满头银发不怒自威的老者,在大秦,这样的人他们只知道一个,那就是毒帅。而且这青肤老者腰间别着一块赤红的玉佩,大秦有三个人有御赐的赤红玉佩,这三人便是如今的三帅。 “铁骑卫第二队队长刘铁栓参见毒帅。”那小矮子见到毒帅前来立刻前来行李,毒帅挥了挥手。“起来,例行公事时不必行礼。” “这位公子?”那小矮子没见过沈长归,认不出来。 “没什么,我刚收的徒弟。” 听到毒帅说的徒弟,刘铁栓虽然满脸疑惑,军中向来都传毒帅行事我行我素,孤身一人,什么时候多出来了个徒弟,但他也不敢多问。沈长归也松了一口气,若是让这些士兵知道了他是太子,怕是什么如此污秽之地对龙体不好的狗屁话就出来了。他爹一辈子在刀口摸爬滚打,杀人无数也没见什么龙体不安。对于这种话,沈 长归只是礼节性的随随便便回一句,不予置喙。 看到眼前的场景,即便是刀口舔血的毒帅也颇为震惊。 毒帅走上前去轻轻嗅了嗅尸体,用青色细长的手指抚摸过尸体的伤口,又轻轻的弹了弹尸体的胸腔。暮地,毒帅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眨眼间便将尸体切开。令人震惊的是,尸体内部的器官均被震碎,骨骼缺完好无损。这一幕震惊了在场的所有人。 “长……不,归儿,过来。”毒帅向沈长归招了招手。太子被眼前的一幕震惊到,他想不到谁的手法会如此凶残,他也想不到这两人生前受了多大的苦。太子硬着头皮走到跟前,被震碎的内脏,狰狞的脸庞,被掏出的肠子,十分恶心。 毒帅板着脸,用极为低沉的声音说道:“这两个人都有些水平,不是什么半吊子,武道之途,已有破山境的实力,可惜了。” 沈长归也听过李半庭和他所说的武学七境,自己也是练剑之人,对于武学七境也有所了解,但是也只是一知半解。毒帅看着沈长归若有所思的样子,无奈的叹了口气。 “武道之途分为七境,被人称作七步登天。这第一步,名为入化。入化境便可以一当十,勇武无双,这种人运气好点在战乱年代混个将军也有,再不济也能做一方豪侠。第二步,名为凝神境,铜皮铁骨,一般人即便是用刀剑也难以刺穿,这种人最适合扛旗。恶帅那家伙以前也是个抗纛的。第三步,名为斗海境,斗海境都说是力可开山,剑可劈海,但那山也只能是个小土丘,海或许只是一洼水坑罢了。比起李半庭和吴熙贞的开山断水,差了太多。第四步便是一大步,到了这步,便可探摸天道,引用天机,此步名为紫徽境。虽说可以引用天机,但若贸然引用,必会遭来天谴,当初的东皇太一也引来了天谴,但是这家伙却是直接开了天。第五步为万象境,窃万物之精,化万物为用。万象境的高手少之又少,普天之下也没有几个人有万象之境,自然对万象境了解少之又少。而这第六步,便是这先天境,无中生有,有中反无。先天境的强者,两只手数的过来,对于那句无中生有,有中反无没有到达先天境的人是没办法体会的。这最后一步,世称神玄,玄虚之中,视之不见,听之不闻。若言有,不见其形,若言无,万物从而生。这神玄境,除了那俩老妖怪再无他人。至于那黄长龄,三十岁之前习得六龙必入神玄,三十岁之前没有习得六龙神玄一生无望。能到这神玄境的,便是登天,飞升成仙不在话下,故为登天,可天底下能登天的,只手可数。”说罢,毒帅仰天长叹,似是想起来了往日的岁月,唏嘘不已。 “义父,你是什么境界?”沈长归低声问到 毒帅白了他一眼。“到时候你自然会知道。” “这两个人,都是半只脚踏入凝神境的,能如此轻松杀掉二人,并且留不下一点反抗痕迹的,最起码也要有紫徽境的实力。”毒帅若有所思,忽然招呼刘铁栓前来。 “这种死法的有几个人了?” 刘铁栓不敢隐瞒,慌忙抱拳行礼说道:“回毒帅,总共有五起,第一次在半月之前,有一个卖馒头的老头被杀。第二次是三日后,死者是一名青楼女子。第三次是七日前,死者是一家老小总计五人,包括两个孩子一个老人。第四次在两日前,死者是一个衙役,这个衙役与其他几日不同,被剥皮抽筋惨不忍睹,第五次便是今日。” “查出这些人有什么交集,这笔案子,我亲自接手。一有消息你直接通报我,无须报告上级。” “是。” “归儿,随我回府。”话毕毒帅扬起赤色长袍,一把抓起沈长归,眨眼间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之中。 毒帅并没有将沈长归带回府中,反倒是带着沈长归去了城外一间破庙。这间庙供奉着地藏王菩萨,但由于荒废多年,庙里七零八落的木板,石块,墙上结的蜘蛛网多的不计其数。 “义父,你带我来这里干啥?”一脸嫌弃的沈长归捂住鼻子,这间破庙由于年久失修,已经开始有木头腐烂的霉味了,就连那菩萨相也缺鼻子少耳朵了。毒帅没有理会沈长归,细细的在寻找着什么。毒帅就这么一言不发的搜寻了半晌,无奈的叹了口气。 “方才的人,不是出自一人之手。” “什么?”沈长归一脸茫然的看着那个身材魁梧的银发老者。 “那两个人是在被割喉的瞬间一击击碎所有器官,而那一击是在头颅位置,为的是让这人没有一丝痛苦的死去。那个人出手之快连割喉的人也没有发觉到,我也是方才仔细观察才发现的,所以那两个人才会眼眶外鼓。这次死的这些人,怕不是那么简单。”毒帅一脸沉闷,他也没有预料到会是如此棘手的案子。 “那来这里干什么。”沈长归疑惑不解,即便不是出自一人之手,他也想不明白为什么要来这鸟不生蛋,鼠不蔓延的地方。 “短短半月出手五次,我本以为他会低调行事躲在暗处,整个帝都能不被人察觉的地方只有这里,我带你来是想看看有什么线索,可惜这个人心思比我想的还要缜密。又或者是有绝对的实力,才敢这么做。”毒帅不甘的蹲在地上细细嗅了嗅,可还是无奈的摇了摇头。 沈长归倒吸了一口凉气,他没想到看似粗狂的义父竟然会有如此本领。记忆中征战沙场,不拘小节的义父一点也不像眼前的毒帅。 二人没有察觉到的是,门外的槐树后,躲着一道黑影。 正文 第五章:六龙现 沈长归刚刚逃出皇宫便碰到了这茬事,最后也被毒帅硬生生的带回了皇宫。毕竟如今一个紫徽境的凶手在外逍遥法外,还有一个不知道是什么境的神仙在帝都飘荡,沈长归也不是个白痴,说不定自己就不明不白的死在了帝都。 回到皇宫的他对于这件凶案没有太放在心上,反倒是毒帅所说的七境让他打起了兴致,自幼练剑的他对江湖十分向往。但是毕竟只是个三脚猫的功夫,还深居皇宫养尊处优,没吃过什么苦,在死缠烂打下被毒帅告诉自己只是个入化境,未免深受打击。回到卧龙阁的他,躺在床上回想起了李半庭教他的那一剑。 眨眼之间化水为冰,幻化成龙,这应该就是那所谓的无中生有,有中又无了吧。最不济也是什么窃取天地之精了,对于李半庭。沈长归听了他太多的传说,加上毒帅又和他说李半庭便是他所说的两个老妖怪之一,这不禁让沈长归对那个老头的敬意更添一分。 沈长归回想起李半庭那一剑,没有雄浑的剑意,没有雄浑的剑劲。一切都如行云流水一般,没有一丝杂糅的糟粕,就像是农夫每天提着锄头去耕地一般。沈长归不自觉的伸出右臂企图凝结起李半庭的那种剑意,一次一次,每次都是以失败告终。但沈长归没有气馁,李半庭以气御剑,凭空造出上千把冰剑。他的要求不多,一把即可。自己之前的聚水成剑,更多是依靠天时地利,还有手中的一把神剑。如今没有了天时地利,凭空凝结出一把水剑是多么困难自然不言而喻。 在屋内不知道练了多少个时辰,始终没有一丝聚气成剑的迹象。无奈之下只好一个人提剑前往太泉。 沈长归远远的就看到太泉边上两个人坐在那里。一个独臂白发,身材魁梧,霸气外露。一个人身着青衫手持羽扇,有名仕风范。沈长归赶忙走上前去,对着两人鞠了一躬,拜见了两个人。 这二人一人是大秦的皇帝,沈严复。一个是大秦的丞相,孙仪。 沈严复见到自己的儿子笑呵呵的招呼沈长归坐下,沈长归便从容的坐在了一旁。沈严复笑着问到:“近来怎么样,最近我没有太管你,是不是又去月桂苑中找你那冬梅了?” 听到自己亲爹的打趣,沈长归没好气的白了沈严复一眼。“没去,倒是最近帝都出了事你可知道?还惊动了义父。” 沈严复笑了笑。“我有所耳闻了,能激起那家伙兴趣的东西不多了,不过你义父出手,天大的难事他也能给你解决了,这一点在我们拜把子的时候我就知道了。” “那是必然,否则毒帅也不会一夜之间闯了三家豪绅就为了寻一坛好酒,好在拜把子的时候有美酒痛饮一番了。”孙仪话语一出,沈严复哈哈大笑。 “是啊,可以说没有厄渡,就没有如今的大秦啊。”沈严复丝毫没有皇帝的架子,一言一行都像是一个退伍的老兵再和当年的战友回忆往事,忆往昔峥嵘。 “你这大冬天的,来这太泉,不会是为了喂喂湖中的锦鲤吧。” 沈长归伸了个懒腰,慢慢说道:“自然不是,前几日李老曾传我一剑,我来太泉只是为了练好这一剑罢了。却没想到你们两个在这里。” “李半庭传你剑术了?”沈严复将信将疑的问到,言语中带着一丝激动。 “自然是传我一剑,我骗你干什么。”沈长归镇定自若,反倒是又白了沈严复一眼。 “哈哈哈哈哈,不愧是我儿,能得李半庭真传。”沈严复无比兴奋,起身握住沈长归的双肩,宠溺的看着他唯一的子嗣。 孙仪虽是文人墨客,但是对于李半庭的推崇比起那些剑客也不逞多让。“说起李半庭,在我心中可将习武之分分为九等。第一等名为平士。便是那寻常武士,这种人没什么过人之处,平平无奇,不足为虑。第二等名为材士,这种人勤恳努力,武学境界可能不低,但是拘泥于体制之中,没有什么大的作为,空有一身本领却无法施展,大多郁郁不得志。第三等便是死士,顾名思义他们的存在便是死,但这种人必不可少,但生来便被冠以别的名字,久而久之活成了自己也不知道的人,忘了本来是谁,属实可悲。第四等为名士,这种人声名在外,武艺高强,可惜往往爱惜羽毛,武道之途往往达到巅峰止步不前,最后不落个跌境便是恩赐。第五等为鬼士,这种人心思缜密,行事不拒传统,往往在世上被人认为疯疯癫癫的,可偏偏这种人的武道往往走的更远。第六等为奇士,这种人常常一步登天,被人敬仰,武道之途颇为顺畅。但是却不如那些摸爬滚打出来的心性坚韧,一经失败,难说将来。第七等为隐士,区别于真的隐士,这种人只是一直不显山不露水,一步一个脚印,往往变得心性坚韧,行事也斩草除根,可为栋梁也可为坏汤只虫。第八等为妖士,这种人最为危险,武艺高强,神剧幕后指点江山,江湖的一举一动尽在他的掌控之中,最为头疼。第九等便是天士,这种人全看心情,武道已成极限,天下没有能阻他之人,自然为天。” 沈长归倒吸一口凉气,孙仪这个人在他眼中,无所不知无所不晓,仿佛天下的一点一滴都在他的掌握之中。从跟随沈严复开始,每次战胜战败,孙仪都留有了后手,保证了大秦立于不败之地,正是因为有孙仪,沈严复才能在短短九年里从一个只有几十人的编制部队,变成了如今的皇帝。 “那李半庭当为天士。” “自然如此。”孙仪对于李半庭也颇为敬佩。“太子能得李半庭一剑相传,可说是无上至宝也不为过了。” 就在三人在太泉谈笑之时。黄长龄六龙出关。 塔云山上,龙吟声愈响愈烈。以至于山下数十里的村庄都能听到龙鸣之声。整个流云宗的弟子和那五散人无一不激动无比,多年来,终于可再见吴祖风采。 黄长龄闭关的山峰顶,有两个人坐在那里静静等待着黄长龄的出关。 若是江湖中人,必定对他二人的名字如雷贯耳。忘仙阁何笙箫,西帝谷元一。 何笙箫三四十岁的样子,身穿白色长袍的他仙风道骨,鸾姿凤态,像极了民间所传的神仙。而西帝谷元一则一副帝王之相,身边隐隐有两条金龙缠绕,威严霸气尽在不言之中。 “没想到今日西帝也会驾临踏云山,实属罕见。”何笙箫打破了两人的宁静。 “我只是来助其出关,如此境界,必会遭来天劫,我也不想生灵涂炭。”西帝轻轻抚试着手中的琴,十分从容。 眨眼间,滚滚天雷从天而降,声势浩大有着毁天灭地之势。二人眼神相对,西帝抚手作曲,金龙腾空将一道道天雷抗下。何笙箫踏步而出,一步一步踏入空中,一剑劈去将漆黑的乌云劈开一道,但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复原。 “何某不必西帝,只好用毕生所学挡此天雷,在此献丑了。”话毕,何笙箫如九天之上的仙人一般,一剑一剑如快刀斩乱麻之势将滚滚天雷接下。反观西帝依然从容不迫的轻抚长琴,两条金龙所过,天雷尽数成为金龙的腹中餐。 而此刻,六条青龙冲天,青芒所过耀眼无比,仿佛照亮了天地的每一线阴暗,一个年纪轻轻的男子直冲云霄。而那滚滚天雷此刻如破军星降临,以吞噬万物的威能向着那青芒之中的男子冲去,一道道天雷还没有击中便被远处的白衣仙人尽数斩断。那西帝的曲声突然如跌宕起伏,变得似乎杂乱无章,那金龙也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尊巨大神像直指天雷,眨眼间便将天雷尽数毁去。神像并未收手,此刻的曲子如黄河一般湍急,神像将漆黑的乌云一掌劈开,此刻腋下再生两臂直接将乌云撕裂。这一次,那团乌云没有再聚合起来,原本漆黑的天空也再度明朗起来。 西帝的琴声慢慢舒缓下来,何笙箫已是满头大汗,大口大口的喘气,缓缓落下。而一旁的西帝脸不红气不喘,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 “黄长龄谢过两位前辈的指路之恩。”那青芒逐渐消散,一青年男子从中走出,算不上俊郎也算不上丑,就是长相如此中庸的男子却成了吴熙贞后唯一一个练成《六龙决》的人。 西帝挥了挥手。“好好融汇吴熙贞的《六龙决》,我便不在打扰。”话毕西帝便独自一人背着一把琴缓缓下山,黄长龄也没有挽留。在他眼里,那些客套话,客气话,他从来不屑说出口。 “我何笙箫不比西帝,怕是要借流云宗的地方休息个几日才能回到忘仙阁了。”何笙箫苦笑了两下便突兀的倒了下去。好在黄长龄一把接住。 “自然,自然是这个理。” 正文 第六章:忘川三途 太泉旁,两老一少在欢谈。 沈长归已经不记得上次和自己父亲做在一起谈天说地是多久之前了。 从他出生的那一刻,他的父亲不是忙于战时,在马背上厮杀,就是忙于政务。一年也只有几次时间能看到父亲,大多也是匆匆一眼没有太多的谈话时间。如今这个花甲之年的老人让他觉得很温馨,也很陌生。 对于自己的母亲,沈长归没有一点印象。因为在生他的时候难产而亡,沈长归没有见过自己的母亲。唯一见过的就是一个冰凉的墓碑,当初军队为了赶路沈严复只能将沈长归的母亲匆匆埋葬,一个简简单单的墓碑,三尺黄土。就是那个生育他的女人最后的栖息地。虽然建立大秦之后,沈严复给沈长归的母亲补办了盛大的葬礼,但一切都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他只记得自己的母亲叫叶冰清。 “长归,你可喜欢练剑?”沈严复望着湖中的泉水平静的问到。 沈长归不假思索的回到。“当然。” 沈严复摇了摇头。“可你练剑多年,一个简简单单的出剑收剑可曾练好?” 沈长归默不作声,以前的他很讨厌那些枯燥的基础,只想学到那些上乘的剑法。也正是因此,如今的沈长归的出剑收剑还是十分蹩脚。 “你在李半庭面前使出的那一剑我有所耳闻,多半是你误打误撞使出来的一剑,现在叫你再来一次,恐怕也是不可能的事。凡事最忌一个躁,你爹我这辈子最看不起的就是那种没有两把刷子还以为自己天下第一的家伙。这种都是蠢材,江湖,庙堂都是一个道理。你没本事就要被人看不起。大秦的天下你迟早要接手,说不准有一天你还要披挂上阵,就这么下去谁会看得起你。如今有我,有厄渡给你撑着,没人敢说什么。保不齐哪天我们两个都去那黄土地下呆着了,你又能仰仗得了谁。本领分很多,用人御人事本领,这东西你去问姓孙的,我这辈子最烦搞这个。骑兵打仗也是本领,你爹我就是靠着这个打下了大秦。像那些武林高手一样万夫莫敌也是本领,但你心在剑术却不抓根本。五根之木要参天只是梦里。我这番话说给你,只是想让你知道。要练剑,我不拦,但是要练就练成个天下第一,练成个李半庭吴熙贞,我沈家的人,永远不屈居人下。” 说完沈严复缓缓起身,招呼了下孙仪。“老了啊,不中用了。改回去歇息歇息了。” 孙仪搀扶着沈严复慢慢消失在沈长归的视线之中。 不知不觉的他发现,曾经伟岸的父亲,如今背也佝偻了,头发也花白了。声音也变得沧桑了。不知不觉的,那个父亲,老了。 朦胧的天空下起了小雪。 沈长归想着自己这二十年,练剑练的狗屁不是,偷学个三招两式便以为自己已经剑术大成。读书作诗也只是会念些字,作的诗也不忍直视。排兵布阵至今连大秦有几支军队都不清楚。想想这二十年,似乎连一件事都没有办成。 “我这二十年,真是白活了啊。” 沈长归一人站在太泉边上,雪越来越大,逐渐将他淹没在满天纷飞的雪花之中。 接下来几日,沈长归一个人没日没夜的练习着出剑收剑,废寝忘食。包子馒头两个丫鬟看在眼里,常常去提醒太子吃饭,但是每次都被沈长归笑笑,说一句,“马上,马上。”这一个马上便又是几个时辰。 今日便是除夕。 沈长归依然一个人在屋内练习着出剑收剑,一阵推门声传入。沈长归没好气的说到:“不是说过了不要打扰我么。”没好气的沈长归一眼望去,推门而入的不是包子也不是馒头,而是自己的亲爹。沈长归慌忙又是端茶又是倒水的。一时间手忙脚乱。 “怎么开始好好练剑了?” “沈家的人,从不屈居别人之下。” 沈严复一怔,哈哈大笑。“好,不愧是我儿子。” “今日我来,就是想看看你。顺便想告诉你一些你母亲的事,你也大了,也该知道了。” 听到母亲这两个字,沈长归感觉很是陌生,自幼便没有见过母亲的他对于这两个字心中总是有不一样的滋味。既有兴奋,又有失落。悲喜交加。 “你娘,是个大美人。当年我手下刚刚四五百人的时候便认识了你娘。说来也想笑,我和你娘认识是在一间酒楼里。我和你义父当时在酒楼里吹牛,你也知道。年轻就喜欢胡扯,虽然我武艺不及你义父,但是吹牛这件事我可没输过你义父。你娘看不过我们两个人。便插嘴嘲讽我俩,年轻吗,我们两个又是暴脾气。我就和你娘打了起来,谁知道你娘剑术超群,两下就把我打趴下了。后来还是你义父出手把我救下来了,自那之后我就不知道是怎么了。天天去那间酒楼等你娘,就这么天天见她,天天和她插话了半个多月。可能是你老爹英俊潇洒,你娘也就被我迷的神魂颠倒。我就直接和你娘说‘我看你生的好看,你跟不跟老子,老子将来让你当皇后’然后你娘就死心塌地的跟着我了。”说到这沈严复一脸得意之色。沈长归也听的是津津有味。 “后来,你娘怀了你,那时候我觉得自己是天底下最幸福的男人。但是战事还在继续,不过不管战事多激烈,你娘每天都会给我做一次饭,亲手送到我手里才安心。当时我率领的军队惨遭伏击,节节退败,你娘听了担心的要死。挺着个大肚子硬要去前线找我,你义父好说歹说也没劝下来,只能带着一队人和你娘来支援我。要知道那时候已经怀了你七个月了。后来生你的时候,你娘难产,好在生了下来,但是身子十分虚弱,你的身子也很弱。那天晚上我们被突袭,你娘为了救你拖着虚弱的身子杀出一条血路。你娘为此落下了病根。你也因为这件事身子日渐虚弱,那些郎中什么的没有一点法子。后来遇见了东皇太一。你娘求东皇太一救救你,我也抱着一试的态度前去求他,但那东皇要的代价是他要你娘的剑,而且只有一个办法,便是斩断你娘的气机,转到你身上。普天之下,也只有他能做到。” 沈严复说到这里哽咽开来,不再说下去。 两个人,一个大秦的皇帝,一个大秦的太子,在此刻都落下了泪。 两个人一言不发,整个屋子静的可怕。 沈长归望向李半庭,满眼泪花。哽咽的说到:“所以我娘是为了救我,死在了东皇太一的手里么。” 沈严复长舒一口气,不置可否。 两个人又陷入了寂静之中。 “我娘的剑,还在东皇太一的手里么。”沈长归语气沉重,让人感到很陌生。 沈严复无奈的点了点头。 “如今的你,是大秦的皇帝,也拿不回那把剑么。”沈长归似在质问沈严复,质问他为何如今指掌天下也拿不到那把剑。 沈严复摇了摇头。“全天下知道东皇行踪的,只有他的弟弟,西帝。我派出无数兵马寻找东皇下落,最后都是不得而终。”沈严复口中带了些无奈和悔恨。或许他在恨自己如今九五之尊,却还是拿不回心爱的人,最后的遗物。 “你拿不回的,我去拿。” 此刻的沈长归不像是他宠溺多年儿子,更像是当年意气风发,说要打下整个江山的自己。 “就靠我这把剑。” 沈严复欣慰的拍了拍儿子的肩膀,起身缓缓离开。 离开之前沈严复告诉了沈长归,那把剑,名为忘川三途。 正文 第七章:兄妹 新年就在不知不觉中来临。 北风吹雪四更初,嘉瑞天教及岁除。 帝都笼罩在新年的欢乐之中,同时也被那几起凶案笼罩在阴影之中。唯一不受影响的便是那月桂苑。依然是人山人海,一堆满脸横肉的肉蛆左拥右抱,酒池肉林,好生快活。 冬梅的房间内,躺着一个二十多岁的男子。男子身上缠着长长的绷带。从左肩延至右大腿,鲜血染红了整个绷带。男子躺在床上,看着眼前这个国色天香的女子给自己一点点揭开那长长的绷带,露出那骇人疤痕。 这一条疤痕如同一条巨大的蜈蚣一样爬在男子的身上,时不时殷出的鲜血显得十分恐怖。穆清欢一言不发,轻轻的一点点将那上好的金疮药敷在男子的疤痕处,身为一个弱女子的他没有一点惧怕,只是眼角止不住的泪花滴滴落下。男子有气无力的瘫在床上,眼神里却洋溢着幸福。曾经天下难逢敌手的他,如今躺在床上生死难料,但看着眼前的女子,又仿佛一切都是值得的。他有很多话相对她说,可惜十年来开不了的口,如今还是开不了口。 子兮子兮君不语,予兮予兮夜中泣。 穆清欢看着躺在床上半死不活的男子。想起了小时候每次和他撒娇,他都会轻轻摸摸自己的头,一点一点的上完药,包扎好伤口之后小心翼翼的靠在他的胳膊上,生怕会弄疼他。男子宠溺的看着眼前这个记忆中是一个调皮捣蛋的小女孩,如今却已是国色天香的美女。造化弄人,昔日的他只想成为一个开疆扩土的将军,如今却成了那醉仙楼的楼主。眼前的妮子,他记忆中她十分渴望成为一代侠女,行侠仗义,可如今却在这风月之地化身一名花魁。 “妮子,你恨我吗?”男子的声音轻的几乎听不到。 穆清欢是听到了,还是没有听到。她都没有回答。 她忘不了十年前自己爹妈惨死在自己眼前的场景。他也忘不了一切的祸端都是 因为她一直奉为英雄的哥哥。他也忘不了他的哥哥曾将她抛弃,离她而去。 十年来,她做过杂工,吃过泔水,被人欺凌,成为过玩物。她活了下来,并成为了月桂苑的头牌花魁。这一切的隐忍,一切的一切都为了向她那个儿时敬仰的哥哥复仇。但后来,再见她哥哥的时候,她发现怎么也恨不起来这个儿时将她奉为珍宝的哥哥。从前,她是哥哥眼里的珍宝,如今她是醉仙楼的明珠。 穆清欢擦干眼泪,端坐起身。 “你早点休息,对伤口好。” 洪星海就这么看着穆清欢推门而去,至始至终,她也没有看他一眼。 沈长归自打确定要练剑练出个天下第一之后,没日没夜的练习着出剑收剑,如今的他已经可以做到了收放自如,比起先前的出剑难出,收剑难入有着天壤之别。不过自打沈长归上次得李半庭一剑后就再也没见过李半庭。这个老头以往时常来皇宫里蹭吃蹭喝。沈严复每次都以礼相待,过不了多久这李半庭就会不知所踪,连个招呼也不打。然后隔个数月半年的光景,就又会出现在皇宫。十足是皇宫的泼皮无赖。 虽然沈长归一直在练剑,但对那几起凶案还是有所顾虑的。毕竟是自己义父称赞的高手,对于他的义父,到底是什么境界他不得而知。只是听下人们还有沈严复说过毒帅的实力深不可测。但是这深不可测到底是多深,沈长归不得而知。 闲来无事的沈长归破天荒的主动去府上,想要借着拜年的名号探探消息。毕竟一直死练功迟早要成傻子。沈长归记忆中只去过一次毒帅府,印象中的毒帅府十分小,完全没有大秦三帅的霸气。一眼看去和普通豪绅的府邸没啥差距,甚至还有不及之处。 沈长归寻思着两手空空的去拜见自己的义父着实不太好,想起自己亲爹说义父平日最喜欢写字画画,便挑了几张最满意的字画赶往了毒帅府。因为同居皇城,又是皇帝的拜把兄弟,所以毒帅的府邸距离沈长归的卧龙阁并不算远。 约摸半个时辰,沈长归便到了那毒帅府,府前没有一个护卫把手,大门上写着“阎府”两个大字。毒帅姓阎名厄渡,沈长归自然知道,但是那寒酸的大门着实有损毒帅名声。沈长归敲了敲大门,一个精干的士兵立刻开了门,看到是太子殿下,迅速行礼,动作十分娴熟,没有一点拖沓。沈长归心里佩服起来,不愧为大秦三帅之一,家丁都是如此的雷厉风行。 沈长归跟随着士兵赶往毒帅的住处,一路上各种假山,湖水,花鸟鱼虫十分祥和自然,让人感到生机满满。谁也不会想到这座宅邸的主人会是那凶名在外的毒帅。 毒帅居住的地方,更像是一个世外桃源,与那千篇一律的皇宫不一样,毒帅仿佛住在了一个皇宫后花园。木质的篱笆,还有几块菜地,石头的磨坊,拉磨的驴子应有尽有。沈长归走到门前,还没有敲门就听到里面那熟悉的声音。 “进来吧。” 沈长归呼了口气,轻轻推门而入。看到一个青肤老者在画画,老者面前摆放着一个香囊,老者正在那里一笔一划小心翼翼的完成着自己的杰作,只可惜,那画画的技艺和他领兵的水准差了有些大。 沈长归拿着字画走上前去,“义父,我来给您拜个年,顺便带了几副字画给您。”沈长归顺便将几副字画递了上去。毒帅理也不理,只是没好气的说道:“你小子有什么事儿?这么多年我就没见过你来我府上,无事不登三宝殿,不必藏着掖着,和我直说。”毒帅看也不看沈长归,一心一意的在完成自己的画作。 “义父,你能教我练剑么?” 沈长归突如其来的话让毒帅手一个哆嗦,毒帅看着自己即将完成的画毁于一旦,一把将画揉碎。 “我呸,不画了。”毒帅拿起一盏茶喝了两口,平定了下情绪,旋即开口说道:“怎么突然想起来练剑了,话说你不是一直在练剑么,怎么回事,说来听听。” 沈长归眼神无比坚定,看着毒帅说道:“我要去找东皇拿回我娘的剑。” 这霸气的一句话震惊到了毒帅,一时间他也被怔住了。 “好,有骨气。我可以教你,但是不是那花拳绣腿的花架子,刀剑无眼,打仗时候不是让你摆花架子的。你要知道和我学剑,流的是血。” 沈长归眼神坚毅,给了最好的答案。 两个人在屋里谈天说地,谈起来沈长归的娘,与沈严复所说有唯一一点不同。就是那天沈严复,是带了四百号人把沈长归的娘强行绑回去的。之后的数个月,沈严复每天都是肿着鼻子肿着脸叫唤着这儿疼,那儿疼。十分凄惨。 “我看你生的好看,你跟不跟老子,老子将来让你当皇后!” 想起这句话,沈长归只能暗地里竖起大拇指,感叹道。 “妙啊!” 正文 第八章:天道唯我逆 本文皆选自网络,标题、作者已署名,仅供欣赏! 1、鞭炮声声迎新年,妙联横生贴门前。笑声处处传入耳,美味佳肴上餐桌。谈天论地成一片,灯光通明照残夜。稚童新衣相夸耀,旧去新来气象清。——《庆新年》作者:道平常 2、大雪南飞雁,一字冲天,龙年好景福禄传。万水千山难相见,祝愿无边!秦宋过千年,汉武执鞭,神州处处留遗篇。辞岁迎新更万象,春满人间。——《浪淘沙·贺新年》作者:linzengyu 3、当空蛇舞龙退隐,春意萌动逐苏醒。梅领群芳初破冬,风送凛冽暖渐稳。柏烟袅袅近除夕,市井喧喧忙护警。邻舍久盼得乔迁,满坐亲朋一干请。——《又新年》作者:俯睇 4、冬去春来又尽年,风花雪月谈笑间。夕阳洒绘云霞美,寒风劲秀雪漫天。花开花落情未老,年复一年志亦坚。我欲立志与天衡,豪情冲破不周山。——《新年自勉》作者:仇志璞 5、欢乐过新年,烟花灿九天。金龙腾玉宇,六出好耘田。——《新年》作者:江南流萤 6、旧年钟声入新年,爆竹阵阵岁经添。奈得华夏将抖擞,仓有余粮库有钱。——《非绝体·新年》作者:塞宾的左手 7、龙飞凤舞万象新,腾达天地处处春;盛宴中国进步快,世业长青家家乐!——《春节乐》作者:酒巷深亦深 8、漫步空间又一年,唱吟赋和友情绵。迎新辞旧抒胸臆,共谱诗坛锦绣篇。——《新年寄语》作者:漫岗秋叶 9、绕梁年稔白芦葭,爆竹声中兑酒茶。新拭门窗明更暖,香融几案气犹华。醍醐夫子争饕餮,稼穑苍生搁耜耙。儿女归来添盛馔,潇潇雾笼富农家。——《新年贺岁》作者:闫旭辉 10、人生轮回几开端,当惜岁首元月天。雪泥若想留鸿爪,年年日记始新篇!——《题新年扉页诗》作者:踏雪飛鴻 11、数寒天,新年到。又见梅花俏。银装素裹,广袤山川竞妖娆。叹时光电逝,岁月催人老。感沧桑幻化,万象梦春早。庆良辰,看热闹,街巷霓虹曜。幽思如海,把盏柴扉咏诗稿。凡庸知冷暖,辗转情难了。愿平生,朗畅身体好。——《早梅芳·新年好》作者:沈仙墨人 12、万炮齐鸣震九天,金龙彩凤舞翩然。神州共庆无眠夜,举盏吟诗踢踏旋!——《贺新年》作者:巴松灵风 13、午夜忽闻爆竹响,三声过后静如初。心宽燃者迎新举,意会惊人旧岁除。——《新年夜》作者:老鹰满天飞 14、新年到,老幼尽开颜。倒数声声天地响,腾星点点世人欢。守夜不思眠。——《忆江南·新年》作者:春堤晓星 15、已将春事叠成山,闲指吟鞭过雁关。手摘轻愁寻旧梦,心铺素纸绘新颜。樽前菊蕊堪调酒,雪里梅枝总耐寒。预向风君签锦约,明朝花翠碧栏杆。——《新年寄怀》作者:云舒云翔 16、玉兔将临门,祝福处处存。爆竹天天笑,喜事朝朝闻。——《新年好》作者:卢利斯 17、玉兔荣升金虎藏,俗尘洗去沐新阳。春风故里吹疏柳,喜气朱联张满堂。举酒同欢辞旧志,开怀共议拓宏章。隆隆礼炮普天庆,万紫东来盛世昌!——《新年抒怀》 18、元良传万世,旦彩耀神州。快意空间聚,乐心吟赋悠。《元旦快乐》作者:漫岗秋叶 正文 第九章:茶馆谈天下 十年前,洪星海还不叫洪星海,十年前他名为穆清风。 那时候的穆家风光无限,顶梁的男人叫穆承言。 洪星海生自一个贫困的家庭,他的父亲,穆承言空有一身武艺,但却无处施展,只是每天提着锄头下地,抱怨一番苍天无眼。再提着锄头回家,和自己的儿子吹吹牛皮,一觉睡到天亮。每日每夜重复着枯燥的生活。直至一个叫沈严复的人打破了原本一家人的寂静祥和。 洪星海依然记得那天一个骑着骏马,身披铠甲的男人带领着数十人走进他的家里,和自己的父亲谈了半柱香的时间,父亲便带着他和优柔寡断的母亲毅然决然的投身军旅。 可以说,洪星海从小便在军营中长大。 因为勇武,穆承言屡建奇功。当时刚刚晋升将军的恶帅不再抗纛,穆承言毅然决然的担起了抗纛的重任。穆承言手中的军旗,从来没有倒下过,即便是惨败,穆承言也始终用生命捍卫着手中的军旗,对于他来说,军旗不仅是他的尊严,更是他的生命。 穆清欢在军旅之中诞生,她出生的那一天,便是穆承言抗纛的第一天。 大秦建立之后,洪星海一心追求武道,恰好又得良师指点,境界飞升速度令人咂舌。穆承言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年纪轻轻的洪星海早已满身是伤,不过换来的却是扎实的武道修为。 安逸和谐一直持续了五年,五年来,洪星海已经成长为了一代名侠。路见不平就要抱打不平,因此名声也十分好。直到他知晓了多年来,自己的父亲一直在谋划造反。因为年幼便在军营之中打磨,洪星海知道失败的代价。 洪星海一直装作不知道,直到如今的丞相孙仪找到他,孙仪告诉他不久后,毒帅便会亲自出马,如今的他只能选择先下手为强亲手杀掉自己的父母保住自己才八岁的妹妹,又或者全家死在毒帅的马蹄之下。 年幼的洪星海做出了最难的抉择——杀掉自己的父母。 十年前那个夜晚,洪星海选择了出手,当他的利剑穿过自己父亲的胸膛时,他看到了自己的父亲再笑。那是发自肺腑的笑,没有一点污渍的笑。 他救下了自己年幼的妹妹。 为了躲避其余党羽的追杀,他又不得不抛弃自己的妹妹。让她一个人饱受折磨苟且偷生,也好过早早夭折。 这件事他从未向自己的妹妹提起,也没有机会提起。他本想再见到自己妹妹的时候会被她一剑刺穿胸膛。但她没有,她的冷漠对他更为打击深重。 十年来,他建立了醉仙楼,改名洪星海,只为忘记那段回忆。 剪不断,理还乱。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去找李半庭问剑,或许是想死在李半庭的剑下,又或许是想追求武道的极限。但如今看到自己的妹妹为了自己整夜神伤,一切都又显得无关轻重。 洪星海暗暗立下誓言,谁若再嘲笑她一次,上至碧落也要屠他满门;谁若再伤他一分,穷极黄泉也要将他挫骨扬灰。当初的他做不到,如今的他拼尽一切也要做到,这是他一个做哥哥的,唯一能做的了。 这一夜,人们看到醉仙楼楼主洪星海问天 一问苍天何来寿之长短 二问乾坤何来地之方圆 三问天仙可曾怜苦人间 四问谪仙可有悲和离欢 五问人间是否花好月圆 六问情人可是情比金坚 七问生死应是何苦何欢 八问轮回应为无稽之谈 九问天地道是顾影自怜 后来人们流传出来,洪星海夜里问天问出了个先天。 沈长归又是几日的出剑收剑,如今的他已经可以将木桩削出薄如蝉翼的木片,进步神速令毒帅颇为震惊。 沈长归听从毒帅,不再练习出剑收剑,而是转而练习毒帅所要求的直刺,平抹。这两个动作虽然简单,但往往最难的莫过于最简单的。李半庭一个平抹便有开山之势,寻常人连架剑都谈不上稳,开山之势更是无稽之谈。 “长归,过几日便是千宗会,你去看看总能学到一二。保不齐会看上哪个小妞,又能抱得美人归。一举两得,岂不美哉。”毒帅看着自己的义子,年纪轻轻身为太子,又有着一副精致的皮囊,却鲜少听到他游戏花丛的传言。其中缘由毒帅也明白,只是打个趣笑话笑话自己这个义子。 沈长归脸颊扑的变得通红。只能岔开话题。 “那千宗会,不是只是一些各大宗派不入流的来比划两下么?” 毒帅笑了笑。“以往自然,不过就算是那些三教五流也对你裨益良多。这次黄长龄六龙现世,李半庭出剑,江湖早就不再是几年前的死气沉沉了。我听说黄长龄已经从流云宗下山了,这次千宗会,那些宗主多半也要出手一试。去看看总比不去要好。” 沈长归点了点头。 “那个穆清欢,也要出面作舞。不过穆清欢是洪星海的亲妹妹,你要想夺得她的芳心。你现在的实力,洪星海可是半点都看不上。好在洪星海那个人不是什么眼高手低的人,对你也不会苛刻,不过打铁要靠自身硬,你也知道要做些什么。” 沈长归听到这番话,原本就通红的脸颊如同扑了水粉的花旦小生。他没想到义父连这种事都知道了,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毒帅见状,咳了咳。“这次千宗会,我料想各大宗主都会出面,顾元中那厮不必学他的霸道剑,徒有虚表,我看不上。若是黄长龄,洪星海这二人出手切记仔仔细细的看二人的招式,除此二人,何笙箫的剑过于缥缈,学来也不切实际。流云五散人的别鹤鹤居寒也值得你钻研一二。若是阴阳阁出人,风花雪月鸟五神都各有神通,也值得你领略一下。对了,那毒宗的殷血红要尤为注意。” 沈长归皱了皱眉头,“那殷血红实力很强吗?” 毒帅不屑的白了他一眼。“自然不是。” “那是为何要关注她。”沈长归一脸疑惑。 “因为,她可是举世无双的大美女啊。” 与此同时。剑宗顾元中精挑细选了十人,起身赶赴帝都。 忘仙阁的何笙箫飞鸽传书忘仙阁,自己会在七日后与黄长龄一同赶到帝都,令忘仙阁选出七人与其会合。 鬼宗鬼重楼策马扬鞭,只身赴帝都。 毒宗殷血红携两大护发赶往帝都。 流云宗黄长龄与五散人中四人齐出,唯有玉面方流镇守宗派。 醉仙楼洪星海早已在帝都静候各大宗派佳音。 至于那阴阳阁,五神收到西帝的传话。东皇太一亲自前往千宗会。 帝都外一家茶馆里,一个衣衫褴褛的老头喝着壶中剩余不多的黄酒。坐在他对面的是一个黑袍老人,两个老人 神采奕奕,全然不似耄耋之年的老者。衣衫褴褛的老头一口闷下杯中黄酒。 “你这老头掺和什么千宗会?阴阳阁没人了吗?” 黑衣老者举止优雅,轻轻拿起面前的酒杯。仔细看着杯中浑浊的黄酒。“酒这种东西,要看成色,上品黄酒应该是微微泛黄,酒色透亮可见杯底。此杯黄酒十分浑浊,颜色太深,实属次品……” “老子问你千宗会的事,你和我扯什么酒黄不黄的,能喝就行管他那么多干啥,你一辈子计算这个计算那个,活的不累么。”说罢衣衫褴褛的老头将壶中的酒一饮而尽。“你嫌弃这酒,我就全喝了,屁事多。” 黑衣老者缓缓放下手中的酒杯。“我就是天道,天下为我所用,一举一动都在我意料之中,所有人都是我的棋子。这种感觉你这种武夫岂会了解。”黑衣老者轻蔑一笑,充满着不屑。 “我呸,哪有什么天道不天道的,打个雷你们说天劫,死个人你们说天罚,老子就没信过天,也没怕过地。什么仙佛,什么都是扯淡,要是不服就找老子来打一架,老子一剑告诉他们到底有没有。”衣衫褴褛的老头颇为粗俗霸气,和黑衣老者的儒雅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你信不信无所谓,沈严复成为皇帝,黄长龄六龙出世,洪星海入先天皆是我一手策划。天下大势尽在我掌握之中,只要我想,我便可以将这太平盛世搅为一锅乱粥。至于你李半庭,我是第一次见这种逆天而行的人,所以我愿意和你坐下一谈,视你为我这世上唯一的知己。曲高总是和寡,你也懂这个道理。” 衣衫褴褛的的老头悻了悻鼻子。“我懂个屁,都说天下十分气数九分于你手中,你就真这么大能耐,不怕我一剑断你七分气数么。” “你迟早会这么做。” “什么时候?” “死前。” “我为何要断你气数?” “为了一个人。” “谁?” “我不能说。” “呸。”衣衫褴褛的老头愤然起身。“整天什么天地妖魔,老子偏不信这一套。罢了,和你谈不来,走了。” 黑衣老者笑了笑。“千宗会见。” 老头回头瞥了一眼,十分不屑的哼了一句,潇洒离去。那破旧的衣服在寒风中摇曳着。 正文 第十章:是鸟就该飞 黄长龄出关的消息早已人尽皆知,此番千宗会黄长龄要亲自现身也是震惊了江湖中人。一时间四面八方的江湖侠客涌入帝都,为的就是亲眼目睹一次黄长龄的六龙耀世。流云宗没有了吴熙贞,如今又有了黄长龄。 沈长归窝在皇宫里练习剑法已有数日,虽然才刚刚练习平抹,直刺。但是沈长归的天分让毒帅颇为赞赏,沈长归也好容易抽了个身,再次溜出了皇宫。上次出宫就买了两个包子便碰上了那凶案,被毒帅揪了回来。这次出皇宫便是为了弥补上次,与之前出宫不同。这次的沈长归颇为高调,一身黑色貂衣,腰间一束青玉腰带,别着一把赤红的长剑。一眼看去便是大家公子,十分张扬。 因为大量江湖人士的涌入,帝都这几日的治安颇为困难,江湖人士一言不合大打出手的事时常发生。这也让帝都的护卫队颇为头疼,对于那些江湖人士,只要不出人命,他们大多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鱼龙混杂,也确实不能一窝端清,也不实际。 沈长归走在大街上,身后跟着包子和馒头两个丫鬟。虽说是丫鬟,但是能成为太子的丫鬟也不是常人,琴棋书画二人也是略有涉及,虽比不上月桂苑的花魁,但比起寻常骚客有过之而无不及。包子诗文大气磅礴,行云流水。馒头则是小家碧玉,含沙射影。最为难得的是这二人都是武道好手。否则沈长归也不会这么放心的张扬出宫,碰个不怕死的愣头青惨死街头便成了天下笑柄。 三人走在街上,两个丫鬟跟在沈长归身后,街上的众人纷纷投来羡艳的目光。能有 两个国色天香的丫鬟,主人是有多大的权势是寻常百姓不敢想的。 三人进入了一家酒楼,这家酒楼分为两层。第一层多为寻常百姓和一些江湖武夫,大多数只有些碎银子。要上一碟熟牛肉,两壶烧酒便开始谈天说地,一会说当年和顾元中交手,一会说自己受到过洪星海的指点。也都心知肚明是吹吹牛皮,不过两壶酒下肚,图的就是一个痛快,谁也不在乎到底说了些什么。 店小二看到沈长归三人,为首的男子身装华丽,身后的两个女子姿色非凡。再蠢得蠢蛋也知道肯定是惹不起的大家公子,赶忙上前笑脸相迎。“客官,楼上请,给您留了上等座,好酒好菜都有,您想吃什么就给你来什么。味道准是和那御膳房没个两差。” 沈长归挥手示意店小二带路。 这二楼和一楼仿佛天差地别,精致的红木桌椅,青瓷的碗碟酒壶。墙上挂着各式各 样的名家名作。书法,山水画,鸟兽画应有尽有。若说一楼是银元宝,这二楼肯定是金元宝。沈长归环顾四周,在小二的带领下坐到了靠街的一张桌子。 沈长归示意两个丫鬟坐下,包子馒头两人面面相觑。赶忙齐声开口:“奴婢不敢。” 这句话一说出来着实吓了店小二一跳,起初他本以为这两个女子是眼前男子的小妾或者内室,但眼下这反应怕是连情妇都算不上。如此两个姿色的女子莫不是两个丫鬟?店小二慌忙擦了擦额头的汗水。按道理帝都的大公子他都见过,但是眼前这位俊俏的公子哥确实是没有一点印象,他也只能把这公子哥当做是哪个边关将军的子嗣,总之好好招待打赏是肯定少不了。 “叫你二人坐,就坐下。今日没有尊卑之分。”沈长归有些许怒意,命令二人坐下,包子和馒头虽知道这和宫中规矩极为不符,也只好硬着头皮坐了下来。 “小二,随便上几道招牌菜,再来两壶上等的将军酒。” “得嘞,这位爷,马上给你准备。” 店小二细细的擦拭了桌面,然后飞奔下楼生怕耽误一点时间惹得眼前的大主顾不开心。 “这位公子,可是哪个将门之后?” 一个铿锵有力的声音传入耳,沈长归回头望去,一个身高七尺,虎背熊腰的大汉站在沈长归的身后。 沈长归一脸疑惑的问到。“何以见得?” 大汉毫不客气的坐在一旁。“这将军酒,便是那屠苏酒。以前皇上打天下的时候,每逢胜仗就要拿出来屠苏酒庆功。长久以来皇上便称屠苏酒为将军酒。也因此各大将军都喜欢称屠苏酒为将军酒。看公子衣着华丽,身边更是有两个国色天香的美女。相必不会是听那些说书先生胡诌乱扯,多半是将门之后。” 沈长归叹了一口气,无奈的挥了挥手。“嗨,小弟只是一介草民,家里靠做些生意赚了些银子,不足为提。这将军酒也是和那些公子哥一起喝酒留了个口头禅而已。” 大汉没有追问下去。 “嗨,兄弟不想说便不说,我是征西将军姚星灵之子姚定西,先敬兄弟一杯。” 这姚定西颇为豪放,一大碗将军酒一口下肚,没有一丝含糊。喝完之后抹了抹嘴唇,嘿嘿一笑。“我是个粗人,打小就烦啥礼节,小兄弟别介意。对了,小兄弟,你姓甚名甚。” 沈长归起身行了一礼。“姚大哥言重了,小弟姓沈,单字一个行。” “姓沈好啊,我爹常和我说起当年和大将军征战沙场。如今大将军做了皇帝,我不懂什么执政,但是我看起来天下国泰民安,大将军便是个好皇帝。我一届莽夫,也想像大将军一样驰骋疆场,好生快活。” 沈长归听到这番话,脸皮稍微抽搐了一下,好在没有让人看出来。 “沈兄弟,你是这帝都的,还是来看那千宗会的。我看你也像是练过的,多半也是来看那黄长龄的吧。” “小弟家在南方,实不相瞒本来就是三脚猫的功夫,这次前来千宗会恰好碰上了黄真人下山,也是福缘不浅。” “哈哈哈,来,小二,再来两壶酒。” 姚定西将壶中的酒一饮而尽,连下两壶烈酒,面不改色,谈吐不乱,酒量着实惊人。小二匆匆忙忙将烫好的屠苏酒摆上,又陆陆续续上了七八道菜,飞禽走兽,河鱼林鲜应有尽有。 就在这一桌四人把酒言欢时,一行五人来到这二楼。这五个人脸色灰黄,眼神无光,很像是纵欲过度,衣着华丽举止粗俗。那可怜的店小二被为首的一个一把推开,坐到一旁便叫嚷着要好酒好菜。 二楼的几桌散人明显对这五人的粗俗十分不满,但如今这个时刻,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即便十分不满也没有人声张。 五个人变本加厉的吆喝,举止粗俗至极。沈长归观察到了这几个人都是腰间配着玉饰,在大秦,不是官员亲属是没有资格佩戴玉饰,想来这几个人都是一些官员的儿子,而且必定都是些大老虎,否则怎么敢在帝都这里嚣张跋扈。 沈长归自然也没有搭理这群人,继续和这方才相识却和世交一般的姚定西喝着酒。那五人暮地看到了包子和馒头,这种市井无赖往往是用裤裆思考的人,一看到姿色好的女子就管不住那只鸟。为首的男子走到沈长归身边。露出腰间的佩刀,漆黑的刀鞘上镶满了各种宝石,十分耀眼。男子取下腰间的玉坠,扔到桌上的鱼里。正眼不瞧沈长归一眼,对着包子和馒头色眯眯的说到:“小美人,今晚跟哥哥走怎么样,我裤裆里的大鸟可是比这俩脓包强得多,包你趴在我身上欲仙欲死的。” “管好自己的嘴,小心点一会成了太监。”沈长归慵懒的声音让人感到他人畜无害,一个人畜无害的人警告别人,往往是没什么用。 “嗨哟小崽子,爷爷我今日就要剁了你的把儿,让你给也要做狗。” 话音刚落,姚定西的暴脾气直接起身一拳砸在了男子脸上,这一拳直接将那男子轰飞出去,倒在一旁,砸碎了几张桌凳。 那些食客见状赶紧起身跑了出去,店小二着急的大喊给钱,可惜没有一个人理会,这时候先跑总是没错。 “你个狗儿子,老子今天就要毙了你。” 姚定西怒火不减,直接就要冲上去,恨不得将那公子哥撕碎。剩下的四个人见状顿时慌了手脚,平日里全靠家境的贵公子从来也没碰过这种莽夫。慌乱之下的四个人竟是没人能拔出自己腰间的佩剑。 “别过来,他是户部尚书赵大人的儿子,你们敢动手今天就要你们死。” 听到户部尚书四个字姚定西停了下来,冲天的怒火也不复存在。这户部尚书可是正二品的大员,整个朝堂之上都没有几个人比这户部尚书官大。俗话说打狗还要看主人,这一拳可是不好打下去。 只见沈长归长剑拔出,一个箭步冲上前来。这几日整日练习的直刺平抹此刻有了效果,简简单单的一刺一抹,一声惨叫响彻云霄。 “既然是鸟,那就该让它飞。” 正文 第十一章:马鞭换总管 众人望向沈长归。先前被姚定西一拳打飞的男子的身边已是一滩血水。最为刺眼的莫过于距离他两三步的位置的一个宝贝疙瘩。 一时间整个酒楼只能听到阵阵哀嚎。沈长归下手之毒辣远超常人想象,这么一来,大秦又多了一个太监。 那男子疼的在地上直打滚,嘴里一直嗷嗷的叫唤,姚定西顿感下体生风,阴凉阴凉的。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裆部。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还好宝贝还在。” 那四人脸色惨白,“你,你,你死定了……他,他,他真的是当朝户部尚书……你……” 只见沈长归十分沉着,斩下那男子一片衣服,擦拭了手中的长剑,缓缓开口。“别说户部尚书,就算是如来佛祖,我也照砍不误。” 四个人啪的一声瘫倒在地上,秀才遇见兵有理说不清。本想靠户部尚书的名号吓得沈长归屁滚尿流,没想到沈长归根本不在乎什么户部尚书,一剑就叫那户部尚书的儿子从此断子绝孙,家族的香火也就这么没了。这四个狐假虎威的公子哥早已被吓得裆下湿漉漉的。此刻他们四个只求自己不要变成太监,便是万幸。 “你们四个抬走这个家伙,去找来他爹,我就在这里等着。”沈长归坐到一旁,给包子和馒头倒满一杯酒,招呼到姚定西。“姚大哥,继续来喝酒吧。顺便等等那个户部尚书。”姚定西此刻也蒙了头,他从没想到沈长归会如此淡定,哪怕是自己,方才听到户部尚书也打了个寒颤,而这个刚认识的沈行,非但一点不惧那户部尚书,斩下了那户部尚书儿子的宝贝还潇洒的喝起了酒,全然不顾那户部尚书会不会怒火中烧的带着一队人马便将这酒楼踏平。 “殿下,你不必为奴婢如此的。”包子开口说道,也有些为沈长归担忧。 沈长归刮了下包子的鼻子,笑着说:“你是觉得那户部尚书会去找我爹理论还是找我义父理论?就算去理论,是少个儿子还是再少个裆里的玩意儿?” 沈长归一杯酒入肚,包子和馒头捂嘴笑了笑。一旁的姚定西怔怔的走过来,坐在一旁看着这个看似人畜无害的男子,咽了一口口水。 眼前这个人,阉了一个人。 “你们四个也想做太监么?还不抬走他?” 听到沈长归这句话,四个人顾不得什么颜面,慌忙跑过去抬起来那个早已因为疼痛昏死过去的男子。撒腿边跑,边跑边不忘这叫喊“你等着,你今天完了。” “慢着。”沈长归一句话如圣旨一般,那四个人站在那里一动也不敢动。 “那玩意怪恶心的,塞到他嘴里带走。” 自己尝自己的宝贝,是个什么滋味。 四个人眼神里充斥着愤怒,恨不得将眼前的男子扒皮抽筋。“嗖”的一声,沈长归长剑掷出,直接削断了一个人的长发。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削了头发无异于砍头。四个人也顾不得面子,吓得赶忙跑过去捡起来地上那团肉塞到那户部尚书儿子的嘴里,一步三个跟头的跑出了这家酒楼。他们生怕眼前这个阎王改了口,便要做了那孤魂野鬼。 姚定西平复了下心情,站起来举起一杯酒,一口饮尽。然后拜了拜沈长归。沈长归慌忙起身。 “沈兄弟,受我一拜。” “姚大哥这是为何?” 沈长归赶忙让姚定西坐下来,惊魂未定的姚定西又连饮了三四杯,然后伸出一个大拇指,对着沈长归说道。 “高,真高,姚某服了。” 沈长归和包子馒头有说有笑,包子和馒头不停的给沈长归夹菜,对于她们两个。能和太子同桌而餐已经是最大的赏赐。唯独姚定西,掌心的汗水止不住的流出,故作镇定的应付着沈长归的话。 此时一个体态臃肿的中年男子急忙跑过来,上气不接下气的对着沈长归一行人说道。 “各位爷,快跑吧。被你们打伤的公子,是当朝户部尚书的独子啊,还有那几个公子哥,也都是四品大员的孩子啊。你们再不跑,一会官爷们来了就跑不了了。”这中年男子便是这间酒楼的老板,老板十分慌张,满头大汗,着急的眼角已经有些泪花。 “老板你不必担心。”沈长归从腰间取出一张银票,交与这店老板。“这是五百两银票,就当是我赔给你了。你若担心就先离去,不用顾及我们几人。” “是啊,老板。老子看你是个好人,你要怕事就先走。不必担心我们。”姚定西拍了拍那老板的肩膀,底气十足。 那老板急得要哭出来。“各位爷,就算你们武艺高强,但这是天子脚下啊。更何况你们惹了是那户部尚书,我劝各位爷还是先走吧。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沈长归摇了摇头。“店掌柜,你若不信我,就先拿上银票离去,就算他是户部尚书,我也能让他跪下喊我爷爷。” 店掌柜顾不得那么多了,拿起银票。慌忙离去。多事之秋明哲自保,寻常百姓哪个不怕官爷,更何况还是正二品的官爷。 “沈兄弟,莫慌。等那户部尚书来了,我去和他理论一番,我爹的面子总归是有两分用的,他也不能拿你咋样。” 沈长归谢过姚定西。“那全仰仗姚大哥了。”但他何尝不知,征西将军充其量只是个三品官员。又在西境驻守,鞭长莫及。更何况户部尚书是那正二品的大员,这浑水多半还是要他亲自解决。 沈长归不慌不乱,悠然自得。反观那姚定西早已满头大汗坐立不安。 这种世子出事,军队总是来的很快。而且还是户部尚书亲自领队的军队。 “哪个王八羔子伤我儿,给我滚出来。” 酒楼外数十号人马将酒楼围的水泄不通,一个精神抖擞的老者坐下骑着高头大马。儿子出事连轿子也不坐了直接带着亲卫军堵着酒楼,场面颇为宏大。 姚定西喝了一口酒。走到楼台处,对着那户部尚书喊到。 “我是征西将军姚星灵之子,姚定西……”话还没有说完一个马鞭就被扔到姚定西脸上。 “孽障,别说你是姚星灵之子,就算是姚星灵今日在场,也要和我回刑部按王法处置。你爹就教你这么面对长辈?不跪不行礼?老子今日就要替姚星灵好好教育下你这孽障。你死罪可逃,活罪难免。至于你那同党,定要凌迟处死!”怒火中烧的户部尚书一声令下,数十名士兵便要冲入酒楼,一副要将姚定西生吞活剥的样子。 姚定西顿时慌了阵脚,他没想到这户部尚书如此护犊子,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更何况自己老爹还在千里之外。一时姚定西手无足措。 “赵尚书,别来无恙啊。” 一阵慵懒的声音打破了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 这户部尚书看到眼前的男子,如同见了瘟神一般,面色惨白。眼前的男子,是无论如何都不能招惹的主,自己的儿子,丢了宝贝不说,怎么就替自己惹了这么大的祸。想起刚才所说的话,这户部尚书也是懊恼不已,自己这儿子惹谁不好,怎么就偏偏惹了个太子? 沈长归站在姚定西身旁,两个丫鬟跟在沈长归身后。 “尚书大人,就是这个王八羔子。”先前的四个人冲了出来,以为靠山已到便可高枕无忧的四人直接出来指认了太子。 那户部尚书慌忙下马。怒声呵斥,重重的掌掴了四个人。立刻长跪不起。 “罪臣赵书海叩见太子殿下。罪臣监管不力,定将这几个孽畜重重严惩,望太子殿下息怒。” 这一句罪臣着实震惊到了那几十号士兵,当他们听到太子殿下的时候慌忙下跪。“叩见太子殿下。”而那四个公子哥听到太子殿下如遭晴天霹雳。愣在那里不知所措。 一旁的姚定西也终于知道了眼前这个男子为什么对于户部尚书也丝毫不屑,那是因为他爹是当朝皇帝啊。慌忙下跪就要行礼,却被沈长归一把抓住。 “姚大哥,你我不需礼仪。” “赵尚书,大家都是熟人了,不必行礼,起来吧。” 沈长归慢慢下楼,走到了赵书海身边。 那户部尚书此刻满背冷汗,脸紧紧贴着地面,一动也不敢动。方才太子对那姚星灵的态度他也看在眼里,现在的他只求自己能保住这顶乌纱帽,再无奢念。 赵书海倒吸了一口凉气,如果在给他一个机会,他打死也不会来这炼狱之地。 沈长归看了看那四个人。轻描淡写的说道:“先前顶撞太子,威胁于我。而今也不下跪,你四人平日里娇纵跋扈为祸百姓。特批你四人去西境驻守边关,可有异议?” 四个人瘫软在地上,镇守边关指不准今日美酒肥羊,明日便殒命沙场。他们四个见血就晕的废柴听到太子的发落便口吐白沫晕在一旁。 沈长归厉声喝到。“赵书海,方才你意图将本太子凌迟处死,可要狡辩?” 赵书海此刻是百口也难辨,本以为出来收拾的是一只花猫,却没料到是一只老虎。 “赵尚书,你儿子调戏我的贴身丫鬟,被我阉了,你自然心里不服。你若心里不爽,可以找我爹或者义父理论一番,我全听我爹或者我义父发落。” 能官至户部尚书,赵书海也不是白痴。如今的他只能是听候发落,兴许太子心情好不会过分追究。 “孽子是罪臣管教不力,望殿下开恩。” 沈长归点了点头。“我也不是不近人情之人,赵尚书为大秦立下汗马功劳,你儿子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既然成了阉人,不如送进皇宫当一个宦官,我照顾照顾他安排一个总管,也算光宗耀祖,你意下如何?” 赵书海此刻紧咬着牙根子,堂堂户部尚书的儿子要去做一个宦官,算是丢尽颜面,太子一句光宗耀祖,可谓是杀人诛心。 “全凭太子发落。”即便是多么气愤,赵书海只能忍了下来。要怪只能怪自己儿子惹了不该惹的主,如此一来,虽然颜面扫地但也好过一具死尸。 沈长归扶起赵书海,轻轻拍了拍他的脸颊。“你儿子干过什么事,你心里最清楚。之前的事我不计前嫌,若是送到刑部你知道是什么下场。”说罢沈长归对着众人伸了一个懒腰,大声喊了一个字。 “滚!” 赵书海再多无奈再多恨意也只能屁颠屁颠的带着一行人离开,哑巴吃黄连,有苦难言。“抬上这几个王八羔子,明日送往西境镇守边关。”撞了南墙的赵书海将气撒在几个公子哥身上,太子惹不起,这几个公子哥他还不放在眼里。那几个公子哥便惨了,成了户部尚书泄愤的工具,一路上嗷嗷的叫唤,怕是还没有出帝都,就先半条命没了。 一路上赵书海恨得咬牙切齿,这一趟出来,一个马鞭换了儿子一个宦官总管。不亏 正文 第十二章:枯骨,红衣 那赵尚书扬着尾巴来,夹着尾巴回去不说,还差点丢了尾巴,着实狼狈。好在跑的时候还是够快,一群人眨眼间便消失殆尽。 “咚。”惊魂未定的姚定西双膝下跪,连叩了三个响头。沈长归一脸震惊,慌忙前去扶起姚定西。 “姚大哥何来如此?” 姚定西慢慢起身,刚才那三个响头力度不凡,额头已经印出丝丝血水。 姚定西神情激动。“我姚定西一生最敬佩大将军。白手起家,创下大秦。我爹常和 我说起大将军有多么英勇,多么豪情仗义,今天有幸见到太子殿下,也算是不枉此生。和太子殿下比起来,我姚定西什么都不算。” “姚大哥言重了。” “我是个粗人,我这辈子就想和皇上当年一样,驰骋疆场,所向披靡。但我和皇上没法比,不过战死沙场,马革裹尸也是我这热血男儿的心愿。我爹教育我知恩图报,殿下方才算是救我一命,可惜我没啥本事,只能去沙场上混些人头,拿些军功才算对得起殿下的酒。” “姚大哥身手了得,勇武非凡必定可以扬名立万。” 姚定西突然跪下,又磕了三个头。沈长归怎么拉也拉不起来。 “太子殿下,你喊我一声大哥,我无以为报。只要有我姚定西一日,便没人能踏过那虎头关,我姚定西就要替太子殿下守国门。他日若是我丢了西境,提头来见。” 沈长归和姚定西二人一番痛饮,姚定西便起身告辞。 没有太多的挽留,当一个男人报了必死的决心的时候,一切的挽留都是对他尊严的践踏。沈长归亲手将怀中的玉佩交给了姚定西,谢过了太子后,姚定西便毅然决然的踏上了前往西境最为凶险的虎头关的路。后来的姚定西屡建奇功,步步攀升,成为了西境最为可靠的盾牌。虎头关上下将士都曾听姚定西提起他曾与太子共饮。也都见过那块雕龙玉佩。 多年之后,姚定西继任姚星灵成为了边关将军。在那秦燕大战之中,姚定西率三千人镇守虎头关,直至战死不曾有敌军一人过关。三千人全军覆没,不曾有一人退缩。那一战姚定西身中七十四箭,双目尽失,整张脸也被毁去大半但他不曾倒下,直至战死的那一刻依然伫立在军队中最为先锋的位置。 马革裹尸,圆了这个热血男儿的心愿,而那个将他尸首从万人之中劫回的,正是那个当年和他同桌共饮的太子。 枯骨枯骨,悲呼悲呼。战鼓出,将军铁甲,鹧鸪声住。醉后金刀渴饮血,宝马已更赤兔鞍。人未还。 亡卒亡卒,呜呼呜呼。旌旗劫,美人老父,杜鹃声切。飞雪连天不知寒,残躯不教度虎关。人已还。 与姚定西告别之后,天色已晚,沈长归便带着包子和馒头随便寻了一家酒楼下榻。安排好一切之后,沈长归便和包子馒头坐到一起随便要了几个菜填补肚子。 此时门外一个身着赤红色甲衣的女子跨步而入。女子的脸遮着半张甲面,赤红的甲 衣遮不住凹凸有致的身材。那红甲女子周身带着一股煞气,若是说平日里所见的大家闺秀是讨人喜欢的花猫,那这红甲女子便一定是只母老虎。 “老板,三间上等客房。” 女子从腰间取出一锭白银,随手一抛便到了掌柜手里。 “不用找了,先给我上几个菜,填补一下肚子。” “得,大小姐您慢坐。”掌柜的见这女子出手阔绰,赶忙吩咐去做几道好菜。 说罢女子便坐了下来,巧的是那女子所坐的位置恰好和沈长归相对。以至于沈长归一眼望去波涛汹涌。看着女子坐下了掌柜的便亲自打了两壶好酒送到女子面前。 “大小姐,这是上等的屠苏酒,您慢用。” 女子示意掌柜的退下。两个男子先后进入酒楼大门,一个细皮嫩肉脸上抹着各式胭脂水彩,一举一动都像女子一样,像极了里好男口的人妖,沈长归废了好大力气才憋着笑差点破了声。包子和馒头两个人也捂住嘴好不让自己笑出声。另一个男子相貌平平,皮肤浅黄像是得了痨病,不停的咳嗽,好在身材还算健硕不至于让人感到是个得了瘟疫半死不活的药罐子。 两个男子走到红衣女子身边低声耳语,沈长归毕竟也是个男人,还是刚刚及冠的男子,对红甲女子这种尤物难免没有抗拒力,死死盯着,连眨眼都吝啬,生怕眨下眼会错过什么。突然一个筷子插在了沈长归的碗中,啪的一声便把沈长归的碗戳了个稀巴烂。 “你这个小白脸,若不是我看你相貌生的俊俏,这筷子就穿了你的心了。不该看的不要看,不该打量的不要打量。”红甲女子嘴角微微一笑,轻轻对着沈长归炸了眨眼,十分妩媚。但这妩媚之下是杀人不眨眼的狠毒。 那两个奇葩男子看了沈长归一眼,不予理会,继续低声和红衣女子耳语着什么。 沈长归如同孩子被拆穿谎言一样脸颊通红,只能慌忙望向别处,赶紧夹了几口菜塞到自己嘴里,这一举动也让那红甲女子捂嘴一笑。 馒头悄悄开口说道:“这女子,是个暗器高手。方才她的出手,连我也没有看到。”包子点了点头,她也不得不承认自己完全没有看清那女子的出手,虽然是没有防备之下,但是那女子的暗器确实已经出神入化了。 沈长归也知道,那红甲女子没有夸大,自己在她手里就和一个臭虫一样,随便一下便能捏死,挂不住面子的他闷头吃饭,一句话也不敢说。 就这样两桌人没有了交集,沈长归吃完饭后便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回想着李半庭曾授予自己的那一剑,恢宏的剑气在眨眼之间变化莫测,剑意和剑劲虽然谈不上凶狠,但那种压力让人十分不自在。沈长归也不明白这种平平无奇的剑意是如何在一挥手之间便幻化成了那吞天吐地的冰龙。 正在冥神打坐的沈长归突然感到身后一阵阴风,本能的他立刻抽剑而出,但那长剑还没有出鞘便被一双玉手轻轻的一推,便回到了鞘中。无论沈长归再怎么用力,那长剑也纹丝不动。一股压迫感顿时笼罩着沈长归,此时的他不敢发出一点声响,现在的他便是那案板上的牛羊,任人宰割。 一双玉手轻轻的抚摸着沈长归的脖颈,那女子像在把玩一个万物的把玩着沈长归,但沈长归丝毫没有预约,背上的冷汗止不住的冒出。先前出剑的那一刻沈长归便深知他背后这个女子,实力远在他之上,若是反抗恐怕已经是一具尸体了。渐渐的女子有所收敛,那双肆无忌惮的手也不在沈长归身上到处游弋。此刻沈长归悬着的心好容易放了下来,长长的舒了一口气。一个身材曼妙的女子出现在他的眼前。 这女子便是之前的红甲女子,不过如今换上便装的她露出了皙白的大腿,让人血脉喷张,方才还满身冷汗的沈长归看到眼前的女子差点鼻血横飞,好在还尽力克制着自己,若是上了脑,眼前的人是无论如何都不能霸王硬上弓的主。 “你就这么怕我吗,之前盯着我看的时候可是不像现在这样不争气啊。”女子语气轻挑,此刻的她依然在调戏着沈长归还不忘嘲讽一下他。 沈长归哪敢回话,这红甲女子喜怒无常,如今三脚猫功夫的他若是一句话惹得这尊菩萨不高兴,怕是就要少一块肉。 那女子呵呵一笑,走到沈长归身边,直接骑在了沈长归的身上。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这一顿挑逗早就春意大发的沈长归就要上手,却被那女子一巴掌打翻在地。顺势坐在了沈长归的身上。轻轻凑到沈长归耳边,细细的青丝刺痒着沈长归,那女子天生的体香让沈长归欲罢不能。 “明晚我在长河亭等着你,小狼狗。” 女子轻轻咬了一下沈长归的耳根,一阵酥麻感席卷全身。女子扶起躺在地上的沈长归,在他的脸颊上轻轻吻了一下,消失在了月色中。 沈长归摸着自己的脸颊,痴痴的笑了。 正文 第十三章:人肉包子 距离帝都四五百里的驿路上,一行六人身着白衫。在这驿路上徒步而行,奇怪的是一路上风沙漫天一行人的衣服上一尘不染,这六人内功都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为首的男子望见一个茶馆,便一步一步迈向那茶馆,一开始如同五六十岁的老头小步蹒跚,然后一点点快起来,但那步率依然是缓缓的一小步一小步的挪,诡异至极。 这茶馆非比寻常,厚厚的木桌上尽是刀痕,多年的桌椅上有种油油的感觉,黑色的桌子上分散着一点一点的斑迹。若是经常在驿路上走动的人便知道。这是一家黑店,座椅之所以油油的是因为那江湖人士火拼的时候难免见血,店家清理不干净便留了下来,那些斑迹也是血渍清理不及时留了下来。 一行人没有进店,只是坐在了店外的一个散桌上,其中一个男子问店小二要了两壶茶。驿路这种黑店有门道,坐到店外大多意味着只是过客,不想沾惹是非,讨一口吃喝便要离开,这种块钱黑店也比较喜欢赚也就没什么规矩。若是坐到屋内,便要按照店里的规矩行事,若是不按照规矩来,说不定两波人就要大打出手。但是敢开黑店大多都是有些本事的,至于那些不听话的往往被做成了人肉馅的包子,常常行走驿路的能尝得出来,至于那些新人们,倒是吃的很香。 店小二去提了两壶茶,摇头晃脑的走到大门口随手扔向六人。眼见两壶茶就要落到地上洒出,一个白衫男子袖袍一卷一收,两壶茶便到了桌子上。 “谢过店家。” 一个二十五六岁年纪的男子起身鞠了一躬。 见到刚才那白衫人的身手店小二也警惕了起来,能开黑店的绝不是白痴,同样黑店里做店小二的也不是傻子。一改方才慵懒的样子,坐到一旁细细打量着一行人。 这六个人只是慢慢的喝着茶,一言不发,也没有什么异样。那店小二这辈子没见过 这么奇怪的一群人,身处驿路不骑马,身上的白衫一尘不染,来到店里只要了两壶茶,什么也不吃。着实让他纳闷自己是不是真撞上神仙了。 两壶茶没能喝多久,两壶茶饮尽后,那青年男子便起身温文儒雅的问到。 “店家,这两壶茶要多少钱?” 店小二瞧了一眼店里,伸出一个手。“五两银子。” 男子呵呵一笑。“店家,这两壶茶五两银子未免太贵了些。” “你他妈没钱还来喝茶是吧,大爷我……” “住嘴。” 店里一个雄浑的声音传出来,六人的青衫除了这个年轻男子竟然都被震动了。 “店里小二不懂规矩,分明是两壶不值钱的茶水,却当成了上好的普洱茶,望理解先生不要责怪。”店里走出一个身高体宽,长相粗犷的虬髯翁。 男子举止颇为儒雅,行了个见面礼。 虬髯翁将双手背过,眼神变得杀机四伏。“若是在下没有猜错,阁下便是黄长龄黄真人吧。” 店小二听到黄长龄三个字吓得瘫软在地上,先前早就听说了黄长龄许多传言,有人说黄长龄嫉恶如仇,有人说黄长龄善劫富济贫,诸如此类的传言数不胜数,唯一可以确定的传言就是那黄长龄武艺深不可测。心中有鬼见了阎王自然怕,这店小二整日在黑店干活,杀人吃人的事干了不少,如今听到掌柜的说眼前的人是黄长龄,自然十分害怕。 男子十分疑惑的问到:“我是黄长龄如何,不是黄长龄又是如何?” 虬髯翁脸色又变得和善起来,变脸速度之快令人乍舌。 “这有何妨,只是在下年轻时也曾闯荡江湖,后来心生退意便离开了这是非之地。如今时常听到黄真人的传言,江湖中人,那个人不敬重吴祖,在下见真人们长途跋涉衣衫却一尘不染,知道定是内功好手。如今天下能有如此多内功好手的只有流云宗一家,想来那黄真人也不过二十七八,便冒昧的问了一句真人是否是那黄真人。” “你还心生退意,邱王八你怎么这么不要脸呢。分明是你见那殷血红生的漂亮就想非礼人家,结果被人家打的满地找牙,我记得手指还断了三根吧。”坐在一旁的一个蒙面的道士语气稚嫩如同孩童,揭老底羞辱完这虬髯翁还不忘嘿嘿一笑,和那三岁淘气的童子无异。 虬髯翁听到这句话顿时恼羞成怒。三年前,这虬髯翁曾意图非礼那刚刚扬名的殷血红,没想到非但没非礼成,还被殷血红痛打一顿,牙被打掉了两颗不说鼻子也被打歪了。右手也被钉了三根毒针,为了保命只能砍掉三根手指。这件事被虬髯翁当做奇耻大辱,这道士几句话莫过于触犯了虬髯翁的底线。 “混蛋,你找死。” 虬髯翁飞身而出,手刀刚猛迅捷,直指死穴。出手毒辣绝非三教五流之徒。只见那道士嘿嘿一笑,随手便接下了虬髯翁的手刀。虬髯翁脸色大变,眼前的道士绝非好惹的主,慌忙收拳。谁知道那道士将他的手刀抓得死死的,情急之下虬髯翁再出一手刀解急,那道士不慌不忙松开手刀,同时一拳砸向虬髯翁的丹田。 一口鲜血喷出,在距离那道士一寸处尽数停下落在地上。 虬髯翁倒地不起,这一拳几乎要了他的命。店小二见了此情此景撒腿便跑,掌柜的怎么说也是斗海境的高手,若不是和那殷血红交手落下了病根如今可能已经跻身紫徽境成了一线高手,如今被人家轻轻松松一拳便快要了命,自己只是个入化境 的,无论如何是也不敢在这炼狱地呆着。 倒在地上的虬髯翁眼神里充满着恐惧,满嘴鲜血的他看着眼前的道士仿佛就是看到了那白无常。 只见那个童声道士走到虬髯翁身前,那虬髯翁此刻很想求饶,但是先前那一拳。他已经没有一点力气去说话了,只能瞪大双眼恐惧的看着眼前这个妖怪。只见那童声的道士摘下面具,一张苍老的脸印入虬髯翁的视线。看到这张脸,虬髯翁的眼神变得黯淡无光,若是说先前的恐惧是求生的本能,现在的他便是不抱任何生的希望了。 那张脸他记得很清楚。 流云宗五散人之首——顽童何足道 “血刀手邱淼,你名字里那么多水,你是个王八,挺配的啊。”何足道嘿嘿的笑着,言行举止和一个小孩没有区别,不看他的脸任谁也会以为他是个孩子。 倒在地上的虬髯翁眼神无光的看着一行人,此刻的他又看了先前的青年男子,那青年男子看到了虬髯翁的举动,点了点头。 “在下流云宗,黄长龄。” 虬髯翁像是一个看破红尘等待死亡到来的得道高僧,此刻的他只是在等着一个人给他一刀,又或者一拳送他归西,在他眼里,今日的命运注定会是这样。 何足道掏了掏裆下,取出几个铜板,扔到了虬髯翁的身上。 “嘿嘿,小爷赏你的。” 见到何足道给了铜钱,黄长龄行了个礼便一步一步,看似蹒跚的步伐却比那千里马还要快,其余的人紧随其后,何足道最为调皮,走的时候还不忘对着虬髯翁放了个屁,做了个鬼脸潇洒离去。 黄长龄一行人离去后,那虬髯翁松了一口气 “快他妈来救我” 这时三个人畏手畏脚的从店里走出来。一个是之前的店小二,一个身材肥胖,手里拿着一把菜刀,肩膀搭着一条染着血渍的抹布。 “那几个神仙呢?”那个女子四处张望,生怕黄长龄一行人还在此处。 “走了,快他妈给我疗伤,你这婆娘,磨磨唧唧的,老子一会不打断你的狗腿。” “走了?” “废话,叫你快点别墨迹。”虬髯翁怒不可遏,但是此时的他一点也动弹不得,只能耍耍嘴皮子。 女子和那厨子,店小二互相使了个眼色,三个人走到虬髯翁身边,玩味的看着这个平日里对他们恶言相向,一言不合就拳脚相加的男子。 “你,你们想干什么!”邱淼此刻已经察觉到了,此时的他奋力想爬起来,但是何足道的一拳,已经让他没有了希望。 “相公啊,给你包包子吃。”女子挥了挥手。 “你个死婆娘!” 血渍染红了这片土地。 被自己的老婆还有厨子等人趁着自己不能动一刀做掉,吃了一辈子人的血刀手邱淼,最后成了别人嘴里的包子。 正文 第十四章:洪星海 这几日的帝都,再也没有发生那诡异的凶案,毒帅近来因为这件事熬破了头皮也没有头绪。凶手的实力绝对在紫徽境之上,整个大秦紫徽境的高手虽说很少,但要逐个排查也是和大海捞针一样,况且还有一个不知道什么境界的神仙在割喉破肚之前就将那些人尽数杀死。速度之快看来是那割喉破肚的凶手根本没有发现,能做到这种的人就少了很多,无非是几大宗派的高手。可这却又是难处,总不能毒帅跑去人家宗门说一句可能是凶手逐一排查。因为这件事毒帅近来夜不能寐,整日观察那些死尸可有纰漏的蛛丝马迹。好在现在是寒冬,若是天气热了,尸水的臭味不说,腐烂肿胀的尸体也要毁了无数线索。 毒帅的府门向来很少有人拜访,一是因为毒帅是个不吃阿谀奉承的人,曾经有个三品大员带着几车黄金去见毒帅,想求毒帅在沈严复耳边美言几句。没想到那三品大员当场便被扒皮抽筋,第二天城楼上便挂着他的头颅以敬尤效。二是因为毒帅行踪不定,贸然拜访多半要吃个闭门羹,相比而下恶帅要好很多,同样手握大权但是恶帅毕竟是贪财好色之人,否则当年打天下的时候也不会臭名远扬。也因此大多数人都会去找恶帅,几个美人,一车黄金。升官发财手到擒来。 皇城最高处为摘星楼。是前朝皇帝为了搏妃子一笑花费了巨资建设的,沈严复将摘星楼留了下来,时不时也会去那摘星楼赏月,和孙仪阔谈天下,虽说是阔谈天下,大多是孙仪一个人讲,沈严复在哪里听着,时不时来一句妙哉。对牛弹琴,说沈严复再合适不过。 摘星楼的楼顶上,坐着一个白发老者。老人静静感受着冬日的寒风,阳光微醺,十分惬意。 “师父。” 一个腰间别着玉葫芦的青年男子突兀的在老者背后出现,老人像是本来就知道男子要现身,一点也不惊讶。只是伸出了一只手,男子见状便将腰间的葫芦取下递给了老者。这葫芦里,装的是天下第一酒,醉生梦死。 这老人,便是那毒帅。这男子,便是那洪星海。 毒帅打开葫芦的塞子,猛地一口入肚,醇香的酒味四散而出,好酒不怕巷子 深。醉生梦死的味道足以让人魂牵梦绕,入喉没有丁点辣味,醇香柔和的酒缓缓下肚,让人感到心旷神怡,入喉三日,回味无穷。 毒帅擦了擦嘴唇,将塞子塞好,扔给了洪星海。 “好酒啊,你这酒的天下第一,要比李半庭的天下第一更来之无愧。” 洪星海没有回话,只是点了点头。 “和李半庭交战的伤,恢复了几成了。” 洪星海喝了一口酒。“十之八九。” “李半庭老了也开始惜才的,若是几十年前,你怕是早已成了一条孤魂野鬼。老了啊,就变得多愁善感了,连我这种恶毒之人也变了。” 洪星海刚要张嘴,毒帅摆了摆手。 “你问剑李半庭,李半庭也是看在你是可塑之才的份子上才出剑,名为出剑,实则是赠你一剑。好在你也不负所望,勉勉强强是跻身了先天境。不过你身上有伤,加上李半庭那一剑着实来的玄幻,你悟到四五分已实属不易,这些有的没的让你的先天境并不算根基很稳。相比而下那黄长龄闭关多年悟出六龙,要比你的境界扎实得多。” 洪星海没有否认毒帅的话,如今的他虽然跻身了先天境,但却感到十分虚浮,每日 都要稳定自己的境界,若是跌入了伪境无异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这么多年来,苦了你了。” 洪星海身体一颤,想起了自己还是个孩子时,眼前这个老人的头发还没有白,那时候这个老人每天都会对他言传身教。自己的一招一式都是从他那里学来,想起之后自己能在江湖立足也是依赖于眼前的老人。十年前的那场屠杀,当他知道是这个老人亲自率兵的时候脑子空白了。自己最敬仰的师父要杀自己的父母,灭了自己的九族。当他下定决心杀掉自己父母,被一众党羽追杀的时候是这个老人出面救了他。老人没有说什么,只是抱着不知所措的他。他本以为自己会死,但是没有。 十年后,洪星海成为了江湖闻名的大宗师,没有人知道洪星海师从何门何派,没有人知道洪星海的身世。只有洪星海自己知道,这个名字是毒帅为了让他躲避追杀所起的。如今醉仙楼的人也是毒帅安排在他身边保护他的。后来十年他再也没有见过自己的师父,创立醉仙楼时不曾见过,问剑李半庭时不曾见过,身负重伤时也不曾见过。 现在的洪星海看到了这个自己敬重的师父,苍老的面容,银白的头发。十年,的确可以改变很多。 此刻洪星海的眼角已有泪花,他的双腿如同灌了铅一样,咚的一声跪下,重重的给毒帅磕了个头。 “快起来吧,你这孩子,若是叫别人看到你这个大宗师给我磕头,岂不是坏了名分。” 洪星海没有起身,毒帅无奈的摇了摇头,笑骂了一句长大了就不听话了。毒帅右手撑着楼顶上的瓦片,缓缓起身。 “好好对清欢,这么多年你们兄妹二人都受苦了。大秦的律法,我没有办法改,让你这么一个孩子承受了那么多,苦了你了。我这一副老骨头你不用惦记,一时半会死不了。若是还需要我披挂上阵我还是那个不败战神。你就好好对清欢就行了,还有我那义子,也就是太子沈长归,你若是看上眼便教他个一招半式。这孩子悟性不比你差,将来迟早要指掌天下,到时候我见了阎王靠你们帮他守国门,这么多年我也没想要什么回报不回报,教你也纯属一时兴起。这件事算我求你,你若不想也不必勉强。老了,我就先走了,帝都最近还有案子。” 说完毒帅便翻身飞下摘星楼,消失在了琼楼雕阁之中。 洪星海慢慢起身,两行泪渍在他脸上留下了痕迹。 天色渐晚,黄昏的夕阳洒向大地。摘星楼上佛光浮现,一个人影在摘星楼上若隐若现。 “我洪星海,于此自断三分气机,赠予大秦,圆我恩师阎厄渡之愿。” 天色渐暗,沈长归的心也越来越不安,昨晚的红衣女子要他今日前往长河亭,此刻的他看着愈渐昏黄的天色越来越坐立不安。 昨天晚上被那红衣女子挑逗一番,今日又约他去那长河亭。沈长归只知道那长河亭无数文人墨客前去吟诗写词,而且那些诗词大多数谈情说爱要么就是被戴了绿帽子心灰意冷的决绝之作,这一个邀约着实让沈长归头痛欲裂。 包子和馒头虽然看出了沈长归今日的反常,但是毕竟是个下人,也不敢问太多。沈长归只能一个人在屋子里愁眉苦脸的不知所措。 终于,天色暗了下来。 沈长归思来想去,只能硬着头皮去赴约。毕竟自己身边只有包子和馒头,那红衣女子实力深不可测,若是毒帅在他身边怕是他就有胆子不去赴约,可惜现在毒帅并不在他的身边。 沈长归一路提心吊胆的赶往那长河亭,试想这自己的各种下场。若是那女子是个女流氓,将自己强暴了也不是不能忍。 当沈长归悬着心一步三徘徊的挪到长河亭时看到那番风景后只能感叹一句:“此景只应天上有,人间能得几回见。”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啊。 正文 第十五章:月下曲 冬夜的月,如同一张弯弓悬挂在天上,淡淡的月光又清又冷,柔美的月光宣泄在大地上,银装素裹,将大地点缀的斑驳陆离。 长河亭外长河长。 当沈长归就这月色望向长河亭时,亭中一个背影将他的魂魄都要勾走。隐约的月光照在了雪白的肌肤上,若隐若现。一身赤色长袍显得如月下盛开的蔷薇一般,摄人心魄美丽下是带着尖刺的花枝。 即便明知道这红衣女子身份危险,沈长归仍然毅然决然的走向了她。一个男人终究是抵不过这样的诱惑。 沈长归慢慢的走到长河亭边,亭中的女子始终背对着他。随着越来越近,沈长归也越来越看得清那背影。 有女妖且丽,裴回湘水湄。水湄兰杜芳,采之将寄谁。更为惊艳的是女子身上散发的香味,淡雅的如同一杯醇酒,回味无穷。如此的女子,在沈长归的印象中,只有月桂苑的四大花魁可以比拟。 红袍女子回眸那一刹那,沈长归的魂魄都仿佛被偷走一般。半面的铁甲遮住了一半脸颊,却遮不住那秀雅绝俗的气质。绝代有佳人,幽居在空谷。便是这种感觉。红袍女子看到沈长归,嘴角微微上扬,一颦一笑都像是传说中的仙女。这种感觉沈长归只记得穆清欢曾带给过他,如今眼前的女子虽比不上穆清欢的姿色,但那一举一动,一个回眸,一颦一笑都有着穆清欢三分相似。 沈长归痴痴的看着这个女子,他的心早已被偷走。一颗心不在自己的心房,又能有什么抵抗。 红袍女子从腰间取出一把笛子,一把由白玉雕琢的笛子,最为奇怪的是在笛身上雕琢了一支翎羽,十分别开生面。悠扬的笛声传来,沈长归如同进入梦境。一幅灵动的画卷展现在他的眼前,碧月当空,星辰闪烁,坠落的雪花仿佛一个天上人间。倒印在湖面的弯月,远处朦胧缥缈的阁楼,时不时湖面泛起的涟漪,一切的一切在笛声中如泣如诉,百转回肠。 沈长归沉寂在那天籁之声中,自己的一生中,如此笛声闻所未闻,皇宫的大家名角做不到,月桂苑的花魁更做不到。随着一阵寒风不识趣的吹来,笛声渐渐轻远,慢慢结束了这段惊为天人的表演。 “浩浩乎,如冯虚御风,不知所止。飘飘乎,如遗世独立,羽化登仙。” 沈长归拍了拍手,十分赞赏眼前这个奇异的女子。 红袍女子手有些许颤抖,开口问道:“公子可知伯牙子期?” 沈长归作为一国太子,平日里当然要去学那些古文古诗,伯牙子期的佳话自然烂熟于心。 “伯牙善鼓琴,钟子期善听。伯牙鼓琴,志在高山,钟子期曰:‘善哉,峨峨兮若泰山!’志在流水,钟子期曰:‘善哉,洋洋兮若江河!’伯牙所念,钟子期必得之。子期死,伯牙谓世再无知音,乃破琴绝弦,终身不复鼓。” 此时沈长归就这月光看到了红袍女子的眼角留下了一抹泪珠。 “曾经我也遇到了一个像你一样懂我笛声的男子,可惜他却死在了我的手中。这首曲子,我已经有三年未曾演奏了。”红袍女子轻轻擦拭了下眼角的泪花。 “你让我想起了他。” 沈长归一言不发,或许是因为不知道怎样安慰眼前这个陌生女子,又或许是出于惧怕,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他对眼前的女子到底是一种怎样的感情。 眨眼间,女子毫无征兆的冲向沈长归,那种气势汹汹的架势分明是要取沈长归的命,沈长归匆忙挥剑抵挡,笛子与长剑发出叮的一声。沈长归一口鲜血吐出,被重重的击飞,毫无还手之力。 红袍女子看着沈长归,冷冷地说道:“你比他弱很多。” 沈长归现在和吃了屎一样难受,刚才还在煽情,现在便和泼妇一样要取自己性命。果然女人都是善变的。沈长归拄着长剑,踉跄的起身。 “你他妈神经病啊,昨晚挑逗我,今晚又是给我听笛子又是要我命的,你是不是神经病啊。” 红袍女子被沈长归的举动震惊到了,呆呆的站在原地。这么多年里从来没有一个男人敢对她这样说话,第一次被骂的她一时间竟不知所措。 “妈的你想睡我就直说,大家去床上相逢一炮泯恩仇。你要想杀我就直接动手,别整那些花里胡哨的,要杀要剐,老子不听尊便。老子不是你的玩物,你是多自负才会以为老子是你的玩物,就靠你那胸吗。老子还看不上,比你好看的老子也见过,你以为自己是哪根葱,猪鼻子插大葱吗。你……” 话没说完一掌拍在沈长归的胸脯,又是一大口鲜血。这一掌比刚才那一下更过凶狠,沈长归倒在地上捂着自己的胸口疼的打滚。 “口无遮拦,你可知道我是谁,敢如此对我说话。”此刻的红袍女子明显有些怒意,被沈长归一顿乱骂之后的她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好在没有下死手,只是给了沈长归一个教训。 沈长归躺在地上,捂着胸口叫到:“我管你是谁,你知道老子是谁吗?” 就在这时,两个人影冲了出来,气势汹汹的直指红袍女子。 红袍女子站在原地不为所动,两个人影前后呼应,配合默契。下手十分毒辣,只想着让这红袍女子暴毙于此。但是这红袍女子显然不是这两个人可以应付的。 两个人影招招凶险,都是对着红袍女子死穴所去,但每一招都被红袍女子轻松化解。两个人影便是包子馒头。 沈长归看到包子馒头抓紧时间恢复了一下,至少包子和馒头不会像自己这么快被解决,给了他一口喘息的时间。三个女子在混战,红袍女子不慌不忙轻轻松松的应付了包子和馒头的招式,不时的还给了这两人不轻不重的一招,不会丧失战力,但是觉不好过。沈长归在一旁看在眼里,心里也明白,若是红袍女子下了死手,包子和馒头都已经成了一具尸体。 三人在一旁缠斗,与其说是缠斗不如说是红袍女子在戏耍包子和馒头。一招一式游刃有余,没有一点拖沓。就在三人缠斗的时候,一旁的沈长归聚剑凝神,整个长河亭更冷了下来,沈长归要使出李半庭的那一剑。 红袍女子察觉到了沈长归的变化,她的内心告诉她,眼前这个男子这孤注一掷的一剑,足以对她造成威胁。慌乱之下红袍女子出手变得狠毒起来,包子和馒头两个人起初的攻势变得堪堪抵住红袍女子的反击。三人的功力眨眼间便展现出来。 就在红袍女子准备下毒手的时候,一阵冰冷刺骨的寒意席卷了整片大地,一把冰剑从河面浮现,虽然仅仅三尺之长,远不及沈长归之前造出的水剑。但是由水变冰这一个过程,仿佛登天。 “紫徽?”红袍女子被这把冰剑惊讶到,她怎么也想不出来眼前这个只是入化境的男子是怎么使出紫徽境的招式?引用天机,化水为冰,分明是紫徽境高手才能熟练掌握的招式,如今却在一个入化境的男子身上展示出来。红袍女子也不拖大,立刻放弃了对包子和馒头的诛杀,转身化作一抹猩红,扑向那把冰剑。 玉笛出手,当那抹猩红与冰剑相对。无数把小到如同绣花针的冰针从水面下迸发出来,红袍女子见状将玉笛收回,单手抵剑,将玉笛对准冰针,只见那无数冰针在空中如烟花一般炸开,十分美丽。 红袍女子见状,掌力爆发,冰剑摧枯拉朽的化作冰渣爆炸。 一招紫徽境的招式,便在红袍女子面前化为乌有。 红袍女子嘴角轻蔑的一抹,摇了摇头。沈长归和包子馒头早已不知所踪。月色下红袍女子的手泛着紫黑色,慢慢在月光的照耀下一点点变回了那皙白。 红袍女子含情脉脉的望向三人逃跑的方向,缓缓开口。 “我等着你。” 月色下的红衣女子,显得更加妖娆 正文 第十六章:无极 (文学度)距离那千宗会只有短短七天了。 各大宗派都在这几日纷纷赶到了帝都,大多宗派都主张低调行事。并没有显露身份,唯有剑宗颇为高调。各种招贤纳士,甚至那顾元中都亲自出面招收弟子,一时间不知道有多少江湖人士为了那几个名额争得头破血流。或许是因为剑宗练的都是霸道剑,在行事上才会如此高调,反观其余的宗派。只是听到市井传闻已经进入了帝都,至于在哪下榻,有多少人都是一概不知。 为了这次千宗会,帝都也颇为大动干戈,不仅仅由战帅亲自把关现场的秩序,还有沈严复亲自点拨了三支近卫队任由战帅调遣,阵仗十分浩大。不得不说这与近日来帝都所犯的几起命案有着莫大的干系。 这几起命案,十分天马行空。受害者没有什么相似之处,但是行凶的方法都是如出一辙,还有一个莫名其妙的黑手在受害者割喉破肚之前就将受害者送去见了阎王。这几起离奇的命案能让毒帅亲自出马彻查凶手可见一斑,只是这么几天来毒帅可谓是一筹莫展,为此也是十分苦恼。 人潮拥挤的广文街是帝都一条重要的街道,这条路最繁华的地段莫过于月桂苑。因 此广文街上往往人山人海,豪绅坐的轿子,拉货四处奔走的马车,还有平民百姓,络绎不绝。但是偏偏这帝都最为繁华的街道上,却出了最不想看到的事。 在这帝都最为繁华的街道上,一夜之间一次性出现了七具尸体。一大早被打更巡逻的士兵发现,虽然极快的时间封锁了道路,但是还是有消息传了出去。一时间帝都躁动不安,鸡犬不宁。 广文街的一段路,早已被数十名士兵封锁,这些士兵个个都是精挑细选,骁勇善战的精兵,为首的老者自然便是毒帅。 那路上横七竖八的躺着七具尸体,这七人皆是裸体,六男一女无一例外都是被割喉破肚,手法凶残,与之前的几次不一样的便是这几次尸体的内脏都是完好无损。没有了那几次尸体上奇怪的内伤。 毒帅拍了拍手。 “七大宗派的宗主集体亮相,着实给了我阎某人的面子啊。” 只见四周的房屋或是高墙上伫立了七个人。 腰间别着玉葫芦,脸色略显苍白的男子站在一个屋檐上,对着毒帅敬了个礼。此人便是洪星海。 一个三十四岁的男子身着白衣,仙风道骨。在他身旁的男子约摸二十七八岁,眉宇之间有着一股傲气,这二人一个名为何笙箫一个名为黄长龄。 还有一名年过半百的老人,银白的山羊胡难掩老人与生俱来的霸道,一举一动都像是一个蛮横的暴君一般,这老者人称顾剑神。 最为诡异的莫过于一个蒙着脸,戴着头盔,身穿一件臃肿的茶色长袍的神秘人,这人好像背着什么,由于臃肿宽大的袍子让人不得而知。 还有一个面孔,若是沈长归在一定会恨得咬牙切齿。因为在昨天晚上险些丧命这个女子之手,而他没有料到,这个举止轻浮又令人费解的女子竟然是毒宗宗主殷血红。 而众人所望向的地方,有一个黑袍人悬浮在空中。即便这些人都是成名已久的大家宗师,但是对于那个黑袍人还是处于时刻的戒备之中。这个黑袍人在空中盯着地上的几句尸体,仿佛其他人的眼光与他无关。 “今日各位大驾光临给足了我面子,今日之事不为其他,只是想问一下各位可否在这几具尸体上端详出一二,好让我破了此案,让千宗会顺利进行。”毒帅的声音铿锵有力,和那些求人办事低声下气不同,反倒是更像是一种警告。 七人看着街道上的尸体,脸上都有着各不相同的表情。 “呕。”殷血红捂着自己的嘴,十分没好气。“毒帅大人,我只是一个小女子,让我看到这些画面,有些不妥吧。” 没等毒帅开口,一旁茶色长袍的神秘人哈哈大笑。 “中了你手里的魂兮散,三日后皮肤开始溃烂流脓,眼球外翻,全身筋骨受损无法行走,之后七窍开始流血,双目失明,双耳失聪,最后连话都说不出就这样在皮肤完全溃烂以后被苍蝇叮食,慢慢死去。你这恶毒的婆娘算什么小女子。” 听到出言不逊殷血红没有怒火中烧,反倒捂嘴一笑。原地转了一圈,施了一个万福。 “比起鬼宗小女子还有有所不及,连死人都不放过的宗派,何必来五十步笑百步呢?是因为中了我的魂兮散的人,没办法制成你那傀儡么?”剑拔弩张的气息在二人之间点燃,两大宗主都丝毫不让步。 毒帅见此状况只能出面当个和事佬,但是毒帅这次又没能开出口。 一阵千斤重鼎的威压笼罩在众人之间,即便是已经踏入先天的黄长龄和洪星海也感到极度的不适,至于那些士兵直接晕倒在地上无一幸免,唯有那个黑袍人轻轻松松没有不适,反倒飘来飘去悠哉悠哉。但是这些宗师也不是徒有虚名,一个照面便调整了过来,不再失态。而这时候那威压便烟消云散仿佛就是过眼云烟。 毒帅此刻对着那黑袍人用质问的语气说道:“东皇阁下神功盖世,不知方才是何用意?”一旁的顾元中手中的长剑隐隐出鞘,眼神之中尽是对黑袍人的怒火。 黑袍人一言不发直指一个角落,众人齐刷刷的望向那个角落,却什么也没看到。 “东皇太一,你不要以为你可以纵横天下戏耍我们,你可敢接我顾元中三剑。”一旁的顾元中直接出手,十分霸道。剑劲凶狠,剑意霸气无比,洪星海看到顾元中这一剑也颇为赞赏,即便是当日的李半庭也没有如此霸道的剑意。 顾元中的剑讲求一个霸道,没有什么形体,就是简简单单的一挥,一剑。十分简单,但是要练成顾元中这种程度绝非常人可以做到。虽然是毒帅邀请各大宗派的齐聚于此,但是毒帅还不是愿意去挡剑的和事佬,何况他也清楚东皇太一的实力。 只见黑袍人不闪不躲,右手划了一个圆,瞬间在黑袍人身前出现一个八卦图,轻轻松松的接下了顾元中的第一剑。见此情况,顾元中没有气馁,举剑集气,原本三寸的剑在顾元中的聚气之下足足有三丈长,顾元中双臂大力挥出。黑袍人袖袍一挥原本的八卦图变成了一团火球,将周边的积雪尽数融化。 巨剑火球相撞,顾元中拼尽全力砍去,但那火球丝毫不动,一点点吞噬掉巨剑的剑气,逐渐变大。顾元中见状只好一掌拍去接力撤开。 “霸道无极” 顾元中将长剑凌空,整片天地顿时失色,原本艳阳当头的白天被千里乌云笼罩,直接变得如同三更半夜,伸手不见五指,而这千里之内又有一个火球十分刺眼。一时间里天雷滚滚,电闪雷鸣。顾元中这一剑窃取天地着实可怕,就连那几名宗师也不由得撤开了数里,在他们眼里,顾元中这一剑自己盲目接下不是殒命此处也要半身不遂。 那黑袍人不慌不慢的在火球上一点,整个火球便消失在了黑夜之中。也因为如此整个天地如同混沌初开一般。 “接好我这一剑。” 顾元中这一剑挥出,如同麒麟出世,整片天地的雷电汇聚成麒麟之样,要吞噬黑袍人一般气势汹汹。就在那麒麟就要吞噬黑袍人的时候,黑袍人周身金光冒出,一个人身鬼面的巨尊妖相轻而易举的将那麒麟吞噬,顺手一刀便将天劈开,整片乌云眨眼间烟消云散。 在场的所有宗师都被眼前的景象震惊到了。之前顾元中的一剑他们自认为自己即便是要接下来也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而如今的黑袍人轻轻松松的接下了顾元中这最强得一剑,毫无压力。这是境界上的碾压,对于他们来说顾元中的实力和自己相当。但却在黑袍人面前连衣服都不能撼动,可见那黑袍人到底是有多强了。 顾元中看着眼前的黑袍人,一种绝望感涌上心头。在他用剑的一生中,他从来没有这么绝望过。 那人身鬼面的巨像缓缓的消失,几大宗师环顾四周,这片大地根本没有一点打斗的痕迹,换言之就是顾元中的三剑都被黑袍人不费吹灰之力的化解了。几个人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这黑袍人的境界,不是他们所能触及的。 顾元中瘫坐在一旁,不敢作声,如今的他败了。彻彻底底的败了,这种打击感对于他来说是几十年不曾体会过得。 只见黑袍人摇了摇头,那种不屑的神情看着各大宗师。 “现在的年轻人啊,脾气真的是暴躁。那我可不可以也暴躁一下呢?”文学度 正文 第十七章:疑惑 黑袍人话语一出在场的所有人都戒备了起来,毕竟之前的顾元中让他们看到了自己和黑袍人的差距是有多么恐怖。 “毒帅,可以说一下具体事情了吧。” 黑袍人没有理会众人,在他眼里,这些所谓的宗师只不过是稍微棘手的棋子罢了。 毒帅也没有掩饰什么,在这些宗师面前掩饰的人才是蠢蛋。 “半月之前,帝都发生了五起凶案,和你们所见的这七个人如出一辙。都是割喉破肚,手段残忍,我初步推测是紫徽境的高手,但是蹊跷的地方在于那五人在被割喉之前,体内的脏器在眨眼间被震碎,要知道在一个紫徽境高手出手之时,能够在不被察觉之下一眨眼间震碎一个人的脏器,哪怕是寻常的万象境也是不可能做到的。这便是本案最为蹊跷的地方……” “那毒帅的意思是,我们之中可能会有凶手?”何笙箫耐人寻味的看着毒帅 毒帅没有回复。 “依我看来,这种割喉破肚的手法,身为鬼宗宗主,最有发言权了吧。”殷血红显然对先前鬼重楼的话心有芥蒂,如今也反过来呛他一次。 “你这臭婆娘,别栽赃给我,若是我做的这些人怎么会留在这里,早就成为了我的傀儡。老子还看不起这种货色,倒是你估计会勾引去做你男妓才是。”茶色长袍的人,便是那鬼重楼。 相传鬼宗的制傀需要将人的鲜血放干,将所有内脏尽数掏出,靠一些不为人知的方法将傀儡硬化,变得如同铁甲一般。凡是被制成傀儡的人,身体都变得十分坚硬。当然傀儡的能力和被制成傀儡的人生前的实力息息相关,也为此鬼重楼一般不会大动干戈的将寻常人制成傀儡。但凡值得鬼重楼亲自出手制作傀儡的,必定是紫徽境以上的高手,经鬼重楼一手变得一场强大。鬼重楼曾依靠手中的傀儡一人灭掉一个宗派,成为了江湖上人尽皆知的鬼宗宗主。 两人的剑拔弩张没有影响到其余的宗师。 “剑锋入喉半寸,不外流一滴鲜血,如此剑术定是大家。”黑袍人对鬼重楼和殷血红的呛声置之不理,只是淡淡的说了这一句话,气氛变得悄然起来。 这八个人中,除了殷血红和鬼重楼都是用剑好手,黑袍人的一句话便将鬼重楼和殷血红排除在外,虽然其余的宗师也都看出来了,但是谁也不想将脏水惹到身上。 “不但是大家,破肚之时使出十二剑将肠子掏出,却不损一丝一毫绝对是宗师手笔,这种手笔天下之间恐怕只有在座的几位可以做到了吧。”殷血红冷冷的话像是在暗示眼前的几个人中便有一名凶手。 只见黑袍人摇了摇手指。“不是十二剑。” 这句话一说出,除了黄长龄和洪星海其余几人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在他们眼中,是恰好稳准的十二剑,如今这个老妖怪却说不是十二剑。 “是十七剑。”洪星海和黄长龄二人齐声说到。 “有五剑极难察觉,这五剑是为了清掉血迹,说实话这种剑术,在我的记忆中,只有流云宗有如此完美的剑术。”洪星海望向黄长龄,后者处变不惊,丝毫没有因为洪星海的话而生气。 “流峰十七剑,的确是流云宗不外传的剑术。”黄长龄语出惊人,这一句话证实了这割喉破肚的玄妙剑术,便是那流云宗的流峰十七剑,如此往自己身上泼脏水的人,着实少见。 “绝对不可能是黄兄所为,半月之前黄兄尚在闭关,何来杀人一说,况且黄兄的天劫是我和西帝助阵为其所破,绝不可能是黄兄。”何笙箫将黄长龄护在身后,恶狠狠的盯着毒帅,生怕那毒帅要有所行动。 毒帅蹲在那几具尸体边,陷入了沉思。 “传言有黄长龄一直闭关,若是是真事,这剑术又是不外传的剑术,恐怕只有五散人可以做到了。”鬼重楼声音变得沙哑起来,若是和鬼重楼交手过得便知道,一但鬼重楼声音沙哑起来,便是要出手杀人的时候。 当众人议论纷纷的时候,黄长龄可谓语出惊人。 “这流峰十七剑,只有踏入了那了六龙才能学完。”如今天下,只有一个黄长龄是六龙,这一句话出口,何笙箫一脸难以置信的看着黄长龄。 此时的各大宗师都戒备了起来,想来那黄长龄这么多年不问世事,刚刚进入六龙便要加入那千宗会,着实让人匪夷所思。如今帝都这几起命案,现在看来又和黄长龄有莫大关系,奇怪的是这黄长龄根本不反驳,自然也没有承认。 “流峰十七剑可不是只有黄长龄一个人会。”一旁的黑袍人将面罩摘下,一张苍老的脸庞,最为令人震惊的是这个黑袍人的眼睛是浑浊的白色,这个将顾元中轻松击败的老人,竟然是一个瞎子。 “流峰十七剑这招虽说是六龙决中的一个杀招,但是门槛可不算高。黄长龄自然会用,李半庭也能用的得心应手,还有个姓楚的当年吴熙贞和他一战,也将流峰十七剑学了过去。这招虽然凶狠,门槛颇高,但是对于剑道达到李半庭和姓楚的这种境界便是一道小菜,自然用起来也是得心应手。如果怀疑到我身上,也不是不可……” 话没说完黑袍人的身体在空中炸裂,化作了一团血雾。 “东皇这混蛋,这样草菅人命。”毒帅狠狠地砸了墙壁一拳。 有些人能抓,有些人不能抓。毒帅自然明白这个道理,若是那些高官犯错,他完全 可以直接将其送进刑部发落,即便是当年的功臣,他也可以做到铁面无私。但是若是孙仪犯错,他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因为孙仪的存在关乎着大秦的安危,只要不触及太多的利益,孙仪犯法又有何妨?如今的东皇,即便他将一个活人作为傀儡,但毒帅若是为了一个人的性命便去抓捕东皇,即便成功也要付出无数条生命的代价,在这些眼前一条人命显得无关紧要。只要东皇不杀一些高官,名仕一些平民老百姓死在他手里,即便毒帅对他恨得咬牙切齿,但是还是不会去抓捕东皇。两害相权取其轻,始终是这个道理。 “毒帅,这件事恕老夫无能为力。”顾元中摇了摇头,转身离去。先前与东皇一战,顾元中的霸道剑大受挫折,仅仅一具傀儡便将顾元中玩弄于手掌之中,这个东皇太一,不愧是当今天下足以和李半庭交手的人皇。 “流云宗定会权利追查此事,一来是为阎老前辈分忧,二是为了流云宗的名声。”黄长龄对着毒帅鞠了一躬,一步一步的离开了这里。 其余的宗师也前前后后离开了,即便是洪星海也仅仅是和毒帅寒暄了几句便似是有急事一般抽身离去,仅仅剩下一个毒帅坐在原地,寒风吹过,苍老的面容,银白的头发显得这个老人十分无助。 “出来吧,我知道你在。” 一个黑袍老者从毒帅背后出现,这个身影,和那日在城外跟踪沈长归和毒帅的身影,如出一辙。 “你就这么不把人命放在眼里么?” 黑袍老者坐在毒帅一旁,并不理会毒帅的发问,在他眼里,天下能对他发问的人,不过是那个剑神李半庭和自己的弟弟西帝谷元一而已,其他的人,在他眼里不过都是一颗棋子罢了。 “杀人的,你心里应该清楚是谁吧。” 黑袍老人随手一画,画了一个太极图。 “生与死就像这太极一样,阴便是阴吗,阳便是阳吗?当阴阳逆转了以后又会发生什么?有些人只相信看见的,听见的。有些人只相信自己想的,究竟哪种是对,哪种是错,又或者都是对的又都是错的。当你拨开云雾的时候才能看见金乌,否则你所知道的,永远不过是你想像的。” 说罢黑袍老人如随风飘荡的柳絮一般,一点点消失在了毒帅的眼前。而那个太极,在黑袍老人消失后,黑白相汇,渐渐消失不见。 生与死,到底是生,是死,又有谁知道。 正文 第十八章:血,雪 风继续吹。 死里逃生的沈长归带着包子馒头逃到了一个不起眼的街边茅草屋里。说是茅草屋, 门外就是一条臭水沟,腐烂的食物的泔水味结合了这个破旧东西的腐臭味,很让人倒胃,但是为了活命沈长归一行人只能屈居于此。 “怎么样?你们俩没有受伤吧?”沈长归看着脸色煞白的二人,自然知道和那红袍女子交手着实为难了两个人。 两个丫鬟摇了摇头,她们两个人的命早已绑在了沈长归身上,这二人一出生,便注定了是沈长归的死士,没有别的感情,即便知道有多危险,她们所要做的便是不惜一切代价保护沈长归,即便是自己的生命。这件事沈长归不知道,但是她们两个十分清楚,也恪守着自己的职责。 “没事便好,暂逼一下风头,我一定要让这个疯婆娘付出代价。”沈长归一拳砸在了草坯墙上,原本摇摇欲坠的屋子更加的风雨飘摇,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塌一般。 “殿下,那个女子不简单,若不是她留手,我们都要死在她手下。”馒头的话给怒气中烧的沈长归浇了一盆冷水,他何尝不知道其中的差距。 “不过殿下那一剑确实令人惊艳,殿下一直练剑,说不定那李半庭也是殿下的手下败将。” “得了,馒头。你就别拍我马屁了。我自己什么斤两我知道。”沈长归不耐烦的挥了挥手。馒头只能低头扣扣自己的手指,很是委屈。 和沈长归与馒头不一样,包子此刻浑身冒出冷汗,脸色并没有丝毫的好转,嘴唇也变得没有了血色,双眼紧闭看起来十分痛苦。 “包子?你怎么了?”沈长归见状感觉不妙,轻声问道。 “没……没事……只……是……有点不舒服……殿下……不必……担心。”包子吞吞吐吐的,脖子上有了几条黑丝,看起来像是细小的小蛇在身上遨游,十分恐怖。 沈长归一把将包子拉过来,粗暴的解开了她的衣服,在包子的背上有一个漆黑修长的手印,手印周围蔓延的一条条黑色的细丝看起来就像成千上万条毒蛇趴在包子的背上,令人不寒而栗。 这一幕着实惊呆了沈长归和馒头。 “毒掌?” 这一掌已经蔓延开来,沈长归和馒头深知,若是不尽快医治,包子便要殒命此处。 “妈的这个混蛋。”沈长归再也掩饰不了心中的怒火。“我定要将她抓住扒皮抽筋,株连九族。” “殿下,现在当务之急是帮包子姐姐驱毒,这个毒我从来没有见过,毒性之强也出乎意料,这样看下去包子姐姐撑不了多久了。” 沈长归二话不说背起包子便走,包子见状呜咽着一口气。 “殿下……成何……体统。” “闭嘴。” 沈长归背着包子便冲出门外,此刻的他脑子里只有找到义父才能救下来包子,毒帅之名,不光是毒帅用兵毒辣,更多的是因为毒帅善使毒,论当今天下,只有毒宗的殷血红可以相提并论。 可是天有不测风云,出门便是扫把星。 当沈长归推开大门,看到的是一个身材热辣,戴着半张面具笑的如花似玉的红袍女子。等待多时的她,身上的长袍已经有些许积雪了。 剑拔弩张的气息弥漫在四人之间。 沈长归脸色铁青,这个红袍女子像是缠上他了,自己去哪就跟到哪,根本甩不掉,还不明不白的一会调戏一会痛下杀手,在沈长归眼里,这个女子只是个神经病。 “毒性发作了吗?我本来以为还能多撑一会。”红袍女子伸出手掌,轻轻吹了一口气,手中的雪花纷飞开来,一张美人戏雪图活生生的展现在众人眼前。 沈长归三人大气不敢喘一口,实力上的差距不是勇气可以弥补的。红袍女子像看笼中困兽一样看着眼前的三个人,当然她的眼神充满了挑衅和不屑,唯有在看到沈长归的时候虽然仍然是高高在上,但是有着一股说不清的暧昧。 红袍女子掏出一瓶药,晃了晃。“你们是想找这个东西吧。” 这一下让沈长归三人看到了希望,包子的气息越来越弱,谁也不知道她还能撑多久,但是这个希望却又显得很过渺茫。 “你想要什么。”沈长归咬着牙,显然对红袍女子很是不满。 “喏!”红袍女子随手一抛,便将手中的解药扔给了馒头。“想要就说啊,那么扭扭捏捏的。” 红袍女子的举动让三人呆呆的怔在原地。 “你想干什么?”内心的戒备让沈长归对红袍女子没有一点好感,沈长归记得一句话,美丽的皮囊往往会让无数人丧命。 红袍女子摇了摇头,装作可怜的说道:“我只是不想看人死,你居然这么误解我。” “你这疯婆子他妈有病啊?”沈长归终于还是没能按捺住心中的怒火。 红袍女子笑了笑,对着沈长归做了一个鬼脸。眨眼间便如一道风呼啸而来,沈长归还没有任何防备,就连前来护驾的馒头也被一脚踹飞。只见红袍女子掐着包子的脖子,原本虚弱的包子被这么一下,奄奄一息好像随时就要断气。 “你……” 红袍女子一脚将沈长归踩在地上,眼神玩味的看着这个太子殿下。 “你就这么躺在地上不起来吗?” 沈长归何尝不知道红袍女子的挑衅,但是此刻的他犹如被一只千斤重鼎压在身上,动弹不得。 “你个八婆,迟早我要你好看。”胸前沉闷的沈长归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能勉强说出来这一句话,如今的他不是身处皇宫,而是身在江湖。没有足够硬的拳头,没有人会尊重你。 红袍女子呵呵一笑,不得不说他的笑声让人骨头都发酥。 “这样吧,你做我的男妓,我便将她俩放了,解药我也给了你们,她俩肯定没有性命之忧。如果你不同意,那我就只好杀了她俩了。”红袍女子对着沈长归笑了笑,那张面具下的脸有多美艳,此刻她的笑容就有多么令人恐惧。 沈长归眼神里充斥着怒火,但是江湖上不是怒火可以解决一切,他只能看着红袍女 子在尽情的玩弄着自己,却没有一点办法。 “呸,你这种下贱的贱货还想高攀殿下,别做梦了。”馒头拖着残缺的身躯,先前那一脚,馒头的右胳膊已经被踢得变形,弯曲的胳膊让人不忍直视。即便是这样馒头毅然决然冲了上来,左手拿着一把小刀,做出了孤注一掷的一击。 鲜血染红了皑皑白雪。 只不过这血,是包子的。 正文 第十九章:以我之命 (文学度)红袍女子的手上被鲜血染红,慌乱之下红袍女子便将包子丢了出去。馒头和沈长归被眼前的景象震惊到了。 包子选择了咬舌自尽。 滚烫的鲜血瞬间染红了白雪,那赤红色的长袍也远不如流出的鲜血鲜艳。一条舌头在雪地上显得扎眼。 沈长归慌忙抱住躺在地上的包子,一旁的馒头因为中了红袍女子一掌动弹不得,眼里的泪花止不住的流了出来。 自从包子和馒头二人被选为死士之后,她们两个女子的一生便绑在一起,虽然会斗嘴,虽然两个人会攀比,但是两人之间的情谊早已是胜过亲姐妹。这两个女子,生下来便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在哪里出生,给予她们的便是一个代号。她们的职责便是保护太子的安危,除此之外一概不知。在这种让人看不到希望的生活之中,能够倾诉的只有彼此。二人曾试想过为了保护太子丧命天涯,但是当一个至亲生命在自己眼前消逝的时候,即便她们是本应没有感情的死士,也流下了眼泪。 包子此刻的眼神已经黯淡无光,她看着这个将自己抱在怀中的男人,不知道是恨,还是喜。恨的是自己一生下来,便是这个男人的一个棋子,生死只是在他手中。喜的是这么多年来这个男人从来没有看不起她,反倒是不把她当做一个丫鬟,一个死士。给予了她人间的温暖。包子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咬舌自尽,或许潜意识里,她不能看到这个男人的尊严被践踏,即便是付出了自己的生命,也不允许。这本来就是她存在的意义,她也不知道这个男子会是怎样的感情,但现在看来,他很痛苦。 包子在笑。 沈长归失声痛哭,发不出声。而一旁的馒头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爬向包子,那么短的距离,却好像是生与死的距离,不可逾越。 红袍女子在雪地里搓起一团雪球,仔细的擦去手上的鲜血。生离死别,她见得太多了。 止不住的鲜血从包子的喉咙里涌出来,沈长归拼尽全力想止住流血,到头来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在沈长归眼里,这两个丫鬟,更像是他的姐姐,无微不至的照顾着他,无论自己做什么都不会抱怨,不会拒绝。他也深知,这两个女子只不过是父亲安排在自己身边的死士,死士当死,沈长归想起了孙仪那日对他说的。但是沈长归不是杀人不眨眼的魔头,这么多年来,他和两个丫鬟之间,早已不是主子奴才的关系。 包子用颤抖得手拼尽全力抚摸了他的脸庞,满是鲜血的嘴角对着沈长归微微一笑。她深爱着眼前的男子,但是尊卑贵贱让她深知自己只能远远的观望。每一次为他更衣,为他研墨,为他抚琴都深深的记在心里。如今她已是将死之人,终于能仔仔细细的看着这个男子。那张富贵的男生女相的脸,不知道将来会让多少女子折服,毕竟他会是大秦的皇帝,后宫佳丽三千人,又有那个女子有幸让他万千宠爱于一身。她是个女子,也幻想过,但从来只敢埋在心底。这个时候她想说出口,但是已经为时太晚了。能在生命的最后一刻拥有这个男子,她也算是心满意足了。 抬起得手,终究要放下。死士,终究要死。 有一座桥,名为奈何 有一条河,名为忘川 有一碗汤,可忘前世 有一轮回,可寻来生 一条路,跨过哀伤走过过往 一块石,缘起缘灭今世前生 彼岸有花彼岸开,十殿阎罗尽尸骸 一个人,一切为空 纷飞的白雪掩落在包子身上,洁白的衣裳染上了绯色的终章。脖颈上一条条黑色的 细线,惨白的脸色,鲜血染红的嘴唇和下巴,是那么的凄美。 “你叫什么?” “卯。” “那以后叫你包子了。” 包子到最后也不知道自己的名字,她的死,只是抹去了一个代号,还会有人代替她的卯,成为新的死士。这些人活到最后忘记了自己是谁,一生里为了别人而活,只有一个代号,在他们眼中,死士当死,需要赴死便赴死。 沈长归用颤抖得手将包子的眼睛合上,一滴泪花落在了那苍白的不像人的脸颊上。 “你要我做什么。”沈长归的话没有一点感情夹杂。 红袍女子伸出长长的蛇舌舔了一下手指,发出滋滋的声音。“做我的男妓,放心,我不会杀了你的,等我玩够了就会把你完好无损的送回来的。”红袍女子举止轻佻,眼神轻浮,着实像极了那放浪形骸的荡妇。 沈长归将包子轻轻放在雪地上,将包子的衣服整了一下,缓缓起身,冷冷地看着红袍女子。 “做你爹差不多。”沈长归箭步跨出,腰间的长剑直指红袍女子,锐利的剑气在沈长归身后凝聚成一柄柄细小的短剑,伴随在沈长归左右。碧绿的剑身发出幽暗的绿光,红色的剑鞘在沈长归手中弥散出些许雾气。 红袍女子一个闪身躲开了这一刺,沈长归立刻挥剑平抹,直指红袍女子的脖颈,红袍女子慌忙后撤几步,闪开了长剑的平抹。沈长归丝毫不给红袍女子喘息的机会,一剑刺去,这一次那身后数十柄短剑呼啸而出,红袍女子并无意和沈长归交手,始终只退不进,数十柄短剑尽数避开。但是沈长归仍然不罢休,一刺一抹,一突一砍,毫不留情。招招都是对着红袍女子死穴所向。 两人足足纠缠了半柱香时间,一个红袍女子在雪中躲闪着,一个貂衣男子一剑一剑的没有罢手的意思。 “你就这么点本事,还是乖乖的服侍老娘吧,省的受皮肉之苦。”红袍女子妖娆的躲开了沈长归的每一次出招,还不忘时不时的抚摸一下他的脸蛋,像揩油一样调戏沈长归。 “老子今日就剁了你这婊子。” 沈长归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剑招毫无章法,就像那三岁的孩子拿着一根柳条在乱挥,红袍女子从容的躲过了沈长归每一次出手。倒在一旁的馒头看着躺在地上已经没有生气的包子,再望向一边近乎发狂的太子,馒头终于做出了那个决定。同为死士,相守多年的姐妹,包子可以为了太子的尊严咬舌自尽,那么她也可以为了 太子的安危,放弃自己的命。 以我精血浇筑,以我性命作注。 承钢刀刮骨之痛,受万虫蛀体之苦 舍我之命,弃我肉身 我以此生换此功 原本奄奄一息的馒头,在一刹那之间气息暴涨,一股血腥味扑面而来,即便是红袍女子也不由得打了个寒颤。馒头此刻双眼翻白,胳膊上的鲜血染红了袖袍,原本吹弹可破的皮肤也在一瞬间变成了八十岁老太婆一样褶皱的皮肤。 “紫徽境?这丫头片子有秘法。” 红袍女子不由得谨慎了起来,馒头之前只是堪堪斗海境,在红袍女子眼里根本算不上什么,但是在这一瞬间便暴涨到了紫徽境。但是红袍女子也看了出来,这女子是燃烧了自己的性命换取了一时间的紫徽境,只要时间一到,必死无疑。 红袍女子抽出玉笛,整个手掌变成了紫黑色,随时准备着御敌。 这时两个人影出现在红袍女子身前,红袍女子一掌将沈长归拍飞。 “宗主小心。” 这两个人是之前酒楼里的药罐子和人妖。 见到沈长归被拍飞,馒头发了疯一样直接冲向那人妖,那人妖虽然外表奇葩,但是实力却是实打实的紫徽境,一时间和馒头不相上下。见此状况那药罐子立刻插手,两个紫徽境的围攻馒头。招招凶狠,巴不得直接将馒头击毙于此。 虽然馒头靠着秘法直接暴涨到了紫徽境,但是却如同一个行尸走肉,没有什么技巧,更多的是靠蛮力。而那两个男子却是实打实的紫徽境,这么一来馒头渐渐落入下风,身上也不时的中招。但是二人却诡异的发现馒头竟然没有一点痛觉,先前一掌足以将馒头的肋骨打断,但是馒头不避不让,硬生生抗下这一掌继续和二人纠缠。 这馒头已经成了一具僵尸。 沈长归虽然被拍飞,但是他却感到红袍女子那一掌完全没有用力,这一掌对他来说毫无感觉,只是雷声大雨点小。看到现在的馒头,浑身已经被鲜血染红,披头散发,胳膊也已经弯曲的不像人型,原本一个亭亭玉立的柔弱女子,现今看起来只是一具干尸。 沈长归踉跄的站了起来,他知道,馒头已经没有救了。 那一个人妖一个药罐子对着馒头一顿穷追猛打,馒头虽然是紫徽境,但是双拳难敌四手。两条胳膊,两条腿完全变了型,就连一只耳朵也被刮下来。血淋淋的脸,猩红到已经变形到不像人的身体。即便如此,馒头也没有倒下,在她残余的意识中,为了太子殿下,她绝不能提前倒下。 红袍女子一眨眼便出现在沈长归身前,趁着沈长归没有回过来神的时候将一颗药丸塞入了他的嘴中。沈长归慌忙退了几步抹了抹嘴,连吐了几口唾沫。 “你他妈给我吃了什么?” “没什么,只不过是一个寻常的毒药罢了。” 红袍女子拍了拍手,看着沈长归那愤怒的眼神,内心得到了一种满足感。 就在这时,馒头疯了一样冲到红袍女子身边,一拳就要砸向红袍女子的太阳穴。这一拳刚猛迅捷,拳风拳劲有着海啸一般吞噬万物的凶险。拳速如闪电一般,就连红袍女子也来不及避开,只能全力抵挡这一拳。 这一拳,是馒头最后的孤注一掷。红袍女子自然也知道,若是挡下了这一拳,馒头便会力尽而卒。但是只看这一拳,却是已经达到了万象的门槛,即便是她仓促之下也要受到一些皮肉伤。 两人的拳掌相交。一双黑紫纤细的玉手,一个手指尽数弯曲的握不住的拳头相碰。那滔天的声势一瞬间暴涌而出,在帝都呼啸开来。红袍女子完全没有想到馒头这一拳竟然超出了她的想象,这一拳不是万象境的门槛,而是大成的万象境。 “妈的,快死的人还坏老娘好事。” 越想越气的红袍女子双手散发出黑色的气团,只见馒头的拳头上的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蚕食融化。但即便如此,馒头也不躲不避,硬生生的一拳将红袍女子的手掌挡了回去,一拳砸在了红袍女子的胸口。一口鲜血噗的从红袍女子嘴里喷出,温暖的鲜血撒在了馒头身上脸上,竟然直接将馒头的脸腐蚀。随之俱来的是骨头断裂的声音。 即便承受着腐蚀的痛苦,即便眼中被喷了血液,双眸被腐朽,馒头没有一点退意。那人妖和药罐子见状赶忙去救下红袍女子,这一次馒头没有出手。或者说馒头已经没有力气再度出手。 两人迅速将红袍女子带离此地,那人妖还不忘恶狠狠的瞪了沈长归一眼。便像一只丧家之犬赶忙逃走。 馒头驻足在原地,此刻的她双目已经失明,双耳也再也听不见一丝声音。原本漆黑的长发一点点斑白,掉落。 她就这样站着,站着。文学度 正文 第二十章:万冢 冬日的阳光没有那么刺眼,灼人,而是温和起来。暖暖的阳光照射在身上,像母亲得手一般慈祥的抚摸着你。 对于馒头来说,这阳光,显得多余了。 馒头伫立在那里,静静地感受着身边的一切。那是一个没有声音,漆黑一片的世界,馒头想呼喊,但是嗓子却难以再发出声响,对于她来说,现在要做的便是等死。 一个人影走到了她身边,馒头虽然看不见,但是她知道那是太子殿下,他熟悉太子身上的味道,她想给太子施一个万福,但是她的双腿已经完全弯曲,膝盖外翻。那胳膊也曲折的像是爬山虎一样,就连胸脯都有被打断刺出的肋骨。那原本美丽的脸庞,也因为和红袍女子的交手半张脸都被腐蚀,露出了森森的白骨。曾经一个亭亭玉立的女子,如今像是一个僵尸。 沈长归就这么呆呆的看着馒头,有很多话想说,却不知道怎么开口。 任谁都知道,馒头只是在硬撑着一口气,此刻的她,即便是神仙在世也难挽回她的性命。沈长归自然清楚,但是一个朝夕相处十多年的花季女子,一个原本貌美如花的女子,如今变成这副模样,他没有办法接受。却又不得不接受。 馒头咧开了嘴,那张脸的笑,让人毛骨悚然,但是在沈长归看来,这是世间最美丽的笑容。 “殿……殿……下,寅……”馒头的声音十分沙哑,细微到几乎听不见,沈长归特意半屈膝附耳倾听着馒头的每一个字。 馒头倒了下去,倒在了沈长归的身上,随之而去的是馒头的命。 馒头最后用尽全力只说了一句话,沈长归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绝望。包子,馒头先后为了他献出了生命,毅然决然,没有一丝迟疑。 因为她们是死士。更因为她们知道,这个男人值得她们这样做。 包子最后留给了沈长归一个笑容,馒头留了一句话。 “殿下,寅,失职了。” 沈长归是一个看起来无心的人,但无心之人失心时候,最为疯。 那一声声嘶吼,是心中的一滴滴血。 在这一天,沈长归立下了一个誓言。 人敬我一尺,我敬他一丈。 人欺我一寸,我屠他十八世。 沈长归晕倒在了这片雪地之中,洁白的大地上染缀着几点猩红,像极了寒冬里傲雪盛开的梅花。可惜那不是梅花,而是两个女子用鲜血镌刻出的美丽。 当沈长归醒来的时候,躺在熟悉的卧龙阁。几个婢女见到沈长归醒了过来,赶忙上前服侍这位太子殿下。沈长归示意众人退下,这几个婢女不敢离开,站在离沈长归四五步的地方看着沈长归的一举一动。 “我叫你们滚!” 沈长归将床上的枕头扔出窗外,几个婢女见状赶忙跪下一边向沈长归求情,一边慌忙离开。 沈长归静静地望着窗外,想起了往日这个时候包子便会给他研墨,一旁的馒头早已开始铺纸。沈长归只需要拿起笔挥斥方遒,无论写的字好与坏,那两个女人总会当做宝贝,好好珍藏起来,遇上了沈长归的得意之作,第二天一定会被裱起来挂在卧龙阁。这多年来,不曾间断。大大小小已经挂了千余幅。 物是人非事事休,一夜之间,一切都变了。 “要去看看么?” 一个慈祥的声音打断了沈长归的思绪,眼前的这个老人,慈祥的面容带着些许的忧伤。他在自己的儿子面前尽力的掩饰着那份忧伤。 沈长归没有说话,缓缓的起身对着沈严复点了点头。 沈严复将沈长归带到了一片巨大的山林,平日里这片山丘有重兵把守,没有沈严复口谕的无论是谁一律先斩后奏,属于皇宫绝对的禁地。 参天的巨木在冬日显得毫无生机,光秃秃的树枝上没有一片叶子。整个山丘被一排三四丈高的树木包围着,而那树后面,是一块块墓碑。 沈长归被眼前的景象震惊到了,成千上万的墓碑被安放在这片山林里,每一块墓碑上都有一个名字,每个墓碑前都摆着一壶屠苏酒。 两人一言不发的走到了一处角落,角落里放着两具棺木。里面躺着的两个女子,便是包子和馒头。 沈长归走到两具棺木中间,静静地看着这两个女子。身上的血渍早已被清洗干净,破旧的衣服也换了纯丝的新衣。包子躺在那里,脸颊微微泛红,定是用了上好的胭脂,耳边杂乱的青丝也被梳的十分整齐,头上带着一支簪子,盘起她的长发。此刻的包子美得像那天上的仙女。而一旁的馒头,因为一半脸颊早已被腐蚀,只剩下了骨头,便戴上了一张半月的面具。手上被腐蚀的指头也被戴上了长长的指甲。原本变形的身躯现在像是一个戏闹得女子,看起来很自然。只可惜的是那干枯的身子和花白稀少的头发,是无论如何都掩饰不了的,花季的馒头,看起来像是一个年迈的老妇。 沈长归看着棺木里已经冰凉的两个女子,他想不出什么话对这两个为了自己殒命的女人说,这一次他也没有流一滴泪。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两个女子,仿佛天地都在这一瞬间定格。 “儿子啊,你要记住,无论你变得多么强,权利多大,你永远不能救下所有人。有些人,为你送命,替你去死。你所能做的便是不辜负他们的期望,不让他们白白死在了你的路上。” 沈严复叹了一口气,沈长归并没有打断他。 “这里躺着二十一万人,都是在大秦建立之前,死在了沙场上的勇士。你爹没有办法让他们复活,只能替他们完成了心愿,建立了这个大秦。这群人在沙场上,有的断胳膊,有的短腿,有的饱受折磨,他们死在了大秦建立的路上,而这条路,我替他们走完了。你可知道他们的信念便是坚信着大秦一定会在我手里建立,为此即便他们知道家里有老婆在等着,又或者孩子才刚刚会喊爹,便追随我征战沙场,最后没能回去。这二十一万人,或断胳膊断腿,但是信念从来没断,若是信念断了,便是一具行尸走肉,一刀砍了也没有一点惋惜。你终究要成为一国之主,在这条路上会死很多人,老爹我也会死在这条路上,厄渡也会死在这条路上,你的路才刚刚开始。你要学会去面对每一个重要的人的生离死别。想要成为那人中之龙,就要学会高处不胜寒,耐得住寂寞,看的破生死。活在这世上的人,有再多的不舍,再多的遗憾,终究要面对那生离死别,放下太难,放在心里便好。” 世间不如意事常八九,可与人言无二三,便是人生。 沈长归独自一个人抱起地上的棺材板,小心翼翼的将两个棺材板盖好,轻轻拍了拍,笑着喃喃细语一番,转过头看着自己的父亲。 “这条路,真的难走啊。” 沈严复拍了拍沈长归的肩膀。 “你是我的儿子,不管多难终究要走这条路。” “爹,你知道我现在很怕一件事吗?” “什么?” “怕你老了。” 沈严复的身体颤抖了一下。 “从前我无忧无虑的,感觉有你顶着什么都没事。现在才知道,原来命是这么的不值钱,说死就死了。我还学不会习惯这种感觉,我也不想习惯这种感觉,要是一个人连自己最亲近的人的死都能漠视,那他还算一个人吗?” 沈严复沉默了,他知道自己也放不下。曾经那些铁哥们一个一个死在了他的霸业之中,他也和现在的沈长归一样。放下两个字很简单,但是要做到,很难。 “爹,什么才算放下?” 沈严复捋了捋胡子。“当你学会了喝一壶美酒,不是细细品尝而是一饮而尽的时候,那便是放下。” 沈长归闭着眼想了一会,转身离去,嘴里不忘唱着两句歌谣。 “秋叶又落千家门,一年到。谁家小儿披甲去,谁家小娘唱哭调……” 沈严复看着儿子渐渐远去的背影,苦笑着点了点头。 一杯酒,数口细斟,品的是回味,回味的是人生。 一杯酒,一饮而尽,要的是豪爽,放下的是人生。 正文 第二十一章:立志 “太子殿下,该喝药了。” 沈长归端起太医的药,捏着鼻子一口灌下去,脸上的表情着实狰狞。 被救回来之后太医们自然是发现了沈长归身上中了毒,虽说只是一个小小的三尸丹,许多宗门里这种毒药多的数不尽数,但是还是引起了高度重视。这个三尸丹,不会对服用者造成性命之忧,只会让服用者神志不清,听命于他人。沈长归贵为太子,被服了这种毒药自然是让刑部十分重视。刑部尚书在短短一个时辰里下达了帝都所有捕快的命令,不惜一切代价找出帝都所有有三尸丹的人,手笔很是巨大。 沈长归示意太医退下,赶忙找了几口水灌了下去。 “连个药都吃不下去。” 毒帅略有不满的看着这个义子。 “真的很苦啊,义父你直接给我解药不就行了,非要这群太医来给我灌那些汤汤水水的,这不是折磨我么。”说罢沈长归又拿了几块蜜饯放到了嘴里。 “解药能解,但是只是给你解了毒。而这些汤药能强身健体,其中的好药材对修行也是事半功倍。你怎么就不懂呢?”毒帅背着手来回踱步,为了这个义子可是操碎了心。 沈长归嗯嗯啊啊的支吾了两句,自顾自的吃起来了桌子上的点心。 毒帅叹了口气。 “包子和馒头……” “别说了。” 毒帅点了点头。“谁对你动的手?” 沈长归暮地扭过头来,看着毒帅,眼神里充满了杀意。 啪的一声,沈长归将那茶桌一把推翻,一拳砸了上去。整张桌子露出一条尺余长的裂缝。 “去他妈的。” 沈长归一把夺下墙上悬挂的长剑,一剑劈开了那可怜的茶桌。 毒帅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从他的眼里,看到了闪烁的泪花。 “曾经我也像你一样无助。战场上看着自己的兄弟一个一个倒下,一个断胳膊,一个断腿。或者一个被砍成两段,一个被乱箭穿心。我救不了他们,只能看着这些人死在战场上,最后或者身首异处,或者尸骨无存。他们都是我的兄弟啊,情同手足,却一个个离我而去,最后活下来的只有四个人,其他的不是在西凉就是在中原不知道哪个平地山丘躺着。我想他们死么,但我救不活他们。我只是继承了他们的意志,夺了这个天下,就算是祭奠他们的在天之灵了。要记住,有些人,愿以为你去死,是想让你完成他们心中的心愿,要是为此一蹶不振,他们的血就白流了。” 二十年前,祝阳关一战,没有人曾忘记那是多么惨烈得一场战役。也没有多少人知道是多么惨烈。 祝阳关自古以来便是兵家必争之地,是连通中原,西凉,蜀地的咽喉之处。为此历朝历代都会安排精兵良将驻守此关。祝阳关不丢,那么中原就不会承受战火。祝阳关若是丢了,毫无疑问会一路过关斩将直接攻至帝都。正是因为如此,祝阳关从来没有弱旅。 二十年前,沈严复的大军从西凉一路打到祝阳关,在此之前一路势如破竹,唯有在祝阳关吃瘪无数,久攻不下。期间孙仪使出了全身解数,以至于断粮断水,祝阳关的守军仍是死守,没有一人投降。 后来孙仪迫不得已在水里投毒,祝阳关的守军便原地打井,粮草断绝了即便是人吃人,也始终镇守着这个被誉为不能攻破的关口。 双方在祝阳关足足僵持了一年。直到一天晚上毒帅擅自领兵夜攻祝阳关。 滔天的火焰点燃了祝阳关中的房屋,即使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夜里,也被照得如烈日当空。深夜里毒帅手里的五千精兵以身做墙,硬生生用尸体垒出了一条路,一个人倒下了,十个人冲了上去。一具具尸体在祝阳关高耸的城墙下搭出了一条肉墙。 血肉横飞,残臂断腿在城前像是野草一般数不尽数。 毒帅用五千人的性命打通了一条攻入祝阳关的道路。 这五千人眼里没有同伴,没有命令。他们只知道用自己的血肉堆出一条路,即便是沈严复的怒斥,鸣金收兵也阻挡不了他们的脚步。此时即便再气愤,沈严复只能下令攻城。 祝阳关,是踩着自己人的尸体打下来的。 一夜的奋战,最后的赢家是沈严复。 代价是五千精兵无一例外,尽数战死。麾下的士兵死伤七成,祝阳关是血和肉筑城的,也是血和肉拿下的。 “如果有人愿以为你去死,你要好好活着,至少要为他圆了梦。” 当年每一个士兵都是想大秦的建立,而包子和馒头呢。 或许只是想沈长归活下去吧。 “我要做那天下第一,世人欺我一时,我迟早要屠他十八世。” 沈长归将长剑归鞘,一个人,在严冬天里,上半身赤裸的走到雪地里,感受着天地的每一丝寒意。此时屋外的温度低到了撒水成冰,即便穿着棉袄,在外面待个一个时辰也是冷的要命,此时的沈长归上身赤膊,下身则是穿了一条松薄的裤子,一个人在雪地中闭着眼,望着天。 “毒帅,太子这样下去……”一旁的婢女看不下去了,想要得毒帅的允许前去给沈长归披一件裘衣。 “无妨,这样对他,也没坏处。” 毒帅发话其余的婢女也都不再说话。 “我沈长归,终有一日要天地为我所屈!” 沈长归的怒吼回荡在皇城之中,天地为我所屈,哪怕是飞升的天仙也不敢说出如此话,如今在一个入化境的小子嘴里说出来,到底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还是胸有成竹。时间总会证明。 整片天地寂静了许久,沈长归慢慢走回屋内,穿起一件厚实的棉袄,眼神冷淡的看着毒帅。 “义父,开始练剑吧。” 毒帅点了点头,两个人一同走出了卧龙阁,卧龙阁中卧着一条龙。 帝都的一个不起眼的小巷中,一个黑袍人手里满是鲜血,另一个人身着白色长袍,一尘不染。正是黄长龄。 那个黑袍人戴着面罩,将自己捂得厚厚实实,根本看不出此人的容貌,唯一能看到的就是那染满鲜血的双手,还有一把七八寸满是鲜血的短剑。 黄长龄气定神闲,一只手背在身后,另一只手窝着兰花指放在丹田之前,静静养气凝神。 “阁下可是和流云宗有过过节,前辈既然连流峰十七剑都已学去,为何屡屡做出如此龌龊下贱之时栽赃于流云宗?贫道黄长龄,今日只是要来讨个说法,绝无他意。” 黄长龄不愧是三十岁前习得六龙的天才,即便面对着这不知名的高手,也没有乱了方寸,反而很悠然自得。只是那黑衣男子始终不开口,一句话不说。 “前辈还请给黄某一个说法。”黄长龄周身罡气渐渐强硬起来,远远不像刚才那般柔弱。 黑衣男子仍然一言不发,而是直接将短剑收回袖中,袖袍一抖,一把两尺有余的长剑便出现在手里。 “那请前辈赐教了。”黄长龄话还没有说完,黑袍人便闪现到了身前,一剑砍去,黄长龄左手轻轻点了一下剑身,跟随着剑势打了个弧,避开了这一剑。 黑袍人这一剑出手未成后立刻转身就要遁走,黄长龄怎么会让眼前的人逃走,一个照面便追了上去一把拉回,紧接着一掌补去,黑袍人匆忙御剑抵挡,即便如此还是被震的后退了两三步。 经过一回合的较量,两人谁也不再托大,硝烟悄悄弥漫。 黑袍人一个夸步冲到黄长龄脸前,剑锋急转直上。黄长龄见状立刻向后退去,只见那黑袍人宛如一条长蛇仅仅追着黄长龄,一剑刺去,那条蛇如同张开血盆大口要将黄长龄吞噬,情况危机下,黄长龄不再退后,袖袍作剑挥袍抵御。虽然是袖袍,但是在黄长龄的手中变得如同一把绝世宝剑,硬生生的将那黑袍人的剑意打散,随后黄长龄紧随而上,宛若一只仙鹤。 鹤,吃蛇。 黑袍人右掌拍出,掌劲十分霸道,即便是黄长龄也没见过如此霸道的掌劲。只能作罢,挥袍再出一剑,两股力量相对,黄长龄从下而上,黑袍人从上而下。这一次黄长龄吃了大亏,被一掌击退不说,为了避开余劲,匆忙之下吃了一嘴雪,很是狼狈。 蟒蛇也会吃鹤。 正文 第二十二章:六龙耀世 黑袍人和黄长龄两人默契的各自退了三丈,在这种狭隘的地形作战,一个不小心就要挂彩,为此拉开距离才是最好的选择,两个人都是深知这一点。两人互相打量着对方。黄长龄的招式并不算霸道,但是每一招每一式都没有多余的地方,化繁为简,才是武道的最高境界。而黑袍人的攻势凌厉,稍有不慎便会被抓住破绽一击毙命,这也是为何那么多人被开膛破肚,惨死野外的缘由。 黑袍人再度起势,向左跨出,手中的长剑表面凝结出一层坚冰,向着黄长龄直冲而去。剑身上冒出的寒气让黄长龄感到很不适,虽然这黑袍人只是将长剑的表面凝结出了寒冰,但是黄长龄总是感觉还有隐藏的东西。但眼下黄长龄也顾及不了那么多,长舒一口浊气,袖袍一挥护住自己。 原本凌冽的剑意在黄长龄的袖袍面前土崩瓦解,黑袍人没有一丝慌张,继续加力。按道理这种时候一般人都会撤力,剑意消散,那剑招便没有了意义,但黑袍人一点也不在乎那些剑意。 “糟了!” 黄长龄逐渐感到自己的袖袍和右臂被寒气侵入,这股寒气在体内肆意妄为,霸道程度远远超过了黄长龄的想象。 “谪仙掌!” 为了应急,黄长龄左掌倾力而出,一条青龙从秀中呼啸而出。其速之快,远超腾龙。其势之凶,可比饕餮。黑袍人被这一条青龙吓到,任谁都知道中了这青龙一击怕是不死也要受不小的伤。潜意识的安危告诉他这一条龙必须要挡下来,一面冰镜在眨眼间出现在黑袍人身前,青龙直冲向那冰镜,黄长龄也趁机脱身。 原本以为只是寒气,御气祛寒即可,但黑袍人的手段再次超乎了黄长龄的想象。 无论黄长龄的气息多么霸道,都轻而易举的被手臂的寒气轻松击垮,一旁的青龙已经在寒气的催袭下化为齑粉。 “二龙戏珠” 黄长龄右臂的寒气眨眼间化为乌有,与此同时那条青龙也在寒气的催袭下化为了齑粉。黑袍人盯着黄长龄的右臂,整条右臂上盘旋着一条青龙,将右臂包在里面。时不时散发出一抹黄色的光芒,黑袍人察觉到在这条青龙出世后,自己剑上的寒气明显弱了很多。 “火的力量么。” 黄长龄被黑衣人的声音惊讶到,那黑袍人用的是腹语。若是不是为了掩饰自己原本的声音,没有多少人会使用腹语。这样一来黄长龄的疑惑更深了。 黑袍人轻轻再剑上一抹,原本是一层坚冰的长剑此刻变成了熊熊燃烧的烈火,这种奇术连黄长龄都暗自乍舌。 这一战,必定是一场麓战。 黑袍人大步跨出,右手火剑在手,左手不忘握拳而出,一记火拳,一把火剑。 黄长龄也不作留手,左臂一条青龙再度出世,双龙双出,和黑袍人的招式相对,火焰针锋相对,瞬间将小巷中的雪尽数融化。寒冬天下雨,说的便是现在这幅景象。双方的招式在交手后互不上下。要知道黄长龄已经是天下闻名的宗师,哪怕是现在的洪星海也不能和黄长龄相提并论。而眼前的黑袍人在和黄长龄的几次交锋中,不相上下。要是让那些游侠看到,又要免不了一顿吹嘘。 黄长龄毕竟是六龙大成,对于双龙的操控得心应手。他立刻将两龙脱臂,侧身一掌就对着黑袍人的胸膛而去。黑袍人的招式不比黄长龄,不能随意脱手,就在黄长龄以为要得手的时候。一掌拍在了一种类似铠甲的罡气上。 “护体罡气?” 护体罡气是在进入紫徽境后,大多数人可以运用体内气息做成防护,多少可以抵挡攻势。但需要付出的体力也十分多,为此很多高手在对决时并不使用护体罡气,高手对决,差之毫厘便要付出性命。如今眼前的黑袍人,竟然敢于使用护体罡气抵挡黄长龄的一掌,要知道若是被破了,那损失的代价远比想象中的严重。 黑袍人一脚踢出,刚猛的腿风如同刀一样砍向黄长龄,迫不得已之下黄长龄退了下来,而那两条龙也被黄长龄收回。 此刻的黄长龄再度打量这个黑袍人,使用腹语,招式简单但是十分凶狠,对于自己的六龙决他好像也有所研究,在破招时候没有意思拖沓。这种高手在之前从未听过,也让黄长龄对他的身份更为好奇。 “既然前辈如此高深莫测,黄某便不再拖沓。”话毕,只见黄长龄的肩膀处冒出两个龙头,这一次,黄长龄直接动用了四龙。 “你不会放我走的,这种小地方施展不开,不如换个地方。” “请!” 黑袍人在前面带路,黄长龄紧随其后。说是换地方,大多还是为了看一下黄长龄的轻功到了何种程度。黑袍人一直在加速,但他却发现无论自己多块,黄长龄都紧紧跟在身后,也就放弃了这个念头。 两个人赶到了郊外的一片空地,空旷的平地很适合他们两人的对决,这一次将不会再是小巷子里的小打小闹。 黄长龄并不怕黑袍人埋伏,即便是有埋伏,他也有自信自己可以全身而退,只是要花一点时间罢了。 黑袍人没有开口,看到黄长龄落下后直接拔剑砍去。那剑势凶狠,如一头猛虎扑向黄长龄,他知道,两人的对决才刚刚开始。 四龙出世的黄长龄抬手作势,三条青龙首尾相连组成一个环形,霸道的猛虎要将万物吞噬一般。 “区区山虎,怎可敌龙。” 三条青龙的环中钻出第四条青龙,仿佛一颗太阳,散发出灼热的气息,猛虎青龙相会,整个大地都龟裂开来,滚滚热浪将整片雪地化作一片水潭,又在肉眼可见的速度下沸腾蒸发。 “破!” 黄长龄四龙齐进,四龙有着开山裂地之势,逐渐将黑袍人的猛虎吞噬。就在这时,黑袍人的猛虎化作了一个蛋壳,将黑袍人包裹在里面。当四条龙吞噬这蛋的时候,一头火凤在火海之中涅槃重生,黑袍人一剑刺向四龙的龙团,黄长龄手臂一抬。四龙直接冲向火凤。 “嘣!”的一声。 整片大地都被飞起的沙土覆盖,就好像沙尘暴一样,什么都看不见。 当一切恢复如初时,两个人站在一旁。黄长龄身上四条龙盘绕,那黑袍人身后则是有一头火凤。和一开始唯一不同的是雪地变成了土地,整个地面也留下了丈许的深坑。 两个人四目相对,彼此的实力二人都已知晓的差不多,他们二人的实力,相差无几。 这一次,黄长龄率先出手,踏空而行一掌拍向黑袍人,黑袍人也旋剑而起,四龙和火凤相对,再一次爆发出了震天动地的声响。 只见黑袍人的剑开始飘忽不定,速度奇快,所攻击的位置都是人身上的重要穴位,力图一击毙命。 “流峰十七剑” 黄长龄自然认了出来这便是流峰十七剑,与自己的流峰十七剑不同,黑袍人的十七剑更过毒辣,招招都有自己的改动,有的只是细小的可以不计的改动,但是有的却是出剑改收剑这种改动。 随着十七剑的使出,黄长龄确定了这个黑袍人必定是帝都这几日来的凶手。但是在这十七剑下,黄长龄也只能暂避锋芒。流峰十七剑,三剑入门,六剑斗海,九剑窥得紫徽,十二剑遁入万象,十五剑可平先天,十七剑天门可开。 虽说很多人都可以使出十七剑,但都是自己改过得十七剑,譬如那李半庭,完美的十七剑只有昔日的吴熙贞可以使出,也正是因为这十七剑,当年那一战让李半庭很是头疼。 七剑了,黄长龄默默数着黑袍人的剑数,但是起初本想暂避锋芒躲开十七剑的黄长 龄,终于犯了错。 当到了第十二剑还是行云流水没有片刻停顿的时候黄长龄开始慌了,奋力反击想要打断黑袍人的十七剑,若是这黑袍人能使出十七剑,今日殒命的便是自己。一掌一掌不留余力的轰去,但是都被黑袍人巧妙的剑法化解。 十五剑!此时的黄长龄终于额头冒汗,十五剑可平先天,即便是他也不敢贸然去接十五剑,但是黑袍人来势汹汹一副要你命的气势,黄长龄只能硬着头皮去接那十五剑,也正是因为如此,黄长龄的袖袍尽数被划破,手臂上也留下了一条条血痕。 十六剑!剑势依然在涨,黄长龄毫不怀疑这个黑袍人会使出第十七剑,若是出剑自己怕是最起码也要重伤,生死存亡之际,一道青光从天而降。 “六龙耀世。” 正文 第二十三章:神兽现 那是一道通天的青光,照亮了整个大地,即便太阳的光辉都难以和它比拟。青光之中有一道模糊的人影,若隐若现。 黑袍人被这道青光直接震飞,即便是第十六剑也难以阻挡自己的颓势,只能靠长剑刺入地面来稳住自己的身体,即便如此依然是暴退了十来丈才稳住了身形。 青光慢慢的褪去,那道人影逐渐显现。 一个长发飘飘,面容俊郎的青年从青光中显现。左右两臂各自一条青龙,两个肩膀上停着两条,腰间盘旋着一条还有一条青龙硕大无比,这五条和这一条相比而言显得微不足道。这是一条足足有三四丈的青龙,停浮在黄长龄的头上三四尺。一人六龙,牵一而发。 黄长龄的气势在六龙出现的那一刻暴涨到了一种恐怖的境界,无中生有,有中又无是为先天,那种凌驾于天地上的力量只有先天境才能体会。黄长龄周边的土地一半被冰雪覆盖,一半是熊熊的烈火,很是奇异。 先天境,便是如此。 黑袍人见到黄长龄的变化,并没有多少惊讶,仿佛一切都在意料之中。 “阁下,也该使出真本事了。”黄长龄此刻的声音也发生了变化,言语中的傲意是凌驾天地,唯我独尊的霸气。 黑袍人没有回话,但此时黄长龄感受到了原本自己处于绝对压制的气息渐渐的被抵消的荡然无存,眼前的黑袍人,也是先天境。 黑袍人的身上泛出黑色的火焰,身后的火凤也渐渐变为黑色。一青一黑,将这片土地变得很是奇妙。 黄长龄一手挥出,一条青龙腾空而去。原本晴朗的天空转眼间便是乌云密布。 龙卷雨击,铺天盖地的大雨落下,每一滴雨水都像利剑一样刺向黑袍人,只手遮天便是如此。黑袍人不慌不忙,手指轻轻一点,一团黑色的火焰将那些雨水尽数蒸发。简单的一个照面,黄长龄是输了。 “请!” 黄长龄身形掠动,在原地留下了一道残影。眨眼间出现在黑袍人眼前,左拳轰出,第二条青龙腾出,青龙化冰龙。极寒的力量将整片天地冻结,那些雨剑化成了万千冰剑暴虐而出。黑袍人双臂张开,胸前冲出一只漆黑的火凤。 火凤冰龙的较量不相上下,黑袍人两只手中两团火焰出现,直接轰向黄长龄。电光火石之间,先前的青龙立刻呼出两把冰剑与火团一同化为齑粉。 黑袍人不甘示弱,胸前的火凤化作一团火轮,漆黑的火轮一点点蚕食着冰龙,黄长龄旋即退开,肩膀上的两条青龙起身,一青一白,相互融合直指黑袍人。 这两条龙所带来的威胁黑袍人自然感受到了,但黑袍人不躲不避,手中长剑一点,直插而去。 游弋的双龙和黑炎长剑相对,发出了轰鸣声。两个招式的威力几乎相当,谁也不让着谁。一时间天空被两种颜色覆盖,一半漆黑的如同冬至的黑夜,一半则像那夏至的白日。一黑一白。 这种奇异的景象自然没有瞒过帝都里那些高手,这种景象先前顾元中和东皇太一那一战他们也见过。 月桂苑的大厅中,一个身穿貂裘衣的老头左右拥抱,足足四个女子在服侍。一个斟酒,一个喂菜,两个坐在他的大腿上。老头也风流。但这个人来历不一般,但凡学武之人都听过他的名字——李半庭。 李半庭张着嘴等着喂菜,吃完一口便要左亲一下右亲一下,显然是青楼的老顾客。这天地异相自然没有瞒得过李半庭。 “六龙耀世,有五十年没见过了啊。”这莫名的一句感叹让几个青楼的女子不知所措,李半庭回过神来。“快喂菜啊!” 一树梨花压海棠。 黄长龄自然知晓,他们二人的交手绝对会是一场恶战,眼前这个黑袍人的实力远超他的想象,就在此时黄长龄突然将六条龙收回。黑袍人也识趣的收回长剑和火轮,两人四目对视,都在试图寻找对方的破绽。 只见黄长龄腾空而上。“阁下,请受教。” 此时黄长龄身上的六条龙蠢蠢欲动,黑袍人也感到了黄长龄微妙的变化。 “一龙隐青山。” 一条青龙腾空而起,直向黑袍人,此时的这条青龙无论威力还是速度都比之前强了太多。黑袍人一剑划空,剑气直指青龙。 “二龙游海断。” 第二条青龙此刻出身,迅猛的青龙直接破掉黑袍人的剑气,两条龙以排山倒海之势呼啸而去。黑袍人见状身上的火凤硬生生的挡下,但此时隐约的感到黑袍人的脸已经开始抽搐。 “三龙吟地转。” 第三条龙出手,此刻的大地开始微微颤抖,其威连天地都开始为之颤抖。黑袍人见状火轮腾空,手臂一挥,一团巨大的火轮将三条青龙淹没。 “四龙演天盘。” 第四条龙,无尽的黑云压境,电闪雷鸣,和之前顾元中的无极有着媲美的力量,黑袍人的火轮在一点点的消散。见到火轮开始被一点点抹杀,黑袍人长剑插入地底,大喝一声,周身泛出白色的焰火,两团白色的火焰将天地点亮,原本颓势的火轮此刻再度熠熠生辉,硬生生的抗下了四龙的攻势。 “接我第五龙,五龙月如谭。” 先天境之威,便是如此。天地的演化规律被黄长龄硬生生的打破,原本的太阳消失不见,天空上多了一潭如水的圆月,在月色的照耀下,五条龙凝聚在一起幻化出一条巨龙眨眼间将火轮吞噬,那两团白色的火焰也被五条龙变成了腹中之餐。眼见落败,黑袍人长吐一口,在五条龙距离一丈之处一抹黑光乍现。 “饕餮。” 黑色的火焰化作一直羊身人面,虎齿人爪的怪物。一口将五条龙吞下,但五龙并不敢于做成腹中餐,在黑色的火焰之中挣扎,想要破腹而出。 黄长龄叹了口气。“六龙世方寒。” 头顶的巨大青龙终于动身,天地间一股寒意笼罩,原本的黑色火焰一点点被冻结。连火焰都可以冻结的冰,这条巨龙腾空而上,那五条龙被这条巨龙硬生生的从腹中拉出,巨龙为首,五条青龙紧随其后,慢慢化为一体。 上古神兽——应龙。 黑袍人双手合十,那黑色火焰化作的饕餮逐渐变大,身上的黑色火焰更加灼热,原本的颓势在此刻荡然无存。 噗的一口,一口鲜血吐出,在鲜血的催化下黑色的火焰变得暴躁不安。天空上青白色的应龙,地面上漆黑的饕餮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应龙属冰,饕餮属火,冰火相对,不死不休。 月桂苑中,李半庭左拥右抱。月桂苑顶,洪星海注视着天边的一举一动。 整个帝都的人都察觉到了天地的变化,一时间人心惶惶。天地异象往往代表世间将有大难,平民百姓对此深信不疑。虽然这是黄长龄一手造成,但是这种程度的招式着实有着毁天灭地一般的威能,正因为如此不到紧要关头,没有任何高手愿意使出这种招式。但眼下的黄长龄和黑袍人,不在此列。 沈长归自然也注意到了这变化。 “义父,这?” 只见毒帅脸色很是难看,忧心忡忡的样子。 “天地阴阳都被改变,这种情况,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黄长龄。但能值得黄长龄如此大动干戈的,我实在想不起来还有谁。” “会不会是李老?” “不会,黄长龄虽然练成了六龙,也还不至于蠢到和李老决生死,五十年前吴熙贞都没能打赢五十年前的李半庭,五十年后的黄长龄更不可能做得到。” “那会是谁?” 毒帅沉思了片刻。 “今日先不练剑,我去看一下。”话音刚落毒帅凌空而去,眨眼间消失在了沈长归的视线之中。 留在原地的沈长归默默叹气,现在的他,弱到什么也不能做,向来有些高傲的他难免受到打击。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出现在沈长归的眼前。 东皇太一 正文 第二十四章:应龙战饕餮 那是一个看起来很瘦弱的老人。 黑影向着沈长归一点点飘来,与之俱来的是一种厌恶感。虽然沈长归没有见过这个老人,但是对于他来说,这个老人给他一种厌恶的感觉。更何况在皇宫里莫名其妙的出现了一个没有见过的老头不说,还会飞。任谁也不会觉得平平无奇很是正常。正式因为如此,沈长归的手,不知不觉的握住了剑柄。 老人停在了距离沈长归一丈左右。席地而坐,伸手示意沈长归坐下。 太子打量着这个老人。 那张满是皱纹的脸刻着岁月的痕迹,干枯的手臂,手掌虽然没有一点茧子,但是手背早已是一层一层的皮。老人的手,大多是这样。老人青黑色的眸子炯炯有神,笔直的身躯,精气神完全不像一个半步入土的耄耋老人。 虽然心中有万千疑惑,心里有不安,有厌恶,沈长归还是坐了下来。 老人的笑看起来很慈祥,除了沈长归不这么觉得。 “敢问老先生是?” 老人摇了摇头。“哎,我是何人又如何?名字是个代号罢了,我说我是谁,你说我是谁我便是谁。我说我不是谁,你说我是谁,我到底是谁。你说不是谁,我说我也不是谁,即便我是,我又是谁?名字,不重要。那些代号,也不重要。眼耳所见所闻亦有假,名号当然也有假。” 沈长归被这一番是谁不是谁整得云山雾罩,只见老人随手一点,一朵莲花凭空出现。 这朵莲花由红橙黄绿蓝靛紫七种颜色组成,半透明的色泽显得极其妖艳,美丽。莲花开出一种令人窒息的美丽。 老人轻轻一抛,莲花飞速冲去,融入了沈长归的身体。 “你!” 与生俱来的警觉让沈长归立刻起身拔剑,但是突然之间一个太极图在自己头顶出现,无论沈长归怎么用力发力。身体就是一点也动不了。 “是个苗子。这朵莲花,就当我赠你的礼了,迟早你会用到的。” 话音刚落,老人的身体一点点化成碎片,消失在了天边。 那束缚沈长归的太极图也一并烟消云散,就在此时,沈长归看到了一个毕生难忘的名字。 空气中,由一朵朵微小的彩莲组成的四个大字。 “东皇太一。” 应龙,神龙之首,背有双翼。所到之处万物化为寒冰,口可吐雨,翼可生风。主宰天空,古之神兽。 饕餮,人面羊身,虎齿人爪。贪食,嗜吃,十分贪婪,万物皆为腹中之餐。所到之处干枯腐朽,寸草不生。 青白色的应龙和漆黑的饕餮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两大神兽的对决使得阴阳逆转,整个天地的规律都是发生了变化。 应龙长啸一口,嘴中吐出无数坚冰。面对源源不断的的冰剑,饕餮张开血盆大口,一口吃尽,一点不留。应龙见状,背后双翼挥动,一时间狂风呼啸而出,化为了一把把风刀要将饕餮撕裂。但饕餮毕竟也是一大神兽,贪吃的饕餮可以吞噬一切,顿时疯狂吸气,那一把把风刀和冰剑尽数进了饕餮的嘴里,成为了腹中餐。 黄长龄见状大手一挥,应龙腾空而上。嘴中吐出一个巨大的冰锥,直指饕餮。黑袍人屏气凝神,饕餮原地踏了两步,顿时那巨口变为了之前数倍,硬生生的吞了下那硕大的冰锥。见此情况应龙按捺不住,直接冲了上去要肉搏那饕餮。 饕餮在地面上生活,对于肉搏自然很是喜欢,鼻子呼了两下,毅然冲了上去。 龙尾一扫,饕餮用爪子挡了下来,但还是后退了几步。在如此近的地方应龙双翼挥动,风刀尽数打在了饕餮身上,受疼的饕餮一爪拍在了应龙身上。应龙自然不甘示弱,口吐冰剑刺在饕餮身上,呼啸的狂风,冰剑让饕餮很是痛苦,气急败坏之下一口咬在了应龙身上。 一声哀嚎响彻云霄。 乳白色的血液像瀑布一样流出。 此时的应龙没有失去理智,对着饕餮的脖子一嘴下去,黑色的鲜血和乳白色的鲜血相辉相映,虽说脖子是要害,但是对于饕餮这种目在脐下,奇面异兽来说,脖子却并非要害,两只神兽谁也不让步,彼此之间都要将对手置之死地。 虽说是神兽,但是这种神兽只是黄长龄和黑袍人的招式之中有神兽的神魂,所以才能召唤出神兽,但是和真正的上古神兽比起来不值一提,并且这些神兽和施术者息息相关,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所以此时的黄长龄和黑袍人都不好受。 缠斗之中,应龙龙尾直接打在了饕餮的眼上,受疼的饕餮松开了口,趁此机会应龙赶忙上天歇息一阵。就在应龙上天后,乌云压境,电闪雷鸣。 应龙自然可以唤雷。 饕餮怒拍两下大地,饕餮身边的地面上顿时黑色的火焰喷出,将饕餮包围在里面,一道道雷电劈向饕餮,尽数被那些诡异的火焰化解。此时的应龙一心呼风唤雨,整个天地狂风暴躁,倾盆大雨落下,还有那一道道雷电,无一例外都是对着饕餮而去。 饕餮之所以被称为饕餮,是因为它什么也吃。巨口张开,风雷电火都进了他的嘴里。 黄长龄见状颇为烦恼,这黑袍人的实力远远超乎他的想象,即便六龙出世,应龙再现在此时的他也是占了下风。自己的每一个招式,黑袍人都有方法化解,像是对自己招式了解的很透彻。 这时的黄长龄也顾不得那么多了,负手而立。“六龙耀世。” 青白色的应龙此刻身上的光芒不能说耀眼,而是刺眼。整个帝都都被这道青白色的光点亮。只见那应龙将身子弓了起来,一声长啸,响彻云霄。 在应龙的身旁出现了五个青色的火团,五个火球来回旋转,包围着应龙。发出丝丝的声响。黑袍人也明白,这一招若是接了下来便是自己胜了,若是接不下来,今日怕是要被生擒了。奇怪的是黑袍人直接去一边打坐,丝毫不理会黄长龄的六龙耀世。 黄长龄禁闭的双眸猛的睁开,那五团青色的火焰变得十分更加透澈。 “六龙世方寒。” 在此刻的大地都被冻结,即便是周身是火焰的饕餮也只是保住自己不被冻僵,即便是饕餮的脚底下也变成了厚厚的坚冰。 远处的帝都也被应龙所影响,一时间家家户户的门前屋檐上都挂上了冰雕,还有些乞丐甚至直接被冻成了冰块。那些鸡鸭畜生也都被冻成了冰块,穷苦人家只能抱在一起取暖,大户人家恨不得点上十个炉子来暖和一下。 六龙世方寒。 应龙嘴中吐出一条白龙,五团青色的火焰附在那白龙身上,径直的冲向了那饕餮。 就在这时,黑袍人的眼,也睁开了。 轰鸣声传了出来,一时间震碎了帝都无数房屋。铺天盖地的硝烟将黄长龄和黑袍人两人掩盖,不时传来虎啸龙吟。硝烟中的白龙和饕餮,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 当硝烟褪去。 一直饕餮完好无损的伫立在那里,唯一与先前不同的是,背上多了一个龟壳一样的东西。黄长龄看着黑袍人,那种难以置信的眼神是他这辈子也没有出现过的。 “玄武” 这黑袍人又召唤出了玄武抵挡住了应龙的攻击,因为先前那一击,黄长龄自己也受到了巨大的伤势,本以为是两大神兽对撞的余波。现在才明白是玄武将应龙的攻击反弹了回来。 应龙已经支离破碎,黄长龄的口中吐出一口鲜血。黑袍的衣服甚至都没有染上灰尘。此刻的黄长龄再也无力支持自己已经透支的身体,一头焖倒,从空中掉下。 黑袍人没有借此机会出手杀掉黄长龄。 在黄长龄身边,一个人接住了他,青色的皮肤,雪白的头发。黑袍人摇了摇头,十分无奈。刚刚击败了黄长龄一个先天境,又来了一个先天境。 毒帅回头看了一眼黑袍人。 战火,悄然在弥漫 正文 第二十五章:十神器 毒帅将黄长龄放在一边,静静的审视着这个莫名其妙的黑袍人。 全身被黑色的衣服包裹着,连眼睛都没有露出来,看起来就像一个人会动的傀儡,但是和傀儡不同的是这个黑袍人身上带着一种不可磨灭的煞气。 “阎厄渡。” 黑袍人腹语出声,让毒帅颇为震惊,几十年来,毒帅还是第一次见到说腹语的人,不过更为让他吃惊的是,这个黑袍人,竟然知道他的名字。 “哦?敢问面具下,是哪位?” 毒帅有些疑惑,看了一眼一旁的龟壳饕餮,握住了自己的右手。 “我不想和你打。” “你杀了这么多平民百姓,又伤了黄长龄,恐怕不会那么容易就拍拍屁股走人。” “我是想替你省下你的映日箭矢。” 听到这句话,毒帅终于感到了压力。黑袍人口中的映日箭矢,乃是七百年前江湖上被后人称为兵神的宁华亲手铸造。 对于宁华,江湖上没有留下多少他的传言,唯一熟知的便是他曾寻到一块巨大的玄铁,借此打造了十把神兵,这十把兵器每个都有不同的灵性,或凶或吉。每一把都有不同的奇效,也因此一直成为江湖人士趋之若鹜的神品。 宁华亲自将十把铸造的兵器命名,留下了一张图谱,记述了这十把兵器的铸造方法。但多年来的战火以及江湖人士的抢夺,早已流失。所幸还有许多临摹复刻的图谱,这十神器的名号才得以流传。 十神器之戟——怒海听涛。取东海海心之水铸造,玄铁锻造七次,铸造中捕获一条大鱼,青色鳞片背有长骨。将此鱼捕获后用其长骨研磨成粉,加入戟中。成品后,有大海之力,顾名怒海听涛。 十神器之锤——佛怒莲花。曾遇一老僧坐化,身上开出九朵莲花,色泽不一。新生好奇便取下九朵莲花,顿时昏天黑地,电闪雷鸣。隐约看见一面佛像从天而降。后将莲花铸成此锤,每次挥动犹如金刚怒目,故而名为佛怒莲花。 十神器之扇——星魂。得此玄铁后,便铸造此扇。期间玄铁难以控制,险些失败。便请三名道士镇压此物,不料三名道士尽数殒命,好在玄铁已无异样。便将三名道士的魂魄运用引魂术引入此扇,名为星魂。 十神器之弓——映日。相传后羿射下九日,后神弓不复存在。经我不懈追寻,寻得后羿神弓的弓弦。利用玄铁,铸造出弓身,又借到神木,做出三支箭矢。虽不可同日而语,但也有三成余力。因此起名映日。 十神器之斧——鬼牙。曾听说南域有恶鬼行凶,亲身前往诛杀恶鬼将其血肉铸造一把妖斧,用玄铁镇压鬼魂。成斧以后有百鬼夜行之力,此斧属于邪品,稍有不慎便会走火入魔,起名鬼牙,望后人莫要使用。 十神器之枪——梨花三弄。铸造此枪时,困难重重,数月没有进展颇为恼怒,又遇暴雪纷飞,一气之下便在暴雪之中铸造,谁承想竟然事半功倍,短短三日就将此枪完工。枪出有如暴雪纷飞呼啸而至,枪收时有如雪后初晴般的静谧。特此取名梨花三弄。 十神器之棍——封刑。相传刑天之首埋葬于常羊山,故而前去寻找。不料误入一山洞,洞中镌刻着刑天的怒意,并有封印刑天之术。恰巧在洞中寻得一滴精血,以此精血铸造神棍。棍出有开山裂天之势,时而出现刑天幻象,私以为此棍封印了刑天精血,所以起名封刑。 十神器之矛——灵蛇闭月。曾遇一白肤大蛇,与之苦战多个时辰将其斩杀,取齐血肉铸造此矛,蛇胆淬火。此矛出世后七日不见月,又将蛇皮包在矛身,月亮才再次出现。故而起名灵蛇闭月。 十神器之刀——擒天。曾取九天弱水,又遇天降业火。将玄铁业火烧灼,弱水锻造,反复七七四十九次,铸成一把神刀。水火相融相会,一刀可唤业火融精铁,亦可生出弱水腐蚀生钢。命名擒天,以此纪念这等神迹。 十神器之剑——忘川三途。铸造此剑,已是花甲之年,半步入土。为铸造出天下第一剑,半生光阴荒废。一日将死未死,踏过一条河,其名忘川。河后有三条路,欲过之时被人一仙人救出。于穿梭阴阳铸成此剑,名为忘川三途记录此事。 宁家出了宁华这个兵神之后盛极而衰,虽然之后几位传人也铸造出了数十把神兵利 器,但是和宁华的十神器相比便是大巫见小巫,不值一提。宁家渐渐式微,十神兵也流散各地,不得其踪。 毒帅年轻时经历一战,大破敌军,在冰库之中寻到一把箭矢,箭簇与众不同,散发着隐隐寒意,木制的主体上泛着整齐的花纹,有着点点清香。当时的毒帅私下藏了这把箭矢,多年后大秦统一,得到了摹刻的十神器图谱,方才得知那支箭矢是映日神弓的箭矢,于是珍藏起来,成为毒帅的一大杀器。 “你怎么知道的。”毒帅不得不重新审视这个黑袍人。击败了已成六龙的黄长龄,而且知晓自己手中的映日神矢,对于这个黑袍人,毒帅一概不知。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而眼前的形式是己不知彼,彼知己。 黑袍人一挥手,那龙龟饕餮尽数消失。 “我不想杀你,你让开吧。” 毒帅自从征战沙场以来,许多人对他说过这句话,但之前的每一个人不是被毒帅揍得半死不活,就是死在了毒帅手里。但是黑袍人的这句话,毒帅知道,不是在嘲讽,而是一个劝告。 即便是自己出手,若想击败黄长龄恐怕也要付出一些代价,这代价要么是自己重伤,要么就是那神矢。但眼前的黑袍人现在看起来没有一点伤势,轻轻松松的击败了如今的黄长龄,若是打起来,毒帅毫无胜算可能,最多是一命换一命。现在的他,还不想殒命。 但毒帅更想看看面具之下的那张脸。就这样二人僵持了半晌。 看到毒帅没有退避的意思,黑袍人满是无奈的说道:“非要我,杀掉你们两个人吗?” “那些人,是不是你杀得?” 黑袍人转身离去。 毒帅并没有出手阻拦,在月色下,黑袍人渐行渐远,直至不见。 毒帅背起“晕倒”的黄长龄。“阵势不小,连太阳都给变成了月亮。可惜了,还是棋差一招。” “麻……烦……了”黄长龄的声音十分微弱,毒帅叹了口气,两个人也就这月色,消失不见。 原本这片雪地,现在已经是一个数十丈的天坑。龟裂的地面,残败的树木,两个人依靠人力改变了天地的规律,无中生有,有中又无。是为先天。 距离帝都数千里外,有一座小村庄,依山傍水,风景秀丽。 村里有一个铁匠,名为宁铁蛋。 铁蛋一生的愿望就是想像祖宗宁华一样打造出一把神兵,数十年来不懈努力。可惜神兵没有打造出来,废铁家里倒是堆了一大堆。 十年前铁蛋遇见过一个法号三空的高僧。那高僧说铁蛋终有一天会成为名震天下的铸剑师,十年过来了。这句话只有铁蛋坚信不疑,也因此铁蛋成为了全村的笑柄。 “吆!铸剑师,今天又要去铸剑啊,出名了可要记得我们这些乡里乡亲的啊。” 铁蛋有一个哥们,叫做顾梦瑾。这几年来铁蛋没少受到他的挖苦和讥讽,每次铁蛋都是傻傻的呵呵一笑说一句“好的好的,忘不了。” 十年如此。 十年来,铁蛋有了一个儿子。儿子出生那一天,铁蛋激动的烧香拜佛,祈求孩子茁壮成长,光宗耀祖。铁蛋特意给儿子起了钢蛋这个名,铁蛋钢蛋。钢比铁硬,每每想起钢蛋这个名,铁蛋的脸上都会挂着得意的神情。他的儿子,是他的骄傲。 梦中人不知梦,佛曾说不是佛。 正文 第二十六章:不渡我,便成魔 “东皇太一。” 这四个字在沈长归的心里烙下了深深地烙印,这是沈长归发誓要从他手里夺回那把剑的人。虽说二人之间没有任何仇恨,甚至沈长归能活下来还是要靠东皇。但毕竟是自己亲娘的剑,落在他人手里,心里总是很难受。 沈长归目送着那瘦弱老人离去,他没有出手。当他知道这个老人是东皇太一的时候,他颤抖了。传说里那个和李半庭齐名,甚至掌握着天下九分气机的人怎么会是如今的他可以撼动的。蜉蝣撼大树,结局总是凄惨的。 当那老人消失不见的时候,沈长归狠狠地砸了一拳。 他目睹了包子和馒头为了他先后丧命,又亲眼看到了自己所要追寻的目标,却只是僵在那里一动不敢动。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可是人的一生,没有几个十年可以花费。 长剑出鞘,雪地里一个青年独自起舞。 愤懑,委屈,软弱,仇恨…… 毒帅将黄长龄带到了一家酒楼,将黄长龄交给何足道便选择了离开,此时的黄长龄 虽然没有生命危险,但是身子十分的弱,第一次施展六龙不说,还碰到了一个棘手的黑袍人,若是没有毒帅的到场。谁也不知道黄长龄会不会成为先天境呆的最短的一个人。 此时的千宗会也仅仅只有四日时间了。 毒帅在回想那个黑袍男子。 腹语讲话,实力强横,甚至于黄长龄都不能伤到他。最为令人瞠目结舌的是这个黑袍人并不依靠眼力,在之前和黑袍人见面的时候,毒帅确定那个人没有在面罩上开眼,依靠着声音和感知和人作战。踏入万象境后,能依靠天地的变化感知对手的一举一动,但也可以依靠天地来隐匿自己的行动,更不要说是已经踏入先天境的黄长龄,若是黄长龄想,即便是同为先天境的对手也难以感知到他的存在。 这个黑袍人的棘手,远远超出了想象。 不知不觉的毒帅回到了卧龙阁。 雪地里沈长归一个人拔剑起舞,虽然招式看起来很是趔趄,不过那一丝不苟的态度倒是让人赏识。 “停吧。” 毒帅走到沈长归身边,太子看到毒帅便停了下来。 啪的一下,毒帅将沈长归的手腕握住。 “怎么回事?”一股陌生但是十分强大但是极难察觉的气息在沈长归的身体里流动,毒帅贵为先天境也只是谈查到了一点,细细察觉后才能发现。 “东皇太一。” 沈长归如实和毒帅说了方才发生的事。 “这个老不死的到底想干什么。”毒帅的手臂上隐隐冒出青黑色,沈长归顿时感到一阵痛意。 “义父!” “忍着!” 沈长归察觉到自己的手臂一点点的变成了青黑色,剜心的痛意,好像数千只小蛇在一点点的蚕食的自己的身体,豆大的汗水从沈长归的额头上流下。 当整条手臂都变成了青黑色时,沈长归额头出现了一朵七彩的莲花,看到莲花之后,毒帅立刻加了功力,青黑色飞速的冲向那莲花。沈长归痛的嗷嗷直叫,整张脸煞白的毫无血色,嘴角也有血渍流出。 此刻的沈长归因为痛苦,已经将要昏死过去。就在这时,莲花发出七色的光芒,太子身上的青黑色以海啸退潮一般的速度飞速消散,毒帅见状立刻再度加深功力,可惜无论怎么做都是徒劳无功。 毒帅见状只能罢手。 只见那莲花缓缓转动,沈长归的脸色恢复了血色,手臂的青黑色也尽数消失。在指尖凝结成了一滴腐臭的黑色血滴。这滴血也被七色彩莲缓缓收入莲心,之后彩莲化作了一个花苞,消失在了沈长归的额头。 “义父,这?” “罢了,至少现在知道东皇那老头没有害你的意思,只是要小心点这股力量。” 沈长归点了点头。“那先前的异象?” “这不是你能管得了的,你就不要担心了。” 沈长归知道自己目前的实力,在那些人面前只是蝼蚁一般的存在,也不再追问。 “你出剑,我来教你每一招一式。” 沈长归拔剑而出,一发平抹对准了毒帅的咽喉而去。 “注意下盘。” 毒帅腿一扫,直接将太子打翻在地。沈长归不甘示弱,左手拍地,起身一刺,这一次又是直指毒帅的心脏。 “不错,知道攻其要害。” 毒帅身子一侧,左手轻轻一抬,挡在了沈长归的手腕,右拳一拳出去,将沈长归击倒在地,好在毒帅力度掌握的恰如其分,只是将太子打翻,没有多余的一点余力。 “学剑,要灵活,没有什么固定剑招。见招拆招,灵活应变才能将剑术练至大成,不是每个人都能像李半庭一力降十会,若想击败东皇,拿到你娘的剑。只是死招式这辈子都没有机会。听懂了没。” 沈长归嗯了一声,起身直接一剑再向毒帅刺去。就在距离毒帅几步时变为一发平抹,向着毒帅下盘攻去,见状毒帅向后退了一步躲开。太子一个箭步冲上前去,又是一发平抹,毒帅一指点在剑身,弓身跳起,一脚向太子踢去。右臂出剑,左臂挡下毒帅的腿劲,右手一翻,将长剑收刺,看到这一幕的毒帅脸上露出了喜悦的神色。借着太子的臂力翻身跳到身后,只见沈长归便是一个回身抹,见招拆招便是如此。毒帅只能故技重施,左手挡下长剑,又是一拳出去。 沈长归见状,手腕一弯,手中的长剑就要刺向毒帅。 这太子是要硬撑一拳换一剑。 如此搏命的打法让毒帅暗暗咂舌,无奈下只好翻身夺下长剑,左肘对准沈长归的胸膛一肘下去。沈长归一个踉跄便倒在了地上。 “如此搏命,你不怕死吗?” 毒帅故作气愤,但心里对这个义子更加赏识。位高而惜命,多少早已闻名江湖的执牛耳者在和后辈的较量中因为太过惜命,不敢互博,最后败在了后生手里。初生牛犊不怕虎,说的便是像沈长归这种不惜以命相搏的人。 “不搏命,怎么可能打的赢东皇太一?” 毒帅一怔,哈哈大笑。 “好,再来。” 雪地里一老一少,一个出招,一个破招,好生快活。 铁蛋的村子里有一百多户人,没有一户人家看得起铁蛋,但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也没有多少人好意思直接撕破脸皮。唯独那个被铁蛋看做是一生好友的顾梦瑾每天都要对铁蛋冷嘲热讽。 这一日,铁蛋在家里一如既往地锻铁铸剑,钢蛋在院子里一个人手里拿着一堆破铜烂铁胡乱比划着,一会是剑仙一会是濡士,又或者是皇帝。对于钢蛋,铁蛋对他十分宠溺,任何家中的事都不要钢蛋做,哪怕是吃饭也要亲自动手去喂。 铁蛋的老婆名叫王羽寒,脾气十分暴躁。和铁蛋是青梅竹马,后来也就嫁给了铁蛋。这么些年来铁蛋没少被自己老婆拿着锅碗瓢盆一顿乱打,每次打完以后还要跪在铁锅上跪几个时辰。虽然铁蛋一把剑也没有铸成,但是做锅的水平已经出神入化,隔三差五就做出一口锅,而且每次手艺都有精进。但也抵不住老婆的穷追猛打。 村头王二婆,家中一口锅。床上铁蛋坐,整天笑呵呵。 村子里的孩子们都这么嘲笑铁蛋一家,这么些年来过得生活逐渐的将王羽寒逼疯。 “狗东西,你又打剑,你个废物打个屁,这辈子也就是个蠢蛋。” 只见王羽寒拿着一口铁锅就要砸向铁蛋,铁蛋见状赶忙放下手中的活立刻逃跑。不得不说多年来的逃跑生涯让铁蛋在这项技巧上已经炉火纯青。无论王羽寒怎么追,铁蛋都能从容面对。 “你个王八蛋,你怎么不去死!”王羽寒瘫坐在地上,抱头痛哭。 铁蛋虽然很怕过去之后被一顿乱打但还是不忍心看着自己的老婆失声痛哭,走到身边抱住她。 “等我打出神剑,家里就好过了。” 王羽寒的泪水已经干涸,冷冷地看着铁蛋,眼神里的恨意,鄙视夹杂在一起。多年的情愫早已被现实狠狠地击穿,如今的她对眼前的这个男人只有仇恨。 她双手抱住铁蛋的脸,抽搐的脸颊也难掩她的得意。 “开心吧,你儿子,不是你的种。” “老婆,不要闹了。” 她在笑,是发自肺腑的笑。将多年来的情绪一次爆发出来,那个笑声的喜悦是无法掩饰的喜悦。铁蛋的表情也逐渐呆滞。 她的手放开了,尽情的在地上翻滚,享受着此刻的快活。 铁蛋呆滞的看着眼前的女子,又转头望向了一旁发愣的儿子。 人不渡我,我可渡人。佛不渡我,我可成佛。世不渡我,莫要怪我成魔。 ★★★★如果觉得好看,请把本站网址推荐给您的朋友吧! 正文 第二十七章:入魔 王羽寒的话就像晴天霹雳一样,将铁蛋狠狠击垮。 僵直的铁蛋走回屋里拿了一个碗,一把刀,打了些许凉水。 王羽寒多年来的积怨终于爆发。十年来,自从那个号称三空的高僧来过村子里后,告诉铁蛋他一定会铸出一把神剑之后,一切都变了。原本老实憨厚的铁蛋变得一发不可收拾。整天除了铸剑,再也不干别的事情。大大小小的家务,耕地,照看孩子一切的担子都落在了这个女人身上。 一天可以,一月可以,一年难,十年又是如何。 铁蛋脸上毫无表情,提着一把刀端着一碗水走向了钢蛋。王羽寒丝毫不担心铁蛋会做出什么,她知道铁蛋没有那个胆子也没有那么绝情。她在享受着铁蛋的痛苦,十年来自己所承受的委屈都在此刻对铁蛋的折磨中消失殆尽。 铁蛋隔开手指,滴了一滴血在碗里。他用尽全身力气挤出笑脸看着钢蛋,一只手轻轻抚摸着钢蛋的头。“乖,就疼一下,过会爸爸买糖给你吃。” 钢蛋点了点头,一双大眼睛看着铁蛋,从那双眼中铁蛋看到了恐惧和疑惑。 铁蛋将儿子的手割了个小口,一滴鲜血滴入碗中。 心脏扑通扑通的跳动,汗水浸湿了铁蛋的衣服,他死死的盯着手中的碗,焦急的看着碗中的两滴血。 “别试了,他不是你儿子,是梦瑾的儿子。你再试也没用。” “滚!” 一把刀从王羽寒的耳边飞过,铁蛋的咆哮将她吓到。这时的铁蛋不在是那个从小到大认定了吃亏是福的铁蛋,不再是那个软弱的铁蛋,那一声咆哮让王羽寒感到眼前的铁蛋是个陌生人。 可能是她不明白兔子急了也会咬人的道理。 碗里的血,没有相融。 铁蛋在咆哮,勉强维持的笑脸在这一刻土崩瓦解,他跪在地上一把扔掉了手里的碗,疯狂砸着地面。钢蛋没有被铁蛋吓到,走到痛哭的铁蛋一旁轻轻抱住了他。 铁蛋的咆哮引来了许多村民,其中也包括他的好友,顾梦瑾。 一群人看到倒在地上痛哭的铁蛋和抱着他,脸贴着铁蛋背的钢蛋。还有一旁看着很开心的王羽寒,顿时一头雾水。 “喂,这棒槌咋了?” 顾梦瑾走到王羽寒身边捂着嘴轻声打问。 没想到王羽寒根本不按套路出牌,大声喊道:“我把钢蛋是你儿子的事告诉这个废物了。” 在场的人没有聋子,都听的清清楚楚。 “卧槽!” 顾梦瑾大喊一声,村民们看着这一男一女,又望向了痛哭的铁蛋,一时间鸦雀无声。 “有什么的,这种废物钢蛋跟着他有什么前途,你赶紧娶了我,让我摆脱这片苦海,我受够这个废物了,整天就知道整一堆破铜烂铁,还铸剑,一头猪都能铸剑了老娘就是皇后了。” 顾梦瑾见状也不再掩饰,一把将王羽寒抱在怀中。 “铁蛋啊,以后我每个月给你几钱碎银子,你来找我拿就行了,咱们兄弟这么多年,饿不死你的。” 一旁的几个村民也随声应和。 “是啊铁蛋,你看看你也没啥出息,不如让钢蛋去找他亲爹,梦瑾给你几两银子就当这么多年来你对钢蛋的养育之恩了。要是你不放心每天去看看他,总好过跟着你天天受苦受累的好。” “是啊是啊,就这么定了吧。” 每一个村民都在劝铁蛋,在伦理道德前。他们没有指责始作俑者,而是将矛头指向了这个可怜的打铁匠。一切的原因只是顾梦瑾在村里算是家境殷实,而铁蛋可以说一穷二白家徒四壁。穷,便是原罪。 看到铁蛋没有回话的意思,只是闷头在那里一个人哭,梦瑾也不多说,走上去一把拉开钢蛋,将他带到王羽寒的身边。 王羽寒蹲下来捏了捏钢蛋的脸颊。“乖,以后叫梦瑾叔叔叫爸爸,知道吗?” 梦瑾笑嘻嘻的看着钢蛋,那一双大眼睛扑闪扑闪,显得不知所措。 此时的铁蛋缓缓起身,只身一人回到了那个整日打铁的屋子里,擦干了眼泪一个人自顾自的铸剑,仿佛这一切都没有发生。 一众村民见状也先后离开,钢蛋在王羽寒和顾梦瑾二人的连拉带拽下硬生生的被带走,临走前他一直看着屋子里的铁蛋,那是祈求的眼神。祈求那个崇拜的父亲可以出来将他救走。 可是直到最后也只能传出一声声打铁声,铁蛋始终没有出现。 就在晚上顾梦瑾和王羽寒大办宴席,庆祝新婚。村里的老少在明知王羽寒是铁蛋老婆的情况下悉数赴宴。各种助词贺礼层出不穷。烟花炮仗,大红灯笼将整个村子笼罩在了喜庆之中。 铁蛋一个人在屋内铸剑锻铁,丝毫没有收到村子里婚宴的影响。千篇一律的动作,面无表情,始终复制着一个不变的画面。 “你恨他们吗?” 一个声音传入了铁蛋的耳朵里。十年前便是这个声音告诉他他会有一天铸成神剑。 “恨!”斩钉截铁,没有一丝犹豫。 “你想杀了他们吗?” “想!”不知不觉中,铁蛋打铁的力度和速度都快了数倍。 “你愿用你的性命作为交换么?” “愿意!” “你可后悔?” “不后悔。” 当这三个字从铁蛋口中蹦出,他的青筋暴起,手上生出了数十朵花瓣,几锤下去一个剑胚出现在了眼前。 世不渡我,莫要怪我成魔。 这一晚上,喜庆的红色散布在整个村子里。鲜血的红色,也泼洒在整个村子。 月色下一个身着白衣,身旁飘着几朵花瓣的男子挨家挨户登门拜访,随之的是一阵阵哀嚎,留下的是一张张字条。 “夺我妻儿,身为兄弟,不义。”顾梦瑾的头颅被砍下,悬挂在门梁上,睁大的眼睛中充斥着绝望和惊骇。 “身为妻子,不守妇道,不忠。”王羽寒则是被扒皮抽筋,人皮被铺在地上作为地毯,至于尸体则是被大卸八块喂了狗。 “身为后辈,趋炎附势,不敬。” “身为长辈,见利忘义,不仁。” …… 一共三百七十四张字条,上至八十岁的老人,下至刚刚会开口的孩童。每个人都有一桩罪行,下场自然是成为了孤魂野鬼。 铁蛋没有一点怜惜,手起刀落便是一条人命,在他眼里这些人都该死,都是罪大恶极穷凶极恶之人。唯独在钢蛋面前,他迟疑了。 看着这个平日里宠溺的孩子,一声声无助的爸爸他也心软过。可惜最后还是化作了一条亡魂,钢蛋就这么死在了自己最爱的“父亲”手里。 三百七十四人,整个村子没有一个人逃过铁蛋的毒手。 回到家中的铁蛋拿着手里的碗,每杀一个人,他就要将一滴鲜血滴在碗中,三百七十四人的血凑成了这一碗。整个村子里,唯独缺的便是他自己的一滴。 铁蛋将鲜血拿来淬火铸剑,原本毫无生气的剑胚在鲜血的作用下变得暴虐无比。手上生出一片片花瓣的铁蛋就势铸剑,熊熊烈火之下反复用血来淬浇,隐约之中他看到了一张张熟悉的面孔在火焰中失声呐喊。 此刻的铁蛋是喜悦的。 整整一天一夜的淬剑,原本的剑胚成为了猩红的三尺长剑。隐隐中有数百凶魂在剑身上飞舞。 “是时间了。” 铁蛋拿出一具尸体,正是钢蛋。 熟练的将钢蛋的骨皮尽数剔除,留下了一张人皮,一具骸骨,一具肉体。 铁蛋按照皮,肉,骨的顺序三次铸剑,那把猩红的剑一次一次变得更加狂暴,反复 锻造七七四十九次之后,这把剑的血气弥漫了整个村落。只是这个村子除了铁蛋再也没有一个活人。 铁蛋一刀割开自己的左腕,将自己的血一点一点的滴在剑身,一声声哀嚎从长剑里发出。狂暴的长剑发出耀眼的红光。铁蛋又取出几十副骸骨,扔入火堆之中,原本的红色的火焰变成了骨白色。 在骨白色火焰的淬火下,猩红的长剑变成了红白夹杂的颜色,那份怨气比之前更是强了数百倍。 “是时候了。” 铁蛋面无表情的看着骨白色火焰中的长剑,脱下了自己的衣服,只身跳入火海之中。那火焰像是有灵性一般,仇人见面分外眼红,瞬间将铁蛋包围吞噬,火海之中的铁蛋将长剑刺穿了自己的胸膛。就这样,铁蛋消失在了熊熊烈火之中。 三日后,一名和尚路经这个村庄。十年前他化名三空来到了这里,十年后他再次回到了这个地方。 三空和尚径直走向铁蛋的屋子,对于这个村子发生的事似乎了如指掌。 铸剑屋里,一把红白相间的长剑悬浮在空中。这把剑像是有万千恶鬼附在剑身一样,时不时便会发出哀嚎,又会时不时发出一种奇异的笑声。 三空法师揭下了面具,一张精致的如同女子一样的脸,又或者说分不清是男是女的脸。他慢慢将这把长剑收在了早已背在身上的剑匣里,一朵朵花在他脚边发芽。 这个化名三空的奇人背起剑匣转身离开了这个村子。 一朵花从肩膀上生出。 “告诉大阁主,恨已经完成了。” 话音刚落那朵花便飞速的枯萎,此刻他的脸,又变成了先前的三空和尚,就这么悄无声息的消失在了山林中。 正文 第二十八章:天雷 帝都最为豪华的客栈——贺天十八坊 十八坊的老板名叫林贺天,自幼学厨。而立之年开了这家十八坊的酒楼,酒菜口味极佳,最为出名的便是自创的十八件。十盘,三笼,三碟,一碗,一壶。共计十八件,扬名中原。 十八坊酒楼的一间客房中,有一名女子身穿一件薄纱,手中拿着几颗丹药和一个茶杯打坐凝神。每过一段时间便会服下一刻丹药随后继续,如此往复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 “咚咚咚” 一阵敲门声打破了屋子里的清净。 “进来。” 一个满脸铺着胭脂水彩男不男女不女的人妖走了进来。对着女子行了一个礼,用粗犷的声音说道:“宗主,还有两天就是千宗会了,您的身体?” 女子伸出纤长的手指摇了摇。“无妨,已经痊愈了,一个紫徽境的拿我还没什么办法。” 人妖看了看四周,走到女子身边,捂住嘴低声说道:“宗主,之前的那个男子,是当朝太子。” 啪的一声,女子手中的茶杯被失手打碎。 “太子?” 人妖嗯了一声,点了点头。 一脸惶恐的女子将手抵住了额头。紧闭双眸大气一口一口的喘出。 没有一个宗派想惹到大秦,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这个道理他们这些宗门自然清楚,若是大秦一个不开心,自己的宗门分分钟就会成为曾经的历史。 “太子应该不知道我们毒宗吧!”女子的语气越来越微弱,那种语气连她自己都不确定是不是相信。 “即便太子不知道,还有两天后的千宗会。” 女子瘫坐在一旁,用一只手按住自己紧闭的双眸。 过了许久,女子轻轻的说出一句:“退下吧,我会办好的。” 那人妖也不便多言,行了个礼就退了出去,留着女子一个人在屋子里几近发疯。 距离千宗会还有两日,平日里低调的战帅也开始屡屡出面。对于战帅,沈长归对他的印象便是一个温文儒雅的儒士无论什么时候都是拿着一把羽扇,穿着一身布袍头戴纶巾。更为恐怖的是,战帅还是个学佛的。实在是难以把他和那些在沙场上刀口舔血的将军相比。 汉白玉铺成的会场十分大气,数千个座位留给了帝都的平民百姓和江湖散人观看,除此之外有七个旁台,每个台子上挂着一面旗子上面绣着几个大宗派的名字。还有一个主台,视线最好,特意为朝廷的高官准备。 会场上一个羽扇纶巾的男子站在中央,伸开双臂感受着微风的轻抚。 “禀战帅,军队已经悉数赶到了会场,随时听候战帅发落。”一个身披甲胄的士兵跪在地上。 “嗯。继续吧。” “是!” 鼓声传入,一个个训练有素的精兵按部就班的分散到了自己专属的位子。 “有违规者,杀无赦。” “是!” 士兵的回声干练雄浑。没有一点拖沓。战帅咳了两声,随后便在随从的搀扶下离开了这里。留下了三千四百人,镇守会场。 卧龙阁前,毒帅和沈长归在这片空地上可谓是废寝忘食。 两个人几乎不休息,每次沈长归出招,毒帅破招。随后便继续出招破招,连着两日都是到了三更半夜两人才会作罢。短短两日里沈长归的剑术也有突飞猛进,各种招式的变幻虽谈不上炉火纯青但是已是初窥门径。 “今天不练招了。” 沈长归一脸茫然。“那练什么?” “要想有提升,锻体十分重要。若是锻体不够,像李半庭那样发招,还没发出去自己的五脏六腑就承受不了那些剑气,自己殒命了你要是想变强,不锻体这辈子也走不远。” 太子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那今天锻体?” 毒帅声音变得低沉。“你要知道,锻体的过程十分痛苦。你要是承受的来,便是成功,以后也会事半功倍。若是承受不来,受伤是小,还有可能丧命其中。” 沈长归咽了口口水。 “锻!”斩钉截铁的一个字。 毒帅点了点头。 “锻体分为很多种,譬如我是以毒锻体,各种千奇百怪的世间奇毒拿来锻体。十分凶险,稍有不慎就会命丧黄泉。练成后百毒不侵,甚至本身就是一味奇毒。还有毒宗的殷血红也是以毒锻体。除此之外还有以火锻体以冰锻体。各种锻体术的效果都不一样,不过练成之后你的剑术也好,拳法也好都会受到一些影响。不过锻体可以多次锻体,所以冰火互锻的这种人也不是没有。” “那义父你只是以毒锻体么。” 毒帅点了点头。“世上除了魂兮散以外所有的毒,都被我拿来锻了体。用毒锻体和别的锻体不同,以毒锻体之后身体的发肤都含有剧毒,再拿别的东西锻体也是徒劳无功。因此以毒锻体只会收集天下的奇毒,不会在乎其他的东西。” “那我拿什么锻体?” “天雷。” 说罢毒帅的周身罡气呼啸而出,一时间狂风大作乌云密布。 “乖乖,义父你这是什么境界!” 从来没有见过毒帅认真出手的沈长归对毒帅的实力自然也是十分好奇,眼下这个老人的罡气和那种威胁感,比先前的红袍女子更为恐怖。 原本晴朗的天空眨眼间被乌云覆盖,仔细看这些乌云并不是一般的云,十分漆黑有着隐隐的轰鸣声。席卷的狂风让沈长归几乎睁不开眼,一道道闪电划过天空,随后是一声声雷电的轰隆声。 “在你接天雷的时候,我会将天雷的力量削弱,借此你拿来锻体。记的撑不住了随时和我说。” 沈长归拔出长剑,膝盖微微一屈等待着天雷的降临。 “听见没有!”毒帅一声怒吼吓到了沈长归。 “听到了听到了。” “接第一道。” “轰隆”的雷鸣声,一道天雷从天而降。毒帅一手划过原本数丈宽的天雷变成了只有手指粗细的雷苗。沈长归长剑接天,那道雷苗不偏不倚的直接轰在了沈长归的配件上。 天雷穿过长剑打中沈长归的身体。 一口鲜血从沈长归口中吐出,雷电的力量让他直接单膝下跪,靠着长剑的支撑才没有倒在地上。原本披肩的长发此刻竟然竖了起来,脸上也有几道黑灰。 好在沈长归站了起来,拍了拍胸脯示意毒帅还可以继续。 第二道天雷落下,这一次不再是一根手指,而是成了拳头粗细的天雷。轰鸣的天雷再度轰在了沈长归的长剑上。余下的雷力将沈长归电的跳舞,此时他的头发已经有了烧焦的糊味,原本洁白的脸也变得满是黑灰。 沈长归持剑的右手也变得有些破裂,虎口裂开了一道口子,流出了鲜血。但沈长归还是依靠坚强的意志撑了下来。原本一身锦衣已经变得破败不开,不是被雷电轰出的打洞就是烧焦的口子。 “再来。” 沈长归一声怒吼,那股不服输的劲头像极了当年的沈严复。 第三道天雷! 碗口粗。 正文 第二十九章:千军 碗口粗的天雷轰隆一声,劈向了沈长归。 太子屏气凝神,体内的气机不断流转。因为之前的两道天雷此时的他手臂已经泛红,脸颊上全是黑色的灰,头发也被烧焦了不少。看起来很是狼狈。 天雷劈中了手中的剑。 一阵哀嚎传了出来,这一次太子奇迹般的没有倒下,源源不断的天雷侵袭着他每一个毛孔和发肤。痛苦弥漫在全身。 渐渐承受不住的太子表情逐渐狰狞,单膝下跪的他依靠着长剑才勉强没有瘫倒在地上。身上一点点泛出的黑色粘稠的液体看起来十分恶心,一股焦糊味传开。 就在毒帅看不下去要出手的时候,太子的剑动了。他要凭借自己的力量站起来。 噗的一口,太子吐出了一口鲜血。 “别停!”一声嘶吼让毒帅怔住了神。已经太多年没有见过如此坚韧的后辈了,这个后辈还是被自己给予希望的义子,毒帅欣慰的笑了笑。 此时的太子身上被黑色粘稠的液体覆盖,糊臭味变得十分呛人。原本虎口裂开流出的鲜血也被尽数蒸发。脖子上一条条雷纹开始浮现,一般来说被天雷劈到不是死就是残废。但若是留下了雷纹那便是将天雷的力量收在了体内,锻体的第一步便是成功了。眼下这般情况,太子身上不断浮现的雷纹让毒帅开始有些期待。 身为先天境的他自然知晓雷纹分三六九等,最次的就是单花纹大片面积的只是一堆乱纹。这种只是收纳了一部分天雷的力量,或者说纯粹是命大没有死在雷下。其次就是一条一条的纹路,虽然看起来有些恐怖,不过这种雷纹还有很大的空间去提升,虽然还是有所受限,但能提升的还有很多,能否活下来还是要靠自己的造化。第三种花纹是凌乱的乱纹,这种花纹证明了天雷在身体里留下了许多余力,也意味着身体里有一些遗留的天雷,运用得当可以成为一个很好的媒介,在之后的锻体里事半功倍,运用不好就是黄泉路上的马车。 除了这些次品的雷纹,还有三种雷纹是每个以雷锻体的武侠所追求的雷纹。 第一种名为奇蛇雷纹。这种雷纹酷似长蛇盘踞在身体上,也正是因此得名。这种雷纹有很大的潜力开发,若是得当的话可以成为四蛇五蛇,甚至是九蛇。但所需要付出的代价也是难以想象的恐怖。 第二种名为千军雷纹。这种雷纹重在多,覆盖全身,一个一个的小点如同战场上的千军万马,故而得名千军雷纹。这种雷纹将雷霆的力量尽数吸收,达到了饱满的状态。正是因此优点十分明显,可以轻松的驾驭天雷的力量,缺点也十分明显,若是要渡劫,没有高手替自己挡下所有天雷,必定暴毙,毫无生还可能。 第三种最为强大,天罚雷纹。这种雷纹最为奇葩,只是简简单单的从左右两肩到肚脐的位置有两条细细的线纹。看起来十分不起眼,但是这种雷纹的恐怖之处在于两条雷纹可以不断的吸收天雷的力量,随后越来越粗,直到像手指粗细之后便不再增长,而是从背后凝聚出一个太阳一样的花纹。这种雷纹是每个锻体人的梦想,但是条件苛刻几十年来也难出一个。 毒帅看着太子身上泛起的花纹,不禁暗暗失望。“是寻常的次品花纹么。” 身为长辈,自然是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够鱼跃龙门。虽说毒帅只是太子的义父,但是膝下并无子女,看待太子便像自己亲生儿女一样。 就在毒帅心灰意冷的时候,痛苦的太子身上接连冒出一个个小点,起初只是脖子附近,之后手臂上,腿上甚至于手上也都冒出了一个个小点,密密麻麻的看起来甚至有些反胃。 “啊!”一声咆哮 太子气喘吁吁的跪在地上,天雷在此时已经悉数散去。此时的沈长归感到两眼发昏,自己的身体感觉完全不听自己的使唤,一点点的抽搐。烤焦的糊味,烤肉的香气,还有恶臭的味道,许多种味道夹杂在一起混合成了一股奇怪的味道。 沈长归极力睁开要合上的眼皮,模模糊糊的看到了一个人影向他走来。终于还是没有撑住,倒在了地上。 那个人影自然是毒帅。 毒帅苦笑着看着太子身上泛起的雷纹,的确如了自己的愿。不是什么次品的雷纹,可这个雷纹却是毒帅最不想看到的——千军雷纹。 毒帅站在累瘫的沈长归身前,五味杂陈。 睡了足足一天一夜的沈长归猛的从梦中惊醒。此刻的他躺在卧龙阁的床上,身上的衣服整洁如新。恍惚之中沈长归回忆起锻体的事,他只记得自己接下了那第三道天雷,之后的事一概不知。 头疼欲裂的太子拿手敲了敲自己的脑袋,无意之中发现了自己手上竟然满是伤痕。此刻的他方才发觉浑身疼痛难忍,背部的感觉最为严重。就好像别人拿刀狠狠地在你背上砍了一刀。至于腿和胳膊,更多的是一种酸痛。 “你醒了?” 毒帅的声音入耳,沈长归虽然很想回话,但是身体的疼痛让他无力再去说一个字,只能勉勉强强点了点头。 “锻体还不错。只是……” 沈长归瞪大眼睛疑惑地看着毒帅。 毒帅叹了口气,背过身去。“你的雷纹,很麻烦。不过你要知道就是结果还是很不错,之后的事我会想办法的。” 说罢,毒帅从怀中掏出一颗丹药。 “吃下去你的伤势会好很多,明日就是千宗会了。这一次绝对不能错过,那些高手们的过招能领悟到的东西比硬生生教给你的多的多。明天我会亲自来接你,记的准备好,千宗会绝对不能错过。” 沈长归接过毒帅手里的丹药,点了点头一口服下。 在服下这颗看似不起眼的药丸之后,他的身体上的伤势开始渐渐愈合。那些小伤小口眨眼间便恢复。背部的疼痛感也明显降低了很多,最为可贵的是他感到身体里的流动着一股十分雄浑的力量在一点点的化为己用。 “我就先走了,明日我会再来的。” 说罢毒帅便转身离去,沈长归躺在床上回想着锻体的一点一滴,不知不觉中睡着了。 千宗会虽然还有一天才开始,但是会场前早已挤满了各路游侠,好在有数千精兵的把守才没有乱了规矩。 酒楼里,一个红袍女子身边带着一个男不男女不女的人妖和一个面黄肌瘦的药罐子坐在一旁低声细语。 月桂苑中洪星海和穆清欢在屋中谈天说地,笑声不断。 帝都外的坟地里一个看着身材很是臃肿的棕袍男子不断将一具具尸体挖出,又悻悻的一脚踹开。 茶楼里黄长龄时不时咳嗽两声,一旁的四散人和何笙箫在谈论着些什么。 一个黑袍老人在皇宫的屋顶上,手中捧着一朵花。轻轻一捻,那朵花化作粉尘飘散在空中。 千宗会的序幕已然揭开 正文 第三十章:序幕 新的一天悄然来临。 千宗会的擂台前人山人海,拥堵的人群聚集在擂台前,吵嚷叫闹着。若是没有那些精兵将士阻挠,没有人会怀疑这群人要掀翻了这个擂台。 数千名江湖散人,平民百姓来到会场前将整个会场围的水泄不通。黄长龄的嘘头着实吸引人,七大宗派高手出面更是百年难得一见的盛事。且不说新剑神顾元中的威名,鬼宗鬼重楼凶名早已在外,一人屠一宗更是被人流传。更不要说黄长龄洪星海二人,两人年龄相近,成就非凡一时瑜亮。 但要说最为令人憧憬的,莫过于阴阳阁的东皇太一。 传说里和李半庭谈笑风生,一人掌控了天下九分气数。荣兴之说便是由他掌控,如此的一个神人,普天之下能够见到东皇太一本人的不会超过十个人,这次千宗会的东皇太一莫过于是最大的看点。 在人群的吵闹声中,一个羽扇纶巾的男子缓缓登上高台。 清秀的脸颊,温文儒雅。修长的身躯,干练。眉宇间有的一丝邪气,不至于让人生厌,反而成了画龙点睛的一笔。 男子高台上负手而立。 “请宗门!” 伴随着男子的一句话,各大宗门相继而出。 那个背后背着一把剪子,长得头重脚轻的是鳄门宗宗主南天鳄。 一个男子如风一样飘过,一袭青袍让人联想到天上的飞仙,清风门门主顾清风。 还有一个男子身材肥硕,满脸横肉。肚子上的肥膘刮下来能养活一家酒楼。这胖子来历也不小,名为裴南山,乃是神过门门主。 “紫仙阁阁主应霄” “会云宗宗主朱登云” “天门会会长程动” …… 一个个宗派层出不穷,每一名宗主出面就会有专门的官员报其名号。听过没听过一旁的群众就开始起哄,至少在他们眼里这些都是平日里见不到的神仙。 陆陆续续的进场了四五十个宗门,那些小台子已经坐的满满当当了。战帅望向那些报名号的宦官,点了点头。 “有请毒宗宗主,殷血红殷小姐上座高台。” 话音刚落,一袭紫衣从人们眼中闪过,凹凸有致的身材引人遐想。一步踏在扶手之上露出一条璞玉的美腿,腰间一支玉笛,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戴着一面纱,掩盖了女子的姿色。在她身后的是一个不男不女,铺着胭脂水粉的人妖。还有一个面黄肌瘦,像是入土半截的死人。 毒宗宗主的名号远超先前的那些不入眼的门派,更何况殷血红还是让人轻松拜倒在石榴裙下的大美女,即便知道这个女子是蛇蝎一样的妇人,还是心甘情愿的丢了魂。 战帅和毒宗的三人点头示意之后,对着宦官使了个眼色。 “有请剑宗宗主,剑神顾元中上座高台。” 一道刚猛的气息震慑全场,原本吵闹的会场一时间鸦雀无声。银白的山羊胡和那头 灰白相见的头发,看起来精神奕奕。一举一动充斥着七分霸气三分凌厉,手中三寸宽的长剑更是应了霸道剑的本色。一行十一人,十名白袍男子追随在顾元中身后。每一个人都是实力强劲的紫徽境,剑宗,名不虚传。 会场上的人们被剑宗的霸道震慑到,面对这种霸气的宗门,大多数人只会在背后伸出大拇指称赞,当面叫好的勇气怕是都没有。 顾元中对着战帅行了个抱拳礼,战帅点了点头回应。 “有请鬼宗宗主,鬼重楼上座高台。” 黑影从会场上方浮现。青铜的面具掩盖了他的相貌,凌空而行的人影穿着一件宽大的长袍,看起来十分臃肿。棕袍人胸前长袍散开,从中飞出两具傀儡,一具眨眼间窜到高台上。这两具傀儡一出面,令所有人都不寒而栗。十年前纵横四海的水火二老,如今成为了鬼重楼的两具傀儡。在众人的注视下,鬼重楼手指一转,一具傀儡直接跪下,鬼重楼顺势坐在了身上。两句傀儡,一具座椅一具保镖。 战帅看着鬼重楼,眼神中有些许敌意,没料到这鬼宗宗主理也不理,怡然自得。 “有请忘仙阁阁主,何笙箫上座!” 一名仙人踏鹤来。何笙箫的仙道世人皆知,若说世上有最接近仙人的,莫过于是何笙箫,何其潇洒,何谓笙箫。怀中抱着长剑,飘飘的长发,一袭白衣。如此仙意少有人可比。 何笙箫入座后,对战帅行了一礼不再理会。 “有请醉仙楼楼主,洪星海入座!” 洪星海三字一出,会场发出了海啸般的欢呼声。一具修长的身影出现在高台上,腰 间别着一只玉葫芦,看着有些邋遢的脸遮掩不住他那气质。洪星海对着战帅拜了拜拳,提手一划。数十名店小二一样打扮的带着几十坛美酒依次分给在场的看客。 “醉仙楼没什么好东西,只能带了些醉生梦死来庆祝一下。” 这一句话让全场更为躁动,醉生梦死谁也知道是天下第一美酒,对修行也是有极大的裨益。是多少人一声也尝不到一口仙酒,洪星海手笔之大令人咂舌。 战帅谢了一声,示意宦官继续。 “请,流云宗仙人,黄长龄黄真人入座!” 虽有不到踏云山,谁人不识黄长龄。 黄长龄身着一件白衣,气质脱俗出尘。与其他人的入场不一样,黄长龄和四散人徒步而行,一步一步走到了高台上,看起来一点也不像个仙人。 “黄某流云宗送各位一个笑。” 一挥手两条青龙腾空而出,在空中划过了美丽的弧线。鹤居寒手中的笔在空中写写画画,一只墨鹤从画中飞出,和两条青龙来了个一鹤戏双龙。一只鹤东躲西躲,硬是吧两条青龙绕成了一个球,还骑到了龙头上啄了根龙须来吃。 这一幕引得众人哄堂大笑。 “战帅,献丑了。” 战帅莞尔一笑。“黄真人说笑了。” “有请阴阳阁。” 阴阳阁这一声传出,所有人都屏气凝神在注视着四周,想要知道到底是谁来了这次千宗会。是那五神还是西帝。又或者是那个指掌天下气数的东皇太一。 一道黑旋风在高台上旋起,与之俱来的是一种令人绝望的恐惧感。 “在下谷太一。” 一个黑衣人在高台上出现。虽说不算英俊的脸,但看起来却只有二十来岁,要知道 东皇成名数十年,即便不是耄耋老人最起码也要是五十多岁的知天命之年。可眼前的人怎么也不像五六十岁。 台下的人叽叽喳喳议论着这个黑衣人的相貌,就连其余宗主也不免疑惑不已。战帅凝视着这个黑衣人,眉头紧锁,很是纳闷。 “一大把年纪了还装嫩,你不丢人吗。” 一个青服银发的老人带着一个男生女相,衣着华贵的男子出现在了战帅身边。 “战帅参见太子殿下。” “参见太子殿下。” 会场上发出了海啸般的呼声。那几大宗派的宗主也都对着太子行了礼,只是他们这些人,没有一个人行跪拜礼。 “平身吧。” 沈长归环视四周,打量了一番各大宗派的宗主,当他看到毒宗宗主时,莫名的有一种熟悉的感觉,却又想不起来是谁。 “我的脸,不是我能决定的。今天就是这张脸。” 那自称谷太一的青年举止优雅,温文儒雅的脸让人感受不到传言中东皇的恐怖之处。 “你都一个老头了,还整天整这种孩子的脸,不嫌臊。一把年纪装嫩,你是能和那些青楼娘们一样去卖身还是能干什么,成天装嫩,真是没点羞臊。”毒帅摆了摆手,一副看不起的脸色。那谷太一也不气,只是呵呵一笑。 “那这千宗会的序幕,要开始了吧。” 正文 第三十一章:揭幕 “那这千宗会的序幕,要开始了吧。” 天地间的温度在这一瞬间降了下来,原本还算暖和的阳光变得阴暗起来。自称谷太一的青年一句话便让天地失色。 “前辈说的在理。” 黄长龄不咸不淡的一句话,原本失色的天空再度回复了方才的光明。那些被冻得哆嗦的百姓也回过了劲,全然不知道发生了些什么,只是悻悻的骂了几句该死的天气。 “各位都到齐了,那千宗会,自然是要开始了。”战帅羽扇挥出,便要下令开幕,却被毒帅一把抓住。 “别急,还有个人。” 战帅一脸茫然。“洪某谢过前辈送剑之恩。” 洪星海的声音响彻云霄,那些内功底子不深的都面露难色。至于寻常百姓吐的吐,晕的晕,让人哭笑不得。 只见一个老头在冬天里穿着一件薄纱,身上留着些胭脂水粉,头发凌乱。看起来就像是刚刚风月之后提起裤子逃跑的逃客。手中提着一个木棍,一步一步的走向了会场的中心。 这个老头名叫李半庭。 “他妈的,别谢不谢了,烦不烦,吼一嗓子有个啥用。” 老头看起来很不耐烦,洪星海只能退到高台。在这老头现身的时候,所有人都感到了一种无形的压力。若是没有武学修养的还不明显,只是觉得这老头不简单。但凡有点门道的无一不感到有如泰山压顶一般的压力,这种是自己被蔑视的压力。 老头一步跨上高台,走到了沈长归身边。 “不错啊小子,有点门道了。不是那花拳绣腿三脚猫了,咋滴,这青面白毛的大虫教你了?”这老头看起来毫无尊卑贵贱,一开口便称毒帅是青面白毛的大虫,换做别人早已死了一百次。 “李老说笑了。” “说个屁笑啊,说啥笑?老子说你有门道了你还不乐意了?榆木疙瘩。” 李半庭一顿训斥太子只能一一点头,说一千道一万,这个老头是惹不起的主。 “见过剑神。”毒帅战帅二人齐声,一同抱拳行礼。 “这青面白毛的大虫不说了,一眼看过去就不是善茬。你这种看起来文绉绉的书生还能成一个元帅,沈严复是咋想的?我这辈子最烦就是听你们叨叨了,一开口就停不下来,死人也能给你们说的从坟里爬出来揍你一顿。” 战帅尴尬的笑了笑。 “罢了,我就是来看戏的,不妨碍你们了,继续吧。” 说罢李半庭就地打坐,让一旁的众人看呆了。台下的观众也开始议论纷纷,大多是在说这个老头究竟是谁能有这么大的架子。 “可还有事?若是再无他事,千宗会便可以开始了。” 战帅温文儒雅的话让整个会场寂静了下来,沈长归盯着那个紫衣女子,眼神里充斥着敌意。这个女子他始终想不起来是谁,只是觉得很熟悉。 “老头都出面了,我也不必在这么掩饰下去了。” 先前自称谷太一的青年男子整张脸飞速的融化,原本高大的身躯变得矮小起来,活生生的变成了一个侏儒。所有人大气不敢喘一口的看着这个男子,变成侏儒后又飞速的长大,衰老,最后一张苍老的脸庞,佝偻的身子浮现在众人眼前。 “老妖怪,真罕见啊。” 一百一十年前,有一个男子机缘巧合之下获得了世外高人的指点,成了为当时天下的魁首。对于这个男子没有人对他有多少了解,只是知道他喜欢穿一身黑袍,经常指点各种无名小辈。也因此桃李遍天下,经他指点的小辈不出十年,必定成为一代宗师,十分神奇。这个黑袍人还有一个弟弟,喜欢穿一身黄袍,即便让天子颇为震怒,但对于这个爱穿黄袍的男子却毫无办法。无人知其踪,无人敌其手。 两人神秘的在江湖中流传了三十年,一个名为阴阳阁的宗派进入世人的眼线。 阁内无弱者,翻手为海,覆手为雨。多少个出名的大宗派都葬送在阴阳阁的手里,每个被灭门的宗派都会留下一句阴阳为我开的话,让天下一时间人心惶惶。 又过去几十年,一个名叫东皇,一个名为西帝的兄弟二人腾空出世,一时间天下无人能敌,耐不住寂寞的二人一人开天,一人屠龙。风头盛茂,可这二人又经常失踪,多年后又出面搅乱整个江湖,着实让人胆寒。 一百一十年,二人依然在世。 “面具带多了,摘下来透透气。” 那老头鬼魅一笑,让人无比胆寒。 “这是东皇太一?” 沈长归难以置信的问了李半庭一句,没想到李半庭一脸震惊的看着太子。 “你不知道?” 这一句话那些宗师们自然也是听到。李半庭和东皇太一的名号太过响亮。不知多少人一辈子也没见过二人一次,如今一次二人一同露脸,实属八辈福源。 “乖乖,这得多少岁了,这么老?” “一百二十多还是一百三十多了,就是这年纪吧,是个老不死的老妖怪。” 李半庭这句话让整个会场失声。一百三十多岁,那得是什么样的妖怪才能活到这个岁数?但是在李半庭嘴里就像平常一样,毫无波澜。 沈长归倒吸了一口凉气,看着那个老头慢慢坐到自己的位置,闭上双眼。呼吸气的频率慢到沈长归怀疑是不是要随时归天。 “开始吧。” 战帅一挥手,一道大阵将整个会场包围起来。当这个大阵出来的时候,那东皇禁闭的双眼睁开了。一棕一黑,异色双眸。 这道大阵泛着青白色,上面的各种道纹蕴含了令人恐怖的力量。 “是个好阵,就算是我破也要三剑。” 李半庭点了点头,对战帅竖了个大拇指。那些宗师看到这个大阵也不禁头皮发麻,如此恐怖的力量,若是自己被困在里面恐怕一辈子也难以破开。 “千宗会,开始。” 战帅一声令下。数百名舞女进入会场跳起了名为《雪落花裳》的舞蹈。 数百名身着白衣的女子在会场中每一式每一步都一模一样。就在这时一阵琵琶声传入,铿锵顿挫就像暴雪纷飞,数百名舞女招招大开大放宛若飘落的暴雪,恢弘大气。这时一名女子手执墨笔,战帅一挥,空中一张若隐若现的纸张悬浮在眼前。那女子泼墨挥洒,暴雨梨花四个大字浮现。每一笔每一画笔劲十足,若非十年功夫绝无此意。 在数百名白衣舞女中,一名身穿蓝袍的女子从中翩翩起舞,数百人围在她身边做一片片绿叶。琵琶声在此时如泣如诉,就像一个女子在抱怨自己的身世坎坷,一声漂泊。让无数失意浪子不禁潸然泪下。 “穆清欢” 一个身影浮现,沈长归不禁出声。 一名美得宛若天仙的女子出现在人群之中,一颦一笑,一舞一步都像是九天仙女落凡尘。不经意间的一个动作便让你甘心为她肝脑涂地。 那执笔女子再度挥洒,绝代空谷四个字又浮现在人们眼前。草书的肆意洒脱让人看到了她的不羁,放纵。若是说刚才的四个字看起来像大家闺秀,那这四个便是沦落风尘的女子。 四个主位女子淋淋尽致的展现了一副画卷。 月桂苑四大花魁,名不虚传。 在众人沉浸在四人的世界中,她们已然退去。 洪星海踏出高台,一把将穆清欢抱起,一个翻身回到了高台。顿时一堆嫉妒的眼光向这个醉仙楼楼主投去。 “你不怕……” “不用管他们。”洪星海看着略有娇羞的穆清欢,呵呵一笑。 太子一切看在眼里,虽然知道洪星海是穆清欢的哥哥,但是心里却还是很不是滋味。 “宗主,那太子?”殷血红身后的药罐子挡住嘴,瞄着太子低声说道。 “无妨,他还看不出来。不过他的毒,已经被毒帅解得所剩无几了,只差那么点。” 药罐子退回去,看着高台上沈长归的一举一动,动了老虎的尾巴,还敢在老虎的眼皮底下溜达,也就他的宗主能做出这种事了。 “千宗会,正式开始。” 正文 第三十二章:开始 战帅走上前去,手持羽扇轻轻挥动。 “此番千宗会,意在以武会友,能不伤及性命是最好。若是有深仇大恨,请先签下生死状。我们会一概不管,生死天定。若是未签生死状,还要伤人性命,莫要怪我等手下无情。” 沈长归和毒帅二人坐到一旁,战帅羽扇一挥。 “开始。” 话音刚落,一个身材魁梧的大汉便冲上了台。 “在下应元镖局,普龙。可有哪位兄弟敢来一战?” “我来!” 一个身材瘦削的皮骨人登上战台。“龙门镖局,王虎。” 应元镖局和龙门镖局可以说是现今两大镖局,这两家经常护送价值千金的货物,镖局内的镖师个个身手了得。虽然比不上那些宗师,但是对付一般的麻匪和小宗小派绰绰有余。两家镖局鲜有交流,但是对于这种抢生意的自然都是看不在眼里。 两人眼神互相扫视,魁梧男子一个身位冲了出去,沙包大的拳头一拳足以崩开一块岩石,反观那个瘦削的男子,看起来弱不禁风,一阵风就要吹倒。 重拳出击,那瘦子灵活的身形避开了一拳又一拳。魁梧大汉此刻已经开始有些怒意,拳劲更加凶猛。 “这大汉输了,心不平,那这场战必输。这个大汉底子不错,但是太过焦躁,武道之途大抵于此止步了。” 沈长归点了点头,目不转睛的看着站台上的两人。 魁梧的大汉一次次攻击都被躲开,瘦子灵活的在大汉的双拳下游弋,时不时还要挑逗一波。 “你这泼皮,只会跑吗?”大汉跳起,双拳坠地,千钧之势难以抵挡。 “看好这一下。”毒帅示意沈长归。 大汉的双拳坠地,本来恢宏的气势在碰到地板时被悉数化解。那瘦子抓住这波机会,一拳打在了他的太阳穴。魁梧的大汉几个踉跄,一头载到再地,嘴里吐着白沫,样子十分惨淡。 一众的看客瞪大双眼,先前占据绝对优势的大汉竟然不是那瘦子的一招之敌。 “重攻轻守,肉搏战的时候没有必胜把握绝对不能跳起,否则就是活靶子,一招失误自己就要丧命。这瘦子留了手,没有下死手。要是换做平时,怕是地上躺着就是一具尸体了。” 沈长归点了点头,先前的一招一式他感到二人的实力差距并不是很大,却在一招之内分出了胜负,让他不由得有些吃惊。 “王虎,领教了。” 那瘦子戏谑的看着台上昏死的大汉,对着他的脸吐了一口痰。 “你这泼皮,受死来。” 又一个魁梧的大汉冲上战台,手里提着一把金背大砍刀就要砍去。 “放肆!” 战帅一声怒喝,那提刀大汉被震飞出去。 “若要决生死,你们二人签下生死状,若乱了规矩,我定你们生死。”不怒自威的战帅坐在台上,羽扇纶巾,实在看起来不像是个将军。 “那我去签。” 提刀大汉走向战台边的宦官,对着手里的生死状便是一个红手印。 “那我现在可以砍这乌龟王八蛋了吧。” “自然不行。” “怎么又不行,不是说生死状签了就行。” “他又没签。” “你……你骗老子。” “生死状只是管你生死,他没签我自然要保他不死,你签了我只是不管你罢了。” “你……” 提刀大汉一个莽夫怎么会说的过战帅这种万军之帅,一时间哑口无言。而台上的看客自然也开始呵呵大笑。 “喂,敢不敢来啊,头脑简单的东西。”那瘦子言出嘲讽,提刀大汉怒不可遏。 “老子打断你的腿。”提刀大汉冲身而上,一刀一刀气势凶悍,比之前的大汉还要凶猛。可那瘦子还是躲躲闪闪根本不和大汉硬碰硬。 只见那瘦子虚虚实实的探步,巧妙的躲开了大汉的每一次攻击,抓住机会时不时的在大汉的丹田便是一击,几番回合下来那大汉已经有些撑不住,脚步开始凌乱。 “长龄,这个王虎,不像是简单的镖门中人啊。” 五散人成名多年,眼里自然毒辣。只是一个回合便看出了这王虎所用的步伐是巧妙的身法,一般镖局虽然有几个实力出众的镇守。但是大多是自己参悟,没什么奥妙的蛮力,就像这两个大汉,力度千钧却不知道如何运用。但是这瘦子虽然看起来弱不禁风,身法,拳法都是称得上巧妙,一拳出去力度全在丹田,没有一点浪费。 “应该是有高人指点,否则这种巧妙的身法拳法,是镖门不可能学的到的。” 黄长龄暗暗赞许,这个瘦子的武道修为并不算高,但是有如此实力不是有高人指点便是有秘籍参悟。 只见那瘦子突然加快速度,在提刀大汉的身前三拳,身后三拳。一口鲜血从大汉嘴里喷出。乘胜追击是个人就懂,瘦子也不放过此次机会。对着太阳穴一指。 一声哀嚎。 只见那大汉扑通一声倒在地上,太阳穴上挂着一条手臂。一旁的瘦子躺在地上哀嚎,那大汉竟不惜自己一条命,也要废他一臂。鲜血染红了会场的地板。两个大汉,一个断臂瘦子,看起来很是违和。 一只大手从天而降。 “偷学我阴阳阁身法,罪该当死。” 那只大手呈黑色,干枯的像是树枝,带着腐朽的气息便拍向了会场。 就在这时一阵白光浮现,会场大阵将三人包在一起。 “请东皇阁下莫要在千宗会动手,千宗会过后,在下一定不插手东皇前辈宗门之事。” 战帅起身对着东皇行礼。那老头悻悻了看了一眼,双眸再度禁闭,两只手搭在座椅上看起来像是睡着了。 “在下谢过东皇前辈。” 方才那一掌,引起了会场的骚乱。那种恐惧感是这些人所没有体会过得,即便是几大宗门的宗主也有些胆寒,东皇太一的实力,只是浮现出了冰山一角。杀鸡怎会动牛刀? “清场。” 战帅一句话冒出来三个身穿铠甲的士兵,身上的气息波动让一些宗门的宗主都虎躯一震,他们清楚的感到这几个士兵的境界和自己不相上下。大秦帝国到底能成为帝国,底蕴不是一般宗门可以比的。 “在下顾清风,前来领教各位。” 一袭青袍,手中三尺长剑,天上剑仙便是如此。 清风门门主出面,引起了不小的骚动,千宗会才刚刚开始,便有这种宗师出面,着实让人激动。 “紫仙阁,应霄。” 一身紫衣,手中拿着一柄铁锤,看起来不怒自威的老者便是成名多年的紫仙阁阁主应霄。 一时间会场躁动起来,在他们眼里,这些宗门的宗主无一不是令他们瞻仰的存在,如今能得见两个宗主的较量无论如何都是难得的机会。 “蚂蚁打完耗子出来了。” 李半庭昏昏欲睡,轻描淡写的一句话那些普通人自然听不到,但是逃不过几大宗主的耳朵。普天下,他李半庭确实有资格这么狂妄。 “顾宗主,受教了。” “应阁主,不敢当。” 两个人互相行了一个礼,会场上一阵杀气浮现。 正文 第三十三章:第一奇人 “这两个家伙比起之前的小打小闹要有用的多,你好好看着,能学到不少。” 沈长归听到毒帅的话,目不转睛的盯着两个人,生怕有一点点纰漏。 顾清风十余年前依靠一把清风剑闻名江湖。依靠着剑风击败了许多出名的高手,一时间成为江湖上出名的用剑高手。在李半庭闭剑后的几十年里,顾清风是为数不多的以剑法闻名的剑客,也因此许多人将顾清风和顾元中相比,两人也被称作顾家双剑。 至于应霄,蛮力恐怖。鲜少和人交手,只是在多年前和流云宗的五散人之一鹤居寒曾有一战,两人大战一日,不分胜负。正是如此,应霄的紫仙阁也从许多宗派中脱颖而出,成为了一大宗派。 顾清风一步跨出,鞘中长剑飞天,与之俱来的是一阵狂风。应霄挥锤抵挡,一个巧一个蛮。一力降十会,有时候也是不适用的。 顾清风一把抓住长剑,平抹一剑。三道风刃暴戾而出,隐隐的轰鸣声让人的耳根很是难受。 只见那应霄将大锤一阵,三道余波飞出,咚的一声,风刃和余波碰撞在一起,威力相当。那应霄见状直接飞身一锤砸向了顾清风,顾清风不着急应战,翻身躲开,随后一剑刺向应霄的腰间。 高手对决,一招之间的闪失也不得有。 应霄虎啸一声,竟然生生将顾清风震退。看到占据上风,又是一锤直指顾清风的百会穴。情急之下顾清风连挥三剑,九道风刃扑向应霄。那风刃的力量应霄自然感觉的出来,危险之下只能收锤抵挡。即便如此还是被那风刃震得五脏六腑隐隐作痛。 两人互相收了一步,冷冷看着对方,一是高手之间的傲气,再者就是希望找到对手的破绽。 “居寒,这应霄怎么样?” 五散人中,被人称为顽童的何足道聚精会神的看着战台上的两个人,一本正经的问道。 被人称作别鹤的鹤居寒,手中一把细长的软剑。靠着这把剑,鹤居寒被人称作天下快剑,无出其右。鹤居寒的剑,是任何人都不能忽视的存在。 “这个应霄,重防轻攻,虽然力气出众但是我总是感觉是那种蛮力,根本不会运用,那一战他根本伤不到我。” 只见那顽童扭过头来,一脸狐疑的看着他。 “那你当年是怎么战平他的?就这货色,虽然说有点水平,但是绝不可能在你手下撑过五十招。还打了一天一夜?最后还没赢?” 鹤居寒捂住嘴巴,细细沉思。“那一日和他作战,我只是觉得他体术虽然很出色,不过不应该能挡住我的杀招,但是每次我的杀招都被一股莫名其妙的方法化解了,巧妙之处我也看不出来。” 何足道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看着战台上的顾清风。过了许久憋出了一句话。 “妈的,这种货色哪来的奇招啊。” 顾清风率先一步杀出,这时他的身形开始模糊。 “乖乖,这才像话嘛。” 何足道笑逐颜开,就像个吃了糖的小孩,十分开心。 此时应霄的脸色也变得阴晴不定,在顾清风这招出现的时候他感到了一股威胁感。一二三四五……整个战台的四面八方出现了足足十八道风刃。每一道风刃都比之前的要强劲数倍,这十八道风刃齐出,那其中蕴含的力量属实恐怖。 何笙箫轻轻攥住了拳头,这些风刃让他也不禁头皮发麻。 十八风刃齐出,直指应霄。 应霄整个人被风卷包围,十八道风刃一道不留的轰在了他身上,整个会场鸦雀无声都在看着这个紫仙阁的阁主。 顾清风慢慢讲长剑收回剑鞘,信心十足,在他眼里这个应霄无论如何也是不可能撑过他的十八风刃,此刻的他虽说死不了,但是应该也是半死不活。 当风卷散去,一个人影屹立在战台中央。身上的衣服尽数爆裂,露出了宽厚的肩膀。除此之外没有一点外伤。 “顾宗主,你的剑雷声大,雨点小啊。” 看到这一幕就连黄长龄,洪星海这种先天境的高手也有些震惊,先前的十八风刃虽说他们可以轻易接下,但是这个应霄看起来只是个紫徽境的高手,能够如此轻松的接下这十八风刃,令人有些咂舌。 顾清风此刻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虽然十八风刃不是他最大的杀招,但是论起威力绝对在他所有招式里排到前三,如今看来,竟是丝毫伤不到应霄的皮毛。 只见应霄大喝一声,整个身上的青筋暴起,肌肉的线条变得十分明显。 “顾宗主,请。” 应霄飞身而出,速度较之前快了不止一星半点,但顾清风的剑,属风。自然速度也是极为出色,无论应霄如何追赶,他都能潇洒的避开。 “居寒,这应霄,不一般啊。” 何足道屏气凝神,细细感受着应霄的每一点变化。 “哥哥,这个应霄,怎么会这样。” 洪星海身旁的穆清欢眉头紧锁,看着战台上的二人,一脸不可思议。 “这应霄是外家功法,钢筋铁骨一般的招式难以对他造成伤害。先前顾清风的十八刃能够悉数接下,说实话我也有些纳闷,再看一会,怕是就能得知其中的端倪。” 应霄将大锤掷出,其速度和力量非比寻常。顾清风只能挥剑抵挡,用风刃将大锤的路径改变。只见应霄从天而降,一拳砸在了长剑之上。力拔山河之势让顾清风一口鲜血涌出,狼狈的被砸飞了数丈。 受伤的顾清风艰难的站起,那应霄的看着他,摇了摇手指。 “义父,这个应霄怎么会这么强悍。” 毒帅捋了捋胡子。“不知道。” 三个字干脆利落,让沈长归一头雾水。 “他这种用毒的,自然不会怕这种蛮力的莽夫,一剂毒药就能让他见了阎王。自然对这种莽夫没有什么研究。依我看来,这个应霄怕不是一般的身体。”战帅挥动着羽扇,怡然自得。 “不是一般的身体?” “依我看来他的身体是经过淬炼的……” “废话,谁练功不淬体。” “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他的身体就和钢铁一样淬炼过。” “身体淬炼,你读书读糊涂了,你以为你是铁吗。” “我和你说不来……”战帅挥了挥手,不再接话。一旁的毒帅哼了一声,也不再搭理。 顾清风怎么说也是江湖闻名的好手,受到这种侮辱自然不爽。拔剑起身,探步试出,一道风影浮现,实步踏出,直指应霄的喉咙刺去。 艺高人胆大,那应霄不躲不避,放下手中大锤。只见他身上的皮肤变成了古铜色,周身的罡气出现。 “接我杀招。” 顾清风在空中旋转,狂风呼啸,旋转的长剑化身了一个平铺的龙卷,直直刺向了应霄。面对顾清风的这一招,应霄依然不躲不避,原本稀疏的罡气变得醇厚起来,逐渐形成了一面盾牌挡在了他的身前。 龙卷对盾牌。 一阵阵尖锐的金属声在会场中传出,那龙卷中夹杂着数十道风刃不停的轰向应霄。这种程度的风刃,就连何笙箫也赞叹顾清风可称得上世上一剑。狂风不断,一阵阵的轰向那古铜的铁人。 “破!” 顾清风大喝一声,那龙卷的转速瞬间快了数倍,大有摧毁世间万物的气势。 眼见盾牌就要破开,应霄双手合十,古铜色的皮肤逐渐变成了炭黑色。 “罗刹体!” 高台上众多高手齐声喊了出来。这罗刹体是几百年前就消失的一种神体,有罗刹体的人最后几乎都成为了一方巨头。这种身体刀剑不入,练至大成者一人便可抵挡千军万马,足以称得上是世间最强之盾。 “居寒啊,怪不得你打不赢他。” 鹤居寒颇为无奈的摊了摊手。 罗刹体出现后,那盾牌瞬间破裂,龙卷直接刺向了应霄的胸膛。可就是这时再也寸步难行,先前暴虐一般的龙卷此时就像是羊入虎口,根本没有反击之力。 应霄双手伸出,慢慢的试图从龙卷中抓住顾清风,此时的顾清风即便速度再快,力度再强,也是徒劳无功。 一双手,抓住了顾清风的双臂,将他抱起。随之而去的是那龙卷。 “你输了。” 正文 第三十四章:凌霄 战台上一个魁梧的黑皮肤汉子将一个青衣半仙紧紧抱起,先前应霄硬生生的接下顾清风杀招,深深地铭刻在了所有人的心里。 “罗刹体,几百年来居然又出现了。” “我也看错了啊,本以为是淬体。没想到却是这种妖魔。” “要小心点这家伙,罗刹体若是能控制,对于大秦是不可多得的裨益,若是不能控制必要之下除掉他也不是不可。” 毒帅战帅二人相互对视,一拍即合,互相点了点头。 “义父,罗刹体是什么?” “相传数千年前,有一恶鬼,名为罗刹。作恶多端,喜欢吃人肉。后来不知道怎么的,这个罗刹莫名其妙的消失了。直到过了数百年,一个全身黑皮肤的人,刀枪不入,棍棒无伤,实力强劲。但是每次当他变成黑皮肤后,一定要吃人肉,喝人血才能冷静下来。所以被称为罗刹体。这种身体几十年出一个,几百年前就绝种了。没想到今天又出来一个,不过这千宗会总算有一个值得让我出手的了。” 李半庭站起身来,坐到一旁的椅子上,这一个小小的举动自然逃不过各大宗门门主的眼睛,小小的动作意味着,李半庭的兴趣来了。 沈长归回头望去那应霄,他感到身体内在不断躁动,至于是为什么,自然不得而知。 顾清风一直以来被其他人称作顾家双剑之一,心高气傲,而今天被打的毫无还手之力,心里自然不甘。双脚踢开应霄,回身后撤。 “就算你是罗刹体,我也要砍了你。” 一道道风刃连环不断,顾清风一剑接一剑,数十道风刃打在应霄身上,依然毫发无损。只见那应霄一步一步走来,丝毫不把这风刃放在眼里。心急如焚的顾清风加快了风刃,可即便他怎么使出自己压箱底的招式,依然是难阻应霄一步。 “那就请顾宗主下场。” 一句话,一拳。一个眨眼,应霄一拳打在了顾清风的肚子上,口水,唾沫掺杂着鲜血从顾清风嘴中喷出。 一拳,胜负已分。 众目睽睽之下,顾清风败了。而且败得十分彻底,被人捧在高台的顾清风,就这么成为了败军之将,这种落差感对于他来说是个机缘,也可能是一个噩梦。若是运用得当,可能一路势如破竹,武道之途在上一重,若是落下心结,怕是这辈子都难再进一步。 “有没有人,敢来与我一战!” 应霄一声喝出,气势磅礴,就像是那罗刹一样。 “鬼大哥不去收个罗刹体做傀儡吗?”殷血红语气中带着嘲讽的意味。 “你这婆娘少来扇阴风,你那床上技巧倒是能收他做傀儡。” “那谢谢鬼大哥夸奖了。” 殷血红和鬼重楼速来不合,其中缘由不得而知,一个毒宗的宗主一个鬼宗的宗主,讲道理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两个人,可见了面就像仇人一样,格外眼红。 “居寒,你不再去和他玩玩吗?” 何足道看戏不嫌事大,和一个孩子一样,催促鹤居寒赶紧下去和这个应霄再打一架。 “何师兄,恐怕居寒没有这个机会了。” 黄长龄呵呵一笑,正在何足道一头雾水的时候,在他们身边一个老人愤然起身,一眨眼便站在了站台之中。 “老夫今日和你一战。” 顾元中。 战台中,顾元中身上的剑气聚集成了一把巨剑。虎目瞪着应霄,霸气外露。 “我今日,不用佩剑与你一战。” 当顾元中出现在场上的时候几乎所有人都被吓到了,被称为剑神的顾元中居然这么早就出手,而且对手并不是七大宗派的宗主,反而是一个紫仙阁阁主。千算万算也没有人算到七大宗派最先出手的居然会是养气的顾元中。 看到顾元中,应霄的眼神也变得凌厉起来。剑神顾元中,自然不是顾清风可以比的。 “顾剑神,受教了。” 应霄话音刚落,一把大剑飞出,霸道的剑意将地板都崩裂开来。之前的应霄堕地一击依然不能破开地板,顾元中简简单单一剑就将地板劈开,令人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顾元中这剑,不简单啊。连我这地板都给我废了。”战帅亲自布置的会场,自然知晓这会场的奥妙。 “这老头败给东皇一战,没有留下阴影,反倒实力更进一步,这老头着实不简单啊。” “这把剑,还能看。” 应霄一手挡下顾元中的剑气,霸道的剑意将他生生逼退,单臂出剑的顾元中抽会长剑一剑劈去,即便是罗刹体,应霄双臂抵挡,千钧的重压让应霄一条腿直接跪在了地上。脸上的表情十分狰狞。 “接我这剑。” 顾元中抽开双手,雄浑的剑意凝聚成了第二把长剑,飞剑而去,跪在地上的应霄根本没有办法抵挡,只能动用罡气抵挡。即便如此,那罡气直接被顾元中的剑破开,剑锋直接刺在了胸膛处。 应霄痛苦的大喊出来,黑色的皮肤上流出了点鲜红的血滴。 “这顾元中,可比那天强多了啊,照这劲头,先天也不是无望。”何笙箫对着黄长龄说道,黄长龄一言不发,默默点头。 “认输吧。” 顾元中神情呆板,活像一个木桩。 应霄痛苦的大喊,两把长剑一点点刺穿应霄的防线。 骤然间,应霄的眼睛中充斥了血红色,身上爆发出血腥的气味。顾元中的两把长剑竟然被生生弹开。 “罗刹!” 顾元中古井无波的脸上终于开始有些慌乱。罗刹体他自然也是了解许多,嗜血,喜吃人肉自然也是知道。 “我今日便要诛魔。” 顾元中将两把长剑收回,合成了一把巨剑,一剑刺去,磅礴的剑意如同猛虎一样扑向了应霄。 双目通红的应霄看到顾元中,直接扑了上去。猛虎将应霄吞噬在腹中,长剑刺向了应霄的胸膛。只见应霄双拳砸向长剑,剑劲将应霄一步步逼退,但是身上毫发无损,之前受的伤现在尽数痊愈。 这应霄的钢筋铁骨让顾元中有些头疼,之前以为自己的一剑可以伤他些许,但是现在看来毫无伤害。 “接我这剑。” 顾元中御风而上,手中剑气再度聚集成一把长剑。 “霸道,凌霄。” 顿时天空中的浮云凝聚在一起,形成了一个漩涡,照在了顾元中的头顶。长剑上有着一朵朵浮云凝聚而成的剑锋。 “去” 顾元中一句话,那长剑飞速刺向了应霄。天空中的漩涡开始旋转,剑身上的剑意发出了龙吟凤鸣。霸道的剑意像是九天上的云海一样浩瀚,凝聚在长剑上直接把应霄的皮肤刺破。 “即便你是罗刹体,也要败在我手里。” 顾元中双手高举,天空中的漩涡中露出一条细细的线,直接链接在了长剑上。 与此同时,那把长剑不断在变大,从一开始四五尺变成了如今的三四丈,应霄苦苦支撑,即便是罗刹体的他也十分痛苦,面露狰狞。 “结束吧,凌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