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华玉犀》 001 替娶新郎 方玉犀今天出嫁。 十岁定亲，十六出嫁，无非是换个地方混吃等死。 谁知迎亲的不是新郎，是新郎的大哥，传闻中不近女色喜爱男子的九华公子池枫鸢。 方玉犀的父亲方经亘一脸怒气地冲进女儿闺房，一摆手，示意屋里人都出去。 方经亘问女儿：“红莲，爹没让那个混蛋进门，爹早就不想让你嫁到池家，干脆这次取消婚事。” 红莲是她的小名，因为她出生后成天睡觉，父亲用手拨拉她翻过身，她趴着继续睡。 父亲笑道：“池莲翻倒小莲红，那就叫红莲吧。” 长大后的红莲何时何地都能睡着，有次进宫，她竟然靠着园子里的柱栏睡着了。 自那后，传出方家四小姐是个睡美人。 方玉犀刚才已经从丫鬟贺梅那里听说此事，说新郎池枫辰太高兴了，昨晚喝醉今天无法起身，所以他大哥池枫鸢替他迎娶。 她嗤笑，就算喝多了，今天一个白天过去了还能起不来？ 池枫辰肯定出事了，没准和红颜游玩摔断了腿，没法骑高头大马。 方经亘见女儿发愣，伸出五指在女儿面前晃下，“红莲，红莲。” 方玉犀回过神，道：“那我的拔步床怎么办？” 方经亘深呼一口气，都这会了，女儿还考虑她的那个陪嫁床？ “爹再给你做一个。” 方玉犀站起来说道：“来不及呀，这个床可是做了六年。反正嫁谁家都是嫁，枫辰答应过我，不干涉我睡觉。爹，别生气，凑合嫁吧，不然方家又该让人笑话了。” 方经亘又是深呼吸，“方家让人笑话的还少吗？你别管这个，爹把池家人轰走，婚事作罢。” 方玉犀拉着要走的父亲，轻轻搂着父亲，把脸贴在父亲胸口。 从她七岁后再也没有这样和父亲亲近了。 “爹，要是方家能让我一辈子不出嫁，那就取消婚事。” 方经亘叹口气，御赐的婚事，如果退婚，以后女儿就再也嫁不出去了。 方玉犀松开手，眼里有泪，哽咽道：“爹，女儿终究要出门，以后爹要保重，女儿该走了。爹答应过女儿，给女儿盖头盖，牵着女儿出门子。” 方经亘拿起桌上的红头盖，给女儿盖上，盖上之前看到女儿眼里的泪，心中一酸。 终究是对不住女儿。 门口的喜娘看到方家二老爷牵着方家四小姐出来，她上前要扶着新娘子，方经亘说了一句：“让我来。” 喜娘从没见过当爹的牵着闺女出门子的，也没遇见新郎替娶的出嫁，原本像喜鹊的巧嘴不会说话了。 那些吉祥话说不出口呀。 方玉犀盖着红盖头，看不到家里人表情，但也能感觉到那种诡异的气氛。 是有新郎不在家或者不方便亲自迎娶让兄弟代替的风俗，可是发生在自家身上，方家人难以接受，也不得不接受。 方玉犀的祖父是肃毅伯，池家是平津侯，世袭的爵位，不像方家是降爵，一代一代递减，到了方经亘这一辈是子爵。 所有人脸上都是尴尬，又不敢出声，偷偷打量替娶迎亲的九华公子池枫鸢。 他不像是来娶亲的，像是来讨债的。 他站在正院门口，一身大红，胸口是本来新郎应该佩戴的大红花。背着手，站的笔直，脸上并无笑容。 眼神深沉，却又如山间幽静的深渊井水。 黑发束起，一个如红酒般的发冠冠之。 原本应该是喜庆的场合，因为他的替娶鸦雀无声。 传闻九华公子不喜人靠近，传闻得罪了他的人第二天不见了，传闻皇上对他比对自己亲兄弟还好，传闻他是先皇和平津侯夫人有私情生下的私生子。 传闻…… 传闻…… 总之传闻没一个是好的。 方经亘牵着女儿走到一直静坐的父母跟前，喜娘赶紧铺上红色蒲团，新娘子要拜别长辈。 谁知门外的池枫鸢走进来，也不管地上没有蒲团，和新娘子并排跪下。 方家人全体发懵，替娶要不要帮着新郎磕头，不知道呀。 池枫鸢起身，喜娘赶紧把红绸一头交到新娘手上，另一头不知交给谁。 只见池枫鸢自然伸手接过，方经亘上前从他手上抢过来，把红绸从女儿手上扯出来交给喜娘。 他牵着女儿的手，理也不理池枫鸢往外走。 方家人…… 方玉犀的大哥方智章着急的跟着往外走，父亲又犯二了，哪有当爹的牵着女儿送嫁的？他一会要抢先背着妹子上花轿，不然方家的笑话闹大了。 方经亘牵着女儿往外走，理也不理右边的替娶新郎，左边是大儿子一路跟着他。 出了大门，方智章抢着上前说道：“四妹，哥背你。” 方经亘说道：“你让开！” 方智章看着父亲的眼睛，里面是压着的怒火，好像一触就要点着。 吓得他赶紧后退。 方玉犀的手被父亲握得紧紧，听到父亲话里的怒火，她轻轻拽了下父亲。 大门外静悄悄，方经亘把女儿送到花轿跟前，喜娘赶紧的扶着新娘子进轿。 方经亘对着花轿大声说道：“红莲，要是受委屈回家给爹说，爹让他忘记自己姓啥！” 说完还看看池枫鸢。 花轿里的方玉犀点下头。 花轿抬起，轻微的晃动，方玉犀掀开盖头往后看，好像能看到门口站立的父亲似的。 今天家人表情如何她看不到，也不想管，她在方家是个小透明，只有父亲给了她温暖。 如果说池家是个污泥，方家也好不到哪里。 方玉犀心想，我就是污泥中的一朵睡莲，换个地方睡觉而已。 上辈子过劳而死，从没有睡到自然醒，最大的心愿就是想吃就吃想睡就睡，不再发愁存钱买房子。 穿越到方家，心愿达成。 定亲池家，也行。 替娶？ 也行。 池枫辰要是出了啥事，她安排人伺候，自己可以用服侍相公的理由不用立规矩了。 所以她就这么嫁了。 还有，她舍不得她的拔步床，那是父亲花了大笔银子做了六年才完工的陪嫁床，真的像一个小房间。 一整天不出房床都可以。 方玉犀弯下嘴角，自嘲一笑。现代人出嫁有房车，她出嫁有房床。 困了。 终于离开方家可以自己做主，不用听母亲的啰嗦，不用看亲姐姐的白眼，父亲不用无时无刻想帮她退婚，操心的头发都白了。 方玉犀想着这些在花轿里睡着了，花轿停了都不知道。 002 封为驸马 花轿在平津侯侯府大门口停下，喜娘把轿帘掀开，看着靠在轿身睡着的新娘，都不知该说啥。 传闻中的睡美人名不虚传，竟然在花轿里睡着了。 还是这样的婚礼之中。 新娘莫不是个傻的？ 难怪方家没闹腾就让闺女出嫁了，难怪池家要替娶，估计池家打的主意就让方家傻姑娘嫁给池家大公子，反正他喜欢男人，娶个傻姑娘正好。 喜娘发愣，觉得有个凌厉的眼光看着她，赶紧回神，见是穿着新郎服的池家大公子伸手握着新娘的手。 就见新娘哆嗦了下，一下坐直。 喜娘赶紧说道：“新娘下轿！” 方玉犀被人牵着手下了花轿，她感觉牵着她手是个男人的手，下意识的要缩回，却被紧握。 侯府门口也是安静，守在门口的下人脸上同样是诡异，和方家的情景一样。 管家见生人勿近的大公子亲自牵着新娘子出花轿，他呆了呆，又对不远处拿着鞭炮的男仆使个眼色。 噼里啪啦的鞭炮声突然响起，方玉犀一惊，停顿了一下。 旁边的人跟着停下，等她迈步，那人跟着迈步。 没有欢声笑语，没有贺喜声，一对新人跨了火盆，进了侯府。 方玉犀盖着红盖头跟着走，听喜娘的话磕头拜堂进洞房。 这是方玉犀所了解的，也见过家中亲哥堂哥娶亲。 但是替娶如何她不知道。 听着喜娘颤抖的声音。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礼成！” 方玉犀只知道她是池家明媒正娶的的次子媳妇了，就是新郎不见了。 没听到新郎的声音，难道她和公鸡拜的堂？ 有点好奇，只可惜新娘不能掀开盖头。 坐在新房里，坐在她的陪嫁房床里，方玉犀才安心下来。 新郎不见就不见，她的陪嫁床在就行。 前厅那，一屋子人鸦雀无声，摆宴的大厅，贺喜的客人更是一脸的八卦之色，小声的交头接耳。 替娶新郎池枫鸢摸着大拇指上的扳指，冷眼看了下一脸寒意的祖母，又垂下眼。 池家老夫人脸色难看，在长孙去迎亲时，家里接到一个圣旨，原本今天成亲的次孙池枫辰被封为驸马。 本来池家因为池枫辰一夜没归急得火烧眉毛，是池枫鸢提出他代替兄弟迎亲。 这门亲事是先皇在世时定下的，如果池家不去迎亲，那就是抗旨不尊。 池老夫人气得一个茶壶扔向垂头丧气的孙子池枫辰，侯爷给了儿子几巴掌。 侯夫人更是气得哆嗦，她和方家上辈子是冤家，她两个儿媳都要是方家人？ 小儿子是驸马？ 还是方四小姐的姑母方太妃生的温宜公主的驸马？ 可是长子迎亲回来的方家四小姐怎么办？难道替娶成真娶？ 别说方家不愿意，她本人更不愿意！ 池老夫人压下心中烦躁，冷冷说道：“等连华回来啥也别说，直接让他拜堂成亲。生米煮成熟饭，就算他以后不回家，媳妇娶回来了，他能如何？还有方家，有本事去找皇上，女婿是皇家搅和的，和池家无关！” 虽然她也是皇家女，是郡主身份，可是和皇上隔了几层，如今的皇上比他爹还琢磨不定，池老夫人不敢用长辈身份和皇上说委屈。 侯夫人听婆婆这么安排，尖利的嗓子响起：“我不同意！” 池老夫人看她的眼神带着寒意，轻蔑一笑，道：“等我死了你想让连华娶谁你做主，就怕你做不了主！” 侯夫人脸一下惨白，嘴唇哆嗦着，侯爷伸手扶着她，她一把推开。 池枫鸢迎亲回来，另外等在府里的喜娘得了池老夫人的交代，直接领着新人拜堂成礼。 送新娘入洞房回到前厅的池枫鸢听祖母说了弟弟是驸马的事情。 池枫鸢眉头紧皱，看向池枫辰。 池枫辰一副要哭的模样，浑身酒气，离老远都能闻到酸臭味。 “大哥，我不是诚心，是温宜公主说最后见我一面，以后再不相见。我去了后她让人把我绑了不放我出来。今天早晨绑着我进了宫，给皇上说我喝多了，把她那个了。我真冤枉死了，她灌了我两杯酒，往我身上撒了一壶酒。我就是不成亲，我也不想娶她呀，我是被逼的呀！” 已经听过一遍的侯夫人还是气得浑身颤抖，厉声说道：“明知道她对你死缠烂打你还送上门？你倒是心软，惹了一个又一个，要不是先皇指婚，我看方家也不会把女儿嫁给你！” 池枫鸢也不理母亲的发怒，看向祖母。 池老夫人对长孙态度倒是温和，“已经这样了，要不你就娶了方四小姐。你也老大不小了，娶了亲早日让祖母抱上曾孙。” 侯夫人还想说什么，被侯爷拉住。 池枫鸢没说话，也没任何表情，起身走了。 出去后直接去了宫里，守门的人见是他，通报都不用，直接让进。皇上有过口谕，九华公子无论什么时辰进宫都不用阻拦。 他去了保和殿，在殿外看到里面灯火通明。 门口站着的宫人，见他来了，头也不抬。 池枫鸢直接进去，见整个大殿只有皇上一人坐着。见他进来拍着扶手笑道：“正等你呢，我就知道你要过来。” 池枫鸢也没坐下站在皇上下方，直接问道：“是皇上做的？” 皇上说道：“别站着说话呀，坐。” 池枫鸢找了一个方椅坐下，他刚才听弟弟当了温宜公主的驸马，就知道中间少不了皇上的手笔。 皇上带着坏坏的笑容说道：“当年没把事情办好，这次帮你一把，说说你怎么谢我吧？” 池枫鸢还是没有表情，声音也没有温度，“我让皇上帮忙了吗？这是我的事。” “你的事？你真打算替你兄弟把方四小姐娶回来，然后当你弟媳？你这个大伯子哥天天看着弟媳给你请安？那我问你，为何听说你弟一夜没归你主动要替娶？” 池枫鸢没说话，皇上继续说道：“你的心思我还不知道？你想着亲自迎娶亲自拜堂，以后留着这个纪念过一辈子。你是不是傻呀？喜欢人家就要争取，我可是为了你好。” 池枫鸢站起来往外走。 皇上在他身后说道：“你好好想想怎么给方家交代吧，方经亘的的脾气有点怪。” 池枫鸢停顿了一下，迈步快快走了。 皇上一个人在保和殿哈哈大笑。 003 胜任不了 成亲第二天是认亲。 方玉犀新婚夜独自睡一晚，梦见在现代，她又加班到凌晨两点，困的眼皮子都睁不开。 出了公司的门忍不住哭了。 真想辞职不干。 可是换一个公司又得从头干起，工资少待遇低。 她想多存钱，买个房供个首期，离家远远的，不用父母三天两头找她要钱给弟弟买房子。 穿越到这里，回是回不去了。方家的条件她满意，母亲偏心眼就偏心眼，反正也少不了她吃少不了她穿。 早早定亲，未婚夫家里是侯府，将来出嫁一样少不了吃少不了穿，不用自己拼命多赚钱养活自己之外还要贴补娘家。 至于成亲新郎不在，不在就不在，她是先皇指婚，相当于铁饭碗。池家娶也得娶，方家是嫁也得嫁。 不过是换个地方混吃等死睡到自然醒，这辈子只想当条咸的不能再咸的咸鱼。 方玉犀梳洗完毕，跟着一个老妈妈去前院认亲。就是觉得方家下人表情古里古怪，而她的陪嫁丫头欲言又止。 她心里想，难道新郎官没了？ 不可能，要是人没了，不会让她穿大红衣裙。 进了前厅，只有池家祖母一人坐着，左右看看没其他人，好奇怪，怎么回事？ 池老夫人见方玉犀脸上是好奇的表情，并没羞怒神色。 一般女子这样嫁过来，新郎官一晚上没回来，早就是又羞又怒了。 可是方家四小姐却是一脸的好奇。 池老夫人心想，这个孙媳有点呆，难道方家四小姐有点呆成天睡觉才传出睡美人的名声？ 这么一想，池老夫人心中不喜。 但面上并不流露出来，还温和地招招手说道：“乖孩子，到祖母这来。” 方玉犀走到跟前，福身一礼道：“见过祖母。” 抬头见池老夫人伸着手，她走上前把手递上，池老夫人握着她的手，旁边一个妈妈端了个圆凳过来放在池老夫人左下方。 方玉犀道了谢坐下。 池老夫人握着她的手，夸了她几句，说她和她的姑母方太妃长得一模一样。 方玉犀含羞低头。 姑母方太妃是父亲的同胞妹妹，还是龙凤胎。姑母只有一女温宜公主，比她大一岁。 不过她知道表姐十分喜欢池枫辰，每次见了她都是阴阳怪气。 不知道这会池老夫人提姑母做什么？ 池老夫人首先提这个，就是想说抢你男人的是你表姐，你有委屈找你姑母去说，别冲着池家。 “枫辰成亲前一晚人不见了，池家到处去找，没办法，为了两家的脸面，才让连华替他兄弟娶妻。谁知道后来家里来了圣旨，枫辰成了温宜公主的驸马，枫辰回来说他被公主绑了留宿一晚，我家枫辰太委屈了。” 方玉犀惊呆了。 她千想万想，也没想到新郎官没来迎亲是因为被自己的表姐给截胡了。 她第一个想的就是表姐太彪悍，也就仗着是公主的身份才为所欲为。 方玉犀马上说道：“我可不当妾。” 和公主抢男人那是抢不过的，更何况还是她表姐。 第二个想的是父亲要气死了，还有，方家又要变成京城的笑话。 池老夫人听方玉犀说了一句不当妾之后开始发愣。 她觉得孙媳不应该是嚎啕大哭吗？或者是嘤嘤嘤的掩面而泣？ 她怎么就想到不当妾这方面？ 池家还没这么大胆敢让伯府的嫡出小姐当妾。 池老夫人说了池家的决定，既然迎亲的是池枫鸢，和你拜堂的是池枫鸢，那么你就做池家的长媳吧。 方玉犀抿着嘴睁大眼。 咋回事？ 从次媳变为长媳？ 丈夫从桃花朵朵的池枫辰变成不近女色的池枫鸢？ 这个反差太大了吧。 父亲知道了更加要气死了。 不过不近女色是不是她就可以独自睡那个拔步床了？ 之前还发愁嫁给池枫辰怎么给他安排妾室哪，现在新郎官换人了，换成池枫鸢，那就不用安排了。 还有池家不可能不知道池枫鸢不近女色，总不会亏待她吧？ 她可以提条件了吧？ 池老夫人盯着方玉犀看，等着她表态，她要是不愿意，就想着用方家名声上来劝说她。 哪个女人嫁过来也不愿意守活寡，看大孙子那个样子，明显的是不喜欢方家四小姐。 谁知方家四小姐发愣，一会回过神来，冲着她点点头。 就点点头？ 池老夫人不明白了，她听懂了没有？ 方家四小姐是不是有点傻？ 池老夫人又说了一遍，“以后你的丈夫是侯府的长子，是我的长孙叫池枫鸢。之前和你定亲的池枫辰当了温宜公主的驸马，温宜公主是你表姐。” 方玉犀点点头，觉得池家祖母老了，同样的话说两遍。 池老夫人见她还是点头，等着她说话，可是方家四小姐睁着眼睛看着她不说话。 池老夫人只好问道：“你就没想说的？” 方玉犀小声说道：“长媳要打理中馈，我怕我胜任不了。” 她可不想累死，长媳是好当的？ 池老夫人一听她说这个，还好，不是太傻，估计只是有点呆。 “目前用不着你做这些，有你婆婆呢。” 方玉犀又小声说道：“我能不能睡懒觉？” 池老夫人闭了一下眼，不是给连华说好了，不是连华难得没反对，真想把这个方家四小姐退回去。 就算孙子不喜女人也不能娶这么个没用的呆媳妇呀。 池老夫人拍拍她的手，温和说道：“你想睡到啥时候睡到啥时候，到了我池家哪能不让人睡觉？有祖母哪，祖母心疼……” 方家四小姐叫什么来着？只是听说四小姐是睡美人，池老夫人排斥不喜方家，因为御赐的婚姻，没法退婚，四小姐叫什么她没留意。 见方四小姐脸上露出笑容，还拉着她的手贴到脸上说道：“祖母最好了。” 池老夫人忍着没把手抽出来。 还没人敢在她面前这么做，就是她亲孙女在她跟前都是规规矩矩。 池老夫人柔和说道：“那好吧，一会认亲枫辰也在，你得叫他二弟。” 她得嘱咐一遍，万一这个有点儿呆的方四小姐见了二孙子，张口就是相公，这不难堪了吗？ 004 欺人太甚 池老夫人见孙媳答应了，心里松口气，只要孙媳愿意方家能说什么？ 这才通知家里的人过来。 方玉犀第一次见池枫鸢，见他和他弟弟不像。冷峻的眉眼，深邃的眼眸，鼻梁高挺。 池枫辰长的是桃花眼，不笑像笑。看谁都是含情脉脉，十几岁开始身边桃花不断，到头来被表姐霸王硬上弓了。 池枫辰作为她早就定亲的未婚夫，两人见过很多次。过年过节时他都会去方家送礼，也会给他送小礼物。曾经给她抱怨过，不喜温宜公主。 没想到偏偏他就做了温宜公主的驸马。 这会的池枫辰愁眉苦脸，看向她的目光是不好意思和抱歉。 方玉犀回他一个微笑，意思是没关系。 池家人就看到新媳妇没有哭红双眼不说，还对之前的未婚夫笑了一下。 所有人和池老夫人想的是一样，方家四小姐有点傻，难怪她总不出门，传闻她是睡美人，是呆美人吧。 因为傻可不就成天睡觉吗？ 谁也没注意池枫鸢眉头皱了一下。 侯夫人因为不喜方四小姐，成亲前只见过她两回，不是呆呆的发愣，就是闭着眼打盹。 这会看到她如此，更加不喜，恨不得就此打包送回方家。 就算她不喜欢长子，也不愿长子娶这么个媳妇。 方玉犀看到侯夫人的表情，心想，你儿子那样，你还像看垃圾一样看我。 应该是我爹看你儿子像看垃圾一样吧。 这场认亲同样诡异，有个老妈妈带着方玉犀，先是给池老夫人磕头。 池枫鸢和她并排跪着，池老夫人说了一些夫妻恩爱的话，给了二人礼物。是一个合欢玉佩，合起来是一个分开两人戴。 还亲自给二人戴上。 给侯爷和侯夫人磕头的时候，侯夫人脸上一点笑容都没，明显的厌恶表情。 池老夫人咳咳两声，侯夫人才说了简单的一句话，端起儿媳举着托盘里的茶杯，放到嘴边，嘴唇都没沾茶杯就放下。 她身后的嬷嬷端着个托盘，侯夫人都懒得拿托盘上的礼物，嬷嬷拿起递给方玉犀。 平津侯反而是一口喝干，放下茶杯说道：“快起来吧。” 池枫鸢伸手扶起方玉犀，池家人看到了都暗暗吃惊，侯夫人更是眉头能夹死一个苍蝇。 然后是池老夫人身边的一个老嬷嬷带着方玉犀，介绍池家人。 第一个是池枫辰，方玉犀叫了声二弟，池老夫人听了松口气。 还有一个十五岁的少女，是侯夫人的女儿池静云。她脸上是古怪又好奇，叫了声大嫂，一直偷瞄她。 池家这场认亲礼没有叫其他房的人，只有侯爷一家。池枫鸢只有一个弟弟和妹妹。侯爷庶出子女没有，认亲倒也简单。 刚认完亲，门外有人回禀，皇上口谕，让大公子进宫。 池枫鸢给祖母说了一声去去就来，跟着宫人走了。 池老夫人微笑着给方玉犀说连华虽然身上没有职务，但是给皇上做事，经常入宫。 方玉犀点头，心里吐槽原来传闻是真的，她的丈夫和皇上是一对。 幸好她不是姐姐，满心眼里只有九华公子。 她不会和皇上抢男人，只要她男人不和她抢拔步床就行。 只是好奇池枫鸢不是叫九华公子吗？为何祖母叫他连华。 池老夫人正要把人打发出去，门外有急匆匆的脚步声。 所有人看向门口，进来的是方家二老爷，新娘子的父亲方经亘。 池家预料到方家会来人，没想到这么早就赶过来。 一大早的京城传遍了池家昨天要娶亲的事，老大给老二替娶，新郎官的老二变成驸马爷。 所有人都等着看方家四小姐结局会如何，也有人想到替娶的是池家老大，没准方家四小姐就要变成池家大儿媳了。 现在京城的人等着看池家和方家笑话，对于方家来说，抢方家女婿的是方家的外甥女，对池家来说，是把方家小姐送回去呢，还是留下继续做池家的儿媳。 还有个赌场设了赌局，方家四小姐出家为尼一赔三，方家四小姐做池家长媳一赔五，方家四小姐红颜薄命一赔九。 方家一大早也听说了准女婿变成驸马爷的事情，还说难怪九华公子替娶，没准池家打的主意就是李代桃僵，才会搞出个替娶。 方经亘大怒，可是抢他女婿的是他亲外甥女，他不能跑到宫里发脾气，就跑到池家，他要把女儿接回去。 就像女儿以前说的她一辈子不嫁人，他方家养着。 一进去看到这个场面，方经亘知道这是认亲。 难道女儿昨晚稀里糊涂和池家老大入洞房了？ 方经亘更气，女儿怎么连新郎官都认不出来？又想肯定是池家搞鬼，要是给女儿喝了药，稀里糊涂的女儿怎么会知道新郎官夜里换人了？ 虽然池家老大不近女色，但是俩人躺一个床上，让女儿怎么说？ 方经亘环顾一周，没看到池枫鸢，看到池枫辰站那。 怎么回事？难道还让女儿当池枫辰媳妇？当妾？ 方经亘冲到池枫辰跟前，啪啪几巴掌。 又一把拉过女儿，另一只手指着平津侯，厉声说道：“你池家欺人太甚！” 池老夫人给身边的嬷嬷使个眼色，嬷嬷走到池枫辰和池静云身旁，兄妹二人急忙出去。 平津侯给方经亘培笑道：“亲家，你听我说。” 方经亘跟脖子一梗说道：“说什么说？这是认亲？我女婿是谁？难道你给你儿子娶两个媳妇？” 平津侯摆手道：“不是不是，令媛是我池家长媳。” 方经亘更气了，恨恨说道：“我闺女人小不懂，你们不懂吗？你是让我闺女一辈子守活寡？” 平津侯说不出话来，外面谣传儿子不喜女子他也知道，但是儿子身体上的问题，到底能不能和女人同房，他也不好问。 还想着万一传闻是真的，就像有的人家娶个媳妇回来，只要能生一个儿子有个后代，别的不管。 再说他对这个长子感情很复杂，一直不亲近。方家女从次媳变成长媳是母亲做的主，按照他的意思，他还不愿意呢。 池老夫人把目光投向方玉犀，方家来人那是肯定，不来那就是缩头乌龟了。 她指望孙媳能出头露面。 可是这孙媳是真傻还是假傻，竟然躲在她父亲身后，还伸个脑袋看，就好像是看别人家笑话，和她无关。 方玉犀会阻止父亲，但是也不能轻易的了结这件事，必须让池家见识见识父亲的威力，以后想拿捏她也得考虑考虑。 方经亘要是只是上门来带女儿回去，那他就不叫方经亘了。 他不能对池老夫人如何，不能对侯夫人如何。但平津侯和他是平辈，之前因为是儿女亲家，他对平津侯和气，那是希望女儿嫁到池家后，池家长辈能够善待女儿。 如今这样的情况，他凭啥要对平津侯和气？ 他转过身对女儿说道：“你站好等着爹。” 然后一把揪着平津侯的脖领子，一拳捶上去，差点把平津侯打成独眼龙。 没等池老夫人尖叫，他已经撕巴着把平津侯扯到地下，骑在平津侯的身上，左右开弓。 啪啪的巴掌声响起。 池老夫人站起来冲过去，侯夫人站着不动，抿着嘴目光复杂的看着方经亘把她丈夫摁倒狂揍。 方玉犀观察池家人，池老夫人是正常表现，谁打她儿子她肯定急眼。 侯夫人的表情很奇怪，没有为丈夫挨打着急，反而一直盯着父亲。 005 立为世子 池老夫人冲过去厉声喝道：“住手！” 方经亘停手站起来，问道：“昨天来迎亲之时是否已经知道你家老二是驸马？” 池老夫人说道：“并不知，那会我池家也是一团糟，派人四处去找枫辰，却不知他被你外甥女绑走。” 说到外甥女三个字，池老夫人加重语气。 方经亘仰头哈了一声，道：“温宜公主是来府上绑人的吗？一个要成亲的人去见另外女子，他是傻子吗？” 池老夫人一噎，真想问问你闺女是不是傻子。 方经亘咬牙切齿道：“我女儿算什么？给你池家填坑用的吗？” 这会儿池老夫人也生气了，她大声说道：“你方家不愿意，难道我池家就愿意？抢你女婿的是你亲外甥女，我也是不想咱两家难堪才如此，再说我问过你女儿，她同意了的。” 方经亘对池老夫人没有大吼大叫，他冷冷说道：“我女儿多大，她懂什么？这样的事情不是你池家要来和我方家当面说吗？你们逼迫一个未经人事的小姑娘，这就是你们池家做出来的事？” 池老夫人指着方玉犀说道：“你问问你女儿，我池家有没有逼她，这件事情是不是她自己点头同意的？” 所有人看向方玉犀，这会的她泪眼朦胧了，拉着父亲的衣袖哽咽道：“爹，女儿已经和大哥哥拜堂成亲了，不好回娘家。” 方经亘心如绞痛，池家欺负女儿年龄小，竟然真的让池枫鸢和女儿拜堂洞房。 他轻轻搂着女儿拍了拍女儿的肩膀，说道：“别怕，有爹在。” 然后松开手，对着平津侯又是一拳挥上去，只恨池枫鸢不在跟前，不然好好打一顿。 因为他打人总是出其不意，平津侯差点变两眼瞎，只觉得刚才被打的那只眼睛肿了，这会另外一只眼睛又是眼冒金星，身体摇晃着快站不住，身旁的侯夫人一把扶住他。 方经亘只打了一拳收回手，冷冷说道：“你池家以为这样我方家就忍气吞声了？我宁肯养女儿一辈子，也不会让她在你们池家遭罪！” 说完拉起女儿就要走。 方玉犀拽着父亲，含着眼泪，拉着父亲衣袖，抿着嘴微微一笑。 看得出来是强忍悲伤强装笑容。 “爹，祖母说过不会亏待我，不让我立规矩，我想干什么都可以。我想回娘家就回娘家，谁也不会惹我生气，会让我开开心心的。” 她扭头看向池老夫人，“祖母，是不是这样？” 池老夫人能说不是？ 她点点头说道：“亲家侄子，你放心，我会对她像亲孙女一样。” 方玉犀说道：“祖母对我最好了。” 方经亘心疼的看着女儿，女儿知不知道嫁人不是祖母对你好就行，是男人对你好不好？能不能让你子孙满堂？ 一想到这方经亘觉得还是接女儿回家，哪怕过两年再出嫁，哪怕嫁个穷小子，哪怕给别人做填房，好歹也能夫妻在一块，能有自己亲骨肉。 就在他要拉着女儿要走的时候外面外面有个男不男女不女的声音，“圣旨到！” 好了，这下走不了了。 就算是给池家圣旨，他也不能带着女儿从传旨宫人跟前走。 平津侯扶着母亲慌忙走出去，跪下接旨。 “奉天承运……钦此！” 这道圣旨是封池枫鸢为平津侯世子，方家四小姐为世子夫人，五日后宫里送贺礼。 意思是你池家不能悄咪咪只收圣旨不张扬，要广而告之，要为池枫鸢荣登世子大办宴席。 这下池家方家亲事又板上钉钉了。 方玉犀发懵，她成世子夫人了？以后是侯夫人？ 很想哭好不好？ 还能不能愉快的睡觉了？ 方经亘胸口一鼓一鼓，上次定亲是先皇的指婚，反抗不了，这次又是皇上下旨，难道自己女儿非得嫁到池家才行？ 女儿是欠皇家还是什么，非得一次两次的不放过？ 就算他现在能把女儿带走，池家也能上门接儿媳妇回去。 方经亘一口老血都快要要吐出来，他含泪女儿说道：“爹对不起你！” 之前为了方家，没有强硬退这门亲事，现在更是要为了方家不能抗旨。 这不是他一个人的事，是整个方家的事，他不能不顾父母、不顾兄弟、不顾子侄，唯有对不起女儿。 方玉犀小声对父亲说道：“爹没有对不起女儿，这是女儿心甘情愿，这样就不会有人和我抢拔步床了。” 方经亘都不流泪了，他始终搞不懂女儿为何执着于自己睡一个床。 难道媳妇没有给女儿说过出嫁是怎么回事？夫君是怎么回事？生儿育女是怎么回事吗？ 转头又生媳妇的气。 就算不喜这个女儿，当母亲的责任也应该尽到，难道让他当父亲的去给女儿说什么是夫妻敦伦？ 难怪女儿愿意嫁，她根本不知道不近女色意味着什么？ 平津侯接了圣旨，送走传旨宫人，回来勉强笑着对方经亘说道：“亲家……” 方经亘哼了一声，对着女儿说道：“以后有什么委屈回家找爹。” 又对平津侯说道：“别以为有圣旨就想委屈我闺女，我会经常过来的。” 最后一句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说完甩袖走了。 方玉犀低头垂眼扶着池老夫人进屋坐下，心里想，见识到我父亲的威力了吧。 一会暗示一下，我爹可是随时不打招呼随时上门的哦。 被圣旨传进宫的池枫鸢皱着眉头看着一脸坏笑的皇上。 皇上说道：“我想了，帮人帮到底，还是不让你直接面对你岳父了。你岳父的性子，软硬不吃。到时候你是给他下跪保证呢，还是被打不还手？” 皇上还像个妇人似的啧啧嘴，“本来还想看你怎么应付你老丈人的，可是方昭仪说了，她二叔的性子那是犯起倔来六亲不认。我想想算了，别让你为难了，你就留着三日回门那天面对你岳父吧。” 说完了还哈哈大笑。 池枫鸢看着这个神经质的皇上面无表情。 心里是欢喜。 从没有奢望过的事情竟然是真的，方玉犀成了他的媳妇。 不过这时候他还不知道，他现在是侯府世子了。 侯府一直没有立世子，是因为母亲想立弟弟为世子，而祖母不同意。 池家一向是婆媳相争，夹在中间的平津侯左右为难。 池枫鸢知道父亲和母亲的想法一样，想立弟弟为世子。 外面的传言说他不是父亲的亲生儿子，小时候他因为这个没少和人打架，他不能问母亲，可是祖母说他是她的亲孙子。 先皇对他和其他人不同，皇上又总说自己是他的亲兄弟，说先皇交代过他，让他善待这个亲兄弟。给不了他郡王爵位，但一定要保住他的荣华富贵。 所以池枫鸢疑惑，他到底是不是池家的亲骨肉。 006 年少相遇 池枫鸢急急忙忙出宫，担心方玉犀的父亲去侯府家里人招架不住。 方家所有人他早就打听的一清二楚，方玉犀出生的时候难产，以至于她母亲对她不喜，但是她父亲对她从小疼爱，这一点比他强。 他自小是母亲冷漠父亲不喜，只有祖母心疼他。 方玉犀的父亲行事乖张，这个年纪了，还经常和人打架，做事出格，在京城的名声是长胡子的愣头青。对儿子都是说打就打，对女儿好点，因为方玉犀不得母亲欢喜，他更加偏疼小女儿。 池枫鸢现在都记得第一次见方玉犀的情景，那年他十二岁，突然有一天心中烦躁就去了庙里。 在放生池旁的树下看到一个小姑娘蹲在地上画圈圈，看身着打扮，不是平民家的孩子，可是身边又没有丫鬟仆妇。 他听到两个来上香的妇人说是肃毅伯的方四小姐，她母亲带着她和姐姐来上香，竟然把她忘在庙里。 寺里已经派人去通知伯府，方四小姐也没哭闹，蹲在地上画圈圈。 那两个妇人议论着，听说方四小姐不得亲娘欢喜，果然是，不然怎么会女儿不见了都不知道。 池枫鸢可怜小姑娘和他一样，在离着不远处盯着，别让拐子把她带走。 他听到方家四小姐边画圈边嘟囔，说偏心眼就偏心眼不饿着我就行，不管我正好我可以睡觉，可是我喜欢的枣儿为何给姐姐？ 说着说着她哭了，小声哀哀的哭。 池枫鸢还以为是吃的什么枣儿，后面听清楚了，是她的一个丫鬟叫枣儿，她母亲要去了给了她姐姐。 池枫鸢想起自己十岁的时候，陪着他长大的一个嬷嬷，母亲看不惯，把她打发出去。 他理解这个小姑娘为什么哭，或许那个丫鬟是她平时可以说话的人，却让母亲要走了。 过了好一会，两个妈妈急匆匆的过来，并没见伯府主子。 那两个妈妈过来就拽起方四小姐，一个说道：“四小姐怎么又睡着了？太太以为四小姐跟着二小姐后面。奴婢真算是服了在哪都能睡着，害得我们挨训。” 另一个说道：“四小姐真是不省心，总让太太生气。我的好小姐你回家给老爷说，就说你自己藏起来太太以为你回家了才急忙回家找你。” 方四小姐低声说知道了，脸上没有悲伤难受，好像被母亲丢在寺庙里是很平常的一件事情。 池枫鸢心想自己七八岁的时候会为母亲对他冷淡而伤心难过。那么这个小姑娘是伤心了多少次才会这样平淡？ 回到家他都不记得这个小姑娘长什么样，只记得她出去前抬头看了一眼天空，说道：“有鸽子！” 两个妈妈根本不听她说什么，拽着她急急忙忙出了寺庙。 自那以后，池枫鸢心情不好的时候就会想起那双清澈的眼睛，那一声惊喜的声音，“有鸽子！” 他也会抬头看看天空。 湛蓝。 之后他想办法安排了一个丫鬟进伯府伺候方四小姐，方四小姐给她起名叫贺梅，说梅花开放在贺喜的春节，不再是孤寒。 从贺梅那里他知道了方家的所有事，知道了方四小姐的所有事。 两年之后他求太子（如今的皇上）想办法让皇上（如今的先皇）给他赐婚，也不知道太子是怎么说的，还是皇上听岔了，竟然把方四小姐赐婚给了他亲兄弟。 池家和方家都懵了，这两家八竿子打不着，皇家怎么抽风给这两家赐婚。 池枫鸢很生气直接冲到宫里，皇上还笑眯眯问他看上哪家姑娘了，也给他赐婚。 他想张口，太子使劲给他挤眉弄眼，他没说话。 过后太子给他说，他给他父皇的一个宠妃透了消息，说方贵妃（如今的方太妃）最喜娘家方四小姐，最恨平津侯世子夫人（如今的侯夫人），要是能把方四小姐赐婚给池家长子就能让方贵妃跳脚。 那个宠妃对方贵妃跳脚的事最感兴趣，枕边风卖力的吹，只可惜吹歪了，因为父皇听了之后，变成给池家老二赐婚，圣旨下了无法改变。 太子（如今的皇上）觉得事情没办好，弄巧成拙让方四小姐便成了池枫鸢的弟妹，挺不好意思，所以这次利用温宜公主喜欢枫辰，让方四小姐嫁给了他。 对于方太妃和亲娘之间，池枫鸢也不清楚到底发生什么。听说母亲没生他之前和方太妃是闺友，但他记忆里母亲只提起过方太妃一次，还咬牙切齿的说方太妃是阴险小人。 这就是当年他为什么去求太子（如今的皇上）想办法赐婚，我不去找母亲，因为母亲不会同意他娶方家小姐。 可以想象母亲的怒火，两个儿媳，一个是方太妃的侄女，一个人方太妃生的温宜公主，母亲能忍下这口气是万难。 池枫鸢的想法，以后让方玉犀住到九华山庄，不会让她在自己母亲手底下受委屈。 可是等他回了家，一进门就听下人给他道喜，称呼他为世子。 池枫鸢懵了，皇上这个神经病又折腾什么？他早就说过，不稀罕什么爵位，父母愿给谁给谁。 他先去了祖母屋里，祖母看着他微笑，说死了也能闭眼了。又说了方四小姐的父亲来闹了一场，想把女儿带走，圣旨到了他只好离去。 他又去见父亲母亲，见父亲两个青紫眼圈，被岳父打的吧。 父亲看到他有些尴尬，说母亲头疼歇下了，又问他在宫中是否听到册封消息。 池枫鸢说道：“皇上没说，我回到家才知。” 父亲沉默了一会儿，没说话，摆摆手道：“你先回去吧，明天回门去方家，你留点心，今天你走之后方家二老爷过来闹了一场，实在是个蛮不讲理的混人。” 池枫鸢点下头，他和父亲话很少，他也无心给父亲解释什么册封世子的事和他无关，站起身说了句告退出去。 他着急想见方玉犀，新娘子昨天是在弟弟院里过的夜，如今是他媳妇，她这会在哪？ 昨夜的他几乎一夜没睡，一直望着弟弟的新房。 这会母亲撒手不管，祖母没说新娘子在哪，难怪岳父把父亲给揍了，他心想，如果将来他的女儿被婆家这样对待他，杀人的心都有。 池枫鸢去了自己院子，下人们看到他，只是行礼谁也不敢说话。他停下脚步，听到院子里有人说话，是方玉犀的声音。 “你不用道歉，我说了不怪你，只是造化弄人。” 弟弟枫辰的声音，“总是我对不住你，我以为我们会白首偕老，我会对你一辈子好，我是被温宜公主害的。” “你不用再说这些话了，以后我是你大嫂，你是我表姐夫。你和表姐好好过日子，表姐性子直，也是太喜欢你了，你以后不要见到谁都怜香惜玉，表姐会不高兴。” 007 夫妻静坐 池枫鸢听着方玉犀软绵绵的声音劝着枫辰，枫辰说着懊悔的话。 他真想进去把兄弟提溜出去。 事已至此，说懊悔的话有用吗？知不知道她现在是你大嫂？ 一个大男人让一个出嫁遇到这种胡闹事的小姑娘安慰你，丢不丢人？ 还有方玉犀，你怎么能对小叔子如此软绵绵说话？ 虽然池枫鸢喜欢听方玉犀软绵绵的说话声音，但是他不喜欢她对别人也是这样说话。 特别是对自己兄弟。 方玉犀很少出门，每次出门他都会出现在附近，听着她软绵绵的说话声音，再浮躁的心也会安静下来。 可是这会他没有安静的心情，他只想把兄弟扔出去。 他故意重了脚步走进来，院里的两个人看到他，兄弟还是那副垂头丧气，看着他的眼神有着抱歉。他这个兄弟是个老好人，别人身边桃花朵朵是左右逢源，兄弟身边桃花朵朵是对谁都是体贴关心。 兄弟给方玉犀说抱歉，看向他又是抱歉。 幸好玉犀没有嫁给他，不然看着他一屁股的烂桃花不够糟心的。 之前他打算等弟弟成了亲，他帮他把那些烂桃花全部断掉。以后弟弟招一个给他断一个，绝不让玉犀伤心难过。 而他一辈子不娶妻，住在九华山庄终老。 如今池枫鸢只想先让这个啰嗦的兄弟离玉犀远远的，对他的烂桃花嘘寒问暖去吧。 他冷冷的看了弟弟一眼，眼神瞄见方玉犀怯怯的，看着他眼里是好奇。 他不知道为什么玉犀不害怕他，总是一副好奇的打量。 方玉犀第二次见她固定下来的丈夫，长得真好看。 就是脸上的神情太冷了，反而更有一种霸总的冷气，发出生人勿近的气息。 难怪亲姐姐方明月成亲前对他犯花痴，总打听他在哪好出现在他面前。 男人好看比女人还招人，就因为他长得好看，方明月不顾他的名声，非他莫嫁。 方玉犀听到母亲给姐姐说，说池家长子不喜欢女子，谁要嫁给他皇上都不愿意。 可是姐姐说那是外面人谣传，就算他这样，她也愿意嫁给他，只要守在他身边就心满意足。 想到这方玉犀打个冷颤，皇上为何封她为世子夫人？ 难道是因为听说她是睡美人，不会干涉他们的私情？ 所以皇上才会快快的下旨，免得池家把她退回去。 肯定是这样。 不过这样也好，她会安静地做她的世子夫人，绝不和皇上抢男人，举双手支持俩人继续真爱。 池枫鸢就看着方玉犀脸上琢磨来琢磨去的表情，不知道她又想到哪去了。 他知道方玉犀并不像外面传言的那样呆，她不睡觉的时候会和贺梅说很多有意思的话，不说外人就是方家对她最心疼的亲爹都不知道小女儿会有另一面孔。 池枫辰看着大哥冷冷的看向方玉犀，而方玉犀好奇又害怕的打量着大哥。 他语气里带着恳求说道：“大哥，玉犀爱睡觉，我答应过她进了池家不干涉她睡觉。” 池枫鸢打断他的话说道：“叫大嫂。” 池枫辰尴尬一下，接着说道：“大嫂胆小，最怕老鼠。” 池枫鸢瞄了一眼方玉犀，心里哼了一声，她怕老鼠？半夜三更追老鼠摔了个屁股蹲还说是梦游。 方玉犀脸红了一下，她其实不怕老鼠，故意给池枫辰这么说，想的是以后嫁到池家，让他护住。池枫辰对别的女子都是怜香惜玉，更要护住胆小的媳妇吧。 池枫辰还想说话，池枫鸢说了一句：“你还不走？” 池枫辰鼓起勇气，对方玉犀说道：“大嫂以后有啥事派人来给我说一声。” 池枫鸢冷眼看着他，他才走三步回头一下的走了。 池枫鸢往屋里走，方玉犀小步的跟在他后头说道：“大哥哥，祖母说把家具搬过来，我说等大哥哥回来再安排。” 池枫鸢停下脚步，他着急赶回来就是想处理这个事情，他不能让方玉犀的陪嫁留在兄弟屋里。 特别是那个拔步床。 贺梅给他说了，四小姐是为了那个拔步床才同意当他媳妇。 池枫鸢当时听了，有了自己竟然比不上一个床的感觉。 池枫鸢说道：“叫我连华。” 连华这个名字是祖母起的，只有祖母这么叫他。 先皇说九峰如莲花，连华如此俊美，应该叫九华，九华公子赛莲花。 说完还发出神经病一样的笑声，自那以后，就有了九华公子池枫鸢。 方玉犀心里吐槽，我叫红莲，你叫连华，咱俩加一起是红莲花？ 幸好不是白莲花。 或许对于你和皇上来说，我就是讨人厌的白莲花。 不过你放心，我会安静的当一朵睡莲花，绝不打搅你们的真爱。 吐槽的方玉犀跟着池枫鸢进了屋。 她刚才已经看了这个院子比池枫辰的要大许多，毕竟是嫡长子，侯爷夫妻偏心眼也不能坏了规矩。 池枫鸢说了一声坐，方玉犀坐下他才坐下。 方玉犀心想他还挺绅士的嘛，希望他以后能绅士的把卧室让给她。池枫鸢叫来他院子里的管事赵妈妈，说把夫人的陪嫁全部搬过来。 赵妈妈应了声，见主子不再说话赶紧出去，眼神瞅见夫人木呆呆坐着，真替自家世子惋惜，这么娶了空有美貌如此之呆的媳妇？ 池枫鸢安排完了没走就坐那，方玉犀也不好离开，夫妻两个就坐着，不说话看着下人们忙碌着。 方玉犀的陪嫁其他的都好说，就是那个拔步床比较难搬，最后一道工序组合是在新房里组合起来的，现在还要把它拆下来抬过来重新组合。 而这些都不用主子操心，自有下人们忙乎，管家立马把工匠找来，交代必须今天之内把床安好，银子加倍。 主子说了这个事要是办不好去守门吧，吓得管家一直盯着，世子头一次交代他办事，可不能办砸了。 陪嫁全部搬过来之前，池枫鸢一直没动，也不喝茶，就这么坐着。 方玉犀陪着坐着，实在是忍不住了，才小声说道：“连华哥哥，我出去一趟。” 等他点了头，方玉犀急忙出去。 吓死了，丈夫像瘟神一样。 她要去方便，门外候着的贺梅扶着她，回来后站在院子里不想进去。 那个像瘟神一样的人坐在那儿一动不动，有点可怕。 方玉犀认为的一动不动的池枫鸢，其实一直在用眼神看她，表情是冷淡心里是欢喜。 认识八年，用心呵护了六年，终于成为他的媳妇。 他坐着不动，是要亲眼看着把方玉犀的陪嫁抬过来，少一个都不行。还有，等嫁妆抬过来，让下人认一下主子，不要认为这样嫁过来的世子夫人好欺负。 有他在，池家人也好，方家人也好，谁也不能欺负玉犀。 以后，他的媳妇他护着。 008 三日回门 等全部收拾好了，池枫鸢把他院里负责的人叫进屋，还有方玉犀的陪嫁人。 方玉犀带了四个陪嫁丫鬟，两家陪房。丫鬟是一直服侍她的，陪房是他父亲亲自挑的，卖身契都给了她。 池枫鸢对方家的陪嫁比方玉犀自己还门清，大丫鬟贺梅是他的人，在方家也算是方玉犀的最信任的人。 两家陪房，一家是打理外面陪嫁铺子的云喜财夫妻，身边一儿一女。一家是负责内宅的钟富贵夫妻，身边一儿两女。 方经亘也算是对女儿操心到了，里外都帮女儿想到了，就怕女儿在池家受苦，挑选的人都是精明能干的。 池枫鸢先让方家的两个陪房妈妈自我介绍，然后才是他院子里的两个妈妈。之后让方家的陪房钟妈妈帮着赵妈妈一起管事。 赵妈妈暗自吃惊，世子何曾对内宅的事情如此操心了？ 她不由得又偷偷打量一眼呆呆坐着的世子夫人，以后可得用心伺候主子。 今天吃饭都是在前院池老夫人那吃的，池老夫人温和的给孙媳说话，其他的人都是沉默。 侯夫人一直板着脸，毫不掩饰她的不喜，方玉犀也没像别的小媳妇那样诚惶诚恐，在池老夫人关心说话时，她恭敬的站起来回话。 晚上回去交代贺梅把她的丫鬟安排在她的房床里的床榻上值夜，然后早早的洗漱睡了。 明天三日回门，还得打起精神应付娘家那些人。不知道姐姐知道她嫁给了池枫鸢会是什么表情。 睡得早起得早，不能像以前吃点东西再睡个回笼觉。 方玉犀早早的收拾好，赵妈妈亲自端了早饭过来，说老夫人吩咐，不用过去问安。 方玉犀吃了早饭，坐在屋里等她的丈夫，也不知道她的丈夫昨晚在哪睡的。 池枫鸢在院子里站了大半夜，看着屋里黑了灯，一动不动的站着。 他心想，他不急，慢慢来，他要让玉犀知道他的心意，他要夫妻两个琴瑟和谐。 半晚上才回到书房睡了。 很早醒来，今天回门，但是他不想用府里事先准备的回门礼。 那些是给弟弟的准备的，他要自己亲自准备。 池枫鸢昨天就写了清单，交给管家快去准备，又在书房挑选了一些给岳家人的礼物。 把他收藏很久的一个砚台给小舅子方智毅，那是玉犀最心疼的兄弟。 又找出几本收藏的书籍，给方玉犀的堂兄堂姐，至于玉犀亲姐姐方明月，他找出一个女大家抄写的一本女论语。 方明月对他的情意，池枫鸢自然知道，给她一本女论语好好读读。 给岳父一幅画，是岳父最欣赏的一尘大师所画。 给岳母一个他专门从皇上那里要来的一个玉如意，这个玉如意做得像个戒尺。 皇上的神经质，那是因为他爹娘都是神经质，特别是他娘，如今的太后，竟然发明了这种玉如意，经常赏赐给一些诰命夫人。 等到都准备好了，天也大亮了。 池枫鸢问夫人早饭吃了没有，下人说夫人已经吃了，吃了一碗汤圆，一碗鱼滑。 他笑了一下，他的夫人倒也不会亏待自己。 他是意外又不意外，他希望玉犀能够坦然的住在池家，而不是胆战心惊小心翼翼。 他喜欢的玉犀像鸽子、像只小狐狸、像个懒洋洋的猫，不要像受惊的兔子。 这样的玉犀他很喜欢，喜欢到心尖上。 池枫鸢吩咐把早饭端到书房，急匆匆吃了，漱了口，换上了昨晚亲自熏的衣服，是玉犀喜欢的味道，淡淡的橘香。 贺梅说过四小姐最不喜欢人走过来头上有头油味，或者是汗味。 池枫鸢每天晚上都会洗澡洗头，再冷的天，早晨也会洗头。 出门回来或者练了功，第一件事就是洗澡。 那会就算见不到玉犀，他也要自己时时刻刻都干干净净清清爽爽。 他的屋里一年四季都会放着柑橘，让屋子里散发着橘香，就好像玉犀在他跟前。 后面不知道怎么被皇上知道了，皇上也跟着学，就传出皇上喜欢橘香，说九华公子为了讨好皇上，才会跟着如此。 气得他半年不进宫，皇上才换了檀香。 都收拾好了池枫鸢去了正屋，见方玉犀端坐着，一边一个丫鬟站着。 看到他进来方玉犀站起身，池枫鸢说道：“先去祖母那说一下。” 方玉犀跟在他后面去了池老夫人院子，侯爷和侯夫人都在。 池老夫人交代几句，池枫鸢给祖母父母行了礼，方玉犀跟着他除了称呼之外也不说话。 俩人前面走着，贺梅扶着方玉犀，后面是钟妈妈和赵妈妈跟着，还有四个男仆，分别抬着两担回门礼。 出了侯府，方玉犀坐轿子，池枫鸢骑马。 方玉犀悄悄掀开车帘，看到侯府的不远处，有三三两两的人聚集交头接耳。 看到他们走过所有人不说话，偷着打量。 方家和池家离的不算远，走路不到三刻钟，方家的门外是方玉犀的大哥方智章和大房的嫡长子方智辛。 看到他们来了，等池枫鸢下了马，两人上前行礼。 虽然池枫鸢是妹夫，但是现在是世子了，方家两个堂兄弟心里是发懵，一直没缓过来，看到池枫鸢话都不会说。 另外有婆子去轿子跟前搀扶方玉犀下轿，称呼四姑奶奶，脸上的笑容很假。 方家人迎着姑奶奶和新女婿进门。 三日回门也是新女婿要和岳家的亲人们认亲，出嫁的姑奶奶们也会带着丈夫孩子回来。 方玉犀首先就看姐姐方明月，见她一脸的幽怨又是愤愤不平的神情，好像自己抢了她男人似的。 她能想到姐姐心里想的是什么，宁愿池枫鸢娶别人也不愿意娶的是她亲妹妹。 方家嫡出的姑奶奶只有四位，大姑奶奶方锦瑟在宫里，封号为昭仪，不能回来，二姑奶奶是方明月，三姑奶奶是三房的方玉烟，今天回门的是四姑奶奶方玉犀。 除了方玉犀，其他三人的名字是祖父取的，取自李商隐的锦瑟。 无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华年。庄生晓梦迷蝴蝶，望帝春心托杜鹃。沧海月明珠有泪，蓝田日暖玉生烟。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方玉犀的名字是父亲取的，她母亲生她难产，三天三夜才生下来，方经亘在书房听说生了，急忙往外跑，碰掉了一本书，之后回来捡起，看到一首诗，玉犀玉犀是何物，所以给女儿起名方玉犀，后来又起了小名红莲。 009 防着女婿 方家人脸上神情，各有不同。 长辈们是一脸黑，平辈们脸上透着琢磨，方家女婿的脸上是好奇。 池枫鸢夫妻首先给方家祖父母跪下磕头，然后是方经亘夫妻。 大房夫妻三房夫妻，池枫鸢只是行了晚辈礼，同辈的拱手。 除了长辈说起来吧，同辈的称呼姐夫妹夫，就没有其他声音。 池枫鸢还是他平时的表情，没有笑容，眼神冷淡。他亲自给方家人礼物，至于池家准备的啥方玉犀不知道，站在他旁边不吱声。 每个人收到礼物，说声谢谢，表情诡异。 方玉犀的母亲方二太太收到那个传说中的玉如意，那个脸色，红一块白一块。 方明月拿着女论语，真想照妹妹的脸上摔去。 女婿们拿着古迹，哭笑不得，其中一位手上还是山海经，全是名家所抄写。 物是稀罕物，就是送礼的时机不对，回门礼送这个有点奇怪。 池枫鸢给十二岁的小舅子方玉犀的亲弟弟方智毅送了一个砚台，还微微笑了一下。 笑容看痴了方明月，却让方家的其他人汗毛竖起。 特别是方经亘肚子一鼓一鼓。 难不成女婿又盯上了他的小儿子？ 方家出美人，男人也俊美，方经亘年轻时候是个美男子，就是现在也是中年美男子。 他四个子女当中，小女儿和小儿子最像他。 他琢磨着以后要把小儿子身边安排几个人，一定要防着这个女婿。 方智辛作为平辈中的老大和方玉犀的亲哥方智章迎着池枫鸢去书房里说话。 方玉犀则回到二房的院子，方二太太平时不喜这个女儿，但是出嫁了又嫁了这么一个人，还是担心地问女儿在池家如何。 方玉犀说道：“祖母对我很好，婆婆身子不舒服这两天没出屋。” 她还说完，姐姐方明月问道：“九华公子呢？昨晚你们……” 如果方明月没有爱慕过池枫鸢，她这么问是关心妹妹，通常三日回门，亲娘和出嫁了的姐妹问这方面，是想知道女儿房事顺利不顺利，女婿温柔吗？有没有身体缺陷。 可是明知道池枫鸢不近女色，而方明月之前对池枫鸢又犯花痴，问这话的脸上是是嫉妒，嫉妒的面目全非，姣好的五官扭曲着。 方玉犀真想说要不要把你打包送到我男人的床上？ 方二太太没有阻止大女儿，也是询问的眼神看下女儿，她也想知道女儿在池家如何过的。 头一天替娶混乱，那么昨天晚上该不该是女儿的新婚夜哪？ 方玉犀装的害羞的不好意思的低下头说道：“我吃了饭早早睡了，一觉睡到天亮。” 方二太太叹口气，方明月是松口气。 方玉犀偷偷翻了姐姐一眼，好像池枫鸢是你男人，我是小妾，你巴不得你男人不进小妾的屋。 还松口气？有本事你阻拦池枫鸢和皇上呀？ 方明月复杂的看着妹妹，她没想到池枫鸢阴差阳错成了她妹夫。她宁愿池枫鸢娶别人，也不愿娶自己妹妹。 松口气是宁愿妹妹夜夜守空房，也不愿意自己的心上人和妹妹躺一张床上，哪怕什么也不干。 方玉犀和亲娘、姐姐没啥好聊，她打了个哈欠说道：“娘，我困了，我要回我屋睡一觉。” 说完站起来往外走。 方二太太恨铁不成钢，女儿只会睡觉，方明月对着妹妹的背影咬牙。 方玉犀回到自个屋里，感觉熟悉又陌生。住了十六年的房间，她没有怀念。 说起来她也算冷清，母亲不喜她，她也从来没往前凑，她想的是又用不巴结谁才能有饭吃，何苦去做违心的事。 今天早晨起来早，又没睡回笼觉，确实困了。她让贺梅在床边守着，倒下就睡了。 睡得迷迷糊糊有人轻轻推她，睁开眼是贺梅，说姑爷院里等着要回侯府了。 方玉犀迷迷瞪瞪起来，穿好外衣让贺梅扶着她出去，怕没睡醒走不稳摔倒，娘家又该大惊小怪。 池枫鸢背着手站在院里的树下面，仰头看着树梢，听到动静转过身，只说了一句：“我们回去吧。” 方玉犀点下头跟着他往外走。 然后去前院给祖父祖母告别，给父母告别。 方经亘父子送他们出去，等女儿上了轿，他上前说道：“红莲，以后想回娘家就回来，你的屋子爹给你留着。要是有委屈让人给爹捎个信，过几天爹去看你。” 说完看了一眼池枫鸢，还哼一声。 别人怕你，我可不怕你，老丈人打女婿天经地义。 方玉犀鼻子一酸，眼睛一红，点点头说道：“爹，我知道了。” 轿子旁边的赵妈妈低头，听说过方家二老爷心疼闺女，真不知道是这样的心疼法呀，谁家岳父没事上门看闺女？ 池枫鸢始终不做声，等轿子抬起，他给岳父行礼拱手道：“岳父请回。” 上了马走在轿子前面。 回到侯府又是先去给池老夫人回禀一声，去侯爷院里门口的妈妈说夫人不舒服歇下了让他们自己回去。 方玉犀回到自个屋里，对池枫鸢抱歉的说道：“连华哥哥，我困了。” 池枫鸢点下头，转身出去了。 方玉犀不是找借口，她刚才在娘家没睡好，要回来补一觉。 她这两天说起来都没睡好，习惯了睡觉要换衣服，穿上睡觉穿的睡衣，放松入睡。 而这两天她只是脱了外衣，这样睡觉起来也觉得不舒服。 在丈夫没有明确表示把卧室让给她的时候，还是不能太自在。 方玉犀心想，要把她的想法给丈夫暗示一下，她会乖乖的呆在内宅，绝不干涉任何事，让丈夫放心大胆的和真爱相亲相爱，俩人互不打扰。 她就一个要求，自己的卧室自己做主。 池枫鸢去找父亲，皇上圣旨暗喻侯府大办册封世子之事，这个是侯府的事情，他找父亲商量。 还有，他想告诉父亲，他可以去找皇上谈条件，把世子之位让给弟弟，他只要带着玉犀搬到庄子里去住。 平津侯在书房和长子坐下，关心的问了一下今天回门之事。 池枫鸢只说了一句一切甚好。 平津侯和这个儿子没话说，两人沉默。过了一会儿，池枫鸢说道：“明天我去见皇上，改立枫辰当世子，一个月后我搬到山庄去住，方氏跟着一起。” 平津侯复杂的看了一眼长子，他知道长子并不是试探他。 长子之前曾经说过，他以后会住到九华山庄，意思就是他不稀罕侯府的爵位。 010 进宫警惕 平津侯见儿子又提那话，心想，你和皇上可以同穿一条裤子，说什么都行。皇上才下圣旨册封世子，侯府来个想更换世子，这不是找打吗？ 谁知道那个神经病皇上会做出什么事，没准取消平津侯这个爵位呢。 “不必了，圣旨已下，遵旨就是，两日后侯府摆宴。” 池枫鸢说了一句辛苦父亲，起身走了。 弟弟的性子就随了父亲，老好人，做事细致，侯府请客他不必过问，父亲会张罗齐全。 但父亲不像弟弟到处惹桃花，一门心思的讨好母亲。 而母亲…… 心中的人不是父亲。 第二天要去皇宫谢恩。 池枫鸢和方玉犀的婚事，第一天是替娶，第二天是更换新郎和接圣旨，第三天是回门，这是第四天，新封的世子和世子夫人要进宫面圣谢恩。 首先去见皇上。 方玉犀目不斜视，也不敢抬头看，跪拜起来之后乖乖的站着。 皇上让人赐了座，饶有兴趣的看着这对年轻夫妻。 他见过方玉犀，是非常好奇池枫鸢喜欢的女子是什么样，让方昭仪把堂妹召进宫，他去瞅了下。 没啥特别的，长得还不如她堂姐方昭仪好看。 听说方家四小姐走哪都能睡着，皇上故意留在方昭仪那儿吃了午饭也不走，见方四小姐使劲的睁眼睛，强迫自己不要打盹。 皇上回去后把他的白猫抱来，逗了一下午，等到猫咪要睡觉的时候，他就不让猫睡，见那个猫咪困得摇晃着要睡，皇上哈哈大笑。 这副模样和方四小姐太像了。 他还把这事学给池枫鸢听，池枫鸢说了一句无聊。 皇上这会看着方四小姐，应该是平津侯世子夫人了，见她挺有精神，板着脸，一动不动。 皇上很奇怪，方家是怎么教女儿的？ 方昭仪算不上八面玲珑吧，也是心机颇重，怎么这个四小姐就养得如此憨实？ 他问过池枫鸢，到底中意方四小姐哪里，池枫鸢一个字都不说，只说是缘份。 池枫鸢不喜欢皇上盯着他的媳妇看，他对方玉犀说道：“我们去给太皇太后请安。” 皇上说道：“让她自个儿去吧，咱俩说说话。” 方玉犀这才抬眼看了一眼皇上。 以前见过没留意，这次看了觉得皇上和池枫鸢不像。 外面不是谣传他们俩是亲兄弟吗？不过亲兄弟搞基还是很少的。虽然不是一个娘的，但也是一个爹的，总觉得有点怪怪的。 不过这俩人感情深啊，见面了就不想分开，还要把她打发出去。 方玉犀心想，放心，我很识大体。 她展开一个微笑，退出去，把时间和空间让给真爱的一对。 等她出去之后，皇上摸着下巴，冲着池枫鸢说道：“看到没有，睡美人对我笑了。她是不是看中我呀？” 池枫鸢拉下脸，皇上发出神经质的笑声，问道：“快说说，这两晚怎么过的？折腾多久呀？” 见池枫鸢不吱声，皇上惊讶问道：“不会还没**吧？” 啧啧两声道：“这你也忍得住，你不会不行吧？要不要找太医给你看看？” 池枫鸢深呼吸道：“臣之私事，不用麻烦皇上。” 整个大殿上空飘荡着皇上嘎嘎的笑声。 方玉犀随着宫人去见太皇太后，皇家几代都是皇上年寿不长，皇后活得长久，所以宫里有太皇太后，有太后。 太皇太后住在寿康宫，她没见过。太皇太后见了她倒也和蔼可亲，仔细瞅了瞅她，说道：“你和你姑祖母很像。” 方玉犀心里咯噔一下，太皇太后说的是祖父的妹妹，父亲的姑母。 她在方家的时候听说过，当年这个姑祖母是准备进宫的，进宫前命没了。 如果姑祖母进宫，那就和太后是情敌。 到了父亲那一辈，姑母并不愿进宫，但是皇家好像是弥补方家似的，选了姑母进宫。一进宫就是贵妃品级，皇上驾崩后，是方太贵妃，简称方太妃。 太皇太后说话了，方玉犀不能沉默，她小声说道：“臣妾不曾见过姑祖母。” 太皇太后叹口气说道：“你自然没有见过了，你姑祖母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已经不在了。你姑母也爱睡觉，你这是随了你姑祖母了。” 方玉犀警惕，两个耳朵竖起。脖子都紧张，这会是一点睡意都没有。 她在方家从来没听说过姑祖母爱睡觉，如果是真的肯定会有人说她像姑祖母。 那太皇太后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难道太皇太后和姑祖母少年时就认识？ 太皇太后并没有往下说，只说了以后好好和九华过日子，九华心里孤苦，多心疼他点。 方玉犀应了，不知道太皇太后为何这么说池枫鸢。 之后又去太后宫殿，方玉犀从没单独拜见太后，只听父亲说过皇上就随了太后。再结合太后做的一些事情，方玉犀知道太后是个神经质奇葩。 要不怎么能够发明出像戒尺一样的玉如意，瞅哪个诰命夫人不顺眼，就赏赐这种玉如意。 她没想到昨天回门池枫鸢给了母亲一个那样的回门礼，不知道他是警告母亲呢，还是替自己出气。 难道他知道母亲偏心眼对她忽略的事情？ 奇葩神经病的脑回路你猜不到。 太后身形销售，眼睛里是好奇、琢磨，还带着兴奋。 这是方玉犀跪下磕头起来，瞄了一眼的感觉，她不知道太后兴奋什么。 太后给她赐座，方玉犀福身道谢，小心翼翼坐下，挺直腰背，聚精会神，集中精力。 神经质的人不太好应付，因为你不知道她会说出什么，做出什么。 太后的眼睛上下的打量她，说道： “你和你姑母有点像，方昭仪不像。” 方玉犀不知咋回答，太皇太后说她像姑祖母，太后说她像姑母，难道姑母长得像姑祖母？ 太后笑了下说道：“这也是巧了，温宜要和你做妯娌，你们又是姐俩又是妯娌，你婆婆也是有福，今儿怎么没来呀？” 方玉犀回答：“婆婆头疼出不了门。” 太后说道：“她那是欢喜坏了，娶了两个好媳妇。” 说完又发出神经质的笑声。 又让方玉犀让回去说，明天让侯夫人进宫，找个太医好好看看，养好了好抱孙子。 011 温宜公主 011 听着太后怪异的笑声，方玉犀觉得自己肯定说错话了。 池枫鸢不近女色怎么生孩子？池枫辰不喜温宜表姐，生孩子也难。太后要是当面给婆婆说这话，婆婆估计要气晕。 之后方玉犀闭嘴，再也不说话，只是微笑。 太后见她如此，没趣，打发她出去说：“你姑母肯定盼着见你呢，去见见你姑母吧。” 还给了方玉犀礼物，是一盒子首饰，方玉犀庆幸，还好还好，不是玉如意。 她道谢行礼告退。 出去后觉得额头上都有汗，太后的眼神和笑容太像不要和陌生人说话里面的男主了，让人毛骨悚然。 她对皇宫不熟悉，只能跟着引路的宫人往前走。 去了一个宫殿也没心抬头看宫殿叫什么，知道这是姑母方太妃的宫殿。 方太妃对她倒也和蔼，旁边坐着的温宜公主拉着脸一脸的不自在和不高兴。 方玉犀心想，你不自在我还不自在呢，搞得像我抢了你未婚夫一样。 你是我亲表姐抢了我的未婚夫，虽然我不是对未婚夫多有情意，但是你这么做不地道了吧。 方太妃脸上是真不自在，她也没想到自己女儿做了这么一出，抢了侄女未婚夫，害得侄女嫁给池枫鸢。 可是她之前劝过女儿，说池枫辰不是好归处，他又不中意你，不要上赶着，可是女儿非得一棵树上吊死。 这两天她是气得吃不下睡不着，让她怎么见二哥？ 她和二哥是龙凤胎，二哥对她从小爱护，进宫之后也是经常给她银两，让她在宫里过得舒服点。 对自己女儿，二哥也是一样疼爱，到头来女儿抢了二哥最心疼的女儿。 方太妃觉得没脸见二哥。 这会见女儿一脸怨恨的看着侄女，方太妃恨不得给女儿一巴掌。 你抢来的男人躲着你，你怨恨表妹是哪门子道理？ 方太妃见侄女脸上一点怨气都没有，更加觉得对不住侄女。 她把准备给女儿陪嫁的首饰挑了好一些送给侄女。 都是宫里之物，戴出去谁也不敢小瞧。特别是平津侯夫人，也别轻易拿捏方家女。 要是侯夫人过分，她可是敢招侯夫人进宫，好好说道说道过去的事，别以为这些年不搭理你就是怕你。 姑侄俩各有心思，温宜公主见表妹没有委屈埋怨的神色，反而是清淡温和，她心里更不舒服。 表妹不应该是强压委屈一副哀怨表情吗？ 为何还甜蜜蜜？ 嫁了一个不喜女子的丈夫她有啥甜蜜蜜的？ 想到以后要把表妹叫大嫂，温宜公主心里窝火。她以为抢了表妹的未婚夫，表妹会回方家，以后没人娶她，当一辈子老姑娘。 谁知道转头嫁池枫鸢了。 池枫鸢不是不近女色吗？为了侯府面子娶了她，她有啥甜蜜蜜的？ 以后等着独守空房守活寡吧，有你哭的时候。 温宜公主这么一想，心里舒服了。 方太妃见女儿如此表情，生气。又让嬷嬷去里屋把她柜上的一个木盒拿来，这是女儿钟爱的首饰，挑好了当陪嫁的。 她多给侄女点东西，弥补自己傻女儿做的事。 方玉犀诚恳的给姑母道谢，又向温宜公主道谢，温宜公主阴阳怪气说道：“谢我什么？我又没给你东西。” 方玉犀说道：“弟妹是小我是大，应该是我给弟妹礼物。等弟妹过门了，认亲那天我会给弟妹礼物的。” 说完展现姨母般的微笑，像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带着溺宠，带着包容，是长辈看晚辈的笑容。 可把温宜公主气的。 方太妃赶紧说累了，等侄女走了之后，她冲着气鼓鼓的女儿说道：“你要不是公主，以后有的是罪受。” 温宜公主拉着脸说道：“母妃还说表妹性子好，听听她刚才说的话，是性子好吗？” 方太妃说道：“玉犀说错了吗？你难道不是她弟妹吗？” “我还没嫁到池家去，她这么说是啥意思？” “啥意思？就是告诉你以后她是长你是幼，别再仗着是表姐就欺负人家。” 温宜长公主像炸毛似的蹦起来说道：“我欺负她？我啥时候欺负她了？” 方太妃冷冷说道：“有没有你心里有数！我就纳闷了，方家的表姐表妹，你为何就针对玉犀？她招你了还是惹你了？从小你就看不惯她。你是真心喜欢池家老二还是因为她是玉犀的未婚夫你就要抢过来？” 温宜公主不说话。 她自己也不知道到底是这两个原因，哪个对她来说最主要。 这会儿想起母妃把她挑的首饰给了方玉犀，又跺一下脚说道：“母妃为何要把我的东西给表妹？那是我昨天挑好了的。” 方太妃说道：“我给我侄女，你以后要是再这样胡搅蛮缠不讲理我就把你的陪嫁全部给玉犀，你去问皇上要陪嫁吧。” 温宜公主气得站那直喘粗气。 方太妃还对着她挑了下眉，表情是你看我能不能做到。 方玉犀从姑母方太妃那里出来，还得去拜见皇后娘娘。 皇后娘娘比较悲催，只生了两位公主，不过其他嫔妃也没生皇子，生的都是公主。 方玉犀见了太后之后，替皇后发愁，有这么神经质婆婆，也会变得神经质吧。 因为时刻要提高警惕，神经紧绷。 没想到她见到的皇后娘娘有点福态，一脸笑眯眯，脸上没有任何戾气的怨妇神色。 看到她就说：“九华终于成亲了，快上前让我瞧瞧。长得真好看，像花骨朵一样。” 皇后娘娘没提什么长得像你姐啦，像你堂姐啦，像你姑母啦的话。 方玉犀腼腆害羞的走上前，深深的福身行礼，低头垂眼。 觉得这样的皇后娘娘才正常。 皇后娘娘提起池枫鸢就像提起自个亲兄弟一样，很是亲切。 方玉犀对皇后娘娘十分敬佩，对自己丈夫的情人，还是男情人说起来像自个儿的亲兄弟。 不是那种含沙射影，正话反着说，好像是发自内心的熟悉和亲切。 方玉犀搞不懂了，皇后娘娘是有博大的胸怀呢，还是故意装傻。 想一想自己，或许和她一样，做好自己的位置，其他不管。心里没人，没啥可生气抱怨的。 方玉犀的表情就像新媳妇一样，不好意思，害羞腼腆一笑。 幸好皇后娘娘也没问她新婚的事情，给了她一堆礼物，让她走了，还说有空常来宫里。 012 第一美人 出了皇后娘娘宫殿，方玉犀心想，有空她也不来，反正诰命夫人除了自己找理由进宫之外，没有宫中传旨，不用进宫。 大年三十要进去吃顿年夜饭，一年一次还能应付。 要接着要去方昭仪那里，也就是方玉犀的大堂姐方锦瑟。 方锦瑟比她大四岁，入宫那年十七，方玉犀才十三岁。年龄相差大，堂姐妹之间没什么来往。 方锦瑟号称方家第一美人，她自己立志要入宫，那会皇后娘娘生了大公主。 方玉犀偷听到母亲和姐姐说，大堂姐是奔着皇后位子去的，觉得她要是生了皇子，就可以拿下皇后宝座。 母亲给姐姐说，大堂姐做梦，皇上是不会让大堂姐生孩子的。 果然三年多过去了，大堂姐别说皇子，公主都没有生一个。 大堂姐入宫后没多久，曾经召她入宫，在堂姐那见到了皇上。那会的皇上瞅着挺正常，堂姐一个劲的在皇上面前表现姐妹情深，说一些姐妹俩在娘家的趣事。 方玉犀听着打瞌睡。 她在娘家一年都见不了大堂姐几回，大堂姐说的事她咋没印象？ 她吃了饭就犯困，可是皇上不走，她又不好告辞，强迫自己睁着眼听大堂姐的喋喋不休。 在印象中的堂姐高冷，她好奇堂姐何时变得像老太婆了。 自那以后堂姐再没召她入宫。 方锦瑟看着给她行礼的堂妹，都不记得堂妹小时候长什么样。好像是上次皇上让她召堂妹入宫，她才发现不知不觉堂妹长这么大了，而且长得如此出色。 那次皇上让她召堂妹入宫，又跑来呆着不走，她以为皇上看上了堂妹。 虽然堂妹和池家定了亲，还是先皇赐的婚，但是神经病皇帝抢个臣妻不算啥。 不是说池家长子九华公子就是皇上和侯夫人偷情生的吗？ 方锦瑟赶紧让母亲入宫打听玉犀堂妹的所有事，母亲说堂妹在方家非常安静，她亲娘不喜她，她也没有抱怨。 每天不出屋就是睡觉，方家的老老少少上上下下全知道，不是装给别人看的。 方昭仪想起堂妹当着皇上的面都困的直打盹，看来睡美人名不虚传。 皇上是抽风一时感兴趣要亲眼看看。 知道了这些方昭仪更担心，这样的大家闺秀太少了，几乎没有。 或许正因为如此才让皇上有了兴趣。 皇上要做的事别说她一个昭仪，就是太后都管不了。 方昭仪交代母亲回去后要对二房好，对堂妹示好。万一堂妹进了宫，姐妹俩可要拧成一股绳。 等她生了皇子不会亏待堂妹的。 没想到之后皇上没动静了，就好像那次是心血来潮，抽风。 方昭仪也就不再关注堂妹之事，继续想法子生孩子。 可是她万万没有想到堂妹成亲那天发生的事，一转眼成世子夫人了。 等堂妹当了侯夫人，品级可比她高。 方昭仪打量堂妹，凭她在宫里三年的见识，堂妹具有孩子气，没有成熟，有点傻乎乎。 关于堂妹的婚变，她已经猜出来是皇上的怂恿温宜公主才敢这么大胆。 如果温宜公主私下里做的事，皇上会一道圣旨送她出家，不会让她招池家老二为驸马。 皇上的目的是什么呢？就是想让堂妹嫁给池枫鸢。 难道皇上没让堂妹入宫就是想着以后学太上皇？ 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不如偷不着。 是不是想着把堂妹嫁给池枫鸢之后方便他偷情？ 身边招手即来的三宫六院哪有偷来的刺激？ 方昭仪可怜起堂妹来，就是当侯夫人又如何？还不是要和她婆婆一样的下场。 方玉犀不知道大堂姐为何半天不说话，看着她脸上的表情是琢磨来琢磨去。 她也不说话，一个站着一个坐着，一个打量，一个低头垂眼。 半天过后，方玉犀觉得大堂姐像被电击了似的，突然笑容满面，和气万分招呼她坐下，恭喜她成了世子夫人。 方应喜暗自吐槽，进了皇宫的人都变成神经质。以前的堂姐多高冷啊，现在也神经兮兮了。 她还保持腼腆害羞，堂姐说啥她也不接茬，有几次还装傻，岔开话回答别的，牛头不对马嘴。 她这样越发让方昭仪肯定皇上就喜欢这种傻乎乎的。 皇上见多了聪明美貌女子，有这么一个傻乎乎的美貌女子，调调口味。 这样也好，堂妹不进宫，在宫外也属于皇上的女人，到时候皇上对她也会另眼相看，爱屋及乌，最好能多留她宫里几次，让她怀上龙子。 姐妹俩各有心思，方昭仪热情寒暄，方玉犀腼腆装傻。 最后方昭仪给了她一个礼盒，里面是一套头面。 方玉犀心里吐槽，今天收的礼，亲堂姐最小气，给的最少。 等回到皇上那里，神经病皇上让人抬了一个木箱子过来，让方玉犀自个儿挑几件。 方玉犀看都没看，说道：“多谢皇上，我回家慢慢挑，可行？” 皇上哈哈大笑，对着池枫鸢说道：“谁说你媳妇傻来着？瞧，多聪明，一下要全了。” 他又笑眯眯的对方玉犀说道：“弟妹，本来就是全给你的，就想听听你怎么回答。” 方玉犀被他这一声弟妹叫的浑身起鸡皮疙瘩，赶紧谢恩。 池枫鸢站起来说道：“臣和夫人告退。” 皇上还是笑眯眯说道：“以后多带弟妹入宫，皇后甚喜弟妹的性子，说她小时候就爱睡觉。” 方玉犀看着这会的皇上和皇后有点像，那个笑眯眯的模样像，这就是夫妻相吗？ 出了皇宫回到侯府，方玉犀看着收获满满的礼物，心想，这一趟入宫受到了惊吓还是值得，全是好东西呀。 如果带戴上太皇太后、皇太后、皇后所赐的首饰，谁要是给你一巴掌，那都是大罪。 好了，这么多首饰，以后出门轮流戴一个。 她让贺梅登记造册，注明哪年哪月入宫，是谁赏赐。 她的陪嫁还有个首饰柜，类似古董架，是用来放各种首饰，父亲当时奇怪问她为何要把首饰摆放起来。 她说自我欣赏，不然时间久了会忘记还有什么首饰。 013 自娱自乐 接下来侯府要请客摆宴，这个宴会除了太夫人发自内心的高兴，侯府的主子没有多欢喜的。 池枫辰觉得难堪，不是因为兄长被封为世子，而是他被迫成忒。成为驸马。 他这几天躲着不出门，能够想象外人怎么笑话池家，怎么鄙视他。 侯爷夫妻是被逼无奈，不然才不会主动办什么册封宴会。 但是皇上下了口谕，由不得侯府做主，只能是又发了请帖，大多数都是几天前参加婚礼的人。 但这次要给方家发请帖，方家作为亲家肯定要来祝贺，不管高兴不高兴也得来露面，不然就是给自家女儿难看。 方玉犀知道这个宴会是她以平津侯世子夫人第一次面对外人，做为这次事件的女主，免不了被人议论被人笑话。 她不会在意，事已至此，她就是赶鸭子上架也得露面。 池老夫人把儿子孙子叫过来安排宴会的事情，刚开始她还担心孙子不耐烦这些事情，没想到孙子很认真的听了还答应亲自张罗。 这样池老夫人对孙媳有了点好感，她倒没觉得孙子是喜欢孙媳，是觉得孙媳八字好，一进门孙子关心起家里的事情来了。 昨天还担心孙子到时候面都不露，让侯府变成一个笑话。 她给孙媳送去了她出嫁的时候母亲给她的陪嫁，一套头面。 方玉犀不仅收到了祖母给的头面还收到了宫里派人送来的诰命服，她试了一下，大小长短合适，看来是专门给她做的，动作也快，昨天进宫今天就赶出来了一套。 方玉犀现在还不是当家女主子，只是刚成亲几天的新媳妇，所以宴会的事情不用她做什么。 她只在自己屋里呆着，也没人来问她什么。除了房子不一样，家具不一样，她觉得和娘家差不多。 比娘家好的是不用天天面对不喜欢她的亲娘。 她估计以后还要面对不喜欢她的婆婆。 名义上的丈夫晚上也没来，整个院子白天也是静悄悄。 如果以后的日子都是这样，那就好了。 但是她知道那是不可能，就算丈夫不来，上头还有婆婆呢，还有太婆婆，还有不久的将来的妯娌，这些都要应付。 头疼啊，头疼。 到时候她找个借口，去尼姑庵里住上个几个月，一年能住几个月也好啊。 以后再给丈夫纳妾，要是妾室也不生孩子，那就不是她的责任了。 以后过继一个孩子，估计会让她过继表姐生的，虽然她不太愿意，但她做不了主。 方玉犀把她的一辈子规划好了，这样安安稳稳的过一辈子也挺好。 她哼哼歌曲。 “没有花香，没有树高，我是一棵无人知道的小草，从不寂寞，从不烦恼，你看我的伙伴遍及天涯海角，春风啊春风，你把我吹绿，阳光啊阳光，你把我照耀…… 方玉犀哼到这里停下，想了想改改歌词。 “没有花香，没有树高，我是一颗爱睡觉的小草，从不寂寞，从不烦恼，梦中我的伙伴遍及天涯海角。春风啊春风，别把我吹醒，阳光啊阳光，照耀我入梦。” 唱完了说了一句：“我是这条街上最靓的草。” 她不知道池枫鸢刚好要进来，在门口听到，虽然听不清她唱的是什么，什么小草，什么入梦。 池枫鸢听出了自嘲，心揪一下。 能想象自己的媳妇以前在娘家，日子过得并不好，不然歌曲里有自嘲。 她和自己不同，自己是男人，不开心还可以出去，女子在内宅不开心能如何？ 睡觉只是她的一种掩饰吧。 就像他小的时候，梦里母亲才会搂着他说乖儿子。 长大后他再也没有做过那个梦了。 方玉犀自娱自乐半天，躺在床上，滚过来滚过去，外面有贺梅守着，来人会给她暗示。 所以不知道外面有人。 池枫鸢也没有打搅，听了一会儿就出去了。 第二天的宴会方玉犀早早的起来，梳洗完毕，吃了早饭让妈妈给她把头发梳好，换了诰命服装，早早的去了前院。 池老夫人已经起来了，见到她露出笑容，招呼她坐下。过了一会，侯夫人也来了，看也不看儿媳，上前给婆婆请安。 方玉犀给婆婆请安，侯夫人也只是眼神瞄了下，没搭腔。 侯夫人以为儿媳会难堪，会羞愤，可是她几次故意忽略，儿媳一点表情都没有，反而是自己着恼。 这会已经知道儿媳不呆不傻，可人家就是这么淡然，好像你在她面前出丑。 池老夫人交代侯夫人一些事，又让孙媳跟在侯夫人身后。要留意听贺喜的人说话，千万别叫错了人。 她是看儿媳那样，又交代身边的一个妈妈今天宴会跟着候夫人。她是担心儿媳到时候故意让孙媳出丑，到时候让她身边的妈妈多多提醒迷糊的孙媳。 方玉犀确实头疼，宴会上的客人她不认识，不过昨晚贺梅给了她几张表，说是世子送过来的。 首先是池家直系的亲戚关系图，旁支亲戚关系图，还有京里一个国公和三个侯府，还有皇亲国戚关系图。 让她昨晚没睡几个时辰，只把池家的亲戚关系都记了个大概。 一大早贺梅过来说世子请了一位老嬷嬷，是世子奶娘的母亲平嬷嬷，今天会跟着夫人。 世子的奶娘已经去世，而这个平嬷嬷最早在宫里太上皇书房的管事嬷嬷。一辈子没出嫁，也不知姓氏，一直称呼平嬷嬷。 池枫鸢的奶娘只是平嬷嬷认的闺女，所以池枫鸢小的时候在侯府，没人敢对他如何。 池老夫人见了平嬷嬷也不敢受她的礼，都是让人快快搀扶起来，因为皇上曾经说：“此吾家老人也。” 平嬷嬷老早容养去了，有自己的宅院。养女没了，她又给女婿找了个媳妇，养女生的两个孩子，她接在身边抚养。 方玉犀知道平嬷嬷的身份后很惊讶，她没想到池枫鸢会如此体贴。 她明白平嬷嬷在她身边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她婆婆不能随便欺负她。 她想池枫鸢是不想她在宴会上出丑，所以才请了这尊大神过来给她壮胆。 不管他是为了池家着想还是为了她着想，方玉犀还是很高兴的。 014 娘家丢人 池老夫人吩咐完事情之后，下人禀告平嬷嬷求见。池老夫人吃一惊，看着给她请安的平嬷嬷，急忙让妈妈扶她起身。 平嬷嬷又给侯夫人请安，给世子夫人请安。 方玉犀亲自扶她起身，扶她坐下。 侯夫人见儿媳搀扶平嬷嬷气呼呼，忘记儿媳最早也曾要扶她，被她甩开后，儿媳再也不曾主动搀扶她。 平嬷嬷也没说是世子请她过来，只是说恭喜侯府，恭喜世子，她来贺喜。 又夸了世子娶的媳妇好，今天替自个闺女好好伺候世子夫人。 她这么一说，池老夫人明白，侯夫人明白，她是世子找来帮着世子夫人的。 那个一开始要跟着世子夫人的老妈妈退下，不用她跟着了。 池老夫人松口气，有平嬷嬷在，也是孙媳的体面。 只有侯夫人暗自咬牙。 婆媳俩都以为池枫鸢怕母亲为难媳妇让侯府丢丑，没想别的方面。 因为方玉犀最初是池枫辰的未婚妻，大伯子肖想弟媳那可是大丑闻。 客人们陆续来了，前厅是侯爷带着世子迎客，后院女眷这边是侯夫人带着方玉犀迎客。 来客先去给池老夫人请安，说的都是好听话贺喜词。夸新婚夫妻郎才女貌，祝贺侯府双喜临门。 来的都是人精子，能够感觉出来侯夫人的勉强装笑。但这次客人不像几天前婚礼时那样神色异常，都说着祝福话，欢颜笑语。 侯夫人带着方玉犀，她身后跟着的是平嬷嬷，这也让来客们心里吃惊。侯夫人倒也没让方玉犀难堪，每一位都会介绍。 如果说新婚第二天方经亘在池家闹了一场，给方玉犀争了面子。那这一次方家来人却让来客们看了笑话。 方家来的是方经亘夫妻，他大哥方经平夫妻，还有不请自来的方明月夫妻。 宴请是男女分开，方玉犀的母亲方齐氏就像参加别人的宴会一样，客气的和周围人打了招呼，亲热地给池老夫人请安。 还说这个闺女在娘家被他父亲惯坏了，以后请池老夫人和侯夫人多多担待。 她说这话语气里带着卑微，带着赔礼，让侯夫人心中轻蔑一笑。 池老夫人心想方家怎么教导媳妇的，这要是我的儿媳妇，我得当面给她两巴掌。 自个的闺女再不好，也用不着在闺女婆家弯腰，更何况这事明显的是方家受了委屈。 池老夫人说道：“我看九华媳妇甚好，乖巧懂事。” 她一说这话，方齐氏尴尬了。旁边有一个年轻媳妇，忍不住低头掩嘴笑。 池老夫人话里意思是，就算是你的女儿，现在我是我池家长媳，好与不好的轮不着你说。 这是方玉犀的亲娘说的话，让来客耻笑。 而她大姐方明月更加让人鄙视，她是不亲自来，侯府也不能拒之门外，把她安排和年轻的媳妇们坐在一起。 她的丈夫品级最低，如果不是她不请自来，池家是不会给她下帖子。 刚开始别人想着她是世子夫人的亲姐姐对她客气几句，谁知方明月总想把话说到她妹子那边。 口吻亲热，说些娘家妹子在娘家的“趣事”。 能被婆婆带出来的年轻媳妇，没有一个是傻的，不会任由听着她如此说话，总会有人打断她的话，把话岔开。 可是方明月就像着了魔似的，别人说啥她都能提到她妹妹那去。工部侍郎的孙媳妇说道：“方妹妹。” 因为方明月丈夫是白身，别人只好姐姐妹妹的称呼她。 “方妹妹，尝一尝，这个四喜酥做得好。” 方明月身后有个丫鬟给她夹了一块，方明月捂嘴笑了一下，道：“小的时候我大堂姐给我们姐妹几个送来一盒四喜酥，我妹妹说这不是绿豆糕吗？” 她说完还觉得很好笑的模样笑起来。 大户人家女眷出不了门娱乐，会请说书女先生进府，说书女先生经常会说一些笑话逗贵人开心。 有一个就是说一乡下婆子进城，狠狠心买了一个四喜酥，咬了一口说，这不就是我们老家的绿豆糕吗？ 绿豆糕老少皆宜，成本低上不了大雅之堂，有个店家做成福禄寿喜四个模板，一份四块，起名四喜酥。 贵人们图了好意头请客摆宴自家也会上这道点心。 方明月如此说无非埋汰自己妹子像乡下婆子一样没见识。 如此几回，没人再搭理她，瞅不上她连自己亲妹妹都踩的言行。 有一个年轻媳妇，她妹子和方玉犀来往过几回，实在看不惯方明月，对着她一笑，说道：“我看世子夫人一脸福相，以前我还和我妹子说，方家四小姐将来肯定能身披霞帔，如今可让我说着了。” 女眷们在一起攀比什么，首先是身份。 在座的年轻媳妇现在没有诰命身份，但将来跑不了个个都会身披霞帔。 这一桌上的只有方明月身份最低，再过十年，除了她男人走了狗屎运，不然她还是身份最低。 不是因为亲妹子今天册封世子夫人她都没资格进来。 如果能忍下，那就不是方明月了。她微微一笑道：“儿子给亲娘请封诰命的也不少……” 说完又笑一下。 那意思她还能生儿子，妹妹嫁的可是不近女色的九华公子。虽然没有明说，如此恶毒的想法出自于亲姐姐之口，在座的无比同情方玉犀。 人是这样总会对弱者产生同情，有一个年轻小媳妇笑嘻嘻说道：“方姐姐，我还记得三年前城外郊游，那会的方姐姐可真漂亮，只是后来怎么没见到方姐姐了呢？” 方明月脸一白，那一次她听到九华公子会去，梳妆打扮一番赶过去。看到九华公子在船上，急忙花了两倍的银子雇船追过去。 在九华公子的船附近，她故意装着落水，九华公子的船上有人跳下来救了她，并没把她扶上船，而是扶到她雇的船上。 她以为救她的是个男人，想着这下完了，后来那个男子出船舱，把头发散开，换了女装，岸上的人才看到是个女子。 但那次也让在场的人猜到她对九华公子爱慕，方家也在那次之后匆匆给她定了亲。 015 增加底气 方玉犀也听到了姐姐说的一些话，她觉得姐姐真的是傻，在外面不余其力的揭亲妹妹的丑，难道自己就好看了吗？ 她不明白姐姐的脑回路，也不生气，要是为这生气早在娘家都气死了。 那会还没嫁给池枫鸢，只是和池枫鸢的弟弟订了，亲姐姐就没给过她好脸色。 好像嫁给池枫鸢的弟弟都是她的错。 不知道池枫鸢有什么好，让姐姐连大家规矩都不讲了，跑到妹妹婆家来出丑。 真想夜里给她留个后门，让她溜进来一解相思。 方明月如此做派，让本来就同情方玉犀的女眷们更加同情她，觉得她总在家睡觉，是不愿出房门，用睡觉做借口不想面对亲娘和亲姐姐。 多可怜呀，在娘家委屈，又嫁了个不喜女子的九华公子，还有个厌恶她的婆婆。 觉得方玉犀同意嫁给池枫鸢那是娘家是实在让她呆不下去了。 参加宴会的女眷们回去后给家里人说，说平津侯的世子夫人多么多么懂事，多么好看，多么多么温柔，然后把世子夫人的亲娘亲姐吐槽一顿。 方经亘第二天从大嫂那儿知道了，冲到媳妇房间说道：“我不打女人，以后你哪里也不要去，在家念经，不准出门。” 又交代管事的说，如果太太出去了扣他一个月的薪水，管事的打二十板子，剩下人的十板子。 还吩咐门房，大女儿方明月要是回来，拦着不让进门，谁放她进来同样扣薪水挨板子。 按理来说这些事应该是方经亘的母亲来管，婆婆教训媳妇天经地义。 可方经亘的母亲得了病，记不住事，不认人。而方经亘的大嫂，毕竟是妯娌也不好亲自管教，所以才有了方经亘亲自管教媳妇，他这个媳妇是他祖父在世的时候给他定下的。 当时家里想送他的妹妹进宫， 需要大量银子，所以就给方经亘定了一个有钱的商户。 再一个也是因为方经亘的性子，从小就比较二，哪个高门大户没有看上他把女儿嫁给他的，那就干脆给他定了个商家。 岳父家明面上的陪嫁非常多，还别说暗地里白给的金银。 大户人家的女子从小的教育和商户人家相差太大，他媳妇还是定了亲之后岳父家请了出宫的老嬷嬷教导过的。 方齐氏出门总有点自卑，总觉得别人瞧不上她。 她只有一点好，从来不拿家里给了她很多陪嫁、家里赠予了方家很多金钱在婆家提。 方经亘的性子定亲娶妻是家里做主，如果这个媳妇想拿以这个来拿捏他，就凭他的脾气绝对不会进媳妇的房，宁肯断子绝孙。 而媳妇从来没有提过一个字，哪怕别的方面有众多毛病，方经亘忍了下来。 方齐氏长得也不差，她要不说话晚上在闺房里，方经亘还是能下得去嘴。 方齐氏倒不是自己有多智慧，而是她出嫁的时候，她爹说过，如果你想和你丈夫过一辈子，你想给方家生儿育女，你一个字都不要提娘家。以后娘家的侄子侄女上门来送礼，你就让进，上门来求事你就把他们轰出去。 齐家高攀这个女婿，方齐氏的父亲早就打听了女婿，女婿是啥性子他一清二楚。 齐家攀上方家是用银子砸出富贵来，所以才对女儿千交代万交代，谈不上牺牲女儿，方经亘长得不丑，年轻的时候是京里的美男子之一。 但犯起脾气来那也是京城第一。 方齐氏知道定这门亲当初方经亘不愿意，偏巧那一年他母亲开始生病，方家说定亲给他母亲冲喜。 方经亘是大孝子，只能同意。定了亲之后他母亲病情好转，他也就不再反对。 方齐氏过门之后倒也乖巧，对生病的婆婆贴身伺候。因为自身身份从不乱说话，妯娌们相处的也可以。 娘家给她的陪嫁钱又多，打赏下人也大方，夫妻也算相敬如宾生了两子两女。 方玉犀是难产，差点要了母亲的命。方齐氏生女儿前仿佛做梦似的被蛇追，她从小怕蛇，所以女儿出生之后就不喜这个女儿。 方经亘开始没留意，后面发现媳妇不喜小女儿，他对小女儿多些关心。 他说过媳妇几次，媳妇依然如故，气得方经亘不进媳妇屋子睡书房。 六年后才生了小儿子。 那也是岳父和大舅子接连给他送了好几本古籍，一句话都没提他们夫妻的事。 方经亘这个人是标准的吃软不吃硬，看在岳父面上也就进了媳妇的房。 等生了小儿子之后，他发现媳妇除了对这个小女儿莫不关心，对其他的儿女都是疼爱有加，一气之下又分房睡了。 他也怪，分房睡也从来不找暖床丫鬟。方齐氏也是怪人，丈夫来她好生伺候，丈夫不来，她也不发愁，一心一意打理她的陪嫁。 要不没出嫁的方玉犀吐槽娘家，出嫁后更加吐槽婆家。 去了皇宫更加吐槽，皇宫里的人更奇葩。 接着还要来个大奇葩，温宜公主，温宜瘟疫，但愿不要是霍乱。 能预料以后的池家有多热闹。 她不知道外面已经把她传成可怜的小白兔，谁提起平津侯世子夫人都要叹息几声，老夫人们交代孙媳，以后遇见世子夫人要友好待之。 方玉犀的外祖父齐老爷子知道女儿在池家说的话，气个仰倒。 侯府宴请齐家没资格去，自家人在院里摆酒，祝贺外孙女当了侯府世子夫人。 不出意外将来是侯夫人。 虽然可惜外孙女婿是那样的人，可是事已至此，好歹外孙女有了诰命，将来比方家爵位还高。 齐老爷子和方经亘一样，女儿不喜外孙女，齐老爷子就格外疼爱一些。 两个外孙女，大的总觉得外家是商家，拉低了她的身份，从不正眼看齐家人，只有在给她金银时才露出笑脸。 小的外孙女方玉犀从开始对外家的客气到后来的亲热，齐老爷子能感觉到。 小外孙女会真心感谢外祖家给她的礼物，会因为齐家人对她的疼爱而亲昵。 齐老爷子也给外孙女添了陪嫁，那时是嫁给侯府次子。 谁知道后来外孙女婿变成侯府长子，齐老爷子惊讶又替外孙女惋惜，准备过阵子另外再给外孙女一些银两。 身为侯府长媳，更加要底气足，身份靠夫家，那金钱要靠娘家。 娘家舅也是娘家，齐老爷子为自家为外孙女也要拿出银两给外孙女增加底气。 016 齐老爷子 齐老爷子听说了外面的传言，那是气的把胡子吹得呼呼的，直接下令断了给大外孙女方明月的供给。 女儿嫁到方家之后，齐家一直没断过给方家的供给，大外孙和大外孙女成亲后，每月都会有笔银子给他们。 当初大外孙女出嫁也是添了十台陪嫁，小外孙女最早是要嫁给侯府次子，同样是十台嫁妆，不同的是十台塞的满满的，比大外孙女多两倍。 齐老爷子觉得女儿都够傻的了，这个大外孙女完全随了她娘，比她娘还傻。 哪有在外面埋汰自个亲妹妹让外人看笑话的？ 齐家怎么有这么傻的外孙女？ 方家怎么教养嫡女的？ 齐老爷子一气之下取消给大外孙女的供给，以后把那份添给小外孙女。 他吩咐老妻带着大儿媳妇去平津侯府，分别拿上两份礼物，一份给池老夫人，一份是给侯夫人。 小外孙女那儿直接给银两。 然后再让老妻去趟方家，当面教训女儿。 没想到方家没让进门，说二老爷吩咐二太太在家念经不见客。 其实方经亘并没说拦着岳父岳母，可是门房不敢随便放人进去，怕挨打，直接连齐家人全部拒绝。 齐老爷子以为女婿这是气大了，头一回拦着岳父家的人。不过他也没生女婿的气，他自己都想给女儿两巴掌。 问了老妻他们去平津侯府的情况，心里舒服点。 老妻说池老夫人很是和蔼，侯夫人没咋说话，小外孙女和以前一样，见了她们很亲热，还偎依在她怀里说悄悄话。 小外孙女说一切都好，让外祖母外祖父不要担心。 齐老爷子更加心疼了。 小外孙女亲事一日三变，外面都传成了那样，说方家四小姐不受娘家待见，婆家不喜，嫁的丈夫又是那样，是天下第一可怜虫。 可是小外孙女一句不好的话都没说，还安慰他们。 想了想叫来大儿子让他多打听着平津侯世子，找个机会请世子喝茶，表达齐家对世子的恭敬，有需要的地方齐家全力以赴。 方玉犀在外祖母和大舅母走了之后，拿着手上的银票。 她当时拒绝来着，可是外祖母硬塞给她。说越是高门大户，下人越是富贵眼。 说这是外祖父心疼外孙女给的，咱也别让人小瞧了，银子多了有银子多了的好处，遇事拿银子说话。 父亲也给了她陪嫁银子，也是说着同样的话，方玉犀自然知道银子的重要性。 但是她现在有平嬷嬷在身边，用不着拿银子收买人心。 对于外祖家方玉犀还是感激，在方家的十几年，除了父亲之外，她也就从外祖父家得到了温暖。 虽然知道商人逐利，但在逐利的同时付出真心也是难得。 那会她就一直吐槽亲姐姐傻，装什么清高，要是真清高就不要接受外祖父家的金钱。 又拿别人的金钱又瞧不起，再瞧不起你身上留着也是齐家的血，也抹不掉你的外祖父家是商户的身份。 再说方家就是个空壳子，这些年不是外祖父家的供给，早就撑不下去了。 方家的产业收入还不够一大家子开销，就是祖母看病吃药找大夫，这一些都是外祖父家帮忙负担。 姐姐没说感激，还拿着方家嫡小姐的身份，看不起齐家。 好像有这样的外祖家是个耻辱。 方玉犀每次看到姐姐对齐家不屑一顾的神情，在心里就要连说三声傻。 亲娘不聪明也没这么傻。 外祖父外祖母那可是人精子的人精子，看来姐姐遗传方家多点。 她没出嫁的时候，在娘家曾经偷听到姐姐和亲娘说话。姐姐问亲娘有没有喜欢过父亲，母亲说我喜欢他有什么用，他又不喜欢我。 姐姐问父亲喜欢谁，母亲想一想说，以前我也以为你父亲心中有谁，可我琢磨了快十年也没琢磨出来，没发现他喜欢谁。后面我就不管了，管他爱喜欢谁，就算喜欢谁他也娶不回来了。 方玉犀也曾琢磨过父亲喜欢谁，虽然是自己亲生父亲，她也有八卦的心。 她猜来猜去，仔细观察没发现父亲对哪家夫人比较关心。 父亲当年要喜欢谁，人家的年龄也都出嫁了，只能是谁家的夫人。 观察好几年，父亲除了喜欢古籍之外没发现有喜欢的女子。 母亲是喜欢父亲的，父亲不发脾气一表堂堂，如今也是中年帅哥。 方玉犀能从母亲眼里看出对父亲有情，但是她很佩服母亲这一点，人间清醒。 不像有些女子恋爱脑，喜欢一个男人，那就整个心扑在男人身上。 母亲是父亲来了她就高高兴兴，父亲不来，她也不怨声载道，不会一副怨妇脸，自己该干啥干啥。 要说母亲不聪明，但是在打理生意上还是遗传了齐家，她的陪嫁铺子在她手上从来没赔过钱。就算不出屋，也能把外面的产业打理的明明白白。 所以母亲出身商户在方家也没受多大委屈，因为父亲的脾气容不得别人欺负他媳妇子女。再一个，母亲有钱，给方家所有人都花了钱。 吃人嘴短拿人手短，就是有像姐姐那样，吃了别人拿了别人还想装清高的，那父亲就上了。 二杆子说话不管不顾，几回下来没人在说啥。 方玉犀感激外祖家对她的疼爱，感激给她这些银子。她就是离开池家，那也能当个小富婆。 她甚至想，世子最好突然遇见一个心头好，死活要厮守在一起，她会高高兴兴的让位。 然后买个宅子，把贺梅带上，到时候给她找个好人嫁了。 她自己在宅子里悠悠哉哉过一辈子。 池枫鸢不知道新媳妇心里想的是什么，他见到了齐家的齐良寄，是新媳妇的大舅。 看着年龄和他父亲差不多大，在他跟前毕恭毕敬的齐良寄，池枫鸢接收他的邀请，去了最好的一家茶楼。 齐良寄小心翼翼坐下，别看他年长辈分也长，可是在九华公子面前有点发怵。 本来传说中的九华公子就是个阴郁不定的人，这会看着他的眼神，凌厉，事先背好台词的齐良寄都不会说话了。 017 开始刁难 池枫鸢对方家的亲戚了如指掌，对齐家更是上上下下打探的清清楚楚。 齐家对方玉犀如何他知道，所以对齐良寄十分客气。 齐良寄是鼓起勇气说了父亲交代的话，来前在家里背了好几遍说辞，就怕见了九华公子发怵说不出话来。 池枫鸢听他说完话，很是诚恳说道：“我没有要麻烦齐家的事，你回去告诉外祖父，我会好好照顾玉犀。” 这话对岳父都没说，没机会。 齐良寄哦哦的点头，回到家给父亲说世子的意思是没事别找他，玉犀也用不着齐家照顾。 齐老爷子反复问了儿子世子原话是什么，什么表情，后来说了什么。 齐良寄那会哪敢留意世子的神情，他说道：“世子就说了这几句，表情冷清，语气冷淡，说了之后没再说话。我也不敢再说什么，坐了一会世子走了，还不让我送。我见他不高兴，只好等他走了才下楼，去结账时世子已经结过账了。” 齐老爷子叹口气道：“那以后，少去侯府，别给玉犀惹麻烦。” 这一些方玉玺都不知道，池枫鸢回来也没给她说。 她还在新婚第一个月，虽然她一开始厚着脸皮说了她爱睡觉，让池老夫人在父亲面前亲口说了不干涉她。 但在新婚期也不能为所欲为。 每天早晨强迫自己起来先去给池老夫人请安然后是婆婆侯夫人。 池老夫人每次都会让她回去歇着，侯夫人每次让妈妈拦着她，她就在门口行个礼，转身走了。 反而是侯夫人，每次气的要摔一个茶杯。 谁家媳妇不都在婆婆门口守半天，只有自己儿媳让她走转身就走了。 这哪是娶的儿媳，这娶的是姑奶奶！ 方玉犀想的是，我多知趣呀，每天来请安，婆婆不喜见到我，我马上离开，不让婆婆看见我生气。 她这会知道丈夫每天睡在书房，早上过来陪她一起吃早饭。 真奇怪，丈夫是要干嘛？ 或许是在新婚期，面子要做足。 方玉犀对池枫鸢的了解，也是之前了解未来婆家人员所了解的。 外面人都说池枫鸢一年有大半年住在城外庄子，池枫辰说他哥哥人很好。 不过池枫辰是老好人，很难从他嘴里听到他说谁不好，唯一一个，温宜公主，最后还和她成为夫妻。 通常人家，兄长没成亲，弟弟不能成亲，这不是都说池枫鸢不近女色吗？ 所以，池枫辰先成亲外人也没啥奇怪的。 造化弄人，还是池枫鸢先成亲了。 池家人口简单，侯爷没纳妾，只有两子一女，女儿池静云今年十五岁，方玉犀和她见过几面，没来往。 嫁进来这几天也是见面点下头，没交谈。 新婚一个月很快过去，方玉犀爱睡觉，但也不能睡懒觉，早早起来，先去给太夫人平安，然后是侯夫人，然后回屋吃早饭。 没人问她池枫鸢在哪，其实府里人谁都知道夫妻二人没有同住。 池枫鸢每天会和她一起吃早饭，吃完饭就说一句：“你再睡会。” 如果没有出门，下午饭还是和她一起吃，吃了还是那句话：“你再睡会。” 方玉犀真想问他，我是猪吗？吃了就睡。 这里人一天两顿饭，早上一顿，半下午一顿，那是因为老百姓起早干活，天黑就睡，整个白天在地里干活，也就是带点干粮顶顶饿。 有钱人家是吃点茶点，不会特意再准备一桌子菜。 习惯这种饮食之后，晚上要是吃个大饱，非常不舒服，涨得很。 方玉犀娘家好歹是伯府，母亲又有钱，吃穿不愁，她也不挑，也从没想过做什么现代食物讨好人。 上辈子累死的，这辈子有条件才不会那么辛苦。 婆家是侯府，也用不着她做事，婆婆给她脸色看，她也不生气，上辈子看人脸色看得多了，还有同事给她小鞋穿。 婆婆那点脸色算什么？ 最起码大户人家讲究面子，不会明面上克扣她。 每个月还给她钱，每个季度还有面料脂粉，她不过早上去请个安，如果把这个当工作，太舒服太轻松的工作了。 所以她每天高高兴兴的去，高高兴兴的回来，一天一刻钟时间都没有的工作，工资还高，何乐而不为哪。 侯夫人是气了一个月，儿媳是傻的吗？ 怎么给她脸色她也不生气，说难听话她只低头，看得出来有的时候很高兴。 这个儿媳是来气她的吗？ 真是方经亘的亲女儿，不会看人脸色的货。 齐氏能生出什么好女儿？ 侯夫人心生一计，派人通知方玉犀，说后天张家姨母过来，让她做几个菜。 本来新嫁娘要新婚期间为婆家洗手做汤羹，有首诗：以示三日入厨下，洗手作羹汤。未谙姑食性，先遣小姑尝。 侯府因为这样的婚事根本顾不上这个。 大户人家的媳妇一般不会亲手做每道菜，只是象征性把厨娘做好的菜摆个盘端上来，或者做个点心。 但这次侯夫人邀请自己姐姐来做客，特意交代让新媳妇亲手做几道菜。 她就想为难方玉犀。 成天睡觉的儿媳哪里会做什么菜？ 方玉犀听到婆婆的交代，有点发懵，这就给小鞋穿了？ 也体谅婆婆，好歹忍了一个月，还算给点面子。 那她也给婆婆一个面子吧，亲手做饭，好不好吃就不知道了。 而且，她也不想做什么美味饭菜，万一说她做的好吃，以后时不时让她做饭，岂不累死？ 前世的亲妈就是这样，刚结婚想讨得婆家好感，努力展现厨艺。以后一到过年过节，一大家子十几口人，她两个姑姑还有她奶奶就说：“哎呀你做的饭好吃，我们水平不行，还是你来。” 刚开始她亲妈屁颠屁颠的快乐无比的做一桌子菜，累的腰疼，一帮人吃完了还得收拾洗碗。 被哄了十几年，还是她大了给亲妈洗脑，亲妈在一次过年前头晕眼花手抖，就这样还是让亲妈做饭。 亲妈不是手抖吗，菜不是咸就是辣，要不就是没味。以后才算解放了，不再是一帮人等着她做饭。 018 喜欢已久 方玉犀作为现代穿越人士，厨艺肯定不是好得能开馆子，但做饭会的，做几个平常家常菜会的。 但她在娘家从来没正式做过饭。 没必要。 家里的厨子做饭比她做得好，她没必要给自己找事。 婆婆给她交代任务，她还是会好好完成。 那天她一早去了厨房，看看有什么菜。 鸡鸭鱼肉都有，蔬菜也有，她见还有一小锅米饭。 厨娘见她盯着头天剩的米饭，赶紧说道：“世子夫人，这是留着奴婢们吃的。” 方玉犀点下头，心想一会我炒个蛋炒饭，咸淡正好，自己吃。 她交代剩饭别动，一会她要用。 洗菜切菜收拾啥的不会让她做，她也不吩咐，让厨房的人按照平时她们自己干啥的忙乎。 池枫鸢知道后黑着脸坐在书房，知道母亲是故意。 他担心方玉犀为难，从没听贺梅说过方玉玺会做饭，哪家的千金小姐下厨房？ 听到下人回禀说少奶奶高高兴兴去厨房，他很好奇，不知道自己媳妇高兴什么。 又后悔没早点安排一个会做饭的丫鬟跟着媳妇，贺梅人机灵，但不会做饭。 池枫鸢想起平嬷嬷说她养女生的一个女儿就会做饭，马上叫来平嬷嬷，让她外孙女伺候世子夫人。 平嬷嬷跪下磕头道谢，派人赶紧接外孙女进府。 方玉犀从厨房转悠一圈回来，在想要做什么菜，又派人打听着张姨母什么时候到。 张家姨母张常氏是侯夫人的姐姐，丈夫是工部一五品官，有二子一女，女儿张青莲和池静云要好。 宴请那天方玉犀见过张家母女，反正她见到的人都是满眼的好奇的看她，包括侯府的下人们。 侯夫人娘家姓常，和常皇后是同宗，张常氏长得不如妹妹，有点像常皇后，一脸的和气。 方玉犀让贺梅拿出笔纸写下她要做的菜，免得一会手忙脚乱。 过了好一会外面回禀平嬷嬷来了，方玉犀放下笔，见平嬷嬷带着个少女进来。 她站起来，平嬷嬷赶紧走过去扶着她坐下，说道：“不敢劳烦世子夫人。” 又对那个少女说道：“还不给世子夫人磕头。” 那个少女上前一步，跪下磕头道：“给世子夫人请安。” 方玉犀不知少女是谁，平嬷嬷介绍道：“世子夫人，这是老奴外孙女，大的已经成亲，小的这个十四了，叫二丫，会做几道菜，世子爷说让夫人起个名。” 方玉犀的陪嫁丫鬟分别是贺梅、乐桃、喜桂、福栀，是她自己可以挑丫鬟的时候父亲给她买的。 名字都是她起的，当时父亲还笑着说这一年四季的树，你都让它们乐呵的开花了 这会给平嬷嬷的外孙女起名字，她想了想说道：“那就叫笑薇。” 突然想起一首歌：有一个美丽的小女孩，她的名字叫作小薇，她有双温柔的眼睛，她悄悄偷走我的心。 这个她起名的笑薇圆圆脸，有点点胖，眼睛好奇又是胆怯，悄悄打量她。 方玉犀笑吟吟给贺梅说道：“把我那个珠花拿来。” 贺梅抿嘴笑了一下，进里屋拿了一个木盒出来，对着笑薇说道：“算你有福了，这是世子夫人最喜欢的一对珠花，从没有戴过，世子夫人说得有个灵气的姑娘才配戴。” 笑薇受宠若惊，看向平嬷嬷。 平嬷嬷看那木盒里放着一对珍珠做的珠花，奇在珠花旁边一圈蓝色的珠子，她知道这对珠花价值不便宜。 她赶紧说道：“使不得使不得，这么贵重的首饰笑薇可戴不得，再说以后她在厨房里呆着用不着。” 方玉犀从木盒里拿出珠花，亲自给笑薇戴上，说道：“首饰就是给人戴的，合适的人戴上才好看，我们笑薇戴上最好看了。” 笑薇诚惶诚恐，站那不敢动，等世子夫人给她戴好后福身道谢。 平嬷嬷心理高兴，说明世子夫人喜欢她的外孙女。 她认下的养女当时十几岁，总归不如从小抚养的亲近。养女生的两个是她一手养大的，大的嫁给侯府一外管事，后来去了城外庄子，小的这个性子憨直，最让她操心。 嫁到外面让人吃了她都不知道。 进侯府，又怕不讨主子关心。她活着还能照佛一二，等她没了，谁能照顾外孙女？ 侯府亲事变成这样，世子又请她过来帮着世子夫人，之后她回家，又重新把世子夫人打听清楚，就有了想把外孙女送到世子夫人跟前。 还没等她找世子，世子先提出，平嬷嬷急急忙忙带外孙女进府，一路上交代少说话，看她脸色行事。 没想到世子夫人对外孙女和蔼，平嬷嬷眼里有着晶莹，她给世子夫人跪下道：“多谢夫人赏赐，我家笑薇性子憨，以后有什么该打打，该说说，那是教她。” 笑薇见外祖母跪下，赶紧跪在旁边说道：“世子夫人，奴婢要是犯错罚我三天不准吃饭。” 平嬷嬷用胳膊肘捣下她，笑薇闭嘴。 方玉犀笑了一声说道：“不吃饭怎么能行？以后你听话啊，听话就不罚你。” 她说话软绵绵的声调，没一点威力，笑薇猛点头道：“我听话，听世子夫人的话。” 贺梅把平嬷嬷搀扶起来，端了个圆凳，平嬷嬷推让几回，硬是让贺梅按住坐下，她也只坐了一半，笑薇站在她身后。 方玉犀又让贺梅拿了些面料和补品给了平嬷嬷，这时丫鬟过来回禀姨太太已经来了，在太夫人那。 方玉犀歉意的说道：“嬷嬷稍稍坐会，我过去一趟。” 平嬷嬷站起来送到院外，她看到书房的窗户开着，世子爷站在窗口，她交代外孙女院里老实呆着，自己去了书房。 世子爷她没伺候过，只是听养女说过，说世子爷可怜，有娘等于没娘，后来外面传的那些事平嬷嬷也不知真假。 高门里有不喜女子的爷们，没准世子爷就是这样。 但经过今天，平嬷嬷知道传言是假，世子爷喜欢世子夫人，她猜测不是娶进门才喜欢，是喜欢很久了。 她又猜测，那亲事背后是不是世子爷…… 赶紧回神，不能乱猜，知道的越多越危险。 平嬷嬷进了书房，不等世子爷问询，直接把她带外孙女进去的事一字不漏的说了。 她看到世子爷脸上出现柔和，嘴角微微往上，她知道她猜对了，世子爷喜欢世子夫人。 池枫鸢拿出一张银票，说道：“嬷嬷年纪大了，需要什么添置一些，有什么事直接找刘七。” 平嬷嬷接过银票福身道谢，知道世子爷是信任她，刘七是世子爷身边的长随，最得世子爷信任。 回家赶紧的把大外孙女夫妻找来，想办法跟着世子夫人。 019 小露一手 方玉犀去了太夫人院里，等丫鬟回禀了才进去。 一进去看见张常氏坐在太夫人下首，身后站着张青莲。 她先给太夫人行礼，然后是侯夫人，最后是张常氏，接下来是张青莲还有池静云给她行礼。 张常氏带着歉意的微笑说道：“今天要麻烦外甥媳妇。” 妹妹请她过来，说要给方氏一个难堪，气得她好好说了妹妹一番，可是妹妹固执的不听劝，没办法，只能婉转表示她可不是来给外甥媳妇找茬的。 张常氏倒不是在意外甥媳妇怎么看她，而是不赞成妹妹的做法，各自都有女儿，将来到婆家婆婆也要这么刁难吗？ 还有，外面都说平津侯世子夫人是个小可怜，各家老夫人都交代媳妇以后遇见方氏要照顾一些，就是她婆婆也是嘱咐她当姨母的要多加关心。 偏偏自己亲妹妹来这一套，这不是上赶着让人议论吗？ 尽做一些没脑子的事。 方玉犀含羞一笑，很诚恳的说道：“不麻烦，是晚辈应该做的。就是我……” 她迟疑了一下，道：“就是我不擅长厨艺。” 张常氏说道：“小姑娘家谁擅长那个？我们娶媳妇又不是娶厨娘，你青莲表妹厨房都没去过。正好，一会跟着你去看看，帮着你端个菜。” 她先把自己女儿推出来，看妹妹一会怎么说，要是给外甥媳妇说难听话，那就是让她没面子。 张青莲上前挽着方玉犀的胳膊说道：“表嫂，我也去看看，我还没去过厨房哪。” 转头对站在侯夫人身后的表妹池静云说道：“表妹，咱们一起去，我也要做个菜给我娘尝尝，不然我娘说我嫁不出去。” 张常氏笑道：“做什么做？你把盘子边摆个菜叶子就行。” 她是暗示外甥媳妇，不用亲自做菜，通常人家新媳妇都是如此。 侯夫人拉着脸，横了姐姐一眼，让她过来配合一下，她竟然给方氏找退路。 方玉犀很开心的拉着两位小姑子，还是害羞一笑，道：“母亲说要亲手做菜让姨母尝尝，我手艺不好，但我有诚心，诚心诚意想孝敬姨母。” 她说话一向是慢悠悠软绵绵，张常氏听了更加觉得可怜。 只比自己女儿大一岁，就要受婆婆揉搓，看来女儿商定的亲事要再考虑下，不能让女儿也遇见这样一个婆婆。 方玉犀给太夫人侯夫人说告退，带着小姑子去了厨房。 侯府目前只有太夫人院里有小厨房，其余都是在大厨房统一做饭送到每个主子院里。 进了厨房看到所有菜已经准备好了，没人动，等着世子夫人安排。 方玉犀进去后把袖子一挽，说道：“先做红绕肉。” 一个婆子赶紧蹲下烧火，方玉犀问了调料在哪，让厨房做她们的菜先端过去。 本来她想手抖加盐，可是刚才见了张常氏，姨母对她友好，为了帮她又贬低自己女儿，她不好意思乱做菜，还是正常吧。 糖醋鱼、红烧肉、清炒莴笋丝、白菜粉条，一个蒸鸡蛋羹。白菜粉条用红绕肉的汤来做，无肉有肉味。 在现代，会做饭的这几个菜一般都会做，区别于做得好不好。 方玉犀做的一般般，可以吃到肚里。很久没下厨，有点生疏，不妨碍能把菜做熟。 就这样都把张青莲和池静云吓一跳，没想到伯府千金小姐还下厨做饭，因为看动作就是没少下厨。 张青莲惊讶问道：“表嫂以前做过菜？” 方玉犀摇摇头道：“没做过，只是见过。” 这辈子没做过，实话实说。 可是张青莲不相信，没做过的她刀都不会拿，放油放多少都不知道，表嫂是边炒菜边交代烧火的大火小火，哪里像没下过厨的。 她怜悯的看向表嫂，又看向表妹。 池静云脸有点红，为母亲的做法难为情，又可怜大嫂，难怪传闻大嫂亲娘不喜欢大嫂，不然大嫂怎么会自己做饭吃。 那是下人看菜下碟，逼的大嫂自己做菜吃才能吃到合口的菜。 方玉犀最后做了蛋炒饭，这个她拿手，现代做这个简单快速，所以经常做。 胡萝卜切丁，鸡蛋包裹米粒，还有虾仁，出锅。 闻到久违的香味，她深深吸口气，一会自己就吃这个。 除了糖醋鱼，其他每样菜留一小份派人给世子送过去，表达当妻子的贤惠。 菜端上去，太夫人侯夫人一看那几道菜就不是府里厨房做的，吃了几十年家里的饭菜，一看就知。 侯夫人意外的看了看儿媳，太夫人脸上露出笑容，张常氏赶紧说道：“快坐下，辛苦了，没想到外甥媳妇有手好厨艺，你婆婆享福了，娶了一个好媳妇。” 侯夫人看了眼姐姐，暗恨姐姐总拆她的台，又看看儿媳，眼里是琢磨。 方玉犀还是含羞一笑道：“献丑了，我第一次下厨，姨母别嫌弃。” 没人相信，以为她谦虚。 池太夫人夹了快鱼尝了尝，点头说道：“不错，做的不错。” 其实皇家女出身的池太夫人什么好吃的没吃过，孙媳做的只能是一般，和厨子比比不上，但出乎意料，觉得不错。 张常氏等太夫人动了筷子，也夹了菜，满口称赞，还问方玉犀怎么没做过饭第一次下厨做的这么好。 方玉犀回答道：“我爹说没见过猪跑还没吃过猪肉吗？想学什么用心就能学会，我想好好孝敬祖母、母亲、姨母，是这份孝心感动了灶王娘娘，不能让长辈厌了口。” 张常氏掩嘴笑道：“瞧这小嘴，大外甥可是娶了个巧媳妇，手巧嘴巧，往后小两口肯定和和美美。” 她见妹妹愣神，桌下用脚轻轻踢了下妹妹，心里叹口气。 妹妹是二十年也放不下心中的结，不管谁说起那人就发愣。 侯夫人回了神，没说什么，就是儿媳做的菜她一口没吃。 方玉犀把蛋炒饭拨了一小碗自己吃，歉意的说道：“这个是炒米饭，有些硬，我就不招呼长辈吃了。” 张青莲也自己动手拨了一碗，她是捧场，再一个好奇，用过夜的米饭炒来吃，没吃过。 还有就是听说大表嫂在娘家过得不好，所以才吃剩饭。 真可怜。 020 想个办法 张青莲尝了一口蛋炒饭，眼睛亮了。 这和她以前吃的蛋炒饭不一样。以前吃的米黏黏糊糊，而这个米一粒一粒，真的好吃啊。 她真的没有想到，炒米饭用剩的米饭竟然比新蒸出来的米做饭也好吃多了。 家里的厨房为何每次做饭都会有多，剩下来的米饭厨娘她们吃了，还见她们有时用剩菜炒着吃。 母亲还说下人们勤俭节约不浪费粮食，不像有的人家剩下的白米饭厨房的人偷偷倒掉，她们自己也不吃。 方玉犀要是知道她怎么想的就要笑死了。做这个蛋炒饭还就得过夜的米饭，谁用新增的米饭做呀？ 张青莲没说话，但是她的表情和很快吃了一小碗，那就说明炒饭味道好。 池太夫人好奇了，说道：“给我尝尝。” 她身后的丫鬟盛了一小碗，池太夫人尝了一小口，好奇问道：“这个怎么不像以前吃过的炒米饭？油乎乎发腻。” 方玉犀回答道：“这个是用昨天剩下的米饭做的，有些硬。” 她只这么说了这一句，池太夫人和张常氏都想着方氏在娘家过的什么日子。 那是是夜里饿了没啥吃的，才用剩饭炒一炒吃。 侯夫人皱了下眉，心想，不是说方经亘最宝贝这个女儿吗？怎么会让女儿吃剩饭？ 她不知道方经亘父女经常晚上吃宵夜的时候吃这个蛋炒饭，吃的不亦乐乎。 侯夫人找茬没找成，又被姐姐训斥一顿，让她做事别太过分。 气得她接连几天不见儿媳的面。这姓方的父女俩就是老天爷派来折磨她的。 池池枫鸢在书房也吃了方玉犀做的菜，那个蛋炒饭没有。 他没有想到像猫一样的媳妇，竟然会做饭。 贺梅从来没有说过方氏在娘家的时候下过厨，贺梅不会隐瞒，那就说明媳妇确实是第一次下厨。 他嘴角往上弯起。 他喜欢的人就是聪明，但又皱下眉头。 他的女人怎么能够辛辛苦做那些？ 想吃什么吩咐一声，除了龙肉，还有什么他找不来？ 方玉犀回到自己院子，贺梅服侍世子夫人歇下，她找了个工夫来到书房，给世子说了在太夫人吃饭的事。 池枫鸢心想张家姨母还算识趣，要是附和母亲为难玉犀，他就想办法让姨丈回家歇着。 看姨母还有那个闲工夫管别人的事。 池枫鸢和外家关系疏远，因为母亲对他冷淡，外祖家的人对他客气的多，亲近不足。 他和外祖家的表哥表弟、表姐妹们从不来往。 池枫鸢问贺梅世子夫人喜欢吃什么，贺梅真的无语呀，这个问题。世子一年问好几次。 但她还是和以前一样回答：“夫人除了不吃狗肉兔子肉，其他没有什么挑嘴。那个炒米饭夫人叫做蛋炒饭，有的时候夫人和方家二老爷晚上当宵夜吃。” 池枫鸢问道：“那你之前怎么没说？” 贺梅低着头，赶紧跪下道：“是奴婢疏忽。” 她心里想，谁知道这个普普通通的炒米饭夫人今天怎么就做了呢？ 池枫鸢说道：“下去吧。” 贺梅起来悄悄退出去，走出去站在门外深呼一口气。 刚才世子的脸色好吓人。 池枫鸢是生气，生岳母的气，自己的女儿晚上饿了让厨房炒剩饭吃，她当娘的怎么当的？ 想想母亲对妹妹也不是很亲热，但也从来没有让妹妹吃过剩饭。 之前他就曾经想过，让岳母的生意做不成。但是想了想，如果那样玉犀会难受吧？ 但现在就得让岳母心疼一下了。 岳母不是偏心大女儿吗？岳母的铺子不动，方明月的陪嫁铺子…… 也该让方明月操心操心自己的事情，免得她有时间乱窜。 池枫鸢叫来刘七，然后又叫来赵妈妈，把院子里的小厨房准备起来。 侯夫人知道大儿子擅自做主，又气得摔了一个茶杯。 这个孽障，眼里还有没有她这个当母亲的？ 做什么事都不和她商量，内宅的事情，他还亲自安排。 她没往儿子喜欢儿媳心疼儿媳那方面去想，只是认为儿子被封为世子，就想在府里示威，给她这个当母亲的示威。 池枫鸢没跟母亲说，给祖母说了一声。 池老夫人说道：“也好，你们小两口想吃什么自己单做。” 她是想着这样也免得儿媳和孙媳照面。孙子好不容易肯在家里呆着。到时候再因为儿媳的刁难，又时常不着家。 池老夫人不指望马上抱孙子，最起码能让孙子孙媳逐渐熟悉。 她也知道目前孙子和孙媳还没同床，这一点是因为自家孙子的原因。婆家也不能为难孙媳。 不然方家以这个为借口再闹个满城皆知，更加做实大孙子不喜女子的传闻。 还有，也该敲打敲打儿媳了。 这一切方玉犀都不知道，她的陪房钟妈妈欢喜的过来说要收拾下厨房，说是世子夫人安排的。 方玉犀吃惊，新媳妇过门一个多月就另外开火，哪家都没这个规定。 又想你家儿子是背靠背所以才优待当媳妇的吧。 那她就坦然接受。 但还得去给婆婆太婆婆道谢，先给世子说一声。 池枫鸢听着媳妇软绵绵的说话声，呼吸有点急促。 真想……真想把媳妇搂在怀里，让她在自己的耳边软绵绵的说话。 但是现在不行，再等等，等两情相悦时。 方玉犀的娘家父亲方经亘也一直留意女儿的动静，知道女儿院里有了小厨房，冷哼一声：“还算知道好歹。” 但是又想女儿以后，发愁。 准备和亲妹妹商量一下，以后外甥女儿温宜公主嫁给池家老二要是生两个儿子，那就把一个儿子过继给女儿。 女婿那样不近女色明显的以后女儿没有自己骨肉，这不是纳妾生庶子的问题，总不能让女儿偷人生一个吧。 方经亘把自己媳妇关在家里不让出门，他就拜托大嫂进宫一趟找妹妹方太妃说下这个问题。 方经亘的大嫂方吴氏听了二叔子的想法，头疼。 又无奈。 宫里的方太妃是她小姑子，方昭仪是她大女儿，不能说想进宫就进宫，但有事通融一下也能一年进去几次。 她不想把这个机会浪费时间在这个随时抽风的二叔子的事上。 但也没办法，婆婆有病，她作为大嫂只能亲自去一趟，不然二叔子自己进宫，那就丢人了。 021 父亲出马 皇上最近对方家的事格外敏感，知道方家有人进宫，还是方昭仪的母亲，想着会不会和池枫鸢新娶的媳妇有关。 晚上去了方昭仪那，不用开口问，方昭仪老老实实把母亲进宫为了啥说了。 皇上知道后回到养心殿那个跺脚大乐，第二天快快把池枫鸢召进皇宫说道：“你岳父怕你生不了儿子，都给你预定儿子了，你还是童男子呀，你怎么忍得住？不过你也忍了好多年，我真想不明白，方家女有什么好让你等着她长大，不是我你难道要忍一辈子？” 池枫鸢表情不变，说道：“皇上没啥事我走了。” 皇上拍了一下龙椅扶手说道：“朕让你走了吗？朕选了一个宫女，你带到庄子里试下到底行不行，万一不行我再派个太医。” 池枫鸢站起来走到中间，躬身行礼道：“多谢皇上如此操心，臣不需要，臣先行告退。” 他退着到门口，才直起身转身出去。 皇上这次没发出嘎嘎的笑声，摸摸下巴，知道池枫鸢生气了，方家要倒霉了吧。 想想池枫鸢有个那样的岳父，皇上又发出嘎嘎的笑声。 方经亘听了大嫂的回复，说妹妹方太妃答应了，他谢了大嫂。 第二天去了平津侯府，池家人意外，没想到方家二老爷真的如外面说的那样，做事出奇。 哪有当父亲的上门看女儿的，一般都是母亲或者嫂子，也没说没啥事不打招呼突然过来。 方经亘不觉得有啥，他给池家说过，他会经常过来，记忆力不好记不住是池家人的事。 礼仪他还是有的，先去给池老夫人请安，平津侯陪着，池老夫人强装热情招呼，一口一个亲家侄子，心里想，难道是孙媳给娘家捎信说了啥，亲家找上门来了？ 因为新婚夫妻还没圆房的事？ 顿时对孙媳不满，这等夫妻房里事拿出来说，方家怎么教育闺女的，真不害臊。 池老夫人倒不至于沉脸，派妈妈通知世子夫妻过来。 方经亘趁女儿没在，先给池家人说下，话里话外暗示不是因为圣旨他可是想抱亲外孙的。 他觉得是暗示，池老夫人和平津侯可是从没听过这么明晃晃的暗示，那脸色，没有红，反正很难看。 方经亘一见池家母子变了脸色，顿时不悦。 他心想，我不是为了我闺女着想，我还帮你池家操心？你家儿孙不是男人害了我闺女一辈子，我还没给你们掉脸子，你们有啥难堪的？ “我也不想这样，这不是没办法了吗？” 方经亘态度诚恳和蔼，他不能耍横，得为闺女着想。 “都是当父母的，为了儿孙好自己委屈不算啥。外面谣传我脾气不好，我不否认，那也得分谁。为了我闺女好，我就是蛮牛也得变成绵羊。” 方经亘觉得自己暗示的够明白的，池家人要是听不懂，以后有啥那就不要怪他。 池老夫人和平津侯可没觉得方经亘是暗示，这是明晃晃的威胁呀。 关于方家老二的脾气听闻过，但没打过交道，不了解。 以前作为池枫辰的未来岳父，只是接触过，方经亘每次也是客客气气。 这样不管不顾的不打招呼上门，上门就给池家做安排，还明晃晃的威胁。 对他女儿好，他是绵羊，对他女儿不好，他就是蛮牛。 平津侯心里想，什么蛮牛，疯牛差不多。 池老夫人心里想，欠方家的还账吗？ 平津侯从没和人正面冲突过，没经验，脸色不好也没说话。池老夫人深呼一口气，压下话。 门外站着的池枫鸢和方玉犀只听到了方经亘最后的那几句，池枫鸢微微皱下眉，方玉犀保持面色不变，心想，还没来得及给太婆婆说她父亲会不打招呼随时上门，父亲就亲自用行动来说明了。 方经亘见女儿女婿进来，不等他们行礼，直接对着女儿说道：“爹给你姑母说好了，将来你表姐生的次子给你。” 方玉犀惊讶了一下，没想到父亲来是说这事。 怪不得太婆婆和侯爷的脸像锅底。 这本来是池家的事，哪有女方家给男方做主的？ 方玉犀赶紧说道：“爹，女儿还年轻，先孝敬太婆婆孝敬公婆。爹放心，女儿会好好过日子。” 她倒不是为了池家考虑，是为自己考虑，就算以后自己生不出来，过继也不想过继表姐温宜的孩子。 方经亘听了女儿的话，心疼呀。 女儿知不知道这不是她年轻不年轻的问题，是你一个人生不出来孩子的问题。 想到这怒气冲冲的看着池枫鸢，冷笑两声道：“别以为有圣旨我就拿你没办法，要是我闺女受委屈，姑奶奶回娘家住谁能把我如何？” 说完看着平津侯，还挑下眉。 心想，你敢废话，我立马带闺女回家。 平津侯不敢废话，池老夫人是心堵的说不出话来，想拍桌子发火，又怕方家这个愣头青老爷真做得出来把闺女带回家的事。 在池家当面都敢明晃晃的威胁，走出去还不知道他会胡说什么。 池枫鸢给岳父行礼，又搀扶方玉犀坐下，他走到屋子中间，对着岳父又是行礼，道：“请岳父放心，玉犀在池家不会受委屈，如果我做不到，我亲手把自己五马分尸！” 方经亘吓一跳，这个誓发的狠。 重新打量女婿，除了不近女色外，这个女婿可比池家老二好。 站在那身形伟岸，相貌堂堂，眼神深沉，是个好男儿。 只可惜…… 要不想法把他拜正了？ 没准年少时被皇上糊弄不知女人是啥滋味，不指望他和女儿夫妻恩爱，最起码能让女儿生个孩子。 方经亘有了新的想法，也不多留，要去安排安排，物色一个人间尤物，好好教导教导女婿。 方玉犀不知道她亲爹准备给她丈夫拉皮条，送父亲出去后又回到前院，很抱歉的对池老夫人说道：“太婆婆，我爹性子真诚，就是性子急，想到什么就做什么。我祖父教训我爹说能不能先下帖子再去拜访，我爹说那多耽误事，我去的又不是外人家，没必要太客气。” 这话说的池老夫人和平津侯更是皱眉，意思是方经亘把池家不当外人，以后还会不打招呼就上门。 池老夫人心里有气也不能冲着孙媳发，方经亘刚威胁完，池家要是因为这个训斥孙媳，没准那个方二货真又不打招呼上门来给女儿出气。 她温和说道：“你先回去吧，困了就睡会。” 方玉犀乖乖的回去睡觉了，躺在床上捂着被子笑。 祖父都拿父亲没办法，池家心虚能拿父亲如何？ 越是高门越在乎脸面，遇见一个不在乎脸面的人，还就拿他没办法。 方玉犀出嫁前就想过，只要不是嫁给皇家，嫁给谁她都不会发愁，有父亲出马，谁都不敢把她如何。 022 有人讹诈 平津侯在儿媳走后冲着儿子发火道：“你岳父咋回事？就这么不打招呼上门威胁？我们池家是欺负儿媳妇的人家吗？还给我们持家做主？” 池老夫人见儿子冲孙子发火不愿意了，说道：“这关连生什么事？这门亲事是连生求来的吗？外面谁不知道方家老二老爷是什么样？看在连生媳妇的面上以后他要来了你好好招待他，就不用到我这来了。” 平津侯赶紧说是，池老夫人又温和的对池枫鸢说道：“连生，这一两年你哪都不要去，多陪陪媳妇。” 她不好说关于子嗣的事情，孙子到底能不能生孩子她也不清楚，她希望孙子孙媳能够多接触，慢慢的亲近，能有嫡亲血脉，也不用将来过继谁的孩子。 池枫鸢明白祖母的想法，他说道：“祖母放心，我会有自己的孩子。” 祖母这么大年纪了还为他操心，别的说不了得先给祖母一个保证。 池老夫人一听眼睛亮了，首先想到的是孙子知道事情的轻重。不喜女色不见得是不能和女子同房；再一个就是看来孙媳娇娇弱弱的入了孙子的眼。 只要孙媳能够给池家生下孩子，她什么都能够忍。 侯夫人知道方经亘来了，她没过去。等侯爷回来嘟嘟囔囔说一堆，侯夫人不耐烦说道：“哪个当爹娘的不会为女儿操心？咱家静云要是嫁一个这样的，你能在家坐得住？” 侯爷不吱声了，心想要是他亲闺女嫁了这么一个不近女色的人，他说啥也得把闺女接回家。 这么一想又理解了方经亘。 侯夫人厌恶的转过头。 她一直不喜丈夫窝窝囊囊，男人不像男人，哪像…… 可是命运安排，偏偏让他的女儿和她两个儿子都有纠纷，还违抗不了。 方经亘从平津侯府出来没回家，直接去了群芳阁。 群芳阁的老鸨华红艳见方家二老爷大白天的过来，心里疑惑面上热情娇柔的迎上来。 “贵客来了，奴家有失远迎。” 方金耿一摆手说道：“别说废话，我有事找你。” 华红艳急忙前面带路。把方老爷引进她会客的房间。 等人上了茶退出去之后，方经亘说道：“给我找一个经验老道的会讨男子关心的妙人，我说的是那种技术要好不是糊弄大傻子的那种。” 华红艳掩嘴一笑应承下来，还给方经亘飞了个媚眼，以为是方家二老爷自己讨要。 方经亘说道：“我先说好，这伺候的可不是不是一般人。” 华红艳这才知道不是方家二老爷自己享用，好奇方家二老爷要招待谁。 打死她也想不到方二老爷是招待自个女婿，如果知道打死她也不会接这个事。 方经亘安排完了回家，到了府门口听到有人喊爹，回头一看是大女儿。 方明月从马车上急急忙忙下来，一脸焦急，匆匆说道：“爹，我要见我娘。” 方经亘说道：“你娘在家里念经，你回去吧，没事少出门。” 说完转身要进门。 方明月拦在父亲跟前，不顾是在大街上大门口，给父亲跪下道：“爹，我求求你了，让我见见我娘。” 方经亘黑着脸说道：“有话就说，像什么样子？” 方明月急忙爬起来，哭丧着脸说道：“爹，女儿陪嫁铺子出事了。” 方经亘啊了一声，毕竟是他的亲生女儿，只要不是针对小女儿，其他的他当父亲的会操心。 媳妇名下最值钱的一个铺子叫金丝玉缕，是一个首饰店，媳妇给了大女儿。 他也想着大女儿嫁的人家不尽如意，也算贴补女儿了。 可是媳妇经营了二十年，一直好好的，怎么在女儿手上就出事了？ 再说谁知道是方家的买卖，哪个胆大包天的敢在太岁上动土？ 方明月快速的把事情说了。 卖出去一个首饰没想到三天后客人来说他的首饰是假的，是金包铜。 店里的老师傅看了，说和他家卖出去的首饰是一模一样，也有他们铺子的印记，但卖出去的不是这个。 可是客人非得说就是在这买的，非要打官司验证，没办法只有自认倒霉赔偿吧。 偏偏客人要求的赔偿数额太大，方明月不想付这么多的银子，跑回娘家求助。 方经亘听了女儿说的之后，明白这是得罪人了。 “你没去你外祖父呢？” 方明月眼神闪烁着，小声说道：“外祖父外祖母不在家。” 方经亘知道，岳父和自己一样对明月不满。 他说道：“你先回去，我查查是谁做的。” 方明月走了，她就知道父亲不会不管她，等她知道了是谁背后害她，绝不饶过他。 方经亘没有进府，又去了岳父家。 进去后岳父母都在。 齐老爷子见女婿来了问道：“是明月去找你了？” 方经亘点点头说道：“我刚知道这事，岳父知不知道咋回事？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动方家的产业？” 齐老爷子说道：“如今不是方家的。” 方经亘说完也知道自己说错话，如果按照他的说法，这应该是齐家的产业。 齐老爷子知道女婿啥性子，并没计较，说道：“我让老大去查了，不过我想敢这么明晃晃的讹诈，而且找不出破绽，短短的三天之内做出来，那就不是普通的人。” 方经亘点点头道：“我也想到这了，所以我想来问问岳父。” 齐老爷子问道：“你好好想一想，最近有没有得罪人？” 方经亘对岳父不好咋想咋说，很想反问岳父，是不是齐家得罪人了。 他解释道：“因为玉犀的事情我哪有功夫得罪人？” 齐老太太在旁边说道：“会不会是明月两口子？” 齐老爷子摇摇头道：“不会，他们两个在外面顶多出个丑说错话，谁会浪费功夫在他们身上，再说还得看在方家的脸面。” 又看了一眼女婿心想，谁不知道方家二老爷是个难缠的，别银子没讹上再惹一身骚。 方经亘猜来想去不知道会是谁，虽然同行是冤家，但是生意人各有各的后台，又不是生死大仇，没必要把方家得罪狠了给自家惹麻烦。 023 咬牙切齿 翁婿俩猜来猜去，也猜不出会是谁背后做手脚。 特别是这个时候方家女儿嫁到平津侯池家，嫁的又是那个传说中不近人情的九华公子，谁这么胆大，敢惹九华公子的姻亲。 方经亘灵机一动说道：“会不会是池家的对头，不敢惹池家就惹到我方家了。” 齐老爷子说道：“不会，平津侯侯爷是个老好人，外孙女婿没人敢动他，毕竟圣宠在。” 说这话还看了一眼女婿。 方经亘不停的抖动他的大腿，他要是想事呢就会这样。 他摸着下巴问道：“那会是谁呢？” 正在这时他大舅子齐良寄进来了，坐下后说道：“我去打听了一下，能在三天内仿制出和我们一模一样的首饰除了杭州府的薛家没人能做到，我听说薛老爷子亲自教的长孙薛妙哥就能够做到。” 齐老爷子说道：“就算他能做到，但是从顺天府到杭州一来一去再快的速度也得两天。他一天时间能做出来不可能。” 方经亘说道：“那要是人就在顺天府呢？” 齐老爷子和儿子相视一眼，两人都想如果薛家想在顺天府做生意，那就是找好了后台。 如果那样的话顺天府金银首饰这一块薛家就要全拿下了。 难道是因为这个才找齐家的麻烦？ 那也不可能。 薛家想在顺天府立足，不可能一来就得罪人。 方经亘站起来说道：“我也去打听打听。” 他想着先自个去打听，实在不行的话就去找女婿池枫鸢。 这点小事难不倒女婿九华公子吧。 方玉犀不知道这些事，她也有陪嫁铺子，和亲姐姐比不上，但她又不想发大财，有钱赚就行。 有父亲安排好的人手，有外祖父家的人帮着照顾不会亏钱。 现在的日子，不像在娘家那么随心所欲没人管，虽然在池家也没人管她，但总归不如在娘家自在。 好像是在亲戚家做客，哪能想躺着就躺着。 她每天还得早早起来给太婆婆和婆婆请安，虽然现在两个都见不着，都是门口的妈妈给她说话。 方玉犀好奇成亲之后丈夫偶尔白天出门，晚上从不出门，夜夜睡书房。 真忍得住，没去找真爱。 她心想大户人家总是要点脸面的，不是给她脸面，是给方家脸面。 池家又要开始准备池枫辰的婚事，又是神经病皇上让皇后给方太妃说腊月是个好日子，成亲最合适，池家就定了腊月十二。 而这一阵子温宜公主缠着亲娘想自己拥有一座公主府，不想和表妹住在一个屋檐下。 方太妃也想这样，可是她做不了主。如果她男人是皇上，还能撒娇卖惨为女儿讨要，可是如今的皇上是她男人的儿子，又不是她生的，她能如何？ 温宜公主见母妃不替她说话，自己去找皇上哥哥，又是委屈又是抹眼泪。 皇上说道：“你抢来的男人，你不在婆家夹着尾巴做人，好好伺候公婆，还想把人家儿子带跑，你做得出来，我没那个脸下旨。” 温宜公主不流泪了，说道：“不是皇兄说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 皇上说道：“打住打住，我还说人不能一棵树上吊死，你咋没听？满京城的男儿你不嫁，非得抢自己表妹的男人，难道我让你抢的？” 温宜公主那个气呀，不是皇兄一个劲的说她哪敢这么明晃晃的直接截人，还是皇兄给她派的人去接的池枫辰，地方也是皇兄安排的。 她还长点脑子，没敢和皇兄对峙，毕竟不是一个娘的亲兄妹。 乖乖嫁到池家当次媳吧。 而方明月那里，没等方经亘找池枫鸢，齐家老爷子找了一个中人和买首饰的那人协商，赔了一些银两，让方明月损失一笔。 方明月还想着外祖父帮她负担这笔钱，可是齐家没那个意思，她又见不着亲娘，只好乖乖自个掏钱，让丈夫好一顿埋怨。 池枫鸢画了几张草图，让刘七交给薛妙哥，他想送给玉犀几个独一无二的首饰。 杭州薛家的薛妙哥之所以在顺天府，是皇上让池枫鸢派人接来给宫里做一些首饰，池枫鸢借此给方明月难看。 池枫鸢如今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想方玉犀。他以前只敢心里默默想不敢做的一些事，如今都要一一做了。 首先给玉犀做一些他亲自想的花样首饰。 以前贺梅就给他说过，主子喜欢金首饰，说金首饰不容易摔碎，有个急事还能卖了。 他心想，有他在绝不会让玉犀轮到卖首饰的地步。 玉犀喜欢看话本子，喜欢听戏。玉犀的祖母常年生病，方家很少请戏班子进府唱戏，仅有的几次玉犀从不睡觉会从头听到尾。 贺梅还说主子自己不能外出听戏，就给她们钱让她们去听，听完之后回来说一遍。 池枫鸢知道听戏目前办不到，他们池家从来不请戏班子，府里也没唱戏的，因为祖母不爱听戏甚至厌恶。 他得等，最起码要等一年，他想办法带玉犀搬到庄子里住，就他们两个人，想做什么做什么。 这一年之内也得让玉犀明白他的情意。 至于池枫辰的婚事，原本应该世子夫妻当大哥的当大嫂的帮忙，但是因为之前玉犀是池枫辰的未婚妻，这种尴尬的关系，所以世子夫妻不出面，又是侯夫人亲力亲为。 侯夫人这一次比给长子办婚事更生气更憋屈，长子那次是突然变故，什么都来不及媳妇就进门了。 次子娶的是公主又是她对头的女儿，侯夫人恨不得装病不管。 但她做不到。 想一想那个人做事不管不顾的性子，在圣旨之下也得让女儿受委屈，她又能如何？ 侯夫人天天咬牙切齿，无可奈何。皇后又派了个嬷嬷，体贴的说协助侯夫人，她只能强装欢笑。 京城里的人又等着看笑话，这等半年之内一个府连闹两次笑话的机会可是难得。 但也只敢背后偷偷笑，不敢私下议论，就怕隔墙有耳传出去了。不说池家的九华公子，如果让神经病皇上和神经病太后知道了，再赏自家女眷几个戒尺一样的佛手那就难堪了。 024 公主下嫁 方玉犀现在苦恼温宜公主嫁过来的事情。 她和表姐温宜公主一向不和，没有什么表姐妹像亲姐妹一样亲热。 当初因为她和池枫辰定亲，表姐每次看到她就没给过她好脸。 这个事情家里人都知道。 现在像仇敌一样的表姐妹成为妯娌，还不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事情。 好在她现在是大嫂，又是平津侯的世子夫人，温宜公主总会顾忌一点吧。 但想一想表姐的性子，还有她是皇家公主，估计也不会让她好过。 公主成亲不可能静悄悄，平津侯府又是大张旗鼓，来客脸上又是那种带着诡异的笑容。 方玉犀看到新郎官池枫辰虽然没有新郎官满脸喜气的笑模样，但也不见憔悴。 她早就知道会是这样。 池枫辰的性子就是这么老好好、温吞吞，从没见他发愁过什么，唯一抱怨过的人还就是温宜公主。 方玉犀心想，当他的妻子如果较真那就会把人气死，他对所有女人无比绅士的态度，除非心中无爱，不然看了生气。 可温宜公主一直惦记着池枫辰，不可能容忍他那种绅士态度。 方玉犀已经在池家过了这段时间，她发现池枫辰像公爹侯爷。 侯爷除了没有像池枫辰对所有女人的绅士态度之外，脾气温和，性子软绵。 婆婆侯夫人却是性子凌厉，经常眼里露出不耐烦和烦躁。 方玉犀很体贴的为侯夫人着想，哪个婆婆遇到这种事情那也得烦躁。 所以她很理解，尽量躲着婆婆。 好在侯夫人也不怎么找她麻烦。 腊月十二，宫里给了很多平津侯府赏赐，太皇太后给的是一个石榴摆件，让池老夫人松口气。 万一神经病太后赏一个戒尺一样的佛手，那就是给所有来客讲池家的媳妇不规矩。 方家做为姻亲是要来，方玉犀的亲娘来了，她一直抿着嘴不说话，和别人也是点头示意一下。 方玉犀明白，肯定是父亲威胁母亲，因为母亲不出面也不好，只能威胁不让她说话。 而她作为婆家大嫂跟在婆婆侯夫人身后招待客人，她心里坦荡，表情自然。话不多，见谁都温和笑下。 别人见到她也不像别的人家新媳妇露面夸个不停。 因为这个场合实在不知道要夸什么。 也没人对侯夫人说什么你多有福气呀，娶了两个好媳妇，说这话真是打人脸呢。 方玉犀作为婆家大嫂带着婆家的年轻小媳妇去新房烘托气氛，要见两位新人喝合欢酒。 这方面她不太擅长，幸好婆婆找了一个八面玲珑的年轻媳妇协助。 就是那个傻里吧唧的池枫辰拿着秤杆挑新娘子红头盖之前还扭头看一下方玉犀。 气得方玉犀真想踹他一脚。 本来他们俩没啥事，他这么扭头看一眼，不让别人多想啊。 帮忙的年轻媳妇急忙笑嘻嘻说道：“快掀盖头，嫂子等着看新娘子。” 掀了盖头，穿着一身红的温宜公主微红着脸，她看到新郎脸更加红，眼神看到侧面的方玉犀。 这个傻里吧唧的新娘，对着方玉犀翻了个白眼。 满屋子的年轻媳妇脸上的笑容僵住，就是那个来帮忙的年轻媳妇都不会说话了。 喜婆经验老道也知道这里面的事情，是快速端过准备好的两杯酒递给新郎新娘，按照成亲的步骤，一个一个的快快的进行，免得新郎时不时的扭头要看他的亲大嫂，然后是新娘对着妯娌翻白眼。 这种情况方玉犀啥话也不说，就像个背景一样，后面是那个年轻媳妇扶着她出去。 走到外面年轻媳妇拍下她的手，对着她微微一笑，笑容里有同情。 方玉犀回个微笑。 晚上她早早睡，还告诉贺梅只要不是天掉下来的事情别叫醒她。 第二天吃早饭的时候，贺梅快快给她说了昨晚新郎官喝了个大醉，死活不上床就睡在地上。 温宜公主和丫鬟把新郎官抬上床，然后新郎官满床打滚，就是不让新娘子上床。 还好他们只是自个院里闹腾，没让侯夫人知道。 其实只是明面上没让不知道，暗地里谁都知道。 很多事情明面上不知道大家都装得不知道。 认亲的时候池枫辰脸和眼睛都有点肿，说话还鼻塞，那是受凉了。 池老夫人夫人说话温和，侯夫夫人黑着脸，认亲过程也是快速而简洁。 方玉犀给温宜公主是一对手镯，那也是当初姑母方太妃给的，她选了半天选了这个，免得温宜公主挑刺。 温宜公主或许因为洞房丈夫喝醉的事觉得丢人，整个认亲过程僵硬，脸色也不好，但没发脾气。 方玉犀回到这个屋里吐口气，这一关算是过了，以后明面上她就规规矩矩尽量做个合格的长媳，谁要找她麻烦，能躲就躲，躲不过哭嘤嘤。 反正她也不是做为一个合格的长媳进门的。 她想着婆婆侯夫人还年轻，再打理侯府内宅了一二十年不成问题。 池枫鸢对自己的兄弟十分不满意，其实是对弟媳不满意。 但媳妇好不好是男人的责任。 他不能冲着弟媳说什么，认亲之后把兄弟叫到书房。 也没说什么，只是说祖母年龄大了，娶媳妇进门是让祖母高兴，不是让祖母操心。 池枫辰羞愧，大哥对他一向都好，从来没有说过他什么。 这次因为自己做事糊涂，今天认亲温宜公主什么表情他也看到，这些都是因为他。 他满脸涨红低头对着兄长说对不起。 他心里也很恼火，本来他的媳妇应该是玉犀，他把玉犀当成未来的媳妇好多年。 每年给方家送礼都可以见到玉犀妹妹，和她说话聊天非常的舒心。哪里像温宜公主，动不动就说他不应该这样，不应该那样。 池枫辰咬牙切齿走回自己院子，心想现在是他该对温宜公主说，你不应该这样，你不应该那样。 你是公主就了不起啊？ 公主嫁人也得认婆家人，耷拉着脸没有笑容，这就不是新媳妇该做的。 池枫辰性子一向温吞，走路也是不紧不慢，但这一次他握着拳头急匆匆走回去。 门口是公主的丫鬟守着对着屋里说了声：“驸马回来了。” 025 赏花赏雪 温宜公主听外面下人说驸马回来了，她站起来想迎接，又坐下。 见走进来的池枫辰怒气冲冲，她黑着脸扭头不看他。 池枫辰指着她说道：“以后你要是耷拉着脸就别出屋，谁家新媳妇像你这样？” 温宜公主说道：“谁家新郎像你这样？” 池枫辰又指着自己说道：“我愿意当你新郎？不是你……” 温宜公主呼的站起来，“不是我你就娶玉犀了？她是你大嫂，你就别惦记……” 池枫辰上去捂着她的嘴，对着她压低声音说道：“你再胡说八道，我……我……” 温宜公主咬了他手一下，池枫辰松开手疼的呲牙咧嘴。 “你怎么样？你敢打我？你打！你打！” 温宜公主走到池枫辰跟前，仰着脸嚷嚷。 池枫辰一步步后退。 温宜公主站住，得意的说道：“谅你也不敢！” 池枫辰突然上前按住她肩膀使劲往下按，道：“我不打你，但你是我池家媳妇，就要守我池家规矩，乱口舌跪祠堂！你跪下跪下！” 他使劲按，温宜公主挣扎，到底不如男人有劲，但又不甘心跪下，抱着池枫辰不放，对着他胳膊咬下去。 池枫辰本来没用全力，被温宜公主咬住，又疼又气，一使劲俩人摔倒外地。 温宜公主大喊来人，门外的嬷嬷和丫鬟冲进来，看到驸马压在公主身上，两个人直挺挺的在地上搂抱着。 嬷嬷和丫鬟红着脸退出去，在温宜公主身上趴着的池枫辰抬头吼道：“把门关上！不准进来！” 嬷嬷退出去后给丫鬟使个眼色，全部退到二十步之外，就这样也能听到公主像是被人嘟着嘴发出的声音，紧接着驸马兴奋的叫了一声，还有打滚碰到方椅的声音。 嬷嬷和丫鬟脸红，想着昨晚驸马喝醉没有洞房，这会就办上了，动作有点大，估计是第一次没经验。 屋里的池枫辰捂着温宜公主的嘴，压低声音说道：“以后你要是再胡说八道我就是冒犯皇家，也得休妻！” 温宜公主使劲挣扎，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眼珠子瞪着，眼神是不服气不甘心。 池枫辰松开手，两手撑地想爬起来，脖子正好在温宜公主脸上方。 温宜公主对着他的脖子又咬一口，池枫辰啊的一声又趴在她身上，挣脱不开，抱着她在地上打滚，头碰到椅子，好疼。 翻滚中温宜公主松了嘴，池枫辰被撞得眼冒金星，气急，对着身下的人也咬一口，正好咬在温宜公主的脸蛋子上。 温宜公主哇哇的叫唤，脸被池枫辰压住，发出的声音就如兴奋舒畅一般。 外面的人低头，面红耳赤，心想，公主总算如愿了。 不过驸马公主太……那个，好好的床不用，在地上办事，还有公主，连洞房也想玩花样。 侯府的人都知道驸马公主洞房了，就是有点出格。 侯府的人认为公主有点没廉耻，白日宣淫不说，还哇哇乱叫，如…… 因为池枫辰一直是好性格，除了沾花惹草之外，做事规规矩矩，做不出来大白天在地上办事的事情。 只能是温宜公主玩得开。 池老夫人松口气，两个孙子，总算有一个圆房了。 她是皇家女，知道各种皇家公主肆意妄为的事情，和驸马翻滚正常，她十几岁的时候，还有个公主不喜驸马，也不找小倌，就爱和府里小厮院子里翻滚哪。 侯夫人是气得撕手帕，心里连声骂不要脸，方太妃生的闺女和她一样无耻。 方玉犀听了之后，瞪大眼睛望着贺梅，因为贺梅说的是：驸马和公主在厅里关着门洞房，屋顶为被地为床，你叫一声我叫一声，可热闹了。 她扑哧一声。 贺梅压低声音问道：“夫人，给我说的丫鬟说公主后面哭了，还喊疼，驸马胆子真大，还……” 虽然没说下去，那意思是还敢把公主弄疼了。 方玉犀咳咳两声说道：“以后这种事不要瞎传，还有告诉钟妈妈，我们院里的人可要管严一点。不要有个风吹草动传的整个侯府都知道。不管是谁，多嘴多舌者一律轰出侯府。” 她可不想让自己院里放个屁其他人都知道是香是臭，太没隐私了。 不用她交代，池枫鸢早就交代好了，说多嘴多舌者拔了舌头送到矿上砸石头。 而池枫鸢这会不在府里，岳父派人捎信给他。他就出去了，也好奇岳父找他有什么事。 那个找他来的人把他带到了一个幽静的小巷子里。 池枫鸢皱眉，他知道那是一个给达官贵族们提供游玩的场所，里面的女子从小就经过专业培训，只要进去费用都不低。 不知道岳父怎么会知道这种地方。更加奇怪的是竟然把他约在这里。 他知道这个地方，但是从来没有来过，带他来的人敲开门，开门的是一个年轻男子，如果不知道这是那种地方，你会以为这里是文人墨客聚集的场所。 因为开门的人一身书生打扮，举止斯文。从头到脚你都看不出来会是风月场合之人。 他也知道这种人也是从小开始培训，气质谈吐都不亚于大户人家的读书子弟，这就是让那些达官贵人们进来不会觉得像青楼那样，老鸨低俗，龟公谄媚。 因为这是一大早上，里面非常安静。穿过小花园往后走。又是一片竹林，两个年轻姑娘在扫地，看到他微微福身行礼继续干活，就像哪个大户人家的后花园一样，没有一点儿红粉胭脂的俗气。 又拐了两个弯，往后走进了一个院子，看到有个木屋。 这种木屋就像倭国的那种木屋，厅是三面露着，夏天用竹帘挡着，冬天用组合木板，赏花赏雪也可以什么都不用，三面敞开。 厅里墙上挂了一幅画，正中间岳父席地而坐，旁边的茶几上有茶壶。 他不知道为何岳父跑到这里来自斟自饮。看了一下旁边也没有美人相伴。 池枫鸢走到木屋前行礼称呼岳父。 方经亘放下手中的茶杯说道：“来了，上来坐吧。梅花开了想着约你一起来赏梅。” 池枫鸢脱了鞋子上台阶进去，踩到屋里的地板就知道这种木屋下面有火炕，所以坐在这上面才不会冷。 026 翁婿弹琴 池枫鸢也是席地而坐，是正坐，也就是跪坐，岳父要给他亲自反差，他半跪着说道：“不敢劳烦岳父，小婿自己来。” 他接过茶壶先给岳父填满，然后给自己倒了一杯。 坐下后做了个请的手势，才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却差点呛着。 他以为是茶，原来是酒。 难怪别人都说岳父是个怪人，哪有一大早喝酒的？ 哪有人用茶壶装酒？ 方经亘抿了一小口，说道：“这个酒是我亲自酿的，放了有十年，今儿想着和九华一起品尝品尝。” 池枫鸢说道：“多谢岳父。” 心想，刚才岳父说赏梅花，这会又说品酒，这要不是玉犀亲爹，他转身就走。 方经亘放下茶杯，手轻轻敲着桌子，微闭着眼，还哼哼几句兮不兮的古词。 其实他微闭着眼观察女婿，看他有没有不耐烦的表情。 见女婿坐姿端正，神情平静，对他态度恭敬，方经亘心里满意。 哼哼几句之后，方经亘拍下桌子，道：“外人都说你话少，我这人也不咋会说话，那就听曲吧。” 一拍手，进来两个人，一个如玉公子一般，拿着个竖琴，一个是娇美佳人，抱着把琵琶。 二人进来行礼坐下，乐器摆好，弹了高山流水如此类清雅乐曲。 方经亘边听边和女婿说此曲名是什么，谁作曲，各种背景之下谱的曲。 池枫鸢点头，难怪外面有人说岳父是个有才之人，这个才不是指科举考试，而是其他。 玉犀就很敬佩她父亲，贺梅以前说过，说四小姐说老爷是全才。 方经亘见女婿点头，问道：“你都知道？” 池枫鸢微微点头道：“略知一二。” 方经亘心想，不算太笨，知音律者心中有渠沟，只可惜渠沟歪了。 刚才他也在观察女婿，见他一眼都没看向弹琴的二人。 这二人是他特意挑选的，男的就算他见了都得说好一个标致人物，女的更是婉约动人。 他举杯，女婿给他填酒，自己也是满上。 翁婿俩喝了杯中酒。 突然，外面下起了小雪，方经亘站起来走到廊下，拍手笑道：“好雪！今儿这个雪下得好！” 池枫鸢也站起来走过去，和岳父并排而站。 他微微一笑，玉犀在家有没有堆雪人？ 估计没有。 明年，等明年搬到庄子里住，到时候玉犀想做什么做什么。 方经亘看到女婿有笑容，奇怪。 刚才一直平静，这会下雪他笑什么？ 四处看看，一个人都没。 他说道：“此景此情哪能不畅怀痛饮？来来来，美酒歌谣，人不自醉枉少年！” 池枫鸢又跟着岳父回去坐下，心想，也就是岳父对他呼来喝去的，就是皇上说啥，他不愿听说声告退转身走了。 方经亘连喝三杯，说痛快，又问池枫鸢会弹曲吗？ 池枫鸢说道：“略会一二。” 方经亘意外，指着竖琴问道”“这个可会？” 池枫鸢点下头。 方经亘又拍下桌子笑道：“正好，我会琵琶，那你来弹竖琴，咱翁婿一起玩玩。” 弹琴的二人放下乐器退下，方经亘站起身走过去拿起琵琶拨拉两下道：“不错。” 池枫鸢同样过去坐在竖琴跟前。 方经亘也不和女婿说要弹什么，直接低头开始。 池枫鸢听了开头，跟着一起。 他们二人弹的不像之前那两位弹的悠扬曲调，而是铮铮铁骨般。 方经亘那是摇头晃脑，池枫鸢静坐一般，只是十指拨动琴弦。 一曲又一曲。 方经亘也不说，直接弹奏。 他没想到女婿竟然会弹琴不说，他弹得每一个曲子女婿都能跟上。 这要不是什么断袖，真是个好女婿。 不过除了他之外，也就是有断袖之人才会有那种意境弹出好曲。 一连几首下来，方经亘出汗，他缓慢曲调，收琴的尾声。 之后放下琵琶，笑道：“过瘾！没想到九华还有这个兴趣，只是小女音律不通，之前教过红莲，她能抱着琴睡着了，我这辈子没服过谁，对我家红莲真是服气，无论在哪都能睡着。” 池枫鸢又是微微一笑，贺梅说过，老爷想教小姐弹琴，小姐把琴当枕头睡着了，还说老爷弹琴让人入眠。 因为这个，池枫鸢学了琴，在庄子里请了先生教他各种乐器。 方经亘见女婿笑，以为是嘲笑，顿时拉下脸，说道：“我女心思纯净，心无杂念，不染世俗，应该是天上神仙下凡，不是圣旨，我会给小女好好挑一个女婿。” 池枫鸢收起微笑，正色道：“岳父说的是，也是我的福气能娶到玉犀。” 方经亘摸摸下巴，看不明白女婿，又不好张口问：你到底对男的有兴趣还是女的，还是通吃？ 谁娶到我女儿都是有福气，你更加有福，但我女儿的福气在哪？ 守空房可不是福气。 方经亘不能忘了今天约女婿来的任务，又拍手，来了两个佳人，在他们身边半跪着倒酒。 “来来，喝一杯，”方经亘举起酒杯，道，“要不咱们行个酒令？” 池枫鸢端起酒杯说道：“小婿不好此事，先干为敬！” 方经亘咦了一声，道：“我也不好此事，我嫌吵得很，喝酒就喝酒，吟诗就吟诗，混在一起一点不痛快。” 他频频举杯，池枫鸢杯杯跟着。 方经亘发现倒酒的要是身体接触到他，他会微微躲开。 这是下意识动作，这就说明女婿真不好女色。 传言是真。 真想把他打一顿，你不近女色娶我女儿干嘛？ 方经亘之前还觉得自己控制，装，这会不装了，一个不近女色的女婿还值得他装？ 又一拍手，来了几个舞姬，弹琴的，跳舞的，外面雪纷纷，木屋里舞姿摇曳，舞姬长袖飞舞，那个好看。 方玉犀不知道父亲和她男人赏雪弹琴喝酒，她在发愁。 表姐砸了一屋子东西，池枫辰洞房完快快跑回书房洗澡换衣还要找大夫。 她没有什么幸灾乐祸，表姐和她不和，那也是方家外甥女。 池老夫人那个气呀，吩咐管家不让人出去。 太丢人了，还有洞房受伤找大夫的，传出去侯府的脸往哪放？ 027 翁婿过夜 侯爷夫妻把小儿子找来。看到池枫辰脖子上缠着纱布，脸上青一块紫一块还有牙印。 侯爷张口就说：“你们是公狼母狼吗？” 池枫辰气急败坏的把袖子撸上来，胳膊上也缠着纱布，把长衣掀起，裤子撸上来，大腿上也缠着纱布。 侯爷闭眼，真丢人，平时温吞吞的儿子儿子洞房怎么如此奔放？ 侯夫人面红耳赤。张口道：“你们不嫌丢人吗？” 池枫辰张红的脸说道：“她咬我！她是狗吗？还咬我！她一个堂堂公主竟然咬人！我要休妻！” 侯夫人脱口而出：“真不要脸！” 侯爷都有点面红耳赤了，说道：“你们大白天的……闹出如此动静，就算是闺房之乐闹成这样，不嫌丢人吗？” 池枫辰这才明白爹娘为何脸上是那表情，原来以为他和公主白日宣淫。 他一下跳起来，道：“谁和她圆房了？我就是没有女人，我也不和她圆房！” 侯爷瞪大眼睛看着儿子。 池枫辰继续跳脚：“我说嫁进我们池家就要守我们池家的规矩，她就咬我！抱着我不撒手的咬。她是公主，我又不能打她，那我也咬她一口！” 侯爷扑哧一声乐了，见夫人瞪他一眼，赶紧把脸绷住。 侯夫人那个气，又有点幸灾乐祸，因为儿子咬的是是方太妃的女儿。 她不耐烦的摆手道：“回去想想明天进宫怎么解释吧。” 她又派身边的人悄悄放出话，驸马和公主刚才闹的动静是夫妻打架。 这夫妻打架也比夫妻白日宣淫宣影你咬我一口我咬你一口名声要好。 方玉犀听到了这个消息是目瞪口呆。觉得不可思议。 平时温文尔雅的池枫辰怎么会和表姐打起来了，还如此彪悍，会咬人？ 想一想也有可能。 这么多年池枫辰最反感表姐，在她面前抱怨最多的就是表姐。 以前碍于情面躲着表姐，现在娶回门了，表姐还像以前一样，池枫辰肯定忍不住了。 下人有侯夫人交代的话不再议论此事。 到了晚上方玉犀又好奇，因为她的男人没回来。 这是成亲之后第一次没回府。 她很体贴的想，终于忍不住了，要出去解解相思之苦。 不过这个时机选的也不对，明天是小叔子和公主进宫的日子，这要是在宫里看到，会不会尴尬？不过也没啥好尴尬的，满京城的人都知道，皇上又又不避人耳目。 方玉犀打死也想不到她男人和她父亲在一起过了一天一夜。 方经亘个人爱好音律爱好古籍，在这方面颇有研究。 爱好音律自然会唱古曲，会跳古舞，玩到尽兴处，他起身翩翩起舞。 高兴处还非要拉着女婿起来跳舞。 这个可真是为难池枫鸢了，弹琴还会点，跳舞一个不会。 无论岳父怎么拽他纹丝不动，他怕出丑传到玉犀耳里，丢人。 方经亘见女婿不动也就作罢，坐下来继续喝酒。 他觉得女婿这方面有点呆，女儿每次看他跳舞都高兴的拍巴掌。称赞跳的好。 这个女婿不会讨女儿欢心。 一般人人玩得尽兴又喝了酒。肯定会谈论自己喜欢的东西，方经亘最大的爱好就是收集古籍，这个池枫鸢早就知道。 所以三日回门他送岳父的就是古籍，给玉犀亲兄弟堂兄弟们送的也是古籍。 岳父所说的他也能接上话。 方经亘眯着眼打量女婿，不错不错。 他除了几个同类爱好者之外和别人在这方面说话很无趣，包括自己的亲生儿子。 你说啥他接不上话，瞪着两个眼睛望着你。 要是让方玉犀说，就像一个人爱打麻将。胡了一把好牌，很激动的给一个人去说，然后那人一脸茫然瞪着眼睛看着你，扫兴不？ 要是遇上一个精通此道者，和你一起兴奋，那心情爽歪歪。 方经亘的心情就是爽歪歪。越谈越兴奋，不知不觉天黑了。 不过他也没忘了他今天的主要目的。 就是发现怎么给女婿灌了这么多酒，他也没有晕乎的反应，看来是好酒量。 方经亘完全可以下药，但是他不屑此行，觉得龌龊。 到了半夜他都喝晕乎，看到女婿坐在那儿纹丝不动。 挠挠头。 这可怎么好？ 实在不行霸王硬上弓。 上不了弓看看他的弓是否能拉紧也好。 他给倒酒的佳人使个眼色，那家人颔首，表示知道了。 然后故意手一抖，酒杯就往池枫鸢两腿中间外去。 池枫鸢早就知道明白岳父叫他过来的意思，心里虽然不舒服，但是想一想外面对他的传闻，也能体谅岳父的爱女之心。 等那佳人手一歪他迅速把酒杯接住。 可是那佳人假装跌倒。直接扑向他怀里，一只手刚好摁到他两腿中间。还揉了两下。 只要男人是正常的，那家伙是好使的，不可能一点反应都没有。 方经亘接收到那佳人给她的反馈眼神，心中松口气。 只要家伙事好使，那还有救。 他故作恼怒，让那佳人退下。还假惺惺的问女婿有没有伤着。 池枫鸢本来也头疼这个问题，京里的传言他以前不在意，有那种传言更好，他一辈子不成亲，别人也不会说什么。 但是现在有那个传言让他头疼。他给父亲说了给岳父说了包括给祖母说了他会有后代。 可是没人相信他的话，有后代和有亲生儿子是两回事。 所以岳父如此试探，他也随其自然并没压制自己。 他总不能给岳父说，我身子没毛病，我还是童男子，我能有自己的亲骨肉。 如此这样更好，虽然有点尴尬。 方经亘能试出这个也很满意了，没让人来个真正的硬上弓，也别把女婿惹恼了。 但也不能就这么结束，反正打的旗号是让他来玩，那就干脆留下来过夜。 继续弹唱论古籍，这一夜这里也不会有别的客人，他已经包圆了。 天快亮翁婿俩才告辞各回各府。 方经亘笑眯眯和女婿挥手拜拜，体贴的让他回府休息，被一人看到。 然后京里传出翁婿俩在哪过夜了，两人都是一脸绯红，表情十分舒畅。 028 冤家对头 池枫辰回到他住的院里，坐在书房里生气。 再是生气，也得进宫。 派人给公主说准备好了就去大门口，他不想带着公主去给祖母父母请安，太丢人了。 能想象整个府里的人怎么看他们昨天打架的，竟然说他白日宣淫？ 有在地上打滚白日宣淫的吗？ 虽然他身边总是有少女给他示好，可是他一直很本分啊，没沾惹过谁。 他想留着他的身子给未婚妻，身边伺候的丫鬟他都没动过。 以前他对未婚妻很满意，不是那种因为他和别的女子多说两句话就吃醋耍脾气的人。 他也觉得奇怪，他从来没给别人说过情话，表示过对人家有情意，可是为何人家总说他沾花惹草？ 就算他沾花惹草，他也不会沾惹温宜公主这个恶心花。 温宜公主脸上也有牙印，还破了皮，不想露出来给人看，没办法，让人包扎一下，到时候就说摔倒碰伤的。 她咬牙切齿，更不想在婆家面前丢人，池枫辰让她去大门口不用去请安，正好。 温宜公主气呼呼去了大门口，夫妻俩人看了一眼，互相哼了一声扭过头。 温宜公主陪嫁嬷嬷愁的要死，从来没有哪个公主出嫁三日后进宫是这副模样。 人家驸马都是含情脉脉的扶着公主，这俩人跟斗鸡似的，还是斗伤了的斗鸡。 等皇上看到二人，那是拍手大笑，“你们晚上干嘛去了？” 温宜公主气呼呼一跺脚指着池枫辰说道：“皇兄，他欺负我！” 皇上咳咳两声道：“夫妻之间，谈不上谁欺负谁，我看你们俩彼此彼此。” 温宜公主又一跺脚，眼泪汪汪。 皇上说道：“他欺负你，你把他欺负回来不就得了。” 说完伸头问道：“脸上咋啦？不会是他咬的吧？” 温宜公主羞恼，皇上拍手笑道：“他咬你一口，你咬他三口，不就得了吗？” 这时候傻乎乎的池枫鸢委屈的说道：“皇上，她是咬了我三口。” 皇上要扶额，九华怎么有个这么实诚的兄弟，看来是侯爷的种。 他看池枫辰脖子包着，没见别处有包扎，问道：“都咬哪了？” 池枫辰还没傻到在这里撸袖子撸裤子，但他的眼神让皇上看到了大腿。 皇上憋笑道：“你是男人，让着女子。” 又对温宜公主说道：“你以后要收敛，这么大动静让别人听到了不好，再欢喜也要矜持。” 温宜公主脸胀红，扭过身。 在府里没人敢跟她说闲话，她身边人的听到闲话也说不出口。 这会她听出来了，皇兄说她和驸马那个。 不管咋说她还是是黄花大闺女，当时就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皇上忍着笑说道：“你们回去吧，太后皇后和太妃那里都不用过去了，回头我跟她们说一声。” 温宜公主也不想着什么去找母妃告状。太丢人了，赶紧回府。 回去问了陪嫁嬷嬷，说是里早就传开了她和驸马圆房了。 温宜公主又羞又恼，爬上床，用被子捂住头不出来。 方玉犀听贺梅说世子天快亮才回来，点下头。 贺梅怕夫人多心，悄悄说道：“奴婢听刘七说了，世子爷昨天一早被二老爷叫去的，说是喝酒赏梅花，赏上了一晚上。” 方玉犀又是目瞪口呆，咋回事儿？ 出什么事儿了？ 父亲没揍女婿改赏花了？ 昨天是下雪了，但父亲哪有心思和女婿赏雪赏花？ 她问道：“世子有没有受伤？” 她担心父亲把世子给打了。 贺梅说道：“没有受伤，听说二老爷很高兴，谈论古籍都谈论了一晚上。” 方玉犀放心了，没打起来就好。 没想到世子对古籍有些了解，她知道父亲，不管是谁能和他一起谈论古籍，那他绝对会拉着人不放，一晚上时间都是少的，恨不得谈论个三天三夜。 她给贺梅说给：“给世子准备好醒酒汤。洗漱完之后吃了早饭再睡。” 别的做不到这种体贴她还是能做到的，更何况用不用他亲自动手。 人往往都是做的多不如说一句，就像对外祖父外祖母，她也真心喜欢两位老人家，又帮不上啥忙，每次见了之后说些关心的话，和外祖母舅母亲热亲热，对外祖家年年给她付出的银子表示感谢。 她可不会像自个的亲姐，好听话不会说，惹人厌的话张口就来。 池枫鸢听到了下人回禀夫人交代的话，微微一笑。 他这会也知道昨天不在家兄弟和公主打架的事，他没有认为那是在洞房。 以对兄弟的了解，兄弟还做不出来那样的事，除非被人下了药。不放心，叫人来问了一下，确实是打架，不是下药。 池枫鸢最恨别人暗中下药之事，昨天岳父叫他过去，他也一直留意着，岳父除了给他灌酒之外并没下药。 池枫鸢吩咐下人伺候好夫人，自己先躺下睡了。 宫里的方太妃一直等着女儿女婿来请安，等来皇上派的人说让小两口直接回府了。 方太妃不知道出了什么事，赶紧派身边的嬷嬷去打听。 皇帝有意露出消息，不然年轻小两口进宫不给长辈请安，这个礼怎么也说不过去。 方太妃知道之后那气的哟，又气女儿又气女婿。 女儿不讲理女婿也知道，怎么还闹出这样的笑话？ 丢人不丢人？ 以后女儿在侯夫人手下，不定遭什么罪。 侯夫人可是个记仇的人。 方太妃咬牙切齿之后，又想，女儿这样的性子也该让人收拾收拾，不要觉得是皇家公主，别人不敢把她如何。 侯夫人心思狭窄，几次要给她解释当年的误会，侯夫人压根不给她说话的机会。 后面她也不管了，反正议论的也是她的名声。 方太妃少女时和侯夫人要好，她也知道侯夫人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她也那会儿也乐见其成。二哥那样的性格，很多大家闺秀都瞧不上，只有侯夫人一点不嫌弃，爱恋痴迷。 谁知道后来家里给二哥定了亲事，侯夫人就有点怨她，没帮她。 家里决定的事情，她如何帮忙？ 二哥那样的性子都反抗不了，就说她，不想进宫，还不是一样呆在宫里，像坐牢似的。 她庆幸自己生了个闺女，要不然不知多少人盯着她。 生下这个闺女真傻呀。十岁往上就一门心思的跟在池家老二身后，真也不知道他俩上辈子什么仇人，这辈子才是冤家对头。 方太妃回里屋躺下睡觉，不管女儿了，就这么傻吧，免得被人利用。 029 心脏之人 方玉犀不知道外面有一种传闻，说她父亲和她男人之间好像有什么猫腻。 成品以来她一次也没出去过，最近我没有人来看她。 不过就算她知道了，她也只会说那是绯闻。 首先父亲不是那样的人。要说父亲为何心情舒畅，她最了解，谁和父亲谈古籍父亲都会心情舒畅。 再一个她觉得世子就算有那方面的爱好，也不可能对岳父下手，除非他不想活了。 父亲的那个性子能放过他？ 还笑眯眯和他挥手再见。只能说世子痒痒挠挠到父亲痒痒处。 方经亘知道了一笑了之，说瞎说的都是心脏之人。 他这个人要是在乎绯闻。早就收敛了。 可是齐老爷子不放心，女婿这个人做事像抽风一样的，外孙女婿又太出色，虽然他也不会信这俩人会搞什么名堂，但让人议论翁婿如何如何，不雅。 他派人去请女婿过来。 方经亘一进去就说：“岳父是不是听到外面的传闻啊？那都是胡说八道。” 齐老爷子说道：“那你就少做让人胡说八道的事，不为别人，你得想想红莲。” 方经亘对岳父还是尊敬的，也知道老人家是不放心是操心，他就原原本本的说了他的打算说了他的试探。 最后说道：“岳父放心，那小子还能行，以前的事不说也不问，以后我慢慢教他，我看他也怪可怜的，他娘……，想想也算和红莲有缘份，多疼着点。” 要是方玉犀听了父亲的话，还说世子那真是把岳父痒痒挠挠到心口上了，竟然会体谅女婿了。 齐老爷子听出来，女婿说外孙女婿和外孙女一样，没亲娘疼，没话说。 也生气自己女儿，出嫁前看着挺灵敏的一个人，怎么就这样了？ 他知道商家再有钱，勋贵再没落，大家底蕴商家八辈子也赶不上。 这也是他费心费力费钱也要攀上侯府的重要原因，给后代改良的机会。 虽然女儿外孙女生的都不姓齐，道齐家子孙作为姻亲就近了一步，不是地位近了一步，是学识眼界。 齐老爷子听女婿说外孙女婿身体没毛病，眼亮了。 他更加希望侯府将来的继承人有他们齐家的血脉，肯定好过外孙女过继别人的娃，长大了谁还认齐家？ 他说道：“需要什么让红莲大舅去找。” 方经亘摆摆手道：“不用，别着急，等我再了解了解，不过女婿对乐器也略懂一二。” 齐老爷子心想难怪女婿为外孙女婿说话，这是聊到一块了。 他拿出一张银票给了女婿说道：“那你打听点，外孙女婿喜欢什么，想法买回来，贵点就贵点，齐家还能供得上。” 方经亘也没客气收起银票到。 池枫鸢听到传言，让刘七对外说一句：谁再胡说八道割谁的舌头。 话刚说完，皇上派人叫他入宫，只好进宫“ 进去之后就听到皇上嘎嘎的笑声，道：“叫你进来就是问问你怎么和你老丈人我过夜了呢？” 池枫鸢再不耐烦，对方也是皇帝。 他解释道：“我找到几本古籍送给我岳父，我岳父十分高兴。约了我赏花赏雪。” 皇帝挤挤眼，说道：“约你赏雪也没必要去那种地方了。” 皇帝是看热闹，他是不相信这种绯闻。首先池枫鸢不是断袖，还有方经亘这人，只要谈古论今，别说女婿，就是他老丈人，他也能拽着说一晚上。 听说因为他这个爱好，齐家老爷子硬是逼着自己的儿子去学，只只可惜不是那块料。 皇上也不逗他了，又板着脸问道：“你家老二咋回事？我还没见过夫妻打架，一个把脸咬了一个把脖子咬了，这说出去皇家尊严往哪放？” 池枫鸢躬身道：“臣教弟无方请皇上治罪。” 皇帝摆摆手道：“罢了罢了，这也不是你的事，就是回去给你爹说好好管教他们。” 池枫鸢回去转达了皇上的话，侯爷无语，皇上怎么不好好管教他们皇家公主？ 侯爷给小儿子下令，让他一年内不要出门，让下人送过去几本古籍让儿子好好读读。 他看到夫人屋里一书柜就生气，他也知道夫人是为谁收集的。 可是收集有啥用？ 还不是送出去。 他知道夫人心里没他，又如何，还不是嫁不了那个人。 最后面偏偏那个人和他做了亲家，每次看到夫人若有所思，恍惚的看着儿媳，他就暗暗咬牙。 侯夫人知道侯爷把他收集的古籍给了儿子，冲进书房说道：“你凭什么动我的东西？” 侯爷这回不像以前态度温和，他没好气的说道：“你我还分什么彼此，你的不就是我的？再说我也是拿给枫辰，是皇上命我好好管教于他，我让他在府里闭门读书，这有什么不对吗？” 侯夫人指着书房里的书架说道：“这么多的书你不给他，为何去我房间去拿书？” 侯爷见夫人气焰高，他又蔫儿了，说道：“我已经给了，等我以后找几本还你。” 侯夫人看他那样，气不打一处来，转身走了。 要是那人肯定会说：我就是给了你能把我怎么样？ 她回到自己屋里，看到书架上一排一排的古籍，拿起几本往地下狠狠摔下去，恨不得点一把火烧了。 可又舍不得，自己蹲下来把书捡起，眼泪一滴一滴滴下来。 温宜公主因为那天出了丑，也天天不出屋。 池老夫人派人来说让她好好休息，早上不用过去。侯夫人也派人来说了。 方玉犀就难做了，她如果天天早晨去请安会显得妯娌没有规矩，那她干脆也不去，只是派贺梅每天替她去问声好。 表姐那里也是陪嫁嬷嬷每天过去请安。 池老夫人暗自点头，大孙媳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傻。 或许是方家给她的陪嫁里面有人提点她，大孙媳嫁进来之后不出府不串门，给她建了小厨房，她也从没有说让人去外面买什么。都是去大厨房拿一点现有的东西回来。 也不会像别的年轻媳妇在屋里做些女红或者写字画画弹琴，大孙媳妇除了睡觉就是发呆。 池老夫人身边的妈妈也去打听过说，说世子夫人在娘家也是这样，来这里还算睡得少的。 030 坚持坚持 腊月是每个府忙碌的一个月，要准备年货，要准备年礼。 往年这些都是侯爷和侯夫人准备，今年池枫鸢册封世子，他作为继承人要协助父亲对外的诸事。 而方玉犀作为世子夫人要跟着侯夫人学习。 这个不能偷懒，身为长媳又是未来侯府女主人，不能躲着。 方玉犀头疼，她最怕应酬这些事，贺梅一旁一个劲的鼓励，说夫人您能行，您是最棒的。 方玉犀无语，这些话都是平时她鼓励身边几个丫鬟的，好让她们愉快的干活。 这回落到她要愉快的干活了吗？ 古代的应酬可不是现代，你送我礼盒，什么牛奶八宝粥，我再把礼盒送给她，亲戚间转来转去，没准你卖的礼盒又转回你手里。 还有古代祭祖，那才是最繁琐的。 正在她头疼时，平嬷嬷又来了。 方玉犀大喜，上前拉着平嬷嬷的手说道：“嬷嬷，你可来了。” 平嬷嬷给她行礼，被拉起来，又被摁着坐下。 笑薇得知外祖母来了，快快跑过来，站在门口探头。 平嬷嬷瞪了外孙女一眼，笑薇吓得后退，垂首站立。 方玉犀对着门口招招手道：“笑薇，快进来，给你外祖母上茶。” 平嬷嬷起身道了谢。 她对世子夫人十分感激，笑薇放假回家，一整天的说主子对她好，夸她做的点心好吃，给了一张卡，说去齐锦玉织买面料可以八折。 平嬷嬷知道那是夫人外祖家的生意，她问外孙女夫人还给了谁，笑薇很得意说只给了她一人，是贺梅姐姐说的。 平嬷嬷进府两次，已经知道夫人陪嫁丫鬟贺梅是世子的人，世子在她面前说过让笑薇有事去找贺梅的话。 她惊讶世子对夫人早就上心，贺梅可是跟了夫人好多年。 平嬷嬷猜世子夫人不像外面人说得那样呆，给她齐家的卡，那是给齐家好处。 她虽然是个嬷嬷，可是以前伺候的是先皇，又有先皇的那句话，出宫之后没人敢把她当做寻常嬷嬷那样请回府教导府中千金。 刚出宫那几年还有些小官太太亲自上门，她一概不见。就是养女给世子当奶娘也是皇上指派，她自己是谁家也不走动。 更别说商家能进她的门。 但有世子夫人送给她的礼物，齐家齐老夫人带着儿媳来拜访，平嬷嬷招待了。 所以她觉得世子夫人不是外面传的那样呆。 哪怕她呆，有世子护着，她也会把夫人当主子一样恭敬。 方玉犀当着平嬷嬷面夸奖了笑梅，笑梅红着脸，平嬷嬷含着眼泪，没说什么道谢的话，只是让笑梅给主子磕头，当着夫人面又嘱咐外孙女几句。 方玉犀亲自安排平嬷嬷住下，派了两个丫鬟伺候，她每天开始跟在婆婆后面学习繁琐的年前诸事。 怎么说她上辈子考上大学，又在公司里拼命过几年，以前是自己放懒，只要想学，那些事比高等数学容易得多。 侯夫人惊讶儿媳的不呆，平嬷嬷欣慰世子娶的媳妇聪明，池老夫人意外。 想着方经亘虽然性子不好，但在有些方面让外人称赞，齐家人也是精明能干，大孙媳之前难道藏拙？ 池老夫人专门把贺梅叫来，问问世子夫人在娘家的事。 贺梅简单说了下，说夫人从小爱睡觉，不睡够头昏别人说什么反应不过来。方家二老爷说古籍上有记载，是有这样的人，免了夫人的所有请安。 池老夫人还能说啥，难怪孙媳最早和她谈条件就是池家能让她睡懒觉她就同意换丈夫，敢情男人对她来说只是个挂名？ 也难怪以前方家二老爷嚷嚷着退亲，这样的儿媳谁家也不愿意娶，哪怕是次媳。 池老夫人给贺梅交代，说过年这段时间先坚持坚持，过完年让夫人好好补觉。 方玉犀听了贺梅的转达，眨巴眨巴眼睛，然后笑得歪倒在床上。 以后是不是可以正大光明的睡觉了？ 最好能够有个奉旨睡觉，那谁也不敢因为这个指责她了。 因为祖母的体谅，方玉犀暗下决心，一定不能出任何错，坚持睁眼做事，回自己屋埋头大睡。 府里的事内宅方面侯夫人安排，她只是跟在后面学习，又有平嬷嬷跟着，侯夫人不和她说话，也不教她任何。 方玉犀提起高考前冲刺的精神不错眼的看着，回去后平嬷嬷再给她讲解一遍，重要的部分记录下来。 这些对于她来说不算难，她发愁年三十和大年初一进宫朝贺之事，平嬷嬷不能跟着。 三十一大早，池家除了池静云其他都要进宫。 如果池枫辰娶的是别人，他和他媳妇都没资格进宫，现在他是驸马，媳妇是公主，都有品级，必须进宫。 方玉犀是世子夫人，诰命夫人，也得进宫。 别人觉得进宫是福气，方玉犀觉得是麻烦，恨不得装病躲过去。 但是，不能。 乖乖跟着去吧，心里吐槽自己就是个不求上进、没有远大追求的窝囊废，只要饿不死、零花钱够用就满足的人。 为何赶鸭子上架让她当了年年进宫朝贺的诰命夫人。 如果一穿越过来是个七品官的老母亲就好了，想儿孙福不用应酬上面乱七八糟事。 池老夫人见搀扶着她的大孙媳又恍恍惚惚，轻轻拍拍她的手小声说道：“坚持下。” 方玉犀赶紧回神，感激的对祖母一笑。 她发现最近祖母给她说得最多的话就是坚持下，她知道下一句是等回你院里再睡觉。 祖母多怕她当着人面睡着呀，为了祖母的体谅，说啥她也得瞪大眼睛。 早上起来确实早了，熟悉穿衣都要半个时辰，里三层外三层，诰命服，还有头上呆的，都有讲究。 一品戴什么，二品戴什么，她可以算是最年轻的世子夫人了。 出去的时候，世子在院门口等着她，方玉犀感激一笑，好歹世子这几个月给足了她面子，这个情她得领。 后退一步，让世子先走，她后面跟上。 大门口看到像两个冤家对头似的小叔子夫妻，各自转向一边，谁也不看谁。 温宜公主脸上的牙印还有一点痕迹，她擦了很多粉，那个脸像小日的歌姬。 031 奉旨睡觉 池枫辰看到大哥大嫂，尴尬。 拽了下温宜公主，行礼。 温宜公主和自己丈夫执拗，还不敢忘记规矩礼仪，跟着行了礼。 就是没说话。 池枫鸢和方玉犀一起点头，也没说话。 归闲静又吐槽，估计满京城都没有一家像他们这样的。 谁家哥俩妯娌见了不是客客气气、亲亲热热的。 这样也好，以后没有互相之间的应酬。 过了一会侯爷扶着池老夫人出来，侯夫人跟在后面，池枫鸢夫妻池枫辰夫妻上前给池老夫人请安。 池老夫人说道：“赶紧走吧，别晚了。” 两辆马车一前一后往皇宫的方向。方玉玺坐的那辆谁也不说话，也不互相看，她低头看手指。 昨天她很早就睡了。今天千万不能打瞌睡。 到了一个皇宫的门口，不知道是什么门，反正就是平时女眷进宫的门。 下了马车看到有认识的互相打招呼，有打量她的夫人，她福身笑下。 祖母介绍她就称呼，不介绍她点头微笑。 进去之后有人领着去了一个大殿，互相认识的也都是互相点头示意，没人说话。 跟着领路的安排坐下，宴会是男女分开，也不可能一家子坐一个桌，通常都是差不多品级的女眷们排在一起。 温宜公主公主没跟她们在一起，去了公主郡主的那一边，方玉犀都能听到祖母松口气的声音。 她也想表姐去那边，如果出丑也是皇家，坐这边出丑是池家媳妇。 她们离的上座不算远，她能看到太皇太后、太后、姑母太妃还有皇后，还有堂姐方昭仪。 女眷们没有交头接耳，互相小声说话都怕抽风的太后看到再给她们难看。 太后毕竟是太后，大场面上还是不抽风的，但是皇上抽风了，他跑来了，说要和各位老夫人们喝一杯酒。 所有的女眷都端了杯，方玉犀一直没喝，这会端杯也只是抿了一下，只沾了沾唇。 她上辈子有个毛病，不能喝酒，不是那种喝了酒又唱又跳发疯那种，是喝了酒就犯困。 这辈子来到这里，这么爱睡觉，那更不能喝酒。 小的时候在娘家也是过年，她第一次喝了一杯果酒，后面睡了三天三夜。 吓得父亲连跳大神的都叫来了。换了几个大夫都说是喝醉的模样。父亲以为他晚上偷着喝酒了，把下人挨个问了个遍，就是饭桌上喝了那么一小杯。 之后就全家知道她不能喝酒。 方玉犀以为她只是抿一下没人会注意，再说这种场合谁盯着她这个年轻小媳妇。 偏偏皇上盯着呢，说道：“池家的，九华媳妇，你好像没喝。” 所有人盯着方玉犀，方玉犀那个脸红啊，没办法硬着头皮把酒喝了。 皇上如此这样，在坐的以为皇上是故意。 看来对九华公子身边的人真的很在意呀，这么可怜小媳妇他都不放过。 皇上确实是故意，他是前一阵子才听方昭仪说她堂妹不能喝酒，喝了一杯果酒睡了好几天。 皇上对方昭仪堂妹不感兴趣，他对池枫鸢的事感兴趣，从没见他跳脚。 所以抽风的来了，抽风的盯着方玉犀喝酒。 然后他也不走了，坐下来召了弹琴的让大家听曲。 下面坐着的诰命夫人瞅着这皇家抽风组谁也不说话，谁知道这抽风组合能干出什么事情来？ 方玉犀更加紧张，还好因为这个紧张她没趴桌子上睡觉，但也强撑着。 眼睛眨巴眨巴要闭上就使劲睁开，掐自己手背手心，听着曲子更想卧倒。 池老夫人也不能说你回家睡觉去吧，一会看下孙媳，孙媳勉强对她笑下。 皇上抽风完毕，又敬太皇太后、太后、皇后，又对几个老夫人夸赞。 故意拖延时间。 今天的宴会几乎没人吃东西，个个精神紧绷。 皇上的眼神一直瞄着方玉犀这边，那边，看到方玉犀头一点一点的打盹，又突然抬起头，使劲挣开眼睛。 那模样太像他养的猫。 看来方昭仪说的还真的对呀，她堂妹是有点毛病，睡觉的毛病。 关于这个他还找来太医问了。太医说在很多年前方家二老爷就来找过他，还拿出一本古籍上的记载。说是不是有一种人比常人要多睡几个时辰。 太医说他没有遇到过，顶多知道有些人是好睡觉也只比平常人多睡一个时辰。 因为皇上的眼光总往方玉犀这边看。诰命夫人也发现了，也看到了方玉犀拼命想让自己不打盹的那个模样。 这会儿大家都相信了那个传闻。 真是睡美人呀，这么重要的场合她竟然打瞌睡。 池老夫人并不知道方玉犀喝了酒后会更困，她那个难堪，侯夫人暗暗咬牙。 心想那个人精神的很，方太妃说她哥每天睡不了三个时辰，呆着无聊才开始在家看古籍，然后看上了。 怎么他生的闺女偏偏是这样？ 娶了那个商家女能生出什么好东西？ 皇上突然冲着方玉犀这边喊了一声：“九华媳妇。” 方玉犀竖着耳朵，听到上面喊她，赶紧站起来，又慌的坐下，说了句：“臣妾在。” 皇上说道：“方昭仪甚是担心，找了太医询问，确实有好睡者，如有人胃大如牛。皇后体恤，以后没特意召见不用进宫。” 方玉犀惊呆，以后奉旨睡觉？ 她赶紧站起来道谢，不敢看任何人，太丢人了。 方昭仪气得暗自磨牙，她何事“甚是担心”堂妹了？ 在坐的诰命夫人互相看看，心想，皇上对九华公子是真爱呀，都不让九华新娶的媳妇进宫。 池老夫人也快气歪，但还要站起来感谢皇后体恤她孙媳妇。 侯夫人是狠狠瞪了方玉犀一眼。 常皇后笑眯眯，心里也骂皇上抽风竟然打着她的名头。 既然说她体恤，那就要名副其实。 常皇后笑眯眯赏了方玉犀一堆首饰，是皇上让她赏最近一个新宠的。 皇上今天来了之后从头到尾笑眯眯，和皇后很有夫妻像，等方玉犀接过赏赐道了谢，说道：“大冷天的，快回去吧，别冻着了。” 然后对所有女眷说道：“散了吧。” 032 眉飞色舞 方玉犀抱着她的一堆礼物出宫了，这会儿也不打盹了。 她真是感到难堪啊，没办法了，只好心里阿q的想：我就是这样，谁爱咋地咋地，不行把我休了，到时候我在陪嫁宅子自己过。 池枫鸢不知道女眷那边的事，看到媳妇发懵的抱着礼物，以为是进宫的每一个都有礼物。 他以前也没有参加这样的宫廷宴会。 回到府里，送祖母回屋，祖母把他留下来说了宴会上的事。 池枫鸢那个气，关于玉犀不能喝酒的事，他老早就知道，这肯定是皇上也知道了。 难怪皇上让他们早早散乐，原来是跑去抽风。 他生气也没有去皇宫，去了无非听皇上嘎嘎笑。 可是他不去，皇上派人招他入宫，去了之后这回没有嘎嘎笑，赏了他一坛酒，说是西域那边进贡过来的葡萄美酒，让他今晚洞房花烛夜。 池枫鸢接过酒坛道谢转身就走。 皇上等他走了嘎嘎笑，还自言自语道：“我就知道你要生气，我就爱看你生气。” 嘎嘎笑一阵去了皇后宫殿。 过年过节要留宿在中宫，这是规矩。 常皇后笑眯眯迎接皇上，皇上笑眯眯任由皇后给他脱了朝服换了便服。 这时门外宫人回禀，说周美人头疼，常皇后说道：“这是我的不是，我把皇上给周美人挑的首饰给了九华媳妇，另外给周美人挑了一些。” 皇上说得：“给了就给了，还因为这个头疼？” 又对着一旁的宫人说道：“让周淑女静养，不要打搅，头疼就要静养。” 得，一个头疼美人变淑女了，降为最低级。 常皇后笑眯眯给皇上擦手，服侍皇上躺下。 总有人觉得得了宠就能取代她皇后的位置，好几个肚疼的宠妃如今都在念佛，就是有人不死心，皇上几句甜言蜜语几个精心准备的首饰就觉得自己是后宫第一人了。 池枫鸢回府把酒放起来，洞房花烛夜也得喝他准备的酒，这坛酒以后送给岳父。 他找来一个医女让贺梅领着去了。夫人那里给夫人扎了几针，因为接下来是祭祖，这个重要的事情作为长子长媳，玉犀不能缺场。 方玉溪也在发愁这个事，她回来了之后那是困的趴下就睡着，后来被别人推醒，强撑着起来，用冷水洗个脸，强撑着去了前院。 好在祖母是真的体恤，没有让她做重要的事，也快快把祭祖过程完成。 方玉犀回屋衣服都不脱的躺下。 第二天一大早又是被扎醒，整个府为了她快快完成新年的祝贺。 她是谁有啥表情不知道，只想着早点结束。 第三天初二回娘家，又是被扎醒，回娘家的礼物什么之类的方玉犀完全顾不上。 回到娘家，给祖父祖母请安之后方玉犀迷糊着被贺梅扶着回她以前的屋子睡觉。 她沉沉入睡，梦里是高考前一刻，她竟然睡过了要迟到，竟然找不到准考证。 着急呀，使劲锤自己的脑袋，这么重要的事情竟然睡过了。 后面醒了，发现在娘家她以前的屋里。 贺梅听到动静，进来给她穿上棉袄外衣，方玉犀问道：“什么时辰了？” 贺梅说道：“快酉时了。” 方玉犀看看窗户，外面暗，这一觉睡到天黑了。 贺梅说厨房里一直热着饭。要不要端过来。 方玉犀摇摇头，第一次觉得娘家不再是她的家，池家虽然各种别扭，那是她的家，在自己家的自己屋里才坦然。 而在娘家竟然有不给别人添麻烦的感觉。 她穿戴好了又洗了脸梳了头戴好首饰出门，看到母亲的屋子里有灯光，想进去请安，上午来的时候都没顾得上和母亲说话。 刚走到门口，听到姐姐方明月的声音。 方明月之前一直没能回成娘家，大二年初二父亲总不能拦着她，回到娘家她首先巴结大伯母和几个堂嫂，中午又留下吃饭，应酬完一圈才和母亲说话。 这时候方玉犀站在门口正好听见姐姐在说她在宫里出丑的事。 “娘，你是不知道外边人是咋说妹妹的。丢死人了，在宫里这么多人的面前，她就打盹要睡觉。皇上都下旨不让她进宫。她这样不是连累我吗？我出去都让人笑话。” 方齐氏说道：“你大伯娘说了，你妹妹不是故意，你又不是不知道她不能喝酒，喝一点都要醉倒。你也别总针对她，不管咋说是亲姐妹。” 她只是不喜欢小女儿，小女儿自小也和她不亲，不像大女儿就是骂了她哭完也会黏着她。 总的来说也是自己亲生的，也会关心。再说因为这事，亲爹亲娘把她好一顿训，说以后她要是再那样，齐家就不认她这个女儿。 方明月还在抱怨，方玉犀听了一会就没有进去，直接去了父亲书房，见父亲正在和世子谈论古籍，脸上是眉飞色舞。 方经亘看到女儿进来说道：“醒来了？刚还和连华说呢，今晚你们就住这。” 方玉犀说道：“不用，回去还要给祖母请安。” 方经亘说道：“那好，你们赶紧回去吧，给你娘说了吗？” 方玉犀说道：“姐姐在和娘说话，我就没进去，父亲给娘说一声。” 方经亘当时脸就拉下来了，女儿不是不讲礼数的人，到了门口不进去肯定是听到她们在说不好听的话。 “那你们先去给祖母告辞，还有你来的时候没给大伯大伯娘三叔他们请安，也都去一下。” 方玉犀点点头，跟着父亲、世子身后先去了祖父院里，没见到祖母。 祖母一直病着，不是很重要的场合她也不出来。 方经亘送完女儿女婿返回这个院里，也不吱声，悄悄站在门口听了一会，深呼吸并没进去，之后又是交代门房，二姑奶奶要是回娘家不让进。 本来太太还没那么偏心眼，自从大女儿长大之后，背地里就没有说过一句亲妹子的好。 方玉犀夫妻回到侯府，同样先给池老夫人说一下。池老夫人慈爱说道：“说累了吧，先回去休息。” 她看着孙媳的背影，也吐槽。人家娶媳妇进门是要孝顺的，他们池家可好，两个新媳妇都是要供着的。 方玉犀能感觉到送他们出去的妈妈眼神看她都是怜悯，头一回进宫就不准进宫，诰命夫人中的头一个。 她觉得进宫是累赘，但是对于诰命夫人来说，进宫那是荣耀。 连下人都同情她，觉得她失去了皇家的宠爱。 033 加油努力 大年初三又是亲戚来拜年，初五是侯府招待族里的宗亲。 方玉犀坚持下来，好在她只要在场就行，不用她在前应付。 来的人看到她都是好奇同情的表情，也没人和她多说话，都是应酬性的客气一两句。 方玉犀心想，难怪嫡长媳一般都是娶的嫡长女，人家从小就往担当重任方面培养。 不过好奇婆婆怎么嫁过来的，婆婆可不是嫡长女，而且家世明显比侯府低好几级，除了是常皇后的宗亲外，张家姨母嫁的张姨丈才是五品官。 张家姨母见了她和上次一样，温和说话，嘱咐她多休息，年龄小先把身体养好。 方玉犀很感激，这是婆家亲戚头一个对她表达善意的亲戚，不过，也没谁和她相处过或者近距离接触过，都是见了她点头微笑。 表姐温宜公主和池枫辰还是冷战，谁也不看谁，但在客人年前收敛点。 方玉犀发现祖母已经不管了，拿招待的话来说，论堆了，谁爱咋地咋地。 她同情祖母，娶了两个孙媳，一个是皇上亲妹妹，一个是皇上口谕可以放懒睡觉。 想一想都替太婆婆和婆婆憋气。 过了初十没什么客人来了，方玉犀好好睡了三天才缓过来，然后精神抖擞的去给祖母请安。 池老夫人这时算是知道孙媳不是懒，是真有爱睡觉的毛病，说起来她姑祖母也有点这样，总是懒洋洋的，也就是那种慵懒神情才吸引了那人吧。 只可惜谁也没得那人。 过了十五，天气还冷，但比年前暖和，十七是个艳阳天，方玉犀醒来之后，贺梅说世子让夫人去九华山庄。 方玉犀问道：“去拿干嘛？要请客吗？” 贺梅说道：“不知道，好像不是请客，世子说给老夫人说过，让夫人直接去门口，世子在那等着夫人。” 方玉犀好奇，不知道她的男人为何让她去山庄，有什么话不能在家里说？ 难道要给她摊牌她是个背靠背？ 方玉犀有点小兴奋，要是世子说了，她举双手说绝不干涉，如果让她让位，绝对麻溜撤退。 还有点小八卦，难道皇上的真爱真的是世子？ 那就可惜了后宫佳丽，不仅和众多女人抢丈夫，还要和男人抢丈夫，不是有一句说，和女人抢男人，没准能赢，和男人抢，赢不了。 方玉犀前阵子同情太婆婆，这会又同情常皇后和堂姐，准输的结果。 不知道堂姐要是知道是恨她哪，还是恨她男人。 于是，方玉犀带着小兴奋兴高采烈的换了衣服，也没发现贺梅给她准备的是没见过的新衣服。 蚕丝的内袄，淡紫色的外褂，马面裙是中紫色，还有一个深紫色的皮裘。 首饰上面都有紫色的珍珠。 贺梅很高兴的搀扶着夫人往外走，心里想，夫人终于知道世子的用心。 刚走出自己院子，看到温宜公主，方玉犀停下，温宜公主也停下，如今方玉犀是大嫂，她等着妯娌给她行礼。 温宜公主还没进入弟妹的角色，又是公主，婆家大嫂对她来说是表妹，是她一直讨厌的表妹。 两个人面对面。 方玉犀见表姐面色不好，她抬脚走了，如今可不是以前在娘家的时候，用不着受她气。 身后的温宜公主说得：“你站住！” 方玉犀都没停下，直接往前走。 就听身后的温宜公主跺下脚说得：“别以为我皇兄向着你，他说……” 方玉犀奇怪表姐怎么不说了，一抬头看见池枫鸢站在前面。 她转过身看表姐，只见她惊愕又慌张，像红杏出墙被人捉住，又急匆匆走了，快步走了。 等她回过身再看池枫鸢，他一脸平静，就像刚才没听到温宜公主说什么。 方玉犀对着池枫鸢微微一笑，道：“我们走吧。” 不走留着打架呀。 心里发笑，还没见过表姐怕过谁，原来她男人真的像外面传闻的那样，人见人怕，贵见鬼躲。 不过她不知道世子到底干了什么才让外人这么说。 好奇。 等上了马车，马车里只有他们夫妻二人，方玉犀偷偷打量，见世子正在看她，急忙垂下眼。 世子是在想一会怎么和她开口吧。 真想给他加油。 加油努力说话要用力，说不出来没关系，至少咳一句。 池枫鸢咳了一声，方玉犀呆住。 上辈子她每次上火，在洗手间就会手里放这个神曲，有时挺管用。 池枫鸢是想说话，先轻轻咳了一声，然后就见玉犀抬起头呆住的模样，眼睛转来转去看着他。 突然，玉犀扑哧笑出声，又急忙捂着嘴，想忍着，又没忍住，变成使劲咳嗽。 池枫鸢不知道为何他咳了一声玉犀变成这样，见她咳的脸涨红，赶紧让马车停下，从车厢最后面一个木柜里拿出茶壶茶杯，倒了杯茶。 他一手扶着玉犀肩膀，一手端着茶要给她喂。 方玉犀伸手接过茶杯喝了几口，道：“我没事，刚才想到一个事。” 说完看到池枫鸢眼里的询问，又捂着嘴笑起来。 她轻轻推开池枫鸢搭在她肩膀上的手说道：“世子先出去，让我先一会。” 池枫鸢掀开车帘去了赶马车的位置，让车夫去了另外一辆马车，他亲自赶车往城外驶去。 就听到马车里玉犀哈哈的笑声。 池枫鸢嘴角露出笑容。 贺梅说过，夫人在娘家有时看话本子看着看着就会大笑起来，说真有意思。 要不就说乱写一通。 池枫鸢不知道玉犀刚才为何笑，但能感觉到她的开心。 不管是为何，只要玉犀开心就好。 方玉犀笑完了，悄悄掀开车帘，看到世子在赶马车。 如果世子不是背靠背，那会是多伟岸一男子，就是背靠背，还引得无数痴女含情。 就像她亲姐姐，以前见了她就不喜，如今更是恨不得吃了她的一副表情。 不过为何表姐温宜公主从来没对世子有啥想法，刚才见了他像见到鬼一样吓得就跑。 方玉犀一点不怕，只有八卦好奇，也想亲眼目睹背靠背的真感情，如果有机会回到现代，给闺密吹吹牛，她可是当了一回俩人真爱的第三者。 不过是被迫的。 034 成双成对 到了城门口，方玉犀掀开车帘，见守门的对世子点头哈腰，都没检查就让他们过去了。 她心想，谁敢检查皇上的真爱呀。 出城大概半个时辰马车停下，方玉犀正准备掀开车帘，见车帘打开，世子伸手，她把手递过去，说了声谢谢。 下了马车，后面一辆马车坐着的贺梅快快跑过来，给她袖子上套上卧兔。 方玉犀抬头看着天，一只鸽子飞过。 她惊喜道：“有鸽子。” 池枫鸢温柔的看着她，玉犀的声音和多年前一样。 那年她穿着淡紫色的衣裙，被婆子拖着手走，仰头望着天。 方玉犀很少出来，出城也就有一次，是去娘家的庄子，给她的印象是乱哄哄。 父亲忙着陪着祖父，母亲只顾着弟弟，她自己在庄子里走，看到有母鸡带着鸡娃，蹲着看。 看了好久，等父亲忙完问母亲她哪，母亲这才让人去找，气得父亲大发雷霆。 方玉犀觉得母亲对她不亲，也是因为她父亲给母亲发脾气，有时想想，换做她有这样的女儿也是不喜吧。 城外的空气真好，初春的微风有些凉意，一点不觉得冷。 天空湛蓝，鸽子飞过。 方玉犀回过神，对池枫鸢歉意的笑下，道：“我们进去吧。” 池枫鸢点下头，前面领路敲开门。 守门的开了门，慌得把整个门打开，对着他们点头哈腰道：“世子来了，夫人来了。” 方玉犀跟着世子进去，打量庄子，觉得这个应该是金屋藏娇的地方。 一进去就感觉是女孩们喜欢的，树很多，路整齐，虽然没有绿色，能想想春暖花开的时候这里像避暑山庄。 还有假山，到了一个院落，门口立着两位妈妈。 方玉犀好奇的看了看，没见过。不过侯府很多下人她也没见过。 贺梅扶着她跨过门槛，进屋后恨暖和，屋里两个薰笼。 坐下后，方玉犀问道：“今天是不是在这里请客？” 池枫鸢无语，谁家请客女主人不先来准备？ 不过想一想玉犀在娘家没做过这些，在侯府母亲也没教过她，以后有他，也不会让他忙乎那些麻烦事。 池枫鸢说道：“没有请客。” 方玉犀看着他，心里想，我知道没有请客，我是没话找话说，你接着说呀，说你有心爱的人，说你心里再也装不下别人。 然后给我两个选择，一个在侯府装聋作哑，一个就是和离。 我会很善解人意的选择和离，只要把我嫁妆还给我就行。 池枫鸢看着玉犀眨巴眨巴眼睛看着他，一会抿着嘴，一副等他说话的模样。 池枫鸢本来准备了很多话，可是不知为何，说不出来，只说了一句：“以后住这里好不好？” 方玉犀呆了下，什么意思？要把她一个人扔这里？ 就这么不想看到她？ 好像也行。 她刚想点头，听到庄子大门很响的拍门声音。 就见池枫鸢站起来，脸色不好。 方玉犀好奇，会是谁来哪，世子也不出去，突然她想到会不会是皇上。 又觉得不可能。 如果是皇上世子脸色不会不高兴，应该是欢喜，还有，应该出去迎接才对。 她就好奇的看门外，看看到底是谁来了。 人还没到，听见哈哈的笑声，方玉犀赶紧站起来，没想到是皇上。 更没想到世子就站着没出去迎接。 这会池枫鸢才出去，看到皇上不是一个人，身边是常皇后。 方玉犀也跟着世子出来，看到皇后一呆，还有会情人带着正宫的？ 加上她明晃晃的两个大灯泡，不怕照瞎他们的眼？ 皇上说免礼，池枫鸢夫妻站在门口让皇上皇后进屋。 皇上皇后坐下后，让他们夫妻也坐下，说道：“今天朕和皇后想去别庄散散心，老远好像看是你的马车，我给皇后说过来看看，果真是你们。” 常皇后含笑点下头，表示附和皇上的话。 心里想，见鬼的话，一听说九华公子带媳妇出来，皇上慌得交代她赶紧换衣服，一起去凑凑热闹。 方玉犀奇怪世子在皇上面前也不回话，皇上也不生气，继续笑眯眯说道：“我带的有鹿肉，还有好酒，来这必须烤鹿肉吃。” 池枫鸢说道：“内人不吃鹿肉。” 方玉犀好奇世子怎么知道她不吃鹿肉，前几天贺梅问她如果去庄子里吃烤鹿肉还是烤羊肉，她说不吃鹿肉，吃烤羊肉。 想到这她看看贺梅，是她给世子说的吧，世子为何要知道这个？为了以后给她准备伙食？ 皇上看向皇后，说得：“巧了，皇后也不吃鹿肉。” 常皇后气，皇上这句话她以后一辈子别想吃鹿肉。 “那咱们吃烤羊肉。” 门外有个宫人立马出去传话，准备烤羊肉的食材。 皇上就跟自来熟似的，池枫鸢不说话，方玉犀看着常皇后微笑下。 常皇后对皇上说道：“你们聊你们的，我和玉犀庄子里转转，我还是头一次来哪。” 皇上说道：“去吧，后面有梅花园，还有秋千架。” 方玉犀心想，果真是熟悉呀，这里真的是他们二人有爱的巢。 她善解人意的对常皇后微笑，心想常皇后比她憋屈，笑容满面看着自己的丈夫约会，还是陪同。 常皇后也对她微笑，这么个纯真小媳妇，九华惦记很久了，偏偏抽风的皇帝跑来捣乱，她怪不好意思。 走一会还是有点冷，常皇后说道：“我们回去吧，他们也说的差不多了。” 她想抽风的皇上指定在九华面前得意一番。 方玉犀心想，多大度的皇后呀，给丈夫和情人留出单独诉衷肠的时间。 两人转回去，还能听到皇上哈哈的笑声。 方玉犀吐槽，这得是多么的心爽才如此快活的笑，身爽那点时间不够。 没等她们进去，皇上走出来说道：“去小庄吃烤肉，那是九华专门建的，啧啧，为了吃专门整一个院子出来，我也算服了他。” 方玉犀说道：“那也是世子想让皇上吃的开心。” 她想表达她一点不介意两人真爱。 皇上听了又是笑，说道：“他可不是为了让我吃的开心，另有佳人。” 方玉犀咋觉得听出酸溜溜的语气， 这俩人闹别扭了？ 肯定是。 要不皇上怎么快快跟过来。 035 恭送皇上 方玉犀印象当中的皇上应该是最高大上、最具有威严，哪怕年轻，也应该是…… 像世子那样，看着让人害怕。 虽然她不怎么怕他。 可是没想到皇上竟然像隔壁邻居的大哥哥，有点儿自来熟，还有点二。 想一想应该和父亲相处比较合得来吧，不是指那方面。 情爱方面人总是被和自己不一样的人所吸引，所以皇上和世子才如此……感情深。 她又同情的看了一眼常皇后。 在古代别说是皇后，就是她还不一样明知道世子是那样，也得乖乖嫁过来。 还不是不能去哪起诉，离个婚啥的。 有一句话说，你享了家族的福，那你就要给家族做做贡献。 别看父亲嚷嚷着退亲，嚷嚷着带她回家，也是通过嚷嚷发泄心中的不满。 有祖父在，就算没祖父在，有些事情父亲也不能凭自己的想法意愿解决问题。 四人去了一个什么叫小庄的院子，方玉喜一看就看上了。 和她以前看过漫画中的一样，房子漏风，夏天可以在木板上铺上凉席睡觉，要是有阳光照过来更好。 冬天地板有地热，围着炉子吃烤肉。 想起来了，她给贺梅说过，要是有这么一个院子起名就叫小庄。 贺梅还问她为什么要叫这个名字，她说一个院子就相当于一个庄子，可以不出城就享受了住别院的感觉。 好啊，贺梅肯定像大姐似的，偷偷的喜欢上了世子，竟然把她所想告诉世子。 这就是给她建的，就想着把她关在这里头。 方玉犀吐槽，就是没这个小庄让她一个人住在这里，她也没有怨言呀。 不过有，更好。 她又看了一眼皇上，心想，皇上可真霸道，只要是世子的，她都不愿意给别人。 心中哼了一声，有本事你把他娶回宫啊，封个贵妃，池贵妃。 想到这笑了，没敢笑出声。 皇上看了她一眼，问道：“九华媳妇你笑什么？我看你半天了。就看你盯着这个屋子，是不是没有想到啊？九华竟然给你准备了这个。” 方玉犀回答道：“是没有想到。” 她又对池枫鸢诚心诚意的道谢：“谢谢世子。” 心想，看看看，猜对了吧，这就是为她“坐牢”准备的。 皇上冲着池枫鸢挤挤眼，那意思是你不敢说我帮你。 皇上又问方玉犀：“喜不喜欢呢？九华是想让你以后住在这里。” 本来皇上的意思是夫妻二人一起住，皇上这么一说，方玉犀直接认定就是关她的地方。 她愉快的时候回答：“臣妾十分愿意住在这里。” 她吐槽，听吧听吧，就差下圣旨让她搬过来。 她恨不得说非常的支持你们相亲相爱，她自己坐在这里赏花赏月赏风景。 池枫鸢虽然不喜皇上那么直接的问出来，但是听到方玉犀的回答，能感觉到她心里的快活，他不由的也是欢喜，很是温柔的看向方玉犀。 偏偏这会皇上从他前面走过，方玉犀就看到世子很是深情的望向皇上。 我的个乖乖，头一回见到世子这么温柔的一面，两个大电灯泡在都不顾人了。 她又看向常皇后，常皇后还是那样笑眯眯，没有一点点什么拈酸吃醋或者愤愤不平的表情。 方玉犀感慨真大度啊，不过要是让她当皇后，她也会这么大度。 又可怜起大堂姐来，连皇后都争不过，就别想和世子争了。 发个帖子问：我的大堂姐和我的男人争男人，我该如何退出？ 池枫鸢不是和岳父畅饮的那一次才建的这个院子，而是很久之前，贺梅说小姐就想有这么一个院子，夏天可以懒洋洋的躺在木板上睡觉，冬天可以坐在堂屋里烤肉，说在外面自己烤肉太冷了。 他那会开始练习的正坐，也就是跪坐。 那次岳父约他，一看那个屋子，看岳父那样，他知道玉犀肯定是听她父亲说的，才想着有那么个院子。 方玉犀为这个梦想还练了很久的跪坐，刚开始膝盖真疼啊。但是跪坐方便，盘腿不好看也不方便。 吃的时候可以跪坐，要烤肉的时候跪起来自己烤自己吃，得意悠闲好时光。 可是如今却是四个人，两个人烤肉，皇上和世子，他们两个倒是挺有绅士风度，配合也默契，先给两个大电灯泡吃。 常皇后吃的很少，方玉犀吃的很矜持。想着将来她自己一个人在这里放开吃，自由自在的和贺梅两个人烤着吃。 不过要问问贺梅，要是喜欢世子，就留在侯府不要跟过来了。 皇上的表现让方玉犀来说，一点都不像个皇上。 他亲自动手还笑着说将来他要是一个人在外面也饿不死，他可以卖烤肉。 方玉犀心里给他翻白眼，真是何不食肉糜。老百姓有几个能吃上烤肉？ 大户人家都是自己烤，谁在大街上买烤肉？ 水平也不咋样，烤的还没有世子烤的好吃。 在世子看向她的时候，她很感激的冲他一笑。 皇上举起酒杯说道：“你俩小夫妻别眉来眼去，来，一起喝一杯。” 方玉犀酒杯里面装的是茶，她端起来喝了，又吐槽，瞧瞧瞧，又吃醋了，她只是表达谢意，皇上都不愿意。 那以后要离世子远一点，万一皇上再把她发配到偏远地带怎么办？ 这四个人吃烤肉，池枫鸢几乎不说话，方玉犀心里吐槽也不说话，就皇上一个人在那巴拉巴拉巴拉巴，常皇后有的时候还接上说几句，总之主角是皇上。 吃完了烤肉，桌子撤了，地板抹干净了，皇上还歪倒在地板上，用胳膊支着头说道：“这么个地方，我也想住在里面。” 方玉犀又吐槽，瞧瞧瞧，他对人吃醋，对地方也吃醋，只要是属于世子的，他都要占有。 她不知道她这属于疑邻盗斧，皇上说什么她都会往那方面想。 常皇后想的是，抽风抽风你就抽风吧。 池枫鸢想的是，这是一个讨厌的人，为什么还不走？ 他看到方玉犀跪坐在那开始打盹。 只爱睡觉的人吃了东西更想睡觉，方玉犀一直觉得自己肯定是脑部缺氧，当初她难产是不是把脑袋挤坏了？ 幸好没有变成脑瘫。 后面是常皇后给皇上说：“皇上，天不早了，咱们走吧。” 皇上这才站起来说：“回宫。” 方玉犀一个激灵，快快爬起来，说了一句：“恭送皇上。” 然后看到三个人看着她，她心里想，电视剧里不都是这么说的吗？ 036 哪里不对 方玉犀不知道为何他们都这么看着她，一脸懵逼。 皇上扑哧一声笑了。 觉得九华媳妇太像他养的那个猫，正在打瞌睡听到动静猛的惊醒，喵的叫一声。 常皇后是惊了一下，她所接触过的方玉犀，仅有的几次都是听她说话软绵绵，这么突然的一嗓子吓她一跳。 池枫鸢是听到玉溪清脆的声音，带着欢喜。 他想，看吧，我媳妇也盼着皇上赶紧走呢。 皇上看着池枫鸢笑，心想，经过我这么明里暗里的说明，你的小媳妇急切的想要和你单独在一块。 皇上说道：“你睡吧，我让九华送我出去就行了。” 方玉犀不敢回答，只福了下身。 心想，瞧皇上刚才对着世子笑，还生怕世子不送她，一刻都想不离开呀。 要不要给皇后找个黑袍子罩着，看不到你俩十八里相送。 方玉犀看着三人离开小庄，然后奉旨睡觉。 她已经知道这个地板底下有地热，就像韩剧里面的房子，去了里屋靠墙有一排柜子，打开里面，果然有被褥枕头。 贺梅拿出被褥铺在地上，方玉犀脱了外裙小袄，解了发髻，枕着一个枕头抱着一个枕头，躺下没多久就能感觉到身下热乎乎的好舒服。 天大地大吃饭大睡觉大，其他的管他哪。 贺梅见夫人睡沉了悄悄退出去，看到世子盘腿坐在外间，吓一跳，都没听到声音。 她见世子摆摆手，悄悄退下，去厨房交代熬一锅糯米红枣桂圆粥，夫人喜欢睡觉起来和一小碗，说喝了浑身上下包括心里都暖洋洋。 池枫鸢一个人坐在外边，听到玉犀轻微的呼吸声，微笑着。 虽然不喜皇上今天来抽风，但也感谢他让玉犀明白他的心意。 他用小茶炉煮着茶，是花茶。 玉犀喜欢花，但她自己从来不种花，贺梅说小姐说她自己是鲜花杀手，养什么死什么，干脆不养。 他最早的时候对玉犀只是好奇，亲娘不关心她，她在方家是不是过得很苦闷。 等到派了贺梅去了之后，贺梅说小姐过得很好，小姐不做针线活，也不看什么女论语女诫，也不写字画画，除了睡觉之外，顶多看个话本子，但每天都快快活活的。 贺梅说小姐说她总比那些穷苦人家的女娃好得多，最起码不缺吃不缺喝，还有人伺候。 池枫鸢那会听了之后有一丝心疼。 他也不缺吃不缺喝，别说和穷苦人家相比，他比很多的高门家里的子弟物质上过得都要好。 但是又如何？ 他宁愿是个普普通通人家，有父母亲疼爱，一家人欢欢喜喜过日子。 后面一年一年的从玉犀身上觉得自己快不快活和别人无关。 最后他放下了心中的执念，他是谁的儿子又如何？ 他想再多也改变不了。 然后他也接受了皇上交代他的事，他将来总要堂堂正正站在玉犀面前。 后面没想到先皇把玉犀赐婚给他兄弟，他觉得他的努力成了个空，借着给皇上办事，外出半年。 但心中终究是放不下，怕玉犀过得不好，又回到京里。 只希望她过得快活，自己会一直在远处默默守着她。 多谢这个抽风的皇上，如今他能在一丈之外守着她，听到她呼吸声，还翻了个身，嘟嚷句话继续沉睡。 这辈子他都会守着她，让她一直快活下去。 方玉犀睡醒，看看窗户，暗了。 又睡了好久，在这个屋里睡得真舒服，梦都没做一个。 上辈子她睡着了就会做梦，看过医生，说她心里压力太大，精神紧绷，进不到深层睡眠。 来这里，同样是入睡就做梦，难道也是压力大？ 她觉得自己就是做梦体质，和有没有压力无关。 方玉犀起身，自己穿上小袄外裙，感觉奇怪，一般贺梅都会守在外间，听到动静会进来。 难道贺梅去伺候世子了？ 有可能。 哪怕不伺候也得守在心上人跟前。 相思苦呀，特别是女人，宁可守在心上人身边不嫁人。 看在贺梅尽心尽力伺候她多年的份上，把她留在侯府伺候世子。 方玉犀穿好了衣服走出来，要找个人给她梳头。 掀开门帘走出去，看见世子坐那，吓一跳，急忙缩回去。 披头散发的模样让世子看见了。 这会贺梅进来，她一直在外面，听到夫人起来，想进去，可是世子一直坐着，她不敢进去。 等到夫人出来又退回去，世子看她一眼，她才急忙进去。 进去后见夫人直拍胸口，小声对她说：“你去哪了？吓死我了，世子怎么在？像……” 像一坐瘟神一样坐着。 贺梅小声说道：“世子一直在，我在厨房给夫人熬粥。” 方玉犀打量她，心想你没守着世子呀？世子坐在外间干嘛？ 还在想怎么给我说要把我关在这里？ 不用说，我都明白。 回去的路上，夫妻二人端坐着，方玉犀觉得真不自在。 如果和贺梅在一起，她可以随意靠着车厢，或者靠在贺梅身上。 咦！ 怎么好像她要离不开贺梅了？ 这个不是件好事，因为她不能耽误贺梅暗恋世子，或者耽误她嫁人。 说起来贺梅比她大一岁，也该嫁人了。 方玉犀思想又抛锚了，池枫鸢一直看着她，脑海里是刚才玉犀掀开门帘走出来的模样。 脸上刚睡醒的迷糊，眼睛要睁不睁，头发乌黑，散着，看到他，眼睛睁大，一下缩回去。 就像树洞里钻出来的松鼠。 方玉犀要是知道世子把她想成鸽子、小猫、松鼠，又要吐槽，能不能把我想成个人？哪怕是狐狸精哪，也能化身为人。 池枫鸢看着玉犀，只要她明白他的心意就好，夫妻二人总有互相携手的那一天。 方玉犀回过神，看见世子在看她。 她想，世子这一点不如皇上，有话就说有屁就放呗，她已经暗示了她的态度，把话说开，各找各的欢喜，互不干扰，多简单的一句话，非得欲言又止。 她主动开口吧。 “皇上今天说的话我听明白了。” 池枫鸢没想到玉犀主动说起，心里欢喜，嗯了一声，意思是我是真心真意。 方玉犀继续说道：“我这人很会为别人着想，不会干涉别人的……爱好，我喜欢那个小庄，会乖乖的住在那里。” 池枫鸢有点疑惑，哪里不对？ 方玉犀见他脸色沉下来，急忙快快说道：“我说的是真的，我从来不会给别人添麻烦，不会当第三者……” 她看到池枫鸢的脸开始发黑，逐渐小声，“我说的都是真的，和离也行……” 她想的是坏了，嘴快了，这种事应该心照不宣，她怎么说出来了。 池枫鸢这会听出来了，玉犀以为他和皇上…… 037 巴掌招呼 池枫鸢怎么都没有想到玉犀会认为他和皇上…… 那刚才她在庄子里的欢喜不是因为他。 他的心在颤，心里一句话滚动。 我为你…… 我为你八年…… 可是看到玉犀惊吓的模样，身子往后缩，他又心软，缓了缓脸色。 知道刚才他的脸色吓着玉犀了。 “我……” 池枫鸢刚想说外面的传闻是假的，皇上只是爱抽风，不爱男色，他也不爱男色，只喜欢一个人。 可是刚开口，外面一阵马蹄声，有个熟悉的声音。 “世子爷，皇上有旨，请世子爷尽快入宫。” 池枫鸢收回要说的话，眉头紧皱。 这是有急事，不然皇上不会这么着急让他入宫。 皇上有时招他入宫是没事闲聊，但有事和没事传旨的宫人不一样，语气也不一样。 池枫鸢让马车停下，尽量轻柔的对方玉犀说道：“我去趟宫里，你等我回来。” 他想的是，等他回来，他要说清楚，不能让玉犀带着这个误会看他。 方玉犀点了下头。 池枫鸢他下了马车，让贺梅上去，交代她伺候好夫人。 他坐上另外一辆马车疾驰而去。 贺梅上了马车，看到夫人眼里含着泪水，她不知道发生什么事，着急问道：“怎么了？” “他……他……”方玉犀咬着嘴唇，含着眼泪说不出来。 这会到了侯府门口。贺梅赶紧给夫人擦擦眼泪，又拿出妆盒给夫人脸上眼睛出擦上粉，遮盖下。 进了府方玉犀也没心情去太婆婆和婆婆那里回禀，直接回自己院子。 偏巧又遇见了温宜公主。 女人敏感，温宜公主又一直敌对表妹，她一眼就看出了方玉犀的不对头。 表妹不高兴，好像哭过。 温宜公主幸灾乐祸，嫁进来后第一次主动打招呼：“大嫂，怎么一个人回来了？大哥哪？” 这是她第一次叫大嫂，认亲那天都没叫，只是行了礼。 方玉犀太了解表姐了，那就是看着她倒霉他才开心。 她莞尔一笑道：“我丈夫去哪里了需要告诉你吗？” 这是她第一次和温宜公主当面怼上，以往她总把温宜公主当不懂事的孩子，不想给自己惹麻烦，能躲就躲。 要让别人说那就是太窝囊。 但是今天心情贼不好，现在不再是方家那个小可怜儿，也不再是她表妹。 所以方玉犀毫不客气怼过去。 温宜公主看着表妹说完这句话，直接走了，气得脸通红。 表妹说那话是啥意思？ 她当弟媳妇的惦记大伯哥？ 她跺下脚，又不敢说话。 刚才她俩说着的话，要是让别人听到了，不定怎么认为哪。 可是偏偏这一幕让池枫辰看到。 池枫辰对大哥很尊敬，外面传言大哥怎么怎么样，和皇上是亲密关系，他一概不信。 大哥在家里受到爹娘的冷落，他很难过，从来没有和大哥争抢世子的想法。 就是他以为会嫁给他的未婚妻，因为他的缘故嫁给了他大哥，他觉得对不住大哥对不住玉犀，但也希望大哥大嫂夫妻恩爱。 今天得知大哥带着大嫂去庄子里，他为大哥感到高兴。 在大哥的心中还是会考虑这个家。 他从没往大哥喜欢玉犀方面去想，他听祖母说了，大哥是听了祖母的话，会好好和大嫂过日子。 祖母让他不要再和公主闹别扭，也要好好过日子。 池枫辰很惭愧，觉得让长辈为他操心，他有失孝道。 他希望大哥大嫂夫妻恩爱，那么家里人也希望他和公主最起码不能像死对头一样的让长辈们操心吧。 他准备今天想找公主和和气气的谈一谈，可是公主进宫了，他就等着。 下人说公主回来，那他就出去迎迎，男人嘛要做出让步，主动一点。 偏偏走出去就听到了温宜公主带着嘲弄挖苦和幸灾乐祸的语气对大嫂说话，大嫂毫不示弱的反击回去。 池枫辰没感觉大嫂这样说话奇怪，因为以前他去方家对玉犀说一些事的时候，玉犀有的时候也会怼他。 温宜公主一跺脚，转身要走，看见池枫辰黑着脸瞪着她，她是紧张了一下，后面想，我又没做错什么，怕什么？ 哼了一声，昂首挺胸从池枫辰面前走过。 池枫辰站了一会儿，跟着公主后面回到他们这个院子。 他想推开公主的屋子，门被顶着，池枫辰啪啪啪开门，道：“你做贼心虚吗？你干嘛关门？” 刚想又拍，门打开了，他差点跌倒，抓住门框。 温宜公主说道：“我做贼心虚什么？你滚！我不想和你吵架！” 池枫辰用脚顶着门，也不进去，大声道：“我为什么要和你吵架？你要是行得正坐得直，我跟你吵什么架？” 温宜公主气急，涨红着脸说道：“怎么了？我哪里行得不正？” 池枫辰松开脚往前一步说道：“你做没做我不知道，但是你说了，你说那话啥意思？你问大嫂大哥去哪干嘛？” 池枫辰倒不是怀疑公主和大哥，他的意思就是你不该说那个话。温宜公主是公主也是女子，刚才被表妹怼，这会又被丈夫问到鼻子上，又羞又恼道：“你们胡说八道！你们污蔑我！” 这会儿她不敢再重复她自己说的话，知道会变成越描越黑。 池枫辰很恨说道：“心里肮脏，说的话也肮脏。” 这可把温宜公主惹毛了，受到了最大的侮辱。 她那会只是为了气表妹，因为她在宫里出宫的时候，去给皇兄道别，听到皇兄传旨让世子进宫。 她顿时高兴起来。 当世子夫人又怎么样？ 还不是皇上一个圣旨你丈夫天黑也得进宫，她回府故意慢悠悠的走，就想着要看表妹笑话。 谁曾想变成自己把屎盆子扣在自个头顶。 听池枫辰骂她肮脏，她脱口而出道：“做出来还怕别人说？谁不知道你大哥是我皇兄的男宠！” 话刚说完脸上生疼，就见池枫辰举着巴掌站在她面前，眼里喷火。 温宜公主想都没想直接给了他一巴掌，“你打我！我母妃都没打过我，你竟然打我！” 池枫辰黑着脸说道：“你再胡说八道我还打你！” “我就说我就说，你哥是我……” 话没说完接连几个巴掌被招呼上了。 038 真的害怕 方玉犀那会怼了表姐之后回到自己屋里，眼泪汪汪，她把手帕往地下一扔。 “我又没说什么，我又没说错，他为啥黑着脸？” 她觉得自己好委屈，她多善解人意呀，可是他敢做不敢当，还怕别人说。 她第一次对池枫鸢感到害怕。 以前是她未婚夫的大哥，又有那么个传闻，想着嫁过来也不会有任何交集。 嫁进来之后想着他有那个爱好以后俩人也没什么交集。 虽然池枫鸢不爱笑，也能感觉到他是温和的，所以她今天才这么大胆说出那样的话。 没想到外面人说他那些话都是真的，他恼羞成怒，那会儿看着她的眼神，她感觉下一秒自己就会被他掐住脖子。 真的害怕呀！ 贺梅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但是那会她也能感觉到世子脸色非常不好。 这会听夫人自己嘟嘟囔囔说一堆，她明白了，原来夫人听信了外面的传闻。 她今天还以为夫人是明白了世子对他的心意，才会高高兴兴去庄子，原来还是对世子有误会。 她老早知道世子的用心，就像方玉犀认为传闻是真的，有什么都往那方面想，而贺梅都是往是夫人会明白世子的心意方面去想。 贺梅着急说道：“其实世子……” 说到这里又不能往下说，世子的心意只能世子亲自说，她怎么能够替主子去说。 方玉犀带着鼻腔说道：“他怎么啦？他还想让我怎么样？我都愿意一个人住在那个庄子……” 说到这儿想起来了，贺梅暗恋世子的事，她说道：“我知道你的心思，到时候你不用跟我去，你就伺候世子吧。” 贺梅能被池枫鸢挑中，小小年纪来伺候夫人，脑子也不是笨蛋。 她知道夫人想岔了，扑通跪下道：“奴婢心里只有夫人一个，奴婢这辈子都不会给人当妾，要当正头娘子，奴婢生的孩子也要光明正大的喊奴婢一声娘。” 方玉犀忘了自个的事，她眨巴眨巴眼睛看着贺梅，不像害羞掩盖，问道：“你是不是有看上的人？要是方家的，我让我爹把人送过来。” 贺梅着急摆手道：“奴婢亲事由夫人和世子爷做主。” 她和世子爷身边的刘七，因为这几年给主子们传话，早就有了情意，刘七说他给世子爷说过，以后会为他们做主。 方玉犀见贺梅说的斩钉截铁，说道：“我还以为你喜欢世子，还想着把你留在世子跟前，那等你以后有了喜欢的人一定要告诉我。” 贺梅跪着给夫人磕头道：“到时候一定请夫人给奴婢做主。” 这么一打岔方玉犀没有了刚才的害怕和生气，后面想一想自己养尊处优，矫情了。 管他呢，反正话已经说了，还能把她咋样？ 世子说等他回来那就等他回来时听他说什么吧。 方玉犀让贺梅去厨房说一下，熬粥，今天在庄子上没喝几口，世子旁边坐着，喝了也没尝出味。 她突然觉得下腹一顿痛，赶紧叫丫鬟进来给她准备用品。 难怪今天情绪不对，火气比较大，原来大姨妈来了。 方玉犀另外换好了衣服在床上歪躺着，看着丫鬟忙前忙后。 想一想自己总归是有福的，要是穿越到农家女身上哪有这种享受？ 贺梅端了粥进来见夫人那样，知道是小日子来了。 她让丫鬟伺候夫人喝粥，自己又去准备汤婆子和捂手的小暖炉。 回来后给夫人说了刚听来的事。 方玉犀听贺梅说公主和驸马又打起来，这次不是互相咬，是互相扇巴掌。 贺梅表情是一脸的古怪，任谁也想不到一项温文尔雅的池枫辰会做出打女人的事情。 方玉犀眼睛转来转去，想到回来之后和表姐的话可能让池枫辰听到了。 她知道池枫辰对大哥尊敬，以前池枫辰说过，外面人胡说八道，他要是当场逮住非给他几巴掌。 方玉犀太知道表姐的性子，池枫辰又不能容忍任何人说他大哥坏话。 或许两人发生口角，表姐顺嘴说出什么世子是背靠背的话，激怒了池枫辰。 而表姐又是个刺猬，两人就互相扇巴掌。 真像两个中二青年呀。 贺梅说道：“公主后面哭着跑出府，估计是回宫告状去了。老夫人把二爷叫过去训斥，让他去宫里赔罪。” 温宜公主是跑回宫里，她没敢去皇兄那告状，去母妃宫里，一进去就嚎啕大哭。 方太妃奇怪，今天女儿才进宫，刚回去怎么又闹事了？ 看到女儿脸上的巴掌印又心疼，问道：“驸马打的？” 温宜公主哭着点头，“就是他打的。” 方太妃气急，要是一个巴掌印，或许小两口争吵女儿说话不好听，驸马打了一巴掌。 可是女儿脸上左右都是巴掌印，那可不是冲动，是下狠手真打。 方太妃立着眉毛问道：“他为啥打你？” 温宜公主不回答方太妃只是哭，方太妃也从怒气中回过神，驸马和他爹一个性子，这要动手打人，那必定是把他给惹急了。 见女儿不回答，绝对是女儿又做错事。 她平静说道：“到底为何打你，你要是不说我派人去池家问清楚。” 温宜公主擦了眼泪，就把看到表妹两人互怼的话，到和驸马争吵互扇耳光的事说了。 看到母妃的脸从平和到瞪眼，她后悔了，不应该冲动跑回来。 方太妃听女儿说完之后，那是火上心头，对着女儿的脸啪啪就是两巴掌。 “驸马打你打你都是轻的，这要是让你婆婆你太婆婆听到，让你去跪祠堂！你皇兄也要说你活该！” 方太妃也不压低嗓门，她知道这种事情瞒不住，她不打你女儿不骂女儿，那就轮到皇帝收拾女儿吧。 温宜公主这会也不哭了，脸疼也顾不上了，她无比后悔呀。 为啥跑回宫里来呢？ 母妃以前给她说过，别觉得你和皇上是一个爹的兄妹，你要是触了你皇兄的逆鳞，别说是你，就是他同母的妹子他也不会手软。 温宜公主这会想起一件事，心里也哆嗦。 三年前皇上的亲妹，背地里嘲笑池枫鸢，又拿皇兄开玩笑，之后皇上直接把这个妹子嫁到岭南去了，太后求情都没用。 皇兄还给亲妹子说，那边人不会说官话，让妹子好好学学闭嘴。 是她自己得意忘形了，总觉得皇兄对她好，每次和她说话都笑眯眯。 因为她死缠着池枫辰，皇兄从来没说过她，还总说，我皇家的女儿还能要什么得不到？ 是她总觉得皇兄对她不一样，母妃怎么警告她，她也没当回事。 039 一起禁足 温宜公主也想越怕，顾不上给母亲说什么，爬起来就往外面走，她要赶紧回去。 这时候外面的宫人说驸马到。 方太妃也不会坐那等着驸马进来，急忙站起来出去。 一走到门口看到驸马的脸，哎哟，比女儿强不到哪，也都是巴掌印。 她狠狠的瞪了女儿一眼，对着驸马温和说道：“枫辰来了，温宜正要回去，我给她说了，以后再也不允许她进宫，她要是不听，就按池家规矩办。别把她当公主，她就你是池家的媳妇。” 池枫辰看到温宜公主脸上有两个更重的巴掌印，知道是方太妃打的。 本来就是赔礼来的，这会感到过意不去，让岳母跟着操心。 他对太妃行礼道歉。 温宜公主一句话都不敢说，乖乖的跟着他出了宫。 池老夫人看见跪在她面前的孙子孙媳的脸，哎哟，那是闭眼又睁开，睁开眼又闭上。 说不出话来。 这时，宫里又来了一个嬷嬷，赏赐温宜公主一个禁步，这个嬷嬷不是太后身边的，是皇帝身边的。 池老夫人送走了嬷嬷，厌恶的看着温宜公主。 皇上好歹给了池家面子，刚才嬷嬷话里，赏赐的是公主而不是池家媳妇。 她淡淡的说道：“你二人好好养伤吧，这一年有空多抄抄经，不用来请安了。” 好吧，被禁足了。 侯夫人都没露面，直接派她身边的嬷嬷给温宜公主好几本佛经，一句话都没说。 侯爷是派人把他书房一半的书搬到儿子房间，留一句话，好好读书吧。 方玉犀知道这事吓够呛，皇上真狠哪，亲妹子都没手下留情。 那她以后继续装鹌鹑吧，以后让她往东不往西，一句话都不说。 这时世子派他身边的刘七回府回给池老夫人夫人、侯爷夫人说，他要去外地一趟，快则一个月，慢则半年再回来。 刘七给贺梅传话，世子给夫人四个字：等我回来。 方玉犀现在知道世子是去给皇上办事，之前太婆婆说过，世子身上虽然没有任职，但一直在给皇上做事。 她是穿越人士，知道有一些暗地里的事，皇上总要交给亲信去办，要不然能传出世子那些吓人的传言？ 现在世子不在家，小叔子和公主俩人禁足，侯府本来之前就不爱设宴会，不是非得要应酬的太婆婆和婆婆都不会出去，这相当于一家人禁足了。 这些事外面人不知道，能够知道的也只是知道平津侯世子好似又出门了。 没过几天，方经亘来了，这回他是来送喜帖的。 池老夫人现在对于他不打招呼自己上门只能接受，但就是奇怪方家有什么喜事。 通常这姻亲有什么喜事事先都会知道，要提前准备，比如寿礼、成亲、满月酒、百日宴等，准备的礼物都不同。 方经亘自己解释了方家要给他母亲办寿宴，不是整寿，因为他母亲病重当年不知哪个太医断定没有多少寿辰，由于子孙孝顺感动上天，让他母亲这会还活得好好的，所以家里要办个寿宴。 池老夫人心想，方家老亲家确实是个奇迹，当年病的都准备棺材了，方老二成亲冲喜，活过来了，一直病病歪歪活到现在。 自那以后，更多人相信冲喜之事，很多人家娶媳妇冲喜，但是只有几个别验证了冲喜管用，其他的没那么好运。 就是管用的也活不了一二年，只有方家老亲家母年年还能过年接受子孙磕头。 又有人说那是方经亘娶的媳妇八字好，后面齐家闺女婚嫁上抬了几个台阶。 池老夫人觉得方家不止方老二做事不靠谱，他爹做事也不靠谱，还有不是整寿摆宴的。 不过又想方家例外，老亲家母能活着就是例外。 方家也确实是方经亘想的主意，他找了个算命先生回来给父亲说，今年给母亲办个寿宴，没准母亲可以长命百岁。 没错，他就说了这没准这两个字。 伯爷同意了，不同意没准他儿子又能折出什么花样来。 方经亘知道女婿不在家，挺遗憾，还想着和女婿好好喝两杯。 女婿不在女儿在，所以他亲自来送请帖。 这种突然冒出来的寿宴，很多人家都措手不及，临时准备礼物。 池老夫人没让儿媳准备，派了她身边的嬷嬷去库房找一下贵重礼物。 至于儿媳心中惦记谁，她老早就知道，但是儿子死心眼，非要娶她也没办法。 池老夫人在儿子成亲后，观察了好几年，没发现方经亘和儿媳之间有什么暧味，知道就如儿子惦记儿媳一样，一头热。 她想着，或许是报应，她欠方家的。 人呀，不能做亏心事，早晚会报应在儿孙身上，要不然怎么儿子和方家有纠葛，两个孙媳都是方家的人。 方玉犀从太婆婆那里知道娘家要给祖母办寿宴，她很高兴。 可以回娘家了，她还给父亲和小弟攒了些礼物，正好带回去。 娘家让她有温情的只有父亲和小弟。大哥比她大，等她出生大哥已经搬出内宅，虽然对她也好，但不如她和小弟之间接触的多。 小弟出生到六岁一直在内宅，方家接触最多的是小弟。 对于祖父，只有在过年过节才见上一面，祖母那更是有时候一年都见不到。 只有一次，她去祖父那找父亲，不知祖母怎么坐在院里，看到她惊吓了一下，说了句：“不是我不是我，你别找我。” 方玉犀知道祖母认错人，祖母得的是老年痴呆症。 她温柔说道：“祖母，是我，红莲。” 祖母吓得站起来，转身回屋，还说了一句：“阿柔，你别跟着我。” 方玉犀问父亲阿柔是谁，父亲问她怎么知道这个名字，她说是祖母把她认做阿柔。 父亲说是阿柔他姑母，没在说了。 方玉犀知道了，就是传说中当年要进宫的皇后人选，她的姑祖母，后来没进宫就香消玉殒。 那祖母和姑祖母是姑嫂，是不是姑嫂关系不好，祖母才会看到她有那种反应。 不过没人说过她和姑祖母像。 对了，太皇太后说过。 说的是什么？ 说她和姑祖母爱睡觉这一点像。 估计太皇太后和祖母还有姑祖母那会互相都认识，差不多大的年纪。 040 让谁出丑 方家寿宴，池老夫人还有侯爷夫妻就得去了。 温宜公主被禁足，再一个她脸上都是巴掌印，也不好出去丢人现眼。 所以池家四个女眷，里面有池静云，外加一位男士，池侯爷，五人去了方家。 方家这次的寿宴那是大办，来的人也都喜气洋洋。 这种寿宴，特别是方家老夫人的谁都愿意来，沾沾喜气。 而这一天，方齐氏最为高兴。 她知道她嫁近方家。能够在方家立足，不是她的陪嫁银子多。而是他的八字好。 从她嫁进来婆婆病危一直到现在婆婆还能出来坐着见客，这都是她的功劳。 在伯府，不说上上下下，就是大嫂都对她客客气气。外面人见她也会热情客气，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不然谁会把商家女放在眼里？ 她嫁的丈夫在外人眼里或许不争气，可是在方齐氏的眼里，丈夫是高门，长相更美。 脾气差点，但不沾花惹草。 在外面打架，回家又不打女人。没有父亲恩恩爱爱的，也生了两儿两子。 她的一生很满足，除了当初生二女儿难产，差点要了她的命之外，她这一生算是顺顺利利。 今天说是给婆婆过寿，但是是她最出风头的时候，母亲一代交代她，要收敛，不要得意。要跟在大嫂身后，少说话，多说多错。 不用母亲交代方齐氏也不是那得意之人。如果说早年她有点得意的想法，这近二十年早就被那些高门大户的气派和场面压的无影无踪。 男客在一个院子里，女客在一个院子里。 方经亘跟在大哥身后招呼来客，大家规矩他还是懂得。 但是还是所有的人都先对他瞩目。 方家出美人，男的长相也是端正往上，伯府长子方经平相貌堂堂，略带威严，三子方经严三十五岁，介于刚要奔入中年，眼睛大大，鼻梁高挺。 次子方经亘最为出众，不是他容貌高过兄长兄弟，而是他身上散发出一种和大多数男士不一张的气息。 有点玩世不恭，有点洒脱，还有点傲慢，最重要的是，身上还散发着那种：我是谁，惹我我揍你的气息。 让大老爷们不服气，让青年男子佩服，让少年们向往。 心里想：我就应该活成这样。 所以，虽然方经亘跟在大哥后面，所有人进来，第一眼先看他。 特别是最近绯闻里有他，有人说皇上吃醋了，把九华公子打发出京了，让你们翁婿再夜不归宿看梅花？ 女眷们都盯着方玉犀，新媳妇真水灵，眼神真纯洁，笑容真好看。 难道没听过外面的传闻？ 方玉犀是谁看她，她含笑点头回应。 这次她和太婆婆婆婆坐一桌，虽然回娘家了，也不能不伺候婆家人。 池静云和方家没出嫁的嫡女坐一桌，她原本以为自己长得也不错，可是和方家女坐一起，不知是方玉犀的几堂妹才才五六岁，那长得粉团粉团的，长大了又是一个美人。 女眷这里是方经平夫人带着妯娌招待客人，方老夫人也就是最开始出来一下，穿着枣红大襦裙，头戴富贵满堂抹额，手上祖母绿大戒指，神情倒也平静，眼神是茫然。 来客都知方老夫人记不住人，没人上去说吉祥话，方老夫人坐了没有一刻钟被三个儿媳搀扶下去。 侯夫人看到方齐氏，心里不屑，长得不咋样，站那畏畏缩缩，看穿戴一股子土气。 再看儿媳，眼神并没有看向她母亲。 侯夫人灵机一动，对着儿媳柔和说道：“这里有我伺候着，你去你娘那里，帮着你娘点。” 出嫁女在这种场合也有帮着娘家招待客人的，但像方玉犀这种出嫁没一年的一般是要服侍长辈。 方玉犀第一次见婆婆对她说话这么温柔，受宠若惊，急忙说道：“儿媳服侍太婆婆、婆婆……” 侯夫人伸出手拉着儿媳的手说道：“去吧，你也好久没回娘家了，和你娘说说话。” 方玉犀看向太婆婆，池老夫人也温和说道：“去吧，多陪陪你祖母。” 她面儿上温和心里气啊，别人不知道儿媳是什么意思，她可知道。 儿媳就是想让孙媳在娘家出丑。 谁不知道方经亘的太太不喜这个女儿，上次在池家方齐氏和她大女儿出丑让人笑话。 可是儿媳表现的多体贴孙媳，她何时这么柔和和孙媳说过话？ 所以她只能提点孙媳，去陪你祖母。 侯夫人能听出来婆婆话里的意思，她才不管，还轻轻的拍了拍儿媳的手说道：“去吧，这里不用你担心，有我呢。” 方玉犀小心翼翼站起来，给一个桌上的客人们行个礼向母亲的方向走过去。 她不知道婆婆今天怎么像变了一个人，事出反常必有妖，她要小心谨慎。 更何况娘家也不是看着这么乐呵，其中她自己的亲姐姐看向她那眼光像杀人似的。 方经平的夫人早就留意到那边，看到侄女走过来，听侄女说婆婆让她过来帮母亲招呼客人，太婆婆让她多陪陪祖母的话，她含笑说道：“这里有我和你母亲还有你三婶。你去陪陪祖母吧。 她哪能不知道侯夫人的意思，更听出来池老夫人的话，那就让侄女去陪婆婆。 说起来也是池家老夫人安排的。 方玉犀听话的原则，乖乖的去了祖母那里。 进去后看到两个丫鬟出来，她小声问道：“祖母呢？” 一个丫鬟回道：“四姑太太，老夫人睡下了。” 方玉犀心想让她来陪祖母，祖母睡了她干嘛？ 不想回到大厅，本来交际应酬就是她的弱项，再一个亲姐姐那样，她也害怕亲姐姐再做出上次在池家的那种事，把她小时候尿了几次床、鞋子穿反了的事拿出来说，不仅丢方家的人她也丢人呀。 那也不能呆坐在外间，一会谁看到再让她回去。 方玉犀进里屋看祖母在床上侧着身子，伸脖一看，祖母好像是睡着。 她轻轻拿了个个圆凳坐在床边，趴在床边打盹，没一会儿也睡着了。 有个丫鬟进来，给她身上盖了个薄被，悄悄退出去，和另外一个丫鬟小声说道：“四姑太太出嫁了还是这么爱睡觉。” 那个丫鬟捣捣她，她不说话了，两人一起去看着院里的小鸟飞来飞去。 041 蠢蠢蠢蠢 方玉犀睡的正香，觉得有人推她，她一下醒了。 看到祖母坐在床上，看着她。 方玉犀赶紧擦擦嘴角的口水，不好意思的笑了下。 刚要站起来，祖母叫了一声：“阿柔。” 方玉犀愣了下，想起阿柔是姑祖母的名字，她刚想说她不是，想了想，没说。 祖母对着她左看看又看看，问道：“阿柔，你不怪我？” 方玉犀回答道：“不怪，过去了就过去了。” 她不知道祖母和姑祖母之间发生什么，顺着话说。 就见祖母流出眼泪，拉着她的手说道：“阿柔，我夜夜睡不好，我没想到会是这样，她骗我，是她骗我！” 方玉犀伸手给祖母擦眼泪，祖母突然又推开她，往后缩，眼里是惊恐。 “别来找我，不是我！我没有！” 方玉犀站起来说道：“是我，我是红莲。” 这时祖父进来，说了句：“你先出去吧。” 然后坐在床边轻声哄着祖母。 方玉犀悄悄退出去。 走出去见贺梅在门外，她问道：“我睡了多久？客人还在吧。” 贺梅跟着她往外走，一边走一边回答：“宴会散了，老夫人和侯夫人她们已经回去，让夫人在娘家多呆一会，不用着急回府。” 方玉犀停下脚步，那就不用着急了，还没把礼物送给父亲他们。 出去后回到父母院子，今天母亲很高兴，外祖父外祖母舅父舅母他们都来了。 看到她，母亲很是欢喜的说道：“红莲，你外祖母正问你哪，说等你醒了一起吃。” 方家的习惯，每次宴会之后各房人回去自己再吃，这也是方经亘说的，自家摆宴一家人没吃饱怎么能行。 因为自家人要招呼客人，要应酬，除了孩子，几乎所有人顾不上吃饭。 二房留下齐家人一起再热热闹闹吃一顿。 因为方玉犀，今天所有人等着。 她刚想说抱歉，就听大姐嘟囔道：“就等你，成天光知道睡，也不体谅长辈。” 她说是小声嘟囔，能听到的都听到了，方齐氏尴尬，忙扶着母亲齐老夫人入座，其他人就像没听到一样。 齐老夫人向方玉犀招招手说道：“红莲，过来坐外祖母这，今天辛苦你了，一直陪着你祖母。” 这话一说等于打了方明月的脸，她说妹子睡懒觉让人等，外祖母说妹子是陪长辈辛苦。 方明月当即眼圈一红看向母亲，方齐氏瞪她一眼，又看丈夫一眼。 心想，这个女儿怎么不长记性，今天左交代又交代的，不要针对她妹子，她好像一句也没听进去。 方明月心里生气，从小父亲向着妹子，外祖家一样，她才是二房嫡长女，如今因为妹子嫁到侯府，外祖家更是对妹子巴结着。 一副商人见利忘义的嘴脸。 有些人就是如此，自己如何从来不看，只会觉得别人怎么不好，怎么对不住她。 自家人也不分男女桌，齐老爷子夫妻坐上座，旁边是方玉犀，齐老爷子旁边是方经亘。 挨着方玉犀的是大舅母二舅母，她小弟方智毅，接下来的方齐氏方明月和二房长媳袁氏，方经亘那边是齐大舅齐二舅，方明月丈夫郑云峰和方经亘长子方智章。 一个圆桌一半男一半女。 趁着菜还没上桌方玉犀让贺梅把她带的礼物拿出来。 给外祖母、大舅母、二舅母的是从宫里得到的赏赐里的首饰挑出来的，个个精美不说，价值也不凡。 给母亲、大姐和大嫂同样都是。 给外祖父一个大扳指，很多老太爷都爱在手大拇指上套一个大扳指，葱绿色，水润光泽。 给父亲、大舅和二舅是腰间戴的玉牌，中年男子讲究收敛低调，全身只有一个饰品，只有暴发户才恨不得满身戴满装饰品。 同样都是羊脂玉，父亲的是洁白色，大舅二舅的是淡绿色。 给大哥和姐夫是两个小点的玉牌，没有做成品，可以当腰间玉牌，也可以镶在帽子上。 年轻男子爱高调，好东西恨不得顶在头顶让人看到。 最后是给小弟的是一套文房四宝，特别是那只笔乌黑发亮的，不知是什么木头做的，最顶端上面是一截墨绿色的玉。 方经亘首先看到那个砚台说道：“这可是好货。” 又对儿子说道：“你二姐给你的，以后要好好读书。” 方智毅清亮的嗓子回答：“我会好好读书的。” 看到一桌人都夸赞妹妹，方明月那个嫉恨，要是她嫁了九华公子，她会往娘家拿的更多。 她看到妹妹头上戴的一个紫色珠子的发簪，张口说道：“红莲，你戴的这个我怎么没见过？拿来我看看。” 她看桌上的人都看她，解释道：“我瞧这样子挺新颖的，回头也让铺子里做一些。” 方玉犀听了当真，因为母亲给姐姐的陪嫁铺子就是一个金饰铺子，她从头上取下来递给姐姐。 方明月接过来随意一看说道：“不过如此，就是珠子特别了点。” 因为珍珠白色的粉色的居多，这种淡紫色的比较少见。 她先是这么说，接下来还是说道：“红莲，让我拿回去给铺子里看一看，看能不能参考一下。” 方玉犀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说道：“这个是世子送我的。” 这个就是婉拒的话。 方明月听了不舒服，嫉妒，世子送你的就了不起啊，没准就送了这么一个破珠子簪子。 想一想九华公子对妹妹冷落又高兴起来。 怪不得头上就只戴了这么一个簪子，显摆世子对她多好？ 她说道：“那算了，别让你家世子不高兴。” 把发簪递给妹妹。 因为中间隔着几个人，她故意手一松，簪子掉在母亲的茶杯里，她还装着哎呀一声，说道：“你也不小心接着。” 谁都知道她是故意，方经亘的脸马上拉下来。 方齐氏急忙从茶杯里拿出发簪，刚想训斥女儿，就听父亲说道：“拿过来我看看。” 她只好把发簪递给父亲，又回头狠狠瞪了一眼大女儿。 齐老爷子拿着发簪看向齐老太太，齐老太太急忙拿出手帕递过去。 齐老爷子把发簪上的珠子用手帕擦了一下，这才笑眯眯的给了方玉犀，“戴上吧。” 因为这个后面吃饭谁也没怎么说话，反而是方明月招呼外祖母、大舅母和二舅母，显得又兴奋又孝顺。 方玉犀吐槽，从小到大都是如此，只要她倒霉大姐就兴奋，从来不考虑大局，也不考虑别人，也不考虑她自己。 她这样子谁会待见她？ 到头来大姐说别人偏心。 但是大姐的快乐就建立在亲妹子的痛苦倒霉之上。 042 对她有心 饭后，齐老太太让方玉犀回侯府歇着，虽然没说赶紧回府睡觉，但那意思也是。 方玉犀有些尴尬，她的这个爱睡觉，自从有了奉旨睡觉，正大光明了。 等她走后，齐老爷子看了女婿一眼，方经亘给说道：“岳父，去我那喝杯茶再走。” 又招呼两个舅兄一起去了书房。 全部坐下上了茶之后，齐老爷子说道：“女婿，你还记得上次明月铺子里那个客人说假金饰的事？” 方经亘啊了一声，这才想起吃饭前岳父看了那个掉在茶杯里的红莲的发簪。 “怎么？难道是薛家做的？” 齐老爷子点一下头，“如果我没看错的话，那个簪子出自薛家。” 方经亘惊讶道：“这么说当初那事儿是九华做的？为什么？” 齐老爷子说道：“如果有人四处埋汰红莲她娘，哪怕是红莲她亲姨母，你会怎么做？” 方经亘嗯了一声，“要是我，也得收拾。” 他也生气，这个大女儿不争气，就说今天没有外人在，她还是那副模样。 齐老爷子活了这么大岁数了，什么人没见过，大外孙女如此，不可能指望她学好改变。 大外孙女是从根里坏了，教训没用。这样心术不正的人，早晚是祸害，祸害婆家，是她的本事，就怕祸害娘家。 齐老爷子无奈说道：“想办法把铺子收回来，给她点钱。” 本来他不应该在方家事上指手画脚，但怕这个外孙女将来做事连累一大圈人。 方经亘更明白岳父说的，他也头疼，他怎么生出这么个女儿？ 大女儿再如此这样下去。别说他的铺子保不住，以后她得罪人还不是回头找娘家给她收拾麻烦。 齐老爷子又说了一句：“簪子能让薛家人来做，那个珠子不是普通珠子。” 方经亘说道：“我知道，紫色珠子比较少。” 齐老爷子摇摇头道：“少，那也能找到，刚才那个发簪掉到茶杯里那么晃了一下，如果我没看错，那个是随珠。” 方经亘又啊了一声，随珠就是夜明珠，夜明珠本来就很少，非常罕见。只有皇宫里有，而夜明珠以绿色黄色的为主，这紫色的就更少见了。 女婿为女儿专门让薛家来做这个叶随珠的发簪？ 方经亘第一有这个疑问。 因为宫里赏赐人，不可能用随珠来赏赐，那只能是女婿特意做的。 难道女婿对女儿有情？ 他是男人，他知道男人对心爱的女人，才会把最好的东西给了她。 齐老爷子看着女婿，眼神也是这个意思，“明天我让红莲外祖母去一趟侯府，别红莲不知道这个是好东西，随意乱放。” 方玉犀确实不知道这个珠子有什么特别，她以为是普通的珍珠，也只带了这么两次，回去后首饰摘下来都装在首饰盒里。 白天拿出来戴也没觉得有啥特殊。第二天齐老太太来了，说是杭州府那边送过来的笋干。 方玉犀很高兴，她很喜欢喝老鸭煲的汤，里面要用笋干。 齐老太太陪外孙女说着说着话就说到昨天带的那个发簪，方玉犀为了表明她过的好，世子还送她首饰，就把世子给她做的那一套全来了。 齐老太太看着这一堆镶着紫色随珠的首饰，看外孙女神色，估计她根本不知道这个是随珠。 她让外孙女把首饰放到拔步床上，用被子盖上。 方玉犀不知道咋回事，照做。 过了一会齐老太太掀开被子，方玉犀看到里面发展淡淡的紫色的光。 她啊了一声，惊奇道：“有亮光呀。” 齐老太太说这个叫随珠，晚上会发光。 方玉犀明白了，夜明珠。 她没见过，一直以为夜明珠像灯泡一样的，很亮很亮。 但这个只是发出淡紫色幽幽的光。 齐老太太见外孙女，不是很多新奇的样子，说道：“世子跟你说过这是随珠？” 方玉犀摇头道：“没说，我不知道，我就以为是珍珠。” “你外祖父说这种紫色的随珠只有皇宫里有，就是公主也不见得会有一个。” 她看在床上这一堆镶了随珠的首饰，心想，难道丈夫说的是真的？说孙女婿心中有外孙女，想想有可能，外孙女这么乖巧，长得又好，除了爱睡觉之外，谁会不喜欢？ 方玉犀把首饰一个一个拿起来装起来放到床头，她想的是皇上对世子真好啊。这么稀罕的夜明珠像不要钱似的给了世子。 男人要这个东西干什么？ 所以世子转头送给她了。 齐老太太拍了拍外孙女的手说道：“我看世子对你也是有心了，以后你们夫妻俩和和美美的，外祖母也就放心了。” 方玉犀听到这个话，比见到夜明珠还要震惊呢。 世子对她有心？ 她又想的是老人家是希望她能够夫妻恩爱，像姐姐那样巴不得她倒霉的大奇葩很少见，就是母亲对她不亲热，但也关心她婚后过得好不好。 以后这个首饰收起来吧，不要再戴出去了。 第二天常皇后召她入宫，方玉犀硬着头皮进宫。 常皇后是不是要对她做什么？ 真是的，你自个的男人管不住，你怨我干什么？ 这会儿她还是想着皇上和柿子是一对真爱。 因为是皇后召见，就不用去太皇太后太后那里请安，直接去见了皇后。 常皇后还是笑眯眯的那副模样，拉着她坐一起说话，说九华不在京里，来宫里一起说说话。 方玉犀吐槽，你男人不让我进宫，你让我进宫啥意思？ 常皇后说道：“我对九华就像对这个亲兄弟一样，皇上对他也是如此。九华娶了你我和皇上都很高兴。皇上还说将来你和九华要是生了闺女，他要给孩子当干爹。” 方玉犀没反应过来，愣愣的听着。 咋回事？ 和她想象的不一样？ 皇后找她过来不是为难她的？ 常皇后见方玉犀那副模样，问道：“你不会真相信外面说的吧？皇上做事是有点……但是皇上自小开始就和九华像亲兄弟一样。那天皇上得知九华带你去庄子，故意带着我过去的，说给九华道喜。” 方玉犀更加发愣，道喜？道什么喜？ 去庄子吃烤羊肉要道喜？ 常皇后见方玉犀还是没反应过来，心想，她可是咋长大的呀？ 那些高门里的闺秀哪个心眼不是七窍玲珑心。 皇上说的对，九华就喜欢方家这个傻乎乎的样子，聪明女人太多傻乎乎的少见。 043 去要铺子 常皇后见方玉犀傻愣愣，说道：“我都羡慕你以后和九华能住在庄子里，九华对你的心意，你也不用担心有什么莺莺燕燕。” 方玉犀还是发愣，世子对我的心意？ 她咋没感觉有？ 常皇后是故意阴阳怪气说话？ 因为娘家大姐总会这样，不好好说话，阴阳怪气。明知道母亲对她不如对大姐关心，还总说娘对你的心意千万别忘了，娘多偏心你，好东西都是留给你。 方玉犀总不能反驳说娘对我哪有对你好，金饰铺子咋没给我当陪嫁？ 她不是嫉妒大姐，是反感大姐得了好处还非要说她最得母亲欢心。 还有就是她之前的压根没有往这方面想过，一直相信外面的传言。 所以她还是往另外一个方向想。常皇后见她木呆呆点头，又说道：“要是以前我不会把这话说出来，现在你们已经成亲，九华是个不爱说的性子。我当嫂子的姐姐的真替他着急，也就替他说了。当初是他拜托先皇赐婚，想娶你，谁知先皇听岔了，把你赐婚给池家老二。九华之后越发沉默，借着给皇家办事，经常外出。后来皇上登基，给他说干脆派他去杭州府任职，九华又不同意。我是知道，他不想离你太远。这些年他又不肯成亲，皇上就对温宜公主百般纵容，后来……” 这下方玉犀听懂了，难怪怎么这么大胆，敢在她成亲的时候抢新郎，原来是皇上鼓动的。 皇后说世子老早对她动心，这个事情有点震惊，回去好好消化消化。 方玉犀回到侯府，躺在拔步床上。 这会是一点睡意都没有，她脑子里乱糟糟。 出嫁前，她印象里就没见过世子，听到的也是外面的传闻，还有小叔子说过他大哥。 小叔子那会是她未婚夫，提起大哥非常敬重。 方玉犀的感觉就是池枫辰是他大哥的小迷弟，那会还想，他大哥放个屁他都觉得是香味那种脑残粉。 那会她的婚姻是板上钉钉的赐婚，她也不会去想未婚夫的大哥。 头一回见世子是嫁过来认亲第二天，世子的脸没有喜气，当时她想，两人硬凑合到一起，你不愿意我还不乐意呢。 后面两人相处，世子对她客客气气，她觉得好歹是大户人家子弟，礼仪规矩都有。 所有的都是她自己在想。世子从来没说过。也没表示过。 难道给她送这套随珠首饰就是表示？ 带她去庄子也是表示？ 不是要让她一个人在庄子里自生自灭。 方玉犀想起她给世子说她会乖乖的一个人住庄子里，和离也行的话，世子听了脸黑的像锅底。 她还以为是她揭穿世子和皇上的关系，是恼羞成怒。 如果按照常皇后说的，世子是生气，气她乱猜测乱想。 方玉犀气呼呼想，你不说话，谁知道你想什么？ 没有一个女人知道了有人把你放在心上不会心动，更何况是英俊帅气的你的合法丈夫。 方玉犀心里有暖流，可是又怀疑，世子喜欢她什么？ 她长得好看，但不是最好看的，她不聪明，没有一技之长，有一个，爱睡觉。 但这个不是好的一技之长。 想不明白，所以怀疑。 常皇后之所以把方玉犀叫进宫，是皇上安排。 皇上是说：“我看九华你媳妇是不是有误会，那天九华进宫那个脸黑的像锅底，没有一点欢喜。” 常皇后听着没说话，心里吐槽，如果不是皇上有关九华的事都会给她说，她也会误会，别说外面人误会，就是宫里的嫔妃也有误会的。 还有自己亲娘，明日暗里问了她几回，她解释过皇上对九华像亲兄弟，可是亲娘不信，还劝她要大度，不要想那些，想办法生个儿子，要是让别的嫔妃抢先生儿子，那可是皇长子。 皇上摸摸自个的下巴，“你说说那些人到底怎么想的？非把我跟九华扯一块儿。” 常皇后心里冲他翻个白眼，皇上故意让别人误会，还故意做出一些让别人误会的事情，乐此不疲。皇上说道：“这样吧，你把九华媳妇叫进宫，给她明说了，别人误会就误会了，九华媳妇误会不好，九华又是个什么事都藏在心里的，他这样下去何时洞房啊？我还等着他生小闺女给我当干女儿哪。” 说完还贴近常皇后耳边说：“今晚咱们生个儿子。” 常皇后欢喜。生了两个女儿之后她就没再怀过，太医隐晦的说要多多同房。 她哪好意思拽着皇上晚上留宿在她这。 不过这么多年她也知道，皇上只在她这里说九华的事情，她认同附和，还要对九华表示关心，皇上网上百分之百留宿她这里。 久而久之她九华也像兄弟一样。 方玉犀现在在自我怀疑又遐想世子对她有情中思来想去，每天派贺梅代替她去给太婆婆婆婆请安。 她自己也找了一本佛经，抄经。 自觉点吧，别让婆婆挑她毛病。 作为长媳从来不帮着婆婆打理家务事，她真是一个相当相当闲的一条大米虫。 不对，是一条大咸鱼。 再一个，每天瞎想睡不好觉，抄经让自己平静。 她不知道，她父亲又做了一件事，跑去大姐的婆家，当着姐夫和大姐的面说要把陪嫁铺子收回来，父亲要做生意。 方经亘想大女儿的你家铺子是太太给的，是太太的陪嫁，如果让太太去要，太太肯定要不回来也不好意思去要，但是不能把这个铺子留在他那个脑子有问题，女儿手上，早晚都得惹祸。 还得自己来，借口嘛，那干脆他要做生意。 出嫁的女儿也是女儿，难道她能忤逆不孝？ 方明月看着桌子上的银票，不相信父亲的话。 要回铺子自己做生意？ 没听说过给女儿的陪嫁铺子还能要回去的，别说外人，就是她婆家知道了怎么笑话她？ 母亲的陪嫁铺子就这个金饰铺子利润最大，母亲怕她嫁到婆家受苦，才把这个铺子给了她，给妹妹的是一个杂货铺子。 方明月在婆家底气足，陪嫁银子多，还有个赚钱的铺子，外祖家月月给她补贴一笔银子，就是成亲两年多还没生孩子，婆婆也不敢说她什么。 可是自从妹妹嫁给九华公子，外祖家不再补贴她，父亲这会又跑来要铺子？ 044 公子小姐 方明月觉得父亲虽然按照铺子的价格给了她银子，问题是银子是坐吃山空。 哪有铺子握在手里划算？ 她张口说道：“爹是不是要把铺子拿去给红莲？” 方经亘沉下脸说道：“红莲还差这个铺子吗？是你爹要，你不愿意？” 方明月心里不愿意，嘴上不敢说不愿意的话。 她同样黑着脸，她丈夫郑云峰对岳父说道：“岳父要那就拿去，还提什么银子，给银子那就见外了，都是一家人。” 他想着事已至此，反对有什么用？岳父要是做的决定就是岳父他爹也反对不了。 他送岳父出去，岳父对他说道：“我这么做也是为了你们好，我看你也窝囊的很，媳妇都管不住。这样吧让明月以后在家孝敬孝敬你爹娘，这也澄清两年了也该生个孩子，别四处乱跑。回头我找明月的妹夫也给你找个事儿做。男人在外要做点事，你也别总看明月眼色过日子。” 郑云峰是又欢喜又生气，欢喜岳父换终于要帮他找个事儿做。 生气岳父说的话，不过和他娘背地里给他说的差不多。 方家的闺女，养成这样嫁过来还怨他？ 以前他确实碍于岳家的面子放任妻子，但有岳父的话，那以后他可就要好好管一管了。 方明月被父亲收走铺子趴在床上哭鼻子，方玉犀在家收到了世子的礼物。 是一套皮影戏。 贺梅在旁边说道：“世子爷才走了几天就给夫人往家捎东西，肯定是世子爷在路上买的。” 方玉犀问道：“你怎么知道？” 贺梅说道：“奴婢猜的，夫人不是总说奴婢一猜一个准吗？” 方玉犀点点头。 确实是这样。 她出门很少，但是出门贺梅总会说我们去那边玩吧，那里肯定有鸽子，或者说我们去那里吧，那里可以看到放风筝的。 她觉得贺梅有未卜先知的特异功能。 “那你猜猜柿子什么时候回来？” 贺梅不说话，世子爷没说什么时候回来，她不能乱猜。 不过觉得夫人现在惦记世子爷回来，是一件好事情。 自从上次夫人依然误解世子，贺梅郁闷坏了。 不过又自从夫人进宫见了常皇后之后，有点不一样。 有时候偷着笑，有的时候发愣。 贺梅那会儿那样的时候是对刘七，那么夫人肯定是对世子才会这样。 以前，就是二公子是夫人名正言顺的未婚夫，夫人也从来没有这种状态。 方玉犀问贺梅：“你说被一个人喜欢是什么样子？” 贺梅想起刘七给她表白。 “心里像小兔子一样砰砰砰的跳，又害臊，用手捂着脸；想让他快点走又盼着他不要走，想让他不要说，又盼着他继续说。” 方玉犀看她脸红扑扑，随着说话还做动作表情。 她说道：“看不出来呀，你挺会演戏的。” 贺梅一直跟着她，方家没有她喜欢的人，那么说刚才她就是在表演。 有才，表演的入木三分。 方玉犀把皮影戏的箱子的打开，看着了，箱子里一堆的东西。 她不会玩儿啊。 只看过皮影戏，只有两个造型人绳子拽着一上一下，这里有这么多。 她问到贺梅：“你会不会玩儿？” 贺梅摇头：“奴婢也不会。” “那算了，盖上吧，不会玩再把它玩坏了。” 贺梅说道：“要不要请一个人回来教夫人。” 方玉犀白了她一眼，“这个时候全家人都在……小叔子夫妻禁足，我请个人在家玩皮影戏，你嫌我没有借口被禁足，是不是啊？” 贺梅也知道自己说错，低头。 然后她给世子的回信写，夫人很开心，但是因为驸马和公主禁足，夫人说不能玩。 她要说，夫人不会玩，世子绝对安排夫人住到庄子里，找个人教。 但是这时候还是不要给夫人惹麻烦。 方玉犀晚上睡觉的时候，还是偷偷的把箱子打开，把最上面的一个拿起来看。 可惜天黑烛光暗她把绳子扯断了，这可怎么好？ 急忙把箱子盖上。 坐在床上想世子回来也能看到坏了一个会不高兴，好不容易从老远处送给她的礼物。 她想了想又把箱子打开，把那个断了线的拿起来，仔细一看，是一个美貌小姑娘。 看过皮影戏的都知道，大概什么形状代表了什么样的人物。 第二天早早的她打发贺梅出去熬粥，又把箱子打开找到一个和这个小姑娘配对的人物，把绳子剪了，把这两个挂在她拔步床的床架的。 上一边一个，回头就说太喜欢了，把它剪下来挂上，挂到外面怕别人看到了笑话。 贺梅服侍完夫人吃了饭，进来收拾床，抬头看到两个东西，好像是皮影戏。 夫人怎么挂这儿了？ 方玉犀说道：“我看这两个最好看，太喜欢了就把它挂那了。” 贺梅很高兴呀，这两个明显的就是世子和夫人。 急忙给世子写一封信，说夫人晚上偷偷的把皮影戏里一个英俊公子和一个美貌小姐挂在了床架上，躺在那就能看到的地方。 每次给世子送信，她也不知道要送到哪，反正就是在一个固定的杂货铺交给掌柜的。 等贺梅回来的时候，院里的丫鬟说方家二夫人来了，正在夫人屋里。 贺梅作为方家出来的陪嫁丫头，进去给二太太请安，得了二太太的赏钱和几句嘱咐好好吃狗。伺候夫人的话出去。 她看到夫人脸色不太好，心里好气。 只要二太太找夫人说话，夫人心情就不好，过后一两天都不会好。 方玉犀见母亲来看她，挺高兴，不管怎么说母亲还是关心她的。 等听到母亲说的话之后，高兴的热情冷却下来。 母亲说父亲去大姐那把那个金饰陪嫁铺子要过来了，说是要做生意。 母亲的意思是父亲或者是想给她，因为就是那天祖母生辰，她头上戴了那个紫色珠子，或者父亲觉得她没有金饰铺子。 母亲说当初给大姐，因为她是老大，她不是偏心，要是她是老大也会给她。 方玉犀非常不喜欢听母亲说类似的话。 偏心大姐也就偏心了，不说家里人知道外面人都知道，但每次非要当着她的面说，五个指头伸出来，有长有短咬咬哪个都疼，我不是偏心你大姐。是因为她是老大，给大姐东西多的时候就这么说。 没给大姐东西就说东西，母亲又说，你大姐作为家里的老大陪娘最多，你爹经常不回来，都是你大姐陪着娘，娘就算多给一点东西又怎么了？ 偏心了就是偏心了，为什么要口是心非呢？ 不像父亲，母亲曾经有一次指责父亲偏心，父亲说：我就是偏心了，我再不偏心红莲，她是不是要饿死在家里？ 那次是父亲是母亲说的最重的一次。 因为那次她被母亲遗忘在庙里，父亲大发雷霆，说一个活生生的人都能忘了，可见你心里压根没有这个女儿。 045 反而哭了 方玉犀听着母亲的话，没有伤心难过，但不高兴。 虽然母亲没有指责她，没有让她给大姐求情，但那话里她能听出来。 是没有指责她，父亲要做的事不是听她一句话就会去做，母亲这点还是清楚。 可是母亲说了很多大姐为难之处，好像没有那个铺子大姐就活不下去，大姐就会过得暗天无日，就会被婆家欺负。 但母亲有没有考虑她嫁到侯府会如何？怎么没有多给她一点陪嫁让她在婆家有底气？ 或许母亲也觉得自己说的话自相矛盾，又解释道：“侯府家大业大，方家就是陪再多侯府也不会看在眼里。” 反正总之她在侯府过的好，母亲少担点心，大大姐那里，母亲担心也是因为大姐的婆家和侯府比不上，当娘的心左也难右也难。说着说着还哭了。 方玉犀觉得很奇怪。母亲在别的地方都可以说是人间清醒，做生意也很有头脑，就在大姐这一块总是犯糊涂。 大姐是母亲的头一个女儿，多点心疼可以理解，但是大姐这样，如果从小不是因为母亲总袒护她，总是为她解释从来不严加管教，大姐也不会变成这样。 她也能够理解母亲不喜欢她，她出生让母亲痛苦了三天，还有一个或许是八字不合。 上辈子她有一个表哥，还是老大，但是姨夫就是不喜欢表哥，喜欢后面的表妹和表弟。 表哥是从小打着长大的，要是让别人乱猜。就会猜表哥会不会不是姨夫的儿子。 但是表哥长得跟姨夫一模一样，连姨母都觉得奇怪，只能解释，说他们八字不合，说上辈子表哥是他父亲的仇人，表哥这辈子来还债。 她小的时候也尝试过去亲近母亲，但是看到母亲眼里的漠不关心，和母亲看大姐眼里的笑容，她知道她做什么都没用。 所以她也人间清醒，不再热脸贴冷屁股，做无用的事情。 再是人间清醒，听到母亲说的那些话，她也不可能继续微笑。 她可以为这辈子生她的母亲考虑，为母亲去做一些事，但不能去为那个从小到大时时刻刻都盼着她倒霉、制造机会让她倒霉的大姐去做一些事情。 所以她也不说话。 母亲说到最后还拉着她的手说道：“你就体谅体谅你大姐，你大姐过得也不容易。她也不是针对你，她就是有嘴无心，不管怎么说，你们都是亲姐妹。都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我不想你们哪个过不好。你大姐要过来给你赔礼，我没让，这让别人看，姐姐给妹妹赔礼，好像妹妹做了什么似的。” 听一听，母亲这个话。就是信了大姐说的是她的主意父亲才收回了金饰铺子，要不然给她来赔什么礼？ 方玉犀上辈子就不是能言善辩的人，这辈子更加不是。 方齐氏这会儿也生气了，她当亲娘的说了这半天，流了这些眼泪，这个女儿一句话也不说，也不吐口去找她父亲求情。 明月一句话说对了，小女儿冷血，只想着她自己从来不会体谅母亲的为难。 方齐氏拿出一张银票塞到女儿手里说道：“这个你拿去，别给你父亲说，娘补贴你。你要是开个铺子需要人手，娘再给你几个人。” 方玉犀要把银票塞在回母亲手里说道：“不用，娘也知道我这人爱睡觉，对做生意没兴趣。什么金铺子玉铺子到我手上我也不会打理，侯府也不在乎儿媳陪嫁铺子赚多少，我要这么多银子干嘛？” 她的话里是，她没必要去要大姐手上的那个金饰铺子。 方齐氏一开始是相信小女儿不会，要是丈夫抽风，但是大女儿一直在她跟前哭诉，说哪怕不是红莲张口要的，父亲给红莲，父亲偏心眼。 方齐氏来的目的就是想让小女儿去给丈夫说，她自己不敢张口。 她知道小女儿张口丈夫会，可小女儿就是不表态。 她心里也好气。 光说她偏心大女儿，从小到大她说什么大女儿都会听。 小女儿从来都是不说话也不听她的，也不到她跟前来亲近，难道让她当娘的还上赶着？ 然后母女不欢而散。 方玉犀虽然生气，她不会跟父亲说的。 母亲说的不要给你父亲说，那她就啥都不说。 心情不爽吃东西，心情不爽睡觉。 贺梅知道这个时候，夫人是不想和人说话也不需要旁边有人说话，她伺候完夫人睡下之后守在外面门口。 她心里也替夫人感觉难受。 她跟着夫人的时候，夫人才十岁，虽然和二太太不亲近，但是心里还是渴望母亲能对她亲近。 但每一次渴望之后都是伤心，夫人大了之后不再渴望也不伤心，但是会不高兴。 贺梅犹豫这个事情要不要给世子说，如果说了世子在外面给皇上办事会分心。 如果不说，等世子回来知道了看她那个眼神就是办事不力。 贺梅想着等明天，明天没准夫人高兴了，然后她在给世子把前面的事轻描淡写写一下，重点写夫人高兴的事。 这样世子在外面就不会分心。 可是第二天夫人不但没有高兴，反而哭了。 046 好像不能 方玉犀哭和任何人没关系。 母亲来了的事，不高兴也不会再伤心难过。 她哭是因为第二天想起来是她上辈子去世的日子。 上辈子她没了，父母会在当时哭一阵子，过后会忙着去找保险公司理赔。 她事先给自己买了意外保险，想着如果有个啥也算是留给父母报答养育之恩。 她想不要说以后会不会有人在这一天为她滴两滴眼泪，就凭母亲对她那种抠抠索索的性子，没准公募都不会给她买。 没准把骨灰撒哪了。 好在这辈子她会有坟地。 这会她世子有没有她，她在想估计这辈子她也要埋在池家祖坟。 想着能不能给自己设计坟墓。 这个好像不能。 那她就设计自己穿的衣服吧，俗称寿衣。 上辈子小的时候，太奶奶提前就把寿衣做好了，没年还拿出来晒晒，还有帽子鞋子。 帽子旁边奶奶还做了一朵花。像以前的地主婆带的帽子。 老一辈的人做的那个寿衣的款式都是过去地主婆的款式。 太奶奶说她的奶奶说的，做成这样下去后小鬼不敢小瞧，以为是有钱人。 她那会心里想，小鬼都有花名册，是谁家的人家老早都知道。有钱的不是穿一套地主婆的衣服，而是人家身上带的，慈禧嘴里还含了一个珠子让人抢了。 呆着没事。方玉犀就开始给自己设计寿衣。 她不会做成人的。那他就做小样的，当样板。 什么款都不知道，在方家的日子，还没哪个女眷去世。 参考这里的穿着吧。 方玉犀开始忙碌，想着开始学，也不用多好的面料，不让贺梅问府里的针线房要布头，让贺梅在外面买最便宜的面料。 贺梅不知道夫人要干嘛，她就买了最便宜最布料，穷苦人穿的灰扑扑的有点硬的那种。 关于做什么方玉犀没给贺梅说，怕把她吓坏了。 贺梅非常好奇，见夫人忙忙乎乎心情挺好。把做出来的东西给她看。 衣服好小，刚出生的小孩都穿不上。 她以为夫人是想给将来的孩子亲手做衣服，现在在练手。 因为夫人做完了哈哈笑，还让她把衣服烧了，说不成功再接着练。贺梅把让她烧的小衣服留下来，还有一张夫人画的图，写了一封信，送到杂货铺。 信里写哪天方家二太太来了。好像是在说方家二姑太太陪嫁铺子的事情，夫人不高兴，第二天夫人哭了，然后夫人最近很开心，练习做小孩衣服。 池枫鸢接到信先开始黑着脸，后面笑了。 他先打开衣服看，是挺小的。 又皱眉，要给贺梅交代一声给夫人买最好的面料。 等到拿起画图一看，画的也是衣服的上衣袖子裤子。 他又仔细看，这个衣服上面有圈圈，圈圈里有字。 字很小，再仔细看，脸一下变色，上面写的寿衣。 池枫鸢来给皇上处理事情，吏部尚书的小舅子和当地官员勾结，年年替换朝廷粮库里的储备粮。 这些储备粮都是留着万一有个天灾的时候，给老百姓救济的。 可却让尚书的小舅子用一些发了霉的甚至里面掺着沙子的米替换了。 这风调雨顺没有灾难，还能糊弄过去，万一有个灾难，开仓放粮拿出来的全是这种米，别说救活人了，吃了也得死一批。 皇上那天把他叫过去的时候，大怒说道：“这帮畜生，朕身为天子，一年到头还没敢多花银子。吃个羊肉还要考虑，这帮畜牲，什么国之栋梁，这是国之蛀虫！” 皇上派池枫鸢过去，必须用雷霆手段让那些人交代如此做有几年，该杀的杀，该抓的抓，罪证确凿，当即抄家，吃多少必须让他们吐出来！ 池枫鸢刚到那没几天，才把人抓起来，接到贺梅的信，他当即给手下人交代，把所有人的下巴弄脱臼，那些人的府邸全部派人围住，不准人进出，一切等他等他回来。 他骑着马日夜兼程，吃都是在马上解决，到了侯府两个眼睛充满血丝。 这时候正好是入睡的时候，池枫鸢想了想没有从大门进，悄悄从后面翻上墙头，进了他的院子。 夫人的屋子亮着灯，他悄悄站在窗边，听到玉犀软绵绵的声音。 “你起来嘛你起来嘛，你跪着干嘛，你干嘛这样子？” 贺梅带着哭腔的声音：“夫人为什么不早点跟奴婢说呀？” “我怎么知道你会害怕这个呢？有这个讲究吗？我不是呆着无聊吗？我就想着人都有一死，对不对？以后我就穿我自己做的。” “奴婢以为夫人是给小小世子做的，我……” “将来肯定会做呀，因为这个你下跪，好没道理，是不是有什么我不知道的？” 贺梅赶紧转话题：“夫人，那我们。给世子做个腰带吧，世子给夫人皮影戏，夫人给世子做腰带。” 贺梅想的是做腰带最简单，让世子高兴。要不然她把夫人写了两个寿衣的图给世子寄过去。回头他要怎么向世子交代？ 方玉犀想了想说道：“我不会做腰带，我会织手套，我给世子织双手套吧。” 贺梅眼睛一亮，问道：“夫人还会织东西吗？我怎么没见过？” 方玉犀得意说道：“你不知道的多着哪，以后你会大吃一惊。” “那夫人就让奴婢大吃一惊，再别想那些吓人的主意。” 方玉犀说道：“不想了不想了，你真啰嗦，像个管家婆。管家婆，世子喜欢什么颜色？” 贺梅张口说道：“黑色。” “咦？你怎么知道？” 贺梅赶紧说道：“世子每次来奴婢都低头，看着世子的鞋子，是那种皂黑色。” 方玉犀没多想，男人的鞋子大多数是那个颜色，不过这个颜色保险。 “那你明天给我去买一点线，不要那种绣花的细细的线，要那种纳鞋底的粗线，要黑色的哦。” 贺梅使劲点头：“夫人放心，奴婢刘备给夫人办好了。” 方玉犀揉揉肚子，饿了，吩咐贺梅：“你去找笑薇，做个稀汤面条，多做一点，谁饿了谁吃。” 池枫鸢退后几步，他轻轻一跳，上了房顶，几个飞跃，跳出侯府又骑马狂奔而去。 ps：有些读者，不用你说什么女主傻逼弱智有病，不爱看点叉，留言如此你就很聪明没病了？ 我就写了个啥也不会只爱睡觉的傻白甜，不爱看你自己写，再有如此留言的一律禁言删除。 宁可和明白人打顿架，不留**一句话。 047 送个美人 池枫鸢这么来回日夜兼程的奔波，皇上自然知道。 他想着是不是九华媳妇出了什么事，如果是侯府出事，九华会派人回来，他这么自己的不要命的往回赶，那只有他小媳妇出了事。 记得有一次九华也是在外办事，方家四小姐生病，冬天天气冷，受了凉。九华也是这样连夜赶回来。 赶回来又有什么用？ 他还能给人家把脉看病？ 但是他没想到九华半晚上把那个大夫看病的大夫给劫持了，吓得那个大夫半条命都没了，没想到劫持他的人只是问了他给方家四小姐看病的脉象。 然后又给了他银子，让他好好医治，并且消了他一缕头发，如果说出去那掉的就不是头发。 皇上之所以知道这么清楚，他又把那个大夫劫持了，那个大夫直接晕倒，醒了后啥都交代，皇上说你要是给外人说，全家杀光光。 不过后面让那大夫当了侯府专供大夫。 这次，皇上派人去查了一下，没有哪个大夫被劫持。侯府也没叫大夫。 那就奇怪了，九华跑一趟是为何？ 皇上又去查了，方家二太太去了一趟侯府，没几天九华赶回来“ 方家二太太不是被禁足了吗？ 哦！因为方家老夫人国寿，又放出来了。 九华岳父把他大女儿陪嫁铺子要回来，皇上歪嘴乐了。 这几年他就靠看九华的事乐呵，特别是他岳父，就是这么奇奇怪怪。还有给女儿的陪嫁要回来的。 皇上想到九华让九华让薛妙哥仿照的首饰，让他小媳妇亲姐姐损失了一笔钱，只是为了给他媳妇出气。 那九华岳母去见小女儿是强迫小女儿要回铺子，估计像兔子一样的九华小媳妇伤心难过了，九华就一猛子跑回来，见媳妇不是生病又一猛子走了。 皇上心想，九华还是心软，这叫什么出气吗？ 还是他来给九华出出气吧。 想一想让皇后赏九华大姨子一个玉如意让她在家吃安念佛？ 不好不好，那女人最怕什么？ 皇上派人去查九华的挑担如今在干嘛，一查，闲置在家，没有功名在身。 方经亘的那个亲家也只是个六品官，九华有这么个挑担也太掉价了。 查下叫郑云峰的，还行。不成才也不是废物。安排到钱塘江府下面一个县城负责水利。 这个活不怕辛苦的人干了，没几年就能上升。鼠目寸光的贪财的人去了一年就能现原形。 是骡子是马出去遛遛，行那就继续。运气好立个功啥的，也能迅速往上爬几步。 至于就挂衣服。九华媳妇的大姨子，在家孝敬父母。 那她以后就老实了吧。 方经亘要回那个金饰铺子，他又不会打理，转头送给岳父，还是原班人马，外人也不知道铺子的东家换了。 太太去找小女儿的事方经亘不知道。 他在想要送个什么给世子女婿，古籍不舍得，古画更不舍得，不过他也看出来，女婿只是懂点，并不是此中好者。 那就四处转悠转悠，有什么新奇好东西买个。 等他转悠回家了，看到门口大女婿在门口来来回回走。 方经亘奇怪，最近没说不让谁进府，因为母亲过寿，父亲点了他，他就不再限制他们二房谁不能进。郑云峰看到岳父快步奔过来，方经亘问道：“怎么没进去？没让你进？” “不是不是，我去了说岳父不在，我就想着在门外等一等。” 方经亘看他模样就知是有事，带他进去，去了书房，郑云峰郑明芬对着岳父躬身道：“多谢岳父。” 方经亘啊了一声，问道：“谢我干嘛？” 郑云峰很兴奋的说了他有事情做了，感谢岳父给他帮忙。 方经亘以为是小女婿安排，他很奇怪，他还没找小女婿说呢。 看来岳父说的对，小女婿还是想和小女儿好好过日子，愿意帮着方家的人。 当着大女婿的面，他也没否认，只是嘱咐他要好好做事。 郑云峰又是躬身行礼，越发恭敬，说绝对不会辜负岳父的厚望。 父亲给他说了，别看这个职务，一般人是弄不来的，三品官的为家中没有功名子孙谋取职务就是找这类的，干好了升官快。 郑云峰只是激动没想其他的。 他父亲想不明白，亲家有这本事为啥不把这个职务留给自家子孙？ 没有觉得亲家对这个女婿有多厚爱呀，他当然不会去亲自问，反正便宜的是他儿子。 等到儿子又说一件事，他更迷糊了，这亲家栽培女婿他能够理解，也是为女儿着想，但这一出，好像不是为他女儿着想。 想一想前一阵子，亲家把女儿的陪嫁铺子要去，是不是给儿子找个好职务算是补偿。 但对自个亲女儿如此，他想不明白，回屋给老妻说了，有关妇人的事还是要听夫人怎么说。 夫人说通常是婆家看不上儿媳，才会这么做，不让儿媳跟着儿子出去，怕惹事，用孝敬长辈的借口拘在家里，派个妾跟着伺候。 夫人这么一说，郑云鹏他爹按照不正常人的思路去想就明白了，亲家这是替他们郑家收拾他亲闺女，出嫁的闺女娘家父亲总不好叫回来重新教导吧，但也不能跑到亲家面前去指导，那就安排了这件正常人都想不明白的事。 他们郑家更加要小心行事，再怎么说儿媳也是那个不正常人的亲闺女，女婿混好了，他闺女也有面子。 郑老爹又交代儿子，妾能带出去，但是千万不能让妾生孩子，原配还没生，你来个庶长子，等着你岳父收拾你吧。 郑云峰点头答应，对于他来说现在是热血青年，只想做一番事业。 如果妻子跟着，天天在他跟前指手画脚，所以他巴不得妻子留在家中，哪怕没有妾跟着，也不影响他的志向。 方经亘听女婿说了后面之后也愣了一下，小女婿帮着大女婿找事做，还送个美人？ 心想小女婿真记仇啊，还没忘了之前的事情。 男人小肚子鸡肠也不好，他决定要去见一见小女婿，告诫他一番，年纪轻轻心胸也别如此狭隘。 048 没有教好 到了侯府，侯爷说他儿子几天前离开京城出去办事去了。 方经亘以为是小女婿走之前安排的，那就见见看看女儿吧。 他是父亲，也不能随意跑到后院，侯爷找个理由出去，好让他们父女单独说话。 方经亘在书房里等着女儿来了。一看脸就知道心情愉快，看来在侯家睡得不错啊，女儿要是睡不好，一脸没精神，你说啥她都要反应半天。 他拿出今天去古玩市场买到的一个物件给了女儿，说是因为送这个过来的。 方玉犀谢了父亲，没多想。 以前在娘家，父亲也经常会买些小东西送给她，她当做陪嫁全带来了。 方经亘问了女婿什么时候走的，女婿不在家多孝敬公婆，正常的父女之间的对话。 他发现跟着女儿身边那个丫鬟像要是有话给他说的模样，给女儿说他想起以前给女儿的一个什么画，他想拿回去照着画一张。 方玉犀对父亲的抽风不正常的举止不会觉得有啥，让贺梅留下添茶。她回去拿画。 等她走了之后，贺梅把前两天二太太过来的事情说了，还说夫人第二天哭了，做了好多小衣服，她以为是给将来的小小世子做的，弄了半天夫人是给自己做的寿衣。 方经亘听了心大怒，在侯府也不能说什么，等女儿来了他拿了画走了。 没回府直奔岳父家。 齐老爷子见女婿脸色不好，是非常不好，心里咯噔一下。 外面传女婿性子不好，他也认为，和常人不一样。 但女婿对他从没发过脾气，也很少甩脸子，这次是头一次。 方经亘也不拐弯抹角，直接把事情说了，齐老爷子脸涨红。 他的女儿，他让老妻左交代右交代，有什么事不要去找小外孙女。特别是关于大外孙女的事情。 女儿以为她生了红莲就可以任她所为吗？ 女婿把铺子要回来，直接给了齐家，表明不是偏心谁。他还想着。换一个别的什么送给女婿，不给女儿，给女儿她也是贴给大外孙女。 谁曾想女儿又跑去侯府找小外孙女了，她怎么就这么固执，这么不开窍？ 在方家当了二十年太太，真以为娘家也不在她眼里了？ 看起来女婿只是不进女儿的房子，没说纳个妾回来，已经算够对得起他们齐家。 齐老爷子惭愧说道：“是我没把女儿教好。” 方经亘说道：“我来不是来说这个的，红莲她娘好不好的已经是这样，四十岁的人，不用别人教导，岳父也别训斥她，不然她只会记恨在红莲身上。红莲为她着想才一个字没说。” 齐老爷子深呼吸，叹口气。 “我看在给我生了两儿两女份上，也不会把她怎么样，但以后如果要有个什么，还请岳父不要责怪小婿。” 齐老爷子能说什么？不是他多年的给女儿描补，花了大量银子给女婿找古籍古画，女婿估计早就让女儿后院佛堂念经去了。 方经亘继续说道：“我来找岳父想商议商议，红莲的男人给她姐夫找了这么个事，说好也是好说不好也不好。” 齐老爷子点点头，虽然他是商人，但官位上一些事他明白。 “当初我给明月找的这个婆家，虽然看着没啥本事，女婿他爹娘都是明白人，不糊涂。我想着有这样的公婆，也能让明月明点事理，最起码懂点人情世故吧。女婿瞅着像他爹，也算本分，但是毕竟年轻，他到了那个地方，要是别人在怂恿着，他再傻了吧唧地办糊涂事，还不如在家呆着呢。岳父有没有人，跟着他多提点，到时有什么不好赶紧快点回来，我在想办法把他弄回来。” 齐老爷子说道：“让红莲他三舅去。那片他三舅也熟，还有我想了。这年轻男子血气方刚。身边少不了你的。干脆让红莲他三舅再安排一个。在外面事儿他能知道这宅子里的事儿。他也得知道个大概 方经亘说道：“是，有的男人糊涂就是听了身边的女人的话，那就麻烦岳父了。” 方明月得知丈夫有事做很高兴，她也巴不得丈夫去远远的地方，她准备给丈夫挑一个人伺候，也能显得她贤惠。 给婆婆说了，把自己不能去说的很高大尚，留在家里孝敬公婆。 郑老夫人和蔼说道：“也难为你能想到这，我也正想给你说，我已经给他挑了个人，出门在外的，总的要有个缝缝补补的人。” 方明月生气，她不愿去是一回事，婆家不让她去又是一回事。 还说什么缝缝补补？缝缝补补派个老妈子就行。 不行，她得回家找父亲，说她婆家不近人情。 回去了，在父亲面前哭诉一番。方经亘说道：“我觉得你公婆做的对，你身为儿媳，不想着在公婆面前孝敬，你跟着女婿添什么乱？女婿出去是做事的，不是夫妻俩腻腻歪歪。以后你就多伺候伺候你婆婆，少出门，丈夫不在家，到处乱跑，让别人说什么。” 方明月：…… 我是要跟男人去的吗？ 我只是说婆家做的事…… 做的也是自己愿意的，可是…… 方明月在婆家气的回娘家，又被自个父亲气一顿，她要见母亲，还是母亲理解她，心疼他。 方经亘说道：“你娘最近不舒服，你也别总来打扰你娘，出嫁的人了，没说当个孝顺儿媳，回娘家来还要当个不孝女吗？” 方明月：“我……” 我说啥了？我干啥了？我怎么成了不孝女了？ 但是她不敢说出来，哭唧唧回家了。 看到丈夫一脸兴奋，昂首挺胸，她气的伸手要给他抓个满满脸花。 没想到丈夫抓住了她的胳膊，让她以后收敛点，别再把他当成没用的男人。 方明月哭一顿，想见一见婆婆挑好的人。 见了之后瞧这人站姿，还有身上发出来的气息，就不是娇滴滴的妾模样。 婆婆说新买来的，不是府里人，这几天亲自教教她规矩。 方明月暗自磨牙，还想着她带回去教训教训。 她觉得今年万事不利，像打着黑丈夫求平安符去庙里一趟，可是婆婆说她已经求了，让她收拾收拾丈夫要带去的衣物。 049 念经和尚 这一切方玉犀不知，没人来告诉她。 她不做寿衣样板了，贺梅说年轻人做这个不吉利。 没了精神支撑又瞌睡了。 要是让现代人看，她的生活像做牢笼，生活优越的牢笼，几乎连自己的院子都不出去。 可是方玉犀觉得舒服，比她想象的舒服。 古代新媳妇都是如此，比她还多了每天亲自服侍丈夫起床换衣，亲自去给长辈请安的工作，还要跟在婆婆后面学习各种内宅知识。 别说出门了，就是娘家有的一年才回一趟。 大姐出嫁第一年，回来给母亲说，每天站的脚后跟疼。 母亲说，那算什么，她刚嫁过来的时候，天天伺候婆婆，腰酸背痛胳膊疼，后面有了身孕才能回屋歇着，不再去伺候了。 想到这儿方玉犀在想祖母认错人的事情。 祖母开始生病那年，她还没有出生，是在父亲成亲之前。 父亲成亲之前家里有什么事？ 是有件大事，是姑母进宫。 难道和这个有关系？ 姑母是祖母的亲闺女，难道祖母不想让姑母进宫？ 方玉犀想起了姑祖母进宫前去世，难道姑祖母之死和祖母有关？ 不然祖母为什么说不要跟着她，不是她的话。 方玉犀脑补了一场宅斗大戏，不是婆媳宅斗，是姑嫂宅斗。 或者祖母不是主谋，不然家里不会让祖母活着。 姑祖母如果进宫那现在的太皇太后就不见得能够当后宫第一人，因为姑祖母是内定皇后人选，不像姑母是替补人选，大堂姐是自己有抱负非要进宫。 方玉犀成亲那会进宫见过太皇太后，长相看得出来，年轻的时候也算是个美人，对她态度和蔼，说像姑祖母，爱睡觉，不知道是说长得像，还是说爱睡觉这方面像。 那么说祖母、姑祖母、太皇太后那时候相熟，皇后宝座谁都会争抢，难道姑祖母还没入宫，就败下阵来？ 方玉犀睡着了，做梦她是姑祖母，旁边坐着一个男人头戴方便面帽子，太皇太后走过来硬拽那男子，说你是我的，她吓一跳，情敌这么老？ 醒来没有吓一头汗，笑得咯咯。 贺梅在外间写信：夫人如今心情甚好，做梦都在笑。 第二天池老夫人派人把方玉犀叫过来，说要去庙里烧香，让方玉犀陪着一起去。 方玉犀换了一身素净的衣服，带上贺梅去了前院，太婆婆见她过来只是说走吧，站起身。 她赶紧上前搀扶着太婆婆，一起出府，俩人分别坐着轿子去了寺庙。 方玉犀记得这个庙，她第一次来的时候就被母亲忘在庙里。 那会她也不害怕，蹲在地上找了个树枝当笔在地上画圈圈，一个人嘟嘟囔囔说了好些在家里不能说的话，那时候还没有贺梅。 她有个伺候她的大丫鬟叫枣儿，十五六岁，每天给她穿衣服梳头。 她睡觉的时候，枣儿坐在旁边做针线活。 可是让大姐看上了，母亲就把枣儿又安排在大姐身边。 后面她才知道是大姐的一个妈妈看上了枣儿，想让枣儿嫁给她儿子。 她那个儿子不争气，爱喝酒耍钱。枣儿嫁了之后经常挨打，不是男人打就是婆婆打，怀了孕还被打流产了。 方玉犀知道之后，没有给父亲说，给父亲说父亲只会发脾气训斥母亲，处置那家人，枣儿还不是逃不出魔爪，母亲还把这一切又怨恨在她头上。 她在一次回外祖家的时候，给外祖母说了。 当然不是告状式的说，而是说她将来绝对不嫁人，嫁人之后婆婆打男人打。 外祖母自然要去查她怎么会说这样的话，之后姐姐的那个妈妈一家被发卖，枣儿被外祖母家买走另外安置。 那件事之后，她觉得大姐这个人很冷血，而母亲只会一味的偏心大姐，明知道大姐身边那个妈妈的儿子什么样，却还是让枣儿嫁了。 那以后她身边的丫鬟谁要她不给。 贺梅伺候了她几年之后，大姐嫁人，想把贺梅要走，她直接拒绝。 母亲又过来说你要体谅你大姐，你大姐想带个能干的人在身边。 不知道这事怎么让父亲知道了，父亲直接给大姐买了两个能干的美人，让大姐带着去婆家。 这么一次次的才让方玉犀对母亲冷了心，对大姐心里没有一丝丝姐妹之情。 到了寺庙附近下了轿，她发现好多人，今天难道是什么日子？ 而且看这跟前停着的轿子，说明来的都是夫人老夫人级别的。 她搀扶着太婆婆进了寺庙，太婆婆看到有认识的点头，对方说道：“你也来了。” 太婆婆嗯了一声。 方玉犀松开手，让太婆婆和那个老夫人并排一起走，她和也同样松开手的一个年轻新媳妇互相笑了下。都是陪家中长辈来的。 有寺人领着她们进了一个大殿，方玉犀一看已经到了好多人，而且全部都是席地而坐。哪怕是白发苍苍的老夫人也没有说坐在椅子上。 她不知道今天有什么重大事情，看婆婆和刚才一起说话的坐在一起，每人都有一个棉布蒲团。 方玉犀坐在婆婆身后，还好，大多数都是盘腿而坐。 坐在那儿的人没有一个人说话，只是谁进来了会回头望一眼。 等了好一会，前面的人有动静，但没有人一个人站起来。 方玉犀悄悄伸伸脖子往前看，看到前面有个木台，一个老和尚上了木台对着众人双手合十。 有一个不算老的和尚拿了个蒲团放下，这个老和尚盘腿而坐。 方玉犀明白了，今天是来听讲经的，这个讲经的老和尚肯定比较有来头。 她仔细看，老和尚不知道多大年龄，但是看着非常有和尚气质。 面部祥和，眼神非常温柔。 怪了，从一个老和尚眼里能看到温柔。 而这种温柔让你很舒服。 就像在静静的空旷的大地中，远处传来低沉的念经声音，让你深呼吸，让你心里没有一点杂念。 觉得阳光暖洋洋的照在身上，整个心房都是暖的。 方玉犀觉得奇怪，如果是往常这种暖意她早就打瞌睡了，但是今天她没有。 她在听，虽然一句听不懂，但是这个声音很舒服。 050 不负如来 方玉犀就这么听了一个多时辰的老和尚讲经，虽然一句没听懂。但从头到尾没有打瞌睡。 她在看老和尚，如果不负如来不负卿里面的和尚变老了就应该是这样子。 池老夫人从头到尾都在注意孙媳，她真没想到孙媳和她姑祖母一样。第一次见明慧法师也是如此，两个眼睛亮晶晶，一扫平时懒洋洋的神态。 她低声念了声佛，这都是冤孽。如果不是孙媳太小，明慧法师如今白眉白须，她都会想孙媳会不会像她姑祖母那样，连皇后的宝座都不想要。 她也留意明慧法师有没有往这看，明慧和尚神情无一点变化，眼光也没有往这停留。 但她知道，明慧为了阿柔而来。 几十年没见了，她看到明慧法师，恍然如梦，和她心中想象的一样。 不用照镜子，也知自己也是满脸风尘。 方玉犀没有留意太婆婆神情恍惚，她以为太婆婆和别的老夫人一样，老了爱听大师讲经。 瞧这些老夫人听得如醉如痴，没有一个人发出声音，没一个人起来。 方玉犀觉得腿麻了，老和尚也讲完了，可以听到在场老夫人的吐气声。 好像一直憋着气在听经似的。 方玉犀见老和尚起来，很稳，双手合十，退下。 腿脚真好，一点看不出来是年老者。 方玉犀起身都觉得要站不稳，她搀扶太婆婆起来，往外走。 几个老夫人互相打招呼，各自由晚辈搀扶着出去。 回到家，方玉犀扶着太婆婆进里屋帮着脱了外衣，扶着她躺下，见太婆婆并没招呼下人进来，又帮着脱了鞋，盖个薄被。 想说回去的话，太婆婆突然说坐下说会话。 方玉犀回答是，端了圆凳放在床边，给太婆婆揉腿。 “今天你都听懂了？” 方玉犀啊了一声，赶紧压低声音说道：“回祖母，我没听懂。” 池老夫人哦了一声，说道：“我以为你能听懂，想着小小年纪读过经书，难得。” 方玉犀不好意思一笑，说道：“我看经书打瞌睡，我爹说经书看我更瞌睡。” 池老夫人笑了一下说道：“我看你听得入神，以为懂得懂。” 方玉犀小小声说道：“法师念经的声音好听，像禅音。” 池老夫人眼睛睁了下，又闭上。 阿柔当初也是这样说，她趴在美人榻上，两手支着下巴，眼睛如水。 “他的声音真好听呀，别的和尚念经嗡嗡嗡的，吵的头疼，明慧的声音似天上传来的，像禅音。” 池老夫人睁开眼，看着孙媳，孙媳低着头，专心致志给她捏腿。 手法笨拙，一看就是没伺候过家中长辈的。 也不知她和她祖母说过话没有。 听说方老夫人糊涂了，认不出人，或许也忘记阿柔了。 那天她去参加寿宴，方老夫人看她两眼茫然，就像看陌生人。 或许是冤孽，孙媳又和阿柔说同样的话。 方玉犀等太婆婆睡着了，悄悄退出去。 她不知道太婆婆为何问起她听经的事，应该是问她听老和尚讲经。 这是太婆婆头一次留下她，平时她要服侍，太婆婆都会让她回去，有下人伺候就行。 今天留下她，包括今天带她去庙里，是因为那个老和尚。 但老和尚和她有什么关系？ 方玉犀回屋换了衣服躺下瞎琢磨，猜不出来。 她以为太婆婆还会带她去庙里听经，没有，太婆婆也没出去。 第三天，太皇太后召她入宫，她赶紧找出诰命服穿上，之前以为很少有机会进宫，把诰命服折叠放起来，没有挂着。 贺梅使劲拍打，让褶皱不要太明显，已经来不及熨烫。 方玉犀急匆匆出去，跟着宫人进了宫。 直接去见了太皇太后，太皇太后还和上一次一样和蔼可亲。 关心的问了问她，又说九华在外辛苦，让她多体谅。 方玉犀感谢太皇太后关心。 太皇太后给她赐了座，她小心翼翼坐下，实在猜不出太皇太后叫她入宫做什么。 “爱家听别人说你陪你祖母去庙里听讲经了。” 方玉犀刚想啊一声，又赶紧闭嘴，低眼低头回答：“是，大师讲的挺好。” 太皇太后呕了一声问道：“你听得懂？” “臣妾听不懂，见很多夫人听的津津有味，那肯定是讲的好。” 她不敢说老和尚声音好听。 太皇太后说道：“我这里有两本经书，九华不在家，你念念经，能让人心平气和。” 一旁的嬷嬷上前接过经书，又把经书递给方玉犀。 方玉犀站起来，接过说道：“多谢太皇太后赏赐。” 只听过太后爱赏赐玉如意，没听过，太皇太后皇后赏赐经书的爱好。 这是啥意思？ 让她在家念经？ 难道她要建一个小佛堂？ 哪里得罪太皇太后了，就要把她关在佛堂里念经？ 方玉犀不敢抬头，听到太皇太后说道：“你也不用多想，爱家只是想着你婆婆带你去庙里听经，那也说明你是一个有佛缘的。” 方玉犀不知道怎么回答。说我有佛缘，难道让我出家当尼姑？ 宁肯被关在侯府，也不愿出家呀？ 还让不让她愉快的睡觉了？ 就这么莫名其妙的进宫，得了两本佛经回来了。 难怪皇上像抽风似的，他亲娘神经质，祖母做事莫名其妙。 到皇上这一块，那就更加不正常。 这是方玉犀对给皇家的评价。 回府之后太婆婆和婆婆都不问她为何进宫。 想一想她在侯府就和在娘家一样，小透明。 其实小透明挺好，没人关注。 她到家把经书打开，一本心经，一本大悲咒，好像是女士抄写，字体娟秀。 她想着是太皇太后写的。不会吧，太皇太后不会把自己就写的给了她吧。 第二天方经亘来了，方玉犀去书房见父亲。 进去见父亲正在翻她昨天放在书桌上的那本佛经，方经亘见女儿过来，放下经书抬头问道：“这是你看的？” 方玉犀发回答：“不是，昨天太皇太后召我入宫，听说我陪祖母去庙里听经，就给了我两本佛经。” 方经亘说道：“是明慧法师啊。” 方玉犀点点头，又问道：“爹，明慧法师是何方高僧？我看好有学问的模样。” 051 突然回来 方经亘见女儿问起明慧法师，给女儿说了他所知道的。 明慧法师是先皇的叔父，生下来他母妃难产，宫里钦天监算他命硬，必须出家才可以保住性命。 小小婴儿送到和尚庙，跟着伺候的是一帮太监，全部剃头当了和尚。 慧明在大佛寺住了五年，跟着师傅去了遥远的雪山那边，十六七岁送师傅棺椁回京。 又在京里住了一年，走了。 中间回来过一次。 方经亘说完，突然拿起桌上经书，皱眉。 方玉犀见父亲不说话了，她心里突然想起姑祖母。 方经亘放下经书，见女儿歪头看他，解释道：“我在你祖父书房里见过这两本经书。” 方玉犀问道：“是姑祖母抄的？” 方经亘愣了一下，摇摇头道：“不是，别问了，以后少去庙里。” 方玉犀还是问了一句：“爹，你知不知道明慧法师离开京城时姑祖母已经……” 是活着还是已经病亡。 方经亘看着女儿，忽然想起父亲很早以前说过一句话，说红莲像她姑祖母。 他没见过姑母，好奇问是长得像吗？ 父亲沉默了下，说是一样爱睡觉。 这是他唯一的一次听父亲说起姑母。 方经亘看着女儿，父亲想说的是红莲和姑母一样的聪慧吧。 别人都以为红莲有点呆，甚至妻子也这么认为。 但是他知道，红莲一点都不呆。 方经亘说道：“我也不知，长辈的事，你就别多想，几十年前的事，想也没用。” 方经亘过来是他找到了一个石头做的葫芦，这块石头还没有达到玉的成分，但是雕刻师根据葫芦的根据石头的颜色，雕刻了一个葫芦。 他把葫芦给了女儿，急匆匆走了。 方玉犀把葫芦和经书拿回屋里摆上，她在想刚才父亲说的明慧法师的事。 还有姑祖母。 姑祖母叫方柔，家里从来不会提起姑祖母，对于方玉犀这一辈，过世这么久的人太遥远，更没人问起。 她有一种感觉，姑祖母和明慧法师之间有什么事情，还有太皇太后，为何给了她这两本心经。 父亲说在家里看到过，家里的那两本经书会是谁抄写的呢？ 父亲交代他少去庙里，这父亲也想到了这里吧。 方经亘急匆匆回家，去家里的大书房翻找没找到了那两本经书，肯定是父亲收起来了。 父亲为何把那两本经书收起来，也是知道里面有什么事。 那两本经书是他翻找书籍时找到的，家里只有他爱去大书房乱翻。 他以为是父亲的，但字体不是，拿去给了父亲，还问谁抄的，父亲说一个朋友。 经书不见，只能是父亲收起来，他不用去问，问了也不会说。 那他就留意一下明慧法师。 他不知道这会的明慧法师法师正站在香山后山的山坡上，站了好久好久。 而在很远的一个亭子里，池老夫人同样站着，望着远处的明慧法师。 天渐黑明慧法师才转身走回来，走到亭子这里，池老夫人说道：“阿柔要是知道……” 说到这儿，她停住。 明慧法师念了声佛，“多谢你，年年来看她。” 说完直接走了。 池老夫人看着有两个和尚跟着他渐渐走远。 她坐下靠着柱子，心里想，我年年来看阿柔，是为什么？ 终究是心里觉得对不住她。 方玉犀知道今天太婆婆出去了，婆婆也回了娘家，小叔子和表姐禁足不出他们院子。 那她就在自己院里，做点饭吃。 和贺梅俩人忙乎半天，做了几个菜吃了。 婆婆先回来的，太婆婆是天黑了才回来，方玉犀是等他们都回来之后才洗洗睡了，当然没睡着。 躺在她的拔步床上，把那两本佛经拿出来看一看，有没有什么署名之类的。 从头到尾看了没有。 那太后给她这两本佛经是什么意思呢？ 真的让她念经？ 又在想姑祖母和明慧法师的事情。明慧法师在年轻时候肯定是很清新脱俗的美和尚。 有人喜欢富贵荣华高高在上的人，但也有人中意这种不俗的男人。 姑祖母会不会喜欢明慧法师，而不是想进宫当皇后？ 进宫前没了，这中间肯定有什么事。 明慧法师回京只待了一年又离开京城，一直到现在，中间只回来过一次。 如果要知道他回来的那一次发生了什么事就好了，特别是有关姑祖母的事，那就可以对上了。 她能想到这些，方经亘更能想到。 方经亘就查到了明慧法师中间回来的那一次是他姑母迁坟。 姑母因为去世前没有出嫁，不能埋进祖坟，而是在祖坟的不远处找了个地埋的。 后来是父亲说有个大师说了，那个位置不好，另外找一个位置。 他那会儿还小，这个迁坟的事情也不会给他说，位置在哪他都不知道。 整个家除了父亲谁都不知道。 然后他就想去庙里，他要好好观察观察这个明慧法师，可是等他去了之后庙里的人说明慧法师已经离开京城。 去哪了？不知道。 真是来无影去无踪。 法师虽然是个和尚，但他毕竟是皇家人，所以他身边一直有当了和尚的侍卫跟着他。 方玉犀没办法出门，她只在家里胡思乱想。 她从祖母把她当成姑祖母所说的话，就想姑祖母的去世绝对不是病亡。 没准祖母也参与进来。 祖母所说的可以看出她并不是诚心，而是被人利用。 所以姑祖母没了祖母心里内疚自责，特别是在堂姐进宫的时候，或许发生什么事，让祖母受了刺激就彻底的崩溃了。 这样看来祖母是个有良心的人。 有很多没良心的人会想你的死和我无关，又不是我害的，会心安理得的生活下去。 祖母却因为自己的失误，内疚痛苦，最终接受不了。 就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世子回来了。 突然回来的。 为何方玉犀觉得突然，是因为她还想着没准世子还会给她送个礼物呢。 礼物没等到等到了人。 她这会又想起常皇后给她说的世子心里有她，世子说的等她回来。 那么她要等着，看他回来要说什么。 052 一喜一悲 方玉犀这会心里有些忐忑。 前一阵子胡思乱想姑祖母的事，没顾得上去想世子的问题。 哪个女子知道有人中意你，还是你这样嫁过来的丈夫，还是很养眼又高大尚的丈夫，心中没有涟漪只能说你另外有喜欢的人。 以前她对池枫辰没有男女之间的喜欢，觉得他人不坏，将来嫁了把他当个搭伙过日子的人。 不爱就不会对他在意，对围绕在他身边的女人的情况吃味。 因为她改变不了一个人的本性。 而对现在的丈夫，从来没有想过两人之间会当夫妻，一直把他当背靠背，也曾惋惜。 又帅又多金，还有能力，怎么就是背靠背哪？ 从来没想过他如果不是背靠背会如何。 现在突然有人给她说，你的丈夫不是背靠背，心里有你，想和你当夫妻。 她懵完之后，不相信又希望是真的。 今天世子要回来，方玉犀的心突突的跳，她去了太婆婆那里，不敢抬头看世子。 池老夫人看着孙媳脸红扑扑走进来，看孙子一直盯着孙媳看。 她疑惑，有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吗？ 如果孙子能和孙媳圆房，她巴不得。 池老夫人含笑说道：“也别在我这耽误功夫，回去好好休息。” 她看着孙子说道：“一路赶回来累了吧，早点洗洗睡吧。” 池枫鸢回答是，看了眼玉犀先走出去。 方玉犀给太婆婆屈膝说了句：“我先回去了。” 脸红扑扑跟在世子身后走出去。 池老夫人好像看到方柔，也曾脸红扑扑。 和孙媳的脸红扑扑不一样。 方柔懒洋洋的趴在美人榻上，她的骨头像软的，总会贴着美人榻，身体的曲线和美人榻融为一体。 她一只胳膊耷拉着，头侧着枕着另一只胳膊，脸红扑扑。 孙媳低头，眼神瞟一眼孙子，脸红扑扑，说话软绵绵。 如果说孙子喜欢这样的孙媳，池老夫人不理解。 可是男女之间，谁能理解？ 就像明慧，怎么会因为方柔死了伤了心脉，离开京城去那遥远的雪城不回来。 池枫鸢放慢脚步，怕玉犀跟不上，这会天还没黑，他稍微回头能看到玉犀的脸。 刚才看到玉犀进来，看他一眼，慌忙低头，脸一下红扑扑。 他欢喜。 贺梅信中说夫人在家忙忙碌碌，看了两本佛经，是太皇太后给的，又看了几本新出的话本子，有时发呆，有时开心。 他不知道玉犀为何看佛经发呆，不喜欢看就不看了。 池枫鸢知道玉犀很喜欢看各种话本子，经常边看边给贺梅讲写的不好，如果她写会怎么样。 贺梅让夫人写一本，夫人提笔，然后说写不出来。 说完哈哈笑。 想到这池枫鸢笑了。 方玉犀偷偷看世子，只能看到他侧脸，见他微笑，又脸红。 夫妻俩一前一后进了院，池枫鸢没有去书房，直接去了正院。 进去后坐下，方玉犀也坐下。 贺梅端茶进来，放下后悄悄退出去把门关上。 池枫鸢沉默了一会，问道：“收到皮影戏了？” 方玉犀点点头道：“收到了，不会玩。” 池枫鸢愣了一下，没想到玉犀说这个，他以为会说很喜欢。 是他忽略了，一般人哪里会玩皮影戏，应该找个女艺人进府教教玉犀。 方玉犀抬头看下他，很想问你让我等你回来就是问我收到皮影戏了吗？ 这不是废话吗？ 你送的东西我收不到，你就白当锦衣卫老大了。 她不知道这里有没有锦衣卫，但觉得世子就是干那个的。 池枫鸢端起茶喝了一口，鼓起勇气说道：“我知道你喜欢住在庄子里，一年后我们去庄子里住。” 他不知道他连皇上都不怕，为何说一句我中意你还要鼓起勇气，话到嘴边却变成了我们去庄子里住。 这么弱智的话是他说的？ 方玉犀睁大眼睛看着他，问了句：“为什么？” 池枫鸢感觉自己脸发热，他想了很多要和玉犀说出他心意的场合，就是没想到是这样。 玉犀还问他为什么？ 皇上说，我都替你急，你不说清楚你的小媳妇能知道你对她的心意？ “因为我很欢喜娶了你，除了你，我不会娶别人。” 方玉犀的心又扑通扑通跳，脸发烧。 池枫鸢站起来，走到她身边，要牵她的手，方玉犀微微后缩，手被一个温热的大手握着。 她没动，随着手的牵引站起来。 池枫鸢刚想把玉犀抱进怀里，突然门外贺梅的声音。 “夫人，二老爷派人来说，方家老夫人病危，让夫人赶紧回方府一趟。” 方玉犀一惊，急忙抽出手，对世子说道：“我先回娘家。” 池枫鸢说道：“我送你回去。” 夫妻俩急匆匆回去方府，一路上谁也没说话。 到了方府，直接去了前院，院里站满了方家的人。 方经亘看到女儿女婿回来，急忙说道：“红莲，快去！” 方玉犀进去祖母房间，见祖父坐在床边拉着祖母的手。 她走过去跪在床边，见祖母头发散乱，脸色苍白，祖父轻轻对祖母说道：“阿柔来了，你看，阿柔来了。” 方老夫人挣开眼睛，扭过头看着玉犀，她伸出手，方玉犀赶紧握着。 “阿柔，你来接我了？你不怨我？” 方玉犀点点头说道：“我从来没有怨过你。” “我没给你哥哥说过你和明慧的事，何青说你给她说的，我信了，那天晚上，何青让我给你说她有了明慧的孩子，她对不起你，她会拿掉孩子。我不知道她骗我，她知道你会去阻止她，她让我告诉你她在哪，你去了，却摔下山，是我对不住你，是何青害我。” 方老夫人断断续续说完，一阵咳嗽。 方伯爷扶起妻子，抱在怀中。 方玉犀给祖母擦额头上的汗。 “我都知道，你没有对不起我。” 方老夫人眼神迷离，“我要走了，我要见我娘，娘，娘……” 她的头垂下来。 方伯爷抱着妻子，眼泪流下来。 方玉犀哭了，院里一片哀哭声和膝盖跪地的声音。 有喊娘的，有喊祖母太祖母的。 方经亘跪在门口大声哭，跪着磕头。 053 不争后位 方玉犀顾不上去想何青是谁，也顾不上去消化祖母说的事。 方家要办丧事，她不知道自己该如何，没经历过长辈去世，她回侯府还是留下来。 祖母去世，她难过，但没有父亲那般伤心，祖母毕竟是父亲的亲娘，而她就没见过祖母几回，后面两次还把她当成姑祖母。 祖母是突然去世，家里一点准备都没有，祖父把祖母放平，坐在旁边守着，院里跪了一大片人在痛哭。 池枫鸢看走出来的木呆呆方玉犀，走过去把她头上戴着一个首饰取下来放进前胸说道：“你在这，我出去一趟，” 方玉犀点点头，走到母亲旁边跪下。 方经亘哭了一阵子，对大哥说道：“先准备孝服，还有搭白棚。” 三弟方经严跟着两个哥哥站起来，方经亘交代管家去外面面料铺子买白布，管家出去又回来，说四姑爷已经买回来了。 方经亘出去看到一辆马车，停在门口，女婿一身孝服站在旁边，几个人从马车上卸下来白布。 方经亘现在顾不上给女婿说啥，让家里的下人把白布全部抬进进院，让每个院子的管事婆子领白布，赶紧缝制，家里上上下下的全部要换上。 还有一些麻布，这就要子孙披麻戴孝了。 方齐氏和两个妯娌一起给婆婆把寿衣换上，方经亘三个兄弟把亲娘放进早已准备好的棺材里。再抬到白棚。 这一忙活就大半夜了。 池枫鸢虽然没有亲手帮忙，但以方家女婿的身份留下来。 第二天天刚亮，方家兄弟去亲友家报丧，陆陆续续的有人过来吊唁。 方玉犀在娘家跪了一天，晚上的时候父亲让她和世子回去。 第二天白天他们夫妻又过来，一直到祖母下葬，夫妻俩没怎么说上话。 方玉犀头一回这么疲惫，每天强撑着。之后在家里好好的睡了两天。 醒来之后才把祖母把她当做姑祖母说的话，重新在脑子边捋了一遍。 祖母和姑祖母还有那个叫何青的，看来是朋友，要不然姑祖母和明慧的事情不会给祖母说和何青说，祖母也不会相信何青说的话告诉姑祖母。 但是好像是何青是防火防盗防闺蜜的那种闺蜜，她自己喜欢明慧法师，但是又利用了姐妹之间的信任，骗姑祖母出去。 之后姑祖母身亡，不是病。 那去世是意外还是有人陷害？ 那个叫何青的，既然能把姑祖母骗走，肯定会布下埋伏。 方玉犀整个脑海里都在想这个事情，但是又不能给世子说。 她就又回了娘家，世子陪同。 她和父亲在祖母的院里那棵树下坐下，她直接问道：“爹，和姑祖母在一起玩儿的有没有叫何青的？” 方经亘那天在门口也听到了母亲说的话，他这几天查了，没想到姑母的死竟然是这样。 女儿问起，他也没隐瞒，说道：“太皇太后姓何。” 虽然没有说名字，方玉犀明白了。 原来是她？ 难怪第一次见她的时候说她和姑祖母像。 而在明慧法师回来之后太皇太后又给她两本经书，那是为何？ 而且为什么就在这个节骨眼上祖母就病危了，突然去世。 她看向父亲，眼神是明显的疑惑。 方经亘说道：“也怪我，我想着那两本经书你祖父收起来，去祖母屋里找，那会你祖母看着还好，认出我，我就坐着陪你祖母说话。我想着那些老人爱听经书，就说带母亲去大佛寺听经，还说只可惜明慧法师走了。” 方玉犀明白了，父亲提起明慧法师，让祖母想起姑祖母的事。 她问道：“为何那天叫我过来？” “是你祖父派人去先你，多的你也别问了，以后进宫你提防着点。” 方玉犀点点头，父亲是让她防备太皇太后，免得着了道。 回到家，又是躺下想，她没想到不是争皇后之位，而是争一个和尚。 还是皇上的亲兄弟。 祖母第一次生病，是姑母进宫那时，祖母肯定不会让自己亲女儿进宫在何青手底下，是不是何青刺激了祖母，让祖母神志不清？ 太皇太后给她两本经书，姑祖母也有，这之间有什么关联？ 祖母最后犯病不会简单的听父亲提起明慧法师就一命呜呼，绝对里面还有什么事，可惜父亲不让她多问。 想不明白暂时不想。 又在想世子，这阵子她感觉出世子对方家的尊重，这个尊重是因为她？ 世子给她说，你不要难过，有我。 方玉犀心里暖暖。 上辈子她多希望有个人能给她说这句话，她从小到大听到的就是父母给她说，你要多干活，你是老大，等她工作，父母说，家里要靠你，你是老大。 她还没出嫁，母亲给她说你要多存钱，你弟弟找了女朋友要买房，爹妈指望你能帮点。 方玉犀躲在被窝里哭，她也想有个人依靠，她也想不这么累。 所以穿来这里，她很知足，她不再支撑别人。 但，心里渴望，有人说，一切有我。 方玉犀想到世子，是温暖，柔暖，不是少女的甜蜜。 太婆婆派人来，让她多休息几天，婆婆压根不露面。 所以方玉犀在院里的躺椅上晒太阳，让贺梅守着，别让人进来看到她不太雅观的睡姿。 054 矜持殷勤 池枫鸢被岳父叫出去。 岳父让找个安静的地方说点事，他就带岳父去了他在京城的一个宅子。 那个宅子府里的人不知，是他在京城的时候不想回去住就住在那里。 方经亘看到女婿亲自开门，进去后也没有一个人，倒也收拾得干干净净。 看着是不常住人的样子。 进去坐下也没茶水，池枫鸢说道：“我很久没有过来，没有茶水招待岳父。” 方经亘说道：“无妨，我也不渴。前一阵子我家里的事非常感谢女婿帮忙，也算是给我方家撑了面子。” 池枫鸢说道：“是小婿应该做的。” “那好，我先问你一件事，以前的事我也不多问，我就问以后，你和红莲能不能过日子？” 池枫鸢没想到岳父就这么直接的问他，他坦然说到：“当年赐婚，原本是我求了太子。” 方经亘挑了一下眉，觉得意外。“成亲那天的事？” “那事我事先不知，我也并没插手。” 方经亘明白了，是皇上插手。 他一拍椅子扶手说道：“你咋这么笨的？要是没人插手你就干瞪眼？” 池枫鸢没说话。 方经亘继续说道：“那我就放心了。我叫你来是想给你说个事，本来这事是我方家的事，但是红莲嫁了你，你又经常入宫，红莲时不时的也要入宫，我就怕她再出个意外。你要是对红莲有心，我也能放心，这事交给你，刚好有些事我也不清楚，你也好好查查。” 池枫鸢就听了上两代人的事，还和太皇太后有关。 他皱眉。 他对太皇太后的印象是一项和和气气，不像太后那样，说话阴阳怪气做事也随着自己性子来。 没想到太皇太后年轻的时候竟然迷恋明慧法师，而因此害了玉犀姑祖母。 知道明慧法师前一阵子来京。但没待多久就走了 上两辈的事他没注意，也没有去查过，看样子要好好查一查了。 给岳父说了他的心意之后，顿时感觉心里很舒畅，接下来就要给玉犀说，那天只说了一句话，就被打断。 等他回去看到贺梅，守在院子门口，贺梅看到她福了下身，没说话，他就知道玉犀在院子里晒着太阳睡觉。 他轻轻走过去，看到玉犀躺在美人榻上，头枕着扶手怀里还抱着一个用棉絮做的圆圆长长的像枕头一样的东西。 身上盖了一个薄被，却是梦中踢开，露出玉足。 池枫鸢真想伸手去摸一下，又怕玉犀惊醒。 贺梅曾经说过，夫人最恨别人在她睡熟时打搅，会头疼。 他站着看了一会，又悄悄退出去。 方玉犀醒过来，他一翻身贺梅就赶紧过来扶着她坐起。 她问道：“世子回来了吗？” 贺梅说道：“回来了一阵，在书房哪。” 方玉犀等贺梅给她穿好鞋，站起来说道：“我去做碗疙瘩汤。” 她做的最拿手的是疙瘩汤，能把疙瘩做的像一个一个就像黄豆粒大小。 有个胳膊粗、长度一个手掌木制的小壶，下面钻几个小眼，盆里放面粉，洒水在面粉上，快速晃动。 只可惜这里没有西红柿，用葱花炝锅。出锅的时候再放点葱花，放点绿色叶子，滴两滴麻油。 上辈子用电饭锅也能做，简单快速，加班回来饿了她就会做一碗。 刚才做梦在租来的房子里做疙瘩汤，所以想做一回，给世子尝尝。 做好了之后让贺梅送过去一碗，她自己在屋里吃。 好像和世子在一起吃饭有点别扭，还不够熟悉，彼此对着喝疙瘩汤，吸溜吸溜的不太雅观。 上辈子室友说过，一男一女吃饭，女子装模作样，这个夹几筷子放下说，我平时也吃很少，男子不停给女子夹菜，说多吃点，两人是刚结交，女子矜持男子殷勤。 如果已经滚床单了，互相屁都闻过，一起吃饭，女的吃的香，爱吃哪个夹哪个，男的低头吃，不再殷勤。 方玉犀心想，她还是在矜持阶段，还是不要面对面吸溜吧。 池枫鸢慢慢搅动碗里的疙瘩汤，他不太喜欢吃太烫的东西，因为出去办事的时候有的时候没空吃饭，都是放温了快速吃完饭。 他知道玉犀会做这个疙瘩汤，这是第一次吃。 他对吃的，并不是很在意，对于他来说只是填饱肚子而已。 是玉犀做的，他觉得很美味。 055 长得聪明 方玉犀越说越觉得自己没用。 又怀疑世子喜欢她什么。只是喜欢她长得还可以吗？ 她好像浑身上下就长得还可以，能拿得出来说，别的没有什么值得让别人喜欢的。 贺梅听夫人贬低自己，说道：“外面能干的人有的是，可是世子不喜欢呀。世子就是喜欢夫人，夫人是啥样世子都喜欢。” 方玉犀安看着她问道：“你怎么知道？” 贺梅赶紧解释道：“不是有一句话叫做情人眼里出西施吗？” 方玉犀点下头说道：“外面的美人千千万，我是独一个。” 方家姐妹大堂姐长得最好，父亲说大堂姐长得傻里吧唧的。自己的亲姐姐长得也挺好，父亲说后脑勺没长全。 父亲说她长得怪聪明的。 她奇怪问她哪里聪明了，她觉得自己挺傻，父亲和比家里那几个聪明点。 不知道世子是怎么看她。 方玉犀问贺梅，“你觉得本夫人我长得如何？” 贺梅回答道：“在奴婢的心里夫人是天下最好看的。夫人还是最聪明的人最能干的人。” 方玉犀嘻嘻嘻笑道：“还有，是最爱睡觉的人。” 贺梅不说话了，因为这个没办法替夫人辩解，夫人就是天下最爱睡觉的人。 “你说世子会不会讨厌我睡觉？” 贺梅说道：“不会，肯定不会。能睡觉多好啊，很多人睡不着最羡慕能睡觉的。” 这个翻方玉犀知道。现代人失眠的人很多，特别羡慕那躺下就能睡着的人。 父亲就羡慕她，因为父亲睡眠很少，经常自己在书房看书写字。 每次父亲看到她就说多好啊，能睡就是福。 以前在娘家就因为有父亲这么说，她才能够很坦然的睡觉。 有这个福气，怎么能够强忍着呢？ 当初太婆婆想让她嫁给世子的时候，她提出的条件就是能不能睡懒觉。 睡的舒服是她的头等大事。 但是今天晚上方玉犀失眠了。 通常她进到拔步床里，除了起夜从来不出来，一般一晚上也不起夜。 但是今天晚上她下来好多趟。也不点灯悄悄的站在窗户口往外看。 看有没有人，当然是有没有世子。 池枫鸢一晚上没睡。 他做了很久，准备睡觉的时候，下意识走到窗户那看一看，好像看到一个人影。 是玉犀。 他睡不着了。 又过了好久，又有个人影。 更加睡不着了。 一晚上守在窗户边看着玉犀在窗户那出现了四回。 他是又心疼又欢喜。 心疼玉犀竟然一晚上没睡。 欢喜玉犀站在窗边，看向他这里。 贺梅一晚上也没睡，她心想方家老夫人去世的不是时候，不然今天晚上就是世子和夫人的洞房花烛夜。 方玉犀天快亮了才睡着，这一睡就睡到天快黑。 不过因为前一阵子祖母去世谁都知道她万分疲惫，再说世子一天也没有出去。所以也没有人来问什么。 方玉犀起来梳洗穿衣服，准备吃饭，见一桌子菜闻着味道很不错。 “这谁做的饭？好像不是笑薇。” 贺梅说道：“是世子请大佛寺里面的僧人进府做的。” 方玉犀鼻子一酸，这是专门给她准备的，祖母去世她守孝不能吃荤，大佛寺的素斋很有名，世子为了她竟然能请人上门来给她做吃的。 056 中二少年 方玉犀最近沉浸和世子的对望当中。 心中有甜蜜，又要压制。 毕竟祖母刚过世，她不能只顾自己。 表姐那里有啥情况她不知道，静悄悄的没打起来，也算表姐懂事。 这会看见表姐狼吞虎咽一顿吃，跟八百年没吃过饱饭一样。 她想着表姐也太……那个了，三个月不吃肉又能咋滴，就变成如此模样。 竟然不怕在她和世子面前丢人。 温宜公主是吃饱了，脑子清醒了，觉得在表妹面前丢人了。 黑着脸站起来，也不说话走了。 方玉犀要气笑了，跑到她这里来猛吃一顿，吃完还不高兴。 这是啥人嘛。 叫来贺梅，问问二房咋回事，怎么把公主饿成这样，难道除了禁足之外，还禁吃饱？ 贺梅就说了驸马如今天天盯着公主的饮食。一点荤腥都不见。 方玉犀无语。 这两人就是中二青年，不对，是中二少年，我二有有礼，谁二谁赢。 不过还有精神折腾，也算不错，没准就这样争着争着吵着吵着有感情了。 上辈子她有个表姐就是这样，和表姐夫认识是从争吵开始。结婚前一天还在争吵，一直吵到孩子十岁，回回说离婚也没见他们离。 池枫鸢在温宜公主进来的时候他出去了，去了大书房把兄弟叫过来，问问咋回事。 见兄弟咬牙切齿道：“我就看她吃不吃？不吃她就饿着。” 他不知道公主去大哥大嫂那混饭了，以为大哥是从下人的知道，觉得他们二房门户不紧，回去还要教训一下。 池枫鸢见兄弟气愤填膺，但是两眼放光还蛮有精神，他也没说啥。 想法和方玉犀一样。 这还有精神折腾，随他们去吧，没准折腾折腾出了孝。还折腾个孩子出来。 想到这儿，池枫鸢露出微笑，池枫辰最近只顾监督公主，不知府里其他事，见大哥笑，以为大哥赞同他的做法。 心中勇气倍增，回去更加努力监督。 池枫鸢最近和玉犀虽然没有当面说什么，但是玉犀望着他含羞，低头还要偷偷望他。 这种情景是他以前做梦都想梦见的。 他不急，一个是玉犀守孝，一个是玉犀年龄还小。 他知道女子太小受孕生产时难产的几率高，他无所谓兄弟比他先生池家的长孙。 池老夫人也知道二孙子夫妻闹的那些事，见孙子亢奋，两个眼睛发亮，总比之前一直无精打采的要好，也就不多管。 侯夫人最近在操心女儿的亲事，她没有像别人那样在女儿及笄前给女儿定下亲事。 联想到自己，她想着等女儿大了，有了自己的心上人，然后再给女儿定亲。 谁知道等女儿及笄，问女儿，女儿说全凭父母做主。 她想着是不是女儿害羞不好意思说，把女儿身边的丫鬟叫来挨个询问，问完之后，知道女儿确实没有对哪个府上的公子有什么爱恋。 那她就帮女儿挑一个。 而在这时姐姐来找她，说是何家，也就是太皇太后的娘家托她来提亲，对方是太皇太后的一个侄孙。 一个侄孙。 侯夫人想着既然是男方看中，刚好人选也是他挑中的几个人家之一，心中愿意。 池枫鸢一直留意亲妹妹的亲事，倒不是留意了他要把亲妹妹嫁给谁，而是留意父母给亲妹妹定个什么样的人家。 等知道母亲中意何家，当时就沉了脸。 如果岳父没有跟他说那些事，他会觉得何家也算不错。 何家是太皇太后的娘家，但从来没有以皇家外戚嚣张跋扈，这两代风评也很好。 知道了太皇太后之前对玉犀姑祖母做的事之后，他不会同意妹子嫁到何家。 因为如果妹妹如果没让太皇太后满意，她绝对做得出来让家中孙媳病亡。 他确实查到何家在太皇太后当上皇后之后，有两个媳妇病亡，就是她侄孙这一代，也有病亡的。 池枫鸢去见了父母，说他不同意静云嫁到何家，侯爷不知道儿子为什么反对，还说何家挺好的。 侯夫人不知道为什么这一次大儿子坚决反对这门亲事，她虽然对这个儿子一直心里复杂，只能表现了外面人所说的她不喜长子。 侯夫人把丈夫打发出去，有丈夫在儿子不会说实话，怕丈夫太老实，三言两句就被别人哄了啥话都说。 等丈夫走出去之后她说道：“你说吧，为何反对。” 池枫辰当然不会说太皇太后对玉犀姑祖母做的事，只是说了太皇太后当上皇后之后，何家病亡的几个女眷。 而这病亡的女眷，有因为娘家失利的，有因为性子懦弱挑不起大梁的，有一位善妒不许丈夫纳妾的。 侯夫人听了脸色一变，内宅这种阴暗她知道，但是一个家族通常万不得已的时候才会用这一招。 可何家竟然在两代之内接连有这样的，对于家族存亡来说微不足道的小事让媳妇病亡。 她心里都不带犹豫的，不会同意女儿嫁给何家。 侯夫人说道：“我知道了。” 池枫鸢退出去，侯夫人看着儿子的背影，眼神深沉。 长子出生长到两三岁和太上皇有些像，外面风言风语，加上她那一次…… 所以她也以为这个儿子不是丈夫的。 她想着如果婆婆表现出什么，她就是拼死也得把孩子交给自己的姐姐，哪怕偷偷的送给别人抚养，也不能没了一条性命。 错是她当娘的和孩子无关。 但是没想到婆婆从来没说什么，反而对长孙疼爱有加，亲自接到她院里抚养。 她并没有松口气，反而是提着心，害怕婆婆抚养抚养人就没了。她一直派人监视着前院，自己也是会带长子回姐姐那偷着找大夫把脉。 大夫说孩子一切都好。 就这样提心吊胆了到儿子十岁，儿子开始进宫和那会还是太子的的皇上往来，她也就慢慢放了心。 但和这个儿子一直没有像别的母子之间的亲密，和儿子单独相处，互相都没有话说。 侯夫人不喜丈夫，甚至不怕婆婆知道这点，因为她嫁给侯爷是婆婆使了手段。 成亲后她甚至想，婆婆不愿意她对侯爷冷淡，那就休妻。 可是婆婆一直对他们夫妻很少过问，她也就凑合将就到现在。 057 突然赐婚 方玉犀从贺梅那知道小叔子和表姐那对夫妻做的中二事情，觉得哭笑不得。 让她想起欢喜冤家这个词。 她听说小叔子每次在表姐跟前被仪礼丧服篇，就想起之前让她头痛的那些繁琐的家族礼仪规矩。 丧葬制度只是其中的一部分，还有祭祖。 她想着在家没事，她也背吧。她不能真的除了睡觉之外，啥都不会。 之前想着嫁的不是长子，不用挑大梁，太细致的那些懂点就行。 如今看来不行。 这次祖母去世，她作为方家出嫁了的孙女只是跟着照做，以后她做为池家的长媳，遇到什么事情不可能真的当两眼瞎什么都指望的世子。 方玉犀开始在家背书本。 池枫鸢接连好几天出去，天黑回来。方玉犀知道他有事忙。也从来不会去打听。 侯夫人在为怎么拒绝何家的提亲发愁，除非这时候能定下来一门亲事。 只可惜自己亲姐姐家的适龄的是个女儿，不然她让女儿嫁到叫你姐姐家，也不会让女儿嫁到何家。 池枫鸢不好把这个事给皇上说。毕竟太皇太后是他的亲祖母。 他看中了户部侍郎的二孙子，还有一个就是江太医的长孙。想了想还是江太医的长孙比较合适。他已经身处要职，不太方便再和重臣联姻。 池枫鸢把两份资料交给侯夫人，侯夫人看了一下，也是中意江太医家的。 她知道母亲除了不中意父亲之外，脑子并不糊涂。这也就是祖母敢把整个侯府放手交给母亲的原因。 就在他准备把挑选的人选告诉皇上的时候，突然太后下了懿旨，赐婚池静云给二皇子。 池家人当时就懵了，送走了传旨宫人，池老夫人一拍扶手说道：“她老糊涂了吗？” 侯夫人头一次露出惊慌，回屋跨门槛的时候还差点摔一跤，被后面的侯爷扶住。 池老夫人沉着脸说道：“慌什么慌？” 侯夫人急道：“母亲，这是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就给静云赐婚给二皇子了？” 池老夫人说道：“我已经派人去找连华，等他过来问问。” 池枫鸢也急匆匆的走进来。 池老夫人问道：“连华，你事先知道这事？” “不知道。” 池老夫人狠狠说道：“太后这是抽什么风？这是要打我池家的脸吗？” 池枫鸢看向母亲，母亲也看向他，两个人明白。 不见得是太后的意思，估计是太皇太后。 池枫鸢说道：“祖母，你先别着急，我进宫一趟。” 他急忙进宫，等皇上忙完了正事之后再进去。 皇上看到他进来说道：“我也是才知道，具体怎么回事我还没去问母后。你先在这坐着，我去见一下。” 皇上去了太后宫里请了安也没废话，直接问道：“母后怎么想着把九华妹妹赐婚给二弟了呢？” 太后说道：“是你皇祖母的意思，她说你二弟媳妇没了几年也该娶一个，夸了九华的妹子半天。我能怎么样？我还不愿意老二娶九华的妹子呢。” 二皇子是庶出，母妃是郁太妃，当年是方太妃身边的一宫女，太后认为是方太妃用自己身边人争宠，记恨。 郁太妃运气好，生了二皇子，之后方太妃才生了女儿，太后幸灾乐祸。 不过太上皇对郁太妃不算宠爱，太后也就没针对郁太妃母子。 郁太妃也没福，二皇子成亲后她还没搬出宫就没了，二皇子为母守孝，第二年娶的皇子妃又没了，留下一女，二皇子一直到现在还没娶。 太后在儿子面前发牢骚，说她才不管二皇子娶谁，最好不娶，一辈子给他媳妇守节才好。 太后只生了皇上一个儿子，对生有皇子的太妃们十分记恨。 方太妃生的是个公主，她也就忽略。 但要是看到了方太妃，她还是会暗自咬牙。因为方太妃的女儿都成亲了，她还长得水灵灵。 这要是不是在宫中，她都在怀疑方太妃是不是跟男人苟且才这么滋润。 皇上又返回去给池枫鸢说了，这个亲事是太皇太后的意思。 皇上也觉得莫名其妙，不知道祖母为什么要把九华的妹妹嫁给他二弟。 关于九华的身世，他老早清楚九华和他并不是亲兄弟。应该算是表兄弟，这个表有点远。 九华的祖母也算是皇家人，是荣成郡主，是他皇祖父的从堂妹。 皇上面对池枫鸢都有点不好意思，这池家子孙就三个，三个都是皇家赐婚，前两个还是乱七八糟。 唯一的一个嫡女却要嫁给二皇子做填房。 这让谁看不得认为池家是怎么得罪皇家了？ 池枫鸢把何家托人求娶静云的事情说了。 皇上脸色一变。 皇祖母这是在给何家找助力，池枫鸢只有这一个亲妹子，年龄又正年轻，这以后几十年何家有池枫鸢照应着，又是保三代人的平安。 皇上最恨女子干政，他也知道皇祖母并不像外表表现的那么慈眉善目。 皇祖父活着的时候，皇祖母插不上手，等到父皇登基，偏偏父皇又是一个表面上看着笑眯眯，却很固执，也是预防皇祖母插手。 父皇去世之前给他说，你母后这辈子就盯着男女情爱事上，没那个本事，但朝事上不能顺着她。 皇祖父说，但是你皇祖母你一定要提防，她或许不会直接干政，她能做到无孔不入。 皇上登基以来，要说防着他的这个皇祖母比防着那些大臣还要伤脑筋。 为何在后面把很多外面的一些事情交给池枫鸢，甚至权力下放。就是要对付一个女人还是你的亲祖母，比对付那些老奸巨猾的。大臣难多了。 因为你可以杀大臣，大不了落一个昏君的名声。但是你不能杀你皇祖母，你还得孝敬，还得在孝顺的的时候，提防她阻止她。 更何况他现在还没儿子，而他的皇祖母却把一个父皇去世后出生的他的一个弟弟，抱在跟前抚养。 别人都以为皇祖母心善，担心母后容不下小皇子，只有他明白皇祖母是想给他看。 别以为他是嫡出皇子，又继承了皇位，就能够安稳。 哪怕皇祖母没有换皇帝的的心，绝对有让他不好过的心。 058 两本经书 皇上无可奈何对池枫鸢说道：“懿旨已经下了，恐怕很难改变。这样吧，我让我母后给你妹子多赏赐一些东西，我那个二弟也不算太差，他闺女还小，从小养着，也像亲生的。” 池枫鸢只能接受。 他只是在皇上心下埋上了刺，太皇太后也知道她这个孙子不是那么好摆弄的，以后做事会收敛。 但是这个账他记下了，他不能把太皇太后如何，但是他能把何家如何。 回到侯府之后池枫鸢给祖母和母亲说了，是太皇太后的意思，并不是太后做主。 池老夫人在孙子走了之后也一直在琢磨，太后是个假老虎，只是在一些小事上狐假虎威，赏赐别人一个戒尺般的如意。 但在大事上她还不敢做主。 皇上和连华的关系，不会背着做连华做这事，那只有太皇太后。 等孙子回来说了之后，池老夫人眯起了眼。只是淡淡的说道：“你们都下去吧。” 侯夫人咬了咬嘴唇。转身出去。 虽然她对儿女不像别的女子那样跟儿女之间非常亲热，但女儿也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 皇家在她儿女的亲事上一而再再而三的乱来，她实在是忍不住，但忍不住，她也没有能力去做什么。 希望婆婆能做什么，毕竟婆婆是皇家郡主。 池老夫人一个人静静的坐了一天，吃饭也只是让别人端了碗粥进来，直到天黑坐了大半夜才躺下休息。 别人不知道太皇太后如何，她知道。 当年她也和何青有来往，也知道孙媳的姑祖母方柔和何青是好友。 方柔是内定的太子妃。只不过因为国葬。太子登基一年后才能迎娶皇后。 而那时明慧法师在京里，方柔和明慧和尚两情相悦，明慧和尚也许愿还俗带走方柔。 机缘巧合之下池老夫人听到了方柔和明慧和尚的私定终身，她那会心里暗中嫉妒，明慧法师和她是同宗，虽然出了三服，那也是她的堂兄。 她没有资格像方柔那样宁可放弃后卫还要和明慧在一起的勇气。 而她又发现何青喜欢明慧，她故意把方柔和明慧法师的商议，告诉了何青。 方柔认不清何青的嘴脸，她可是皇家郡主见多了一些人前后两张面孔。 她知道何清不是一个简单的人，具体何青使了什么手段让芳柔。命丧黄泉，她不知道。 最后她又跟踪何青，偷听到了何青向明慧法师的表白。明慧法师说他会为方柔念一辈子的经。祈求下一辈子两人的相遇。 何青求爱不成，转头用手段迷惑了皇上，被册封为皇后。 所以后面给他孙子定了方柔侄孙女做她孙媳，池老夫人心里不愿，但又想着或许是她要还欠方柔的债。 至于长孙，长相有点像明慧法师。不同的是长孙面相中有戾色，而明慧法师温柔的像天上的云朵。 池老夫人知道何青给了孙媳两本经书，她知道何青不会无缘无故做这些事。 她也猜出来太皇太后下一步想做什么，那么，她就等着吧。 池老夫人把孙媳叫来，说她想看看太皇太后给的那两本经书，接过来看了之后说这是一个名家所抄写，让孙媳好好收藏。 方玉犀觉得莫名其妙，回家又翻这个经书，从头到尾都没有看到有不同，不知道这两本经书有什么重要的。 既然是名家所抄，那就给父亲吧。 也奇怪父亲见过，当时怎么没有认出来呢？ 她派贺梅把那两本经书送回方家。 方经亘收到到经书听了贺梅的传话也百思不得其解，突然想起家中有的那两本经书。 匆匆去见父亲，说把姑母的那两本经书给玉犀。 然后方玉玺就又收到了两本经书，而这本明显的是男子的字体。 059 出身不凡 池枫鸢留着岳妈妈，也是为了玉犀，方家、池家和那种几百年底蕴的大家族没法比，那种家族里的孩子，无论男女两岁开始认字，三岁开始拿笔，五岁已经背完几本书。 他那会想着，人不能送到方家，就凭方家二太太的偏心眼，好东西好人也只会留给大女儿。 再一个，方家比较乱，万一又暴露了岳妈妈，他就是害人了。 想着等二弟成亲后，再把岳妈妈安排在玉犀身边。 如今和玉犀成了夫妻，玉犀身边更加要有这么一位知识渊博的人在身边指导。 方玉犀见贺梅领进来一位四十出头的妈妈，说之前在庄子上，还说世子说了以后有什么不懂的就问岳妈妈。 她好奇的打量岳妈妈，能让世子说不懂的请问岳妈妈，说明这个岳妈妈很有学问。 这个学问不是指书本上的，就好比在现代结婚后和婆家人相处、工作和同事相处，还有生活在这个社会上的学问，不是大学里学的那种知识学问。 但岳妈妈又不是女先生，因为是先生就会介绍某某先生，而不是某某妈妈。 方玉犀见岳妈妈穿着素净，身上并无首饰，好像是守寡之人。 面色祥和，不胖不瘦，上前给她行礼。那走路姿态，行李动作，可不像个普通的下人。 再看她的手，纤细，并不是干过粗活的人的手。 方玉犀含笑说道：“岳妈妈，不必多礼。我有时候事情记不住，以后拜托妈妈多提醒。” 岳妈妈又是一福身说道：“都是奴婢该做的。” 她的回答平和，就是奴婢两个字也是轻轻带出，并没有下人第一次见主子那样一种从语气中表达忠心。 方玉犀又好奇了，虽然她之前见的各家上层人物不多，但在方家杰出的下层人物比较多。 他们那种骨子里的卑微，骨子里的下等人说话语气，行礼姿态是分得出来的。 而岳妈妈没有，虽然看着是给她恭敬行礼，但那种骨子里带出来的就不是自小接受下人训练卑微。 她好奇并不是觉得这个岳妈妈目前身为下人身份而内心不服，她是好奇那种自小的教养带进骨子里的气质，是在任何环境中都无法抹去的综合素养是如何养成的。 在现代她就是个草根，来到这里生活富裕。从小接受的是大家闺秀的培养。 但是如果把她放出去，在一片真正的大家闺秀中间，她是不合格的。 她的骨子里没有那种底蕴的姿态。 所以她不想出门应酬，但她并不是排斥，挺羡慕和敬仰。 所以她好奇又愉快的接受了世子给她安排的人。特别是目前他太需要了，她背这个仪礼丧服篇，虽然可以从头背到尾，但是其中的很多的东西需要有个人给她详细讲解。 她问身边的贺梅，贺梅还不如她呢，有一次平嬷嬷来了，她问平嬷嬷，说实话平嬷嬷是底层人出身，只不过后面在先皇书房里伺候，宫里的一些规矩，伺候人的规矩她懂，但这种大家规矩宗族里面的知识，她就是短板了。 岳妈妈的到来让方玉犀顾不上琢磨姑祖母的事情，虚心请教。 没想到世子给她安排的岳妈妈真的是高人啊，她随便问一个，岳妈妈书本都不看，给她讲解的清清楚楚，一听就明白。 方玉犀心想，如果她从小有这么一个妈妈在身边，那她现在绝对不会是目前这个小懒猫的模样。走出去也能糊弄糊弄人。 于是，方玉犀充满精神的接受新的知识，每天少睡了两个时辰，她觉得以前还是太闲了才犯困。 岳妈妈不仅给她授课，还列每日饮食单子，方玉犀看了下，全是食疗。 更加确定岳妈妈出身不凡。 池枫鸢又开始早出晚归，方玉犀不用天天时刻的期盼，期盼世子什么时候出现在她面前，期盼世子给她准备什么小礼物。 上一辈子没有体验过的被人宠的感觉，这辈子让她来个先婚后爱，被人捧在手心里。 这种感觉真好。 想到小说上的情景竟然发生在她身上，那她更要努力辜负了大总裁般的热恋，必须当一个称职的总裁夫人。 花瓶只是一时，内涵才是永久。 幸好池枫鸢这个大总裁的名声让别人望而却步，不然给她配套大总裁心中的白月光，那她还不如穿在卿本贤妻文里面，当个女主那样的鹌鹑。 鹌鹑的过一辈子，最起码没人下毒害她推她和她抢男人。 方玉犀心想，我就是这么一个没有理想没有远大抱负的鹌鹑鸟，现在我要当一个有理想有抱负的画眉鸟。 愿我的快乐带给大总裁，不，带给世子快乐。 池枫鸢是上次办事儿回来，当天晚上就是。一起祖母去世，然后他把事情交给别人。这段时间还有接手，天天早出晚归，抓回来的官员一口咬死是自己所为，和任何人无关。 刑部审讯的人什么招都用了，那人还是拒不交代。 皇上虽然知道户部尚书小橘子。小舅子掺乎其中，但没有证据，没法治罪。 池枫鸢只好又天天去刑部大牢。 看着奄奄一息的知府，曾经是当地一片天，这会遍体鳞伤。 能让他死不吐口，那是他要是交代了，不是他一个人死，是牵连上上下下一大片人。 自古以来，一件事不可能一个人完成，上下环节他一个人做不到。 有钱大家赚，但，出事一个人顶住，他的家人宗族还有人暗中照应，不会让他团灭。 如果交代了，那就不用皇上出手，一个绳上的蚂蚱就会让他团灭。 池枫鸢自从接收这样的任务，历代案例早就阅览，这种官员只是其中的一个，往深里挖，没准能牵扯到一品官员，或者国公府，或者皇家皇子。 想到这，池枫鸢眼睛眯起。 他每天去，并不用刑，只是让知府趴在木板上抬过来，他一句话也不问，喝茶，想问题。 到点吃饭，让衙役给知府喂饭，喂完饭卸掉下巴，预防咬舌自尽。 看守的人全部是他的人，不然早就人没了，来个畏罪自尽。 060 何家之事 池枫鸢就这样每天的从早到晚呆在牢里。 他也不说一句话也不问一个字，每天喝茶看书，找了本经书，有的时候让身边的人念给他听。 就这么过了七天，第八天的时候他也没喝茶，没看书听经，就在牢里背着手慢慢的走，走了有一个多时辰。 走过知府面前的时候，他没有停下，放慢了脚步，侧面走过，又走回来。 眼神一直盯着知府。 突然说道：“你相信何家能确保你全族人安全吗？” 说完才转过身。 这时候知府已经恢复正常，装着茫然的看着他。 但池枫鸢已经看到刚才那一下他眼睛里出现的是震惊和惧怕。 说明他猜对了。 “三年前彭州案主犯全族流放漠北，一年后只剩下十几个女眷，也在一次鞑子偷袭边关被抓走当了女奴。十年前山西晋州案，主犯全族流放西北，男子在修城时塌房，无一幸免者。” 池枫鸢接连说下去，眼神看到知府瘫坐在方椅上。 之前也是瘫坐，但是还是有精神气支撑着，眼神微微眯着时刻注意他。 现在整个身子瘫软，眼神里却是惧怕。 “如果我猜的不错，你已经知道你全族会发配岭南。何家是有个姻亲在岭南，如果想动手脚，岂不是更方便？” 池枫鸢坐下，倒了杯茶，喝了一口，看向知府。 知府沙哑的嗓子说道：“如果我说了，你能给我什么保证？” 池枫鸢冷冷的看着他说道：“我任何保证都给不了你，但是我能秉公办事。” 知府松口气，秉公办事就是该是什么罪就是什么罪，事后不会有任何动手脚的事情。 如今他也只能赌一把。 怎么样都是死，怎么样全家都是流放，现在宁愿相信这个传说中杀人不眨眼的煞神，也不能把全族的人交给何家一句口头保证上。 池枫鸢这次审讯并没让大理寺刑部的人参与，他把知府亲手写的供词，密密麻麻几大张直接拿进宫交给皇上。 他这几天在牢里一直在想，何家突然给妹子提亲，真的是为了以后吗？ 后面因为池家没有回应，太皇太后又赶紧赐婚给二皇子，说明二皇子是太皇太后的人。 如果太皇太后这么着急的让妹子不是嫁给何家，就是嫁给二皇子，那就说明何家参与了什么事。 而最近他接受的让皇上震怒的就是这个案子。 太皇太后想让他看在妹子的份上给何家留个情面。 又给了玉犀两本佛经，这又是什么？ 警告他吗？ 如果他要翻出何家之事，太皇太后就要翻出当初玉溪的姑祖母和和明慧法师私通之事。 太皇太后要让方家名声扫地，让他娶的媳妇在京里女眷中抬不起头来。 他能想到，皇上也能想到，皇上比他想的更加要深一点。 皇上把知府的招供撕了，拿出火折子点了烧了，池枫鸢就知道目前何家还动不得。 不只是因为太皇太后还活着的问题。 皇上说道：“让你祖母带着你妹子去大佛寺算一卦，说三年内有血光之灾，先拖个三年。” 池枫鸢知道皇上这是要在忍何家三年。 皇上都得忍，他还能说什么？ 两天后这个案子还是以知府畏罪自杀而结束，全族人流放辽东。 池老夫人听了孙子说的话，也没多问。 第二天带着孙女去上香，求了签让主持解签，却是个下下签。说三年内不得见外人，不得出府，否则有血光之灾。 主持说这话旁边还有其他女眷，池老夫人捐了一笔银子，急匆匆带着孙女回府。 不用池家说什么，京里也传出了平津侯府被赐婚的唯一嫡女三年不能出府不能见外人的话。 之后池老夫人进宫给太后请求晚三年成亲。 太后无所谓，巴不得呢。二皇子三年后才能成亲生孩子，就是生也是庶出，皇上这三年内没准能生出嫡子。 方玉犀不知道这事，她知道的只是小姑子被赐婚，怎么又因为抽签算命要晚三年成亲。 三年后小姑子都十八九了，在这里属于晚婚。 不过幸好订了亲事，虽然是填房，但嫁过去是皇子妃。 对于她来说，如果三年呆在府里不出去不算是很无聊，但是对于一个年纪正好，天真烂漫的少女来说，在屋子里关三年，肯定会无聊。 方玉犀收拾了一堆她的小玩意，去小姑子那表示爱心。 看到小姑子眼睛有点红肿，同情，这是哭过了。 池静云确实伤心。 她是难受加伤心，一开始赐婚让她当填房，哪怕是嫁给皇子也是填房。 像他们这种门第，不是特殊原因，哪里会给别人做填房？ 还没过多久又算出她三年不准出府，她这是什么命啊？ 难道之前太顺了，这回给她来个劫？ 主持说了，度过这一劫以后平安无事。 母亲过来安慰她说，晚个几年出嫁正好。 母亲说话一直很冷清，过多的安慰话也没说，但是她知道母亲还是心疼她。 母亲那两天着急上火吃不下饭，她还是感动。 这会大嫂来看她，带着的两个丫鬟抬着个箱子，她不用问就知道那是大嫂喜欢的小玩意。 大嫂能够舍得把这些小玩意拿过来给她，是真的真心疼爱她。 以前她听二哥说过，大嫂的那些东西都不让二哥碰，别说给二哥了。 池静云勉强笑着说多谢大嫂。 大嫂虽然嫁进来好几个月了，她和大嫂不熟。大嫂从来不串门，她也不去大嫂那。 表妹来了说从来没有见过像你们这样的姑嫂，谁家的新媳妇进门不都是紧着巴结小姑子，还说你两个嫂子都是有点和别人家不一样。 二嫂禁足不出门，大嫂也跟禁足似的不出门。 池静云对大嫂很好奇，不喜欢二嫂。 她也希望大哥和大嫂能够恩恩爱爱，两个兄长最起码有一对像对夫妻吧，二哥和二嫂如今就像斗鸡。 还好两人也算懂事，只在自己院里斗。 她的院子挨着二哥的院子，隔着墙都能听到有时二哥高声吼一句一句，有时二嫂抓狂的声音吼几句。 平时斯文有礼的二哥遇到公主二嫂就成这样了。 今天上架，第一次倒v，多多支持呀！ (本章完) 061 还是输了 太皇太后在宫里大发雷霆，这要是让别人知道了，会震惊。 太皇太后给别人的印象一直都是和蔼可亲，就是对她的神经质儿媳，她也是多多包容。 所以诰命夫人通常惧怕太后多于太皇太后，提起来太皇太后，也是一篇称赞。 太皇太后的弟媳何刘氏跪在下面瑟瑟发抖，别人不知道太皇太后如何，她嫁到何家几十年，对这个大姑子可是清楚的很。 大姑子可不是面上看的慈眉善目，有的时候比男人还要心狠手辣。 太皇太后为了利益，安排娘家侄子侄孙和一些高门结亲，之后又因女方娘家的失势，或者她看不顺眼，交代一句去了吧。 人命在她眼里就像猫狗。 何刘氏想到这就会痛哭，她大儿媳孝敬她十几年，给她生了两个孙子，婆媳相处甚好，就因为太皇太后一句话，她亲手给儿媳汤里加了药，后面又是她亲手给儿媳端药。 她以为儿媳不知，儿媳却在临死的时候说她不怨恨，只希望婆婆能照顾好她的孩子。 何刘氏痛哭，自那以后，夜夜难入睡，总会梦到儿媳喝了药，微笑着说多谢母亲。 之后她硬是自己喝药病病歪歪，让儿子三年后才续弦，就是想让孙子长大一点，免得在后娘手中受虐待。 如今这个事情何家原本是不干，可是太皇太后根本不容，直接安排二皇子参与进来。 何刘氏甚至怀疑二皇子妃的死也是出自太皇太后之手。 丈夫说太皇太后才不是为了何家，是为了她自己。丈夫说太皇太后想掌控所有的人，只可惜丈夫她掌控不了，儿子她掌控不了，如今的孙子她更掌控不了。 所以她就把手伸到娘家，为所欲为。 当初何家一个四品官，因为出了一个皇后，后面又是太后，现在是太皇太后，何家跟着水涨船高，但也不得不听她的。 太皇太后狠狠的把弟媳骂了一顿之后，心中散了火。 这些个蠢货，路子都给他们走通了，还办不成事。 她也多虑了，皇上就是知道又能如何？ 还有那个池枫鸢，以为跟着皇上就能保他一家平安？ 当初是她给先皇也就是自己的亲儿子说，方家那个迷糊虫嫁池家老大，不如嫁池家老二。 方家女太过蠢笨当不了长媳，和池家那个无能老二挺合适。 先皇才赐婚给池家老二。 没有想到孙子又在中间掺合，硬是让池枫鸢娶了方家迷糊虫。 当初当了皇后，皇上转头迷恋一个长得有点像方柔的宫妃，她让那个宫妃失宠，让那个贱人夜夜哀嚎，想象是方柔在哀嚎，心里才痛快一点。 皇上封她为后，是因为她和方柔是“好朋友”，能从她嘴里听到方柔的事。 她压着恶心，却要装出一副好姐妹一样，说方柔各种好。 有一次她试着说了方柔一句不好，丈夫恶狠狠盯着她。 终于等到丈夫咽气，她在丈夫耳边说方柔和明慧爱恋，明慧为了方柔念一辈子经。 可是丈夫微笑，说是他放他的方柔和他的兄弟当神仙眷侣。 又厌恶的看着她说，让你替了方柔进宫，天天说方柔。 丈夫说，让你痛苦的活着。 太皇太后大病一场，她以为她赢了，却还是输给了方柔。 之后，她恨和丈夫生的孩子，可是自己生的亲儿子不听她的，孙子更是不听。 太皇太后偏偏就要做一些事，就要做让他们看中的江山社稷千苍百孔的事。 别以为他们不听她的，她就做不了，她就动弹不了？ 方家池家只不过是她用来和儿子儿子孙子对抗的。 她这一辈子最恨的就是掌控不了别人，想得到的得不到。 皇后、太后、太皇太后，这至高荣耀的荣誉对她来说有什么用？ 她宁愿和明慧去遥远的地方，一个种地一个织布，生儿育女，饴含抱孙。 她肯定一辈子连个鸡都不会伤害。 她羡慕方柔，嫉妒方柔，更恨方柔。 方柔就是就是死了，明慧一辈子对他念念不忘，而她嫁的男人为了报复她，把她拴在宫中受煎熬。 她知道今年明慧为什么返京，方柔曾经说过，等明慧六十六岁的时候，他们回京，去看去香山的红叶。 所以明慧回京，独自一人站在香山山坡上。 太皇太后暗暗磨牙，她得不到的，谁都得不到。 池家那个小媳妇是九华的心头肉，那也让九华心疼心疼吧。 太皇太后扫了一眼门口立着的嬷嬷，跟着她的宫人，全是她挑选的，娘家靠她们补贴，她说了她死她们跟着，她活银子少不了她们的。 她住在这牢笼里，手上再有银子，又能如何？ 但，银子能让她们忠心，让她们为了活下去必须忠心。 过了半个月，太皇太后病了，太后皇后侍疾，皇上每天早晚去探望，天天和太医商讨药方。 太皇太后这次生病是因为天热贪凉，连喝两碗酸梅汤，夜里起夜又受了风。 年纪大了一病不起。 皇上大怒，要责罚宫人三十杖，太皇太后求情，说不怨她们，是自己不听劝。 皇上只好作罢，严厉训斥，再有下回全部杖责一百。 太后苦不堪言，哪里这么伺候过人，和皇后俩人住在太皇太后宫里，守在太皇太后病床前，晚上还要打地铺。 没过一个星期，常皇后发现有孕，太皇太后强撑着坐起来，命她身边两个嬷嬷搀扶着常皇后回去。 说如果孝顺她就好好养胎，给她生个曾孙。 又怎么说起皇上的方昭仪有一双巧手，太后急忙又让方昭仪过来侍疾。 太皇太后很体贴的让太后晚上不要守在这，有方昭仪就行。 方昭仪受宠若惊，认为太皇太后能记得她让她过来，这可是一种荣幸，日夜守着勤力表现。 太皇太后真的像传闻中的一样和蔼可亲，说方家的女子不仅貌美而且贤淑，当年先皇格外称赞。 又说九华媳妇好福气，太皇太后说年纪大睡眠不好，最羡慕那能睡觉的。 方昭仪不能夸奖堂妹好福气，那说太皇太后没福气？ 只能说堂妹那是有点傻笨，啥也不想，所以才躺下就睡。 今天倒v上架，看看能不能再码一章，六点起来，到现在，就写了一章，废材了。 …… 小伙伴的文：作者：不如冬《穿成恶毒后娘，全家富贵满堂》 这个后娘太恶毒太难洗白了，穿越过来的萧清为了活下去咬牙也得洗。终于家里日进斗量，生意日进千金，满堂儿孙入学堂，考进士，入三甲，富贵的日子红红火火。 可她却要被亲生父母带走改嫁…… (本章完) 062 望穿秋水 太皇太后叹口气说道：“人常说傻人有傻福，以前我总是不明白，如今看看你堂妹可不是吗？嫁了九华，以后也是侯夫人，这可是多少人盼都盼不来的好福气。” 方昭仪给太后捏着腿也没停，轻轻说道：“我也希望堂妹有好福气。” 太皇太后看了方昭仪一眼，微笑着说道：“你们姐妹几个，包括你姑母，也就你堂妹和你姑祖母有点像。” 方昭仪按摩的手停顿了一下，回答说：“妾身不曾听说。” 太皇太后就像回忆一般说道：“想一想那会京城里的女子没有不羡慕你姑祖母，长得好性子又好，也是睡不醒，更有一番姿态。” 她眼神瞄了一眼方昭仪，看到她脸上又露出一丝愤恨，是因为之前夸奖了她堂妹的缘故。 太皇太后心里想，方柔如此聪慧，也就她侄女，如今的方太妃有点像她。 在宫中二十年多少明枪暗箭，她都躲了过去。 面前的这个就是个傻的。 至于那个爱睡觉的，真傻假傻还不知道。 太皇太后又叹口气说道：“你姑祖母没福，不然就是她……” 没说下去。 方昭仪明白，如果姑祖母活着，或者如今的太皇太后就是姑祖母，那她就是皇后。 命运何其不公，她哪里不如常皇后？ 要是姑祖母当太皇太后，还能不向着自己侄孙女？ 太皇太后看着方昭仪愤愤不平的表情，心里耻笑，这个傻货，留着取乐不错，也能帮着办点事。 “你堂妹比你姑祖母有福，九华对她可是一心一意。” 方昭仪吃惊，太皇太后喃喃说道：“外面的传言有多少是真的哪？信了也就傻了。” 方昭仪赶紧低头，她就是那个傻的，她以为堂妹过的不如意，没想到侯府世子对堂妹…… 那当初替娶就是世子安排的。 这个事要告诉明月，明月如果知道了，不会让红莲好过。 太皇太后又夸起方昭仪，说她是方家女子第一人，把方昭仪美得羞红了脸，觉得入了太皇太后的眼，伺候的更加卖力。 方昭仪觉得太皇太后对她另眼相看，那皇上也会对她爱屋及乌吧。 浑身跟打了鸡血一样的，不敢多睡不敢歇着。 皇后又怀孕了，她天天期盼着皇后就算生也再生个闺女。 可是皇后好歹也有的生啊，她摸摸自个的肚子，几年了，她连个闺女都没有。 伺候了一个多月，太皇太后终于能下床，能出来在院子里晒晒太阳散散步，方昭仪才能回自个的宫殿。 那是腰酸背痛，躺着好好让宫人给她按摩按摩。 这时候皇上赏赐了一堆东西，当天晚上还留宿在她这里，对她含情脉脉，握着她的手，夸奖她赞美她，就是没睡她。 皇上说伺候皇祖母辛苦，就不用伺候他。 方昭仪心里抓狂，她不怕辛苦，她愿意竭尽全力伺候皇上啊，她要皇上的龙种啊！ 但只敢心里想，不敢说出来。 皇上就这么搂着她睡了一晚上，第二天起来交代宫人要伺候好昭仪，一下子宫内传出方昭仪是如今的宠妃，让一些宫妃暗自咬牙，寻机会针对她。 常皇后斜躺在床榻上，恶心难受想吐，可是心里欢喜，前面三个女儿没有一个是这样的情况，那么说明这一回肯定是龙子。 对于外面宫里传方昭仪是宠妃，她压根不在乎。皇上宠谁也不会宠方昭仪，曾经在她面前说方昭仪蠢的就跟她长得一样。 常皇后很纳闷，外人都看方昭仪是方家第一美人，就连她也会暗自嫉妒。 大眼睛，水灵灵，葱管鼻子，嘴唇不抹胭脂也是红色。 望着皇上，眼睛始终是湿漉漉，让人会联想到望穿秋水这个成语。 皇上怎么会说她长得蠢？ 常皇后问皇上，皇上说那是方昭仪二叔说的，说完了他自己嘎嘎笑。 常皇后问皇上她长得如何，皇上说她长得有福气，常皇后满意。 长得有福气总比长得傻要好，她也明白皇上的意思，听话就是有福气。 常皇后觉得方昭仪是皇上没事干逗乐的一个玩意，宠爱自个的心上人，就像九华对他的小媳妇。 谁会宠爱一个小玩意？ 皇上见了常皇后这样孕吐，他说他当丈夫的、当未来儿子的父亲，他要感同身受。 然后这个抽风的皇上就搬到皇后宫里住去了，肚里还塞个枕头，故意挺着肚子在房间里来回走。 皇后吐他也吐，宫里人觉得皇上是随着他母后的神经质。 其实皇上是担心太皇太后动手。 对于太皇太后来说，哪个孙子生的都是她的曾孙，太皇太后要听话的孙子，他对皇祖母来说，就是个不听话的。 当初父亲不听话，皇祖母没办法，她就只有这么一个儿子，还做不到亲手把自个的亲儿子给干掉。 孙子不一样了，干掉一个还有其他的。 皇上不能把皇后肚里的胎儿安危维系在皇祖母对曾孙的感情上，他住过来，他的人手跟着过来，名正言顺保护皇后。 太后虽然看不上自己儿子对儿媳这么关心，但她更紧张儿媳肚里的孩子。 她倒不是害怕太皇太后动手，她压根不知道太皇太后是什么样的人，她是害怕后宫里的女人。 再盯得紧，万一着了道哪？ 那个方太妃的以后方昭仪就不是好人，然后她天天去皇后那表示关心，还留下她身边四个嬷嬷。 太后神经质，她重用的人和她是一样的，那个警觉性警惕心。飞进来一只蛾子，都能分清是公是母是母，都能看清楚是长得好看的还是长得不好看的。 因为太后最恨长得好看的女人，无论是宫里的还是宫外的，还是闺秀。 只要长得好看她就讨厌。 太皇太后没有想到孙子是提防她，她只是以为孙子和他的皇祖父一样不正常，更何况太后又是那样疯癫，所以到了孙子这一块儿更加的不正常。 皇上的皇祖父当年喜欢方柔，竟然放手让方柔和明慧在一起。而且知道她暗中做的一切，还把她娶回宫来，还还表现的看中她才让她当了皇后。 今天只能这么多，三更，累！ 多多支持！ (本章完) 063 方家姐妹 太皇太后没想到她的丈夫一辈子在演戏，就为了折磨她。 她觉得自己都够不正常的了，没想到丈夫比她还不正常。 轮到孙子这更加不正常，肚子里塞枕头装孕妇，别说是皇上，就是平民老百姓也没人能做得出来。 她有别的事要做，那也就不管太后母子俩发神经，皇后无论生男生女都是她的曾孙，就算是生了嫡长皇孙，那又如何？ 能不能长大还两说。 太皇太后后悔让皇上这个嫡长孙长大了，小的时候多乖，什么都听她的，就是盖个金屋也要给皇祖母住。 现在倒好，跟他母后一样发癫，有的时候你交代个事答应的可快，但他办成另外一件事。 你问他，他说他听差了。 真是翅膀硬了就想脱离她这个当祖母的。 何家的事幸好皇上没追究，不然她就让皇后一尸两命。 这就是不听她话的下场。 太皇太后这一病大好过了好几个月，方玉犀也出孝了。 可以大明大放的吃肉，也可以换新衣服，每个季节都是新衣服，方玉犀发愁，觉得浪费。 穿过的衣服也不能送人，因为阶层不同。和她同个阶层的不会穿别人的衣服，下人也不能穿她的衣服。 更不能捐给穷苦人穿，谁家饭都吃不上，还穿绫罗绸缎呀！ 虽然出孝了，可以那个了，但是她没有洞房花烛夜，希望那一天是一个美好的日子。是一个可以留作纪念的日子。 幸好世子也没有急色色的表示他要做夫妻。 贺梅偷偷给她说，世子在收拾山庄，她那个眼神就是，在收拾你们的洞房。 方玉犀含羞含喜，心里有着期盼。 就在这时，她在宫里的堂姐派人邀请她进宫。说是堂姐妹很久没见，一起聊聊天。 方玉犀觉得奇怪，上一次堂姐找她聊天还是很久以前。那次皇上跑过来凑热闹吃了一顿饭，堂姐像画眉鸟似的叽叽喳喳。 这一次堂姐想干嘛？ 皇后怀孕好几个月了，大堂姐是不是觉得世子和皇上关系好，让她帮着拉皮条？ 方玉犀想问一下世子啥情况，可惜世子昨晚没在府里，世子如果在京城不会在外面过夜，那就是去外地办事去了。 她去给太婆婆说一下。 池老夫人已经知道宫中来人让孙媳进宫，是孙媳的大堂姐方昭仪邀请。 等孙媳过来说的时候她让孙媳把她身边的一个老嬷嬷带上，这个嬷嬷跟了她多年，对宫中也熟悉。 池老夫人有种预感，孙媳的堂姐不会平白无故的邀请她进宫，平时又没见堂姐妹关系有多好，还是要预防一下。 方玉犀见太婆婆带个人明白这次进宫不简单，没让贺梅跟着。 进宫先要给太皇太后请安。 这会的她不像上一次，知道太皇太后和姑祖母的死有关，她心中警觉又紧张。 太皇太后神色确实有些不好，大病初愈的模样，但还是像以前一样和蔼可亲。 也没多留她，只是说你们堂姐妹好好聚一聚，方玉犀出了太后宫手心都是汗。 她想着万一太后让她喝茶什么的，她装头晕，反正坚决不喝这里的东西。 然后又去见了太后。 太后阴阳怪气的说：“哎呀，你们方家姐妹花一起相聚多好。” 方玉犀不吱声，不管太后说啥，她都当哑巴，大不了把她当傻子。 太后说了半天，九华媳妇像傻子似的，也没趣。 她不是针对九华媳妇，只是一想方家几个美人聚一起，还有那个方太妃，心里就不舒服。 不舒服不说几句更难受。 皇后怀孕不用过去，方玉犀去了堂姐住的地方，她不认路，一位宫人领着她走。 堂姐看到她笑的那个灿烂，很亲热的走上前拉着她的手，牵着她坐下，说了好久没见十分想念的话。 又说祖母去世她不能回方家，当时是心如刀割，还挤出几滴眼泪。 方玉犀不吱声，看着堂姐表演，心想堂姐不愧是京中第一美女第一才女，那个词堆的。 难道叫她过来是参加成语大比拼？ 方昭仪看堂妹那个傻呆呆的样子，鄙视。 太皇太后说九华公子喜欢堂妹，是不是说错了？谁会喜欢这样的？ 干啥啥不会，睡觉她第一。 不是太皇太后说，你进宫这几年了，也没说让你们方家姐妹进来聚一聚，皇家虽然规矩多，亲姐妹相聚也不是不允许。 太皇太后说了这个话，方昭仪只好邀请成了亲的三个堂妹进宫。 方玉犀不知道还有别人，她以为就她一个，想着堂姐总有说累了的时候吧。 等到她看到自个的亲姐姐方明月还有三堂姐方云烟一起进来的时候惊讶。 今儿是什么日子？ 方昭仪又是亲热的招呼两个堂妹坐下。 方玉犀站起来给大姐三堂姐行礼问安。 三堂姐方云烟还没说什么，自己的亲大姐，抿了下嘴笑了下说道：“哟！姐姐我可担不起这个礼，四妹如今是世子夫人呢？不是大堂姐昭仪娘娘宣我入宫，我还没资格能见自己的亲妹子。” 方玉犀觉得亲姐姐这是太后附体，真想领着亲姐姐去见太后，你们俩拜个把子吧。 三堂姐方云烟就像没听到方明月的话，上前拉着她的手说道：“我一直想见见堂妹，就是最近太忙。要是堂妹哪天得空我去找堂妹说说话。” 方玉犀对三堂姐展开微笑，说些客气邀请的话。 在方家的时候，三堂姐对谁也亲热，那个亲热就像拿尺子量过的一样，你不知道是真的亲热还是假的亲热。 方家四个小姐，如今是三个姑奶奶奶奶，以前在方家都没有聚在一起，这会在宫里聚在一起表示姐妹情深。 方昭仪不像在家里那么冷清高贵，如今很有大姐范儿。 不是大姐大的那个范儿，而是身为大姐照顾比她年岁小的姐妹那种关心范儿。 方明月是方家二姑奶奶，她对方昭仪紧着拍马屁。 三姑奶奶方云烟对谁都没落下的亲热，但对方明月和对方昭仪方玉犀来说稍微冷落点。 方玉犀还是秉着她一贯的装傻充愣，谁说啥她就一笑。 等到饭菜上桌，皇家的规矩试毒，然后她就是大堂姐吃哪个菜，她就吃哪个菜，也不多吃。 吃饭到一半的时候放下筷子，开始打盹。 反正谁都知道她爱睡觉。 目前还是一天一更。 (本章完) 064 没有阴谋 方玉犀准备打瞌睡，听到大堂姐说收了桌子去窗边那坐坐。 她想着今天大堂姐到底要干啥，姐妹之情还没表达完吗？ 她装着刚清醒，说道：“不好意思，我吃了饭就迷糊。” 大堂姐拉着她的手说道：“一会回侯府在好好睡，我给你们准备了礼物。” 方明月眼睛一下亮了，马上拥着方昭仪说道：“那我可要好好看看。” 她好不容易能够出来一趟，可不想早早回去。 自从丈夫走了之后，婆婆就拘着她在家，哪里都不让她去。 这次是宫里派人她才能够出来。 方明月瞪了亲妹妹一样，嫌妹妹不争气。 方玉犀被自己的亲姐姐瞪一眼，感觉莫名其妙。 她啥话也没有说，又不知道哪里惹姐姐不高兴。 方昭仪又把她们招呼到窗边一个像火炕一样的一个床塌上坐下。这是冬天好坐在上面看窗子外面情景的地方。 都坐下之后，方昭仪让宫女进里屋拿出三个礼盒，分别给了她们三人。 方明月迫不及待打开一看，是个步摇。她最喜欢步瑶，看来大堂姐还是记得她的喜好。 她越过三堂妹直接伸手打开亲妹妹的木盒说道：“让我看看大堂姐给四妹准备的什么。” 打开看了是一副耳钉。 她装作夸张的表情道：“哇，可真好看。” 心里却撇嘴，大堂姐对四妹，不怎么样嘛。不是碍于四妹嫁到侯府，没准都不会让她进宫。 两个都打开了，只剩下方云烟的，她只好把自个手上的木盒打开，看到是一个玉钗。 她可不像方明月不识货，看了一下这三个首饰就是四堂妹的最好。 方玉犀无所谓大堂姐送她什么，她对这些东西又不是多看重。 再一个世子最近给了她好多，她来的时候也只是带了最普通的、从娘家带来的陪嫁中的首饰，不想在姐妹中间招摇。 方昭仪把三个堂妹的神情都看在眼里，四堂妹这样也是在意料之中。 虽然二婶有首饰铺子，但是母亲说过四堂妹从来没有张口要过。 而且二婶偏心眼，把好东西都给了二堂妹，就是二堂妹出嫁，也把首饰铺子给了她。 不过这一点她对四堂妹服气，从来没有因为母亲的偏心眼有什么不满。 方昭仪看了看四堂妹头上戴的首饰问道：“红莲怎么没戴随珠的那套头面呢？我还想着今天让我开开眼。” 她是从太皇太后那听说四堂妹有一套随珠头面，太皇太后还说没准你们姐妹聚会你可以见到。 方玉犀灵醒，大堂姐怎么知道她有那套随珠首饰？难道世子是从宫里拿给她的？ 方云烟听到随珠两个字，眼睛一下亮了。 方明月和她相反，脸色一下黑了。 九华公子竟然送四堂妹随珠手饰？ 还是一套？ 她疑惑的看了自己的亲妹妹，难道这是补偿妹妹守空房，肯定是这样，要不然也不会把这么贵重的首饰给妹妹。 又想起自己陪嫁铺子，父亲还说是自己做生意，就是给了妹妹，九华公子给妹妹一套随珠首饰是为了那个铺子，原来妹妹拿铺子讨好九华公子。 竟然拿她的陪嫁铺子讨好九华公子。 方玉犀继续装傻，发愣了一下，问道：“什么随珠首饰？我不知道啊，大堂姐见过？” 方昭仪一见四堂妹这样以为她真不知道，想着四堂妹不识货。没准把那当着普通珠子了。 “我也没见过，我是听太皇太后说的说九华公子给四堂妹送了一趟首饰，还是江南薛家做的，宫里都找不出这么一套完整的随珠首饰。” 方玉犀啊的一声说道：“大堂姐喜欢的话我送给大堂姐姐好了。” 方昭仪哪敢要，这要是别的或者不是九华公子给的她肯定会要。她要是要了九华送给堂妹的，那让皇上知道了不定发什么疯。 她到现在也猜不透皇上和堂妹夫之间到底是什么样。 方昭仪咯咯笑两声说道：“堂妹夫给你的我怎么能要呢？我只是羡慕罢了。看来我们姐妹谁都比不上你有福。” 她眼神看到二堂妹方明月的脸黑得像黑锅底，心中耻笑。 还没见过这样的人，自己都成了亲有丈夫，好像九华公子是她丈夫，多看别的女人一眼她都不愿意，更何况还把这么贵重的首饰给了四堂妹。 方昭仪拉着方玉犀的手说道：“什么时候让堂姐抱外甥啊？” 方玉犀马上脸红了，这是自然的反应。 本来这一阵子提起世子她心里甜蜜，再说生孩子的事，想起即将到来的洞房花烛夜，脸红。 方明月那恨的要把牙根咬断，一看妹妹这样就像经了男女之事。 她怎么可以，她怎么可以？ 方云烟羡慕的看着堂妹，她成亲一年多了，还没怀上，又给祖母守孝半年，看样子四堂妹没准先怀上。 外面说堂妹夫不近女色，但家里的媳妇总要亲近，不然长辈不乐意，总得给池家留个后。 方玉犀这会装着含羞低头，她不接话。 说起来她总共没说几句话。 宫女又端了糖水进来，每人一碗，方玉犀推脱道：“我最近牙疼，喝不了甜的。” 方昭仪让宫女换一碗茶水，方玉犀没说什么，总之不喝。 不过大堂姐也没勉强她，和二堂姐说起了别的。 方明月一直暗中打量亲妹子，想着九华公子不会看中妹妹，就凭妹妹傻呆呆的模样，凭什么能得到九华公子的宠爱。 绝对不会。 等一会出宫，去那个铺子看看，到底谁在经营。 又呆了一会，方云烟先提出告辞，方玉犀急忙跟着，方昭仪也没挽留，只有方明月恋恋不舍，还拉着方昭仪掉了眼泪，说不知何时在能进宫。 方昭仪也没说随时欢迎的话，她不敢随意召见娘家人，这次还是太皇太后发话，她才敢请让位堂妹进宫。 方玉犀和亲姐堂姐一起出宫，走出去后才松口气，没有阴谋，是大堂姐抽风。 进宫的人都会变得不正常，难怪姑祖母宁愿和明慧法师去西边也不愿进宫当皇后。 要是她，她也不愿意。 (本章完) 065 有口无心 出了宫，方明月想叫上三堂妹和自己亲妹妹去她以前的那个首饰铺子看看。 最好不要让她抓住四妹的把柄，不然非得给她好看。 刚想说话，她看到一个人。 是九华公子！ 他站在马车旁，望向这里。 方明月的心呯呯的跳，多少次梦里，九华公子就这样望向她。 她不由自主抬起脚要走过去，被人拉住。 方明月恼怒，回头一看是三堂妹拉着她，这会看到亲妹妹含羞的脸，眼睛水汪汪。 她又看向池枫鸢，见池枫鸢只看着自己的亲妹子。 他怎么可以？ 他怎么可以当着我的面看红莲？ 红莲哪里好？ 方玉犀顾不得给堂姐亲姐打招呼，虽然慢走，心里却像飞奔。 世子来接她了！ 世子听说了她进宫，不放心来接她了！ 池枫鸢本来想走过去，但玉犀身边有两位女眷，不知道是方家的哪个，他不想和她们照面。 等到玉犀往这边走，看着玉犀红扑扑的脸，他含笑，往前走了几步，伸出手。 方玉犀把手搭在世子手中，由他牵着走，又把她扶进马车。 上了马车，马车动了，她才想起堂姐亲姐，掀开车帘给她们挥手。 方云烟含笑目送四堂妹坐着的马车离开，眼神瞥见身边二堂姐扭曲的脸，真丑。 不是外人惧怕池枫鸢，二堂妹不顾廉耻成了亲还迷恋自己亲妹夫的事早就传的家喻户晓。 谁都知道，不敢议论而已。 丈夫都说，几个十分要好的背地里偷着开玩笑，说只要九华公子勾勾手，你二堂姐就会脱衣服扑上去。 方云烟暗恨，哪个大家闺秀嫁了人的年轻媳妇让人背地里如此取笑？ 二堂姐的没廉耻连累她。 以前她置之不理，只管自己过得好不好，如今她要回娘家说一说了。 方云烟找理由和二堂姐分开，直接回娘家，给祖父请安，见了自己亲娘说话话，然后去见二伯娘。 二伯娘看到她倒也热情，方云烟对二伯娘印象很好，二伯娘和气，对人大方，而且不爱串门讲人是非。 她在娘家时和二房堂姐堂妹都没亲近来往，心底里还是有一丝瞧不上二伯娘的出身。 二堂姐的做事她看不上，四堂妹一直爱睡觉，你去八回，七回她都在睡觉，所以没啥坐一起说话的时候。 过年过节聚一起，人多，也顾不上，应该是压根没注意四堂妹。 谁知道她如今是世子夫人了？ 方云烟问候完二伯娘，说今天大堂姐召她们进宫，给了她们首饰。 方齐氏惊讶，她不知道，大女儿好久没来了，丈夫不让她出门，小女儿也没回娘家，就是回来啥话也不会给她说。 她微笑说道：“难得昭仪娘娘还记得你们堂姐妹，回头让明月多谢她大伯娘。” 方云烟这会体会到母亲说的，说你二伯娘心里只有明月，好像红莲不是她生的。 进宫的是二伯娘两个女儿，二伯娘只是提到明月堂姐，对红莲忽视。 方云烟故意说了在宫里说的话，特别是明月堂姐针对红莲堂妹说的话，也不婉转，怎么说的一字不差说出来。 她看到二伯娘脸色还是变了一下，带着歉意说道：“也是自家姐妹在一起，明月才有啥说啥，她有口无心，要是有不是的地方，你看在二伯娘的份上别计较她，等她回来我说说她。” 方云烟无语，不应该是对红莲感到歉意吗？ 她算是明白为何四堂妹对二伯娘不亲，这样偏心眼的母亲如何亲近？ 听到二伯娘问了一句，她更加无语。 方齐氏问道：“明月红莲知道你回来吗？她们怎么没一起回来？” 方云烟心想，这会知道还有一个女儿红莲了？ 只可惜问的话好像是四堂妹让她回来告明月堂姐状的意思。 她不知道二伯娘和两个女儿之间的相处，以为只是单纯的当娘偏心眼。 方明月自小和母亲近，又容不下亲妹子，总在母亲跟前说红莲如何不好，说红莲不像她有口无心，别看红莲不爱吱声，可背地里使坏，让父亲训斥她。 偏偏父亲又总为了红莲训斥明月。 所以母亲听多了，对红莲更不喜，有话不当面说，背后告状让明月挨训斥。 方云烟说道：“我们一起出宫，在宫外看到堂妹夫来接红莲堂妹，我看红莲和堂妹夫妻恩爱的很，明月堂姐想上去打招呼，我拦着她，还是别打搅小夫妻俩。” 方齐氏脸红，生气女儿明月，都已经嫁了还对人家念念不忘。 丢人都丢到三房人跟前。 又生气红莲，明知道明月去了宫里，还让丈夫来接她，非得在亲姐姐面前刺激她？ 亲姐姐丢丑她难道就好看了？ 方齐氏想也不想说道：“红莲也是的，一点不懂事，进个宫还让男人去接，也不考虑考虑别人，这让你和明月多难堪？” 方云烟这个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性子都听不下去。 “二伯娘，我不难堪，我只羡慕红莲，我更愿意堂妹过得好。明月堂姐难堪不难堪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作为亲姐姐她应该替妹妹高兴，而不是咬牙切齿面目可憎！我不知道要是明月堂姐婆家看到这一幕难堪不难堪，反正我娘要是知道我这样，得让我跪祠堂，而不是指责红莲不懂事！” 方齐氏从没被个小辈方面如此指责，她涨红了脸。 明月说得对，别看方家人对她和气，骨子里就瞧不上她是商家女的出身，不然一个小辈怎么对长辈如此无礼？ 方云烟实在气不过说了这些，见二伯娘红了脸，又觉得说的过份，又说了道歉的话，说自己有口无心、心直口快。 反正这是二伯娘说明月的话。 说明月有口无心让别人别计较，那也别计较她有口无心，她又不靠方家二房不靠明月接济，不用看她们脸色。 方云烟气呼呼回到自己母亲那，说了二伯娘说的话。 她母亲责怪道：“你跑去说那些干嘛？你二伯娘在明月这里就犯糊涂，你当娘没去说过？就和你听到的一样，她家明月嘴不好心好，让我还说啥？好像我当婶子的计较侄女。” 方云烟说道：“我嫌明月丢人，她丢人不连累方家女的名声？不然我管她？一见红莲眼珠子通红，恨不得吃了自己亲妹子，可是看到九华公子，两眼放光，恨不得扑过去。丢人不丢人？娘知道你女婿说什么？我都没脸说！让别人以为方家出来的都是明月那样的？二伯怎么就管不了自己女儿？” “你二伯……你以后少去二房，别管闲事。” 门外站着方云烟的父亲方经严，他听到了，想了想去找大哥。 关了快两月了，眩晕症都犯了，躺了一天，晚上十一点多才能起来，半夜写了一章。早知道这本不发文，抱歉啊，一天能写多少算多少。 (本章完) 066 皇宫走水 方经严去找大哥方经平，只是说听他女儿说的宫里的昭仪娘娘召方家三个姑奶奶进宫。 又说了二哥家的大侄女还和小时候一样。 方经平说道：“你去找老二说去呀。” 方经严笑了两声道：“我不是当兄弟的吗？总不好说侄女的不是。” 方经平知道三弟不想得罪老二，让他这个大哥出面。 没办法，谁让宫里的昭仪是他闺女呢。 他也知道他这个闺女无利不起早，没事不可能请几个堂妹进宫。 首先给夫人说了，下次进宫要问清楚，千万别被别人利用。 然后他等他二弟回来，说了是老三过来说的，方经亘黑着脸。 三弟听侄女说的，那就说明侄女回了娘家。 他把太太身边的丫鬟叫来，问清楚了侄女和太太都说的什么话，方经亘也觉得无力。 没去找太太他在书房里背着手来回转圈走步。 太太这个样子，他越说太太就越护着老大，就是岳父岳母给太太说什么，她都答应，但过后还是如此。 他也知道太太对老大如此偏心是为什么，第一是她头一个孩子，第二明月一岁多的时候生了场病，而他那时候偏偏和好友出去了不在家。 那会儿太太嫁入方家没几年，还是战战兢兢的时候，觉得是自己没照顾好闺女，又不敢给大嫂说，自己找了大夫从后门进来。 找的大夫又不擅长儿科，又耽误了，等到他回来急忙进宫请了太医才把孩子救回来。 他那一次大发雷霆，责怪妻子不早点去给大房说，又和大哥吵了一架，说孩子病了这么久，大房难道一点儿都不知道吗？ 哪怕把家里给母亲看病的大夫叫过去看一看。 大哥当时就给了他两巴掌，说首先是你这个当爹的不负责任，孩子生病你在哪里？你还有脸说别人？ 方经亘自己跪了三天祠堂，自那以后，他每个孩子出生前三个月他都不会出去。 也就是这个事情，妻子对大女儿一直偏爱，觉得是她自己的责任。 而他多少的没有严厉的对待大女儿，也是因为这个觉得有点亏欠。 但是他也没想到大女儿竟然后面长得这么歪，不说是不容红莲吧，就是对两个弟弟也不亲热，总担心母亲疼爱别的兄弟姐妹超过她。 大女儿已经嫁了，他能做的能做的都已经做了，总不能在亲家天天盯着他这个大女儿。 不过这个事情方明月的婆婆也知道了，虽然她不得不让儿媳进宫，但也派了她身边的一个妈妈跟着儿媳。 姐妹之间说的话她不知道，但是儿媳出宫的表现她知道，当时就气红了脸。 第二天就把儿媳打发到庙里念经，反正儿子也不在家，让她祈求平安吧。 这真是看着儿子的职务是亲家找的，这不然真想休妻。 方玉犀从宫里出来欢欢喜喜，到侯府去给太婆婆报了平安，回到自己院里。 池枫鸢说道：“以后再有人召你入宫，就说头疼不去。” 方玉犀问道：“那要是皇后娘娘召我进宫呢？” 池枫鸢说道：“皇后如今身子不便，不会招人进宫。” 方玉犀那就放心了，世子这么说，就说明她如果拒绝入宫世子能够摆平。 “你昨晚去哪里了？” 本来她不想问，但是不由地脱口问出来。 池枫鸢说道：“去办点事儿。” 俩人互相看着，谁也不说话。 过了一会，池枫鸢轻轻说道：“再过几天。” 方玉犀问道：“再过几天干嘛？” 问完她红了脸，想起贺梅说的世子在准备新房。 “再过几天，等我收拾好了，我们去九华山庄。” 方玉犀红着脸低头，点点头。 池枫鸢走进她，牵着她的手握了一下转身出去了。 他回到书房，站在窗口一直看着。 那会他快快离开，不然他会忍不住，忍不住要拥玉犀入怀。 他再等等。 站了好一会，等心平静下来又在想方昭仪今天召玉犀入宫是为何？ 太后不会管这些事，皇后更不会，那只有太皇太后。 太皇太后针对谁？ 针对玉犀？ 她想伤害玉犀，是因为他之前办的那个案子。 池枫鸢紧紧的握着手，他绝对不允许别人伤害玉犀一分一毫。 太皇太后做事一向思密，不会露出破绽，而这一次让玉犀进宫，只是警告他。 他要想警告太皇太后容易的很，何家人他动哪个都可以，但是他不能打了老鼠伤了玉瓶。 再说，最近的调查他也发现太皇太后对何家并不是全心全意的护着，何家对太皇太后也有抱怨。 他现在还没有琢磨透太皇太后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暂且不动手吧。 皇上也知道了太皇太后让方昭仪约见方家姐妹的事情，他也知道太皇太后是警告池枫鸢，也是警告他。 所以不会在这一次动手。 他攥着手中的茶杯，祖母是人老心不老啊，总当孙子是他手中的摆件。 那他也该动一动了。 过了几天，太皇太后睡觉时蜡烛烧着了蚊帐，差点把整个宫殿烧了。 太皇太后睡觉有个习惯，整夜点蜡烛，说怕黑。 皇上心里想，那是夜路走多了怕遇见鬼。 皇宫走水是大忌，皇上大怒，把太皇太后宫里的人全部杖责三十，发配辽东。 太皇太后寝宫重新修缮，另外给太皇太后换了个宫殿。 宫中走水那可是大事情，首先钦天监的人要过来，左算右算，算出今年属虎的属狗的人和太皇太后犯冲，要属牛属兔的才行。 然后皇上就找了一批属牛属狗的宫人太监伺候太皇太后。 钦天监说了，明年属老鼠和属鸡的才行，这样就变成了每年都要给太皇太后换人。 而太皇太后身边她力保的两个没有发配到庄子里去的人偏偏就是属虎和属狗。 这可把太皇太后气的，等到皇上装的火急火燎把事情安排完给她来请安的时候，她微笑着对皇帝说道：“你很好。” 皇上说道：“朕只希望皇祖母能够身体健康长命百岁！” 太皇太后继续微笑着说道：“你父皇不像我，我看几个孙子当中就你最像我。” 她没说的话：那份心狠最像她，不惜让皇宫走水，也得警告她。 (本章完) 067 期待幸福 皇上本来没有想这么早对付皇祖母。 但是见她这次手伸的太长，目前他很多事都要用得着池枫鸢，而池枫鸢最在意的就是他的小媳妇。 皇祖母竟然用池枫鸢的小媳妇来警告他。 他如果不做些什么，会让池枫鸢寒心。 在他的心目中，池枫鸢比皇祖母重要的多，他的皇祖母恨不得换换个孙子当皇上。 而池枫鸢目前是他的左膀右臂，很多事情都是由他暗中去做。 池枫鸢知道太皇太后换了个寝宫，并且身边的人全部换掉之后，知道这是皇上做的。 也算是做给他看，让他以后全心全力给他做事。 他确实也想过，如果皇上在乎皇家祖孙之情也好，目前动不了太皇太后也好，选择继续容忍。 那他可以什么都不做，有一次为皇上办事遭人暗算，中了一刀。到时候他旧病复发，皇上还能架着他办事？ 他以前之所以这么拼命给皇上做事，那是因为除了玉犀，他在这世上无所留恋。 玉犀又要嫁给自个亲兄弟，以后他也不会长期住在侯府，但又不放心，也不舍得离玉犀太远。 所以才建了那个九华山庄。 皇上插手让他娶了玉犀，他欠皇上一个人情。 这以后他的心中有了天翻地覆的差别，有了期盼，有了希望，有了从没有过的幸福。 他要和玉犀过一辈子，生儿育女，他容不得任何人伤害玉犀，哪怕是高高在上的皇家人。 方玉犀啥都不知道，早就把去宫里大堂姐抽风的事情忘记，沉浸在甜蜜当中。 她做女红一般般，做不了新嫁衣，但是她要给世子做一个肚兜。 她知道新娘子出嫁的嫁衣中就有两个肚兜，一男一女的。 那会以为是嫁给池枫辰，她没心准备那些，是让陪嫁丫鬟几个人一起做的。 她连象征性的缝个边儿都没做。 只有几天时间了，做别的来不及，那她就做两个肚兜。 方玉犀知道还有个开裆裤，当时她自己在屋里拿着开裆裤笑半天。 临出嫁哪晚，母亲给她说等到洞房的时候，就闭着眼顺着新郎就行。 那会儿她想的是顺着新郎可以，但她绝对不穿这个开裆裤，太尴尬了。 作为一个现代女子，不穿裤子不会尴尬，穿开裆裤绝对不干。 贺梅见夫人偷偷摸摸的在窗户跟前的床榻上做女红，她偷着笑。 她也期盼着夫人和世子早日洞房。 她比夫人大两岁，等到夫人洞房之后，她也要说出看上世子身边刘七的事情。 只能说是来到侯府之后才看上，不敢说之前就有婚约，暴露了世子把她安插在夫人身边的事。 因为夫人说过，要好的人，她最恨别人欺骗。 贺梅进屋劝夫人出来透透气，老呆在屋里头会晕。 方玉犀揉揉眼睛下了床踏由贺梅扶着走出去。 抬头看看天挺好，她往后面走。 侯府的最后面有个不算太的场地，当初是世子兄弟俩小的时候练功用的，等他们长大了之后，侯夫人改成花园，种了梅花，冬天赏梅赏雪景。 那边不远的地方就是侯府的后门，有一些货郎会在后门走过，府里的丫鬟婆子就给守门的说一下，出去买一点针线和小玩意。 方玉犀给贺梅说去那边园子里转一转，想着要是有货郎经过，她也看看有什么要买的。 在方家有时候她也和贺梅一起出去在货郎摊上买东西。 两人去了那个园子，看到有两个人坐在院子里的亭子那，看到她们急忙起来，急匆匆地进了园子里的两间屋子。 贺梅小声说道：“好像是公主，方玉犀也看出来是表姐和她的丫鬟，想着表姐被禁足去不了别处，肯定是来这个院子里透透气。 她装着没看到，往梅花树那边走过去，还故意背对着那两间屋子的门。 虽然背对着，也听到有悄悄的脚步声。 过了一会转过身没见人影，贺梅偷偷笑说道：“公主她们走了。” 方玉犀说道：“我也才想起来，应该我们刚才再拐回去。” 贺梅说道：“夫人一个月也来不了这里一次，我听说公主每天都要在这里转一转，还好二爷没有追到追到这里来背书。” 方玉犀也是笑，表姐和小叔子这对冤家闹了一阵子，如今消停了。 小叔子还是心比较软，别看他对表姐像斗鸡一样，那也是表姐总蹦跶，表姐软和下来，小叔子自然不会针对她。 最近那对夫妻比之前消停了，不过好像还是谁也不理谁。 方玉犀在小园子里转悠，觉得还是九华山庄好，以后能长期住在山庄里就好了。 原来倒没觉得无所谓，现在觉得住在侯府像牢笼，九华山庄对于她来说就像世外桃源，桃园里有一个他。 想一想就甜蜜。 这时候听到有货郎的那个波浪鼓声音，来这跟前的货郎不会吆喝，只是轻轻的晃动手里的拨浪鼓。要是有丫鬟们听到这个声音就会从后门出来。 看守后门的大多也会放行，出去的丫鬟婆子在后门门口买些东西就回来。 而且这周围都是高门大户，也没谁这么大胆的敢在做什么事，就是货郎，那也是在这附近做了十几二十年的生意，都是熟面孔。 方玉犀听到波浪鼓的声音，拉着贺梅往后门走。 守门的婆子见世子夫人急忙开门，方玉犀对守门的说：“麻烦你了，一会儿我们就进来。” 守门的婆子开了门之后她也没进去，站在后门那注意看着周围。 方玉犀和贺梅在货郎摊上挑了一些东西，这时候又有个人挑着担子走过。 她说道：“好像是那个卖梨的，你过去买几个梨回去咱们一起吃。” 贺梅那卖梨的人也是最近常见的，就过去买了几个梨回去。 俩人返回去，那婆子把门锁紧进了门旁边的屋子，抓几把瓜子嗑。 她巴不得夫人旁边的贺梅从后门出去买东西，因为每次给的赏钱最多。 方玉犀回去之后，让贺梅把梨洗了，她拿起一个吃。 贺梅用水湿了手帕，留着一会夫人擦手，一转身见夫人面色变了。 (本章完) 068 遭人暗算 贺梅见夫人脸色变了，有点发青，急忙扔下手里的帕子扑过去。 “夫人夫人你怎么了？” 见夫人用手指着桌子上的梨然后昏过去了。 贺梅吓得大叫。 这种尖利恐怖的声音，让院子里管事妈妈冲进来，另外一个急忙安排人去老夫人院里报信，去侯夫人院里报信，再安排人去找世子。 池老夫人听说让嬷嬷扶着她急匆匆的赶过来，侯夫人也过来了，池枫辰夫妻都过来了。 这时候的方玉犀躺在床榻上，脸色青紫。 池老夫人走过去摸了摸口鼻，还有气息，她派嬷嬷回她房取了一个腰牌，交给贺梅说道：“你拿这个赶紧进宫去见皇上，皇上不在见皇后，把夫人的事说了，带太医回府。” 她最近发现孙媳身边的这个丫鬟是孙子的人，琢磨了一下，明白大孙子老早就看上了孙媳。 难怪孙子经常不回家，难怪孙子对于她提出的替娶和让方家四小姐做长媳，孙子没有拒绝。 这会儿她才问刚才夫人发生什么事，有丫鬟过来说，夫人和贺梅去了后院买了梨回来，把守门的守门的婆子叫进来说，立马派人去找那个货郎和卖梨的。 货郎找着了，不知何事，问啥说啥，一无一事交代。 他在这边卖了二十年的货，一个月之前，有一次回家的时候被一条恶狗追，然后有个卖水果的，用挑担子的扁担冲过来救了他。 他感激那个卖水果的，问他住在哪也买了礼物上门感谢。 接触几次后卖水果的央求他带着他去这周边卖水果，价格能卖的高一点，他也就答应了。 侯府人然后按照货郎说的去找，那卖梨的之前是在这住也住，住了好几年，几天前就退了房。 池老夫人知道孙媳遭人暗算，人家一个月就盯上了。 贺梅有池老夫人给的腰牌顺利进宫，给皇上说了情况，皇上派了两个太医跟着她回来。 然后她又急忙去了杂货铺，夫人出事速回府。 半个时辰之后池枫鸢急匆匆的赶回来，看到玉犀躺在床榻上，两个太医在斟酌方子。 他问到怎么样，太医不敢回答，池老夫人把太医打发出去，说了事情是怎么发生的。 池老夫人刚听到孙子的说话声音的那一丝颤抖，还有愤怒，她知道他猜对了。 孙子之前就中意孙媳。 贺梅一直跪在外面，池枫鸢让她进来，贺梅又仔仔细细说了一遍，说出去过几回，买了水果吃都没有任何问题。 池枫鸢知道这是太皇太后做的，他和皇上都大意了。 以为斩断太皇太后身边所有的人，她不会再对玉犀做出什么，没有想到，太皇太后还是能把手伸出宫外。 而且直接目标就是玉犀。 他没有去找皇上，首先要给玉犀解毒。 太皇太后这是用玉犀要挟他，所以并不是一招毙命。 他能够想象太皇太后，现在的表情和眼神。 会像看蝼蚁一样的看着他，还会发出得意的笑容。 就你，想和我玩？还嫩了点！ 皇上直接去见了太皇太后，直接开口说道：“皇祖母，解药给我。你想要什么？除了龙椅，我什么都答应。” 太皇太后还是以前那种温和的笑容说道：“你说什么我听不懂，我一个妇人，要那龙椅做什么？” 皇上慢慢跪下，这时候他想起父皇父亲给他说的话，说你不要把你皇祖母当普通妇人。 他确实一直在提防，但这一次是自己冲动的，之前还想着再忍一忍，再忍三年。 他没想到他的皇祖母不想忍。 太皇太后见孙子跪下，收起了脸上的笑容，轻轻说道：“你这样不好，我们是亲祖孙，你为了别人给我下跪。你这样让我心里不舒服，我这人呢……” 说着还叹了口气。 “我这一辈子最不喜欢别人让我不舒服。” 皇上看着皇祖母，他知道皇祖母接下来没说的话是，谁让她不舒服，她也会让对方更不舒服。 “皇祖母，何家出了事总归是不好。” 太皇太后又笑了，道：“何家一帮子饭桶，我早就看着不顺眼，皇上想如何，别考虑祖母。” 皇上脸上平静。 是，何家一动，整个朝廷一半人都得动。 这才是皇祖母根本不惧怕的原因，也是他继续忍下的原因。 原谅我更新不稳，关了快两月，人都傻了，昨天抢到梨，是贡梨，香梨是我们这盛产，没有没有！ (本章完) 069 白雪公主 池枫鸢把能找来的会解毒的大夫都找来，甚至让刘七去周边找民间大夫。 可是没人能解玉犀中的毒，也查不出来是什么毒。 池枫鸢心急如焚，进宫见了皇上，皇上让他等等，他正在想办法。 池枫鸢没说话，出宫。 他知道皇上从太皇太后那问不出任何，如果太皇太后这么轻易拿出解药，就不会暴露她。 他刚回到侯府，在门口遇见岳父。 方经亘看到女婿，见他神情非常之不好，没往女儿那儿去想，以为女婿因为公事。 他随口问了一句：“从宫里回来？” 池枫鸢点下头，道：“岳父，有件事要给岳父说。” 他请岳父先进去，去了书房。 方经亘坐下问道：“红莲还好吧？” 池枫鸢把玉犀中毒昏迷不醒的事说了，方经亘一下站起来，惊愕失色。 “你的意思是太皇太后做的？我方家和她有个冤仇？她一个两个不放过？” 池枫鸢没说话。 方经亘去了女儿院子，看着女儿躺着无声无息，牙齿咬得咯吱咯吱想。 啥也没说转身走了，也没和女婿打招呼就走了。 回家后直接去见父亲，把女儿出事并和太皇太后有关说了。 方伯爷脸上出现痛苦之状，慢慢闭上眼睛。 “爹，你好好想想，姓何的和姑祖母来往，爹知道她到底啥样？难道就因为明慧法师的事和方家结了仇？池女婿得罪她，她报仇也得找池家，干嘛下毒害红莲？” 方伯爷眼前出现和妹妹手拉着手的何青，两人给长辈请安，他正好要进去，又退下。 等她们出来，妹妹给他介绍何小姐，他只嗯了一声进屋。 方经亘只顾自己说完，说要去找会解毒的人走了。 他来给父亲说也是提醒父亲以后要留意。 方伯爷拿出那两本经书，打开。 池枫鸢送走岳父，下人让他去老夫人那。 池老夫人等孙子进来，告诉他一个地址，又给了孙子一个印章，说道：“这个地方你自己记下，谁也别告诉，见了人你就说荣成郡主让你来的，说方柔的侄孙女中了毒，别的不用说赶紧回来。” 池枫鸢记下地址，出了城，在九华山庄不远的一个小庄子停下，一会出来几个人，骑上马跟着他飞奔而去。 贺梅守在夫人身边，困了也只是趴在床边睡一会，又总是惊醒。 醒来看着夫人，她泪如雨下。 她该死，世子让她保护夫人，在方家她从不敢放松一下，进了侯府，她放松了，没想到有人害了夫人。 夫人以前给她讲了个故事，一位白雪公主被后娘暗害，吃了毒苹果昏睡不醒，被邻国皇子救了，之后幸福欢乐地生活在一起，一直白头到老。 贺梅那会听得津津有味，最喜欢树林里的七个小矮人。 可是夫人没有后娘，是谁会害夫人？ 没用苹果用的是梨。 整个侯府静悄悄，池老夫人院里半夜灯才熄，侯夫人同样如此。 她虽然对这个儿媳心情复杂，之前也尽量不见面，但一个活生生的人就这样躺在那，她心里也着急。 那个人知道了会着急吧。 她知道那人跟着长子来过一回，匆匆走了。 (本章完) 070 过往之事 池枫鸢马不停蹄一天一夜到了祖母说的地方。 木曲山，险峻挺拔，很少有人山上，有猎户进山往往惊吓返回，说山里有猛虫。 周围也无村庄。 池枫鸢到了地方，下马，让随从留在山下，他径直往东走，有一山路。 他上了山，走到一半，听到身后有动静，拔出剑一挡，一个小石子被剑身弹飞。 池枫鸢放下手中的剑，说道：“我祖母是荣成郡主，我夫人的姑祖母名讳是方柔，我夫人如今中毒，求你家主子救我夫人一命。” 这时一个和尚出现，一手拿着禅杖，一手行礼。 池枫鸢拿出祖母给他的印章，那人接过来看了看，还给他转身走了。 池枫鸢极速下山，上马又飞奔而去。 赶回来见玉犀还是和他走时一样，安静的躺着。 他又去见了祖母，把印章还给祖母。 池枫鸢问道：“祖母，何青是要逼明慧法师出来？” 这一路他一直在想，太皇太后只是为了威胁他才对玉犀下手吗？ 还有之前给玉犀的那两本佛经到底是为何？ 何青年少时两个闺友一个死一个疯，疯的也是给佛经之后去世，这中间有没有关联？ 池老夫人神情恍惚，沉浸在回忆当中。 过了一会才说道：“方柔十岁内定太子妃，后面会以皇后大礼迎娶入宫。很少人见过她，我在宫中认识她，但……并不多喜欢她。我是皇家女，自小高高在上，不喜欢方柔，她有一种漫不经心的随意，我想她不配当皇后。” “何青，”池老夫人停顿一下说道，”我比方柔认识她要早，她是一个只要和她接触就会喜欢她的人，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对人和蔼，谁都夸赞，很多少年对她着迷，求亲的人何家都拒绝了。” 池枫鸢问道：“包括方家？” 池老夫人看了孙子一眼，摇了摇头说道：“并没方家，方伯爷和何青兄长同窗。” 她意味深长的看着孙子，接下来没再说方家。 “何青主动交往方柔，她和宫里一位公主要好，在宫里遇见方柔，我们在公主那时常相聚。何青……实在是让人觉得她很好，很好，我以为她交往方柔是为了结交未来的皇后，直到无意间看到她看向方柔背影不善眼神，我惊异，才开始留意她，她伪装的实在太好，我一开始以为她是为了皇后之位才会嫉恨。” 池枫鸢以前也认为太皇太后很和善，几乎是所有诰命夫人对太皇太后都很夸赞，对太后是尽量躲着。 他是从皇上对太皇太后的态度觉得太皇太后不一般，能让皇上警惕和小心翼翼的人就不是和善和蔼可亲的人。 “我因为不喜方柔，并没提醒她要对何青提防，明慧……如果没出家，我要称呼他为堂兄，他回京是参加皇上大婚，皇上对这个自小出家的弟弟很好，还开玩笑说你还俗我把位置给你，我和方柔去山上。” “皇上……很喜欢方柔，为了她宫中没有宫妃，就等着迎娶方柔。冤孽，明慧进宫，皇上让明慧讲经，还让我们几个一同听。我去香山找明慧，偷听到明慧和方柔说话，方柔给皇上说她不会入宫，明慧也给皇上说他还俗带方柔去西边永远不回京。我大吃一惊，没想到他们会有了情缘。” 池枫鸢静静的听着，这些之前他已经知道一些。 “皇上……很少有这样的，舍不得方柔，又不想方柔委屈，他同意了。我是明慧的堂妹，慧明……让人觉得天上神仙也不过如此，明慧每次进宫，皇上都很欢喜，我又看到何青的眼神，别人没留意她，可是我一直注意，还是看出她看明慧是不一样的。她一开始接触方柔或许是因为皇后之位，后来是为了明慧。” 池老夫人声音渐低，眼里有着痛苦。 “那时的我为皇上为明慧不值，觉得为了方柔兄弟不和，方柔何德何能？我一冲动，装着惊讶给何青说了明慧和方柔的事，我想着何青知道了会拆散他们。后面我知道，我嫉妒方柔，她怎么能过的那么舒适随意，皇上对她一心一意，明慧为了她放弃京里荣华富贵。可是我没想到何青对方柔更嫉恨，我没想到她会让方柔没了命。” 池老夫人流出眼泪，方柔没了，明慧离京去了西边雪山，皇上娶了何青，可是过得并不快活。 “方柔没了，我愧对明慧，愧对方柔，我跟踪何青去了香山，听到何青对明慧说她愿意陪他去西边，她什么都不要，只要跟着明慧，我看到她眼里的疯狂和执迷，明慧拒绝了她，说为方柔念一辈子经祈求下一辈子两人的相遇。” 池老夫人眼里出现戾气，语速也快了。 “那会的明慧并不知方柔的死和何青有关，并没防备她。何青说如果不带她走，她就跳下山，何青一辈子或者只有那次在人前露出本来面目，她疯狂的面目。她真跳，明慧去拉她，我看见她拉着明慧的手使劲往后，她想和明慧同归于尽！” 她又深呼一口气，道：“跟着明慧的和尚不知从哪出来阻挡住，那时我的年龄没经过这么生死一转眼的事，吓昏过去。自那以后，香山被人把守，没人能进去，只有我每年给方柔上香扫墓。我给明慧说了我做的事，我不祈求他原谅，是我的错为何要原谅我？但明慧什么都没说，我能进去给方柔上香，他没记恨我。” 池枫鸢听到这里还是问了刚才问的话：“何青对玉犀下毒是为了逼明慧出来？” 池老夫人摇摇头说道：“何青做事你永远猜不到，或许是，或许还有别的原因。” 她看向远处，道：“能让何青拿出解药的只有明慧，今年是当年方柔和明慧约好的时间，约好一起回香山，回到他们约会的地方。明慧没走是因为下个月他要给方柔做法事，在方柔生辰的时候，何青估计知道这事。” 池枫鸢深呼一口气，说道：“我知道了。” (本章完) 071 有欲者也 池老夫人等孙子走后，说了一声出来吧。 侯夫人一脸惊愕的从屏风后面走出来。 刚才她来找婆婆，儿媳这样她慌乱，不知道要干什么。 进来没说两句话，外面长子急匆匆进院，婆婆让她进屏风里，她不知为何，躲进去。 却听到一个惊骇人的事情。 太皇太后竟然是那样的人？ 儿媳的姑祖母进宫前病逝另有隐情？ 她更不知道婆婆为何让她听到这些。 池老夫人说道：“我知道你怨恨我，怨我使了手段让你嫁到侯府。我知道你喜欢的人是谁，你也知道我知道了。你无非仗着我儿子喜欢你，无论你如何发脾气他也包容你。这是你的福气，当然，你不这么认为。” 侯夫人紧紧抿着嘴，眼里露出不甘心。 “情这个字，人之阴气有欲者也。女子陷入其中，不识自己，不过是贪，贪恋其人之身，贪恋其人之心。两情相悦，悦人悦己，美好之情。而，有了贪念，得不到乱了心房，有人只是乱，有人是痴，而有人是癫。” 侯夫人渐渐白了脸。 “你乱而不知，我知却给我儿娶了你，因为他说不想让你受苦。除了嫁我儿，哪家会容你？我儿为你心甘情愿，所以我从不干涉你们夫妻之间，他不觉得辛苦，只怕你嫁了别人更苦。” 侯夫人想起姐姐说过的话，说换了一个婆家你还能如此吗？婆婆随便找个理由都能让你生不如死，丈夫能几十年容你心里装着别的男人吗？ “你得不到那人不是我儿造成，不是玉犀母亲造成，就算那人没有因为家里逼迫成亲，他也不会接受你，你也收不住他，他不会是个好丈夫。女人总会想只要我陪在他身边就好，其实，真正的你想象的那人在你身边你会失望，要不就是逐渐相敬如宾，要不就是互相伤害。” 侯夫人眼里出现泪水，姐姐给听说过同样的话，说那人不是好丈夫，说他太怪异，没哪个女子能让他把心放在女人身上。 但是她给姐姐说，没有试过怎么知道？ 池老夫人看都没看儿媳，继续说道：“何青是癫，她与众人不同，她只不过是想能掌控一切，掌控所有人。能想到遇到一个让她掌控不了的人，她太自信，受不了那种失控，所以她才能做出别人做不到的事。因为在她心里，什么都不重要，她可以舍，我们却有很多舍不下。” 说完她转过脸看着儿媳，“我琢磨了她一辈子，她不用琢磨能看透大多数人，这就是区别。我不如她，我也不觉得不如她就是无能，我也不愿意像她那样。我想了，为何那人喜欢方柔而不是何青，就像玉犀，为何连华喜欢她，玉犀像她姑祖母，我也是她嫁进侯府才发觉。何青不愿看到第二个方柔出现，不愿看到连华待她如珍宝，就像明慧对待方柔，却视她如草芥。如果她没发现连华对玉犀之心，或许没有玉犀中毒之事。” 侯夫人脑海里出现太皇太后和蔼温和的笑容，夸她能干，把侯府打理的井井有条。 “你除了那个让你乱了心，其余都还好，不然我也不会把整个侯府交给你。至于连华……” 侯夫人紧张起来，不知道婆婆会说什么。 “那件事情，我不知道具体，但是，你去方太妃那，凭她的机灵，不会让你……我来猜，也是何青安排的吧，她知我为方柔上香，想恶心我。算起来也是我连累你，我一直没说，是因为你，还有就是你和方太妃要好，对你有所亏欠，也不会害你，只不过你二十年都想不明白，我说了你就明白了？糊涂人永远糊涂。” 侯夫人相信婆婆说的话，因为方太妃从来没有道歉的意思，刚开始还想解释，是她自己不听，之后是两人绝交。 “如果我没猜错，方太妃用了她身边人代替你，二皇子的母妃是方太妃身边的人，当初从娘家带进去的。连华长得像我祖父，我是皇家女，连华和皇家人长得像没什么。” 侯夫人一下呆住，难怪婆婆对长子从小到大都如亲孙子，不管外人如何议论。 池老夫人眼前出现明慧，长孙要说像先皇，其实更像明慧一些。 她猜何青使了手段让她儿子，也就是先皇去了方太妃那，那天儿媳正好在方太妃那，何青又派人叫方太妃去她那，有人给儿媳下了药，先皇去了也喝了药，意乱情迷，只不过方太妃身边的人顶替了儿媳，先皇一开始并不知，以为连华是他亲子，加上何青的暗示。 “我给你说这些，是因为如果这次何青赢了，再无平津侯府，剩下的人你能保全几个算几个。记住，不要乱，在何青的眼里你只是个傻的，不会对你如何，你褪去朝服当个民妇，你总能活过她。” 侯夫人一下慌乱起来，看着婆婆，眼里都是惊惧。 “我儿有些地方不如你，你不该说的不用说。下去吧！” 侯夫人退下。 池老夫人闭起眼转动佛珠念起经来。 池枫鸢守着玉犀，如今他就算大开杀戒也找不来解药，只能听从祖母。 他握着玉犀的手，一点点温度，他害怕，怕留不住这温度。 皇宫，太皇太后对着镜子描眉，突然把镜子推开，让人打了热水进来重新洗脸，又重新对镜画眉。 刚才她怎么会画柳叶眉，那是方柔最爱画的眉型。 她的眉毛平而淡，如今更是淡的像没有眉毛。 她知道大概今天那人会来，她不能如此苍老面对他。 那个荣成，假模假样，什么几十年给方柔上香，什么为了救孙媳，无非找借口接近那人。 又如何？ 荣成暗藏龌龊之心，爱恋自己堂兄，才嫉妒方柔，借她之手除了方柔。 就算没有方柔，没有其他女人，她也没资格走到那人身边。 却打着堂妹名义接近他。 太皇太后化好妆，换了衣服，坐在大殿上等着，静静的等着。 他会来的，她也会告诉他解药是什么，她要看他如何选择。 (本章完) 072 方柔方柔 太皇太后一直端坐着。 她在想，如果是方柔会怎么样？ 可能会歪靠在椅子上，或者是半躺在床榻上。 从来就没有见过她端端正正的坐着过，好像浑身没有骨头一样。 如果方柔进了宫，明慧会如何？ 会在香山一直守着，远远的望着？ 她在想，那时候她是否因为嫉妒昏了头，她应该设法让方柔进宫。 那样明慧就不会有所念想。 那她用温柔小意陪伴着明慧。 只要陪伴在他身边就好。 也好过几十年在这牢笼里端坐着。 如果明慧喜欢方柔那样的，她也可以学。 太皇太后稍微歪坐着，用手支着下巴。 哦不，她又端坐正。 她不要学方柔，她不想当方柔的影子。 她就是她，不是别人。 多少个日日夜夜，她望着夜空，在想，明慧在做什么？ 有没有想到一个能为他做任何事、为他不要自己的性命的女人？ 她想，当年如果她能抱着明慧一起跳下山崖，那该多好。 就没有以后这几十年的苦熬。 她痛恨这里的一切，她痛恨别人喊她太皇太后。 她痛恨何家。 何家当初想让她进宫当嫔妃。 她要当则是当皇后，她怎么可能给人当妾？ 哪怕那个人是皇上。 可是皇上眼里只有方柔。 方柔那样的女子，让皇上从来没有看到她，见过两次竟然还问方柔，这是谁家小姐？ 她和方柔一起见到的明慧，可是方柔身为未来的皇后却能大着胆子在她们几人面前说明慧的声音真好听，像天上飘来的。 明慧不像出家人，也不像京里王孙公子，他直接称呼她们名字，叫方柔，叫荣成，叫她何青。 她第一次知道自己的名字这么好听。 何青！ 她只想明慧一辈子这么叫她，何青！ 她不要进宫了，她不要当皇后，她只想要明慧。 偏偏方柔抢了明慧，抢了皇上的心扔在一旁，又抢了明慧。 明慧竟然为了她不要皇子的身份。 都是方柔！ 太皇太后觉得自己想了很久，从年少时想到如今眉毛都要靠画才能出来见人。 她摸了摸脸颊，这阵子脸颊更加塌陷。 她微笑，这样会使得脸饱满一些。 她不想让明慧看到她脸上的苦涩。 等听到门外宫人说明慧法师到，太皇太后回过神，挺起腰板，看着他走进来。 时光让他也老了，但他还是和想象的一样。 岁月在他脸上留下了痕迹，可他的眼神还是以前那样温柔。 方柔说温柔的就像天上的云。 方柔总会说一些很夸张的东西，但是她觉得这个说的非常对。 太皇太后微笑着，“你终于来了。” 明慧法师念了声佛问道：“怎样你才肯收手？” 太皇太后叹了口气说道：“你总是误会我，我从不曾想这样过。” 她又微笑。 明慧法师垂眼低眉，太皇太后这样微笑眯着眼，方柔就爱这样。 太皇太后举起手，看看手上的指甲，又弹了一下无名指，说道：“你总是为了别人为难自己，方柔没了，我也很难受，我以为你……” 她没说下去。 她本来想说，我以为你会追随方柔而去，而去话到嘴边，还是没舍得说。 “如今为了方柔的侄孙女，肯来见我，何苦！” 明慧法师看着这个她自己都意识不到在模仿方柔的太皇太后。 何青的一生，一直在和方柔比，哪怕是方柔已经没了。 可是，她如何比得上。 “你说你要如何才能拿出解药？” 太皇太后笑了一下说道：“你是没有见过那个叫方玉犀的，她和方柔很像呢。看着她我想是不是方柔回来了。但是又不像，她没有方柔那种懒洋洋的味道，有点呆。” 明慧法师没说话，他见过荣成带着的孙媳，一点不像方柔。 “我记得方柔喜欢吃梨，别的她肯分一半给我，梨她不肯，说分离不好。我想着她的侄孙女也喜欢吃吧，或许方柔也喜欢她的侄孙女，叫她过去陪陪她。” 能把下毒之事说得这么平淡的也就是何青了，荣成说她做任何事都像看池子里的鱼一样，只是因为鱼的游动，有了丁点波纹。 “何青，你说方柔如果在，她会说什么？” 太皇太后猛的怔住，何青，他叫她何青？ “何青，你又调皮了！别人不知道京城有名的才女也会调皮！” 太皇太后耳边响起方柔的声音，还有笑声。 (本章完) 073 没有杀她 太皇太后没想到明慧叫她何青。 她笑了一下说道：“那天晚上，我让你叫我何青，让你带我走，你怎么都不肯。如果今天你要带我走，我可以把解药给你。” 明慧法师轻轻的说了一声好。 太皇太后看着他说道：“你只是为了要解药，这样也太无趣了，我也只能用这个来为难你。” 明慧法师说：“你并不是为难我，而是为难你自己，我说好与不好都不是你想要的。你想要的是得不到的，得到的对于你来说都是无趣。” 太皇太后突然问道：“我和方柔有什么不同？” 明慧法师脸上出现温柔，他的眼神看向远处，“方柔就是方柔。” 他看向太皇太后，“方柔曾经说过，何青怪可怜的，以后我们多疼疼她。” 太皇太后突然发怒道：“谁让她可怜？她可怜还是我可怜？她没活过二十岁，我却当了皇后、太后、太皇太后！” 明慧法师什么也没有说，静静的看着她。 太皇太后转过脸，不让明慧看到她眼里的泪。 她没有想害方柔，她只是想骗方柔，想让方柔离开明慧。 方柔说过如果她心里有了一个人，她眼里容不下沙子，她不会容忍心上人和别的女人沾染。 她给方柔的嫂子哭诉，说她情不自禁，她怀了明慧的孩子，她只是想让方柔离开。 但是她没有想到方柔来见她的路上出了意外，是真的意外，她没有动任何手脚，可是偏偏没有任何人相信。 她轻轻的说道：“我没有杀方柔。” 明慧法师说道：“我知道。” 太皇太后转过脸，看着这个唯一相信她的人。 她杀谁也不会杀方柔，因为她知道如果她杀了方柔，面前这个人不会原谅他。 当然，现在也没有原谅她。 她只是想留在他身边，而不是想让他恨她。 “解药在方昭仪给她堂妹那对耳钉里面。” 太皇太后说完站起来走进里屋，明慧法师转身离去。 里屋的太皇太后泪流满面，看着明慧法师远去的背影。 泪眼朦胧中好像看到明慧的旁边是方柔，方柔扭头看了一眼她，牵着明慧法师的手渐渐走远。 太皇太后心想，终究是错认我，我不是得不到的才执着，第一眼看到你，我就想这世间除了你我什么都不要。 明慧法师出宫后，派人给池老夫人捎了了个口信，又回了木曲山。 池枫鸢从祖母那知道解药在哪，让贺梅赶紧把那对耳钉找出来，打开耳钉上的珠子，发现里面有药粉。 喂了玉犀喝下，一个时辰之后，玉犀慢慢睁开双眼。 池枫鸢握着她的手轻轻说了一句：“醒来了。” 方玉犀点点头，发现连点头的力气都没有，挣扎着想坐起来，一点劲儿都没。 池枫鸢拿了杯温水，坐在床边，左手扶起她，把她搂在怀里，慢慢的喂她喝水。 方玉犀靠在他的胸口轻声说道：“对不住，吓坏你了吧？” 她没有听到回答，只是听到世子嘣嘣的心跳，跳的快速而又有力。 “是太皇太后下的毒吗？” 池枫鸢说道：“解药也是她给的，你先别想这么多，等休息好了我再给你说。” 贺梅守在外面听到里面的动静，悄悄跪下磕了三个头。 为了不断更太久，急忙写一点。虽然可以出门了，出去买买买，储备物资。 (本章完) 074 天上的雪 方玉犀醒过来，池枫鸢找了大夫来把脉，说需静养。 他不放心，又找了太医过来仔细检查，也没发现有什么不妥，只是说虚弱，要静养。 池枫鸢给祖母说了一下，带着方玉犀去了九华山庄。他要让玉犀住在那里不受打扰的安静的养身体。 方玉犀觉得自己像睡了长长的一觉，睡醒了很疲惫，别的倒没有什么反应。 她不用问都知道，因为她自己的不小心，大意了，吃了外面卖的梨而中毒，会让侯府因为她而慌乱。 她给池枫鸢道歉，说以后再也不会胡乱吃外面的东西。 池枫鸢说道：“你不必多想，别人要是有心，你就是不买外面东西她也会送到府里让你吃上。” 方玉犀好奇问道：“太皇太后为什么要给我下毒呢？” 池枫鸢回答道：“他不喜欢你姑祖母，说你和你姑祖母很像。” 过多的他也没解释。 方玉犀知道太皇太后喜欢明慧法师，而明慧法师又和自己的姑祖母有情，这种三角恋爱关系自古到今都是说不明道不清。 她叹口气说道：“爱情是毒药啊！” 看来她和姑祖母是有些像，要不然姑母方太妃和堂姐方昭仪在皇宫离太皇太后最近，为什么太皇太后对她们两个都不曾下毒，偏偏对自己下毒哪？ 池枫鸢一直陪着方玉犀，天气冷了，把屋里的地热加热。 外面下着小雪，方玉犀想看雪景，池枫鸢把外间门板全卸了，盘腿坐下，拥着玉犀，他自己身上披了斗篷，只让玉犀露个小脸。 方玉犀感觉世子像个袋鼠，而自己是他胸前那个口袋里的小袋鼠。 她咯咯咯的笑，偎依在世子的怀里看着外面的雪花飘着。 真想在院子里走走，伸手接住天上飘下来的雪花。 可惜现在身子太弱还不能出去。 第二天雪越下越大，皇宫派人来找池枫鸢，他走的时候交代贺梅，千万别让夫人出屋，不准开窗。如果夫人受凉，那么他们庄子里的人全部去山上搬石头。 等他走了之后，方玉犀想站在外面看一看，贺梅跪下，哭丧的脸说道：“夫人就饶了奴婢吧，奴婢还想继续伺候夫人呢。” 方玉犀知道世子威胁她们了，也就作罢。 让贺梅在地板上铺了两个褥子，又放了两个被子，靠在被子上，让贺梅讲一讲她昏睡不醒的时候发生的事情。 贺梅就给她说了她所知道的。 老夫人很着急，侯夫人也来了几次，温宜公主忧心忡忡，交代她们要好好伺候，说方家二老爷来过一趟，说世子出去了几天几夜回来之后找了解药，给夫人解了毒。 “夫人不知道世子爷对夫人有多好，天天守着夫人，每天都睡不了一个时辰。奴婢跪着求世子爷去睡一会，世子让奴婢滚。” 方玉犀咯咯笑道：“那你就在他跟前滚一下，然后说我滚了，你去睡吧。” 贺梅见夫人还有心开玩笑，嘟着嘴，“夫人还笑，知不知道奴婢们都快要吓死了。” 说着说着她哭了，“都是奴婢不好，如果奴婢不带着夫人去后门就好了，以后奴婢再也不会干这种蠢事。” 方玉犀让她起来，暖绵绵的语调让贺梅觉得这是世上最好听的声音，而自己差点要听不到，幸好夫人醒了世子没有惩罚她。 池枫鸢跟着皇上派的太监去了城外皇家别院，他不知道皇上为什么叫他去那里。 那个别院是皇家家人才能去的，夏天避暑冬天赏景吃烤鹿肉。 一般都是太后太皇、太后去，皇上偶尔会带着皇后，去也都是住一两天回来。 这个节骨眼上，皇上不可能带皇后去，而皇上也不可能有心思去那赏风景。 还是发生了什么事。 这个皇家别院他小的时候去过，是和皇上去的，那时候的先皇还活着。 他在里面住过也算熟悉，到了门口，太监并没进去，告诉他皇上在别院梅花园那等他。 池枫鸢径直往庄子的后面走。 庄子里的梅花园很大，里面有假山，并不是那种像大盆景一样的假山，而是土堆成的。 假山下是一片梅花林。 梅花园里有正房五间，南北两边各有亭子，园子中间有个圆形露台。 他一进去，看见皇上一个人站在圆形露台旁，周围一个人都没有。 皇上听到脚步声并没回头，只是说：“你往露台上看。” 池枫鸢这才抬头往那个露台上看去，大吃一惊。 他看到一个人穿着一身大红衣服躺在那儿，而雪已经覆盖她的全身，还能够隐隐约约看到一个人的形状，和露出的大红色的衣裙。 看得出来那是一个女子。 皇上说道：“那是我皇祖母。” 池枫鸢惊骇，太皇太后？ 她就这么走了？ 就这样子静静的躺在那走了？ 皇上说道：“我以为皇祖母以后会更无所顾忌，会把我拉下龙椅，会换二皇子上台。” 别说皇上这么想，池枫鸢也是这么想的。 “我朝有规定，不准垂帘听政，二皇子上台，等于皇祖母垂帘听政。我紧绷着弦准备应对，今天上午皇祖母说她想去别院住一段时间，我派了人在别院四周把守，派了人把二皇子府把守，害怕皇祖母给外面人送消息。 “皇祖母还是送了个消息，派人让我过来一趟。我来的时候皇祖母就这么静静的躺在这。” “九华，你说，她为什么？她到底在想些什么？我一直都没有琢磨明白我皇祖母。” 池枫鸢说道：“玉犀说过，爱情是毒药。” 皇上什么都没说。 他始终不明白，能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皇祖母，为何偏偏过不了那个情关。 这时候又有脚步声，皇上说道：“我们先走吧。” 池枫鸢等着皇上转身，跟着皇上往外走，看到明慧法师进来，互相都没打招呼。 明慧法师站在刚才他们俩站的位置，伸开手，让天上飘下的雪落在他的手心。 他握着手，雪花在他手里融化，冰凉变成温热。 方柔曾经说过，如果有一天她没了，她希望是躺在正在下雪的雪地里，天上的雪把她覆盖。 方柔说，这个世上也就这白雪是最洁净的。 没有想到的是方柔没有机会如此，而何青却记住了方柔说过的这些话。 她静静的躺在那，让天上的雪落下来把她掩埋。 后悔发这文，九月一号发文，十五号被关，一关俩月，心烦气躁。这本不会写长，缩短了剧情。本来感情戏没写过，这本想以感情戏为主，老中青三代人的感情戏，如今却断断续续写。不要着急，也可以等完结在看，追文更好，有啥建议告诉我，我好修改。 (本章完) 075 是一家人 太皇太后薨毙，国丧。 皇上表示哀恸，守孝一个月。 他诚心诚意为皇祖母守孝，心里是大松一口气。 以后不用想着应对一个你不知道对方会做出什么，又是你亲祖母的人。 换成另外的一个人，无需应对，找个理由灭之。 可是，对亲祖母，不能。 太后也松口气，虽然婆婆从没在明面上为难过她。 但她总能觉得婆婆看她像看傻子，露出的笑容是：我无需和个傻子说什么。 她做什么婆婆都不会吃惊，反而是婆婆说个几句，她就会去做什么。 太后觉得她如今这样是被婆婆逼的，从刚进宫的胆战心惊、小心翼翼，面对婆婆这种总是微笑着嘲弄她的眼神，让她发狂。 她在自己宫殿痛痛快快捂着嘴笑了一阵，终于摆脱婆婆的阴影了。 第二天，她去了婆婆的宫殿，坐在婆婆经常坐的那个椅子上，摸着扶手，心想，以后我不再惧怕。 门外有脚步声，太后吓得赶紧站起来走下来，当时的心里想的是，婆婆怎么来了？让婆婆看到她坐在这里，又该嘲弄她了。 急匆匆要往外走，突然停下。 这会才意识到婆婆已经不在了。 先是松口气，然后是羞怒，快快回到自己宫殿，把人都轰出去，把门关上。 站在那咬牙切齿。 她好像能听到婆婆轻微的笑声，婆婆说：“你不用怕我，等我不在了，你可以为所欲为，你的儿子会听你的。” 她打了个冷颤。 婆婆从来不会说这样的话，但她就觉得是婆婆说的。 她以为她生的儿子无论长多大都会听她的话，可是，从没有听过。 小事，儿子从来不管，但，要是有关前朝，儿子微笑的笑容，眼里却有冷冷的眼神，让她不敢说下去。 儿子这样和婆婆很像。 婆婆说过，这个孙子像我。 又笑着对她说，也像你哪。 太后啊啊啊的大叫几声，她知道，婆婆会一直在她身边，哪怕已经不在了。 池老夫人病了，昏睡中，就如玉犀中毒那阵子一样昏睡中，侯夫人守在床边，一会探下婆婆鼻息。 她不知为何婆婆从宫里回来就这样。 婆婆是被太皇太后召进宫回来后病的，那会太皇太后还在。 侯夫人奇怪太皇太后在临死前为何要见婆婆。 婆婆那天和她说了太皇太后的事，并说知道她全部的事，侯夫人又惊又吓，回去一晚没睡。再也不敢出现婆婆面前。 特别是婆婆最后说的话，更让她害怕。 知道太皇太后召婆婆入宫，她赶紧去了婆婆那里，见婆婆穿着郡主朝服，表情是从没有过的郑重。 她深呼吸，压住心里的慌乱，婆婆说道：“没事，她能见我就没事。” 侯夫人只是点点头，上前搀扶婆婆送出大门口。 婆婆拍了拍她的手，松开，上了轿子。 池老夫人慢慢走进皇宫，这是她皇家的家，虽然她没有出生在这里，没有在这里长大，但，每次走在这里，就像是回娘家。 儿时经常跟着母亲来这里，少女时和堂姐妹在这里玩乐，在这里认识方柔和何青。 那会觉得方柔会是她皇家媳妇，何青也想当皇家媳妇，她看不起，就算当了也是皇家妾。 什么都变了，只有这皇宫里一切没变，路还是以前的路，宫人们穿着一样，以前那些人早就出宫的出宫，死的死，还剩几个在哪个角落里苟延馋喘。 池老夫人走进太皇太后的宫殿，这是她换了地方的住处，院里收拾的干干净净，可是她却感觉一片萧条。 太皇太后坐在那，和以前一样微笑着，道：“我不让你来，你从来不会主动来见我。” “家务众多，请见谅。” “坐！” 池老夫人坐下。 宫人上茶，池老夫人并没喝。 太皇太后轻笑一声道：“都怕我下毒哪，我没有那样的闲心。” 池老夫人直接问道：“不知太皇太后召我进宫何事？” 太皇太后端起茶喝了一口，说道：“我知道你一直瞧不上我，就算是方柔坐在这个位置，你也瞧不上。谁让我们不是皇家的人哪。” 池老夫人也不辩解，神情漠然。 “可偏偏不是皇家的人却能在宫里住一辈子，所以公主也好郡主也罢，总是不服气的。” 太皇太后看了池老夫人一眼，又是轻笑一声。 池老夫人从她的笑容里看出她的意思是公主都没资格，你一个郡主有什么资格。 “公主有了驸马有了自己孩子，少年时的想法是可笑的，只有你依然如此，我知道你的心底。” 池老夫人仍旧一丝不动。 “如果说我心思恶毒，却比不过你。” 太皇太后笑了，眯下眼，她看到池老夫人眼睛同样眯了一下。 “要说谁最心底干净，是伯夫人，方柔的嫂子，她信了我的话害了方柔，所以她挺不住。而你，带着你龌龊的心思一直守着，或许，这是你最希望的。” “我能进宫是你暗中给皇上说了什么，方柔没了，你打着给她上香可以守着明慧。” 池老夫人叹口气说道：“你魔杖了。” “不是我，是你。我看了你几十年，如果说我看错一个人，也就是你。我以为你只是皇家女的骄傲而看不上我和方柔，没想到是因为明慧。” “还有一人，我也看错，你的孙媳。我以为她和方柔有些像，只是没有方柔的灵性，太呆。她一点也不呆，你也看错她吧？她可一点也不呆。” 池老夫人不知太皇太后为何这么说。 这时，外面宫人禀告说二皇子求见，太皇太后让他进来。 二皇子先给太皇太后请安，又给池老夫人请安，口称祖母。 池老夫人站起，突然，她惊愕，看向太皇太后。 太皇太后和蔼对二皇子说道：“你的婚事交给侯府老夫人了，以后要像对亲祖母一样孝敬老夫人。” 二皇子恭敬回答是，眼神看见平津侯老夫人浑身哆嗦，不知为何。 等二皇子走后，池老夫人指着太皇太后，愤怒的手哆嗦。 太皇太后温柔的笑容，“这样不好吗？总是一家人，就像你和明慧，你容不得外人接近明慧，一家人在一起多好。” 池老夫人死死咬住嘴唇，强迫自己不要倒下。 (本章完) 076 直者可曲 池老夫人深深呼吸，她没想到何青竟然作出这种疯狂之事。 太皇太后还是往常那一贯的笑容，轻轻说道：“活着多好，日夜吞咽自己造成的苦。” 池老夫人挺直腰板，不能在何青面前退缩，她是个什么东西？ 可是，就是她给了自己狠狠一击。 回去后池老夫人就倒下了。 池枫鸢没有在九华山庄，在香山。 白白的雪覆盖整个香山。 不知为何他想起露台上被白雪覆盖的太皇太后。 明慧法师一直看着远处，池枫鸢转过头看向他。 皇上曾经说过，他和明慧法师有点像。 他不觉得俩人有哪里像，他曾经问玉犀，玉犀想了一下，说他不像，一点都不像。 玉犀说明慧法师就像雪山来的人，身后都是云彩，随时就会飘走。 池枫鸢拥着她问道：“那我呢？” 玉犀说：“你就像骑着马向我奔来的勇士，身后是彩虹，我的心里也是彩虹。” 后面又说：“我想和你共骑一匹马。” 池枫鸢心里暖暖，笑了，静静把她拥在怀中。 想到这儿，他又看向明慧法师。不知道，他在方柔的心中是如何。 明慧法师说道：“何青虽然没有问出来，但是我知道她想问的是，既然我和方柔背叛了我的皇兄也要在一起，为何方柔没了，我没有跟随她而去。” 池枫鸢心想，如果是我，我不会独活。 “方柔曾经说过，如果我早你走一步，你要代替我活着，代替我看着美好的世间。” “这个世间没有方柔怎么会美好？方柔对我皇兄也很愧疚，但是她说只忠于自己的心一次，以后她要陪着我救大众苦难。” “她不在了，我独自去做这些事，替方柔去做这些事。等待去见方柔的那一天。” “其实我不应该再披着袈裟，但，披与不披有何区别。” 明慧法师走了，池枫鸢看着他的背影是那么的孤单。 他不想如此，他还要和玉犀在一起。 现在他明白明慧法师为何住在木曲山，凡木曲者可直，直者可曲曰柔。 方柔在明慧法师的心中，并不是柔弱的，可是他却没有保护好她。 太皇太后并不了解方柔，所以才说玉犀和方柔有点像。 她们两个压根都不像，方柔并不像她的名字那样柔弱。玉犀也不像她名字那样坚硬。 她们祖孙俩正好相反。 池枫鸢回到九华山庄，院子里的雪没有扫，定是玉犀不让人扫。 脚踩在雪中发出嘎吱的声音，他走进屋子，听到屋里，玉犀在说什么故事，贺梅的声音：“然后呢，然后呢？” 玉犀咯咯的笑声，“然后渔夫回去了，看到他的家还是以前那个小木棚，他的媳妇正坐在门槛上，摆在她前面的还是那只破木盆。” 贺梅说道：“活该！让他媳妇贪得无厌，就该给他们收回去。” 池枫鸢抬脚上台阶，屋里听到动静，贺梅慌忙把门打开，低头匆匆出去。 方玉犀掀开薄被要起来，池枫鸢走过去按住她肩膀，“别动，你躺着就好。” 他盘腿坐下，说了见了明慧法师的事，又说了太皇太后薨毙。 方玉犀惊讶，啊了一声说道：“她自己走的？为何？” “或许这个世界对于她没什么留恋。” 方玉犀叹口气说道：“执迷不悟也不好，人生不仅仅只有爱情，看着子孙满堂也要活着呀。” 池枫鸢看着方玉犀，太皇太后给她下毒，她竟然还觉得太皇太后放弃生命可惜。 他笑了一下，他的玉犀总是内心柔软。 皇宫里，皇上却是惊愕。 没有想到九华竟然是他的…… 难怪父皇曾经说过九华是他的亲兄弟，给不了他郡王的爵位，那就让他当侯府的世子。 他一直以为外面的传言是真的，九华是侯夫人和父皇的私生子。 原来是这样。 二皇子才是侯府的子孙。 皇祖母竟然把两个孩子给换了，而侯府一点都没察觉。 皇祖母从来就没有想过让二皇子取而代之，因为二皇子不是她的孙子，谁能想到皇祖母竟然把他的亲孙子换到侯府，还暗示别人九华是侯夫人和他父皇私生的。 这种事情是哪个当亲祖母的做得出来事？ 难怪他总觉得九华比二皇子还像他的亲兄弟，原来如此。 就是不知道九华知不知道，以前是肯定不知道，现在呢？ 池老夫人以后会怎么看待她一手养大的孙子？ 还有，皇祖母竟然把侯府唯一嫡女赐婚给二皇子，这么荒唐的事情皇祖母也做得出来？ 皇祖母这是有多恨池老夫人？ 或许想到池家肯定会想办法躲过这门亲事。 现在池老夫人知道了，她绝对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皇上没有想到池老夫人竟然对明慧法师…… 冤孽，都是冤孽。 幸好这方面，他还挺正常。 池老夫人躺了几天，醒来之后，派人把长孙找回来。 池枫鸢不知道祖母为何看着他默默无语，眼里是复杂。 他知道祖母进宫见了太皇太后，不知太皇太后给祖母说了什么，会让祖母这般复杂又陌生的看着他。 他想，太皇太后就是死了，也会埋下几个钉子。 不管她埋下什么，只要他知道了，也要一一拔除。 池老夫人说道：“家里的事你不用操心，多陪陪红莲。” 池枫鸢让祖母别再操心，好好休养。 他进宫一趟，问皇上知不知道太皇太后给他祖母说了什么。 皇上见池枫鸢眼里有怒火，明白皇祖母临死给池老夫人埋下一颗火钉。 要说在池枫鸢心中，除了他小媳妇，也就是池老夫人能牵动池枫鸢的情绪。 皇祖母不惜用自己亲孙子来对付池老夫人。 皇上说道：“太皇太后说给玉犀下毒是为难你祖母，当年你祖母曾嘲笑过她，并在我皇祖父面前说她坏话。就是这样，妇人总会把一些鸡毛蒜皮的事放在心上，所以我皇祖母针对你母亲，又针对你媳妇。” 池枫鸢慢慢平息了怒火，想着难道他真的是皇家私生子？ 所以祖母才那样的眼神看着他。 是太皇太后给祖母说了什么，才会让祖母怀疑他。 如今的他不再是小时候，会因为别人说他的身世而难过。 那会有祖母安慰他，说他是她的亲孙子。 太皇太后真是个人物，能让祖母坚信他是池家长孙变得怀疑。 池枫鸢苦笑，也只有太皇太后能做到这般。 (本章完) 077 取消婚事 池枫鸢不太相信皇上说的话。 他审案子见了太多各种各样的人，以他对祖母的了解，太皇太后不可能说的是一件简单的事情，不然中午不会那样看他。 他回到侯府去见了祖母，并没说他去过宫里，他也没给祖母说过他见过明慧法师的事情。 他有一种预感，太皇太后给祖母说的事和他有关。 那和他有关的事只有是他的身世了。 他这次回来把岳妈妈带去山庄，一个当家主母要懂的知识，还有，那些高门内宅阴暗之事，也得让玉犀了解。 虽然他心疼的舍不得玉犀劳累，但是他的玉犀必须学会自我防备自我保护，他不可能一天十二个时辰的守着她。 方家陪嫁的两个妈妈能力手段都不行，侯府的人如今他不信任，看来还得再在找一个人给玉犀。 宫里的不行，只是熟悉规矩，他要找的人必须是那种诰命夫人身边的，才懂得内宅各种阴暗事情。 方玉犀看到岳妈妈很高兴，她敬佩有知识的人，更何况现在她愿意学习那些知识。 正好呆在屋子里无聊又不能出去，可以听岳妈妈给她讲解古代宗族知识。 她和世子成亲有一年了，还没有洞房花烛夜。世子想把新房布置在九华山庄，又因为她的中毒又得推迟。 不过方玉犀对能搬到这里，是很愿意，她给贺梅说要是以后不回侯府就好了。 对于这个贺梅没法安慰她。 作为世子夫人不可能住在外面，总是要搬回侯府去，目前只是在休养。 方玉犀喜欢秋天和冬天，秋天的凉风让人舒畅，冬天屋里暖和，但是走出去会感到空气格外新鲜。 她从小生活的环境也不可能大冬天去干活，在屋里觉得闷，穿上棉袄披上斗篷，在院子里来回走几圈，但是今年她出不去，顶多在窗户口看一看外面。 下了雪头几天她没让人扫雪，过了两天让人把雪扫干净堆在墙边，她看着贺梅带着人在墙边堆了好几个雪人。 这是往年她和贺梅经常做的事。 大姐总说她无聊，尽干些没用的小孩子玩的事情。 关于大姐最近如何她不知道，她只知道昏迷的时候父亲来过一趟，娘家人如何不知道了。 世子每天出去有时候回来早，有时候很晚回来，最近都没有离开京城。 过了几天，外祖母过来看她，方玉犀拥着外祖母坐下。 齐老太太拉着外孙女的手，含着眼泪说道：“我的乖乖受苦了，外祖母才知道。你外祖父没过来，让我好好看看你。” 方玉犀靠在外祖母的肩头说道：“我没事的，你看现在好好的。家里都好吧，外祖父身体如何？天冷了，外地不要去了，让大舅二舅他们去。” 冬天到年底，商家会去各地查账，方玉犀知道每年外祖父都会出门。 “都好都好，你不用挂心，今年你外祖父不出去，该放手了。” 齐老太太拿出一个护身符给外孙女戴上说道：“这是外祖母去庙里求来的。” 又拿出一张银票塞给外孙女说道：“你留着花，侯府的下人你也多打赏一点，以后有什么事让那个贺梅来齐家说一声。” 方玉犀也没拒绝，说了声好，想着回头给世子说一下，让世子多帮着点外祖父家。 齐老太太并没有说方家的任何事情，只是关心的问了问外孙女的身体情况，又问世子对她如何。 方玉犀红着脸说世子对她生活上的照顾，在她昏迷的时候不吃不睡。 齐老太太点点头。 这回算是真的放心了，外孙女婿那是把外孙女放在心上，才会这么一一照顾到，不然很多事情是完全可以让下人去做。 丈夫都叹口气说女儿没福，有这么好的女儿女婿，她却不放在心上，一心只挂念那个没良心的。 虽然明月也是他们的外孙女，但是她和老伴早就对明月寒了心。 倒不是因为明月嫁的女婿不如玉犀，而是从小明月对他们就不亲。 不像玉犀是真的把他们当成外祖家，从没有因为外祖父是商人而看不起。 齐老太太这次来还给外孙女带了好几张皮子，都是贵重的，给外孙女婿也拿了好几张。 她说怕家里的针线人做不好，拿过来外孙女喜欢做什么就做什么。 方玉犀道了谢，挑了一些她的首饰让外祖母带回去给表嫂表姐妹们。 她的很多首饰都是外面买不到的，表姐妹带出去也是场面。 方玉犀一句都没有问娘家，因为要问首先也要问亲生母亲，而他实在不想假惺惺的在外祖母面前表现什么母女情深。 所以外祖母不提她也就不问。 想一想自己就和母亲说的一样，有点冷心冷肺，她原本的期盼和努力都用在小时候，得不到相应的回应，她不可能在热脸贴冷屁股。 缘分这个东西很难讲，哪怕是亲母女，没有缘分，你做再多也是空欢喜，还不如不做不期盼。 池枫鸢和方玉犀不同，方玉犀的亲生爹娘是没有任何争议，顶多就是亲生母亲对她不喜，对她忽略，对她有些漠不关心。 而他小的时候有关他的身世就是一个谜，后面他好不容易放下了，但是现在祖母的反应又让他警惕。 如果他不是池家的孩子，那么他不应该承受这个爵位。 所以他在给玉犀物色人选的时候，也要再查他的身世。 可是就在太皇太后薨毙一个月之后，皇上突然下旨取消二皇子和平津侯嫡女的婚事，还说是太皇太后临终遗言。 池枫鸢吃惊，从中觉得一丝不寻常。 首先皇上取消婚事没有提前给他说，有关池家，又是他亲妹子，皇上不会不事先告诉他。 还有这门亲事皇上明知道是不成，池家已经找了理由让婚事推到三年后，而这三年当中他会想办法让二皇子出个丑，到时候池家就可以理所当然的退了这个门亲事。 那皇上为什么这会走明面正大光明的取消这门亲事？ 池枫鸢觉得这里面肯定是有事。 突然他想起他和二皇子同年，甚至同月。 他愕然，难道…… (本章完) 078 从来没有 池枫鸢想到这个，又仔细回想小时候的事。 小时候他去宫里，先皇对他态度温和，没有威严，眼里有着疼爱。 他是在宫外偶然遇见还是太子的皇上，这会想一想，是皇上有意接近他。 皇上对他像兄弟，甚至对他比对二皇子要好。 他那会儿想，就算他是皇上的亲兄弟，但名分上是池家的孩子，不会给皇上造成威胁。 现在想一想皇上那会和他想的一样，而如今皇上明确取消这个婚事，说明皇上也知道了。 不可能让亲兄妹订亲。 如果是这样，那么太皇太后太疯狂，她不仅把自己的亲生孙子给换了，还让池家亲兄妹定亲。 池枫鸢寒毛竖起，他办过很多案子，见过很多人性之丑陋，但从没见过这种事情。 如果太皇太后是他的亲祖母，他一样认为祖母是一个疯狂的人，甚至邪恶。 他在想，别人说他心狠手辣，说他杀人如麻，虽然很多是夸张，但他确实也做了一些让人恐惧的事情。 难道是因为他身上流着太皇太后的血？ 原来他也想过，父亲性子温和心地善良，母亲这么多年对父亲冷淡，甚至毫不掩饰表现她的厌恶，父亲从没有发过脾气。 母亲虽然脾气不好，但也不是心狠手辣之人。 祖母一直说他是她的亲孙子，说他像外曾祖，他还想着或许是像了外曾祖皇家血统的那一部分。 祖母那天那样看着他，眼神里有着陌生，那就是祖母知道了他并不是池家人，不是她的亲孙子，而是太皇太后的孙子。 目前只是猜测，想要查出来，是有一定的难度，但他也要查。 之后他几次回侯府看望祖母，不露声色。 对于玉犀在九华山庄休养，他也说那里比较安静，暂时先住在那。 回九华山庄之后，他找了个由头把侯府的人手全部换了，包括玉犀陪嫁来的人。 理由就是伺候夫人不当。 方玉犀对世子这么的雷霆手段吓一跳，她以为她醒来了之后不会再责罚下人，没想到世子竟然这么狠，连贺梅都要赶出去。 方玉犀死磨硬泡，替她带来的人求情。 池枫鸢说受罚必须，一年之后表现良好再回来。 方玉犀眼泪汪汪拉着贺梅的手，贺梅倒不是很伤心，因为刘七和她说了，出去后他们就成亲，一年后她以年轻小媳妇的身份回到夫人身边。 伺候方玉犀的是庄子里的人，池枫鸢又带回来两个十七八岁的还有两个四十多岁的，让她们跟在玉犀身边。 这四人是他在外办事的人手，普通伺候人的他不放心。贺梅虽然忠心，但她不会身手，不会手段，保护不了玉犀。 方玉犀没有想那么多，只是觉得世子把她人身边的人都惩罚了，给她找来几个，好在还有岳妈妈，算是有一个熟悉的。 岳妈妈不仅教她知识。还负责她每天的饮食，她觉得岳妈妈的身体里像有宝藏，没有她不知道的。 饮食的相克相生，岳妈妈不用查资料，张口就来。 方玉犀在九华山庄过了一个冬天，过年的时候大年三十世子带着她回了侯府。 初二都没回娘家，过了初六又带着她回到九华山庄。 这六天世子哪都没去，一直陪着她。 反而方玉犀这六天在侯府很不习惯，说起来她嫁了之后，在侯府生活比在山庄的日子要多，以前在侯府同样没人管她，不用去请安，也算是活得自由自在。 但是和在九华山庄不一样。 就好比在现代，和婆婆住一块儿，虽然婆婆帮你干活，没准还拿着退休金补贴你，但儿媳妇的都愿意分开住。 就是无形中会有压力，不如小夫妻单独住自由。 回到九华山庄方玉犀很想给世子说，以后我们就住在这里，她知道不可能。 没有哪个府的主母能够撇开家里只顾自己的。 她最没想到的是表姐温宜公主变了，应该是对她的态度变了，上次中毒，贺梅说过，表姐为她掉了眼泪。 过年那几天，表姐虽然没有多亲热，但也没像之前见到她瞪眼睛说难听话。 她想的是，人都需要长大，女人结婚是最大的长大机会，在陌生的环境生活，不变化不长大的是脑子有缺。 让表姐长大的原因是什么，她就不知道了。 以前还有贺梅给她说八卦，搬出侯府之后，没人告诉她侯府的事情。 温宜公主如今和池枫辰不再争吵，她变得沉默，池枫辰不是得理不饶人的人，又觉得她可怜，所以也停止了争斗。 温宜公主如今回到现实，她不再是母妃跟前的唯一的女儿，想干啥就干啥。 她就是公主，嫁到婆家也不能说想和离就和离。 温宜公主也在想，她心心念念要嫁池枫辰到底是因为和表妹置气，还是真的喜欢他。 就像以前母妃说的，他有什么好？ 池枫辰到底有什么好？ 她喜欢他对人照顾周到，但问题是对她从来没有。 上一章更新是24号晚上11点44分，更新了就睡了。 如果睡前看看新闻，可能那一夜无眠。 我生活在这里，我们真的很听话，很听话呀，让宅就宅，没吃的喝粥，群里抱怨几句，安顺配合。 生命如此脆弱，脆弱到一瞬间鲜活变成无息。 哀痛！ (本章完) 079 心如磐石 温宜公主变得沉默。 侯府没人管她，不是忙，是很安静。 表妹那会中毒，她去看了，看表妹躺在那一动不动，她想起小时候她趾高气昂，外祖家的表姐妹对她紧着巴结，就连最为傲气的锦瑟表姐见了她也很亲热。 可是就是玉犀表妹对她漫不经心，该睡觉睡觉，从不因为她的到来紧跟在她身后。 或者最早因为这个她开始针对表妹了吧，还有就是二舅对表妹多好，每次买东西都会第一个给表妹。 她嫉妒，因为父皇从没有这样对她。 总之，她不喜欢表妹。 当表妹定亲了，她接近池枫辰，那会小，压根不知道男女之情，只是想让表妹生气。 可是表妹从来不生气，反而是自己生气，而池枫辰压根不理她，还躲着她，还说男女授受不亲。 为何对别的小姑娘他温和体贴，到她这里就授受不亲了？ 她开始了针对池枫辰，忘记了表妹，几年下来，池枫辰越躲她，她就越死缠，非要得到他不可。 母妃说你到底是真喜欢枫辰还是为了针对玉犀，她茫然了。 想一想，一开始是为了针对玉犀，后面是希望枫辰能对她像对玉犀那样，那样温柔的照顾着。 玉犀软绵绵的说：你不要送小兔子了，多可怜，放兔子回它妈妈跟前。 池枫辰像办错事似的垂头丧气，又买了兔子模样的摆件，玉犀高兴，枫辰开心。 她也想枫辰能把她的话放在心上，也想枫辰这么温柔的对她。 那天见玉犀表妹那样，世子不吃不喝的守着，枫辰没进去，但也在院里站了半天。 她没生气，没嫉妒。 池枫辰回来说：“就算不是我大嫂，是亲戚，是认识的人，谁看了也会难受。” 温宜公主没说话，池枫辰还奇怪的看了她一眼。 她知道池枫辰为何奇怪，以为她会和他争吵，说他还惦记着玉犀，不然刚才也不会解释。 她想，难道我在他心中那样不堪？那样蛮不讲理？那样没有人心？ 她想起母妃说的话，说你自己好好想想，为何枫辰对别人都会温柔体贴，只对你张牙舞爪。 温宜公主哭了，她只想枫辰也对她温柔体贴，只对她一人。 母妃说，枫辰心软，别人对他如何，他只会加倍对待，你看玉犀对他如何，其他小姑娘对他如何，有个小姑娘盛气凌人想指使枫辰做事，你看枫辰理她没有？ 以前枫辰看在你是玉犀表姐的面上，才躲着你而不是不理你，如今你如愿以偿嫁给他，你想你丈夫一辈子不理你吗？ 温宜公主嘴上和母妃抬杠，说谁稀罕他理我，可是心里恐慌。 她宁愿枫辰和她吵和她打，也不要不理她。 温宜公主拉不下脸来上赶着，派身边丫鬟送点热汤热饭，谁知池枫辰急赤白脸跑过来跳脚。 问她啥意思？ 大嫂还昏迷不醒，送个暖床丫头让人笑话他急不可耐吗？ 两人压低声音大吵一架。 温宜公主把那个瑟瑟发抖的丫鬟打发了，她还没洞房哪，就有钻空子的，以为驸马看不上她就会纳妾？ 等玉犀醒了之后，世子带她住到山庄，温宜公主咬咬牙，主动出击。 晚上让她的忠心丫鬟守着院门口，她去了枫辰屋子，脱了衣服钻进被窝。 既然说我硬赖上你，今天本公主就要霸王硬上弓。 钻进去就脱他的衣服，一手捂着他的嘴，说道：“想让我送你暖床丫头，没门！” 两人在床上翻滚，赤膊。 然后…… 第二天她身边的嬷嬷喜极而泣的拿着白色棉帕见太婆婆和婆婆，带回来一堆补品。 就是池枫辰两天没出书房。 她无所谓，你不出来我进去。 只是，太皇太后薨毙，她作为孙女要守孝，池枫辰这才像做贼似的溜出来，但交代厨房偷着把肉做成看不出来是肉菜给她。 温宜公主哭了，不是因为皇祖母，是因为池枫辰偷着的关心。 方玉犀也哭了。 因为世子给她写了一封情书，应该是抄了一首汉乐府民歌《饶歌》中的一首情歌。 上邪！我欲与君相知，长命无绝衰！山无陵，江水为竭，冬雷阵阵，夏雨雪，天地合，乃敢与君绝。 她给贺梅说过，每次看到这首词，就好像看到一个女子锵锵有力、掷地有声、斩钉截铁的表达。 记得她那会还站在屋子中间，作出诗朗诵的肢体动作，声情并茂的朗诵了一遍。 贺梅说没听出来锵锵有力，听出柔情似水的软绵绵。 那时她笑倒在床上，笑得眼泪出来。 其实心里有些悲哀，这个比她穿来的世界还要早的一个女子都敢大胆诉说她的爱情观，而她来自现代的灵魂却逆来顺受。 现在她发现贺梅变成叛徒了，很多世子知道的都是她给贺梅说过的。 不过，她没生气，贺梅也是想让世子知道她的喜好。 方玉犀给世子写了一封情书，两辈子的第一封情书，也是抄写一首古诗。 你若不离不弃，我必生死相依。你若弃我而去，我必投湖自尽。你若身陷危急，我必以命相抵。你若驾鹤西去，我必忠贞不渝。 写完后，想了一想，改了几个字。 你若弃我而去，我必另嫁他人。 你对我承诺，我对你承诺。 没有爱情，我混吃等死，你许诺后又抛弃，我才不自尽哪。 池枫鸢看到玉犀回的信笑了，能够想象玉犀嘟着嘴改了那一句，心里还哼哼。 池枫鸢又回了一封，只有一句：心如磐石无转移。 方玉犀趴在美人榻上看了好久好久，回了一句：只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 两个人没有面对面表达，你一封我一封，都是抄写古诗词。 整个九华山庄都是情意绵绵，下人们见到的世子何时都带着微笑，眼里都是温柔的笑容，哪里是外人说的那样，是个凶神恶煞。 岳妈妈看到后，叹口气，又为世子高兴，为夫人高兴。 总归会有一对是情投意合，心心念念的人在身边。 世子夫人的身体好了，如今两人这样可以圆房，世子原本也是收拾出新房，因为夫人中毒耽误。 但如今世子还没动静，恐怕是猜到什么。 不会写男女腻歪感情戏，那就互相写情书吧。 (本章完) 080 哪里不对 方玉犀身子已经大好了，她感觉奇怪，本来之前贺梅说世子要在山庄准备新房。 如今却没动静不说，下人把那些过年挂的彩灯全取下来了。 她留意世子，发现他肉菜从不吃。 以前不是这样，只有祖母去世，他跟着自己食素。 可是最近没有白事呀。 现在两人不是以前有啥背地里瞎想，能当面说话。 方玉犀有一次吃饭时就问了。 池枫鸢说道：“大师说我今年犯太岁，要忌口。” 方玉犀没多想，以为是明慧法师说的，算卦这种事，别说是古人，就是现代人也很相信。 池枫鸢觉得自己猜测如果是对的，不管太皇太后如何，是他祖母，守孝是必须，这是伦理。 所以，洞房也得延迟。 也罢，让玉犀好好养一段时间。 方家，方经亘得知女儿醒来之后，大松一口气，又得知女婿带女儿去了九华山庄，更是接连点头。 不错，不错，不错。 这个女婿不错。 更觉得女儿婆家也不错，能让女婿带着女儿去城外庄子住着，要是长辈不愿意，女婿女儿也难做。 方经亘去买了一些礼物，亲自送给亲家。 给池老夫人的是补品，给侯爷的是古董。 去了侯府，他很开心，面色很好，却发现池老夫人面色不好。 憔悴。 方经亘关心的问候，池老夫人态度勉强，方经亘觉得哪里不对。 难道侯府有什么事？ 见了池侯爷，侯爷还和以前一样，对比之下，方经亘觉得池老夫人的态度有着陌生和疏离。 之前对他是客气成分多，有着假惺惺，如今连客气都没有了，冷淡。 方经亘摸不着头脑，不知道池老夫人是为何。 两家是姻亲，哪怕看不上对方，最起码的礼节要有。 方经亘虽然自己活得潇洒，外人觉得他不拘小节，不喜欢的人他爱搭不理，但他敏感，别人什么态度什么表情，哪怕隐藏的好，他也能感觉出来。 所以觉得不对劲。 他故意说很久没见外甥女了，想见一见。 池老夫人派人把温宜公主叫来，温宜公主见了二舅眼眶红了下。 这会知道娘家人亲了。 方经亘的脸马上沉下来，问道：“怎么了？驸马欺负你了？” 温宜公主脸一红，低头道：“没有，就是我想我母妃……想外祖父了。” 方经亘哦了一声，外甥女被禁足，进不了宫。 虽然外甥女一直针对玉犀，但总归是妹子的唯一女儿，方经亘说道：“等你大舅母进宫见你娘，你有什么话准备给你娘捎带什么，到时我派人来拿。” 温宜公主谢了二舅，退下。 方经亘仔细观察，没发现外甥女有何大不同，消瘦了点，那也是为太皇太后守孝吃的少。 那会提到驸马她脸红一下，说明小两口还好，是要给妹子说下，也让妹子放心。 方经亘告辞，想一想还是亲自去看看女儿吧。 方玉犀见到父亲，十分开心，这会已经是初春，她穿着薄袄出来迎接。 方经亘见女儿出来，赶紧说道：“别出来了，赶紧进去，外面有风。” 他拉着女儿的手进屋，坐下后打量。 九华山庄他第一次来，进来就喜欢，是他喜欢的格调。 说起来女儿的喜好和他很像，所以父女俩讨论什么很和谐，彼此喜好相同。 “世子哪？” “出去了，还没回来。” 方经亘见上茶的不是贺梅，问了，听女儿说世子把人都打发出去，包括方家陪嫁的人，留下来的全是世子自己的人手。 他心里咯噔一下，觉得有什么事，并不是女儿说的因为上次她中毒下人全体受罚的缘故。 连侯府的人都打发了，说明女婿对方家的下人不信任，对侯府的也不信任。 (本章完) 081 反目为仇 侯夫人知道方经亘过来送礼，她没过去。 如果是亲家母过来，是由她出面，而每次都是他来，她不方便过去。 之前在婆婆那听到那些话，还有婆婆对她说的那些话，侯夫人更加沉默。 这次方经亘过来，她突然很想见一下方太妃，自从和她翻脸，除了在宫里大众广庭之下，两人互看一眼，互相扭头，之外从没单独见过。 过了几天，侯夫人也没给婆婆说进宫了。 进宫先去见了太后，侯夫人以为太皇太后不在了，太后会得意，会趾高气昂。 没有头顶上的婆婆，太后终于可以肆无忌惮的发神经了。 可是见到的太后萎靡不振，没说两句话就把她打发走了。 不像以前，多咱见她，眼睛咕噜咕噜转，一副琢磨的表情。 眼神里有着你和我丈夫有一腿的怀疑。 侯夫人又去见了常皇后，说起来是她堂侄女。 常皇后大着肚子，和往常一样笑眯眯，笑容里比以往多了真诚。 前面生了三个公主，这会又怀上了，又怀在太皇太后薨毙之前，是要笑的欣慰，笑得舒心。 常皇后关心的问了问方玉犀，给了一些礼物让侯夫人转交玉犀。 之后去见方太妃。 方太妃住的宫殿已经不是以前她常去的，皇上登基之后，有子的太妃跟着儿子出宫，生公主的住在太妃们的区域。 这里是侯夫人第一次来，陌生。 方太妃得知侯夫人过来很惊讶，也没说什么你终于肯来见我这些话。 如果是十多年前她会说。 侯夫人人先是行礼，起身后直视着方太妃。 方太妃很淡然的说道：“坐，请坐。” 侯夫人坐下后，直接问道：“那天是二皇子的生母？” “是，你终于肯问了。”方太妃忍不住还是说了这一句。 侯夫人没话说。 最早方太妃要给她解释，她压根不听，说方太妃小人，为了讨好皇上，牺牲她这个闺友。 以前她为了方太妃的二哥，一直亲近方太妃，把她当姐妹一样，那次觉得方太妃太恶心，竟然作出那种事。 “太皇太后并不是你们表面看的那样和蔼，我进宫也不是方家愿意，是太皇太后的意思。二皇子的生母是从小伺候我的，我给她说过，如果有什么异常……” 她没说下去，侯夫人明白。 那天她来了，和方太妃说话说到一半，太皇太后叫方太妃过去。 之后她就迷糊了，中间发生什么不知道。 醒来之后，看到皇上急匆匆走出去，她惊吓，赶紧出宫，惊慌之中或许被人看到，等她生了长子之后就有了那种传闻。 方太妃是自那件事之后，对太皇太后有了惧怕。 太皇太后知道她身边的人怀了孕，派人把孕妇挪出宫，给外人造成假象，是她记恨身边的人得了皇上的宠，是太皇太后出手保全了二皇子母子。 等到二皇子长大，这种传言总会传到他耳朵里，所以二皇子对她有一种仇恨在。 以至于温宜公主和二皇子兄妹也不亲近。 方太妃看着侯夫人，心里有一种悲凉，她和侯夫人十几岁认识，她知道侯夫人接近她是喜欢二哥。 她当初愿意侯夫人当她二嫂，因为二哥那样性子，有人不嫌弃反而迷恋，以后会容忍二哥。 造化弄人，二哥娶了齐家女，她和侯夫人反目为仇。 “你就没想过二皇子和九华同月生，只差几天的事？” 侯夫人脸上出现难堪，那会怀了长子，她惊恐，拿不准会不会是在宫里那次。 侯爷和婆婆高兴，她没有机会拿掉孩子，生了孩子之后，她从来不抱也不看。 满月后她抱着儿子进宫，是太后，那会还是皇后，要见枫鸢，进宫后太皇太后派人抱走儿子，赏了一堆礼物。 婆婆不在京城，宫里突然传话，她自己进的宫。 方太妃也想到那次，她听说侯夫人抱着儿子进宫，有点担心太后会对侯夫人生的儿子如何，提心吊胆。 等听到太皇太后派人把孩子抱过去，放下心。 太皇太后如此做，太后不敢做什么。 方太妃突然想起，那天以后的有一天，先皇和太皇太后发生过一次争执，具体为什么谁也不知道。 只是太皇太后病了，先皇亲自伺疾，之后没再传出什么。 那会她还没怀温宜，几年后她才怀上，她知道不是她不会生，是太皇太后不让她生。 至于后来为何让她生了一个，她猜不透。 幸好生的是女儿。 方太妃想起她进宫前，父亲给她说的话，父亲说，别指望男人对你好，越指望越失望，要不自己痛苦，要不自己扭曲。 不用父亲说，她很明白，她只是皇家妾，皇家原配都不敢指望的事，哪里轮到她痴心妄想？ 先皇从没有对哪位嫔妃专宠一年以上，来她这里也很少有夫妻间的对话。 后来有了温宜，因为温宜的活泼先皇来了也是和女儿相处的多，偶尔留宿。 有一次喝了酒，睡下之后，先皇突然说了一句：“你和九华母亲要好，以后多照顾九华。” 当时她还开玩笑说道：“那让温宜嫁给九华好了。” 先皇当然脸色变了，马上恢复，笑道：“温宜这个性子，拿不住九华，再说朕的公主不能受气。” 那会她只是玩笑，她可从来没有想过让女儿嫁给九华，女儿的性子只能嫁个简单的人，比如枫辰。 方太妃想到这，慢慢转头看向侯夫人，她心里升起一丝恐惧。 先皇从没有在她面前提过二皇子，从没有说二皇子生母是她身边人多加照顾。 她想到先皇对九华的不同，超过对其他庶出皇子。 难道…… 侯夫人如此迷糊？ 估计她很少抱儿子，那池老夫人？ 那阵子池老夫人不在，听说去了外地，回来时九华周岁。 周岁内的孩子有什么变化除非是一直照顾的人能看出来，最早照顾九华的奶娘肯定不在了。 方太妃背后一阵凉，先皇和太皇太后的争吵会不会是因为这个？ 二皇子的生母自从搬出去后和她没有联系，之后见了也是郁郁寡欢，眼里总想说什么，要是注意看她，她又躲闪。 如果猜的是对的，侯夫人因为什么不愿面对儿子她理解，所以儿子被人换了也不知道。 二皇子生母怎么会认不出自己生的儿子？ 方太妃想起有一次二皇子生母站在太后宫殿门口，痴痴的望着，她看了下，远处是太子和九华的背影。 见到她，二皇子生母急匆匆走了，都没有给她行礼。 那以后，没多久二皇子生母病逝。 太皇太后想让宫里的人病逝还是很容易，就是宫外，她也能伸出手。 要说在宫里二十年，方太妃琢磨太皇太后最多，而不是琢磨先皇喜好争取得宠。 这本写情感纠葛，老中青的情感纠葛，以太皇太后的疯狂引出的一系列的隐秘感情戏。 和之前的三本不同，那三本走的是剧情流，而这本，相当于之前的来说，会是个短篇。 所以人物目前来说，也只是一开始的那些人，没有拓展。 因为写的陆续，也不知道读者反应，能否接受这样的写法。 (本章完) 082 增加烦恼 侯夫人见方太妃突变的神色，问道：“怎么了？” 方太妃回过神，“我在想温宜，她这种性子，以后麻烦你费心。” 侯夫人说道：“这个你放心，她和枫辰我从不干涉。” 方太妃缓缓点下头，端茶做样喝了一口。 侯夫人见状告辞出宫。 就算那年是个误会，但她二人也回不到过去。 侯夫人在宫外看到方经亘，知道他来见方太妃。 通常宫中嫔妃不能在宫里召见父兄，但太妃级别的，一年还是可以见几次亲人。 侯夫人知道方太妃当年并不想进宫，他们这些门户的女子，都知道皇宫不是个好去处。别说是皇家妾，就是皇后也没有说是过得舒坦的。 她们都想嫁一个你情我愿的有情郎，生儿育女，将来儿孙满堂。 方经亘看到侯夫人看向他，他点一下头。 侯夫人年轻的时候跟妹妹走得近，后面俩人闹别扭翻脸了，好像还是和女婿有关。 对于外面那些传闻，方经亘不信，别人说他怎么滴怎么滴，但真实的他又是什么样外人知道吗？ 侯夫人真要是和皇上偷着生了，池老夫人就傻的把儿媳偷生的当亲孙子一样养大？ 这是他之前的想法，现在的猜测不是这么回事。 他对侯夫人的印象仅限于是妹妹年少时的好友，后面深陷皇家绯闻之中，在后面是女儿的婆婆。 所以再点下头示意一下打招呼，毕竟男女有别。 准备继续向皇宫走去。 刚抬脚听到侯夫人说道：“方二老爷，我有些事想问问你。” 方经亘停下脚步，他以为侯夫人要问有关她儿子自己女婿的事，再看看四周，在这问不合适。 但是又不能去侯府，也不能在方家，去茶楼也不合适。 他想着再往外走走，离皇宫远点，站在马路上，就算让别人看到，那也是俩亲家打招呼。 他往边上走，侯夫人和他隔着有两丈远，也往外边这走，方经亘停下，她也停下。 四周确实没有人，谁也不敢在皇宫附近溜达。 方经亘说道：“你问吧，是不是九华的事情？” 侯夫人没摇头也没点头，停了一下，问道：“你从来就没有想过我当年为何和方太妃要好？” 方经亘觉得奇怪，你和我妹妹要好，我为啥要多想？ 突然他愣了一下，难道侯夫人不喜欢男人喜欢女子？喜欢妹妹？ 男人喜欢男人，女人喜欢女人也不是没有的事情，还有他女婿喜欢男人的传闻。 弄了半天，他女婿不是那样的，他亲娘是那样的。 侯夫人看到方经亘的眼神流露出来的意思，心里苦笑。 当年她给方太妃说过，千万不要给她二哥说明，她希望他能够感觉，能够知道他的心意 二十多年以来，自己心心念念，自己难受伤心，自己煎熬着，可他…… 侯夫人眼睛看向远处说道：“有个女子喜欢一个人，为了接近他，和他妹子要好，去他们家只想见到他。” “别人说他性子不好，但是那女子觉得这样的人很好，这样的人心很干净。” 方经亘愣住了，说道：“那个女子就不应该这样，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男人怎么滴都可以，但这个世道女子不易，贪恋只会让自己辛苦。” 侯夫人听他说到女子不易，眼泪流下来，她这一辈子没有喜欢错人。 方经亘继续说道：“那个女子喜欢的人不对，如果对，对方能够感觉到，这就说明这个女子喜欢错人了。那样的人没必要放在心上，无论是男子还是女子，珍惜身边对你好的人。” 侯夫人默默转身走了。 如果今天没有在宫门口看到他，或许她一辈子都不会说出来。 方经亘等侯夫人转身走了，他也向皇宫走去。 心里想，她给我说这干嘛呀？增加我的烦恼。 本来他去侯府还能够大摇大摆，大明大方，以后心里有个疙瘩。 方经亘进宫并不是说想来就来，他也是提前报备。 进去之后没等他行礼，一个老嬷嬷把他扶起来，方太妃让二哥坐下。 方经亘说道：“刚才在宫门口看到红莲的婆婆，她说了一些莫名其妙的话，说以前为何和你来往。” 方太妃没想到过去这些年了侯夫人还没有放下，竟然当面问二哥，何苦来着。 “哥，你真的一点都没察觉？” “没有，我没事察觉人家未婚少女干什么？” 方太妃又问道：“那以前如果知道了，你会不会娶她？” 方经亘摇摇头道：“不会，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我娶了妹妹的闺友，是没见过女人呢？还是急不可耐？” “那你当初有没有想过娶一个意中人？” 方经亘说道：“没想过，我也找不到意中人，内宅里长大的正经闺秀不说我看不看上人家，人家也看不上我呀，合不来。我真要有看上的意中人，那咱方家也不愿意，肯定不是大家闺秀，没准是个道姑。不为了气着父亲，我从来就没自个看上谁的想法。” 方太妃知道二哥当初反对娶二嫂，是觉得方家把他卖了，换来齐家对方家长期银两的赞助。 这点他敬佩二哥，为了给亲娘冲喜娶了二嫂，但并没因此对二嫂瞧不上，后面是因为二嫂偏心，对侄女冷淡，二哥才对二嫂疏远。 他们兄妹俩是龙凤胎，从小感情好，后面方太妃进宫也没有说是少见面互相，还是有啥说啥。 方经亘见妹妹不说话问道：“她进来见你的？” 方太妃点点头道：“把当年的误会说清楚。” 当年的事她没给二哥说过，她猜测的事和侄女婿有关，她决定要给二哥说。 她说了当年的误会，又说了侯夫人抱孩子进宫太皇太妃曾经让人把孩子抱过去。 她这么一说方经亘明白妹子的意思，是太皇太后把两个孩子给换了。 这时候他也明白了池老夫人为何精神那么差，为何对他态度疏离，还有女婿为何把侯府的下人全换了，说明女婿也猜到这事，是防着亲手抚养他长大的池家祖母。 方经亘很小声说了他去侯府的事，又说了九华山庄的事。 兄妹俩互相看看，互相点点头。 (本章完) 083 代入去想 方经亘出了宫，想了想还是装不知道，不用去告诉女婿。 怎么说？ 我怀疑你不是池家长子，被那个神经病太皇太后给换了。 别说女婿自己已经察觉，不是没察觉他也不能直接说。 方经亘想着以后要留意平津侯府，又想女婿他娘有点可怜，自己儿子被换了也不知道。 不过也是她疏忽造成的，谁让她膈应自己的儿子哪？ 想到这又想到自己媳妇，这点做的让人反感，自己的亲骨肉自己不心疼，当别人傻看不出来？ 方经亘对媳妇最大的不满就是这个，偏心不说，还不承认，非得说她对两个女儿是一样的，是别人误会她。 方经亘从来不会推卸责任，他认为枕边教妻，妻子没教好是他的责任。 既然教不好，他就要做正确的事情。 所以这些年他训斥大女儿，偏心小女儿，他不认为是偏心，父母一体，当娘的忽略，他就要弥补，这才公平。 如果小女儿心中有不满有抱怨，那他也会教导教育，不听不改也会训斥。 偏偏小女儿自小乖巧懂事，又非常的欣赏他这个当父亲的，所以他和小女儿一直走得近。 人都是这样，走的近相处多了就会有感情。 四个子女，他和小女儿感情最深。 小女儿同样喜欢那些杂七杂八的小玩意，却不精通，只是好奇和喜欢。 方经亘想到这就去古玩市场，看看有什么好东西，帮女儿挑两件。 去到古玩市场一家他常去的，一进去愣一下，因为看到二皇子在里面。 二皇子身穿便服，两个随从跟着他，方经亘上前行礼称呼二爷。 二皇子点下头，道：“二老爷也来买东西？” “随便来看看，好久没过来了，看看有什么新货。” 二皇子说道：“刚好到了一批新货，我已经挑了两件。” 说完点下头走了。 方经亘送他出去，身后跟着点头哈腰的掌柜。 看着二皇子的背影，方经亘这会觉得咋看咋像池侯爷，刚才特意瞅了一下他的面容，和侯爷夫妻都不怎么像，如果像的话呢，早就有人会感觉到了。 但也有那种，儿子不像爹不像娘，像舅父，没见过侯夫人兄弟不知道像不像舅父。 池枫鸢见过舅父，也就是侯夫人的娘家兄长常舅父，小的时候他觉得他不像爹娘也不像舅父，这会看二皇子也不像常家人。 他又怀疑二皇子也不见的是池家的子孙。 太皇太后能换一个婴儿，会不会把池家长孙又给换了呢？ 他时常一个人坐在书房里想，如果他是太皇太后，他换池家的孩子是为了什么？ 只是简单的为了针对池老夫人？ 如果是他，他不会只是因为针对一个人，而做这么大的事。 另外肯定有还有事。 把皇家子换到池家，把池家子换成皇子，对池家有什么坏处？ 从长远看得益的是池家。 太皇太后不会让池家得益。 那么她换进来的孩子会是谁？ 会让谁家得益？ 何家？ 不管怎么说何家是她的娘家。 池枫鸢想到何家曾经上门求娶妹妹，转过去就是太皇太后赐封二皇子。 他们之前都以为何家是受了太皇太后的命令来求娶，如果不是呢？ 太皇太后赐婚阻止何家子娶不了妹妹，二皇子娶了妹妹，二皇子是何家的，那都有等于何家和池家联姻。 那么当初真正的何家子娶了妹妹那就是亲兄妹成亲。 池枫鸢马上派人去查，又让刘七想办法去打听何家提亲的是哪一位？母亲身边的人应该知道。 打听出来是太皇太后兄弟的次孙，这个次孙性子敦厚，酷爱读书，很少出现在外面。 他的母亲生下他没多久去世，他父亲续弦后面又生了两个儿子。 按照之前了解的太皇太后，那么她这个侄媳妇的去世没准是她动的手脚。 掩盖换了孩子的事，总有当亲娘的会留意自己的亲儿子给人换了。 所以太皇太后就要了侄媳的命。 何家子长大后，就算知道自己是池家的，养恩大于生恩，他一直认为是何家子孙，以何家子孙自居二十年，如果何家有事，他不会坐视不管。 而池家因为顾忌自己血脉而不能对何家如何。 二皇子是何家人，他也不能不管何家。 或许这才是太皇太后换孩子的真正目的。 太皇太后早就知道如果她没了，何家立马倒塌，为了娘家也好，为了她自己也好，她要保何家。 池枫鸢代入自己，自家人如何，自己能收拾，但不允许外人动手，那是打他的脸。 太皇太后更不允许别人动何家，不许别人打她的脸，能打她的脸只能是她的亲孙子，皇上。 池枫鸢这么一想，就能理解太皇太后为何要换孩子，但接下来怎么阻止皇上收拾何家，怎么把几个孩子身世爆出来，他猜不到。 目前皇上不会对何家动手，最起码要一年后。 但太皇太后能想到这，肯定还会留有后手，她不会什么都不安排就这样一去了之。 如果是他，他会如何？ 他会让那些敢动何家的人家破人亡！ 池枫鸢之后再想太皇太后做的事，用自己代入，就会明白，他苦笑，或许他真的是太皇太后的亲孙子。 所以他才会狠辣，会心硬如岩石，会因为喜欢玉犀不再看别的女人一眼。 就像太皇太后为了明慧，而痴情一辈子。 皇上一开始确实想动何家，他更想动二皇子，这个一直看着老实却为皇祖母做事的兄弟。 可是，这个兄弟是池家长子，而他的亲兄弟是九华。 让他怎么动手？ 自己的皇祖母算是坑了侯府，谁愿意自家长孙当皇子？ 不是一个姓，不能祭拜自己祖宗。 皇上也不知道二皇子知不知道这件事，知道了更加懵逼吧。 可是，等皇上见到他的表弟，何家的书呆子，一直读书没有成亲，一开始向池静云提亲的那个何钰。 皇上有点懵。 这个表弟怎么和池枫辰有点像。 突然，他脑子转圈圈，赶紧派人把九华找来。 看着站一起的两人，皇上一拍手说道：“我有一幅画，你们看看谁画的。” (本章完) 084 心心相印 皇上拿出一副古画，池枫鸢看了一眼说道：“臣看不出来，臣岳父或许能看出来。” 他知道皇上是找理由，无端叫他入宫看古画，从没有过事。 何钰脸上也有点奇怪，好像这个皇上不正常的表情，低头仔细看了一会，抬头说没看出来。 皇上说道：“表弟，送你了，听说你酷爱古画古书，难得进宫一趟，真是难得呀。” 他心想，怎么以前就忘记有这个表弟哪？是皇祖母刻意不让他进宫。 看得出来，表弟看出是谁画的，但顾及九华，而说没看出来，这样敦厚的性子真像池侯爷呀，哪点像何家的人？ 何钰退出去后，皇上看着池枫鸢眼神里有着兴奋的光。 池枫鸢心想，皇上有着太皇太后的血，也有太后的血，所以才是如今这样神经兮兮，做事让人莫不着头脑。 这样的皇上才让那些大臣猜不透，不知下一步皇上会抽什么风。 他也看出皇上发现何钰的不同，不然不会突然让他入宫。 但他一定要装的不知道。 皇上兴奋中带着邪，问道：“你知道我为何让你入宫吗？” 池枫鸢表情是吃惊，是怀疑，是愕然，他微微皱眉说道：“臣不知。” 皇上从龙椅上下来，来回走，走到池枫鸢面前问道：“你有没有注意我这个何家表弟长得像谁？” 池枫鸢没回答，眼神却是疑惑和犹豫。 “你也猜出来了吧？何钰像枫辰，像你兄弟枫辰！” 皇上又来回转圈，“真没想到呀，难怪何钰生下来后说犯太岁要三年后才能见人。后来有了后娘，更不出门，再后来跟了个先生读书，动不动就去外地，如今还没娶亲。” 皇上几句话说明了何钰为何没人注意到他，来无影去无踪的。 池枫鸢还是不说话，他向来如此，所以皇上也没啥奇怪，以为他也是刚知道。 皇上坐回龙椅，拍着扶手说道：“我算知道皇祖母为何要赐婚二皇子和你妹妹了，原来是这么回事。” “何钰今天来为何？”池枫鸢这时才开口问道。 “皇祖母去世他不在京城，赶回来写了抄了三本经书，用血抄的。皇祖母教导的好侄孙呀，比亲孙子还孝道。” 池枫鸢不用问都知道抄的什么经书，和当初太皇太后给玉犀的一样。 皇上叹口气说道：“真没想到呀，幸亏皇祖母是女子，不然……” 池枫鸢也这么想，不然一个皇帝毫无顾忌的为所欲为，这天下会如何？ 也幸亏太皇太后一生为了情，耗费了她所有心思，如果为了权利，那又会如何？ 池枫鸢算是明白有些帝王为了宠妃毁了江山，用尽全心思爱恋一个人，不顾其他。 也幸好他喜爱的玉犀是那个看着天上飞过的鸽子而惊喜的简单的女子。 他愿意用尽全心宠爱这样的女子。 皇上却想，幸好母后所有的心思都用在嫉妒别人的美貌上，变得神经质也好过皇祖母那般。 皇后的心思在要生儿子方面，生个儿子立为太子。 他看向池枫鸢，心想，我们两个都是皇祖母的血脉，将来会如何？ 幸亏九华所有心思都在他小媳妇身上，说起来他更像皇祖母。 那我的心思在哪？ 父皇说：江山社稷为重。 对，我的心思在江山，谁要抢我江山，杀无赦！ 池枫鸢回去之后，方玉犀给他端来一碟点心。 方玉犀最近忙着做糕点，用鸡蛋青打沫做蛋糕，做出来像发糕，黏糊糊。 反正她能想起来的现代做的手工制作点心挨个做一遍。 就是成功的少。 无论成功与失败，她都会把成品端过去让世子尝尝。 她这么努力辛苦怎么会掩藏起来？ 必须展示。 让方玉犀高兴的是，无论做成啥样，世子都会全部吃完。 池枫鸢拿起一块，一口吃完，看着玉犀那湿漉漉亮晶晶的眼睛，眼神就是快夸我呀。 他微笑，她的玉犀就是这样，心里想的都在眼里。 方玉犀盯着世子，见他咽下，见他喉咙上下滚动，她突然脸红了。 池枫鸢看到玉犀脸红，身子发热。 他拉着面前玉犀的手，把她拉入怀里，玉犀站着，他坐着。 搂着她的腰，贴着她的身子，感觉她轻微的颤抖。 池枫鸢慢慢抬起头，慢慢站起来，慢慢用下巴蹭她的额头，慢慢…… 心怦怦跳，互相。 温热的唇，柔软。 相拥，不可描述的、描述了要不得了。 方玉犀推开世子，身子往后，腰还被世子搂着，她娇笑。 池枫鸢用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问：“笑什么？” “有一股点心味。” 池枫鸢又…… 低沉略带沙哑的声音：“那你多尝尝这个味……” 方玉犀扭动身子，躲闪，又伸出胳膊搂着他的脖子，整个身子挂在世子身上，脚尖踩在他脚上。 池枫鸢快要控制不住，如果他不是太皇太后的孙子就好了。 他能感觉玉犀的主动，他也想，更想，把玉犀揉进自己身体里。 池枫鸢努力控制自己，只是把玉犀紧紧抱在怀里，在她耳边厮磨，轻轻说道：“再等等。” 方玉犀脸更红了，使劲推他。 啥意思嘛，好像她多…… 池枫鸢能感觉出他的小媳妇有点恼羞成怒，他抓住她的两手，放在胸口，“还有件事要处理。” 多的他没说。 关于这个，他想了很多个理由给玉犀解释，说自己以前中过毒正在吃药，不行，玉犀会担心。 说等玉犀身体再好点，更不行，玉犀会以为自己身体出问题。 最后只能说自己有事要办，虽然这个理由很牵强，但玉犀善解人意，会理解。 方玉犀贴着他，微微点点头。 她心里想，处理事情和洞房有啥关系？ 世子还是没有说实话，但她没有生气，虽然两人是夫妻，哪怕心心相印，不是每件事都要给彼此说。 她是千年后的魂魄也没有给世子说呀。 只要世子心里有她，对她好，为她着想，就可以了。 这会两人平静下来，只是相拥。 但，两人的心里想的一样。 愿时光停留。 愿温情永驻。 愿美好持续。 愿有可爱的孩子。 目前状况，大家都如此罢！外面扛着羊的，屋里躲羊的，我把我家老太太接过来躲羊，更没时间了。 愿大家不羊，明年春暖花开时一起春光明媚一起灿烂！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