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柠檬水不加糖》 第一章 遇上扫把星 一向觉得五月是全年最热的季节,因为没雨。这个南方小城的一个老小区里,当年种下的那些小树已经枝繁叶茂可以乘凉了。知了们早在太阳刚露脸的时候就开始集体鸣唱。 这种一阵一阵的蝉鸣不会让人觉得聒噪,睡醒的人觉得它像操场上的口令,让人精神振奋。而对于刚睡下的人,简直就是催眠曲。 家住六楼的老吴家,最近这半年,每天早上都会发出让住五楼住户抓狂的声音。 那是老吴的闺女吴萌在家里击打拳击弹力球的声音。这姑娘在这里长到四五岁,就被送到大城市的外婆家生活。如今也不知道什么原因又回到这个南方小城,随父亲一起生活。 每天一大早她就出去跑步,跑一圈回来,又在家里捣鼓那些健身器材,举哑铃,滚健腹轮,还有最让楼下抓狂的拳击反应球。 “楼上的!我忍你好久了!大清早的!你不睡别人还睡呢!”连着喊了几遍。 吴萌听见五楼的那个谁,拿着小喇叭扩音器对着她家喊,这次她听清了,是叫她别再打她的那个拳击弹力球。 她摘下拳套,拿脖子上挂着的毛巾擦了把汗,站在阳台对着楼下不耐烦的回着:“别喊啦!听见啦!” 小喇叭这才安静了。 她看了看墙上的钟,指针已经指向八点。“都几点了?还睡!”虽然声音不大,但还是被楼下的听见了。 “老子刚睡下好吧!你再跟老子哔哔,我上来弄死你!” 吴萌可听不了后面这句,怼道:“弄死我?你试试?” 楼下也回了:“你再弄响试试看,我让你如愿!” 大清早吴萌也不想给自己找不愉快,因为现在她是生意人了,虽只是小生意,也不能在早上跟人吵架,会坏了一天的财运,气呼呼的进了家,“好女不跟男斗!” 待汗水干透,冲了个澡,拿块毛巾胡乱在头上一顿乱揉。把毛巾往椅背上一挂,用手抓抓她的短发,对着镜子随便擦了点护肤品。背上包,把她的山地车,从六楼扛到一楼。 这是一栋九十年代的老式住宅楼,共七层,没有电梯,隔音差,谁家吵个架摔个碗,听得一清二楚。街坊邻居都是一个单位的,因此谁家有点家长里短都会被一些闲人当做谈资。 单元门口的老婆子看见吴萌扛着车出来,立刻闭了嘴,喜笑颜开的跟吴萌打招呼:“萌萌,上班去啦?” 吴萌脸上的肌肉不自然的收缩着,挤出一个假笑:“哦,是啊。” 见吴萌骑上车走远了,两人又开始接着议论:“哎,这孩子,从小给惯坏了。那么叛逆,你看她一个姑娘家,打扮的像个小子一样。” “唉,那也是个苦命女人,年纪轻轻就没了。” “听说那天是孩子生日,她大老远回去娘家看孩子,哪料那孩子正跟一帮半大小孩在外面疯玩,她去找孩子才被车撞死的。害老人家白发人送黑发人,那叛逆孩子才十一二岁就没了妈。” “哎呦,你说造的什么孽嘛,这孩子小时候见谁都会叫一声的,现在,礼貌都没有。都二十六七岁了,还没嫁人。” 俩老婆子见吴萌又突然返回来了。很是尴尬。 吴萌也不跟她们客气:“大清早嚼人舌根,不怕长口疮啊?”白了她们一眼,把车往地上一放,迅速跑上楼。 来到五楼,就和刚从家门出来的人撞了个满怀。好巧不巧,那人正是早上在阳台用小喇叭骂她的人。 “你投胎呢?横冲直撞的!”男孩骂着。 “你瞎呀?我忙着去给你找床位呢,不然死了没地方躺。”吴萌也不示弱。 “哎?我说你是欠揍吧?早上吵得我睡不着我还没跟你算账呢。现在又来跟我过不去是吧?”男孩揉着被撞疼的胸口说。 “麻烦你让开,我赶时间。”吴萌不想跟他争论,刚才出门的时候忘记拿电话了,她要回去取电话。时间不早了,她得赶快拿了电话去开门营业。 吴萌见他不让,侧着身子想从他边上过去。哪知这混小子今天就是要跟她作对,吴萌往左边走,他就站朝左边,往右边走,他又站朝右边。 “小孩!给姐让开,邻里邻居的我不想跟人翻脸。”吴萌看了一眼比自己高出一个头的坏小孩。 男孩流里流气的,头发比吴萌的还长,后脑勺上半段还扎了个一指长的马尾。马尾下面刚长出来的像胡茬子一样一层青黑,这发量之浓密。 一件宽松的t恤显得他没多少肉,但是那两只露在外面的胳膊,又让吴萌觉得真打起来,自己恐怕不是对手。 估计是全身的精华都长到外表上了,皮囊里弄不好是一包草。还算俊俏的脸笑起来一脸坏,高挺的鼻梁若一拳上去估计得断。吴萌很想试试,如果他还这么拦着自己的话。 “你才小孩呢,我妈都说了,你就大我两岁,我妈现在见到你爸都还喊亲家呢。你不知道?”说完他坏笑着给吴萌让出了路。 “小屁孩!”吴萌在心里说着。她之所以没说出声音来,就是怕一会儿还得跟他争论半天,耽误了自己的时间。 幸好他识相,不然自己真想把他打得捂着鼻子,回家哭着向他妈告状! 吴萌蹭蹭蹭的跑上楼,取了东西又匆忙下楼,来到五楼,那坏小孩已经不见。 “小屁孩!”她又在心里骂了一遍。匆忙下楼。 俩老婆子还坐在单元门口,见吴萌下来了,两人扭过头,假装没看见她。 吴萌从她们俩中间走过,走了几步,左右看了看,发现自己刚才放地上的山地车不见了。 又看看俩老婆子,哪知这俩老婆子又齐刷刷的把头扭向另一边。她们俩肯定知道自己的车被谁骑走了,就是故意不告诉她的。就因为刚才吴萌说她俩嚼她的舌根。 可是她急着去开店,自己好几千买的山地车,就这样丢了肯定不行。况且这不是几千块的问题,这辆车可是她的命。她曾骑着这辆单车走完318川藏线,这可不是一辆普通的单车。 她笑眯眯的看着俩老婆子,说:“两位漂亮阿姨,你们俩今天气色可真好,有没有看见谁把我刚才放这里的单车骑走了?” “哎呦,我们都忙着嚼舌根啦,哪会看见谁骑了你的单车哦。”其中一个老婆子阴阳怪气的说着。 吴萌见从她们这里也问不出什么。但是自己的单车啊,不能就这样白白被偷啊。她气的跺脚,反正她俩肯定是看见的。要不,先去开门挣生活费,等二老忘了她们之间的不愉快再去问问,兴许还能找回来。 于是,只能出小区门,在路边扫了一辆共享单车,骑着去开店。 吴萌拉开店门的时候,水晶商业区里的其他奶茶店早已经陆续等待着客人了。 她手忙脚乱的做着一些日常准备。有顾客来买奶茶,她的准备工作还没做好,只能跟人家说抱歉,还没有开始营业,让客人先上别家去买。 待她做好一切准备工作开始营业的时候,已经错过了几单生意,心疼不已。 今天真是倒霉的一天,一大早被人骂;电话也忘了拿,这就耽误了时间;再又遇到楼下那个小破孩跟自己无理取闹又耽误时间。唉! 算了,冷静!调整呼吸,来点柠檬解解压。 吴萌喜欢柠檬,喝柠檬水,含柠檬片是她常用的解压或者醒瞌睡方式。就像嚼槟榔的人,一颗槟榔嚼在嘴里,别人看着挺难受的,嚼的人却倍儿爽! 吴萌也是这样,她喝柠檬水不喜欢加糖。而每次做柠檬水的时候,她喜欢把柠檬单独切出来一片,放在嘴里含着,等柠檬片上的酸味基本殆尽,才会把它抛弃,偶尔也会嚼碎咽下,这咽和不咽,得看她那时心情是否愉快。 今天看来,她应该会把柠檬片嚼碎咽下。这才过了半天,她就遇上这么多烦心事。没有理由不这么做。 一路上来的时候,她骑着那辆扫码来的单车,心中窝火,不能变档,没有灵魂的蹬着。心里想着她的车会去哪里了?会不会被小偷拿去几百块卖了换一顿饭钱或者请狐朋狗友撸一顿串。 完全没有注意到在离她几米远的身后,那个骑走了她的单车的人一直跟着她到水晶商业区。他把车锁在人行道护栏上,到附近的男装店选了几身衣服和鞋子。 换了之前那一身之后,穿的一本正经来到吴萌的店前,他成了吴萌今天准备好后的第一个顾客。 “原味奶茶一杯,加冰,少糖。” 吴萌正在切柠檬,听到身后突然出现的声音,吓了一跳。手一滑,柠檬跑了,刀切偏了。 她一把捏住左手手掌,慢慢转过身。看清站在店外买奶茶的人,她确信,今天遇上扫把星了。 第二章 小孩变大哥 看清站在店外买奶茶的人,她确信,今天遇上扫把星了。 男孩本来笑眯眯的,听见刀落地的声音,忙凑近往里面看了一眼。 只见吴萌捏着手,慢慢转过来,那个表情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是看见他而吃惊;还是觉得被他吓到而愤怒?或者二者都有,甚至比两个加在一起还复杂些。 紧接着他看到的是吴萌被捏着的那只手,无名指在往外冒血,好像还短了一点,他渐渐收起笑。 “赶快用手捏住指头根部,这样可以先止住血。”男孩冷静的告诉她,但是他看吴萌似乎是傻了,只机械的看着他。 男孩直接从侧边门进入到她的小店里,从台子上拿了些纸巾帮她把全是血的手裹住。他看见吴萌头上鼻子上已经出现豆大的汗珠,断定这妞是晕血了。 再看看她面前的切板上,一小节指头尖正静静的躺在上面,好像等着吴萌来认领。 “柠檬跑了!”吴萌用几乎颤抖的声音又说:“麻烦你帮我把那节捡起来给我好吗?去医院缝起来应该还能用。” 男孩用他的大手轻轻去捻起那小节指头尖,小心的放在露出白色骨头的断口上。 “捏住指头根部,走!我带你去医院缝!”男孩说着就准备走。 吴萌没动,她仿佛已经迈不开脚,她说:“大哥!等等!” 男孩笑了,早上还叫他小孩来着,现在称他大哥了。他狡黠的笑着问:“怎么了?” 吴萌眼神已经有些不对劲,“大哥,反了。” “什么反了?”他问吴萌。 “指头安反了,指甲应该朝外的,你把指甲壳对着我了。” 男孩走近看了看,确实哦。 吴萌看着他伸手用拇指和食指,小心捉住那节指尖,就像小时候捉蜻蜓一样小心翼翼,生怕它飞了。 把它调了个方向。“完美!”他有大获成功的喜悦。 他的话音刚落,吴萌就直挺挺的倒下去,幸好他在旁边,一把揪住她衣服的前襟。那件本来就没有多少布料的紧身无袖体恤被扯得老长,她被悬空了。 他右手提着她的衣襟,左手赶快从后背去揽住她,此时衣服里面的肉色内衣一览无余,一眼就可以看到肚皮上,乖乖,这就是她每天在家制造噪音的结果? 由于手放开了,手指头瞬间往外冒血。 他半跪着,左手搂着她,把她靠在自己的左腿上,右手扯下她的口罩,用挂耳朵的细绳绑住无名指根部。这才终于止住血。 正准备把她背起来的时候,一个成熟男人在店外要点奶茶,看着不对劲:“你干嘛?” 男孩头都没抬说:“快帮忙,切到手指,晕血了。” 男人果断的说:“背上跟我来,去停车场,我去开车!” “大哥,你先帮我拿点冰块放在塑料袋里,快!”男孩在寻找着另一部分。 男人起初不解,但还是照做了。他每次来买奶茶都会看着吴萌做,所以知道东西都在哪里。很熟练的找到塑料袋和冰柜里的冰块,递给男孩。 男孩从地上捡起那一小节发白的小手指尖放进袋子里。然后背上吴萌就跟着男人走。 先不管对方是谁了,吴萌的指头被线勒着,就怕时间长了指头坏死,那就麻烦了。她不恨死自己,那可是戴结婚戒指的手,他也不知道具体戴那只手,反正是套在这个指头上没错。 男孩背着她费力的跑着,跑一段又要把她的左手拉上来挂在他的肩上,不然,手往下垂,手指充血太厉害。血滴在他新换上的衣服和裤子上。他一边跑一边气恼:“哇靠!看着不胖,死沉死沉的!” 他边跑边隐约听到耳边一个虚幻的声音在说:“扫把星。” 他停住一会又听不见了,待跑起来的时候,耳畔又隐约听到:“扫把星”。停下来又听不见了。 一辆黑色suv车朝他开过来,在他身边停下,“上车!”男人摇下车窗对他说。 车门打开,他转过身,让她屁股先进,再把上半身扶进去,由于高度没有计算好,吴萌的后脑勺“嘭”撞车门上。 “扫把星。” 这次男孩终于听清了,那句来自空气中的“扫把星”,原来是吴萌在骂自己。 吴萌此时已经恢复一些意识了,她无力的谢着中年男人,“大叔,谢谢你。” 在前面开车的男人差点从座位上蹦起来,自己才三十多就被叫大叔,自己有那么老吗?算了,不跟她计较了,他用手摸了摸自己的帅脸,不自觉叹了口气。 男孩也跟着来了一句:“大叔,我需要一起去吗?” 男人这次真屁股离座跳起来,他转过来看看吴萌,又看看男孩。 “当然要去啦,快点上车。”男人冲男孩招了一下手。心里充满无奈,在这两个二十多岁的人面前,自己成了大叔。 男孩犹豫了一下还是上了车,他拉开副驾车门坐了进去。 到了医院,成熟男人有事先走了。男孩带着吴萌去挂号,填写病历本时,吴萌疼得手在发抖,“我来吧,拿着你的手指头。” 男孩把装着冰块的塑料袋递给吴萌,吴萌接过后提到眼前仔细打量,“这是什么?” 男孩怕吴萌再晕倒,算了,一把夺过塑料袋,自己捏在手里,开始帮她填写病历本。 “姓名?” “吴萌,口天吴艹头萌,” 男孩在上面写着,抬头看了她一眼,笑了笑。 “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 “不好笑,没想到是这个萌,你也不萌啊。”见吴萌瞪大眼睛看着他像要把他吃了一样,马上低头看着病历本:“年龄?” 吴萌伸手夺过笔,哗哗哗在上面自己写起来。 男孩瞅了一眼,今天5月8号,上面的年份,果真比自己大两岁,明天9号,这么说明天就是她的生日。 男孩没说话,交了费,赶快带她去治疗室缝手指。 吴萌再次出现在男孩面前时,手已经缝上,指头被白色纱布裹着,她的手就这样举在胸前,乍眼看去就像是在冲人竖中指。因为就那根手指最突兀。 “谢谢你。”吴萌看着这个一脸痞气的男孩说。“我记不得你叫什么来着,在一起玩的时候还太小。我也好些年没回来了。” 这个上午还在对骂的上下邻居,现在像是同一个战壕坑里的战友,起码吴萌是这么觉得的。 男孩看了她一眼,没说话,自顾自朝前走。 本来今天他是要去见一些很重要的人的,现在已经错过了约定的时间,况且现在新换的这身衣服上,被滴上些血,去到哪里都赚满回头率。重要的事情被耽误了,所以现在也没心思理吴萌了。 她在后面追上男孩,一路小跑着说:“把那些单子给我吧,用了多少钱?我还给你。” 他回头看了她一眼,冷冷的答道:“你自己回去吧,我还有点事,哦对了,你的自行车我锁在咖啡店门口的人行道护栏上,密码是520520。” 吴萌突然愣住了,原来自己的车是被他小子骑走了,他是故意的吧?害她着急一天。 “原来是你!......”但是又想想,他可能也只是想逗她一下,今天下午的事,谢他都来不及,也不好意思去责怪他。 “哦。”吴萌只想到这个来回答。 走了几步,他又回头告诉吴萌:“你早上最好还是别再打那个沙袋了,声音太响,影响我休息。我晚上睡的晚,你不单影响到我,其他邻居也很有想法的。” 吴萌愣在原地,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哎!用了多少钱?我还给你。”吴萌想追上去,可他已经走远了。 第三章 摩托车挺帅 “哎!用了多少钱?我还给你。”吴萌想追上去,可他已经走远了。 吴萌自己回了奶茶店,隔着玻璃门就可以看见满地的血迹,刀也在地上,看上去就像一个凶案现场。 那个害她切到手的柠檬也在地上,像是一个有着圆圆啤酒肚的矮个子男人,躺在地上笑她。捡起柠檬和刀,拿刀的时候心里的阴影还没散去。 清理着地上的血迹,见台子上有几个包装袋,里面放着一些男士的衣服和鞋子,这是男孩今天忘记在她店里的吧?一会儿带回去还给他,还有他的钱。 “回来啦?手缝上了?”吴萌寻着声音望去,是那个开车送她去医院的大叔。“手伤到了,要休息几天了吧?” “只是伤了一个手指,哪敢休息?这里房租可不便宜。”吴萌语气里有些无奈。 “哎呦,怎么现在突然开窍了?之前看你都是一副不差钱的样子,我每次来买奶茶,你都是爱理不理的。”这倒是事实,她不高兴的时候就是这样。 吴萌还是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看了一眼男人,“有吗?哦。那以后我得改改。今天以后你就是恩人了。”说着她笑笑。 “你男朋友呢?”男人问。 吴萌冷笑了一下,“什么男朋友?他是我邻居,今天刚好遇上的。对啦,今天还得谢谢你。” “客气啦,我不是也刚好碰上嘛。手尽量别沾水,会发炎的。改休息就休息几天吧,钱可以慢慢挣。” 吴萌跟他笑了笑,关了店里的灯,礼貌的问他:“你还不回家吗?我要回家了,今天早点回去。” “我叫秦枫,你呢?” “秦大哥。”她换了称呼,没再叫他大叔了。这让他有点喜出望外。“吴萌,口天吴,艹头萌。今天谢谢你送我去医院。” 关好门,两人各自朝各自的方向走了。吴萌去到男孩说的地方找到她的自行车,失而复得的感觉,真好。 520520,输入密码,锁开了。 回到家的第一件事,她去敲了五楼男孩家的门。 门很快就开了,开门的中年女人,今天看上去心情很好。有时在家里听到楼下有摔东西或争吵声,偶尔在楼道里和她遇见,脸上带着淤青,眼睛随时回避着路人,好像很怕被人问起她的家事。 见开门的人是她,吴萌真想掉头就走。因为每次她们遇见的时候,吴萌都会善意的回避,觉得看到她脸上挂彩像是一种冒犯。尽管她根本无心打探。 但是门已经敲开,又不好假装敲错了。 女人和男孩是一家的?这应该是他的妈妈,他们的五官或轮廓有复制的痕迹。 “阿,阿姨,你好,我找......”吴萌有点紧张,紧张到说话都结巴了,她说不出要找的人的名字,小时候可能在一起玩过,但记不得,那会儿估计还穿着开裆裤吧。 长大了也没问过,他们之间的“交流”只有吴萌早上健身时弄出声响,他在下面骂,她在上面假装听不见。 若不是昨天,他们估计永远不会碰面。她早出晚归,他晚出早归。 女人轻声叫出吴萌的名字:“萌萌,你找方智?他出去了。找他有事吗?” 吴萌不确定自己要找的那个人是不是叫方智,但是每天在楼下阳台上骂她的和跟她去医院的就是这家的,应该就是叫方智吧。 “哦,哦,没事,就是......”就是什么,她真编不下去了。“哦,他今天我问我有没有螺丝刀,之前我没找到,现在找到了。”吴萌从包里摸出一把折叠工具刀。这是她随身携带的工具,骑车遇到一些小问题时可以自己解决。 女人说:“哦,好的,我帮你交给他,等他用完了还你。进来坐一下吗?”说着女人从她手里拿过来。女人笑的很真诚,她的邀请不像敷衍。 最近都很少听见打骂声,是因为方智在的原因吗?那之前他去哪里了? 吴萌也想赶快结束这次尴尬的碰面。“谢谢阿姨,不了。” 吴萌不好意思说出是来还钱的,总觉得第一次见面,这应该说是成年后的第一次见面吧,就差了人家钱,不太好,而且对于有家暴情况发生的家庭,钱这个事很敏感,最好还是不要跟她提钱,真害怕又害她挨一顿打。还是找当事人比较好。 “那,阿姨,我先走了。”说完她调头就往自家楼上跑。就像后面追着恶犬。 听到楼下的门关了,她的心才渐渐平静下来。 吴萌进了自己家,发现手里还提着那些本来打算还回去的东西。自己还在那编半天理由,现成的理由都没用上。她真痛恨自己的猪脑子。这些东西得送回去给他呀,想想又跑下楼,打算再敲门。 “你要干嘛?”身后一个男音冷冷的问她。 “哦,你回来了,我把你忘记在我店里的东西送回来给你。对了,还有今天用了的钱告诉我一下,我得还给你。” 方智抱着一个红色头盔,偏着头看她,“不用,早上别吵我睡觉就行。”说着,伸手拿过吴萌手里提着的东西。“谢了!” “不行,一码归一码,已经欠你一个人情了,不能再欠钱。” “我说了不用!”说完对着门边喊边敲,“妈,开开门。” 吴萌想在他妈妈开门之前赶快闪开,不然会很尴尬,才几分钟就二次登门。她掏出之前就准备好的五百块钱,放到方智提着的袋子里,转身就跑。 由于转身太急,她穿的拖鞋一下子滑了,左手想去抓住护栏,但是受伤的指头本能的做出反应,拒绝指令!她当着方智的面摔了个贵妃醉酒的姿势。 方智看见她塞在袋子里的钱,上前去一把拉起她,那手把她捏得生疼,她像小鸡一样被他提起来。她自己拍拍屁股上的灰,“谢谢!” 抬腿就想继续往上跑,他又一把拉住她,想把钱塞还她,但是眼瞅着她身上也没个地方可以塞钱。 两人正拉扯着,门开了。女人见他俩这样,以为是俩小年轻在打情骂俏呢,立马转身进了自己家。 吴萌更加尴尬,甩开他的手迅速跑回自己家关上门。背靠着门她才龇牙咧嘴起来,“玛德,真疼!”静静听了一下,他没追上来才放下了心。 这时洗衣机发出“滴滴滴”洗好衣服的提示音,不一会儿她抬着一盆从洗衣机里掏出来洗好的衣服拿去阳台上晾晒。 她听到楼下关门的声音,一阵轻快的脚步声往楼下跑去。寻声望去,见方智换了一身衣服,抱着他的红色头盔。跨上停在楼下的一辆红黑色雅马哈大排量机车,然后又戴上头盔,发动车子向外面驶去。车很帅气,人也挺帅。 无聊的她此时就想带起拳套来两下,这时应该不会有人因为她打弹力球,而想上来弄死她了吧。但是刚缝上的手指头又本能的抗拒着拳套,就是戴不进去。 从试衣镜里她看到自己的样子,从刚才的“交手”中,她想象自己如果哪天吵到他了,他真上来如他说的“弄死自己”,他的一巴掌或者一拳力量如何?自己能不能经得住?男女力量对抗她会有胜算吗?对方一拳能不能送她归西?或者没出息的晕倒? 她一直深信力量和反应才是硬核,所以这么多年来,都保持着运动的习惯。力量用来对抗,反应用来躲闪,打不过也要会防。 吴萌虽随时做着这样的储备,但也不是好斗的人。主要用于防,小时候要防别人欺负她,现在要防着自己惹怒别人而被揍,她实在是一个不太会说话的人呢,也不是一个会隐藏自己喜怒哀乐的人。 从小离开父母,寄养在外婆家,虽然外婆对她百般疼爱,但是在学校里也没少挨欺负,因为每次家长会都是外婆来参加,大家都说她是没有爸妈的孩子。 可能也是因为外婆的疼爱和父母不再身边的原因,十几岁的时候她变得很叛逆,打架,被老师请家长的事情时有发生。外婆曾想过把她送回父母身边,可是外婆对父母在的那个小城市的教育骨子里就有种不信任。想过很多办法,但是收效甚微。 让女儿回来照顾孩子,这个想法也不太可能,女儿当年不也是和孙女一样叛逆,非要嫁给那个她一直不看好的女婿,在那个小城市落了脚,为此还跟她闹得很不愉快,不是为了来看吴萌,女儿几乎都很少回来。 这时,门外响起一阵敲门声,把吴萌从刚才的思绪中抽离出来,谁会来?父亲忘了带钥匙?她穿上拖鞋过去开门。 “小琪?” 门外站着的是她的同学兼闺蜜小琪,背着一个大包,手里还拖着一只行李箱。眼睛红红的,看见吴萌的一刻,忍不住抽泣起来。 “打你几十个电话你都不接,只好直接来你家找你了。” 吴萌突然才想起自己的电话,对呀,这一下午都没想起拿出电话看一下,之所以想不起来,因为平时也很少有人给她打电话。 她一边把小琪迎进家,一边到处寻找自己的电话。 “糟糕!”她想起来,电话肯定是掉在秦大哥的车上了。 第四章 你又不是我爸爸 “糟糕!”她想起来,电话肯定是掉在秦大哥的车上了。切到手的时候手机是揣在牛仔裤裤兜里的,在医院缝手的时候躺在治疗床上,裤兜里是没有手机的。 顾不得小琪的哭诉,先确认一下电话在哪里。“电话给我一下,我打一个看看有没有人接。” 小琪把电话给她,电话拨通了,但是一直没有人接。吴萌心想应该是就在他的车后座,他也没发现吧。等明天看看会不会被发现了拿来给她。 看着小琪情绪低落,先给她倒了杯水,拿过纸巾放在她面前。几分钟之后,小琪也平静下来,她喝了一口吴萌给她倒的水,深吸一口气。 “我们分手了。男人没一个好东西,追你的时候把你当宝,到手后就觉得你是棵草。” 吴萌听着小琪的倾诉,对这个结果好像一点不意外。因为半年前小琪突然告诉自己,她恋爱了。才没几个星期,她就信誓旦旦的跟吴萌说,那个男人打算跟她结婚。 吴萌理解小琪为什么这么急着想结婚,小琪曾更她说过,她的家乡很条件艰苦,她拼命读书考起大学,就是为了能够脱离那里,在城里立足。 她很想拥有一个城里的户口,但是这谈何容易?要不在城里买房,要不嫁个城里人。似乎后者更容易实现些,毕竟小琪长得那么漂亮。 婚姻岂是儿戏?小琪很快就搬去跟男友同住了。在她们一起吃饭的几次接触中,吴萌觉得那个男人并不像想象中那么疼惜小琪。只是看小琪非常享受恋爱的感觉,也不好说什么。 “臭男人,一边说着爱我,一边还和别的女人暧昧不清!这个渣男!”小琪说着又想哭,但还是忍住了。 “别伤心了,你该感谢她的不娶之恩,不然等你们结婚了有孩子了,你才发现他这样,那不是更悲催。没事,你这么优秀,还怕遇不上更好的?宁缺毋滥。”吴萌只能这样安慰小琪了。 “我先跟你住几天方便吗?找到合适的地方我就搬走。”小琪可怜巴巴的看着吴萌等她点头。 “方便,只要你不嫌弃我会磨牙会说梦话,你住多久都可以。反正家里就我爸和我,没什么不方便的。” 小琪见吴萌这么爽快的就答应收留她,高兴的一把楼主吴萌,靠着她的小肩膀撒娇,“我就知道,这个世界上除了我父母,就你对我最好。” 她再次擦了把眼泪后突然精神亢奋的拍着吴萌肩膀说:“走!今晚陪我出去浪!姐要把这几个月浪费的感情统统在今晚了断。” 吴萌心想,自己身上的几百块钱已经塞给楼下的冤家,手机也没在,一会出去玩得让小琪付钱,她可不喜欢付钱的时候自己缩一边的感觉。 就劝着小琪:“今晚算了吧,你刚分手,这样的情绪恐怕容易醉啊。明天吧,明天我带你浪去!” 小琪执意要今天,“哎呀,就今天!我先洗个脸补个妆。你也打扮一下,咱俩今晚要做这个城市里最靓的花。” 小琪说着就已经起身,把行李都拿进吴萌房间,做起了准备。 对于夜场哪里更好玩,小琪比吴萌更有发言权,别看吴萌从小叛逆,但是自从那晚,母亲突然空降她的生日聚会上,本来要给她的惊喜,变成了葬身车轮的悲剧。她就收敛很多了。 现在又才回到这个出生的地方,除了小琪也没别的朋友,晚上奶茶店的工作结束,就直接回家,也没去过哪里。 小琪打扮一番,也不忘让吴萌也收拾收拾,两人出了门。小琪自是不用说了,一头乌黑的长发,加上甜美的长相,不化妆也是极好看的。这一打扮,更显妖娆。小细腰大长腿,这火辣的小身材,真不知道那个渣男怎么还舍得让这么漂亮的女朋伤心离开。 吴萌只简单的抹了点口红,这个年纪的她本身也充满青春气息。每天坚持运动的习惯,让她胶原蛋白满满的小脸腮红都省了。一头干练的短发和会说话的大眼睛,自带气场。 吴萌不喜欢穿裙子,上身穿一件t恤,下身穿一条宽松直筒牛仔裤,和穿修身短连衣裙的小琪是两种风格,各有各的美。 吴萌随小琪来到一家只看大门就觉得很高逼格的娱乐会所,它的热度在本市是跑在最前头的。吴萌一眼就看到不远处那辆帅气的红黑色雅马哈,和那个头盔。 难怪早上会遭到楼下的小喇叭“攻击”,原来是个夜场小王子啊。每天嗨到天亮才回去睡觉,她一打出声响就开骂。可别碰上他! 吴萌被小琪几乎是拖着走进节奏强劲,耳膜被音乐声震得突突跳的舞池大厅,由服务员带着来到舞池边的一个圆桌旁坐下。酒还没摆上桌,小琪就已经迫不及待跟着节奏舞动。 吴萌已经很多年不来这种地方了,有点久违的感觉,身体只是跟着鼓点轻轻摆动。 待酒摆上桌,小琪拿起一瓶递给吴萌,自己也拿一瓶,跟吴萌轻轻一碰,凑近吴萌耳边大声说:“祝我分手快乐!”小琪就先喝了一大口。 吴萌也把瓶凑近嘴边,瓶底朝上,酒刚进嘴,余光就看见方智穿着黑色西装,戴着耳机站在她面前,眼睛六十度角看着她。 还没咽下的啤酒一下就喷了出来。 他嫌弃的从口袋里拿出纸巾擦着自己被吴萌喷上的酒,一边还不忘给吴萌递纸。 吴萌很不好意思的接过纸巾擦起自己流了一下巴的酒。 方智拉把她拉近自己,贴着她的耳朵大声说:“你受什么刺激了?不在家打沙袋跑这来干嘛?女孩子家少喝点,早点回家。” 吴萌够不到他的耳朵,只好把他也拉近自己,他弯着腰,吴萌也贴着他不戴耳机的另一只耳朵大声喊着:“你又不是我爸,管我?” 他没说话,只是一把抓起她还裹着白纱布的手,指指那个指头,然后又用力的丢开她的手。 吴萌白了他一眼,“神经!” 小琪发现一个帅哥跟吴萌拉拉扯扯的,脸上带着媚笑看着方智,用纤细的食指戳戳方智的手臂又指指吴萌,吴萌知道她误会自己和方智的关系了,拉回小琪的手,对她摆摆手说:“不是你想的那样!” 小琪示意方智把耳朵凑过来要跟他说话,只见吴萌在方智耳朵边说着什么听不清,方智跟她笑了笑没说话。 一个穿白色衬衣打着领结的小哥哥来到方智身边,方智用手捂着耳机,仿佛是接到指令一样,看嘴型他对着别在衣领的小麦克风说了“收到”,又凑到吴萌耳边说:“早点回去!”转身走了。 小琪疯狂的舞动,也疯狂的喝酒,时不时又跟着dj大声的欢呼着,看不出她现在是高兴还是难过的发泄。 之后吴萌四处张望,再没看见方智的身影。 这一晚,小琪和吴萌都喝了很多酒。她一会儿哭一会儿笑,跟吴萌说了很多话,但是太吵,都没听清她究竟说的什么。 喝完桌上的酒,小琪又要叫酒,此时她说话已经舌头不好使了。 穿制服的小哥哥过来凑近吴萌耳朵说:“智哥叫你快点回家。” 第5章 战神也有三急 穿制服的小哥哥过来凑近吴萌耳朵说:“智哥叫你快点回家。” 吴萌本也是想带着小琪撤的,但是他这样一说,反倒不想回家了,自己什么时候回家,他哪管得着?也不再劝小琪。 小琪意犹未尽,贴近小哥哥耳边:“再给我一打啤酒!一碟柠檬片!” 小哥哥左右为难,怕眼前这两个美女顾客怪罪,又怕没劝走她俩被他说的智哥骂,只好试探性的去提酒。 没过多会儿,小哥哥一脸歉意的又过来了。先跟小琪表示了歉意,“对不起美女姐姐,智哥说了,你们这桌不让上酒了。” 然后又凑过吴萌恳求着:“仙女姐姐,智哥还是叫我告诉您,您得回去了。我要再给你们上酒,一会儿他得收拾我了。” “这个多管闲事的家伙,他到底要干嘛?他在哪?我投诉他,客人要酒他却催着人回家!”吴萌这次有点生气了。 “你别啊!我的姑奶奶,你们确定没问题吗?我给你们上酒就是,你别去找他,别去,千万别去找他!” 小琪见吴萌的话这么好使,满意的又付了酒钱,小哥哥拿着单子取酒去了。 小琪在酒精的催化下,更加疯狂的舞动着,她直接跳进设在中央的舞池里去,混在和她一样疯狂的人中间,尽情的挥舞着双手,忘我的跳着。 吴萌还在圆桌上边喝着啤酒边跟着节奏舞动,这时一只大手抓住她的手,她警觉的捏起拳头想出拳了。见是方智,才收回了拳头。 方智一把拖着她往外面走。走到外面,耳朵一下就清净了,感觉那么不适应。 “你干嘛?”吴萌被他一路拖着走,拖到一个人少的地方,才停下放开她的手。 他还没开口说话,吴萌就先发制人:“你干嘛?凭什么支配我?你是我爸派来管我的?” “差不多了,你该回去了,带着你的朋友,别再喝了,女孩子家,喝太多酒不好。” “我没事,我闺蜜失恋了,今天我答应陪她喝的。我又没醉,就那点啤酒怎么可能喝醉,再说了,我还得保护小琪呢,她醉我不能醉。” “你还保护别人?你一直觉得自己很强大是吗?若遇上个坏人,你那点三脚猫的功夫,你保护自己都成问题,还保护别人?快!听话,早点回去。”方智还在耐心的劝着她,他见过太多因为喝多了吃亏的女孩子。 “你性别歧视!”吴萌觉得方智不相信自己还清醒,并且具备战斗力。 方智有些不耐烦,有些鄙视她的这种自信,不给她点颜色看看,她是不知道坏人有多坏! 他抓住吴萌的两只手,把她像翻咸鱼一样反过来,她脸朝墙面,双手被方智交叉捆在身后,他只用了一只手就把她控制住了,又用另一只手在她背部这里戳她一下,那里戳她一下。 然后放开她,“你现在知道了吧?在一个男人面前你的那点自信根本就没用。”然后转身就走,吴萌被他这么教训了一下,还不服气,想从背后偷袭他,哪知他一转身,又把她控制住了,但这次是面对面的。 “跟你说了,男人坏起来很坏。”他皱着眉别过头,避开吴萌大口呼出的酒气,虽然有近二十公分的身高差,但是,对于没喝酒的方智来说,那股难闻的酒味还是一点不遥远。 吴萌被他这么近距离控制着,几乎是贴在一起的,自己给整害羞了。“你放开我!” 这时方智的耳机里呼叫着他,告诉他舞池那边有情况,叫他带人过去处理。他才放开吴萌,用手指轻轻点了一下她的脑门,警告着她:“快点带着你的朋友回去了啊!”再次转身走了。 吴萌心跳加快,面红耳赤,杵在那里回味着刚才和他的近距离面对面,不由的打了冷噤。揉着自己的手腕朝里面走去。 强劲的音乐声,再次震动着她本就跳得厉害的心脏,她努力控制着自己的呼吸,让心跳平静下来。 回到小圆桌,小琪还没有回到座位上,再看舞池边上乱做一团,小琪也在其中,她二话不说就奔向舞池,一把拉过那个推搡小琪的女子,上去就是一拳。也顾不得在一边维持次序的工作人员。 小琪被吴萌拦在身后,混乱中二人过了两招,就几个工作人员上前制止,把她们拉开。 小琪被吴萌趁机拉着朝座位走去,她已经路都走不稳,双腿像个蹩脚的t台模特,迈着剪刀步跟在吴萌身后。 刚才挨了吴萌一拳的女子还在人群中寻找着打她的人。舞池里,卡坐上,人们继续喝着自己的酒,跳着自己的舞,没人去关注别人的事情。就像刚才的事情没发生一样。 小琪觉得这事太刺激了,酒也醒了一半。 吴萌趁那人还没发现她们,走吧,别惹事!不能给方智找麻烦。 她拉起小琪就往外面走。舞池里的女人看到两人正离开,一个长发一个短发,没错就是刚才打她的那人。叫了一起的几人追着出去了。 这一切都在方智的注视下,像刚才这种女人之间的小打小闹,轮不到他去出手,让下面的人去处理就好。并且他们只负责店内不打,出了这道门,那就是他们自己的事了,该通知警察的时候就帮忙报个警。 二人出了门,走到一边准备打辆车回家。那伙人追上来,一把扯着小琪的长发就把她拖了回来。 吴萌见对方有四个人呢,也不知道自己打不打得过,先去把小琪弄回来。她先一脚飞过去踹开那个揪着小琪头发的人,另外三人也过来帮忙。 吴萌迅速转身开始挥拳,小琪也不是一点用没有,虽然动作看上去没吴萌那么潇洒,但是出于自卫也能当一个人使。这样一来,小琪一对一,吴萌一对三。 一旁“观战”的人觉得有些看头,女人打架,男人们也插不上手。观战的人中方智也在,他也觉得这场戏有点意思,双方手里也没有武器,暂时也不用担心太多。 吴萌的出拳速度在业余选手里算快的了,因此她也没吃太多亏,小琪手脚并用也能跟对方拼一下,但是急招下来,她还是不敌对方,被人骑在身下扇巴掌。 吴萌一对三也顾不了她,见吴萌对付着那三个,忙得不可开交,看来平时她打那个弹力球没白打,方智都觉得以后她还吵他睡觉,都不好意思用小喇叭骂她了。他看的精彩哦,都把自己看笑了。 “智哥,那个妹子是你女朋友吗?挺能打的哦。”旁边跟他一起看戏的小哥哥冒着被他骂的风险问他。 “多事!”方智不置可否的怼他一句,又继续看着。像这样的碰撞他们屡见不鲜,但是像这样的打法,确实不多。 “智哥,那妹子是干嘛的呀?散打队的吗?还是跆拳道教练?” 另一个黑马甲问双手抱胸看热闹的方智。 “差不多了,去吆喝一声。”方智放下只手朝舞池大厅走去。 几个白衬衣和黑马甲从玻璃窗里走出大门,对着正在较量几人大声提醒着:“不要打了哦,都是出来玩的,不要坏了心情,有人报警了,一会儿警察来了不好说。” 几人这才停了手。其实双放都已经精疲力尽了,毕竟不是专业拳手。就算是职业拳赛,一个回合也才打两分钟,中间还休息一分钟,她们几个不间断的连续打了有几分钟了吧。 吴萌的t恤衫上多了几个脚印,脸上倒是没挂彩。对方颧骨和眉骨上鼻子上都多少挂了彩,这么看来吴萌好像胜了。 小琪这边,双方都有抓伤,小琪看似吃了亏,脸上挨了好几巴掌。 众人散去后,吴萌说:“走!进去方便一下,玛德,老子早就尿急了。幸好没被人揣我小腹,不然凶多吉少。”说着就拉上小琪又朝里面跑去,只为找卫生间放个水。 迎宾的靓女们和小帅哥们,看着这个一打三的侠女急匆匆跑进来,都有点对她刮目相看,齐声招呼着:“欢迎光临!” 侠女也不顾什么了,直接开问:“请问一楼有卫生间吗?” 这让这些吃瓜群众始料未及。唉!都是平凡人,“战神”也会遇到三急的困扰。 第6章 生日不快乐 吃瓜群众始料未及。唉!都是平凡人,“战神”也会遇到三急的困扰。 其中一个“仙女”一样的迎宾小姐优雅的为吴萌引路:“您好,请跟我来。”吴萌并着大腿一路小跑着跟去。 从洗手间放水回来,一脸舒坦走路都是六亲不认的步伐。 小琪在沙发上等她,见她来了,从包里拿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跟她说:“萌萌,现在已经凌晨两点了,今天是你生日,送给你。谢谢你陪我,我现在一点不伤心了!”她抱着吴萌腻歪得不得了。 吴萌愣了一下,没接。“走啦!回家!” “小姐,您等一下。”刚才带吴萌去卫生间的靓女在后面叫着吴萌。只见她微微偏头对着别在锁骨位置的小麦说了什么。然后走向吴萌和小琪。 吴萌疑惑的停住脚步看着她,内心阴暗了一秒:“莫非是上厕所得给钱?还是她引路需要服务费?”此时吴萌已经没有了之前的好心情,只想赶快带着这个肿着脸的姑娘回家。“什么事吗?”她问向她飘来的“仙女”。 “仙女”也不忙着跟她说缘由,只跟她们说:“二位稍等一下,先稍坐片刻,马上就好。”便把二人引到沙发上坐下,同事心领神会给她们各倒了杯水。端上一盘糖果。 吴萌经过一番苦战,倒真是精疲力尽了。现在很需要补充点热量,糖果也是极好。便不客气起来,拿过一粒巧克力剥开就塞进嘴里。 “说吧,到底什么事?”她心里已经有了各种猜测,因为打架的事?还是酒钱不够? “仙女”没有开口,只是默默看着她笑了笑,只见有两个工作人员捧着一个蛋糕,另一个手里拿着点燃了的烟花棒。唱着生日歌缓缓朝她们走来。 吴萌被这突如其来的祝福搞懵了,一时不知所措,就像有人亲口来告诉你,今天是男友大婚的日子,可是新娘不是你。 小琪还在傻乎乎的跟着众人一起拍着手唱生日歌。吴萌骑虎难下,谁也不知道这是她的痛处。她想转身离开,但是又不想伤害无辜的人。可是她内心非常难受,生理上都开始产生排斥。满头大汗,呼吸急促。 突然大家的耳机里传出同一个声音:“快停止给吴小姐的生日惊喜!” 生日歌突然扎然而止,只有小琪一个人大声的唱出后面部分,她尴尬的看看四周,场面瞬间变得诡异。 方智跑着出来,跟大伙儿说:“辛苦各位了,今天不是她的生日,弄错了。我代吴小姐感谢大家!”然后过去揽着吴萌的肩膀就要把她往外面带。 她机械的被方智揽着走,小琪还在后面,一脸蒙圈的说:“没错啊,现在已经是九号啦,都过了凌晨了嘛。” 路过“仙女”身边的时候,方智小声的跟她说:“告诉财务,这个蛋糕我买单。 可能是因为酒精的作用吧,也或者是在她心里始终过不了这道坎。又或者是身处困境时方智的及时出手把她从尴尬中解救出来,他靠着方智的胸口呜呜哭起来。 小琪不明就里,她虽和吴萌是同学兼闺蜜,但是关于吴萌为什么那么抗拒过生日,她从没听吴萌跟她说起过。 包括小琪在内的所有人,这么看来,眼前这个智哥和吴萌必定是恋爱关系无疑了。他知道这个“战神”的故事,所以才出来为她解围。 他一句话不说,就这样让吴萌在她胸口哭到不想哭了。 吴萌哭爽了,离开方智的胸膛,又恢复了“战神”的样子。 其实她自己也觉得失态,便又套上无坚不摧的外壳,抬头跟方智说:“我酒喝多了。走啦!”捏起拳头冲他的胸肌顶了一下。 “走吧!小琪!”她朝前走着坐进一辆出租车。 小琪看得云里雾里的。跟方智挥挥手道别:“帅哥,再见!”脸上的笑有很多内容。 方智跟她点头笑了笑,也转身朝大门走去。同事们看着他走进来,心里有很多疑问,但是不敢打探。目光都避开他的眼睛,该干嘛还干嘛。 小琪一路上哔哔个不停,“什么时候交往的?老实交代!对我还保密?哎,说真的,你俩还挺配。” 吴萌希望小琪住嘴,“你安静一会儿好吗?我们俩就是邻居,没你想的那样复杂。” “骗傻子呢?没表白过是吧?要不就是你喜欢他不敢承认;要不就是他追你,你没答应。傻子都看得出来你俩关系不一般。”小琪一点不信吴萌的话。 她又接着开始哔哔:“今晚过的可真刺激,虽然脸有点疼。架也打了,狗血剧也看了。真带劲!” 吴萌一看表,三点了。此时她肯定不知道,她爹老吴还没睡,正喝着浓茶在家里等着她问话呢。 起因是老吴晚上回家,见闺女也没在,打电话也不接。一直没睡,快到十二点的时候也不见她回来,着急的又打电话,结果电话在那时接通了。 接电话的是一个陌生女人,冲着老吴就教训道:“你是她的父亲吧?管好你女儿,做破坏别人家庭的小三可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老吴被训得一头雾水,忙问对方是谁?对方毫不客气的告诉他,“你女儿和我老公鬼混,电话掉在他车里了。若不是这个电话,我还一直蒙在鼓里呢。” 老吴被气的哆嗦,心想,自己一辈子光明磊落,这种丧尽天良的事情在他们老吴家就没有谁干过。 但是女儿从小没在他们身边,这些年来都一直在外面生活,近这半年才回来的。看着外表挺乖挺懂事的孩子,怎么背地里却干这种违背伦理道德的事。 感觉很对不起人家,一个劲的跟人赔不是。 眼看自己都快熬不下去的时候,吴萌拿钥匙开门进来了。一进门老吴就闻见她浑身的酒气。心里对这个闺女失望至极,用鄙夷的眼神看着女儿。 “爸,你怎么还没睡?” 老吴很想抄起鸡毛掸子狠狠揍她一顿,但是又看到身后还跟着她的同学小琪,便把这口气给咽了下去。 “你干嘛不带电话?”老吴用恶狠狠的口气质问着女儿。 吴萌心想父亲可能是见自己那么晚了还不回家,电话也打不通才如此生气的。但是关于为什么不接电话,这说来话长,一时半会儿解释不清,就撒了个谎说:“哦,我电话静音了,没听见响,我跟小琪去外面玩了一下,音乐特别吵,所以没听见。” 老吴见她都这个时候啦,还满嘴瞎话,真是没救了。再看看她身上的几个脚印,手指头还裹着白纱布,估计是被人家找人收拾了。 “你拿电话出来看看我给你打了多少次?”老吴等着她现形。 “爸,我电话没电了。您快休息吧,这么晚了,明天您还上班呢。我也还要去开店。快休息吧。” 小琪也以为老吴是因为女儿又是喝酒又是晚归才如此生气,开始向他坦白:“叔叔,都怪我,今天我心情不好,就约着吴萌跟我一起去蹦迪了。是我让她喝的酒。我错了,叔叔您别生气,以后不会了。” 老吴都没看小琪,低着头宽小琪的心:“这事不怪你,我气的不是这个,吴萌自己心里知道。”说着站起身双手被在身后,鸡毛掸子还攥在手里,走进自己房间关上门一个劲叹气。 “你爸今天这么了?看着像是想揍你。”小琪低声的问吴萌。 “我都多大了,我爸怎么可能还想揍我?他肯定是打了好几个电话我没接,又这么晚了不见我回来,着急上火了。睡一觉就没事。”吴萌和小琪很小声的说着。 小琪还在品着老吴最后的一句话,他说不怪自己带吴萌去喝酒?他生气的事吴萌自己知道? “哦,明白了,你爸不会是知道你和那个小帅哥谈恋爱,反对你俩吧?” 第七章 危险信号 “哦,明白了,你爸不会是知道你和那个小帅哥谈恋爱,反对你俩吧?” “你别瞎猜了好吧,快去洗洗睡了。明天还要早起呢。”吴萌小声的说着,已经困的不行。 待小琪洗完回来,吴萌已经鞋都没脱就爬在床上睡着了,看着她睡得那么香小琪也懒得叫醒她,帮她脱了鞋,把她推到里面,挨着她也睡去了。 天亮时,方智才回到家,洗漱完毕,躺在床上,静静听着楼上的动响,可是今天楼上连脚步声都听不见。安静的出奇,出去跑步啦?那估计一会儿得听到她跑上楼的声音。可是都快七点了,也没听到那个脚步声。 他好像已经习惯了,她会先发出什么声音,穿着拖鞋来回走路,跑出去一阵大概一个小时以后又跑着回来,然后会听到放哑铃的声音,最让他头疼的是那个击打沙袋或者是训练球的砰砰声。 今天怎么什么都没听见,反而睡不着了,就为了等那些声音一样跟着一样有序的完成一遍,才能睡去。他在床上翻过来,翻过去。就是睡不着。 他开始回想昨天的事,同事无意中知道是她的生日,他们那里有个规矩,来消费的顾客生日当天,会送一个生日蛋糕表示祝福。 他在耳机里听到说是让西点房拿一个蛋糕到前厅,有个姓吴的小姐今天生日。突然想起在医院帮她填写病例的时候看了一眼,九号是她的生日。 方智听母亲说过,吴萌小的时候还会带他玩,两家大人还开玩笑说以后定娃娃亲。后来她被送到外婆家上学去了。吴萌十几岁生日那天,她妈妈去外婆家看她,结果就在那天发生车祸,她妈妈死了。 生日既是妈妈的忌日,谁还会想过生日,想到这个,他才赶忙去制止的。 想着这些,渐渐的,倦意袭来终于睡着了。 窗外的知了奏响了夏日狂想曲,一浪接一浪的奏着。吴萌突然醒来,一看表,哇靠,都十点了。匆忙洗了个澡,换身衣服就忙着去开店。 小琪也在她的忙碌中醒来。“我跟你一起去店里吧,反正我现在也没事可做。去那里帮帮你做点什么,帮你送送外卖也行嘛。” “我发不起你工资的哦。”吴萌说话向来直接,也不管别人爱不爱听,她只管自己爱怎么说。 “你也不是能开出我意向工资的老板呀。”小琪果然是跟她睡了一晚,这样的说话方式都能被传染。 在经过小琪花了近一个小时梳洗,挑选衣服的漫长等待中,吴萌已经完成了给自行车链条清洗,上油,甚至擦洗了整辆车的过程。 到店里的时候,已经是太阳最毒辣的正午。 今天不是周末,街上行人不多,吴萌想起自己的手机。她用小琪的手机拨了一个自己的号码,真好,电话还通着。接电话的是秦枫,他说现在有点忙,走不开,让吴萌自己上去拿一下。 吴萌上次给他们送过奶茶,知道他们的办公室就在这座大厦的16楼,为表示感谢,吴萌做了柠檬水,上去拿手机的时候一起带去。 小琪自告奋勇,“交给我吧,保证完成任务。”提着柠檬水就上去了。 小琪一走,吴萌忙开了。也不知道是过了多久,才见她步履轻快的走出电梯,一路像只蝴蝶一样扇着翅膀飞过来。看得出她心情那是相当的愉快。 幸好她不是专职给她送外卖的,若是按这个速度送一个来回,这不得堆多少单子。 “让你取个电话你去了这么久。你是不是顺道去三楼看了场电影才回来的呀?”吴萌看看表,她足足去了三个小时。 “没有啊,他们那儿的办公环境可真不错,他有空就顺便跟他喝了会儿茶,他可真能聊,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听他聊天真有意思。”小琪兴高采烈的跟吴萌描述着晴枫谈吐如何幽默风趣又不失儒雅,他的茶艺如何精湛,茶多么香醇,等等等等,总之眼里尽是赞美。 他们还相互留了联系方式,莫非小琪这次是又遇上了钻石王老五? 吴萌拿过电话,看了一下未接来电,全都是父亲老吴和小琪打的,没有别人。她的电话平时也几乎只用做上网工具,其次就是父亲在见她很晚还没回家时会打一个问问,而且这样的时候很少。 正说着没人给她打电话,父亲的电话就来了。她看着老爸的来电,心想,这老头估计是昨晚生她的气,今天又要做点好吃的来哄哄自己了。笑眯眯的接起电话来。 “爸,是不是要问我想吃什么,你给我做?” “吃个屁!你就知道吃!”老吴劈头盖脸这样来了一句,如一盆冷水浇下来,把吴萌的热情瞬间浇灭。 她摸不着头脑的问她爹:“爸,你是受设么刺激啦?” 那边老吴好像很生气,“你老实跟我说,最近你在和什么人交往?” 吴萌更加莫名其妙了,自己跟什么人交往了?“爸,你不会是打错电话了吧?我怎么听不懂你说什么呀?” “萌萌,爸爸告诉你,你这个年纪是该有个对象了,爸不反对你找对象,但是你得名正言顺的,不要搞那些偷偷摸摸,违背伦理道德的事,这样一是不光彩,二是害人害己。爸就跟你说这么多,你自己好好想想。”老吴终于把这些想了一晚上的话,一股脑门儿跟女儿说出来。 他说完这些反倒难为情起来,好像他说的这些事是自己干的。 吴萌放下电话,像吃了苍蝇一样难受,自己到底怎么了?让老爸有这种担忧,哦对了,难道?方智背自己去医院被人看见告诉她爸了? 还是昨晚,对呀,昨晚方智和她单独出来那会儿,他们的举止倒是很容易引起误会的。可是就算是误会自己和方智交往,那也不能被叫做偷偷摸摸呀,还违背伦理道德?难道就是因为他比自己小两岁? “你在想什么?大白天的,看你春心荡漾,想到什么花田韵事?脸都红了。”小琪蒙着嘴笑吴萌在犯花痴。 她还是没想明白,老爸说的和她想的是不是一回事?如果是,那是谁告诉他这些的?话再说回来,自己和方智也仅仅是那么接触了一下,都没往别处想啊。 这些“告密者”内心也太不干净了。 第八章 老实人一个 这些“告密者”内心也太不干净了。 虽说自己没有对方智有多的想法,但是他昨天“教育”自己不要盲目自信的那些方法,还是难免会让她脸红心跳,加上小琪在那添油加醋的一番打击,脸上的红迟迟退不下来。 两人正闹着呢,小琪眼尖,远远的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朝她们这边过来。“吴萌,昨天那帅哥,是来找你的吧?”说着她用手戳戳吴萌的肩膀,又指指外面。 吴萌回头望去,看见方智确实是朝自己这个方向过来,刚才的脸红才刚刚退下去点,现在又上来了。她自己都说不清楚干嘛要脸红,这不是心里有鬼吗? 小琪这个大喇叭,看见方智就开始广播了:“中国人就是不能提啊,一提就到。” 小琪话音刚落,方智已经站在店外。“说我坏话吗?” 吴萌赶忙从冰箱里舀出一铲冰块,拿了几粒就往嘴里塞。背对着方智。 小琪狡黠的笑着,不说话。 “脸红这种事情用冰块也是无济于事的,降不了你的心火。给我也来一点,外面好热。”方智一只手磕在台子上,一只手抱着头盔,今天他穿一身和头盔颜色一样的机车服,看上去更加帅气。 吴萌用杯子给他倒了些冰块,插上一把勺子递给他。“谁脸红了,谁又有心火了?堵住你的嘴!” “脸都烧成猴子屁股了,还狡辩呢,是不是垂涎我的美色好久了?正说着我,我就来,惊到你了吧?承认吧,你不擅长说假话。”冰块并没有堵住方智的嘴,反而一针见血的戳中了吴萌的要害。 吴萌反驳道:“我说你是天气热,出门也不能不带脸啊,说的就跟自己是绝世美男似的,看谁都对你有意思。”说完还不忘把眼白翻给他看。 “是就是了嘛,有什么不好意思呢?都是年轻人,心会动才说明你是正常人,不然咱俩这样同吃同睡,你不怕,我还怕人怀疑咱俩呢。”小琪就像急着要牵一桩姻缘一样,凑着柴火。 吴萌不想在这个问题上浪费时间,直接开问:“你是来消费呢?还是来消遣我的?小屁孩?” 方智有点不乐意,“我最讨厌你这样叫我,我不就比你小几天,用得着这样称呼我吗?你才小孩呢,你看看你连撒个谎都不会。喜欢人家就大大方方的嘛,都是成年人。” 吴萌拿起冰块就扔向方智,“不消费,一边去,别来这里坏老娘心情。” 方智一边躲她扔来的冰块,一边用手机扫了一下她的收款码。笑呵呵的说:“谁说我不是来消费的?给你来个大单。” 只听吴萌的手机里:“支付宝到账,五,百,元。” 小琪和吴萌都傻了,这是玩的哪一出?敢情真是要给个大单? 方智揣起手机,一本正经的问她:“你昨天趁我不在家,让我妈给我一把折叠螺丝刀,什么意思?我刚睡醒,我妈就神秘兮兮的把这个给我,说是,你让她给我的。哎你这是想跟我表达个什么?我不明白不是就来找你解答了。顺便把你的钱还给你。” 吴萌一拍脑门,实在无语,这傻缺!她在心里骂着。然后又跟他解释道:“那天你不是帮我交了医药费嘛,我想去把钱还给你,但是你没在家,就阿姨在。那我也不好意思跟她说我欠你钱这事,就随便撒了个谎呗。” 小琪看看吴萌又看看方智,觉得他们俩的故事实在有趣。就双手托腮听着。 方智苦笑着:“跟你说你不擅长撒谎还不信?我妈都看出来你没说实话了。她还以为咱俩是在用这铁家伙传达爱意,交换定情信物呢。你完了,我妈估计已经把你当儿媳妇了。” 小琪此时开始一直看着她的手机,就剩方智和吴萌两人在那开嘴炮。 吴萌学着二傻子的表情,“呵呵,呵呵,”然后突然表情一变,一副猥琐的样子,抬着一张大脸问方智:“你猜后面我想说什么?” 方智看着她的表情变化,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身子稍稍往后靠了靠。 吴萌突然笑着咋呼起来:“告诉你!我开心死啦!哈哈哈!以后我见了你妈就叫婆婆!哈哈哈......” 吴萌自顾自笑得肚子疼。看她笑得没心没肺,方智和小琪也受了感染,跟着大笑起来,这尴尬的话题总算是被吴萌的耍宝给结束了。 “好了好了,言归正传。”方智渐渐停住笑,一本正经的说:“今天我休息,几个骑友约着去露营,明早看日出,你俩要不要一起?” “我要去!我要去!”吴萌高兴的都蹦起来了。举着手,像小学生举手回答老师的问题一样幼稚。“小琪,机车群里帅哥可多了!”吴萌动员着小琪一起去。 可是,小琪对这类活动根本提不起兴趣,现在她的注意力都在手机上。她没跟吴萌说,其实今晚她有约。 之前她去帮吴萌取电话的时候跟秦枫聊了很久,两人聊得很投机。秦枫约她一起去一个很懂茶的朋友那里品茶。 期初她还担心吴萌不会想跟她去,还有拒绝的想法,但是现在看吴萌也有去处了,便欣然答应下来。 “你跟他们去吧,如果有单身的帅哥,记得帮我美言几句,帮我物色着啊。”小琪笑呵呵的说,还给吴萌吃着定心丸:“你也好久没给自己放假了吧,你就放心的跟着他们去,叔叔那里我会帮你说话就是了。”说着,她拍拍吴萌肩膀,意思叫她放心。 吴萌心里自是高兴,但是又担心起来:“那我一个人跟你去,合适吗?”她在试探的问方智,有没有女朋友,如果有会不会不方便。 方智看出了她的担心,“没有什么不方便啊,都是年轻人,我就跟他们介绍你是我兄弟啊。反正你也本来就是兄弟。” “那说好了,带上我一起飞。”她举起拳头,等着方智跟他碰拳。 方智也举起拳头,跟她对碰了一下。 “那今天你可能要早点收,我们晚饭前出发,我回去准备准备。一会儿你弄好了,打电话给我。” “收到!”吴萌举起右手表示ok。“你还没告诉我电话呢。” 二人互相留了电话,加了微信。各忙各的去了。 小琪和吴萌各自有约,心情大好。她把家门钥匙交给小琪,并跟小琪对好说辞,到时候好跟吴萌她老爸交代。 小琪帮着吴萌收拾好店里,一起先回了家。两人石头剪刀布,谁赢了谁先洗澡。小琪赢了。吴萌就开始收拾东西。 “帐篷,防潮垫,睡袋。”她一边收拾一边自言自语,说着还唱了起来:“手牵手一步两步三步四步望着天,看星星一颗两颗三颗四颗连成线......” 方智已经把要带的东西打好包挂在摩托车上,在楼下等着吴萌,见吴萌像是要去远足一样带了那么多东西,差点惊掉下巴。 “大姐,你要去几天呐?带这么多东西,你以为我开的货车呀?”一边说一边接过她的东西,刷刷刷几下,把她的帐篷这些卸掉,命令着她:“这些统统送回家去,用不着。咱们才去一天,用不着带那么多东西。” 他把不需要的东西递给她,“去!快点!” 她接过方智递来的东西,又不解的问:“那你不是也拿了一大堆东西,你一个男人都带那么多,我一个女的......” 方智打断她:“我这里面的东西咱俩都可以用,省点力气不行吗?快去!听我的就行。还男的女的。真是的。” 只好乖乖的又跑回去一趟。 方智递给她一个头盔,自己先骑上车,等着她,她做贼似的左顾右盼,看看有没有人注意到她们俩。免得到时候又要听一些闲言碎语。 确定周围没有“敌情”她才放心的坐上后座。 “抓好我咯,别等会儿我还得调头回来寻你。”说着,方智发动摩托带着吴萌出发了。 第九章 你是兄弟 “抓好我咯,别等会儿我还得调头回来寻你。”说着,方智发动摩托带着吴萌出发了。 他们约定的集合点在东郊通往另一个县城的国道边,一个建在郊区的食宿店,选在这里估计是因为他们家门口有个大大的停车场,方便大伙儿在这聚集。 到达集合点,吴萌才发现,除了各式各样不同型号的摩托车外,还有两辆越野车,两辆越野车上放满了大伙儿的东西。吴萌好后悔听方智的,把帐篷睡袋留下了。 方智和吴萌好像是最后到达的,大家齐刷刷看向他俩。 一路上吴萌先是充满好奇,她是第一次参加机车集体出游,过去她倒是经常和自行车队集体骑行。这次将是一次全新的体验。 现在看到这场面,她感觉新鲜的同时,也有点放不开了。因为从大家的眼神里,不难看出,今天方智带着她一起来,大伙的好奇心也吊起来了。 那个哈雷车主冲方智吹了个流氓哨,方智就带着她绕着大伙转了一圈,停下来后向大家介绍着吴萌:“住在我楼上的兄弟,吴萌。” 然后从哈雷开始,他们一个一个跟吴萌说着“欢迎加入,”后面都加上自己的名字,说是名字,其实都是外号。他们的外号都千奇百怪,说了一圈,吴萌没记住几个,但是还是友好的跟大家打着招呼。 现在记不住没事,待会少说话就不会弄出张冠李戴的尴尬。她本来话也不多,所以这个她不太担心。之后的,等一起玩下来慢慢的记。 哈雷看来是领骑的,他看上去也较其他人稍年长些。他给大家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后,见大家没有补充的,第一个骑上车出发了。 第二辆,第三辆......吴萌数了一下一共有十一辆摩托车,加两辆汽车,队伍浩浩荡荡的出发了。 一路上摩托车马达的轰鸣,还是很壮观的。过去吴萌在骑行路上也见过这些机车队伍,以往她和队伍骑行路上遇到机车队伍,大家都会用手势相互打气。特别是在上坡路段,机车会主动跟单车队伍加油,他们会竖起大拇指,一是对他们的耐力的敬意,二是对靠体力骑行的人们的鼓励。 今天她也在这些机车队伍里,是另一种体验。她俯在方智身后,风快速的在身体两侧划过,这有点像她骑车放坡时的感觉。 由于速度很快,方智转过头告诉她,“抱紧我。”这是处于安全考虑,但她还是小小的心跳了一把。她真的抱紧了前面这个住在她楼下的兄弟。 一路上她就这样静静的抱紧方智,不用去看路况,不用去看来车,只需这样尽情欣赏沿途美景和享受此刻的美好。 这是一条她没走过的路,新鲜感让她不再去想别的,今晚她爸会不会问小琪她去哪里了,小琪会怎么跟她爸说,这些都懒得去想了。 到达目的地的时候,太阳已经快要落山,他们选在一个山坳中间的空旷地,旁边是条小溪。西边的天已经看得见晚霞,一片火红。这里离她的家应该至少也有几十公里远了。四周都是山,周围看不见人家,只有远一些的山腰上有房子,一间离一间很远。 大家开始分工,两人一起的,一人负责撑帐篷,另一人就帮着负责做晚饭的人一起准备晚饭。反正力气活都由男的来,像做饭洗菜这些当然就由女同胞们来做,很有男耕女织的感觉。 山里的天黑的很快,在已经看得见星星时,晚饭也好了,四周一片漆黑,唯独他们这里灯火通明。这顿饭吃的格外香,大家边吃饭边相互开着玩笑。 晚饭过后,空地上燃起篝火,吉他,非洲鼓,这些成了露营时的娱乐主打。大家围着篝火,一起唱歌。 一段熟悉的前奏响起,琴弦在夜空中轻舞飞扬,歌声起: “今夜的星星已早睡, 露出了细微的余微, 歌声穿过这夜空, 穿过了你我的心扉, 风儿吹动了帆, 船儿推开了岸, 桨啊叫醒了鱼哦, 歌声唱醉了人啊。 .......” ——《三峰》 琴声浪漫,歌声悠扬,鼓声苍劲,篝火太美,星空灿烂。 吴萌跟着一起唱着,一曲落下,一曲又跟上。 记不得叫什么的人,唱了一首《you’ ebeautiful》,每当唱到you’ ebeautiful时,他就会深情的看向身旁的大波浪长发妹子,妹子一脸陶醉,吴萌看得是心花怒放,她羡慕的说:“这辈子还没听谁这么跟我说过呢,真浪漫!” 紧挨着她坐着的方智故意用肩膀轻轻撞她一下,转过头看着她微微一笑。她做好了准备,如果他也这么对着她唱一句,那她不知得美上多久。 她微微侧着脸轻咬下唇看着方智,他凑到她耳边轻声说:“you'' eab othe .” 之前脸上还有些好看的甜甜微笑,僵在脸上,像定格了的照片。先前的上扬的嘴角,现在渐渐下弯。对呀,他们是兄弟,兄弟之间怎么能这样相互恭维嘛。 这是一个无比美妙的夜晚,酒都是甜的。吴萌咽下了一口甜甜的啤酒,跟自己实话实说,今夜真美好。 大家玩得累了,篝火也渐渐只剩地上的碳火。简单洗漱后回到各自的帐篷。 反正都是兄弟,吴萌也不需要有那么多拘束了。就算是挤一个帐篷,也不会扭捏。兄弟嘛,小的时候不也带他玩过,还见过他坐在大盆里洗澡呢,有什么好别扭的? 吴萌为了避免尴尬,自己先进了方智撑好的帐篷,她用手机点亮灯,从包里拿出护肤品,正往脸上拍着柔肤水。 方智掀开帐篷帘子,瞪大眼睛张大嘴一脸惊讶看着她,“你要睡这?” 吴萌已经用被子盖好腿,打算擦完脸就睡觉的,被他这么一问,也懵了。“啊?不然呢?” 方智突然捂住自己的嘴笑了,又用手抓抓自己的头发,“没,没什么。然后起身对着那边说:“刘姐,你睡吧,不用等了,我兄弟睡着了。”他特地强调了“兄弟”。 那个刘姐也不多问,都是成年人了,自己有谱,只说:“好的,那我睡了啊。” 原来,方智叫她不用带自己的帐篷,是因为一起的人当中也有单着的女人,晚上就可以两个女的一起挤挤,反正只是一天。平时他们也是这样的,除了情侣。不带帐篷的就男男或者女女挤一挤。重点在玩。但是方智忘了,吴萌没有在他们的微信群里。 吴萌突然反应过来,一下子掀开被子跳起来,尴尬的都想一头撞死。她刚想开口,方智钻进来用手蒙住她的嘴,另一只手在嘴上比了一个“嘘”别出声。 他自己也整得又好笑又有点说不出的那感觉。低头自己笑着。 吴萌闭上眼睛,害羞的用被子把自己的脸蒙上,肠子都悔青了。早知道就不来了,这下脸丢大了。 方智也拖了鞋钻进帐篷。 第十章 两小无猜 方智也脱了鞋钻进帐篷。 虽然正值五月,但是深夜的山谷里开始降露水,还是有些冷。他钻进被子,吴萌立马警觉起来,呼吸都变得很机械。她竖起耳朵听着身后方智的一切动静,也不敢转身。 平时再怎么开玩笑,但是真两个人挤在一个帐篷里,一条被子下面,再加上刚才的小尴尬,方智也没那么放得开了。他尽量控制着自己的动作不要过大,怕引起吴萌不必要的误会。 两人都不说话,也睡不着。 方智知道吴萌没睡着,他先开口来化解一下尴尬。“哎,你还记得吗小的时候......” “你记得个屁的小时候,我都记不得你哪能记得,睡觉,别说话!”吴萌打断他。 两人背对着背躺着。 “you’ ebeautiful,”方智对她唱了一句,用胳膊肘轻轻碰碰她,还加上这么一句“真的”。 “滚!”吴萌用脚从后面蹬了他一下。“you’ eab othe !” 他嗤嗤自己笑着,想起刚才吴萌发现自己睡错地方,一脸尴尬的样子那一幕真的很好笑,他笑得浑身抖动。突然他叫起来:“哎呀,你别掐呀,疼!” 她转过身,蒙着他的嘴。自己也好笑起来。不过现在想起来没有之前那么尴尬了,反正是兄弟。 她又躺下,两人就这样并排躺着,眼睛睁得老大。 “你睡觉打呼吗?”方智轻声问她。 “我睡着了怎么知道自己打不打呼?但是闺蜜说我会磨牙会说梦话。”吴萌大方的承认着这一点。 方智把脸转向吴萌问她:“你在大城市不好好待着,回来这里干嘛?” 吴萌用手把他的脸推一边:“转过去,你对着我说话把我耳朵吹得痒痒。”然后就接着说:“我爸老了呗,外婆还有外公和我舅舅,可是我爸就只有我了。” 方智觉得话题有点沉重,一会儿把她说哭了,弄不好她还要钻自己怀里哭,到时候怕自己犯错误。他又转过脸对着吴萌说:“咱们换个话题吧。” 这次吴萌没有推开他的脸,反倒她自己也转过来问他:“这些年你都一直在这里吗?”问完她又觉得两人脸对脸,太近了,中间只隔了不到十公分。赶快把脸又转过去。 方智双手枕在脑后,看着帐篷顶说:“高三没读完我就去当兵了,本来想留下来的,真不想回这个家,但是你知道的我爸就是个酒鬼,整天打我妈。就因为他,我大学也没上成,好不容易去当了个兵,最后还是回来了。我妈身边得有我。” 吴萌直接翻过身,把两只手压在脸下听着他说。 “你在夜场上班多久了?”吴萌大眼睛看着他,这一刻方智觉得她像个小孩,一点没了往日那种女汉子的模样。 “有两年了吧,老板是我朋友。本来那天是想去一家公司应聘,再找个白天的事情做的,哪知道遇上你剁手指。”说完这句,他转过脸看着吴萌笑。又接着说:“看你平时跟个母老虎似的,竟然掉个指头尖就把你弄成那样。” 他仔细凑近了看看吴萌,她早就闭上眼呼哧呼哧喘着气睡着了。 方智帮她拉了拉被子,自己转过身背对着她睡去。半夜他听见耳边咯吱咯吱的磨牙声,还伴着梦话,更过分的是,吴萌侧着身子脸朝着自己,胳膊横在他脖子上,大腿压着他的肚子,这样的睡姿实在不敢恭维。 虽然睡姿欠佳,但是他毕竟是一个血气方刚的男人,被一个女的,哪怕是个女汉子这样压着,实在让他没法心如止水。 死吴萌,你真害人!他在心里骂着。还是努力控制着自己,但是他真的很难受。他轻轻把她的手拿到一边,然后又抓起她的脚想往一边放。 谁知吴萌这时突然醒了,发现方智正抓着自己的脚,一下缩回腿来,这下把他碰疼了。“你要干嘛?”她还倒打一耙。 方智深吸了一口气,答道:“是你要干嘛?好不好大姐!”方智很无奈,此时他才叫尴尬。只好把身子转过一边背对她。 吴萌瞌睡可真是好,这么一下,她又翻了个身睡着了。只有方智在那承受自己才知道的痛苦。好一会,他轻轻起身打算出去外面一下。 他刚刚坐起来,吴萌就一下也跟着坐起来,又问他:“你要干嘛? 方智很无语,“我去撒尿,大姐,你别老问我要干嘛好不好,搞得我心好虚啊。” 吴萌睡得似醒非醒的说:“我跟你去好吗?” 方智以为自己听错了,又问她:“大姐,我撒尿你要跟着去?”吴萌这时好像醒了。她点点头,原来她也有尿意了。可怜巴巴的看着方智。 方智好像明白了,出来穿了鞋子,在外面等着她。 外面一片漆黑,之前的篝火还剩一点点火光,吴萌小心的用手机照亮,跟着方智走到离帐篷远一些的地方。 “你在这边,我去那边。”方智朝另一边走去,只见吴萌还跟在身后。他转过身来问她,“你平时不会是男扮女装吧?你也站着撒尿?” 吴萌摇摇头。没有走开的意思。 方智又问她:“我去撒尿你跟我屁股后面我也尿不出来呀,咱们已经不分彼此啦?” 吴萌这才跟他说:“我害怕,我怕草上有蚂蟥。” 方智真是服了这个纸老虎,外表看着她天不怕地不怕,其实什么都怕!“好吧,那你在这边我去那边。”他把地盘让个她,自己朝一边走去。 吴萌又在叫他,“你别走远了,我害怕!” 方智没办法,只好背对着她,两人就这样隔着几步路,一人一边看着风景放水浇地。还好外面黑乎乎的,也不用尴尬。 完事后吴萌又贴着方智回到帐篷,进帐篷之前她用手机对着自己的腿脚左右照。 方智知道她是在看有没有蚂蟥,她怕极了这些软乎乎的东西。 “这里没有蚂蟥的,放心吧。”方智给她吃着定心丸。 她才放心的关掉手机电筒。 她还没进去,抬着头跟方智说:“你看!这么多星星,好美!只有在山里没有霓虹灯的地方才看得见这么多星星。” 方智困的不行,但是又不想扫她的兴,两人就这样坐在帐篷边上,屈膝抱腿,抬头看星星。说实话,星星真的很好看,漫天都是。 这种感觉真好,跟他在一起,没有那么多界限,也没有什么杂念,就像小时候,两个小伙伴坐在苍穹下单纯的看星星。 方智也很享受这一刻的宁静,她挨着他,也信任他,她一脸单纯,看着她的侧脸,真想亲她一下。但是不行,他怕这会换来一个大嘴巴子。 “再睡一会儿吧,现在还早,明天你还开店去呢。”方智提醒着她。 她这时很听话,“嗯”她答应着,脱了鞋,钻进帐篷里,躺到之前她躺的位置,侧着身子,蜷着腿,就像在娘胎里一样睡了。 方智也躺下,两人背靠着背渐渐睡去。 第十一章 谁是小三 方智也躺下,两人背靠着背渐渐睡去。 不知道睡了多久,外面开始陆续听到有人起来的声音。吴萌已经醒了,方智还睡得正香。她不好意思自己先出去,怕大家开他们的玩笑。 “方智,方智,起床了,”她贴着他的耳朵小声的叫着他。看着他的脸,好像是还在做什么大美梦呢,微微笑着。 她又贴着耳朵再来一遍:“方智,你尿床了,快起来晒被子。”他突然一只手伸过来一把将吴萌揽下来,睁开眼睛看着她。 两人四目相对,他们都能感觉到对方的心跳,和呼吸频率都保持着一致。 吴萌突然笑了,“哈哈哈哈,眼屎!” “我靠!”方智骂着,一下坐起来,用手扣着眼睛上的眼屎,出了帐篷。 “春宵一夜值千金啊!”外面不知道是谁在跟方智开玩笑。 “你别逗了!她是兄弟。”方智无奈的回着对方。 天边泛起鱼肚白的时候,一行人浩浩荡荡上了山顶,吴萌感觉他们对这里很熟,这条路看上去没多少人走,吴萌跟在方智身后走得有点跌跌撞撞。 当看到日出的那一刻,她觉得自己像获得了新生一样,呼吸都畅快了许多。默默在心里说:人间值得! 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开心过后,又要面对柴米油盐。他们每个人的工作都不一样,大家分两批走,上午要工作的人先走。其余的留下来慢慢回去。 方智还是跟着吴萌走在了第一批,这让吴萌有点小愧疚,本来他可以跟着后面的人一起回来的。 两人回到家楼下时,正好碰上方智他妈。见吴萌从儿子的摩托车上下来,先看了儿子一眼,又看看吴萌,她笑了,发自内心的满意。 “阿......阿姨,早!”吴萌有点不知所措的跟她打了个招呼。 “回来啦。”她跟吴萌笑笑。 吴萌笑的不那么自在。 他们母子俩没说话,只用眼神交流着。方智母亲的眼神好像在说:“你小子,加油!” 方智的眼神好像在回答她:“没戏!” 吴萌回家没有钥匙,她边上楼边给小琪打电话。 “喂,你起了没有?给我开开门,我快到家门口了。”吴萌边上楼边小声的跟小琪说。 “快躲一下,你爸正要出门,我跟他说你跑步去了。他不知道你昨晚没回来。”小琪也是做贼似的小声跟她说着。 吴萌背着她的登山包刚来到四楼,听到楼上关门的声音。完啦完啦,背着个大包去跑步太不切实际了。这该往哪躲?转身往楼下跑。 方智这时已经上来了。她二话不说就把抱塞给方智,然后轻手轻脚往楼下溜。方智接着她的包,自己还背着一个,手里还拿了不少东西。不明所以的看着吴萌的举动,和正往下走的老吴碰了个正面。 “吴叔,上班去呐。”方智笑着跟老吴打招呼,突然明白了一切。 老吴看着方智大包小包的,跟他说:“你这是跑路呢?”然后眼睛盯着吴萌的包看了看。拍拍方智的肩膀。下楼了。 吴萌把外衣脱了系在腰上,故意张开双臂假装做着摆臂,在一楼单元门口和老吴遇上了。 “爸,上班去呐?”她故作镇定的跟她爸打着招呼。 老吴看了一眼她脚上沾了泥的登山鞋。扔下一句:“锅里留了早点。”头也不回的走了。 吴萌接过方智手里的包如释重负。 方智靠在门上看着她说:“你骗不了你爸,看你到处都穿帮,头上没汗,脚上沾泥,这包的颜色也不会是男人用的。”呵呵笑着进了家门。 小琪已经穿戴整齐开门等着她。“你爸没看出来吧?” 她垂头丧气的把包往沙发上一扔,“估计骗不了我爸。没事,我都成年了,又不是三岁小孩。你要去哪?” “我上班去咯。回头跟你说,不然得迟到。”说完一阵风似的出了门。 五月就要过完时候,小琪也有了新的工作,她租了新的住处,吴萌跟她一起布置的新家,看来她这份工作收入不错,租的是一个两居室,不像以前租的是单间。 吴萌并没有过多打听关于她的工作和新恋情,看着这个如沐春风的闺蜜,她也打心眼里替她高兴。只是提醒她这次要多加小心,不要再被渣男耍了。 小琪的每次失恋和下一次恋爱一般都不会间隔太久,毕竟她那么出众,人漂亮不说,为人处事更是让吴萌这样的社恐人员望尘莫及。她从学不会像小琪的健谈和聪明,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什么场合说什么话,吴萌总也学不会,也不想学。她觉得自己这样挺舒服,缺点就是,像她这样的人,除非有好运气,不然在社会上真走不远。 然而,好运气这样的东西,哪怕给她了,她也未必能接得住。所以自己一个人在这个巴掌大的小店里,每天和不同的人,就一杯只做奶茶的时间,一面之交,不用对彼此抱有期望,这样最好。 每天早晨,她一样的保持着晨跑,回来举哑铃滚腹肌轮,只是看着那只好久没有被击打的弹力球有点手痒。知道方智会被这个声音影响入睡,她已经好久不碰这个东西了。 但是,她很快就迎来了又一次实操。而且,这次实操来的那么不光彩。 三个女人围在她的店外,对着周围大喊:“她是小三!她破坏别人的家庭,不要脸!” 这三个女人她并不认识。被这突如其来的宣战她有点莫名其妙。自己什么时候成了别人的小三? 来买奶茶的顾客们都被这三个女人的疯狂举止给劝走。这让她很恼火。她们泼妇骂街都没有让她那么恼火,因为她自始至终都还觉得对方是搞错了,认错人。一开始还在好好跟对方交涉,她甚至都还能心平气和的给三个女人做了三杯柠檬茶,想让她们先降降火,顺便堵上嘴。 可是她们似乎并不领情,还对每一个来消费的顾客大肆宣扬她是小三,破坏别人家庭。叫人不要来这里买,不要对她投食。 吴萌先选择了报警,可是警察来了,见她们也没起什么肢体冲突。只是对三个女人进行了劝解。当着警察的面吴萌否认了她们所说的破坏家庭一事,自己根本不知道她们说的是什么。 警察见三个女人离开后,警察也走了。吴萌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怎么会被人这样指着鼻子诬陷,她唯一能想到的就是,她们会不会是方智的女朋友,或者前女友,抑或暧昧对象。她很想打电话去跟方智对证,但又觉得自己跟方智本就没有多少来往。这话好像有点说不出口。 还没等她确定是否要找方智对证,三个女人又来了。这次更过分,她们直接拿了喷漆对着吴萌的小店玻璃门就喷。是可忍孰不可忍。吴萌先把喷她玻璃门的那女的手里的喷漆一把夺掉扔垃圾桶,拎着对方衣领警告她,不要得寸进尺。 其中骂得最凶的那个用手里的遮阳伞从背后给了吴萌一伞。吴萌火了,放开喷漆女,转过身就给了对方一巴掌。三个女人撕扯着吴萌的衣服叫骂。 但是她们选错对手了,吴萌知道她们不是对手,揍她们的时候也尽量避开脸,毕竟脸上挂彩若是警察来了,看上去不太好。 吴萌尽照着身上避开要害的地方捶着她们,三个女人被打的嗞哇乱叫,周围的人看戏一样的笑着。大家都看出吴萌出拳已经手下留情,便也没有人报警,商场管理人员过来劝架。三个女人还在叫嚣。吴萌这时才上去,每人赏一个大嘴巴子。 警告她们:“最好别把我惹急了!不然下次我就不会这么个打法了。你们自己的家事自己回去弄清楚了再出来发疯。不要见人就乱咬!” 其中挨了两巴掌的女人冲吴萌放下狠话:“你等着!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冲着吴萌啐一口唾沫就走了。 第十二章 天生笨嘴 到底是怎么惹了这些人?自己连个男朋友都没有,怎么就成了别人口中的小三? 自从在商场打了那一架之后,吴萌开始留意起周围的人。她周围也没什么人可以往那方面想。方智?已经好几天没有碰过面,小琪,最近也是没有联系。别的还有什么人?没啦,除了那些一面之交的顾客。那更是不可能了,每个顾客说话还不到三句,实在没法往那方面想。 这天她收摊回家,在楼道里遇到方智妈妈,她提着一袋垃圾下楼,吴萌正好上楼。 方智妈妈主动跟吴萌打起了招呼:“萌萌回来啦?最近怎么没见你来找我们家方智玩了?” “啊?哦,嗯,呵呵。阿姨,你下楼啊?”吴萌抓抓头,不知道要跟她说点什么。话说出来,她觉得自己很愚蠢。 方智妈妈并没有继续往下走的意思,她看着吴萌语重心长的说:“我们家方智别看他流里流气的,其实他是个好孩子。都没见他谈过几个女朋友,他还是很专一的。”然后她神秘的跟吴萌笑了笑。 “哦,嗯,阿姨你慢点,我回家了。”她说完拍了一下手,帮着把楼道的声控灯拍亮就继续往上走。 “萌萌,”方智妈妈朝着吴萌去的方向叫她。 吴萌转身,“啊?”她不敢去猜,方智妈妈要跟她说什么,只想赶快回家。 方智妈妈又接着说:“等明天我做点好吃的,让方智给你带去,别整天在外面吃快餐,不营养。你看你那么瘦。” “哦,啊,嗯,阿姨谢谢啦,不用麻烦,我那周围都是卖吃的,什么都有,您不用麻烦。谢谢了。我回家了。”说这些话,已经耗费了吴萌的很多脑细胞。她真不是个能说会道的人,她很怕各种客气和寒暄,这简直跟高考一样让人紧张。 很少失眠的她,今天少有的失眠了。脑子里乱糟糟的,篝火,摩托车,夜晚的大山,帐篷,星星,方智,小三,鸽子蛋。 对!那人必定得是结了婚的,秦枫?他前段时间经常来买奶茶和咖啡。对!他带自己去过医院,自己的手机还掉在他的车里过。她猛的坐起身来,一定是他!他老婆肯定是误会了,以为自己和他有染所以手机才会在他车里。 她这回彻底睡不着了。看书也看不进去,玩手机?只会越来越睡不着。索性起来做它几十个下蹲,俯卧撑,仰卧起坐。 直到自己大汗淋漓,筋疲力尽,躺在瑜伽垫上看着天花板,这块天花板若是透明的,就可以看到漫天的星星。唉!这里有狗屁的星星,都是灯光。突然好怀念那天的篝火和星空,也想起那个和自己并排躺着却没有任何杂念的方智。 他现在在干嘛呢?他睡了吗?不会,他都是天亮才回来的。她拿出手机,翻开他的号码,又按了返回键。点开他的朋友圈,上面什么都没有,他设置了三天可见。她有点失望的把手机丢一边,翻了个身,脑子里满是意识流。这一夜她就在瑜伽垫上睡着了。 六月末,雨季来临,这场雨来的凶猛,吴萌是被冷醒的。睁开眼,自己睡在瑜伽垫上已经有三个小时,由于下雨,天看上去还很暗,其实已经七点了。吴萌起来洗澡,昨夜一身汗就睡着了,浑身黏黏的。 她听到楼下摩托车的声音,那个声音现在变得很熟悉,她知道是方智回来了。今天他回来的比往常晚了些,估计是因为下雨的原因吧。 来到阳台往下看,他拿着两个头盔,对,没错,是两个头盔,平时他只拿一个的,除了那天跟他一起去露营。她仿佛看见他的后座上之前应该还有一个人,应该是个女人。 她拧了自己大腿一把,让自己醒醒,关自己什么事。听到楼下的门嘭的关上,她也回到屋里。拧开喷头,热水从喷头洒下来,和外面的雨一样密集,不同的是,外面的雨水是冷的,这里的水是热的,冒着热气,把昨夜的汗水冲得无影无踪。 下楼的时候,和刚要出门的方智遇上了,他脸上有块淤青。吴萌看着他的脸愣了两秒,想问他脸怎么了,但还是闭了嘴。 “出去啊?”方智主动问她。 “嗯。”吴萌简单的回答着,走在他前面,快速下楼。 方智觉得她几日不见怎么变得生分?是不是昨晚他们家的争吵,让她很嫌弃自己这样的家庭。 突然吴萌停住了,回过头问他:“你不是刚回来,又要出去?脸怎么啦?” 他也停住,用手摸了摸那块淤青,表情微微有所变化。“昨晚场子里有人闹事,碰了一下。” 起初觉得她对自己视而不见,现在又打消了这个念头。原来她是看得见的。 “小心点。”吴萌边说边转过身,慢慢下楼,现在她的脚步放慢了。 “嗯。”他追上她,“你呢?好几天没见你了。最近你都不练啦?早上我回来都没听见动静了。” 吴萌想起前两天的实操,自己笑了。“都有肉靶子了,不用打那个球了。” “什么意思?又跟人打架啦?”方智抓住她的胳膊,把她拉转过来看着她。 吴萌轻轻甩开他的手,看看前后有没有人。最后视线才落回他的脸上,看着他的眼睛微微笑了一下。 “你怎么也这么好斗,女孩子家,少跟别人打架。以后谁敢娶你?”方智又跟着她慢慢下楼。 “你不也一样?谁敢嫁你?嫁给你以后不得天天家暴?”吴萌话才说出口立马后悔了。”她咬着下唇微微转头看着他,“对不起。”她真是太恨自己的嘴了,后面这个对不起更加愚蠢。她脸上的歉意更浓了,看着他自己心好虚。 “我跟你不一样,我那是工作。”方智好像没往别处想。 吴萌想说点什么表示一下,自己并不是想故意戳他的痛处。“你不休息啦?这个时候你不是该睡觉的吗?” 方智这时已经跟她并排来到一楼单元口,他侧过脸,六十度角看着这个比自己矮一个头的姑娘,心里仿佛掠过一丝安慰说:“我爸病了,昨晚把他送去医院,我现在是回来取他的社保卡的。喝了一辈子,终于把自己喝进医院了。” 吴萌站住没动,看着他慢慢绕过自己,戴上头盔,骑上车,回头跟他摆了摆手发动车子走了。 方智从后视镜看到她还站在那里。一直到他转弯出了小区门。 雨这时小了,她没有撑伞。 看着方智消失在雨里,她在心里重复着刚才的话,“谁敢嫁你?如果我敢......嗨!他也不会娶我!” 第十三章 她的委屈 看着方智消失在雨里,她在心里重复着刚才的话,“谁敢嫁你?如果我敢......嗨!他也不会娶我!” 老吴来到楼下,看见女儿一个人站在楼下淋着雨,虽然雨不大,但是她手里明明有伞却不撑开。 “你傻站这干嘛?没看见下雨?”老吴打断了吴萌的思绪。从她身边经过。 “爸,你今天不是休息吗?你去哪?”吴萌小跑着追上她爹老吴,跟他躲在一个伞下。一路跟着走。 老吴把伞向女儿这边偏了偏,看也不看她的说:“我看看老方去,昨晚半夜里病了。这老方头,迟早得被酒害死。”他的肩头已经湿了一片。 走到门口,父女俩才分开,他们走向相反方向的公交车站。看着路对面公交站牌上等车的父亲,他明显老了,已经有记忆中她爷爷的样子。一脸固执,记忆中爷爷好像很少对自己笑,就因为他想要个孙子,偏偏她是个孙女。 外婆对小城市的偏见加上爷爷的重男轻女,这老两亲家基本没有来往过。后来她再被送去外婆家上学,别说爷爷了,就连父亲的面都很少见。 她不知道爸妈平时都忙什么,为什么不愿意把她留在身边。那些大城市的小孩,都喜欢欺负人,特别是像她这种带着外地口音,父母不在身边的孩子。被人欺负了不打回去怎么行?总不能叫外婆去帮她打那些熊孩子呀。 妈妈死后,她曾问过爸爸,为什么不把她留在他们身边?爸爸只说,她不想和妈妈离婚。过去她一直觉得,这跟把她送去外婆家有半毛钱关系?后来她才知道,爸爸有一个很强势的丈母娘,而妈妈也被外婆洗脑,自己就是该去大城市上学。但他们从没有考虑过,她那时还是个孩子。她需要爸爸妈妈。 虽是周末,但是因为下雨的原因,店里没有多少生意。她伸手看着自己被缝上的无名指。突然想起晴枫,她很想上楼去,当面问个清楚,是不是她的妻子误会了。才会闹出那天的事,可是要怎么开口。 正想着对策,方智火急火燎的跑来了。 “刚好没人,快收拾,跟我去一趟医院。”方智说着已经把她正前方的卷帘门拉下来了。 “哎!你干嘛?还早着呢。”周末她肯定舍不得早早关门,但是看方智那么急,到底什么事,她得问个明白。 “你快点吧,那边急着。”方智不想跟她说她爸病了。他见过这货晕倒,万一她一着急再晕倒怎么办,先不说,带着她去就是了。 吴萌一边收拾着里面,一边不停的问着:“到底什么事,你好歹说一下呀,这样挺让人着急的。” “去了你就知道。快点!”吴萌才把门关好,他就一把拉着吴萌往外面跑。他甚至都等不及吴萌自己戴头盔,拿起头盔就往她头上扣。 “到底什么事这么急?你这会急死人的。”吴萌抱怨着却还配合着他急忙坐上车后座。 方智想要怎么跟她说呢? 原来在两个小时前,老吴买了补品去医院看老方。这俩老头吧,住楼上楼下,是邻居也是同事。两人在工作上也时常较劲,但是可能都是一种脾气的人,所以叫过之后也不计较,反而还聊得来。 老吴妻子过世后,楼上楼下的也受过很多照应。平时没事时常在小区里和一帮老头下棋,就他们俩嚷的最凶,但也正是这样,老吴才不会那么孤独。 老方是因为脑出血入院,只是出血量还在保守治疗范围内。见老吴来看他,高兴得歪着嘴笑,俩人聊着天,方智妈妈就在一边刷手机,无意中看到一条小视频,正是那天吴萌和那三个女人打架被人拍下来,配文是,原配仨人敌不过小三一人的拳脚。 下面跟了好多留言,有骂的有赞的。这类新闻,骂小三自然不会嘴软。方智妈妈看完脸色大变,本想着这丫头和儿子能成,两人青梅竹马,现在又看见他俩打情骂俏。自是喜欢。哪知现在视频都上了互联网,便大失所望。 老吴无意中瞥见视频,拿过来一看,这还了得?当即气的背过气。幸好还是在医院,若是他一个人在家里看到,估计凶多吉少。 方智妈妈赶快打电话叫儿子把吴萌找来,毕竟她爹是来看老方的,万一有个什么事说不清楚。 一路上吴萌不停的追问到底什么事,方智只能简单的告诉她,“你爸在医院。” “我知道啊。” 吴萌早上就知道她爸去医院看方叔叔了,这也不是什么稀奇事,但是见方智这么急,会不会是他爸有什么危险?趁俩家大人都在,宣布让自己和方智结婚冲喜呢? 她自顾自想着,弄不好他俩欢天喜地结个婚把他爹的病也冲走,喜气治百病。一想到这个,她自己都笑了。 停好车,方智拉着她的手赶在前面走,她几乎是被拖着走的。方智回头看见这货居然在后面偷笑,她心可真大。都跟她说了,她爸在医院,她还这么被动,竟然还笑? “你笑什么?”方智忍不住问她。 被方智发现她笑了,觉得很不礼貌,毕竟他爸病了。就说:“没有,我没笑,只是刚才脸有点痒,你拉着我的手不好抓。” “我明明看见你在笑好不?我就奇怪了,你爸都进医院了你还笑得出来?”方智实在不解就直说了。 走在后面的吴萌瞬间如五雷轰顶。愣了两秒撒腿就跑,跑得那个快!方智在后面都还没反应过来,她就跑出好远。 很快她又跑回来问他:“你刚才干嘛不早说?在住哪里?那个科几号床?” 方智觉得这个姑娘太不可思议了,一秒钟一个样。说哪有行动快?拉着她就往病房跑。一米六几的小短腿怎么跑得过一米八几的大长腿?一路被拖着跑到病房。 老方和老吴像是约好了来的一样,一左一右各躺一个床,方智妈妈坐中间的凳子上,正给他们削着苹果。 三人见这俩小孩手拉手的跑进来。好一会儿才放掉。真是喜忧参半,喜呢,他俩若真能成一对这自然是好。忧呢?老吴躺这不正是因为女儿成了小三,老吴觉得丢人,老方两口子又觉得儿子憋屈。 “爸!你怎么了?”她刚走到床边,老吴抬手就给了她一巴掌。吴萌没有躲开父亲的巴掌,她也没想到父亲会打她,这是从来没有过的。方智见状赶快上前去拉过吴萌。 老方气的血压上升,吴萌委屈的捂着脸哭。方智他妈虽说此时对吴萌的印象已经大打折扣,但是看到老邻居如此激动。姑娘又这么委屈,赶忙上前当和事佬:“老吴!有什么事慢慢说,孩子嘛。” 老方见儿子这么护着吴家姑娘,心里也想着自己儿子没救了。 他们都知道到底是什么事,只有吴萌什么都不知道,担心一场不说,还一来就挨了父亲一巴掌。 她哭着说:“我到底做错什么了?你二话不说就打我。别人在外面欺负我,你不但不给我安慰,还打我。从小我在外面受过多少欺负你知道吗?我前两天还被人平白无故来冤枉我,我揍回去了。可是你平白无故打我,我能打回去吗?” 方智这时突然那么心疼这个小短腿。今天他才终于知道这些年她的心酸。他又把吴萌往自己身边拉近了点。一边跟老吴说:“叔叔,那会不会是别人误会吴萌了?” 老吴自己也用手机搜到了那个视频,他激动的拿出视频来戳在吴萌脸上给她看,咬牙切齿的说:“视频都拍出来了。还怎么误会?丢人!” 吴萌看看病房里的四个人,捂着被老吴打得火辣辣的脸,她委屈到了极点:“你们都在欺负我!”转身跑出病房。 第十四章 难兄难弟 吴萌看看病房里的四个人,捂着被老吴打得火辣辣的脸,她委屈到了极点:“你们都在欺负我!”转身跑出病房。 她跑出去没几步,就听病房里乱作一团。 “老吴!老吴!你怎么了?”那边方家父母在叫唤着她父亲。 方智急匆匆跑出来叫医生。吴萌立刻转身跑回病房。 “爸!你别吓我!爸你醒醒。医生!”吴萌哭着大声叫着医生。隔壁床的老方也是激动起来,两台监护仪的报警器此起彼伏响着。 方智和吴萌各自叫着各自的爸爸。方智妈妈一会儿老方,一会儿老吴。医生护士一下子进来很多人,病人家属全部被撵了出去。 这俩老“战友”同时住院,又同时被医生抢救着。 病房外面,方智搂着哭泣的母亲,安慰着她。 吴萌一个人六神无主的静静站在一旁,泪眼婆娑。她听着里面医生们在奋力抢救二人。 方智的母亲此时心里对吴萌充满怨恨,若不是她去破坏别人家庭被人拍下,这一切都不会发生。老方平时醉酒打她,但真要她失去这个丈夫,她也是很不情愿的。 方智跟母亲擦擦眼泪,说:“妈,不怕,有医生在,爸爸不会有事。”然后放开她想过去看看吴萌,刚走两步,就听母亲在叫他:“方智!你给我回来!” 她这一声呵斥!把方智和吴萌两人都吓了一跳。 方智看着吴萌,吴萌也缓缓抬头看着方智。他们俩的眼睛就这样看着对方,心里有千言万语,但没法说。 方智相信吴萌不是网上说的那种人,他心疼吴萌的所有委屈。但是也不忍心把妈妈扔一边让她生气。 吴萌不想让他左右为难,她看着方智的眼睛,轻轻摇头,示意方智不要过来。她的委屈她可以自己承受,多少都能。只要里面的两个人安然无恙。 医生马上将老方和老吴推出病房,并将双方家属叫出来谈话。给出治疗方案。 “现在听着,你们两家人的病人情况都一样,高血压合并脑出血。现在要去进行ct扫描,确定出血点和出血量,如果出血过多有可能要进行开颅手术,这个手术风险很大,有可能人财两空,如果出血量小,可能会进行脑部穿刺引流,。开颅恢复很慢,费用高,但是可以一步到位,穿刺引流风险更小费用相对低,恢复也快,但是如果引流不理想可能还要再做开颅。你们两家都考虑一下,采用哪种方式。一会儿来签字。” 说完医生忙着去做准备了。 方智和母亲商量着是开颅还是穿刺。 吴萌一个人站在一边,没有商量的人。 很快,医生给出结果,方智父亲的出血量相对较大,必须开颅。而吴萌父亲出血量相对较小,开颅或者穿刺都可,风险已经说过。 吴萌很果断的给出答案,先穿刺,如果不理想再做开颅。她很快签了字,跑着去缴费。 到了交费处,吴萌发现自己的卡上没有那么多钱。 方智这时也正好过来缴费,听到吴萌在跟收费的人说:“我现在手里只有这些,可以先把手术做了,我回去马上想办法好吗?” 他拉过吴萌说:“还差多少?我这应该还有余的。” 吴萌看着他摇摇头。继续哀求着收费员。可是收费员无奈的说,他也没有办法。 她拿出电话打给小琪,可是小琪这会儿没接电话。 方智跟收费员说,要不先算一下我的,我这里有余钱就可以给她补上。 吴萌很不想用方智的钱,他爸那里也得花不少钱。她还在拨着小琪的电话。可是就是没接。她着急的蹲在地上,绞尽脑汁想还有谁能帮她一把。甚至开始气恼,自己如果像小琪一样善于为人处世,也不会朋友那么少。 这时方智已经交好他父亲的钱。 他把吴萌拉起来,告诉她:“别怕,我会和你站在一起的。” 没有办法,父亲等着手术,她只好接受了方智的钱。“我会尽快还给你。” 方智双手扶着她的肩,看她像是要哭,“别哭,哭对病人不好。走吧,过去等着。” 吴萌拿开他的手,推开他说:“你先过去,我们不要一起过去,别让你妈生气。你不用管我,照顾好你爸爸妈妈。我没事的。” “好的,那你先走。我在后面来。”方智轻轻推了她一下。 她头也不回的跑了。 他跟在后面朝一个方向走去。 方智的父亲被推入手术室。他和母亲在外面等候。 等待的时间过的就是这么慢,好一会也不见丈夫出来,方智母亲靠在儿子怀里。儿子长大了,她很欣慰。 过去丈夫喝了酒经常打她,她甚至都想过,如果哪天他喝死了她就再也不用挨打。但是现在她只希望老方能挺过这一关,她不想失去他。 同样的,对于方智而言,父亲再怎么可恨,那毕竟是他父亲。过去他也曾对父亲动过手,当医生告诉他父亲有可能下不了手术台。他才发现,他并不想因此失去父亲。 而老吴这边,医生直接在病床边进行穿刺,局部麻醉过后,医生叫家属帮着按住病人。就吴萌一个小姑娘,和另一个医生按着老吴的上身,两个护士按住腿脚,还有一个医生固定头部。 吴萌是晕血的,可是她没有选择,因为没有别的人可以帮她。 只听医生手里的医用电钻滋滋响,昏迷的父亲咬着牙哼着,一股骨头烧糊了的味道飘在空气里。吴萌闭着眼睛紧紧按住父亲。嘴里一直安慰着他:“爸爸,坚持住,爸爸,我在这,爸爸你再忍一会,爸爸,爸爸我以后会听话,爸爸,我再不让你生气了。” 不知道昏迷中的老吴似能否听到,他的身体使劲挣扎着想起来,说不出话,只是咬牙哼着,吴萌拼尽全力紧紧按住父亲,心疼到了极点。 两位老头的手术都非常成功,老方在重症室呆了三天后,就转到普通病房和老吴又成了室友。 吴萌已经几天没睡了,她一直寸步不离的守在父亲身边。已经没有了妈妈,不能再没有爸爸了。 老方这边,白天方智来守着父亲,晚上他去工作,换母亲来守。 方智妈妈虽说心里恨着吴萌,但这个时候她也做不到不管吴萌。每天送饭,她都会带上吴萌的。 吴萌心里很感激,默默接受着方智母亲给予她的帮助。暗暗发誓以后一定会涌泉相报。这些天来,方智母亲一直等着吴萌给她一个解释,可是吴萌始终不提那事。就让儿子来问,可是方智这时怎么可能还去问吴萌这个,而且他是相信吴萌的。 白天来陪父亲的时候,他一边陪着父亲,一边默默关注着一床之隔的吴萌,她憔悴了许多,明显的瘦了一大圈。 第十五章 敢娶敢嫁 白天来陪父亲的时候,他一边陪着父亲,一边默默关注着一床之隔的吴萌,她憔悴了许多,明显瘦了一大圈。 方智把隔在两床中间的帘子拉开,感觉狭小的空间瞬间明朗了许多。吴萌坐在椅子上,双手枕在床边,头侧着靠在手上睡着,听见帘子拉开的声音,睁开眼睛看了看又闭上,她太累了,几天下来熬得不成样子。 她闭着眼睛问方智:“你们家换班啦?” 方智苦笑了一下,觉得吴萌怪可怜的,一个人,也没人跟她换换。“白天我来了,你要不要回去休息一下?我替你看着你爸,你已经熬得脱相了。反正他们两个在一个病房,方便照顾。” 吴萌看看这个兄弟,拿出家门钥匙递给他,“不用,倒是明天你来的时候,去我家帮我拿两套换洗衣服来倒是不错。” 方智先接过钥匙,问她:“方便吗这样?” 吴萌也倒不跟他见外,她是怕她回去了,医生要家属做个什么事找不到人。让他帮忙跑个腿反正也顺路。现在都这样了,也在意不了那么多。就跟方智说:“不就楼上楼下的,方便啊。咱俩不都是躺过一个被窝的兄弟,没什么不方便的了。” 方智想想也是哦,她不介意,自己举手之劳。便收好钥匙,跟她说:“行,到时候你需要什么电话里告诉我,我带来。对了,你想吃点什么,我让我妈给你做。” 吴萌无奈的看看方智说:“这两天已经够麻烦你妈妈了,我对吃没有什么要求,真不知以后要怎么感谢你们一家。” “嫁过来就好啦,一家人还说什么两家话,现在咱们过得不是跟一家人一样?”方智说完看着她笑笑。 吴萌突然心嘭嘭跳着,尽量用开玩笑的口气掩饰着内心的慌乱:“我愿意嫁,你倒是要愿意娶呀,尽耍嘴炮。” “你要敢嫁我还会不敢娶?说的我连个女的都不如?”方智说着坐到老吴病床边,面对面看着吴萌。 吴萌一巴掌打在他腿上,说:“起来,你别坐我爸管子上。” 方智被她拍得站起来,低头笑着跟她说:“不是咱爸了吗?说吧,什么时候去领证?” “你滚开,说的跟真的似的。”吴萌也笑了,白了他一眼,其实心里别提多高兴。 方智又坐了回去,用手指着她,“哎?哎?耍嘴炮的是你吧,现在又不敢嫁了是不是?” 吴萌捏住他递过来的指头站起来,仰着她的小脑袋说:“谁不敢啦?你可别把我说心动了,你就拍拍屁股溜了!” “怕了我就不姓方,跟你姓吴!说!什么时候去民政局?”方智被她捏着手指头,脸凑到她面前坏笑着。 吴萌还是没放开他的指头,也凑上去硬气的杆着:“去就去,等我爸出院了,我拿了户口本,去民政局等你,谁不去谁是缩头乌龟!” 老方醒了听到两个年轻人的话,嗞着半边嘴,发出呵......呵......的声音。 二人听见声音,双双看向老方,他还是“呵......呵......”的发着声音,像是在笑。 “爸!你听见啦?你作证啊。”他一只手拉着他爸,一只手指指吴萌。“她若不敢嫁就是缩头乌龟。对吧?”方智对着他爸说。老方貌似在微微点头,动作很轻,几乎看不出幅度。他还是和之前一样嗞着半边嘴,“呵......呵。” 吴萌看着老方,他的情况比她爸更糟些,毕竟头盖骨都开了个口,恢复起来肯定要比她爸老吴慢些。又转头看看她爸老吴,他像是在睡觉,但是又感觉他是醒着故意不睁眼的。他干嘛不想睁眼呢?是担心自己刚才跟方智打赌似的把证领了吗? 老吴头上插了根管子,管子一头接着个小地雷似的空心小球,里面有一些从头部引流出来的血水。吴萌隔一会儿得帮她爸翻身。每天还要帮她爸擦洗身子,避免长褥疮。刚才吴萌给他她爸擦身子的时候,明显能感觉到老吴是有意识的在抗拒着,这说明刚才吴萌和方智的对话他都是听见的。 吴萌确认父亲在装睡,似乎也明白了他在做着无声的抗议。便也不再好把这个话题延续下去。“爸,方智跟我闹着玩呢,我知道你舍不得你的小棉袄嫁人。你快点好起来,我挣了多多的钱,带你去旅游。来,翻个身,小心长褥疮。” 老吴这回配合了,吴萌帮他把身子翻过去侧着睡。 方智在一边看着,好像也听出了吴萌的言外之意。也微微俯下身把耳朵凑近他爸老方的嘴边,像他爸在跟他说话一样,假装应着:“您别着急,我结婚还早着呢,我和吴萌就是说着玩的,我们俩怎么可能结婚?我们就像兄弟一样,对吧?吴萌?”说完,他还特地看着吴萌,等着她回答。 吴萌轻轻抬头看向方智,皮笑肉不笑的答道:“对呀,我们是兄弟,好兄弟!”然后快速的把视线收回。 病房里立刻安静下来。只有两个监护仪在嘟、嘟、嘟的响着。 半晌,方智终于开口:“吴萌,叔叔的针水快滴完了。”方智提醒低着头抠手指的吴萌。她这听见方智叫她,抬头先看了方智一眼,然后才看看输液器。 “哦,谢谢,我都忘了。”伸手去按下床头的呼叫器。呼叫器里响着单调的音乐。 两个年轻人都对这突然到来的客气有些不适应。吴萌偶尔用余光看向方智,两人的眼神碰撞一秒,然后又迅速移开。这种感觉实在煎熬。 护士又送来催款单。吴萌拿过单子一看,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两天她已经倾其所有。本来攒了点,但是基本都投在奶茶店了。现在又没有收入,手头那几万块,早就花得差不多,还欠了方智两万。 方智收好他的单子,慢慢朝吴萌走过来。“把单子给我。”他伸手向吴萌要单子,准备去缴费,顺便也帮她的交了。 吴萌没有给他,“不用。你先去吧,我一会儿再去。”吴萌没有勇气看着他。只低头看着手机,她在翻手机通讯录。 方智还在坚持着,没有缩回手。“拿来吧,先去把费续上,不然断药了。你日后还我就是,都说了是兄弟嘛。这么见外干嘛?”说着就凑过去拉过她的手把单子拿了过来。 吴萌站起来跟他抢着单子,她不想方智再帮她付钱,虽然她会还,但是说不出是因为内疚,还是不自信。她不想自己明知道和方智没有结果,还要暧昧不清。她很矛盾,明明方智抓着她的手的时候,自己的心狂跳不止,但是又要抗拒着他对自己的关心。也许,他的心里自己真的只是兄弟,刚才说的那些话,真的只是玩笑。 两人正在拉扯的时候,方智母亲提着饭进来了,看见两人拉着手在争什么,以为两个小年轻又在病房里打情骂俏。便瞅了儿子一眼,说道:“病房里分分场合,不要净瞎闹!萌萌,给,你和你爸的饭,快趁热吃吧。” 吴萌尴尬的收回手,走过来接住方智母亲递过来的饭盒。“谢谢阿姨,辛苦了。” 方智母亲把另一份饭搁在老方的床头柜上,看看老方的针水,说着:“这么客气干嘛?都是楼上楼下的,就跟一家人一样,我们方智比你小两岁,这么大了还像个孩子一样,若是比你长两岁,我就要去跟你爸提亲去了。” 空气又变得尴尬。吴萌此刻真想找条缝钻进去,躲起来,谁也不想看见。 方智拿着单子出门缴费去了。 “你干嘛去?还不吃饭?一会儿凉了。”方智母亲追到门口朝着方智问着。 “我一会儿回来吃。”方智头也不回的往前走。 方智母亲跟了过去,说:“我去交吧,你来吃饭。” “不用!我去交,我爸的饭我不会弄,你先弄我爸的。”说着就自己跑了。 方智他爸插着胃管,饭菜得用榨汁机打碎了通过胃管给他进食。他妈妈这才没有坚持自己去缴费。 在一旁听着这一切的吴萌心里慌得不行,若是方智母亲知道方智去替自己把父亲的费交了,不知道又会怎么想。 拿着方智母亲送来的饭迟迟没有打开。就在这时,吴萌的电话响了,拿起来一看,谢天谢地,是小琪打来的。 看着小琪打来的电话,她觉得自己终于有救了。 第十六章 雪中送炭 看着小琪打来的电话,她觉得自己终于有救了。 小琪在电话里告诉吴萌,那天吴萌打电话来时她在飞机上,她去外地出差了。由于一直忙于工作的事,就没及时回电话给她。得知吴萌她爸住院了,说是要过来看看。 吴萌不好在电话里跟她说借钱的事,简单说完就挂了电话,她给小琪发去信息,问她有没有余钱,借她急用一下。 小琪也没问要多少,只说,一会见了面说。 方智交完费回来,催着他母亲回家:“妈,你回去吧,回去休息好了,晚上再来。” 吴萌已经吃完饭,把饭盒洗干净了,用袋子包好,还给方智母亲。“阿姨手艺真好,菜做的这么好吃。方智,你可享福了。”说着她看了看方智,只见方智正大口吃着饭,眼神里净是得意。 他喝了一口汤对吴萌说:“你不跟我妈学学?以后烧得一手好菜,嫁人就不愁了。”说完又往嘴里塞饭菜,眼睛却一直看着吴萌。 吴萌不知道怎么反驳,白了他一眼没说话。 方智母亲却开口了:“你操什么心?萌萌那么漂亮,又不愁嫁。倒是你,整天让我操心,什么时候给我带个儿媳妇回来,我就安心了。” 吴萌听着这话,心里五味杂陈。刚才她夸方智母亲的菜做的好,已经是她的一大进步了。现在,她的语言能力又卡壳了。 只好把注意力放在她爸身上。“爸,您要喝水吗?” 他爸不答,只是默默的看着正前方。他似乎能察觉到女儿的心里在隐隐作痛,那么之前的小三风波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阵高跟鞋走路的脚步声慢慢向病房这边传过来,只见小琪一身职业装,来到病房门口就开始踮着脚尖往病房里走。身后还跟了个男人。 “秦大哥?”吴萌吃惊的站起身叫了他一声。心里一万个问号,秦枫怎么会和小琪一起来看她和她爸。 秦枫也有些错愕,小琪只跟他说要去看一个朋友的父亲,但是没想到会是吴萌。如果他知道是吴萌,绝对不会跟她一起来的。 吴萌也看出秦枫有些不自在。便跟秦枫客气了一番,给他让着椅子坐下。然后就看向小琪,跟她说着一些无关痛痒的话。 秦枫此时倒是认出了方智,他以为方智也是来看吴萌父亲的。就跟方智聊起来。方智母亲见病房里人多,跟大家简单打了个招呼,拿着空饭盒就要回家。走到门口又转头问吴萌:“萌萌,晚上想吃什么,阿姨给你做。” 吴萌一下子有点不好意思,客气的谢着她:“谢谢了阿姨,够麻烦您的了。您做什么我就吃什么。谢谢了。”她已经有点语无伦次。 小琪看着吴萌慌乱的样子,又见方智母亲这么照顾着吴萌,觉得她和方智已经名正言顺谈恋爱了。一脸羡慕的看着吴萌笑。 见方智和秦枫在一旁说话,吴萌小声的问小琪:“你怎么和他一起来了?” 小琪见吴萌这么大惊小怪的,先不理她,从包里拿出一张银行卡递给吴萌,“给你,上面有六万块,你先拿去用着,不够了再说。密码是咱们上学时的宿舍房号输两遍。钱不用急着还我,我暂时用不上。” 小琪把卡直接塞进吴萌手里,然后对着病床上斜躺着一直不说话的吴萌父亲安慰道:“叔叔,您安心养病,其他的您不用担心,我一有空就过来看您。” 老吴看看小琪又看看那边的秦枫,没说话,只是轻微的点点头。有点费力的用手拍拍小琪的手背。 小琪宽着老吴的心:“叔叔,您这个病不算复杂,配合医生治疗,后期多做康复运动,好的会很快。您放心啊。” 老吴轻轻点点头。 “叔叔,我还得上班去,下次再来看您,你好好休息。”小琪说着就起身,把吴萌拉到一边凑到她耳边小声说:“我和秦枫已经正式交往了,我的工作就是他介绍的,在他朋友的公司。他说打算把我现在住的那套小公寓买下来给我。等我拿到本本了,就可以把户口定下来了。到时候你不想回家,就来我那儿。” 吴萌看小琪的幸福劲,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她只能小心的提醒小琪:“你要不要多了解对方一点?”在没有确定秦枫是不是已经结婚的情况下,她不好直说。上次来店里找她麻烦的女人到底是不是秦枫的妻子。但是她已经表现出对小琪的担忧。 小琪也感觉到吴萌对她的新恋情表现出猜疑,或许吴萌是为她好,但是她太不相信自己了,怎么可能总是遇渣男。像秦枫这样忙于事业的男人,三十多岁没结婚一点不奇怪,自己丝毫不怀疑对方是有妇之夫。 “改天我们一起聚聚,你保重,照顾好自己,有什么需要的,记得通声气。” 秦枫和方智聊了一会,像个兄长一样拍拍方智的肩膀,跟吴萌笑了笑,就随小琪一起走了。 吴萌特地看了一眼秦枫的左手无名指,上面没有戒指。难道是自己多虑了?那说自己是小三的到底是谁?看着秦枫和小琪提来的一堆补品,她皱起眉头,心里太多的疑问开始困扰着她。 “别羡慕人家啦,把头发养长,改变一下形象,你还是有机会遇到高富帅的。”方智站在床脚,学着医生教的方法给他爸做着按摩,酸溜溜的对吴萌说。 吴萌把两床中间的帘子拉上,回着他:“谁稀罕什么高富帅?谁又要养什么长头发?好看的皮囊千篇一律,有趣的灵魂万里挑一。我就是那个有趣的灵魂。” 隔着帘子,方智跟她说:“你想多啦,你一点都不有趣。你口是心非,胆小如鼠,自卑自负,木头脑袋,死鸭子嘴硬。”方智自己说着都笑了。他形容着吴萌的同时,脑子里也都是她的各种样子,幻灯片似得在脑海里播放着。 帘子那边,吴萌也在回怼着:“说的就跟你多了解我似的,但是话又说回来,我这么无趣的人,竟然还会被别人当做小三来打。我tm连个男朋友都没谈过的人,却无缘无故当了回小三。你说这六月天咋不为我下场雪?我冤啊,比窦娥还冤。” 方智给他爸按好一只脚,又换另外一只继续按着。“你说你闺蜜和那个男的是情侣关系吧?” “少嚼别人舌根,就跟楼下那俩大妈一样。你一个大男人家。”吴萌用手拉开一点帘子,把头探到帘子这边看着方智严肃的说。 “你不是觉得冤吗?我这是在跟你分析问题呢。那天我们送你去医院,我坐在前排,看到他接起的电话上显示是‘老婆’。但是今天你闺蜜和他怎么看也不像是那种结了婚的夫妻,男人看事情和女人看事情不一样的,会不会是你帮她被了锅?”方智一本正经的分析着。 吴萌心里也有点说不准,但是也不希望别人这样说小琪。“你别瞎猜好不好?挑拨离间可不是男子汉该干的事哦。” 方智不乐意了:“你说我挑拨你们俩的离间,对我有什么好处?我是看你蒙冤,顺便也给你闺蜜提个醒,别到时候耗了青春坑了自己。不然,你想一下,你除了和我亲近点,其他人你还和谁暧昧不清?” “越说越离谱了啊,鬼才跟你亲近,鬼才跟人暧昧不清呢。”说着吴萌端起帮老吴擦完身子的水就朝卫生间走去。 “我总结的你没错吧?口是心非,木头脑袋,死鸭子嘴硬。你脸都红了还不承认?你这人就是一根肠子通屁股,心里有点什么立马上脸。” 吴萌在卫生间里,看着镜子中的自己,面红耳赤,头发也长长了些,看上去果真憔悴。她摸摸自己脸,是啊,自己既不是好看的皮囊也不是有趣的灵魂。谁会喜欢自己?方智工作的地方,美女如云,他身边的朋友也应该个个有趣又漂亮。他那么帅气,怎么可能看得上自己,这两天说的那些话都是小孩子斗嘴一样的玩笑话。自己还差点当真了。 她捏起拳头,在镜子里做了一个出拳,然后又举起自己的肱二头肌看看,觉得自己这两天都瘦了。若是拥有一双麒麟臂,看谁还敢随意来对自己挑衅,若是练一身金刚芭比的身材,没人喜欢自己,那也不冤。起码,不说让人见了闻风丧胆,也不会轻易来惹自己,自身强大比找个人依靠来得实际些。 “哎,我说萌萌小姐,你躲卫生间里自我反省吗?我也没说你长得不好看呀。你这小倔脾气还是挺可爱的。”说着方智已经来到卫生间门口,一只手扶着门框。他一大高个站门口,把门都堵了。“别躲里面,出来哥陪你说说话。不然你成哑巴了,更嫁不出去了。” “让开!小屁孩。”吴萌端着空盆要出去。 方智就这样看着她,两手抚着她肩膀,“瘦了,你得多吃点,瘦了不好看。显得眼睛更大了,像会吃了我一样。” 第十七章 老少对弈 方智就这样看着她,两手抚着她肩膀,“瘦了,你得多吃点,瘦了不好看。显得眼睛更大了,像会吃了我一样。” “手放开!别堵门口。”吴萌用盆抵开他,正要出去。病房里老吴开口了,虽然声音不大,但是他们俩都听见了。 “方智!你小子干嘛!”老吴喊着。 方智忙转过头,有点不好意思的朝病床那边走去。“吴叔我没干嘛。” 老吴操着他那不太利索的舌头对他闺女说:“吴萌,去门口买个剃须刀来给我,胡子几天没刮了。”眼睛看着女儿红得像朝霞一样的脸。怎可以让女儿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让这小子占了便宜。 吴萌这才注意到她爹老吴几天没刮胡子,下巴上和鼻子下面已经长出一层黑,平时好像都忙着去关注父亲其他方面了,关于他的头发胡子还真没有去在意。 老吴平时就不是那种邋遢的人,老头每天洗完脸第一件事就是刮胡子。他是个注重细节的人,送她妈妈走的那天,她记得,父亲一定要花钱让殡仪馆给母亲化妆,每个细节父亲都很在意,比如口红颜色,穿什么衣服。父亲拒绝外婆们按传统的丧葬规矩给母亲穿那些祭祀用品店里的衣服,而是选了平时母亲最喜欢的。这是老吴第一次和强势的丈母娘抗衡,然而父亲胜利了。 母亲走的很体面,吴萌那时十二岁。她看着母亲就像睡着了,那天她没有哭。外婆说她薄情寡义,外婆都哭得几近昏厥,可是孙女却一滴眼泪都没有掉。只有她自己知道,她不是不伤心,人在伤心时不一定是用哭来表达的。哭泣,不一定是伤心的极限。 吴萌买了两款剃须刀,有电动的,在脸上摩擦就可以把胡子剃掉的那种,还有手动的需要刀架和刀片结合的那种。她抱着一堆东西来到病房时,父亲的下巴已经清理干净。 父亲和方智的眼神有些异样。他们两人之间好像藏着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就好像他们俩是一个阵营里的,而自己被排外了。 方智在帮他爸按摩着手脚,今天看老方感觉比之前好像更清醒些了。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吴萌心里一阵欣慰。 父亲看她一脸疑惑,主动开口说:“方智帮我刮了。” “也不早跟我说,还让我花了两百块。”吴萌抱怨着,把装着一堆剃须刀的袋子放进床边的柜子里。 吴萌出去的这段时间里,老吴跟方智进行了一段世纪谈话。他开门见山的问方智,是不是对吴萌有意思? 方智也不跟老吴绕圈,直接承认心里是装着吴萌的,但是不知道吴萌心里怎么想。如果吴萌心里也有他,只要老吴不反对,他和吴萌之前说的去民政局领证那些话,绝对不是开玩笑。 哪知老吴直接说出了他的担忧,他觉得方智也没个正经工作,靠夜场的收入怕两个人真面对柴米油盐的时候就不会这么甜蜜了。而且现在自己和方智他爸两个人都成这样,两人真结婚了,怕女儿要照顾两个病人女儿会很苦。再者,他也看出,女儿关于网传的小三视频,方智的母亲已经表现出对吴萌的拒绝,哪怕女儿真把这事情撇清了,也难消方智母亲对女儿的嫌弃。他,是不看好他们两人的结合的。 方智当着老吴也曾争取过,首先,他在夜场的收入在目前来看不算低,并且自己也在努力寻找着一份白天的工作。自己也不是那种安于现状得过且过的人,他一直在寻找更多的机会。就比如那天他本来是要去一家公司面试一份白天的工作的,只是恰巧看见吴萌断手指那事才错失机会。 另外,关于照顾两个病人这事,他没想过把一切都丢给吴萌一个人。他是因为喜欢一个人才会想着娶她,想和她在一起,不是找个女的回来承担一切家务,他不是找保姆。 再者,关于小三事件,他本人是很相信吴萌干不出那种事的,他相信真相会很快大白于天下。而母亲,本来也是希望他们能走到一起的,他会让母亲看清真相。 方智觉得他如此真诚的跟老吴袒露心声,应该可以打消老吴的担心。但是作为父亲,他是不会轻易动摇自己的原则,任由两个年轻人就因为一时的喜欢而搭上女儿一生的幸福,尽管他也不知道什么人能给女儿幸福。 面对老吴的坚持,他也不怂,内心促使他坚持自己的想法。他向老吴表明,现在父亲和老吴都不适宜激动,他也不会做出对二老健康不利的事,但是他更愿意听从吴萌的内心,如果吴萌也有此想法,他不会轻易放弃,但是如果吴萌真的已经心有所属,他不会死皮赖脸。 一老一少两个男人之间的较量,在吴萌买剃须刀的这段时间里已经完成,谁胜谁负还不好说。 吴萌现在就像一个还没有做好准备的裁判,哨声没响,双方就开打,无论胜负,当然统统无效。 老吴和方智都觉得这场博弈自己势在必得,对方会知难而退。一老一少经常眉来眼去,每当方智向吴萌示好的时候,他会故意看老吴一眼,看到吴萌被自己逗笑,他便故意到老吴面前转一圈,或递个水果什么的炫耀战果。 老吴也不是吃素的,毕竟是吴萌的爹,老头会故意设计,让吴萌和方智钻,每当方智出错时,便会遭到他们父女俩的数落。老吴也会得意洋洋的和女儿一起对方智各种嫌弃。 数天下来,两人的对弈仍是难分伯仲。直到老吴可以出院回家,吴萌仍是个不知内情的裁判,如此自然更好,判断也会更加中立。 老吴出院回家时,老方已经拔掉胃管。俩老哥分别时还依依不舍,老吴是已经迫不及待回家,但是心里仍旧牵挂这个同病相怜的邻居。 “我在六楼等你回来,等你回来下棋,你悔棋了我也不再说你,你胜了我,我也不再跟你生气。”老吴走的时候坐在老方床边拉着他的手保证。 老方还是只能简单的说:“好,好。”眼里充满期待。 吴萌手里提着老吴的各种片子,和一些日常用品。看着方智不用言语,他应该都懂。 方智也看着吴萌,仍是一脸痞气,就像那日他们在楼梯上相遇,吴萌朝左走,他站朝左,吴萌朝右走他站朝右。他嘴角微微上扬,看上去就是一脸坏笑。 然而不同的是,吴萌此时的眼神里已经没有当初的杀气。只是对视一会儿,又会轻轻把眼神移开,过一会儿又把眼神迎过去,脸上泛起微微的羞怯。 方智一直看着吴萌的身影,从那个门框上移开,门框又恢复一个空白框。脑海里还是吴萌和自己对视的画面,第一次发现她原来那么好看。 第十八章 误上贼船 方智一直看着吴萌的身影,从那个门框上移开,门框又恢复一个空白框。脑海里还是吴萌和自己对视的画面,第一次发现她原来那么好看。 老吴出院回到家中,心情大好,医院里的氛围确实让人乐不起来。离家多日,家里少了人间烟火气。他坐在客厅沙发上,看着家中的一切,看着女儿忙出忙进收拾家,对吴萌感叹着: “这家里真的是不能没个人。过去我一个人在家里的时候好像也没觉得家里空。现在你回来了,我反倒开始担忧,如果你出嫁了,这个家里又只有我一个人,如果再病了,身边连倒杯水的人都没有。 楼下这小子,如果你真嫁了楼下这小子......不行不行不行!他有钱买新房吗?不可能让你还跟他们挤在楼下这个百十来平的旧房子里。不行!” 吴萌一边收拾家里看父亲自己坐在沙发上嘟囔,一边安慰着他:“爸,你瞎想什么呢?娶我的人还在哪个国度都不知道,你就着急把我嫁出去啦?你还别美,人家楼下的什么时候说要娶你闺女啦?别让人家听见了笑话我急着嫁呢。” 老吴没有搭腔,摸摸自己头上的疤,突然想起什么:“萌萌,这些天花了你不少钱吧?你去我抽屉里把我那本相册拿来。” 吴萌走进父亲房间,找出那本封面发黄的相册递给父亲。她从不知道父亲还有这种藏品,挨着父亲坐下,看父亲慢慢翻开,里面都是些老照片。 相册里吴萌从小到大的照片占了一半,五六岁以前的照片基本都是笑眯眯的。稍大点后拍的照片,都是一副全世界都欠她的样子,感觉照片中的人跟拍摄者有仇似的。 记忆中已经模糊的母亲,现在看着这些照片又逐渐清晰起来,原来自己长得跟母亲很像。缺的就是一头长发。父亲和母亲的一张合照吸引了吴萌的注意力: “爸,你年轻的时候挺帅的嘛!” 吴萌没有说出心里的那句:难怪妈妈宁愿跟外婆闹翻也要嫁给你。 老吴虚弱的脸上又出现一丝得意: “那是肯定的,当年你妈妈也是厂里的一枝花呢,不然她怎么可能嫁给一穷二白的你爸?” 吴萌继续浏览着照片,老吴叹了叹气: “你妈当年若是听你外婆的话嫁个有本事的,那也不会那么早就走了。本来以为这次可以去找你妈妈了。哪知半道又回来了。” 吴萌见父亲又提这伤心事,便合上相册: “爸,好好的怎么又提这些。不看了,收起来吧。” 老吴又翻开相册:“等等,有东西给你。”从最后一页拿出一张银行卡,递给吴萌: “里面都是我这些年攒下的积蓄,你先拿去把这两天花了多少钱取出来,该还朋友的就还,其余的你自己留着。剩下的留卡里做你的嫁妆钱。” 吴萌拿着卡,头靠着他,一脸调皮的逗着父亲: “我怎么突然有一种自己是地主家女儿的感觉?哈哈哈,原来自己也是个‘富二代’啊。” 老吴看着这个没心没肺的姑娘,担心着:“爸爸是富不起来咯,所以说闺女啊,爸爸就是怕你没嫁好,以后苦了自己。” “放心吧,老吴同志,女儿不靠别人,靠自己才是最实在的。”说着她拍拍自己的胸口。 吴萌把老吴安顿好后,又骑着她的单车开店去了,几天都没开门,再不去开门只能啃老了。 刚把自行车锁好,就见旁边咖啡店的小姑娘看了她一眼,像是发现新大陆一样,眼神怪怪的。吴萌跟她们笑笑,朝自己的店走去,一路上和那些店主们今天看她的眼神都很奇怪。 走到她的店门口时,才终于得到答案。小小的奶茶店门上花里胡哨喷上了“不要脸”,“破鞋”,“小三”。 她几近崩溃,心里已经愤怒到极点:到底是谁干的?看向四周,路过的人们都纷纷向她投来异样的眼光,而平时那些熟识的店主们也纷纷回避着她的目光。 看来自己是“小三”这事已经被大家默认了。去问谁?谁会给一个“小三”好脸色?尽管这根本就不是事实。她几乎要被气得喷出一口老血! 淡定!吴萌在心里自己给自己安慰。然后径直朝商场的物业走去。 物业经理听她说这几天都没来开门,今天才发现自己的门被涂鸦。想让物业经理调监控看看,是什么人干的。 这么说来,就得看好几天的监控,这工作量也不是一般的大。就让吴萌先回去自己清理一下,等他们查到结果了,会通知她。 此时心里一万只草泥马奔腾而过,但又能怎么样?自己店里也没安监控,只好回去等消息了。 走出物业办公室,刚进电梯,一个声音叫出她的名字:“吴萌,你来送奶茶?” 送奶茶?送你个大头鬼!她心里正火冒三丈,抬头一看是秦枫。 “秦大哥,是你?我去物业办点事。” 秦枫见她垂头丧气的,和往日他认识的吴萌简直判若两人,便关切的问道:“叔叔怎么样了?出院了吗?你今天状态不是很好哦。” 吴萌谢着秦枫:“谢谢你还惦记着我爸,他出院了。我今天本是打算来开店的。唉!”她深深叹了口气。“不说了,影响心情。” 电梯这时到了一楼,吴萌走在前面出了电梯,秦枫也跟在后面一起走出电梯。他追上吴萌: “怎么了?有什么困难跟哥说说,看我能不能帮上你。” 吴萌很不想让他看见自己门上的那些涂鸦,记得在电梯里他是按的负二楼停车场。她停下脚步看着秦枫:“你不是要去停车场的吗?怎么在这出来了?” 秦枫大有打破砂锅问到底的决心,跟她面对面站着:“我看你今天有事,关心一下小朋友,问问。” 吴萌觉得自己跟他也不是很熟,没必要跟他倾诉心事。况且自己现在本就是特殊人物,再和一个男的在大庭广众之下这样站着,难免会遭到邻店铺那些人们的猜疑。便对秦枫说:“你去忙你的吧,我也要做事情去了。” 然后自己朝前走着。哪知秦枫还在跟过来。她立马停住脚步看着他:“大哥,你去忙你的吧,别跟着我了。我这已经够乱的了。” 秦枫真是添乱,伸手去拉住她:“不行,你今天不跟我说你的事情,我就不走。” 她赶快看看四周,甩开秦枫的手央求道:“大哥,你行行好吧,别跟我添乱了。我这头都要炸了。” 秦枫看出她在回避着什么,就又拉起她的手,拖着她往电梯那边走去。刚到电梯门口,有人出来,秦枫一把把她拉进电梯,按下负二楼。 吴萌想挣脱他出去,但电梯门已经关上了。她气急败坏的质问他: “秦大哥,我知道你是好心,但是你现在这样只会让我雪上加霜。我已经够烦恼的了。” 电梯门一开,秦枫又抓起她的手往自己停车的方向走去。 “秦大哥,你放开我,你要带我去哪?我不去!”吴萌心里一阵乱,搞不明白他到底要带自己去哪里? 说着,他已经掏出遥控器把不远处的车开了锁,走到车旁拉开副驾驶的门:“上去!我带你去个安静的地方,你好好跟我说说到底怎么了?快!” 吴萌看了秦枫一眼,转身就要跑,被秦枫一把拉住。 “你不想跟我说,还不想跟小琪说吗?你怕我?”秦枫的后面这句,正是吴萌的弱点。 “我怕你?我怕你干嘛?”吴萌来劲了,自己干嘛要怕他?如果真如他所说,小琪也在,那就跟小琪说说也好,顺便把小琪上次给她的银行卡还给她。 她坐上车,秦枫帮她把车门关上,绕到另一边也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第十九章 小倔脾气 她坐上车,秦枫帮她把车门关上,绕到另一边也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子驶出停车场,一路往前开。秦枫打开车载音乐,里面播放起一首吴萌熟悉的歌曲。她的心渐渐平静,跟着音乐的旋律慢慢放松下来。 “你也喜欢皇后?”吴萌看向秦枫问道。 秦枫边开车,边看了她一眼,笑而不语。 吴萌看着车子一路朝前开:“这是要去哪?小琪在哪?” 秦枫看着前方:“哦,不远,就在前面,很快就到了。” 车子一直驶到郊外,一个环境很不错的山庄。他把车停好后,吴萌下车,跟着他一路往前走。这种地方一般是高档商务活动或者那些大老板谈生意才会来吧,像吴萌这样的小老百姓是不会来这种地方的。 山庄环境优雅,装修别致。跟着秦枫穿过一条两旁都是荷花的走廊,走廊挨近荷塘的侧,是一个一个的小包间,坐在包间里喝茶赏荷别有一番风味。一直走到尽头的包间,这里视野更开阔,可以看见大片的荷塘。 吴萌一路观察着周围,也没见什么人,忍不住问他:“小琪呢?” 待他俩在一个木雕茶桌前坐下,一个身着浅色汉服的茶艺师向他们走过来,微笑着跟秦枫打招呼:“秦总来了。今天喝什么茶?” 秦枫看向吴萌:“你想喝什么茶?” 吴萌哪知道喝什么茶?她也不懂茶呀,一双无处安放的小手插在裤兜里,耸着肩答道: “喝什么茶?这我哪知道,你喝什么我就喝什么呗,我又不讲究,也不懂。” 秦枫看着吴萌睁着大眼睛反问自己的样子,一脸单纯。伸出手想去摸她的头,被吴萌一把抓住,并把头往后让了让。 秦风被她突然放开秦枫手的刹那,心想,这丫头有点手劲呢。摸着被吴萌捏过的手腕,笑着对茶艺师道: “上次的冰岛不错,就和上次的一样吧。”秦枫瞥一眼手上的表。然后跟茶艺师微微点了一下头。 茶艺师心领神会,将茶很有讲究的弄好,然后就起身离开了。 吴萌拿出电话,准备打给小琪。秦枫把她的电话拿过来,放在自己面前。 吴萌开始慌了,这个秦枫要干嘛?“你拿我电话干嘛?你不是说小琪也在吗?我给她打个电话。“ 秦枫用一个木镊子捏了一个茶杯放到吴萌面前,倒上茶:“等会儿她会过来,现在她还不方便接电话。” 一股茶香顺着腾起来的热气,飘进吴萌的鼻子,她用手拿起来,试着水温,轻轻喝了一口。这茶味道果然特别,她不懂茶,但是这第一口茶,她就感觉到满嘴都是原始的茶香。冰岛茶她听说过一点好像挺贵的。总之这个口感,和她平时抓一撮放杯里,开水一冲用来解乏的那种味道是截然不同的。 秦枫喝了口茶,看着吴萌:“说来听听,你今天遇到什么烦恼了?” 吴萌也不知道该从哪说,总之不能跟他说有人说她是小三吧? “你这几天去公司路过我店门口,有没有发现什么不一样的?” 秦枫又给她倒上茶,抬起眼睛看着她,那种眼神看得吴萌心里发毛。 “这几天我都没往那边走,都是直接从停车场坐电梯上楼。怎么了?”秦风问她。 吴萌避开他的眼睛,确定他没看到那些涂鸦,心里好受了些,摇摇头:“没事,就是被一些无聊的人在我店门上乱涂乱画。我去找物业了,可是他们说等他们看到监控了通知我。” 秦枫的眼睛还是那样看着她,像是在欣赏一幅画,或者一朵花:“你刚才在商场那的时候,好像在回避着什么,你是怕人看见你和一个男的站在一起?” 吴萌实在有点怕看见他的眼神,那种只有对关系很亲密的人之间才会用上注视,含情脉脉的。 仔细看,他的脸保养的很好,胡子刮的很干净,浓密的眉毛下面一双能一眼看穿你心思的眼睛,让吴萌不敢直视。在这种人面前,吴萌觉得自己那点小智商,太稚嫩了。 不薄不厚的嘴唇微微轻闭,鼻梁高挺,让整张脸看上去更加立体,这好像是吴萌第一次这么认真的看过他,以前都基本没对视过,都是瞥一眼,制作一杯奶茶的时间。今天看来还真没她以往印象中那么老。 得体的商务装把他健硕的身材体现的十分完美,他比方智更壮实一些。小琪应该就是被他身上那种成熟男人的气质所吸引吧,这种男人看上去会给人一种安全感。但是眼睛除外,他的眼睛有一种催眠的感觉,会不自然的被他牵着走。 吴萌站起身,去拿自己的电话:“我想回去了,你等着小琪吧。我改天去找她。” 秦枫抓住吴萌的手:“刚来你就要走,再坐会,茶刚泡好,这茶不错,喝完这泡我就送你回去。” 吴萌猛的抽回手:“秦枫!你帮过我,尊重你所以我叫你声大哥,但是你这样就过分了。” 秦枫一本正经的看着吴萌:“你太紧张了,你总是这么浑身刺,对不起,我只是想让你放松一下,刚才我看你心情很糟。来,坐下,别把每个人都想得那么坏。” 是的,秦枫怎么看也不像坏人,但是坏人不会写在脸上,也不会告诉你他是坏人的。吴萌没有坐下,她还是那样看着秦枫。 秦枫见她还是不坐下,他笑了,轻轻弯下腰,凑近吴萌,跟她的脸保持一个高度逗小孩一样看着她:“你这样子真可爱。女孩子随时提高警惕是好的,这样不会吃亏。但是你这也太敏感了,这样谁都没法靠近你。就像在医院见到的那个,方什么,你看他,都不敢招惹你。” 吴萌心里问着自己:是这样吗?方智是不是也被自己拒之千里?是他拒自己于千里之外吧。那面前的秦枫呢?他一高富帅,凭什么对自己有歪念?自己还不用比别的,跟小琪站一起,那很明显的自己就是片绿叶嘛,他有小琪那么漂亮的女朋友,怎么还会对平平无奇的自己有想法?是不是自己想多了? 她坐下来,喝了面前的茶,这一口,吴萌感觉到香味后面的回甘,很舒服。就着刚才的分析,她渐渐放松下来。 秦枫主动把电话放到她面前。看着她问:“你今天就为门被人弄花了生气?你是不是和周围的商家相处都不太融洽?” 吴萌看了看他没说话。走到边上看着满池的荷花,想着秦枫的话。 “你是怕别人说你闲话是吗?其实你不必在意那么多,每个人有每个人的生活,没人在意别人那么多的。自己的事情都忙不过来想,哪有那么多精力去关注别人。” 秦枫也来到她旁边坐下。伸手摸了一摸一朵含苞待放的荷花。 这里的环境真是舒服,安静,没人打扰。吴萌觉得秦枫说的也不无道理,但是她门上写的那些东西,实在是难以让人不去在乎。可自己又没法跟他说。 她突然问秦枫:“秦大哥,你结婚了吗?” 秦枫被她突然这么问愣了一下,他没想到她会问他这个。很快他就做出反应:“还是喜欢刚才你生气时叫我名字,这样觉得咱们之间没那么生分。” 吴萌继续追问:“你还没回答我,你结婚了吗?” 秦枫反问她:“你问这个干嘛?如果我没结婚你想嫁给我吗?” “秦大哥,我没跟你开玩笑。”吴萌一脸认真。 “叫我秦枫,我也没跟你开玩笑。”秦枫又用之前那种让她发毛的眼神看着她。 吴萌转过身,走到茶桌旁,拿了自己的电话放进斜挎的包里。 “我真得走了,谢谢你的茶。” 她快速的走向那条长长的走廊。 “我送你。” 他跟在吴萌身后追了过来。 “不用,谢谢了,你等着小琪吧。我可以自己回去。” 吴萌没有回头,对着空气回答他。 “这里没有出租车进来的。” 秦枫已经跟她并排走着。 她加快脚步。 “没事,我可以走着回去。” 秦枫一步跨在她前面拦着她:“没人跟你说过,你倔起来挺可爱吗?” “无耻!”吴萌毫不客气的把这两个字脱口而出,然后跨到侧边想从边上通过。 他伸出一只手撑在走廊的柱子上拦住她:“此话怎讲?” 吴萌没有理他,又朝另一边走去。 这回秦枫没有拦她,而是跟着她一直走。 她走的很快,但是他也很轻松就能跟上她,谁让她腿没有人家长。 她一直走,走到拐弯处,犹豫了一下,刚才是不是从这里过来的。秦枫也不提醒她,就跟着她走,有种走到哪儿算哪儿的意思。 吴萌在这个山庄里绕了好一会儿才找到大门口,他也一直这样跟着。 他没去开车,只跟着她走,心里觉得这个姑娘很有趣,反正他不着急,今天他有空。 吴萌站在大门口,左右看了一下,回想着刚才来的路是左边还是右边,她真记不得了。凭着直觉选了一个方向,径直往前走。秦枫还是那样跟她并排走着。 “你跟着我干嘛?” 第二十章 南辕北辙 “你跟着我干嘛?” 吴萌之前对他的尊重已经荡然无存:小琪真是瞎了眼,被这个男人哄得团团转,还以自己在他心里独一无二。我呸!他就是个衣冠禽兽。明明跟小琪保持恋爱关系,现在又对自己献殷勤。无耻! 吴萌自己在心里这样评价着秦枫。亏自己以前还左一声秦大哥,右一声秦大哥那样叫他。兔子都还不吃窝边草,他却对自己女朋友身边的人下手。 她不说话自顾自走着,走路跑步这类事情对她来说小菜一叠,而且自己穿的是休闲运动鞋。走个十公里八公里一点问题没有,看他能跟多久,让他自己知难而退。 吴萌微微侧过脸低头看了一眼他穿的什么鞋。心里没了底气,本以为他会穿皮鞋,但是她想错了,他穿了一双深咖运动休闲鞋,看上去也一点不违和。 不知道走了多久,他问吴萌:“渴了吗?要不要休息一下我去买点水?” 吴萌不理他,反正她是没问题的,就一直走,他走不动了会自己想办法。虽然现在的太阳已经快照到头顶,除了脸晒得有点疼,腿脚和体力是没有问题的。 他买了水很快追上她,递过一瓶给她,她不接。不接那就自己拿着吧,等她渴了没地方买水的时候会跟他要。 又走了大概两公里,秦枫算着的,从出发到现在估计已经走了五六公里路了。看她开始擦额头上的汗,就问她: “要不要回去了?别怄气了。” 吴萌心里得意:嘿嘿,走不动了吧? “你自己回去吧,别跟着我,我要走着回家,刚才我说过的。如果遇上出租车,我就打车回去。” 秦枫笑得更加得意: “你还是听我的吧,再往前走你会后悔的。回去了好吗?也走得差不多了。一会儿回去估计晚了。” 吴萌还是不理他,继续往前走,她尽量往有树荫的地方走,现在太阳实在太大,这样晒下去,估计得中暑。她也有些口渴了,但仍旧坚持不主动跟他说话。 太阳泛着白光,把地烤得有些烫脚,六七月里这样晒得到处发白的太阳,后面通常会跟着一场暴雨。吴萌还没有察觉此时的太阳已经在提醒她不要往前走了。 她还在边走边想,要怎么来提醒小琪,眼前这个男人不值得她那么珍惜。可是她会相信吗?跟她说秦枫不可靠,那是怎么个不可靠法?小琪若是问她,她该怎么跟小琪说?就说他对自己拉拉扯扯,还把自己带到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来喝茶吗? “不要再往前走了!”秦枫突然停下来。 吴萌才不听他的,还在继续走着。 秦枫快步走向前去拉着她就往回跑,他记得离他们现在的距离不到两百米的路边,有间小房子。就在他们身后的不远处已经很明显有雨云。 吴萌还想甩开他的手,一边抗拒着他一边喊着:“你放开!别逼我动手哦。”她已经捏起拳头。 秦枫不管她,还拉着她跑。可是雨来得很快,已经追上他们,这一路也没地方躲,暴雨中不能在树下避雨。 吴萌这时才知道秦枫为什么不顾她骂还在拉着她跑。 雨点又大又密集,跑到秦枫之前看见的那间小屋子的时候,他们俩已经被淋得狼狈不堪。 吴萌这回终于闭了嘴。秦枫给她递过水,她也不拒绝了,其实早就渴了。拧开瓶盖就咕嘟咕嘟灌了几大口,还想再喝,又想想算了,万一等会儿尿急了,雨又不停,那就尴尬了。 雨下了好一会,依旧没有停下的意思。吴萌觉得有点不对劲,之前坐他车里来的时候好像路两旁也没那么偏僻呀。怎么这一路走来,刚出来的时候,秦枫去买水的地方还见有小卖铺,越往前走越不见人影。 秦枫见吴萌的衣服还在滴水,叫她脱下来拧一下再穿。吴萌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开始脱自己的衣服。 只看见随着他的衣服往上拉,露出腹部肌肉,那些肉肉可是分小块的,再往上,露出结实的胸肌她再也不好意思继续看了,立马转过身去。 那可是她梦寐以求的身材,八块腹肌,腰间的曲线延伸至扎着皮带的裤腰里。看不出来哦,他还有这底子。正在脑子里过着刚才看到的肌肉,秦枫把自己的衣服拧干了水,从头套下来把吴萌罩住。 “脱下来拧干了。我的衣服遮着你呢。” 秦枫说完已经转过身去。 吴萌回头看了他一眼,背部的肌肉也是非常 ice的,她真想伸手去摸摸那些结实的肌肉。自己若也能练出这样一身,那就完美了。想着,她已经情不自禁伸出手了。 秦枫突然回头,她赶忙缩回手去。 见她还没动,但是她手上的动作被他发现了。他笑笑:“手想干嘛?还不快点脱下来,别弄感冒了。” “你转过身去!” 吴萌这才从里面把自己的衣服脱了下来,自己拧着。秦枫一把夺过她手里的衣服,帮她拧着。看着她穿着自己的衣服,显得她越发弱小,但是也觉得格外吸引人。 他把拧干了水的衣服递给吴萌。 吴萌接过,又对他命令着:“转过身去!” 她背对着秦枫把他的衣服脱下来,用腿夹住,然后才穿上自己的。她不知,这些全都被秦枫看着。 她穿好后把秦枫的衣服递给他: “给你,穿上吧。” 直到现在,她才愿意跟他主动说话。 “咱们刚才是不是走反了?我怎么觉得越走越偏僻啊,按理说走了这么久应该也可以看见一些人家了。” 秦枫穿上衣服,那身肌肉才终于被藏进衣服里。避开了吴萌的视线。 “你才发现?” 吴萌抱怨道:“你一开始就知道?干嘛不早点说?你看现在都几点了?一会儿还得花同样的时间走回去!” 此时已经快下午三点,雨还没停。 秦枫笑着回她:“我提醒过你的,你不听啊。” 她自知理亏,没接话。只跑到门口看看雨小点没有。 “你知道我车里怎么有你喜欢的音乐吗?我研究过你的。” 秦枫见她一脸迷惑的看着自己,又接着说:“每次我去你那儿买饮料,你店里放着的音乐我都摇一摇搜了,我就记下了。” 吴萌心里盘算,这货真是个渣男,一开始就注意着自己,然后又跟自己的闺蜜谈恋爱。踏马的,真是禽兽!他身边到底有多少姑娘被他这样玩弄着? 就在这时,他的电话响了,他拿出电话看了一眼,脸上的表情有点复杂。 吴萌看出来这个电话肯定有什么他不想让她知道的秘密,他不方便接。越是这样,她越要看着他接,如果是小琪,他会怎么说?如果是小琪以外的女人,她就更要坚决的告诉小琪,远离这个禽兽。 他走到一边正准备接电话,吴萌跟着过去要看他的电话。 “我看一眼!是谁打来的。” 秦枫看着她不说话,把电话揣裤兜里。 “你要是不让我看就说明你心里有鬼,我只看看,保证不会影响你接电话。” 吴萌跟他保证着。 秦枫掏出还在呜呜震动的电话。把手机屏幕对着她,让她看。 “办公室?”办公室他怎么这么神神秘秘的不接。吴萌心里一点不相信这个备注。就像有些人把见不得光的号码备注10086或者10000号异曲同工。 他接起电话: “喂?什么事?我在外面呢,没带伞下雨回不去。” 电话那头声音不大,但是能听出是个女人。 “好的,待会儿我回去看了回你。先挂了。” “渣男!”吴萌为小琪打抱不平着。看着雨小了些,自己走出小房子,朝来时的路走去。 当他们又走到之前喝茶的山庄时,吴萌已经筋疲力尽了。她再没有继续走回城里的想法。只好乖乖跟着秦枫,听他安排。她浑身无力,秦枫带她在山庄里吃了顿好的,可是面对眼前的玉盘珍羞她也无心动筷了。 坐上秦枫的车,送她回家的路上,秦枫看她不对劲,眼睛水汪汪的,脸也红红的,晚饭她也没怎么吃。估计是淋了雨感冒了。 他伸手去摸摸在副驾上睡着了的吴萌,额头滚烫,这妞发烧了。 第二十一章 老实孩子 秦枫伸手去摸摸在副驾上睡着了的吴萌,发现她额头滚烫,这妞发烧了。 他从后座上拿了个抱枕,拆开是条毯子。给吴萌盖上,准备带她去医院。 电话又响起来了。吴萌隐约听见他在接电话。因为电话和车上的狼牙连接着,所以她能听到两人的通话内容。 “你在哪呢?”一个女人的声音问他,这个声音很显然不是小琪。 吴萌继续闭着眼睡着。 秦枫看了一眼吴萌,见她还睡着。 “我在外面呢,开着车。” “生日快乐!想给你个惊喜。到公司去找你,他们说你一早就出去了。我就先回家了,家里等你哦。”电话那头的女人语气里充满猜疑。 “我都忘了这事。好的,我一会儿就回来。”秦枫波澜不惊的回答着对方。 吴萌这时睁开眼睛,看着他,有一丝愧疚闪过,但很快就没了。 “今天是你生日?”吴萌问他。 他看了吴萌一眼,答道:“是啊,陪你走了一天。很有意义的生日。” 秦枫又用平静的语气对她说: “我先送你去医院,你发烧了。” “不用!前面站牌我下车吧,谢谢你。” 吴萌不想再多待一分钟,她现在就像吞进了一个苍蝇一样难受。 一开始她只想劝退小琪,她确定这个男人不会给小琪幸福,他身边还不知道有多少个小琪这样的女孩。 而今天经历的这些事,让她也难逃其中。 他没有停车。 “秦大哥,我要下车了。麻烦你找个可以停车的地方让我下车。他没有听吴萌的,一直把车开到医院门口。双手握着方向盘,看着吴萌:“我不陪你进去了,你记得去看一下,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语气中尽是温柔。 吴萌快速解开安全带,礼貌性地跟他说:“生日快乐!” “谢谢!今天很快乐!”秦枫眼神里的温柔就像倒满了的酒要从杯里溢出来。 吴萌关上车门之前,还是把那句憋了很久的话留给他:“但是你,真踏马混蛋!”然后关上车门朝医院门口走去。 他打了两个喷嚏,揉揉鼻子,看着吴萌笑了笑,开着车走了。 吴萌刚转身就和方智妈妈正面碰上了。 方智妈妈看看吴萌又看看那辆开走的黑色奔驰。 “阿姨,你来换方智?”吴萌跟方智妈妈打着招呼,心里一阵慌乱:怎么会这么巧?她是不是看见了自己刚才从秦枫的车上下来。 “嗯,你来医院找方智?还是......”方智妈妈眼神飘忽不定的问她,看得出心里也有很多疑问。还没等吴萌回答,她又接着问:“刚才送你来的人是谁啊?男朋友?” 吴萌看看车子走的方向,心里一阵慌,脑子快速的运转着,说:“哦,不是,打的网约车,我来看病的,今天淋了雨有点发烧。就不上去看叔叔了,我怕如果感冒了传染给叔叔。” 吴萌说完,多希望方智妈妈也快速的离开。 方智妈妈跟吴萌笑了笑,用手摸摸吴萌的额头道:“哦哟,真是发烧了,快去看看。”然后又微微露出笑,意味深长的对她说:“我们萌萌是个老实孩子。”说完先吴萌一步朝医院里走去。 吴萌慢慢挪着步子,品着她说的那句“老实孩子”,心中早就像打翻了五味瓶。 今天到底是怎么了?真是狗屎的一天。自己出发的时候想的那么简单,就是想去开门挣点生活费。要求不高啊! 自己到底是惹了谁了?在店门上写那么难听的话。自己怎么不要脸了?自己又怎么破鞋啦?又是踏马谁的小三啦? 物业!对!就是去找物业看个监控,监控没看成! 秦枫!对!他多事!自己忙自己的不好吗,非拉着她去喝什么茶?害她走了一天路,还把自己给淋感冒啦!说了半路下车的,非把自己拉来医院,偏偏和方智妈妈遇上,自己成了“老实孩子”! 真踏马倒霉!吴萌现在非常想回家使劲击打那个弹力球,打爆它才解恨。 在门诊开了些药,拖着疲惫的双腿,头痛欲裂,肚子又饿。一路梳理着今天遇到的这些狗屎事情。越想越气恼!她怎么都没想到,这还没完,更气恼的事情可能还在后头。 她低头拿着手机准备打辆车回去休息,实在太难受了。身子一个劲发冷,露在外面的双臂鸡皮疙瘩都出来了。 身后一阵摩托车声音在旁边停下来。 她以为拦了别人的路,往边上挪了两步。 一个熟悉的声音说:“上车吧。你去哪儿?我送你。” 回头看看,是方智,他正骑着他那辆帅气的摩托车,递给她一个头盔:“我妈说她在门口遇到你。” 他看着吴萌水汪汪的大眼睛,脸色难看极了,两个黑眼圈感觉像化了烟熏妆。伸手默默她额头,“你发烧了?” 她接过头盔,有气无力的戴上,双手交叉搓着双臂。正想坐上他的后座。 他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帮吴萌批上。 “谢谢你。”抓着方智的胳膊坐上后座。 方智冷不丁来了一句:“才跟人去淋了一天雨,就变得这么客气了?” 吴萌又把跨上去的腿放下来,看着方智说:“你说什么呢?” “走吧!生病了赶快回家休息,我还去上班呢。还是要等你的奔驰网约车?” 方智的话里带着醋意,酸溜溜的。吴萌听出他的弦外之音。 脱下外套甩在方智的车上,把头盔取下来,塞给方智。气呼呼的朝路边走去,拦了一辆刚好经过的出租车坐上走了。 留下方智一个人抱着个头盔,拿着外套杵在医院门口,看着车屁股离他越来越远。 吴萌回到家,打开门,看见父亲老吴,坐在饭桌前,用筷子挑着一口泡面费力的往自己嘴里喂。 心酸不已,眉头一皱,眼泪一下就掉下来。恨自己今天都干了些什么呀,让生病的老父亲,一个人在家吃泡面。 “萌萌你回来啦?你吃过没有?我饿了,不想做饭,随便吃点。” 吴萌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父亲哪是不想做饭呀,他是做不了。 自己在外面浪费了一天时间,钱没挣到一分,乱七八糟遇了一堆事。还把父亲扔一边吃泡面。 她说不出话来,走进卫生间,拧开水龙头,借着水流的哗哗声痛快的哭了一场。 她坐到父亲身边,看着老吴:“爸,对不起,今天回来晚了。您还想吃点什么我给您做。” 老吴抬起头看着女儿,喂进嘴里的面条吃着一半,还从另一边的嘴角往下掉一半。 吴萌拿纸去帮父亲擦掉,他抬起笨拙的左手跟吴萌摆摆手说:“不用擦,不用擦,反正都是边吃边掉。一回吃好了擦,你这样帮我擦着,我会有点难为情。” 是啊,父亲是个爱体面的人,如今半个身子已经不太受大脑支配,这样吃一半掉一半,有时嘴角哈喇子流下来了自己都不太知道。从医院回来,他都没有下过楼吧。上下楼不方便是其一,他半边不听使唤的手脚,走起路来他觉得很难看很滑稽,所以不愿下楼。 吴萌拉着父亲的手保证着:“爸,以后我再不会让你吃泡面。以后每天早上你陪我一起去锻炼好吗?我们俩都要把身体练得棒棒的。你不许偷懒,医生都说了,你要多做康复运动。” “萌萌,你手怎么那么烫人?”老吴嘴边挂着一根面条一甩一甩的,问吴萌,又用手摸摸她的头:“哎呦,你生病啦?丫头!快看看去,别拖严重了。到时候我们俩一老一少都病怏怏的怎么办呀?” 老吴嘴边的面条掉下来,他才下意识的低头看了看那根面条,眼神中充满无奈。 “爸,我没事,刚吃了药,我先帮你洗洗脚,您早点休息,我也去睡会儿就好。” 侍候好父亲睡下,吴萌才拖着挂了铅块似的双腿爬上床。 小琪发来了一条信息:“什么意思?”后面附上一张图片,照片上吴萌正手扶着秦枫的车门,站在车旁边。 第二十二章 家有嫌妻 小琪发来了一条信息:“什么意思?”后面附上一张图片,吴萌正手扶着秦枫的车门,站在车旁边。 吴萌发着烧,刚吃下药,眼皮已经撑不住了,信息都没怎么仔细看就睡着了。 同样的信息,小琪也发了一份给秦枫。 秦枫刚到家门口,听到手机信息,拿出来一看,二话不说把信息删了还关了机,他知道自己没有回信息,不出两分钟小琪绝对会打过来。 钥匙才插入锁孔,门就开了。妻子上来就是一个拥抱,秦枫感觉到妻子在胸口,肩膀,衣领上到处在闻。 对于她的这种幼稚的检查方式,假装不知道。他用身体推着妻子进了家门,放下钥匙换了鞋,一身疲惫的瘫在沙发上。他双手按了按太阳穴和脑门,头疼的厉害。也没看妻子,干巴巴的问着:“什么时候回来的?” 妻子只穿了件丝质的睡裙,坐到他身边,软绵绵的靠在他身上看着电视墙说:“昨天。” 秦枫没有说话,他心里咯噔了一下。因为昨晚他没有回家,是在小琪那里过的夜。今早他本来想回家换身衣服,但是出门时公司里打电话说有事让他过去。他一早去公司处理完事情后,刚好在电梯里遇上吴萌,所以今天他就和吴萌一起过了一个特别的生日。 他没想到妻子昨天就回来了。那他要怎么跟妻子说昨晚没回来的事。他不着急,他总是有办法的。 “爸妈都还好吧?”他拨弄着妻子的长发问道。 妻子转过脸看着他反问道:“你指的是身体上还是生意上?” 秦枫不想聊下去了,他起身跟她说:“好像感冒了,今天觉得特别累,我去洗澡,早点休息吧。” “怎么好好的突然感冒了?是不是昨晚没盖到被子?哦对了,爸妈问我们什么时候才准备要孩子?我们俩这样两地分居什么时候才会要的上孩子?”妻子风一样轻柔的跟在他身后,用手拽着他的衣服。 秦枫突然转身,严肃的看着妻子:“当初是你说咱们五年内不要孩子的,也是你坚持要留在省公司的。你自己心里最清楚,为什么我们刚结婚你就愿意过两地分居的日子。你真的是为事业?还是为他?” 妻子被他说的哑口无言。的确,那时她是因为大学时的初恋就在父亲的公司任职。他和秦枫刚结婚,她就跟秦枫说,他们现在还年轻,先把事业放第一位,孩子以后再说。但是三年过去了,她还是眼睁睁看着初恋娶了别的女孩。她这才回头正视她和晴枫的婚姻。 她上次回来,在晴枫的车后座看到一个手机,看手机壳就知道那是个女孩子用的。因此她笃定,丈夫是和女孩肯定是在车里苟且,才把手机给落下的。 她不恨丈夫背着她和别的女孩乱来,她没有资格恨,因为和秦枫两地分居的这些年里,她和初恋之间也不清白。她只恨那些勾引自己丈夫的女孩,因为有她们存在,丈夫才对她不冷不热的。 秦枫进去洗澡的时候,她在秦枫的衣服上包括裤子上到处寻找蛛丝马迹。她知道对方是短头发,她曾和对方打过一架。今天她相信也会有收获,可是当秦枫已经洗好站在她身后时,她还是一无所获。 秦枫看着这个曾经那么吸引他的女人,如今就算穿的再性感,也唤不起他的激情了。 他从抽屉里找了些感冒药吃下,盖上被子自己睡去。妻子靠近他,在耳边各种挑逗,他头也疼鼻子也不通气,今天又走了一天,实在没有兴趣理她。他头都不转一下,背对着妻子说:“我今天真的很不舒服,改天吧。”然后就关了床头的灯不说话了。 妻子自觉无趣,失落的躺回自己的枕头上,心里对那个叫吴萌的恨之入骨。就算昨天夜里去对着她的店铺一顿乱写,也不解她心头之恨。昨晚她一个人独守空房,秦枫肯定是和那个野丫头在一起,她整夜整夜睡不着,脑子里都是自己幻想的秦枫和吴萌在一起的不堪入目的事。 而和她背对背躺着的秦枫,脑子里一会儿是小琪,一会儿又是吴萌。小琪和妻子很像,当初觉得和小琪在一起很开心,不就是因为觉得跟她在一起,就像和妻子在一起一样。但是吴萌不一样,吴萌谁也不像,就是她自己。 吴萌,是啊,这个与众不同的女孩,总是会让他眼前一亮。刚见她的时候,觉得她真一点不讨喜,说话从不给对方留余地。 每次他路过她的店,过去买冰咖啡喝的时候,她都是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问她有什么推荐的,她多一个字都不会跟你说。就像她说话是要按字数收费的一样。可是渐渐的,他发现这个姑娘很单纯很直率,没有坏心思。 吴萌半夜里就被饿醒了。梦里她看见很多好吃的,都是方智妈妈做好了,让方智拿来给她的。看着那些诱人的食物,她确定,要把这辈子没吃过的好吃的,都统统吃一遍,哪怕用完所有老吴允许她动用的钱。 梦里她在纠结,先从哪一个吃起,红烧肉?藕圆子?叉烧?糖醋鱼?蒜香虾?哎呀太多了,到底先吃哪一个? 哇靠!一阵电话铃声响起。所有好吃的,统统都没了。真恨这个打电话给她的人,谁这个时候给她打电话? “喂?谁啊?”她摸过电话,看都没看,闭着眼睛接起来。不睁眼除了瞌睡,还因为饿。 “吴萌,你在哪?”小琪大着舌头在电话里问着。 吴萌听着是小琪,抱怨着:“你的电话都把我的美梦给吵醒了,天都没亮,你要干嘛?”吴萌还是没有睁眼。 小琪这一整晚都没睡着,今天本是秦枫的生日,可是,她等了一天也没见晴枫给她打电话。自己主动给他打过去,却被他两句话没说就挂了。她还为他准备了很多惊喜,却一直不见人。 她本想去那家,常去的蛋糕店,为秦枫亲手做一个生日蛋糕。却在路上看见吴萌从秦风的车上下来。 生日这样特殊的日子,不跟自己在一起度过,却是跟她的闺蜜一起,这难道不值得怀疑吗? 她想让吴萌给她一个解释,可是她都不回信息。发给秦枫也一样,甚至他还把电话关机了。莫非他们俩昨晚是在一起的? 小琪难过极了,自己和吴萌这么多年情同姐妹,现在她却背叛自己,和自己的男朋友在生日当天集体玩消失。她喝了很多酒。 最终还是想打个电话给吴萌,质问她为什么要那样做? 小琪哭着对电话里的吴萌喊:“你太不够意思了!你们背着我都干了些什么!” 第二十三章 生活照旧 小琪哭着对电话里的吴萌喊:“你太不够意思了!你们背着我都干了些什么!” 大半夜里,吴萌饿的前胸贴后背,浑身无力,听到小琪的斥责,瞌睡也醒了。无力的坐起来问她:“小琪你怎么了?你是不是喝大了?” 小琪的语气里听得出她喝了不少。她还是带着醉意说:“吴萌,我恨你!” 吴萌彻底醒了,小琪是不是知道她昨天和秦枫在一起所以这么说。心中有些不安,但转念一想,自己并没有其他的想法。并且自己跟秦枫本来就没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发生,现在跟她说什么她都听不进去,先安抚她睡下,等天亮了再说。 吴萌深吸了一口气平静的安抚着她:“小琪,你在哪里?我听着你是喝了酒,先告诉我你在哪里?别让我着急。我现在就过去找你。” 小琪呵呵冷笑了一下说:“你和秦枫在一起的吧?你来找我了不是坏了你们俩的好事吗?” 吴萌都快吐出一口老血:“小琪,你想什么呢?我现在正发着高烧躺家里呢,你别瞎闹了。我过去找你吧,你在哪儿?” 小琪顿了顿,然后才说:“你没骗我?那你干嘛不回我信息?他也不回我信息,我想着你们俩肯定在一起。” “大姐!你想什么呢?快说,你在哪里?我现在就过去。你可别再喝了啊。” 吴萌一边说着电话,一边准备出门。 “我在家里呢,你别过来了。我困了,要睡觉了。”还没等吴萌说话,她就把电话挂了。 吴萌还是不放心她,尽管自己也是晕晕乎乎,但是相比小琪的醉酒,自己的危险性似乎没有那么大,还是决定过去看看她。 天快亮的时候,吴萌总算是把吐得一塌糊涂的小琪安顿好睡下,把她的一地狼藉收拾干净。自己也累得蜷着腿,盖一条毯子在沙发上睡着了。 六点,手机闹铃准时响起来。刚睡下没多久又得起来,她必须起来,她得回去给父亲带早餐,还得协助父亲做康复训练。 简单的洗了把脸,去小琪房间,看她睡得跟死猪一样沉,确定安全才关上门离开。 出租车在吴萌家的小区门口停下,司机师傅看吴萌睡着了,轻声的喊她:“小姐,姑娘,你到了。回去休息吧。” 她睁开眼睛,先是一脸茫然,一会儿才清醒过来:“哦,到了啊。谢谢师傅。”付了钱,走下车。感觉自己都快飘起来了。 早点摊上热气腾腾的,她决定先吃饱了,再带回去给父亲,她实在撑不住了。自己不能倒下,她若倒下了,父亲怎么办? “老板,来碗粥,给我两个鸡蛋。一笼饺子。”现在的她几乎可以吃下一头牛,她必须先靠进食来补充体力。 又是那个熟悉的摩托车声,她嘴里刚塞进鸡蛋,大半个还捏在手上,回头看见方智正把车停在人行道上。忽然想起昨天他说的那些话,不想理他,自己继续狼吞虎咽起来。 方智也看见她了,来到她对面坐下,拿过她盘子里的另一枚鸡蛋就开始剥。一边剥着一边还念念有词:“吃相这么难看......” 还没等他说完,吴萌含着满嘴的食物打断他:“你最好别说话,用东西堵住嘴!你一开口我就吃不下去,我现在很饿!” 方智吃着剥好的鸡蛋,走过去也点了些东西端着过来,又坐在刚才的位置,边吃边看着她,老老实实一句话不说,就只是看着她。 只见她一脸憔悴,眼窝子都凹进去了。 他伸手摸摸她的前额。 “是没昨天烫了,但是还在发烧。” 吴萌用捏着筷子的手,把他的手打掉。“别说话,吃你的东西。” “你发着烧,少吃鸡蛋,不容易消化。”方智关切的提醒着她。 吃完盘子里的最后一个饺子,她抬起碗把里面的粥喝了个精光。站起来,又给父亲买了些吃的。不理方智自己往小区大门走去。 “还学会记仇了?”方智自言自语道。忙吃完自己点的东西,拿上吴萌忘记的外衣,骑上车追过去。 吴萌听到他就在自己身后跟着,也懒得回头看他,她真的连回头的力气都没了。 他停好车,拿着衣服追上吴萌,两人一起并肩走着。早起的同单元老婆子,看着两个年轻人一大早一起出双入对的回来,笑嘻嘻的跟方智打着招呼:“方智,你俩这么早从哪回来呀?” 吴萌只是转动着眼珠子看着老婆子,面无表情不想理那老婆子。 方智倒是客气:“早啊,阿姨。” 吴萌见方智拿着自己的衣服,一把夺过来拿在自己手里,白了方智一眼,自己艰难上楼。 方智在后面用手推着她的背,给她助力。这倒是让她轻松了许多。也没有阻止他的助力,只是脸上微微露出一丝笑容。 到五楼,方智没有进自己家,而是继续推着吴萌一起上了六楼。这才停下,看见吴萌的脸上已经没有了先前的冷漠,才笑着回了自己家。 秦枫今天没有直接从停车场上办公室,而是特地从吴萌的店门口经过,他看见吴萌拿着钢丝球,站在一个高凳子上,费力的擦着门上的涂鸦,已经看不清上面写的什么了。 但是想起出门时沙发角落的一个袋子里装着几瓶喷漆,他似乎明白了什么,那些喷漆应该就是用在这里的了。 他突然开口:“你好些没有?” 这突如其来的问候,把吴萌吓得差点从高凳子上掉下来。他伸手一把扶住因惊吓而险些掉下来的吴萌。 又是那副爱理不理的样子。 “早!”吴萌挤出一个字,无精打采的,今天她特地擦了点口红,遮一下自己的一脸憔悴。凹进去的眼窝就像画了眼影,加上这口红一衬,看上去更好看了。 他仔细打量着她的脸。 “走开!”她这回多加了一个字。 “晚上一起吃饭?这回小琪真在。”秦枫还站在那里,微微带着笑意对吴萌说。 “我没空!”吴萌头都没偏一下,继续擦着门说。 秦枫的笑意比刚才更多些了,吴萌从一个字,现在变成三个字,他有信心等到她可以说一个句子。 吴萌听出他的声音里有浓重的鼻音,这货难不成昨天也感冒了。 “说好了,晚上一起吃饭,这回小琪真的在。我们刚通完电话。她说要跟你赔不是,昨晚她跟你说了什么话,说是很对不起你。” 吴萌换了块抹布,清理着用钢丝球插过的痕迹,很不耐烦的跟他说:“大哥!你该干嘛干嘛去,别妨碍我做事情好吧?我要工作的,我得靠这个小破店养活我自己。” 秦枫笑的更灿烂了,心里乐开了花:看吧,我就说,她从一个字到一段话,都在自己掌控之内。这丫头越看越好看,越相处越有意思。 他看着吴萌,觉得自己应该为她做点什么,算是对家里沙发角落那堆喷漆的一个道歉吧。 第二十四章 酒后真言 他看着吴萌,觉得自己应该为她做点什么,算是对家里沙发角落那堆喷漆的一个道歉吧。 忙碌了一个上午,总算是把那些涂鸦擦得差不多了。吴萌摸摸自己的头,已经凉下去了,估计是出了一身汗的原因,烧退了,已经没有之前的忽冷忽热感。抬手看看表,又到了午饭时间。 又是一个花了时间没有进账的上午,揣着父亲给的银行卡,挫败感愈发的强烈。再看看这个自己花去了几年积蓄开起来的小店,那些流逝的时光,都被她用来干嘛了? 相比起周围那些热火朝天的同行,自己究竟有多少热情投入在这里?不能再这样下去。她突然像打了鸡血一样,精神亢奋起来。 到银行取了两万块,这是还给方智的,剩下的原封不动还给父亲。这是父亲的养老钱不能动。父亲说是以后留作嫁妆钱,嫁什么妆钱?小琪给她那张六万块的卡,她没动过,一会儿还给小琪。 她骑着自行车,车把上挂着父亲和她的午饭,一路上开始设想着接下来自己的工作计划和方向,她要重新开始。 回到家,父亲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机里的康复教程,手和脚配合着正在用拉力器锻炼肌肉恢复功能。身旁还放了一些握力器,康复脚踏车等用作康复训练的各种大小玩意。 见吴萌回来了,笑呵呵的向女儿展示自己的力量。 “看!萌萌,是不是有点用呢?” 老吴咬着牙,用那只不听使唤的手在用力的拉着另一端套在脚上的拉力器。拉力器被微微扯动了一点,但是这已经让他使出了浑身的劲,头上的汗说明他练习有一会儿了。 吴萌先是替父亲高兴着,鼓励着父亲:“哇塞!这你都扯得动了,加油!”又心中充满疑惑的问老吴:“这些东西哪来的?” 老吴还在拉着,用腹腔挤压出来的声音回答她:“你那个朋友,小秦啊,他上午送过来的。还配套着光碟呢,你看!”老吴用另一只手指指电视里播放着的视频。电视机下面链接着一个小dvd,这东西以前家里没有,看来也是一起送来的。 都跑家里来了?吴萌心里有点感激但是又有些不安。他做这些会不会引来小琪的不满?但是还是尽量掩饰着不被老吴看出来自己的心思。本想打个电话过去谢一下,想想又把电话放到一边。 “爸,吃饭吧,先别练了。您下来慢慢练。”把饭菜摆出来和父亲一起吃着,吴萌又拿出银行卡递到父亲面前,说:“爸,您的卡收好,我取了两万,还给方智,其他的没动,你留好,别弄丢了。” 老吴用健康的那只手把卡推向吴萌跟前,又擦了一下嘴角,说:“卡你留着吧,需要的时候自己去取,我装着它干嘛?” 下午吴萌本想去开店,开始好好开门营业挣钱,可是当小琪又打电话来跟她约定吃饭时间和地点时,她上午打了鸡血一样的热情就被另外的计划替代了。 她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出门前她会花了很长的时间来挑选衣服,鞋子。梳妆台上的修眉刀不知道放哪里了,找了好一会也没找到,便问父亲:“爸,你的老式刮胡刀没拆封的刀片还有吗?给我一片。” 照着父亲说的地方找到一片,拆开后,对着镜子左右看了看自己的脸。 老吴着急了,赶忙劝阻道:“傻姑娘,女孩子不能刮,刮了会越长越旺,到时候就难看了。不能刮!” 吴萌笑着安慰着急的父亲:“爸,我不是用它来刮胡子,我要刮眉毛。” 这更了不得了,老吴拄着上午所谓的“小秦”送来的新拐杖走近女儿,要劝住她。看得出这个拐杖用着并不顺手,或者说没有必要。 “刮眉毛更是不能了,虽说还会长出来,但是眉毛刮了就像麻风病一样,光秃秃的更难看,你说你这姑娘今天怎么非和自己的脸过不去?” “爸,你去练你的,我就修一下,别打扰我了。”吴萌对父亲下了命令不要影响自己。 挑选衣服,做面膜,化妆,说是化妆其实也就是修了一下眉,涂了一下口红,几个小时就过去了。她心里也曾闪过一丝不安,这叫虚度,她一个穷丫头,不去开门挣钱,却花了一下午的光阴在外表上“精雕细琢”。她也搞不清楚为什么这样的不安很快就被对外表的重视给覆盖了。 和小琪在约定地点碰面的时候,她尽量隐藏着自己的小失望。因为今晚她做了一下午的准备,最后还是在小琪的光芒四射下显得有些苍白。小琪怎么看都比她更加像经过精心打扮的。 这其实不是最主要的,最主要的是,这顿饭只有她和小琪两人吃。 小琪拉着坐下,先倒了一杯已经醒好的红酒,拿起杯子跟她碰了一下,向她道歉:“你别生我气啊,昨天我喝多了,说了些不该说的话。咱们俩是好姐妹,你不会跟我当真的是吗?来喝一口。” 吴萌也拿起杯子跟她碰了一下:“说什么呢你?少喝点哦,你昨晚的酒才刚醒,我可不想再去伺候你醉酒。”说着喝了一口。 小琪欣慰的喝了很大一口,跟吴萌说:“你秦大哥临时有事不来了,就咱们俩吃,这么多菜,一会儿打包回去,别浪费了。” 吴萌把小琪给她的银行卡还给她。 “钱没用到,谢谢你。这杯该我敬你。” 说着,吴萌给小琪倒好酒,又给自己倒上。她真心的感谢着小琪,这些年来,她就这么一个可以推心置腹的好朋友。相互间有什么毛病和优缺点都十分了解,同甘共苦一路走来十分不易,她要好好珍惜这份友情,这是她的财富之一。 醒酒器里的酒喝完后,吴萌已经有些微醺。两人聊了很多,关于过去,还有现在,包括未来。越聊越起劲,小琪又要了一瓶。 按理说这点红酒不足以让吴萌喝醉,但是,也许是因为她有心事,所以醉意也来得比较快。 她听着小琪的人生规划,和理想。她从不嘲笑关于小琪想通过努力离开家乡,留在城里过上好日子的想法。过去不会,现在也不会。她深知那种不被理解的痛。 就像在高中以前她都是自己一个人默默对抗一切外界的不理解和挑衅,因此那些年来她一直养成了把自己武装好,让自己不容易被满是优越感的同学们欺负。 直到大学里认识了这个同样被人排挤的同学小琪,那些小琪想融入但是融入不了的圈子,那些嘲笑小琪想高攀她们的嘴脸,吴萌打心眼里讨厌。 然而小琪本人好像并不以为然,直到吴萌因为听不下去她们在背地里对小琪的各种贬低的嘲讽,和对方起了冲突,将对方三人打伤。最后在即将到来的毕业季,没有拿到那纸证书,被外婆接回家。 小琪顺利毕业后,依旧和吴萌保持着联系,两人也一起在那个没有归属感的大城市里打拼了几年,两人虽没有歃血为盟,但是那份友情一直保持到现在。 吴萌讨厌那里人们的冷漠和同事间的相互算计,决定辞职离开,回到出生地和父亲一起生活,小琪也紧随其后,辞职跟她一起回来。 小琪觉得吴萌为了帮她争口气而断送了前程,自己也不能因为有毕业证的优势过得比她顺风顺水。因此愿意和她一起从同一个起点重新出发。 那时还是太过年轻,很多想法放到现在来看多么幼稚。吴萌告诉小琪希望她通过努力早日飞黄腾达,以后可以拉她一把。两人笑得没心没肺。 她告诉小琪,通过自己努力得来的东西才更有意义,她实在不知道要怎样去提醒小琪,秦枫不值得她托付终身。最终还是在醒酒器第二次见了底时她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你那么优秀,身边一定有很多追你的人,找个更合适的吧,秦枫真的不适合你。” 小琪还没来得及问她为什么,吴萌就突然出现不适,从椅子上倒了下去。 第二十五章 又成绿茶 小琪还没来得及问她为什么,吴萌就突然出现不适,从椅子上倒了下去。 吴萌突如其来的晕倒,小琪起初以为是吴萌不胜酒量醉倒,直到医生告知吴萌是因为吃了感冒药又喝了酒出现的过敏性休克,才感觉问题的严重。 她吓坏了,赶忙打电话给秦枫。 秦枫接到电话时正和妻子在看电影,本来妻子一早就去了机场准备回去,哪知那边正在下暴雨飞机无法降落又飞了回来。所以约好的饭局只能让小琪一人赴约,自己又回去陪妻子。 妻子见来电显示“办公室”,有些好奇,最近是做的什么项目?这个时候还有人在公司加班。 他说是员工出点状况,但没细说,便想跟他一起去看看,晴枫劝道:“你看完电影先自己回家吧。我过去处理好了就回来。” 她听得出秦枫不想让她跟去,也不想自讨没趣。便自己留下来把电影看完。 吴萌经过医生的一番紧急救治,已经脱离危险,睡了一觉醒来,看见秦枫和小琪两人守在身边。小琪躺在她身边睡着了,秦枫坐在床边,看着她。 “你醒了?吃了感冒药干嘛要喝酒,这是常识你不知道吗?”秦枫见她醒了高兴中又带些责备。 吴萌首先想到的是她爸老吴。 “糟了,我爸昨晚还没吃饭呢!我得回去了。”说着就起身要下床。 秦枫用手轻轻压在她肩上,不让她起来。顺便也看了一眼小琪。见小琪仍保持之前的姿势睡着。 嘴角带着笑意温柔的看着她说:“放心吧,你爸那里我已经给他送去了,你好好休息,等医生说你可以回家的时候再回去。下次记着,吃了感冒药不要喝酒,特别是抗生素,还好昨天你没吃。” 小琪听到两人说话,也醒了,但是她没有睁开眼睛,只默默听着两人说话。 吴萌觉得现在嗓子眼有点疼,这是之前医生给她催吐的结果。还有点想吐,别的也没有大碍,想尽快回家看看父亲。她问秦枫:“这些药水输完我就可以回家了吧?” 秦枫怕把小琪吵醒了,尽量压低声音说:“你的肝功检查还没出来,医生要看你的肝脏受损情况才能定。你先安心待着吧,你爸那边有我呢。” 说到这个,吴萌想起他给送去的那些器材,便谢着他:“谢谢你送的那些康复器材,让你和小琪操心了。” 吴萌看出她说这话的时候秦枫特地又看了一眼小琪,好像自己不该提起这事,但是话已经说出来了,便觉得有些尴尬。 这时秦枫发现吴萌的药水输完了,便俯下身子去够床边的铃叫护士。他的身体此刻离吴萌很近。吴萌都能感受到他的呼吸。 吴萌也被这样的举动弄得有些慌乱,吓得她紧张到两只手一下子缩到胸前挡着他,屏住呼吸双眼紧闭,别过头去。 秦风见她紧张成那样有点好笑。 吴萌的动静有点大,小琪恰巧这时睁开眼睛,看他这样子像是要趁自己睡着去亲吻吴萌?刚才又听他们俩的话里那些事,自己像个局外人。心里不知道有多气! 秦枫也突然见她睁开眼睛,眼里的写满了愤怒。也吓了一跳,他愣了一下,又马上反应过来继续伸手去够按钮,哪知小琪二话不说,当即就给了他一个响亮的耳光! 吴萌也懵了。 秦枫更懵。他摸了一下自己被打的那边脸,不可思议地看着一脸怒气的小琪。 吴萌不知道说什么好,用另一只手去轻轻拦在小琪面前。看着他俩,她觉得自己该说点什么。 “小琪你......” “你给我闭嘴!你们俩背着我都干了些什么?难怪你昨晚一直劝我考虑别人,说自己和他不合适,原来你们俩才合适是吗?你们俩早就设计好的对吧?绿茶!” 吴萌瞪大眼睛看着小琪,觉得小琪是不是疯了?自己昨晚是劝过小琪,但是这话当着秦枫的面说,这十分难堪。但事已至此她也不想否认,不如趁机把话说清楚,秦枫也应该直面这个事情。 她刚开口道:“小琪你这话就不好听了。你误会了。” 小琪并没有给她说话的机会。她的猜疑和愤怒,貌似从秦枫生日那天,看见吴萌从他车上下来时起就已经在心里堆积的了,尽管秦枫跟她解释过这事,表面上她已经接受,但是她内心里还是有些疑惑的。 此时的小琪已经什么都听不进去了,眼见为实。秦枫和吴萌这是得有多亲密,才会把自己当透明人,大庭广众下想要亲吻。 秦枫也觉得小琪不可理喻,他严肃的看着小琪道:“你疯了吗?” 吴萌的输液管里已经回血,秦枫见状只能绕过穿脚到小琪刚才睡着的那边去按铃,是啊,如果刚才他多走两步路,可能就可以避免这场“厮杀”,可是,没有如果。 护士进来帮吴萌换针水。见这三人气氛不对,就提醒到道:“病房里尽量保持安静。等检查结果出来了,医生说可以回去了才能回去。”说完提着换下来的空袋出去了。 小琪看到秦枫来按铃,好像明白了什么,但是醋坛子一旦打翻就很难把醋收回来。仍是余怒未消,她冲着吴萌决绝的说:“我一直把你当我最好的姐妹,想不到你是这种人!” 吴萌此时很激动,但是身体情况也不容许她起来争辩——她又开始呕吐。胃里已经没有什么可吐了,只有苦得不能再苦的胆汁顺着食道,像在传送带上的物体一样,被传送出体外。这个过程对于那个传送主体,就像是让她受罚一样无情的折磨着她。 小琪站在一边冷笑一声:“哼,你就是用这种装可怜的方式吸引别人的是吗?”小琪已经被恨冲昏头脑,当着秦枫的面她要把所有心里的委屈和疑惑说出来,怎么难听怎么说。 吴萌一边痛苦的呕着,一边在想,这是给她的报应吗?她今天花了几个小时做准备,这难道还不是心湖已经一个小石头被激起涟漪的证明?理智和情感在身体里对抗着,因此现在的呕吐是否可以确切的说成是报应了? 秦枫见小琪已经被醋意控制失去理智,吴萌又呕得死去活来。他还是选择去帮助吴萌,用他温暖的大手帮吴萌拍打着后背助她吐得更爽更顺。 小琪就这样站在一旁看着,眼泪嗖嗖的掉。她没有上前去帮助吴萌,现在她心里对这个昔日好友同学闺蜜只有恨。还在继续说着:“你是想说你和他没有发生什么事吗?” 秦枫想制止她继续刺激吴萌,他生气了,冲着小琪怒吼:“你别发疯了好吗?没看见她正吐的难受吗?” 小琪更加气愤了,仰起脸对着秦枫说:“哦,现在装都懒得装了是吗?”又对着吴萌说:“吴萌你不知道吗?从小你都不擅长瞎编,你的眼睛早就出卖你了。咱俩从此一刀两断!还有你!”她看着秦枫说完最后一句,一把抓过自己的包愤然离去! 吴萌用手示意秦枫快去追小琪,别管自己。 秦枫还在跟吴萌拍着背,吴萌反手使劲推开秦枫。头都抬不起来艰难的说:“去!看看她去!去啊!”又继续趴在床边呕着。 秦枫只好追出去找小琪。他才是这起矛盾的制造者,为使矛盾产生的后果最小化,他只好先去顾小琪。 第二十六章 外婆驾到 秦枫只好追出去找小琪。他才是这起矛盾的制造者,为使矛盾产生的后果最小化,他只好先去顾小琪。 追到医院门口,她并没有走远,坐在台阶上哭得梨花带雨。男人最见不得女人哭,而女人也最经不住男人哄。 这个城市的另一边,那场电影已经散场,秦枫妻子看了一眼电话,电话已经没有一点电量自动关了机。秦枫有没有给自己打过电话或发过信息?自己打了辆出租车先回了她和秦枫的家。 打开门,屋里黑灯瞎火,静悄悄的。她把屋子里的灯全部打开,这样就不会觉得屋子里冷冷清清。打开电视,里面放着什么频道什么内容完全没有兴趣,倒是看到角落里的那些喷漆,倦意全无。 上次商场里和吴萌的交锋,自己被打脸。这次提前回来,得知丈夫秦枫夜不归宿,这个狐狸精,把他迷得家都不回了。她要让吴萌勾引别人丈夫这事人尽皆知!于是买了一堆喷漆,趁商场人少的时候,到她的店里尽情涂鸦。 她开始计划着下一步对付吴萌这个小三的办法,就算秦枫不愿和自己重归于好,也不能让这个小三好过! 女人在恋爱中,智商会退化,这好像是亘古不变的道理。小琪又如往日一样,满面春风,继续着她的工作和生活。 每个人都一样,无论昨天经历什么,第二天,太阳升起来,还是该干嘛还得干嘛。 吴萌现在变得更加忙碌,不过她早起健身的习惯一如既往的坚持着,只是那只拳击弹力球再也没有碰过。每天出去跑一圈回来,把卧室里那堆玩意捣鼓一遍,又陪着父亲在家里锻炼。弄完计划的所有事情之后又扛着她的单车下楼去,开始她一天的第二项工作——谋生! 这天早上,她扛着单车来到五楼,正巧和下班回来的方智遇上。方智剪去了原先的那一束比吴萌的还长的头发,现在看上去,痞气已经没有那么浓了,更加干练,也未失帅气。果然,男人的发型也很重要。 两人相视而笑。 “下班啦?” “上班去啦?” 他俩同时开口,声音重叠在一起。 “对啊。” “是啊。” 又是异口同声。 两人都笑了。吴萌往左,他也往右,因为是面对面,所以都让朝一个方向了。 “你爸......” “你爸......” 说不下去了,两人的声音又重合了。 吴萌放下自行车,站在一边,示意他先过去。 方智没有上前,他靠在墙上,轻轻摆头,示意她先下楼。 两人都没挪步。 “我爸出院了,你爸还好吧?”方智先开口了。 吴萌也答道:“很好啊,就是不肯下楼,这也不怪他了,这几层楼梯,我们腿脚好使,上下都累,更何况他们。” 方智拍拍自己的肩膀,“我可以背他们上下楼啊,我爸现在走平路都吃力,但是不能让他们不动,还是要让走动走动,没事,你去忙你的,这里有我。鼓励他们出门,需要上下楼,我背就是,不然这么好的身材不是浪费了嘛。” 吴萌笑着轻轻朝方智来了一个直拳。方智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上了一级台阶,和她面对面站着,说:“你不用谢我,也不用跟我客气,要不,咱们,两家合为一家吧?” 她有点害羞的笑了笑,咬着下嘴唇,移开了视线。手还被方智捏着,轻轻的想抽回来。 方智家的门这时不合时宜的开了,方智妈妈看见这两人手拉手在楼梯上说话,轻轻咳了一声。又对吴萌说:“萌萌这是要上班去了?还是刚从哪儿回来?” 大早上的从哪儿回来?这是话里有话啊。 吴萌迅速抽回手,回头跟她打招呼:“早,阿姨,我上班去了。”顺便偷瞄了一眼方智,继续提起她的自行车下楼,这次她没有扛车,怕方智妈妈觉得她太爷们儿了。 她提着车架,磕磕碰碰的下楼。 方智上前去要帮她扛车:“我帮你吧。” 她不想方智妈妈又有想法,拒绝了。“不用,我自己行的。” 方智见她左磕右碰的,就提议道:“那你像刚才一样扛着不是更好走嘛。” 她回头看了他一眼,用嘴型告诉他:“多事!”只好把车扛在肩上,顺利下了楼。 关于谁在她的店门上乱涂乱画,其实吴萌心里已经有了数,除了上次和她打过一架的女人该不会有别人了。只是没有抓到现形而已。至于对方究竟是不是秦枫的妻子没法证实。 物业那边,也久久没有给她答案。他们未必会认真去查一个没有造成什么损失的恶作剧行为,而搪塞吴萌这样的小商家,理由并不难找。 掰着手指头细数一下最近扰乱自己生活的这些大事小事,就像一盘乱了的风筝线,本该放线就可以让风筝顺利高飞的,偏偏风筝线缠住了。最后的结果就是,放风筝的人气急败坏,风筝错过最有利的风,一头栽下来挂在树梢上。 吴萌觉得自己又像那只风筝,又像那个放风筝的人。年轻就是让自己飞起来的那股力量,借着风力忘乎所以得意忘形,只顾着飞却不懂得顺着风向飞,最后栽下来。 自己又是那个放风筝的人,太急于求成,不顺着线盘的轨迹,结果把手中的线扯成一堆乱麻,自己乱了阵脚,还把风筝给毁了。 外婆的突然到访,像是一个叫醒她的闹铃。是的,她近来的状态就像在做梦。上午父亲打来电话告诉她外婆已经到家里,她才如梦初醒。 她已经很久没有给外婆打过电话,正在自责中,外婆已经来到她面前。 这个雷厉风行的老人家,精神得很,和面前萎靡不振的孙女站在一起,更显得威严。 年近七十的人,目光还是那么犀利,看得吴萌像犯了错的低年级学生,不敢直视对方的眼睛。一头银发挽成一个髻盘在脑后,没有一丝杂乱。合体的浅色棉麻上衣和黑色裤子,让她看上去依旧挺拔。手挎一个草编小包,手里还提着一个保温盒。 看得出外婆已经去过家里并做好午饭,还给她带来了。 还不等吴萌开口,外婆就严厉的质问道:“你爸病了怎么不跟我和你舅舅说?你看看你现在哪里像个二十几岁的人? 面黄肌瘦,两眼无神,一副得过且过的样子。看不到一点年轻人该有的朝气! 你爸生病那么大的事你都不跟我们说一声,你自己扛得了吗?你不是孤儿,你还有外婆和舅舅! 我这次不来,你是不是就打算这样混下去?直到把你自己也拖到山穷水尽了才发声?” 吴萌打开外婆给她带来的午饭,手也不洗,拿起勺子就舀了一粒藕圆子喂进嘴。边嚼着边含糊不清的回着外婆:“我这不是还挺好的吗?” 外婆抬手想打她的手,从小都教她吃东西要洗手,现在越发邋遢。听她这么说,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指指店里那些瓶瓶罐罐,又指指店外的门可罗雀,问道:“这就是你说的挺好?离开我的时候还小脸红润,现在黄皮寡瘦,牛仔裤都撑不起来了,你看看这生意做的,你这还叫挺好?” 外婆从她的小包里拿出一个泡了些花花草草的杯子,拧开喝了一口里面的水,接着说:“还有啊,我也不怕你不爱听,那个视频我也看了。你说你干的什么事?让人这样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来挑事。你找个什么人不好,偏要惹那种有家庭的人?这事孰是孰非我暂且不论,但是你自己也应该有自己的辨别能力了。什么人该信什么人不该信。” 吴萌最爱吃的藕圆子此刻在嘴里咽也不是吐也不是。她盖上才吃了一口的午饭,忍着气把嘴里的咽下,对外婆说:“外婆,您突然来也不跟我说一声,要不您先回去家里休息一下吧。我这边收拾收拾就回去。” “我和你舅舅就是想来看看你,现在过的到底是个什么样子。这样突然袭击才能看出毛病。你舅舅在家陪你爸,我是特地过来跟你聊这个事情的。” “外婆,这事没什么好聊的,它就是个误会。我自己也一头雾水,莫名其妙就被人当了小三,我没破坏谁的家庭,到现在我仍是一个人,不信你可以问我爸!”吴萌已经完全没有继续享用外婆拿手菜的兴趣。尽管肚子已经在咕咕叫。 外婆心疼的摸摸吴萌消瘦的脸,说:“问你爸?你爸不是被你这事气病的? 对啦,你楼下那个小伙子,今天还给你爸送汤来着。 另外家里那堆乱七八糟的康复器材,听你爸说又是另一个朋友送来的?” 吴萌看着外婆等待答案的眼神知道外婆想什么,“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哦,您说方智?小时候跟我玩的小兄弟,另外那个是小琪的男朋友。” 外婆突然想起什么来,又喝了一口杯子里的花茶说: “对了,你那个闺蜜小琪,下午吃饭叫上她,你们俩就像同穿一条裤子,总是形影不离的。” 第二十七章 饭局 外婆突然想起什么来,又喝了一口杯子里的花茶说: “对了,你那个闺蜜小琪,下午吃饭叫上她,你们俩就像同穿一条连裆裤,什么事不都是一起商量着办的嘛。” 吴萌听外婆这么说,眼神闪烁了一下,“哦,我先问问她有没有空。” 从那天医院里分开后,吴萌的电话和微信都被小琪拉黑名单了。也不好让外婆知道她们俩闹翻的事,怕外婆又问起来,这事就更加麻烦,说不清楚了。 “打电话啊,你在犹豫什么?”外婆催着孙女。 吴萌想了个借口说:“现在估计她不方便接电话呢,我先发个信息给她吧。” 外婆看了一下手腕上的表说:“现在饭点,开什么会?电话号码告诉我,我来打。”见孙女迟迟不联系,心想这两人肯定有什么问题,孙女就这么一个知心朋友。 吴萌又说:“现在估计在休息呢,还是先发个短息吧。”吴萌拿着手机迟迟不见动静。 外婆一把夺过手机,说道:“这丫头,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婆婆妈妈的了?说着就翻出通讯录,找到小琪电话拨了过去。电话拨出去后外婆知道为什么孙女一直迟疑。就用自己手机照着号码拨过去。 电话那头一听是吴萌外婆,先是惊了一下,很快便反应过来,跟吴萌外婆一阵客气。两人电话里约好了下午吃饭,外婆便以不打扰她工作挂了电话。 外婆就这样在吴萌店里陪着她一下午,看孙女这生意,无疑为她捏了把汗,照这样的客流,她怎么养活自己?虽说家里那个患病的父亲有自己的退休工资,但是她这么下去也不是个办法。不得不为她的未来担忧起来。 当年好好的大学就快毕业,意气用事,最后关键时刻却弄出为朋友出气跟人打架,毕业证都没拿到。不免为她惋惜,好好一个姑娘,大好的青春就这样浪费了。这些年来她也曾反思,自己把她带到身边去是不是错了。 下午的饭局上,小琪带着秦枫来了。两人手拉手走进包厢,小琪见到外婆就是一个热情的拥抱,一阵寒暄之后就跟外婆介绍起秦枫。秦枫也是礼貌的跟外婆说些客气话,他们俩一出场,就让整个饭局显得热闹了许多。 老吴今天也是很难得的出了门,虽然都是自己家人,但是也是有些拘谨,他一直对自己的后遗症带来的半边麻木心存自卑,他害怕那种人人都把他当做特殊人群来对待,人们的善意照顾会让他更加不自在。 不过,他好像跟秦枫还比较放得开,吴萌不在的时候,秦枫会抽空去陪他说说话,教他如何使用那些器材。 整个饭局上,小琪很少和吴萌有眼神交流,但是也不忘在外婆、舅舅和老吴这些长辈面前对吴萌各种夸,还分享了吴萌断指等一些小趣事。听得大伙儿哈哈大笑,外婆和舅舅都笑说吴萌是个傻姑娘。吴萌自己也听得跟着傻笑。 小琪还给长辈们都带了礼物。外婆和舅舅很不好意思,叫她来吃个饭还让她破费。小琪真的就像外婆和舅舅说的,一个很懂事,情商很高的女孩。这一点,吴萌总是学不会。 吴萌心想,如果一起吃饭聚会这种事,没了小琪,得多安静,多尴尬,多冷场。 舅舅问小琪在哪里高就?小琪自信满满的告诉舅舅,自己的工作,并且最近还升了职。今天这顿饭她执意要请客。 吴萌怎么能让她付饭钱,借口上洗手间去把钱付了。低头输密码一转身就和也赶着来付钱的秦枫撞了个满怀。 秦枫问:“你在干嘛?手机给我!”他跟吴萌抢着手机,要把钱扫码给她。吴萌揉着被撞疼的鼻子说什么也不给他电话,转身要走,被秦枫一把拉住抢她电话。 两人正拉扯着,小琪来了,场面十分尴尬。 秦枫面对这种场面可不心虚,他没放开吴萌的手,继续抢。若这时放开手更像背着她做的。还理直气壮跟小琪说:“你看这个吴萌,说好了我们请客招待外婆的,她还把钱付了,我抢不过她。那明天我们再约外婆和舅舅,吴叔他们吧。”说着这才放开她的手。 小琪似笑非笑的看着秦枫,“我来早了是吗?你也是的,还抢不过一个女孩子,知道的说你们在抢着付钱,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在这秀恩爱呢。吴萌,手被捏疼没有?”说着还去拿起吴萌的手看看。又把视线移到秦枫脸上。 “没有,本来,今天外婆就是想见见你,说好久不见了,让我约你。可是我打不通你电话了。” 小琪意味深长的对吴萌说:“怎么会打不通呢?咱们俩可是情同姐妹啊。你外婆就像是我外婆一样亲,我男朋友......哦,对了,这个可不能共享。对吗秦枫?”说完她哈哈笑着拉起秦枫的手靠在他身上。 秦枫眼睛扫过吴萌然后看向别处。 吴萌跟她笑笑,说:“走吧过去继续吃饭。外婆也很想你了。”然后走在前面朝包厢走去。 吴萌和小琪在外婆身边一左一右坐下,外婆看出吴萌不像刚才那样轻松了,孙女和小琪的不愉快会不会是因为这个秦枫。她不动声色的和小琪聊着:“外婆年纪大了,你们俩也长大了,萌萌又是独生女,和你就像亲姐妹一样。我还能不能喝到你们的喜酒也不知道了。” 小琪笑盈盈的依偎在吴萌外婆肩上撒着娇说:“外婆哪里老了,一点不老。秦枫,外婆问了,你什么时候让外婆喝喜酒?” 秦枫没想到小琪会问到这个,呵呵呵笑着,拿起面前的酒杯,对外婆和舅舅包括老吴一一敬起酒来。这个话题暂时就被放到一边了。 外婆一开始看秦枫,觉得他很沉稳,不像没有结婚的愣头小子,本不想把这个问题抛给他,但是小琪却主动提出。见秦枫巧妙躲过,看在眼里,心中也明白不想让大家都难堪,便跟着一起转移了话题。 一顿饭下来,吴萌基本很少说话,小琪不同,她成长了不少。一个人就可以撑起整个场面。对自己孙女也产生一丝担忧,她的不善言辞要在整个物欲横流的社会会走的比较艰难,除非她从事的工作不需要和太多人打交道。 而她的父母性格都还不算内向,对当年自己的偏见和决定不禁产生怀疑,当初把吴萌带走,是不是错了?若是当年没有带走吴萌,估计女儿现在也应该坐在这张桌上。 想到这个,老人心中闪过一丝懊悔。心疼的摸摸吴萌的额头,吴萌也顺势靠在外婆身上,两个丫头就这样一左一右的依偎着她,一个是自己的傻孙女,一个是表面装的若无其事的孙女的好朋友。孙女若是能有小琪一半的功底就好。 吴萌外婆看着那个曾经意气风发的女婿,如今也是一声不吭,刻意回避着什么。他每隔一会就要用纸擦一下嘴角,就怕饭菜从嘴角漏下来,特别是在丈母娘和大舅哥面前,让他更加小心翼翼。 席末,吴萌的外婆说出了她此行的目的。 第二十八章 潘多拉盒子 席末,吴萌的外婆说出了她此行的目的。 “跟外婆回去吧,和你的父亲一起。在那里你父亲可以得到更好的康复治疗。 而对于你来说,那里会有更多的机会。你不能再留在这里浪费青春了,年轻没有几年,不要让它像现在一样白白流逝。 家里有你们的位置,不必为住的地方担忧。如果你不想去舅舅的公司,其他地方也是有很多机会的。 你现在的处境已经不允许你说 o了。萌萌,外婆希望你和你爸爸都好。当年我的决定可能是错了,但是现在我相信它是对的。” 老吴没有说话,他只是看了一眼吴萌,然后低头喝了一口碗里的汤。 吴萌看着父亲,也明白外婆的用意。 空气突然安静下来,在这份安静里老吴也在思考,吴萌也在思考。外婆和舅舅只等着她和父亲的回答。 小琪也看着坐在另一边的吴萌,她猜不出吴萌会做出怎样的决定。她会不会舍不得这里的一切。也许在她眼里这里留给她的都是甜,她们曾一起背着行囊回到这里,但是,现在她们之间的关系变了。 吴萌也看向小琪,她们俩今天是第一次这么久久对视吧。是的,当年她说她要回家,她想回去那个不争不扰的小城市,那里有父亲,孤单的父亲。小琪也辞了职一起回到这个充满柠檬水气息的小城,那时的柠檬水应该是加了糖的。 可是现在,这杯柠檬水没有加糖,纯粹,真实,却酸。只有她自己知道的酸。小琪现在发展的很好,她不嫉妒,她为小琪感到高兴。 从视频开始,到店门的涂鸦,周围的异样目光,小琪的误会,秦枫的欲盖弥彰,这些汇集到一起,把糖分统统盖过了。若是说还有一丝在挣扎的甜,那应该就是楼下那个,曾扬言要弄死自己,又带自己去看星星的邻家男孩方智了。 她和方智的情愫像是两小无猜,又像是青春萌动。也许都不是,又也许都是。 老吴抬起头来,他又用纸擦了擦什么都没有的嘴角,对吴萌外婆说:“妈,我也好些年没回去了。就是怕给您和哥哥添麻烦。”说完他看着吴萌,眼神是肯定的。 外婆脸上露出欣慰的笑,点点头对老吴说:“没有什么麻烦的,家里一直给你们留了位置的。空了这么久,你们是该回去看看了。什么时候想回来,你们就回来。那里永远是你们的家。” 吴萌眼里泪水打转,她把眼睛朝上看,不让眼泪流下来。 秦枫的目光落在手中的酒杯上,那只酒杯在他手指间转着,酒没有洒出来,在杯里形成微微的漩涡。 他抬起酒杯对长辈们说:“最后一杯了,祝大家样样都好!”然后将酒一饮而尽。 走之前,吴萌约小琪再次来到方智工作的地方,依旧喧闹的音乐,她们只是喝酒,舞动,什么都没说。一打啤酒,没有多的,足矣不会再多也不能再多。 分别时,她拥抱了小琪,相视而笑,依旧不语。送走小琪,她又回到小圆桌旁,看着周围被酒精和舞曲浸泡下忘我舞动的人们,吴萌屏蔽了一切感知。 她的世界是安静的,她等着方智下班,没有困意,没有焦躁,只是静静等着。 方智提前下班了。 “走吧,回家。难得今天有人和我一起。困吗?”方智笑着把手搭在她肩膀上,一起走出大厅。 同事们目送着方智像搂着一个兄弟一样走出大门,都心照不宣的冲他笑着。 吴萌接过头盔,对方智说:“现在天还没亮,可以带我去找个地方看星星吗?” 方智似乎早有预谋,他把吴萌的手拉过来摸摸自己的衣服口袋,里面是个小方盒子,然后狡黠的对吴萌笑。“上车!哥带你去看星星。” 吴萌不知道盒子里的是什么,一阵猜想,他不会是买了戒指要向自己求婚吧?心中窃喜,小鹿乱窜,转而又有些悲伤。她已经和父亲决定离开这里到外婆的城市生活。 如果,如果方智是向自己求婚,那她走还是不走?不走的话,所有计划都会被她打乱,他们已经做好了所有准备,天亮就走。若是她走,不是辜负了方智吗?他得鼓足多大勇气才会向自己做出这个决定。 摩托车一路向城外驶去,她坐在方智后面,用手环着他的腰间,头靠在他背上,眼泪流下来都被吸进头盔护脸的海绵里。 到了山上的观景台,方智停下车,取下头盔。走在前面找了个台阶坐下。 吴萌也取下头盔,擦干眼泪。来到方智身边坐下。 天上是有星星,但是没有那晚在郊外的多,毕竟这里离城区不远,城里的灯光还是对星空造成了污染。 方智神秘的取出小盒子,笑着跟她说:“我就知道你今晚有计划。”虽然光线很暗,但是吴萌依旧能看清他清澈的脸,好看的五官,不带杂念的双眼。 她很好奇方智会怎么把那个盒子呈现在她面前,设想过很多种场景和他的表情。真希望方智慢点拿出来,让她再多做些准备,然后再告诉他自己的决定。 方智没有迟疑,他掏出小盒子,笑嘻嘻的对吴萌说:“没想到吧?我这么细心。”双手拿着盒子,一上一下把盒子打开。 她不敢看盒子里的是什么,心跳的更厉害了,感觉都要从嘴里蹦出来,很想哭,不敢开口说一句话。怕一开口就忍不住哭出来,如果她哭了,方智会不会拥住她,会不会吻她。 她还没有尝试过亲吻的感觉,那种感觉太魔幻了,应该很甜,很美!她闭上眼睛,等待潘多拉盒子被打开的刹那。 方智见她闭上了眼,嘿嘿,她真会配合。 第二十九章 复制离别 方智见她闭上了眼,嘿嘿,她真会配合。 看着吴萌闭上眼,他真想轻轻的吻上去。但是他克制着自己,他怕破坏了这份美好,万一吻了她,以后她再也不见自己,躲着自己,那会让他很难过。他想天天都能看见她,哪怕只是这样静静的坐在一起。 “张开嘴。”方智叫吴萌。 吴萌有些懵,“张开嘴?” 她睁开眼睛,只见方智从盒子里取出一片柠檬喂过来给她。她张开嘴,任方智把那片切好的柠檬放进她嘴里。她一把夺过方智手里的盒子,又拿了两片塞进自己嘴里。 方智叫起来,给我留点,我也困啊。 吴萌紧闭双唇,含着一嘴的柠檬,笑起来,控制不住的笑,她捂着嘴笑个不停。 方智也拿过一片柠檬含在嘴里,他不知道吴萌在笑什么。什么事那么好笑,让她笑成那样。 吴萌笑着笑着,就哭了。 他放下手里装柠檬片的盒子,问道:“你怎么啦?刚才还在笑,怎么笑着笑着就哭了?” 吴萌抹去眼泪,冲他的胸口给了一拳说:“踏马的,这柠檬真够酸。”然后又笑起来。一直提着的心终于落下来了。她把嘴里的柠檬片吸干汁,嚼碎咽下。 方智也学着她把柠檬嚼碎,可是他没有咽下,吐出来,表情有些滑稽。 “呸呸呸,你是怎么吃下去的,又酸又苦。” 吴萌告诉她:“习惯就好啊,我一直这么吃的。” 他俩并排坐着,他看着她,她看向前方城市里的灯光。 “我要走了。”然后又看向方智。 方智张着嘴:“才刚来你就要走,屁股都还没坐热呢。还早,再待一会儿。你困啦?” 吴萌叹了口气,他怎么和自己老是不在一个频道?又说:“我要离开这里了。和我爸一起,去a城,我外婆家。” 方智脸上的笑消失了。转头看着她:“你踏马今天等我下班就是跟我说这个?” 吴萌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他。 他转头看向远方,把盒子里的柠檬片全部放进嘴里,用力的嚼碎,皱着眉咽下了。他终于知道吴萌平日里咽下的柠檬片是什么滋味。 “还会回来吗?” “不知道了。” 两人都不再说话,就这样一直坐到天亮,太阳还没升起的时候,他站起身说:“走吧,回去了,我爸需要我照顾。” 吴萌站起身,跟在方智身后。 突然,方智停下脚步,她也跟着停下。 方智转身,看着她,她也看着方智。 他伸出手,双手握住她的肩膀,她抬头看着方智。他们注视着彼此,良久。他轻轻低下头,她闭上眼,仰着头。她感受到方智的鼻息,心跳加快,跳得那么剧烈,像要冲破胸腔。方智的双手在抖,他为什么颤抖?吴萌在心里问着。 就在她觉得方智的唇会贴上自己的时候,方智一把将她拥进怀里,紧紧的。她的脸被埋在他怀里,能听到他的心脏在剧烈跳动。他还在颤抖。 她正要把垂着的两只手也环住他时,他拉起她的手转身向车子跑去,他一路牵着她跑,她被拉着在后面跟。 回到小区楼下时天已经大亮,太阳似有似无的透出光。她脱下头盔递给方智,走在前面上了楼。方智也取下头盔,在后面跟上来。 她来到五楼回头看了一眼方智,然后上六楼。方智的脚步声停在五楼,门没有响。六楼的门也没有响。好一会,两扇门都打开,又关上。 吴萌回到房间里关上房门,戴上拳套,快速击打着那个拳击弹力球。 方智在家里又听到砰砰砰的声音,这个声音曾经那么让他抓狂,恨不得上去捏死她,现在,他多希望这个声音别停,一直响,别停。 响声终于停止,方智站在阳台上拿出小喇叭,对着楼上说:“哎,我说楼上的,干嘛停了?继续啊!” 吴萌听到楼下的小喇叭在冲她喊,她满头大汗,拳套都没有摘,跑到阳台,对着楼下说:“我就要停,有种你上来弄死我啊。” 楼下的说:“你可当真?我上来了你别怕哦。我捶死你!” 楼上的说:“有什么家伙事最好拿着上来,不然你打不过一个女的,怕你丢了老脸。” 还没两分钟的时间,方智也戴着他的红色拳套上来了。拳套上全是灰,他边走还边吹着上面的灰。 “开门!”楼下的已经来到门口。 楼上的蓝色拳套开了门,两人一见面就开始碰拳。方智进了屋,先跟屋里的外婆和舅舅、老吴打了招呼。吴萌用蓝色拳套勾住他的胳膊,拉着他进了房间。 “要关门吗?”方智小声问她。 吴萌走过来一脚把门踢关上,三个长辈只听房间里乒乒砰砰响,外婆看了老吴一眼,问女婿:“没事吧” 老吴笑了,说:“没事,妈,俩小孩玩惯了,现在要分开了,让他们再闹会,不会有事。” 房间里,吴萌使出吃奶的力气,勾拳,直拳各种进攻,脸都挣得通红。方智只是防守,并未出拳。他像开玩笑一样陪着她玩,她的每一拳都没有得分,都被方智巧妙的挡了。高出她一头多的方智就像猫戏耗子一样对她各种虐。 吴萌打得筋疲力尽也没得半点机会。有点气急败坏:“不打了!不打了!你整天笑,笑个屁!你得出拳啊,不然这样多没意思。” 方智还是笑,就要逗她。“你打得过我吗?我要是想打你,保证打得你满地找牙,哭爹喊娘。” 吴萌趁他分散注意力的时候想偷袭,结果被方智发现,头一偏躲过了。反手就把她锁住! “你犯规啦,哪有这样防的?你放开我!你耍赖!”吴萌开始怪叫。 方智放开她,她一记右勾拳打在方智脸上,方智没有进攻也没有防守。站在原地,吴萌双拳举在胸口,口中念念有词:“来呀,大笨蛋!打我啊!孬货!打不过我吧?大笨蛋!” 方智一把拉过她,低下头,刚要吻上去,咚咚咚,一阵敲门声后,门被推开了。面对面搂着的两人一下放开手,剧烈的喘着气。 老吴站在门口说:“萌萌,我下去跟方叔叔说说话。你收拾东西,准备出发啊。”然后关上门离开。 吴萌一把推开方智,脱下拳套,用胳膊擦着头上的汗,打开门。 方智也脱下拳套坐到书桌前,拿起放在书桌上的相框,看着相框中的吴萌照片说:“这个送给我可以吗?” 吴萌回头看了一眼,一把抢过说:“叫一声姐姐,我就给你。” “姐姐!送给我吧。”方智乖乖地叫了。 吴萌笑得很开心,拿出手机:“来,咱们合个影吧。” 方智站起来,走到她跟前,找着角度说:“你太矮了,你站凳子上才能照到咱俩的脸。” 吴萌用手拧着他的胳膊说:“敢说我矮?” “哎呦!哎呦!疼!疼!放手!你不矮好了嘛,来大高个,我蹲下来点,咱们站窗子边,这个角度好看。”方智屈膝慢慢挪到窗子边等吴萌过来。 吴萌来到他前面,转过身,两人在窗边拍下了一张合影。两人都笑得很灿烂,露着大白牙。 “记得发给我。”方智站直了,拿过刚才被吴萌抢走的相框。 吴萌指指挂在墙上的自行车说:“车留给你,你替我保管。等我回来了,我还骑它。” 舅舅在门口对屋里的两个人说:“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咱们该走了。” 两人相视而笑。吴萌背上背包,方智帮她把包拿过来背在背上,又帮她把行李箱拖过来,“走吧,我来拿。”他把吴萌推在前面。 父女俩的行李塞满后备箱。吴萌迟迟不愿上车,她看着方智说:“你回去,别看着我走。” 方智说:“小时候我不也是这样看着你走的吗?” 吴萌快要哭出来了,说:“臭屁,你怎么可能记得,我比你大我都记不得。你快回去!” 方智转身走了两步又回头说:“记得把照片传给我!结婚的时候记得告诉我一声。”然后头也不回的上楼了。 母亲这时正下楼来送老吴父女俩。她看方智眼睛红红的说:“没出息,还小呢?快回去看着你爸。” 吴萌对着楼道喊着方智:“方智!结婚的时候记得告诉我!我一定来!”说完上了车。 楼上方智回答:“好的!照顾好自己!”方智快速跑到五楼,看了一眼父亲没有问题,又跑到阳台,看着车子缓缓驶出小区,在他的视线里消失。 车里的吴萌已经泣不成声,哭的一塌糊涂。车里谁也不敢说话,默默听着她哭。 外婆是见过这场景的,她六岁那年,也是这样哭着走的。当时方智才四岁,他妈妈抱着他,他挣脱妈妈,追着车一路跑一路哭。搞得两家大人也跟着抹泪。 哪料,二十年后又复制粘贴一次,只是这次吴萌在车里哭,方智在家里不知道还会不会哭。 第三十章 良师益友 哪料,二十年后又复制粘贴一次,只是这次吴萌在车里哭,方智在家里不知道还会不会哭。 他长大了,怎么还会哭呢?他已经不是四岁时的方智了。他有了责任,那个需要照顾的父亲和逐渐老去的母亲就是他的责任。 行驶的汽车里,吴萌一直看着窗外,过去没仔细看过这个城市里的一草一木,她只关心哪里有红绿灯,哪个红灯路口分着直行灯和左转灯,哪个红灯路口不分。 现在她突然觉得这些郁郁葱葱的行道树原来枝叶那么茂盛,替她遮挡了多少烈日的烘烤,让她能凉快的在路上前行。 这个城市里的人和事,很快将离她越来越远。 她走后,小琪若是想去喝酒跳舞了,会有人陪她吗?她如果喝醉了,秦枫会替她扫去那些污秽吗。 她还是想试着给小琪打个电话,她的号码还在黑名单里吗? ......嘟......嘟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她没在黑名单里了。“小琪,我是吴萌。” “我知道,你们出发了吗?”电话那头,小琪问着。 “嗯,已经在路上了,你要......照顾好自己。不要喝......太......太多酒......”吴萌有些说不下去了。她已经哽咽。 “你哭啦?你别哭好吗?这可不像你,以前你什么时候哭过?又不是远嫁。快别哭了,你哭我也想哭。”小琪很平静的说着。 “你还是多了解一下秦枫吧。我走了以后若有人欺负你,让你受委屈,我又离那么远......。”吴萌还在抽泣。 “你念我点好行吗?行了,我上班去了。你多保重啊。”小琪先挂了电话。 吴萌接过父亲递过来的纸,擦着眼泪和鼻涕。才接完小琪的电话,秦枫就发来信息了。 “一路顺风,记得常联系。我会想你的。”秦枫发来的这条内容她看完就删了。 想想是要回他还是不回?还是礼貌性的回了一条:“谢谢。” 才发过去没多久他就回信息了:“下一条信息你会回我三个字你信吗?” 吴萌还是删了秦枫的信息。这条她没有回复。 信息又响了,她没看。外婆看着孙女:“手机响了咋不看?” “哦,没事,骚扰短信,不用看。”吴萌回答外婆。 又一条信息过来,吴萌才拿出手机看了一眼,为什么不是方智? 还是秦枫发的:“怎么不说话? 不想理我了吗?以后我会经常去a城出差,到时候来看你。” 吴萌回了一条给他:“你要瞒小琪到什么时候?不要伤害她。别给我发信息了,我晕车。” 他又发来:“回头,我在你后面。” 吴萌回头看了一眼,后面的车闪了一下灯,果真是秦枫!那辆车她认识。 吴萌给他回过去:“你要干嘛?开车不要分心,危险!” 秦枫又发过来:“会关心我了?我告诉过你的,我会经常去a城出差。” 吴萌没有继续回信息。只是再回头看时,那辆车一直跟在后面。 车子一路行驶,秦枫果然一直跟在后面,在服务区停车休息时,秦枫也跟他们一起停了车。 外婆见这个小琪的男朋友出现在她面前时也有些意外,他主动跟外婆和舅舅打着招呼,他说是去a城出差,刚好一起,路上有个伴。 秦枫看了看舅舅的车里放了很多东西,跟舅舅说,你们的车有点重哦。咱们也是一路,要不过来两个人,减轻一点重量。顺便也可以跟我说说话,免得我一个人开车打瞌睡。 舅舅看着秦枫也比较真诚,车确实是有点重,不好叫妹夫和母亲过去,就问吴萌:“要不萌萌过去跟小秦做个伴?年轻人嘛更聊得来点。” 吴萌就这样被指派到跟秦枫同一辆车去了。她很想违抗,但是也出于安全考虑,他们的车里坐了四个人,后备箱又拉了很多行李。只好答应。 吃过东西后,两辆车继续上路,吴萌要坐后排,秦枫恳求着:“坐前面跟我说说话呗,你是不是怕我?” 吴萌最经不起这种激将法,只好拉开车门坐进副驾。 秦枫看上去心情很好,他看看吴萌问道:“看样子,刚才是哭过咯?眼睛都哭成水蜜桃了。” 吴萌没有说话。眼睛注视前方。她脑子里乱极了,去到a城后要去做什么;还有她的朋友小琪,如果这样下去,迟早有一天会东窗事发,小琪会吃大亏的。还有旁边的这个秦枫,总是一副不正经的样子,这会不会又引起其他不必要的误会,她才刚刚摆脱了身后的麻烦。 秦枫又看了她一眼问:“想什么呢?心事重重的?对我这么防备?” 吴萌不想跟他说话,但还是提醒他:“你专心开车好吗?” 秦枫眼睛看着前方,问她:“去了之后有什么打算?继续开店?是找个工作?还是嫁人?” 她看了秦枫一眼,心想:关你屁事?但她没说出来。 秦枫笑着说:“我猜你肯定想说‘关我屁事’对吗?” 吴萌忍不住笑了,感觉秦风此刻就像自己肚子里的蛔虫,怎么连这个都知道。 “猜对了是吗?要不要去我们公司?先从基层做起,我相信你能很快进步的,但是你要先学会跟人沟通。不能再像以前那样,一副不差钱的样子。” 秦枫说的不无道理,是的,她需要先学会跟人沟通,这是她这些年来最大也是最明显的问题。但是她又不想跟他有瓜葛。 想都没想就说:“我可不想成为第二个小琪。”话说出来又觉得不妥,若是发微信,觉得不合适的话还可以撤回,可虚拟世界以外的现实生活里,话说出来了就覆水难收了。 秦枫笑了笑说:“小琪?小琪没毛病啊,你真该跟她学学职场之道,人要学着圆滑一点,不要太耿直。你只要想着你工作的目的是什么,是赚钱啊,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不能跟钱过不去。” 吴萌这时倒是觉得他也不那么讨厌了。 他又继续说:“我比你大,经历的事情,见的人情世故也比你多,以后你在工作生活中遇到什么问题,可以多跟我聊聊啊,不一定能给你什么实质性的帮助,但起码可以给你一些有用的建议,你说对吧?” 吴萌终于开口了:“你这样说话我就更爱听了,像个良师益友。” 秦枫微微笑着看看她,问道:“那你不爱听我说什么?这么说平时你觉得我是你的什么?” “这样的话我就不爱听了。” “你要什么都学会听,恭维你的,贬低你的,辩证着听,但是不要随便跟对方表现出你的情绪,让人一看就知道你讨厌他。这样一是不礼貌,二是对你的发展会成为形成阻碍。” 吴萌的小脑子里开始对这个人改变了看法,过去觉得他对自己说话总是油腔滑调的,如果早些像这样,自己也不会处处不待见他。 果然多吃几年饭就是不一样,也不对。像自己这样的,就算是多吃几年饭也不一定能有什么改变,还有可能越大越包。这是骨子里自带的吧。 她觉得情商这种东西只能取悦别人,如果可以,没有更好,自己这样过着舒服,不想去奉承别人。 话又说回来,这还得看她接下来面对的是什么样工作环境。 “你还没回答我呢?想不想去我们公司?想去的话我安排一下。” 吴萌内心里挣扎了一下,还是说:“我先回家好吗,还是想自己先找找。找不到再求你去吧。不能让我过的太顺利,这样我会失去战斗力的。” “行!你别又不回我信息或者不接我电话了啊,你经常干这种事。”秦枫对吴萌阐述着自己的小不满。 “你说我不爱听的话我就不想理你。”吴萌老老实实的说着自己的想法。 “果然是个‘实干家’,你怎么这么老实呢?圆滑一点嘛,刚才跟你说过的啦。不过你对我可以这样说,我喜欢你,”他偏在这里停顿一秒,吴萌瞪大眼睛看着他,他又接着说:“就是喜欢你这样毫不掩饰的表达。只是这种表达方式用在职场上会吃亏。” 现在吴萌不觉得他说的喜欢自己是那种男人和女人之间的喜欢了。她跟秦枫笑笑。 “哎?学会点了。” “学会什么?”吴萌不解的问。 “学着听人说话啊。刚才我说的那些话,换做是以前你要骂我了。” 吴萌笑了笑诚实的回答:“你教的呀,辩证的听,不要想歪了就好呗。” 第三十一章 你丫闭嘴 吴萌笑了笑诚实的回答:“你教的呀,辩证的听,不要想歪了就好呗。” “这么说我还是经常让你想歪了?”秦枫又开始不好好说话了。 “没法聊了,你专心开车吧。”吴萌怀疑这个秦枫他的正常是不是受时间限制的?刚才还好好的像个良师益友,没多会儿又像以前一样没个正经了。 吴萌还是琢磨不透这个秦枫,该怎么和他相处真是不好拿捏,感觉他很热心,帮过自己不少。又感觉他很花心,吴萌确信他应该已经结婚了,却还要和小琪保持恋人关系。还是和他保持距离比较好。 正想着这个,一个电话打进来。来电显示“lp”,这不是老婆的缩写吗?他很快就接起来:“我在高速上呢,一会儿到了给你打吧。” 电话那边马上回应到:“什么时候开始这么遵守交通规则了?你有车载狼牙呢,不影响你吧?我就提醒你记得帮我把狗带来。” “我说了不带狗,我过敏你不知道吗?行了,你要的其他东西我都给你带,狗不行。先不说了。”秦枫挂了电话。 吴萌终于有机会跟他正面说这个事情了:“你妻子吧?” 秦枫没说话,他看了一眼吴萌。 吴萌开口之前在脑子里整理过很多种问法,但是真要开口,实在找不到哪一种比较合适又不伤人。 他的脸色没有之前那样如沐春风的感觉了,变得有些严肃,这倒是能让吴萌有点怯意。就像一个下属想跟上级争论什么,但是又底气不足。 小琪根本听不进吴萌跟她提关于秦枫的任何事情,要不要再插手这事?但她还是不愿意看到小琪受伤害,她相信小琪是很爱秦枫的。便鼓足了勇气对他说出来: “你明明已经结婚了,为什么不忠于家庭,还要和小琪保持恋爱关系?你没想过这样会伤害两个人吗?” 吴萌说这些话的时候,心狂跳不止,感觉立马就会被他打一个大耳光似的。对方还没回答,她又接着说:“按理说这事我不该多嘴,但是小琪和我情同姐妹,不想看她受伤害。” 她都没有勇气看秦枫的脸,眼睛一直盯着前方移动的路标。 秦枫开口说话时她变得很紧张,不管他说什么理由或者借口,都会让她有些着急。这毕竟不关自己的事,干嘛去指责别人,她的心真的很虚。 她已经没有了当年在校园里为小琪出头打人时的理直气壮了。但那是不一样的,那是明摆着的对小琪的诋毁。而秦枫和小琪的事,她真的没法理直气壮。 “看过周星驰的《唐伯虎点秋香吗》,他家里可是有八个老婆的,不也为秋香着迷吗?”秦枫开玩笑似的跟吴萌说道。 吴萌之前的不安立刻一扫而光,吃惊的问他:“大哥你简直颠覆了我的三观,这能比吗?” 她没有料到秦枫会用这样的态度来回答她那么严肃的问题。 秦枫又开口了:“但是小琪不是那个秋香,你才是秋香。” 吴萌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她打算立马闭嘴,到达目的地之前自己绝不开口再说一句话。 还是跟方智相处比较舒服,那种感觉很干净,很温暖,总能帮你脱离险境的安心感觉。对啊,方智在干嘛呢现在?他会不会想起自己? 嗨!此去不知道未来如何,就希望一切都会好起来吧。希望方叔快点好起来,也希望自己此去能一切顺利。 “你跟我说说话吧,你说话有醒瞌睡的功能。” 吴萌还是不说话。 “你还记得我生日那天吗?咱们淋雨那天。 怎么了?你脸红啦!哈哈哈...... 你从没谈过恋爱?为什么?是没有喜欢的人吗?还是你压根就不喜欢男的? 没人追过你吗? 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很漂亮?” 吴萌双手捂住耳朵:“你别说了好吗?专心开你的车,我不想听你说话。”她的脸已经像个红透了的番茄,随时都会蹦出汁来一样。 “你越这样,我越喜欢。一开始看你觉得你像个假小子,越看你越觉得可爱。”秦枫时不时的看向吴萌,笑着跟她说。 “我求你别说了好吗?下个服务区我要下车了,不跟你坐一辆车。你结婚了好不好,干嘛还要伤及无辜?你伤了小琪不够,还想把我也拖下水吗?你知道我为什么要离开那里吗?” 吴萌说着说着情绪崩溃了,哭着跟他说:“你不应该这样的,小琪是我的好朋友,我最好的朋友,我怕她受伤害,可是她却误会我了。现在我连最好的朋友也没有了。 我被人家说是小三,还来跟我打一架,我是谁的小三了? 我不知道这事到底跟你有没有关系。 本来这只是一场误会而已,但是你总是跟我说那些,这样会让我感觉我跟这事脱不了干系。 然而我没有,什么都没做,我没有破坏别人的家庭。 我爸爸也因为这个事情成了现在这样,你别再让我难过了好吗?我失去的还不够多吗?” 吴萌已经泣不成声。她所有的委屈一股脑全说出来,哭得那么伤心。 秦枫这时真想停下车拥抱她,奈何现在在高速上没地方停车。他心里很内疚很自责。 “好好好,你别哭了好吗?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秦枫看着前方的路牌上,下一个服务区还有两公里。 吴萌突然解开安全带,“你再胡说我要跳车了!” 幸好车门上了锁,秦枫急了:“别!别!把安全带系上,危险!我不说了,我保证不说了好吗?” 吴萌又扣好安全带,秦枫又说:“我在心里默默喜欢就好,行了吧?” “你又来!心里也不能放!你已经有妻子了,还有小琪,以后我不会再插手你们的事,以后咱们也不要再联系。”吴萌显得有些生气了。 她不知道如果自己再由他说下去,还能不能做到稳如泰山的理智。有几个姑娘能听一个帅男人这样对自己表白,内心还纹丝不动?何况是吴萌这种没有恋爱经验的小白。 并且秦枫这种成熟俊朗的外表,放在谁面前都会多看几眼的。偏偏他是个有家庭的人,偏偏他又和自己的好朋友是恋爱关系。 吴萌告诫自己,一定要坚持原则,不可随意动摇。她现在很想戴上拳套,使劲击打那只弹力球。 秦枫见她情绪稳定下来,也开始打开心扉,跟她说起妻子的事。他从认识妻子开始说起,直到现在和妻子形同陌路。本来他也想过和妻子离婚,但是现在妻子又决定不回省公司,要留下来跟他一起生活。这次他除了去办公事,顺道也是帮妻子带些她的物品。 他一路说的很认真,心想吴萌一声不吭应该是理解他为什么会跟小琪在一起,又心里装着她。 偏头看一眼吴萌,才发现她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也许是刚才哭得太过用力,哭累了。 他自己笑了,刚才说的那些肺腑之言,原来只是自己的独白。听众已经睡着。 没听见也好,那就让自己在她心里一直当个坏人吧,坏人也有坏人的市场,这样她才可以不忘记他。 有些喜欢,不一定要握在手心,放在心里也是很美的。就让她做自己心里的那道白月光吧。 目的地还是到了,秦枫觉得路程还短了些,如果再长一点就好,这样就可以多看她一下。她在身边的感觉真好。那种可望而不可及的距离也很有味,就像加糖的柠檬水。 第三十二章 新家旧念 目的地还是到了,秦枫觉得路程还短了些,如果再长一点就好,这样就可以多看她一下。她在身边的感觉真好。那种可望而不可及的距离也很有味,就像加糖的柠檬水。 秦枫把吴萌父女的行李搬到家里,才离开。舅舅和外婆希望他能一起吃完晚饭再走,但是他还急着去办事情,捏了一把吴萌的脸,开车离开了。 外婆和舅舅看着吴萌揉着自己的脸,眼里有些恨意,但还是看着他的车开远了才转身。舅舅嘴里念叨:“小秦这小伙子不错,就是可惜已经有女朋友了。” 外婆补上一句:“应该是结婚了。不然蛮不错的。” 吴萌看了看两个长辈,拉上父亲往屋里走去。心里想:不错?哪不错了?这还叫不错?就因为看上去道貌岸然事业有成的样子?肚子里全是坏水。 外婆的家还是那么熟悉,房子依旧很大,院子里的花比以前多了。这里以前属于郊区,现在已经开发成一个热门别墅区。外婆家的三层小楼也被重新装修过,看上去比以前更现代化了。大落地窗让楼上房间采光更好。 她的房间是以前妈妈的闺房,吴萌在这里住了十几年,里面的陈设还是她离开时的样子,只是现在吴萌又搬进了一些她用来挥舞拳脚的器材。三楼舅舅一家,二楼本是留给吴萌一家。外婆住一楼,这样方便外婆的腿脚。 现在父亲比外婆更需要一个不用上楼梯的房间,于是外婆主动把她的地盘腾出来给吴萌的父亲。本来不用腾的,旁边的房间还有,但是外婆住的那间更宽更亮堂,外婆觉得这样很有必要,她搬到二楼和吴萌住一层,这样也不会让吴萌觉得二楼很空。 老吴刚到第一天就觉得给丈母娘和大舅哥一家添了麻烦,心中很不是滋味。房子大了,心里更空,和家人距离更远。在宽敞的房间里老吴此刻特别想念楼下的邻居老方。 拿出手机就要给老方打,对了,让吴萌来打视频电话,这样又可以说话又可以见面。 “萌萌,来!帮爸爸打个电话。你那个视频电话怎么打来着?” 吴萌帮老吴连接了视频,坐在一边陪着父亲。 视频接通,画面里出现的竟然是方智那张脸,他出现了一会,然后就在那边调整着角度,方便父亲和老吴通话。 吴萌一下子兴奋的凑近电话,她想好好看看方智的脸,对呀,到家后她还没跟方智报平安呢。 “吴萌!把你的大脸挪开,我爸要看吴叔叔呢!”方智在电话那头叫着。 吴萌这才让到一边,让父亲和他的老友继续视频。吴萌在旁边没脸没皮的笑着。老吴见到老友也十分开心,俩老头在相互嘘寒问暖着。俩孩子在一边挤眉弄眼相互比划着。 吴萌很快心领神会,跑到自己房间和方智点开了视频。 视频里方智抽起了烟,吴萌第一次见方智抽烟不满的说:“你怎么学会抽烟了?你不是不喜欢满嘴的烟臭吗?” “你别像我妈一样,我又不是未成年。你到了也不会给人打个电话或者发条信息?”方智把烟雾吐得老远对吴萌说。 吴萌看着视频里的方智,有种想立马就收拾东西搬回家的后悔,因为虽然能看见他的脸也能听到他的声音,但是中间那段距离太远,她想感受他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热腾腾的青春气息。 她没说话,就这样看着视频里的他吞云吐雾。 “没话跟我说?那我挂了哦。”方智把手里的烟蒂塞进一个易拉罐里。抬头看着镜头。 “我听你说呀。”吴萌说着,对着手机理了理头发。 “你臭美什么呀?我又不是没见过你不修边幅的样子,有没有打算把头发留长?女孩子该有长头发。” “原来你喜欢长发妹啊?怪不得......”吴萌住了嘴。 “怪不得什么?怪不得我没对你下手?你这木头脑袋。”方智也对着镜头弄弄自己的头发,瞥了她一眼。 “现在早上没有人吵你睡觉了,舒服了吧?” “没有那些动静,反而睡不着了。我又找了一份白天的工作。” 吴萌正想问他这么拼命,身体是否受得了。父亲老吴就在楼下喊她。 “我爸叫我了,你等我一会,我马上回来好吗?”吴萌很不想结束。 但是方智又点燃了一根烟说:“你先去看看你爸吧,我也准备上班去了,咱们改天聊。别忘了把我们俩的合照发给我。挂吧。” “你挂。”吴萌依依不舍的说。 话才说完,他就真挂了。吴萌对着结束了的手机画面说:“叫你挂你还真挂,一点不会歉让。” “萌萌。”老吴又喊了一声。 “来啦!”吴萌回应着跑下楼。 客厅里沙发上坐着一个年轻人,西装革履的,皮鞋擦得噌亮,正在毕恭毕敬的跟老吴和外婆聊着什么,看上去一脸的客气。 见吴萌下楼来,站起身微笑着跟吴萌打着招呼:“吴小姐是吗?你好,秦总让我过来给您送点资料。哦对了,秦总他有事忙着先回去了,让我尽快把资料给你,让您看一下,尽快入职。” 说着,他把面前的一个文件袋双手递给吴萌,吴萌接着,感觉沉甸甸的。好久没碰过这么多纸制品。 年轻人喝完面前的茶,很礼貌的谢着外婆和老吴。从包里拿了张名片双手递给吴萌:“这是我的名片,有什么需要问的您可以跟我联系,如果吴小姐准备好了可以入职的时候,您可以给我打电话,我先过来接您。如果没有什么问题,我就先告辞了。” 吴萌这个社恐人员,被突如其来的来访者搞得有点不知所措。还是外婆了解她,主动帮她承担起送客的义务。 送走年轻人后,外婆看着这个还在处于蒙圈状态的孙女,拿起自己的杯子喝了一口茶:“这个小秦挺热心的啊。” 老吴也说:“是啊,在家里帮过我们不少忙。”老吴说着还把女儿的左手拉过来,看了看,又对丈母娘说:“有次萌萌切到手,还是人家给送去医院的,听说还流了不少的血。萌萌自己都没跟我说过这事。见她手指包着也不吭声。” 外婆和老吴包括舅舅看秦枫的感觉是不一样的。除了对他的赞赏,外婆的眼神里还有对他的提醒,以及在看吴萌时也有一样的提醒。 吴萌坐下来打开那个文件袋,里面厚的薄的,彩色的打印的各种资料。从企业文化到岗位职责,最后有一张a4纸上,几行好看的钢笔字写着:“零散a4纸上这些是我今晚整理出来的,供你参考的,别带到公司去。尽快行动起来。有不懂的可以跟我聊聊。记住我在车上跟你说的那些话。我先回去了。加油!丫头!后面还画了一个大哪吒。 吴萌把所有东西放回文件袋,默默上楼去了。外婆观察着吴萌,又看看老吴。老吴只一边联系握力器一边盯着电视里的新闻看,没有注意到丈母娘。 外婆跟着吴萌上楼去,敲了敲她的房门。 第三十三章 从头开始 外婆跟着吴萌上楼去,敲了敲她的房门。 外婆走进这个熟悉的房间,吴萌坐在书桌前,只开了台灯。灯光下,孙女翻看资料的样子,让外婆想起女儿高考前,在这盏台灯下复习的样子。孙女和女儿长得确实很像,不一样的只是女儿是长发,而孙女从小就留的短发。 “萌萌啊,这个小秦好像对你很用心啊。”外婆语重心长的说道。站在她身边,轻轻抚着她的肩膀。 吴萌抬头看了一眼外婆,她靠在外婆身上,眨了眨大眼睛说:“外婆,我知道您要跟我说什么,您放心,我知道分寸,我们只是朋友。” 外婆叹了口气接着说:“外婆年纪大了,你们年轻人的心思外婆也拿不准了,就是希望你将来能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记住!是属于自己的,别人的,咱们不去觊觎。” “放心吧外婆,我懂!” 第二天,吴萌一早就起床了,照例的出去跑了一圈回来,撸着她从家里搬来的各种物件,那只弹力球又有了用武之地。在这里她就不怕吵到别人了,每天她尽情的挥舞着拳头,打到大汗淋漓。脑海里方智拿着小喇叭朝她喊话的样子历历在目。 现在方智应该已经睡了。真的像他说的,听不到自己制造的噪音他睡不着了吗?不会的,没有牵挂的人都会睡得很香。 她很想打电话给他,问问他在干嘛?想约他去楼下包子铺吃早餐,他会不会也想约自己去包子铺坐着一起吃包子,喝粥?她很想把思念写在朋友圈,微博里,他会不会也在这些地方透露一丝半点对她这个小伙伴的想念? 摘下拳套,拿过手机点开微信朋友圈,没有,他设置了三天可见,这三天他什么也没有发过。他会不会发在其他地方呢? 比如自己,几乎每个社交平台都有账号,有的地方发心情,有的地方发生活,有的地方发广告,不同的地方发不同的东西。 她在每个地方都输入方智的网名搜索一下,发现方智几乎每个地方都有他,并且他还拥有很多粉丝。但是已经很久没有更新内容了。仅有的几篇摩旅日志已经被她反复看了很多遍。 她随便拍了张拳套和弹力球的照片发了今天的动态,准备出门时刷了一遍手机,没看到方智,倒是秦枫已经来过。无聊之余关注了一下秦枫,他的空间里充满书卷气。 无所事事的人才整天刷手机,关上手机。现在可不是刷手机混日子的时候,她得出去找工作。 一连几天,吴萌都游历在各种招聘会场上,她投了不少简历,在很多家公司留下电话号码。 她没有去秦枫的公司,就像之前跟秦枫说的,要先自己找。如果机会来得太容易,这样她会失去斗志,自己通过努力得到的机会,才会加倍珍惜。 投简历,面试,继续投简历,继续面试。 这样的循环持续了有一段时间。给吴萌打电话通知面试的,有的是好奇,有的是觉得她比较真诚,学历这一栏填的是高中,但是在受教育程度一栏却写下大学的名字和专业。她有备注,因太年轻犯事没毕业。另外还附上了每学期的考试成绩。 城市大些,机会是更多些,跑了几天,剩下两家公司,觉得还比较合适,她需要二选一。 甲公司薪水比乙公司更高,离家只有四十五分钟路程。乙公司需要公交转地铁。路上就要一个多小时,薪水不如前者高。 但是吴萌最终选择了后者,因为前者甲公司的地址就在吴萌母亲当年的事故现场附近。那是她永远不想去触及的痛处。 确定了工作的事,吴萌又要重新开始回归职场。在正式报到之前,她反复回想着秦枫那日在车里跟她说过的话。她该改变自己了,路还长,需要面对的事情还很多。社会人,脱离不了社会,改变不了环境,只能改变自己。 改变,从头开始吧,头发好久都没有修剪了,吴萌坐到一脸阳光自信的发型师指定的椅子上,告诉发型师,我打算留长。发型师立刻心领神会。轻轻摆弄着她那颗早就没了型的脑袋,左右看了一下,就开剪。 大概半小时后,发型师吹风机的声音一停,扯掉那块布,吴萌站起身,对着镜子里全新的自己拉了拉衣领,像只刚洗完澡的拉布拉多犬一样甩着脑袋。 她很满意这个焕然一新的自己。内心里给自己打着鸡血,加油!吴萌! 左右看看没人注意自己,拿手机调转镜头自拍了一张。转手就给方智发过去了。 好半天也不见方智回信息。看了好几次仍是没有动静。坐在地铁车厢里,她把手机掏出来随便划了一下,又揣进口袋里。刚揣进去,又掏出来划开。心中一旦有了期盼,心情就会阴晴不定。 回到家,老吴看精神不是很亢奋,估计是没有找到工作。便宽着女儿的心:“跑累了吧?不要心急,不是说了嘛,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我们萌萌这么优秀,会找到合适的工作的,你看爸爸现在恢复得那么好。”他向女儿展示着他的康复效果,老吴从沙发上站起身,用他最大的努力尽量走出正常的步伐。 吴萌站在一边看着父亲的努力,欣慰的笑着,只要爸爸好好的,要她去哪里都可以。 “爸,我的新发型怎么样?明天我就要去上班了。特地剪的。花了我二百呢。”吴萌说着伸出两个指头心疼的摇一摇。 老吴一听女儿找到新的工作了,别提多高兴:“这就好这就好,二百嘛,花了就花了,以后可以挣回来嘛。只要是你喜欢的事情,二千都值得。”老吴哈哈哈笑着在客厅里来回走着。 “爸,你慢慢练,我上去休息了,明天我得早起。上下班得挤地铁赶公交,路上就要花一个多小时。”说着自己上楼了。 直到睡前都没见方智给她回信息,心里很是失落。他是不是谈恋爱了,都没空理自己了。 这两天也没再收到秦枫的短信轰炸了。 这两天那个远方的小城里究竟在闹什么呀,怎么都不给自己回个信息了。再看看方智和秦枫的社交平台,上面的动态也不见更新。 她很想知道的关于那个城市里的朋友们的近况,可是他们都那么安静。又不好整天给他们发信息,这个时候不方便打扰他们,毕竟是异性。对了!小琪! 拨通小琪的电话,只响了两声,她就接了,只听电话那头小琪的声音很不对劲,鼻音很重。“喂,有事吗?”小琪接电话的语气里听着一点不客气,甚至好像还有点不耐烦。 “小琪,你感冒了吗?”吴萌关心的问着。 小琪突然不说话了,电话那头一阵安静,接着就是她在抽泣。 第三十四章 东窗事发 小琪突然不说话了,电话那头片刻的安静,接着就是一阵抽泣。 吴萌听清小琪是在哭,着急的赶紧追问她:“怎么了小琪?你别哭,告诉我怎么了?” 小琪仍是哭,不说话。吴萌在这边听着着急,但是又离那么远,也不能马上跑到她身边去,只能先听着她哭。 好一会儿后,小琪深吸一口气,跟吴萌说:“你真不知道我为什么哭吗?你一开始就知道秦枫是有老婆的,才没有和他在一起的是吗?” 吴萌听得一头雾水,这说的哪跟哪呀?小琪是不是又喝酒了?怎么说的话那么难理解? 她先安抚着小琪,然后再把她那句话拆开来解答。 “小琪,你是不是喝酒了?是不是......”吴萌想说秦枫,但是怕她又激动,就停顿了一下,又接着说:“他让你受委屈了?” 吴萌觉得能让她这么伤心的,除了秦枫,不会再有别人了。她们这么多年的友谊,出现裂痕的时候她也不曾表现出伤心。 “他老婆今天来找我了,知道吗?很讽刺的是,她一直叫我吴萌。这么说你和秦枫早就有一腿,他老婆一早就知道的是吗? 但他老婆根本就没见过你,但一直想着怎么对付你是吗? 你竟然不跟我说,你早就知道他结婚了,还处处装得那么无辜?你真是朵白莲花。 让我还傻傻的跟他谈恋爱?吴萌啊吴萌,我终究是玩不过你。一直觉得你傻,原来傻的是我。” 小琪滔滔不绝的哭诉着,吴萌都插不上嘴。以往她受的那些叫什么委屈啊? 小琪全凭自己的想象把她说的多么卑鄙多么无耻!这是她视为手足的姐妹啊!自己曾为了维护她的名誉拼了命以一敌三,葬送了学业换来的友谊,今天在她口中却一文不值! 她伤心到了极点! “小琪,你真这么认为的吗?你调查过吗?你愿意为你今天说的这些话负责吗?你知道你说的这些话很伤人吗?我把你当亲人一样对待,你却只凭你自己的想象就把什么都推到我身上!” “你还要装得一脸无辜吗?我都看见秦枫给你发的短信了。她老婆都打到我工作的地方了。你还要我怎么来维护我们的友谊?我们之间还有友谊可言吗?” “小琪,你怎么不问问你那个同床共枕的男朋友,到底什么才是真相!你好自为之吧。”吴萌说完狠狠的把电话砸了。 电话被她扔出去,刚好砸在弹力球上又反弹了回来,正好砸在吴萌的颧骨上。她捡起电话又砸了出去,那只无辜的电话最终难逃一劫。 她把头埋在枕上伤心的呜呜哭起来。 隔壁已经睡了的外婆听见吴萌房间里的动静,穿着睡衣就跑过来敲开了吴萌的房门。只见吴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也不知道这孙女到底怎么了,一个劲的安慰着孙女。捡起那个屏幕被砸得裂成蜘蛛网的手机,碎碎念:“生气也不能摔东西啊,你看,这好好一个手机愣是被你砸成这样。别哭了啊,乖孩子,有什么事心平气和的说,明天外婆给你再买一个。” 吴萌哭了一会,抬起头来,倒安慰着外婆:“外婆,我没事,您快去睡吧。我一会儿就好。” “谁惹我孙女生这么大的气?我知道了非骂他不可!不哭了,哭久了明天你的眼睛又要肿成个桃儿了。不好看了。快!去洗把脸,冰箱里拿点冰块敷一下。” 她把外婆劝到房间里睡下,自己去洗了把脸,拿了冰块敷着眼睛。气消了,又开始担心起小琪来,气归气,但是秦枫他老婆到底把小琪怎么了也不好说。 她想给秦枫打电话问问,但现在显然不合适,只有方智了。拿起被外婆放在床边的电话,指纹解锁,显示屏亮了,但是屏幕已经裂成了蜘蛛网。 气的把手机扔一边,倒在床上胡思乱想。 第二天,吴萌带着她有些浮肿的蜜桃眼,昨天颧骨上被手机弹回来砸到的全部部位还有些青紫。赶着公交又转地铁去新公司报到。上班的地方真是够远,幸好她有早起的习惯,若是换成小琪,化妆选衣服赶公交转地铁,她不迟到才怪。 小琪,又是小琪,不去想她。昨天她说的那些话真的伤心。但是又怎么能不想呢?拿出那个碎屏手机看看,又塞回裤兜里。 报到第一天,一切都似乎很新鲜,打印室的工作很适合她,不用跟人太多交流,只要把主管安排的文件该复印复印,该打印的打印。弄完该送往哪个部门送到哪个部门就行。 接待她的是一个戴眼镜的斯斯文文的女孩,带着她把公司各个部门在哪里一一熟悉了一下。 吴萌微微浮肿的眼睛和眼睛下方的青紫,还是引起了人们的注意。人们脸上都带着友好的微笑,但是目光里多少还是有些问号在闪烁。 上班第一天,体力上没感觉到多少疲惫,倒是一下子生活节奏快起来,有些不适应。上下班挤公交地铁的感觉带来的倦意胜过了上班那几个小时的紧张。 她在车上睡着了,险些坐过站。 回到家里,外婆一家人还在等着她吃饭,舅舅一家三口今天也在,饭桌上一下比以前热闹了许多。吴萌和父亲此刻很像两个客人。 表弟比吴萌小两岁,和方智同岁。小的时候他和这个表姐历来不和,两人就像猫见了耗子,一见面就吵。现在看上去成熟了许多。 吴萌的眼睛现在已经不肿了,但是脸上还有被手机砸了的痕迹。忍不住问:“姐,你今天又跟人打架了吗?你看脸上都还青着。”说着就伸手戳过来。 吴萌本能的打开他伸过来的手。“别瞎说,在公交上撞到杆子了。” 表弟哈哈笑着:“都奔三的人了,还这么不长进。” 舅妈呵斥着表弟:“怎么跟你姐说话呢,没大没小,吃你的饭。萌萌,别跟弟弟计较啊,你们俩从小一块吵大的,别往心里去。”然后对吴萌笑笑。 “不会的舅妈。”吴萌回应舅妈,然后尽量自然的夹菜吃饭。 晚饭后,外婆拿着一个新买的手机来到吴萌房间,把手机放下,说:“也不知道你们年轻人喜欢什么款式的。我就听着销售人员推荐给你选了这款。说是最新款,先用着,以后可别生气就砸东西,砸坏了要另买不说,换手机还挺不方便。” 吴萌内疚的看向外婆,一直以来外婆都宠她。自己这么大了还让外婆操心,为自己花钱,这个手机她知道,外婆五千块又没了。 外婆笑着凑近吴萌,小声说:“你自己用着就行,别吱声,不然到时候他们又要说我偏心惯着你。”外婆像跟同分享秘密的小姑娘一样神秘的笑着。 若不是那些掺杂的白发,外婆真看不出来是快七十的人,她的脸上还能看到年轻时的美。外公真有福气,能娶到外婆这么漂亮又能干的姑娘。 她真幸福,有这么疼她的外婆。她要好好工作,好好陪伴外婆。 第三十五章 新老板 她真幸福,有这么疼她的外婆。她要好好工作,好好陪伴外婆。 这个城市里的每个人感觉都很忙碌,不像之前生活的小城市,慢慢悠悠。吴萌再次融入到这个快节奏的城市里,她报了一些学历提升班。不能再坐以待毙,那四年没有的结果,她现在要把它们补回来。 她每天除了早起晚归的工作,闲暇时间,她开始埋头读书,给自己充电。生活很是充实。 父亲老吴也渐渐开朗起来,他已经会走出家门,和广场上的同龄人们用他们那个年纪的人的交流方式交流。外婆也有她自己的事忙。快七十的人了,还在帮着舅舅公司做着一些她还能做的事。 就像外婆自己说的,老年人不能太闲,闲下来就到处是病,这不舒服,那儿也不舒服。还是忙碌起来才不容易得老年痴呆。 吴萌买了新的自行车,现在她每日就骑着自行车上下班,除去了等车转车的时间,骑车上下班反而比坐车快了起码二十分钟。虽说时间上差不多,但是比起挤车和错过一趟车的烦恼,骑车那是相当愉悦的。 吴萌每天就背个背包,包里装着工作时穿的衣服鞋子,到了公司,她就换掉身上的那一身,一是避免因骑行产生的汗味,二是她平时穿的那身太过休闲。在公司里如果那样穿显得太过随意和突兀。 这天下班,她又照常去卫生间换衣服,背着包出来的时候,刚好遇上了那天去家里给她送资料的年轻人。 年轻人看见她,跟她点头笑了笑。吴萌却是一脸懵。他怎么会在这里? 吴萌在心里问着。 年轻人先开口了:“怎么样?工作还习惯吧?看你气色比之前好多了。要不要一起去喝点?今天周末。同事们约了一起去吃日本料理,那家的清酒不错。” 吴萌有些不好意思,她连对方叫什么都不知道,那天他给的名片被她放进文件袋里就没拿出来看过。她知道自己社恐,和新同事们一起除了工作,私下里是没什么交集的,去了会很不自在。便找了个借口婉拒了。 “好吧,那下次再约。走啦,周一见。” “周一见!” 吴萌不想跟他一起下楼,故意又往办公室方向走了一趟。 下楼的时候,吴萌在电梯里想,同事?莫非,晴枫的公司也在这栋楼里?据她所知,这层楼没别家公司啊。也许是在别的楼层吧。 吴萌刚骑上自行车就听到身后有人叫她。那个声音很熟悉,回头一看,秦枫? 她吓得差点从自行车上跌下来。 “原来大家说的健身小美女就是你啊。” 她还没回过神来,秦枫的车已经来到她旁边停下。他探过半个身子从副驾驶这边跟她说:“把你的车停回去。跟我上车。” 吴萌没有照他话做的意思:“不啦,我还有事先走了。” “我有事跟你说,快!”秦枫等着她。 “你拦着后面的车了。你快走吧。”吴萌骑上车往前走了。 秦枫看了一眼后面的车,慢慢往前移动,到了吴萌身边时他说:“我在地下车库等你。”说着就又往地下车库入口处开下去了。 吴萌站在路边犹豫了好久,还是骑上车走了。她不想再搅这滩浑水,工作刚刚有点起色,生活也刚刚步入正轨,自己的心也静下来学习。不想再被搅乱。 电话一直在响个不停。她知道应该是秦枫打的,不想接,继续往前骑。 一遍又一遍的铃声实在扰人。她靠边停下,接起电话。 “我一直在等着你呢,你是不是自己跑了?不会又想歪了吧?跟你说关于工作的事。我等着你哦。就在电梯口那个车位。”吴萌咬着牙心里骂着他,又只能往回走。 秦枫带着她来到一家西餐厅,两份牛排还冒着热气放在二人面前,黑椒汁混着牛肉的香气一阵一阵往吴萌鼻子里钻。餐刀把牛排切开的时候,吴萌看见秦枫的牛排是五成熟的,很想跟他换。但是没说。 秦枫已经把自己面前的那份抬起来,跟吴萌交换了。他没说话,吃着换过来的七成熟牛排,看着她笑笑。 吴萌开始真正害怕起对面这个男人,就看了一眼,他怎么能把自己的心事猜得那么准?在他面前感觉自己像在裸奔。 她吃着换过来的牛排。不知是该喜还是忧。 “我以为你们女孩子都不喜欢这么生的。本来想叫瓶红酒的,今天周末,后悔不该开车过来。对了,要不,来瓶红酒?一会儿叫代驾。” 吴萌抬头看着他,嘴里嚼着肉。摇摇头,继续低头切还在冒血的牛排,她饿了。 吴萌用叉子又往嘴里喂进一块牛肉,抬头看他一眼,又继续切着牛排。看也不看他的说:“吃你的呀,看我干嘛?你说有事要说的,我都吃一半了,吃完我就要回家了。快点说哦,时间不多了。” 秦枫也切了一小块牛排喂进嘴里。他还是叫了一瓶红酒。然后说:“我等你问我啊。” 吴萌拿起餐巾擦了一下嘴,皱着眉看向他,两秒后又低头转着手里的叉子说:“是你说有事跟我说的,我没说有事要问你。”她不看他的眼睛,他的眼睛像黑洞,就怕把她吸进去,在那个黑洞里伸手不见五指无限旋转,恐惧,眩晕,最后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我上午就来了,看见你去隔壁送资料。你竟然没看见我。”秦枫往两只杯子里倒了醒好的红酒。轻轻跟另一个杯子碰了一下,自己喝了一口。 吴萌并没有去拿酒杯,她没打算跟他喝酒。喝了一口面前的柠檬水。心里有一万个问题,但是都不知道该从哪里问。 她想知道他怎么处理和小琪的关系,现在小琪怎么样了。可是该从哪里问?很难找到合适的开场。 她想知道自己现在就职的公司是不是他们公司,他之前给她的资料,她没好好看,因为一开始,她就没想着去他的公司。若是跟他说自己根本就没看他那晚为自己准备的那些材料,是不是有点太辜负人家了。 秦枫又用自己的杯子碰了一下她面前的酒杯,自己喝着杯里的红酒:“现在的工作还适应吧?你每天骑车上下班?” 这不是吴萌最想听到的。她盘里的牛排还有三分之一。 “小琪现在怎么样?她,你妻子没怎么伤害她吧?她,她们都还好吧?”吴萌很担心小琪,但是,两个女人都是受害者,她们两个对立都是因为他花心,使得两个女人都那么不体面。包括自己也躺枪。 他喝完杯里的酒,又倒上一杯。 “首先跟你说声对不起,她,”秦枫指指自己的左手无名指,这次他终于承认那里本应该有枚婚戒的。接着说“她对你做的那些事我都知道了。我很抱歉,真的!是后来我才知道的。 那天送你去医院的时候,你手机掉我车上,是她先看见的,那天送你去医院后我就去机场接她。我跟她说了事情经过,可是她没信。跟我大吵一架才把手机还给我。 我没想到,后来她会对你做那些事。如果我知道,我不会让那些事发生的。” “都过去了,反正现在我已经离你们远远的。小琪呢?” “小琪?你了解小琪吗?”秦枫冷笑一声,又喝了口酒。 吴萌瞪大眼睛问他:“我对小琪的了解不会比你少吧?你这说的什么话?你不会说是小琪主动......主动找上你的吧?你若这样说就太渣了。” 吴萌情绪很激动,拿起酒杯一大口就把杯里的酒喝了一半。“我跟她同宿舍四年,毕业后我俩又一起合租住了四年,在你出现之前,我们一直是好朋友。你说我了不了解她?” 秦枫见吴萌激动起来,自己却心平气和了。他慢慢摇动着杯里的酒,喝了一小口。“她不该到我办公室来无理取闹。她那么不相信我和你......” 第三十六章 领导慰问 秦枫见吴萌激动起来,自己却心平气和了。他慢慢摇动着杯里的酒,喝了一小口。“她不该到我办公室来无理取闹。她那么不相信我和你......” 吴萌一口干了杯里的酒,愤怒的看着秦枫说:“她没有什么不该的,最不该的是你,你不该戴着婚戒还和别人海誓山盟甜言蜜语!” 秦枫又给她倒满酒。也给自己的杯子满上。 此时吴萌的脸上已经上了色,她的脸微微泛红,嘴唇像两片蔷薇花瓣,大眼睛看上去湿漉漉的,像刚下过雨的黑葡萄带着露珠。 她用那只缝合的无名指把散在脸颊的头发,往后捋,挂在耳朵后面,耳垂上的银制耳钉是一朵发光的小花。她太单纯了,想事情总是那么简单。 秦枫没有争辩什么,只是平静的告诉她:“你不用太担心,小琪现在很好,她有了新的工作。住的地方也给她安排好了。放心,她会找到她的幸福的。” 吴萌又拿起酒杯,喝了一口说:“你说的简单,你以为一个人进入自己的心里后,说忘就能忘的吗?就算不去想,那里也会留道疤。” 她哽咽了一下,又问:“那你呢?你和你妻子?......虽然我真踏马讨厌她,打不过我还来向我挑战。但是载在你手里她也是个受害者。我现在倒不恨她了。” 这是让秦枫始料未及的,妻子几乎毁了她,现在她却反过来帮她说起话来。这姑娘简直就是一张白纸,她怎么没有一点私心?她心疼过自己吗?秦枫见她又拿起酒杯,连忙制止,你别喝了,再喝你会醉的。 “你给我倒的酒,你不就是想看我喝醉吗?但是,你太不了解我了。我是那种随便把自己喝醉的女人吗?” 吴萌拿开秦枫的手,把酒喝了三分之一。然后开始直视秦枫,笑着说:“你别告诉我,我现在上班的地方,就是你们公司啊?我可不想别人施舍我什么。我再差也要靠自己!” 她拿起酒杯轻轻跟秦枫碰了一下,接着说:“你知道我递了多少简历吗?我去面试了很多公司,他们都嫌我学历低。” 忽然她兴奋起来,高兴的像个孩子跟她的小伙伴透露什么秘密似的说:“告诉你,我已经在学习了,我要拿到那个毕业证!” 她不能再喝了,清醒的时候和秦枫对视不会超过三秒,现在已经开始称兄道弟了。 秦枫知道她没靠自己进去的公司。人事经理抱怨秦枫给他介绍的人等了几天也不见来面试。果断放弃,直接到人才交流市场招去。 他趁吴萌去洗手间的时候,把她的酒偷偷喝了。回来的时候她也没有察觉。 第二天她在自己家中醒来时,太阳已经出的老高,听到外婆在外面跟父亲说话,才觉得后悔,她再一次高估了自己。 外婆尽量小声的对老吴说:“让她再睡会吧,昨晚不知道喝了多少酒,让小秦背着回来的。这小秦也是的,怎么能带萌萌去喝成那样!” 老吴却觉得,吴萌喝成那样,秦枫还是把她背回家送到家人手里,说明这个人靠得住,若换做别人,结果未必乐观。 外婆不想跟自己女婿争论关于秦枫的为人:“去去去,你去做你的康复运动去,别把孩子吵醒了。” 老吴被丈母娘轰到一边去,嘴里还在跟丈母娘念:“还练?我都在康复科练了一早上了。” 吴萌懒得理会门外的两人,她只觉得头昏脑涨。使劲回想着昨天都跟秦枫聊的什么,喝那么多酒,平时自己对他那么戒备,昨天怎么突然放飞自我了。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正想着,秦枫的电话就打来了。 她懒洋洋的接起来,秦枫从电话里就听出来她还没起床。吴萌还没跟他说上两句话,就已经听到外婆的声音从电话了传出来。两人在对着话,莫非他已经到家里来了? 一下子坐起来,问他:“你在哪呢?” 对方没有回答,而是在跟外婆说:“昨晚公司聚餐,都是一帮同事,一高兴就喝多了点,我来看看她好些没有。” “骗子!”吴萌在房间里对着电话说,也不知道秦枫有没有在听电话。只听老吴在门外逗小孩一样敲着吴萌的房门笑着说:“萌萌,起了没有啊?你公司领导来看你了。” 吴萌听他爸这样称呼秦枫,简直无语了,脸上尽是嫌弃。外婆也在喊她,还没说出是谁来了,吴萌就在屋里大声说着:“我知道啦!我知道啦!别喊了!” 衣服也懒得换,穿着睡衣、卡通棉拖鞋,脸也没洗就来到客厅。公司领导?谁承认他是自己领导了?看来自己现在上班的窝子,是秦枫的公司没错了。怎么会误打误撞又到了他的公司? 她打着呵欠坐在外婆身边,脱了拖鞋盘腿紧挨着外婆缩在沙发上。眼睛很不友好的看着他。 外婆见孙女这么没礼貌,秦枫虽熟但好歹也是客,现在还多了一层身份——她的公司领导。严厉的对吴萌说:“姑娘家一点不注意自己形象,去!换身衣服再下来。” 又不好意思的对秦枫说:“不好意思啊,小秦,这丫头从小被我惯坏了。” 秦枫倒是不介意,这样子的吴萌是在他的意料之内的。他客气的说:“没事,我们是好朋友,没必要在意那么多的。”说着他看向吴萌,只见她歪着脑袋看着自己。 外婆这时也觉得自己不好在这里待着,借口说去厨房看看炖的汤好了没有,还留秦枫在家里吃了饭再走,就起身离开了。 吴萌吊儿郎当的对秦枫说:“领导,秦总,你的员工好好的。谢谢您来慰问,好了,您可以回去了。” 秦枫倒不跟她客气:“外婆都说了要留我吃饭,我正好没地方吃饭。”他也学着吴萌的吊儿郎当样看着她。又把他带来的一大壶柠檬水顺着茶几玻璃推到吴萌面前:“我做的,带来给你醒酒的,我知道某人此时很需要。” 说实话,吴萌从睁开眼睛那会儿就想喝柠檬水了。她拿过那一大杯柠檬水,二话不说就打开猛喝几口,盖上盖子,还打个嗝。 秦枫有些吃惊,从来没有女孩子在他面前这样过,她,是头一个。哪怕那个他名义上的妻子,在他面前也没这样放松过。 “一会儿我就要回去了,顺便过来看看你好受些没有,昨晚你是真喝高兴了,劝都劝不住。” “打住!我可不想听你跟我说这个,这又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多丢人。”吴萌白了他一眼。 秦枫则像欣赏一幅画一样看着她。 “秦总,你平时都是这样看你的下属的吗?还是你没见过不洗脸的美女?不应该啊,你妻子......”她没继续说下去,这个时候说这个有点讨人厌,她隐约记起一点昨天他好像跟自己说过他和妻子的事。 “你别这样叫我好吗?今天周末我不上班。”秦枫坐在对面笑着跟她说。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瞎聊着等着外婆叫吃饭。 老吴又房间里和方智他爸接视频聊天了。吴萌听老吴在说:“方智怎么了?” 吴萌一听方智,注意力全到她爸那边去了。她警觉地听着父亲在聊,越听越不对劲,穿上拖鞋就跑到她爸房间。把秦枫一个人扔在客厅里。 再回到秦枫对面坐下时,她表情严肃又带点哀求的跟秦枫说,一会儿你回去可以带上我吗?我想搭你的顺风车回去一趟。 第三十七章 搭个顺风车 再回到秦枫对面坐下时,她表情严肃又带点哀求的跟秦枫说:”一会儿你回去可以带上我吗?我想搭你的顺风车回去一趟。” 她愿意跟自己一路回去,秦枫自是高兴,只是......他没有问吴萌要回去干嘛,只是担心的说道:“你周一还上班呢。” 吴萌咬着嘴唇思考了片刻,很肯定的说:“我明天就回来,保证不耽误工作的。”说时迟那时快,她边说边往楼上跑,回头跟秦枫说着:“我马上去收拾一下,你等我。” 不一会儿的功夫,她已经洗好澡换了身衣服,背着包就跑下来,头发都还没弄干,跟秦枫一摆头:“走吧!” 秦枫见她这么着急走,也站起身。 吴萌外婆正好来叫他们吃饭,见吴萌要出门的样子,问道:“丫头!吃饭了,你又要去哪儿了?” 吴萌大眼睛叽里咕噜冲秦枫转着,意思是让他帮着编个借口开溜。 秦枫看出她的心思,但他没有直接说走,看着吴萌说:“快先去吃了饭,吃完饭走也不迟。”又对着吴萌外婆说:“公司突然有点事,需要去处理一下。”他也是想让吴萌借吃饭的时间再想想,要不要这么冲动行事。这样来回的跑,会很辛苦。 外婆招呼着秦枫:“走,那就快去吃饭,吃完饭你们去办你们的事。” 吴萌看着秦枫,表情里带点责备,无奈的跟着进去吃饭。 秦枫却不着急,他很享受这样一家人围着饭桌吃饭的感觉,直夸外婆的手艺好。 外婆见秦枫这么认真的对待她用心做的饭菜,相反今天孙女吃得格外敷衍,就对秦枫说:“以后来出差了,不忙你就过来,没事,就当自己家一样。没回来之前,你对他们父女两也帮不少忙,大家都这么熟,你就不用见外,有空就过来。” 总算是吃好了,吴萌着急的揪着秦枫的袖子就往外走。外婆急忙问吴萌:“你这是要去几天的样子啊?” “我明天就回来!” 外婆看着孙女心里无不担忧的提醒她:“出去外面,脑子机灵着点,这么大了,还像个孩子一样。早点回来!” 一路上,吴萌心不在焉的,秦枫今天话也不多,他看出吴萌急着回去小城,是因为方智出了什么事。也不想多问。打开音乐,闷着头开车。 吴萌已经顾不上去考虑秦枫在想什么了,她只想赶快回去,回去看看那个多久都不跟她联系,突然就得知受伤了的邻居方智。听他爸说,伤的还不轻。 是不是又遇上无理取闹的,双方起了冲突了。估计是些酒鬼闹事,下手不分轻重。早就希望他能换个工作,在那工作,白天黑夜颠倒不说,还让她老爸觉得他没份正经工作。 两人都各自沉默了好久,吴萌才想起来,秦枫被自己甩一边好久没理他。轻轻转头看看他,跟他笑笑。 他不问,她也不说,回去干嘛。 秦枫觉得太快了,才没多会已经走了一半的路,再过一个多小时就到了,他们就要这样一句话不说到终点吗?平时他可以找出很多话题来说,可是今天他真想不出说什么。 吴萌也觉得今天秦枫和以往不一样。就主动跟他找话说。 “你这样经常两头跑,干嘛不要个司机帮你开车呢?这样你也不会太累啊。” 秦枫隔了一会儿才回她话:“距离也不算远,有时候又要办些私事,比如去你外婆家蹭个饭什么的。”他看了吴萌一眼笑笑又说:“其实也可以不来的。” “好嘛,当我没问,反正你们这些老板的事我们这样的小员工也不该问的。”吴萌瘪瘪嘴又耸耸肩。 秦枫眼睛盯着前方说:“我跟你不是上下级关系,不用这样。我们是朋友。” 吴萌这时笑了。有点小欢喜,笑着对他说:“还可以搭老板的便车,不错。不过,放心,工作我会全力以赴,绝对不给老板找麻烦。” 她还想问问,他是怎么处理和小琪的关系的,但是想想又没问。少打听老板的私事,现在毕竟有了这层关系。 “明天我就不能送你回去了,你要不要自己开车回去?我还有另一辆车,你可以开那辆。” “哦,不用不用,多少年都不开了,再说了,我开你的车回去怎么跟大伙儿说。不用,不用。现在动车挺方便的。”吴萌有点受宠若惊。 太阳斜斜的照着那栋老式居民楼,各家阳台上都晒着洗好的衣服被子,一切还是和吴萌离开时一样,小半年的时光只把小区里的一些树叶变黄了。 吴萌尽忙着看那些熟悉的环境了,没注意路边的行人。她在车里谢过秦枫,准备下车。 秦枫还是一句话不说,弯了一下嘴角,看着她推开车门。 方智的妈妈刚从外面回来,见一辆黑色奔驰就停在自己身旁。车里下来的人是吴萌,吃惊之余又看了看车,再看看开车的人。还是那辆黑色奔驰。这次她看到这个“网约车司机”了,这个人上次在医院见过,他不是和小琪闺蜜一起来医院看老吴的那个人嘛。 吴萌有了一些变化,发型变了,人也变得更阳光了。背着一个大斜挎包,关上车门跟车里的人挥着手道别。 “阿姨?”吴萌也有些吃惊,她叫了一声方智妈妈。 “你怎么回来了?”方智妈妈停住脚步有些疑惑的问吴萌。 秦枫并没有马上离开。他在车里摆弄着手机。 “听说方智受伤了,我刚好回来办点事,顺便看看方智。”吴萌双手捏着胸前的挎包背带,看上去有些不自在。 方智妈妈又看了一眼车上的秦枫,又看向吴萌,叹了口气:“方智还住在医院呢,工作的时候出了点意外受伤了。上楼去坐吧,我得回去给他熬汤。” “哦,不了,阿姨,我直接去医院吧。”吴萌问了病房号,没有上楼,准备离开。 方智妈妈也没有上楼,她似乎是想看看吴萌要怎么去医院,还是上那辆奔驰“网约车”吗? 吴萌有些不知所措,秦枫没走,明显是等着自己,而方智妈妈也明显是等着看她是否会坐上那辆车。 “阿姨,您去忙吧,我去医院看看方智。”说着跟她摆摆手,表示再见,让她快点上楼去吧。 方智妈妈已经猜到吴萌会上车了,便转身上楼去了。 秦枫看着吴萌:“上车吧,我送你过去,顺便也去看看他。” 到了医院,病房门口的走廊上有两人在那说着话,见吴萌和秦枫朝他们走过来,两人的表情警觉起来。 吴萌找到病房号,正准备进去,那两人拦住吴萌问她找谁? 吴萌也被这两人搞得有点蒙圈,这两人看着不像一般人,问话的口气像警察一样,又像保镖。她很不想理这两个陌生人。面无表情的跟他们说:“我来看病人的,怎么啦?”顺便用眼睛打量着眼前这两个拦住她的不知道是好人还是坏人的男人。 秦枫一把将吴萌拉到身后,客气的对两人说:“我们有个朋友住这间病房,我们去看看他。” 吴萌一步跨出来就打算往病房里走,又被两人拦下。问这问那,吴萌显然有些不耐烦了。她回答着对方的提问:“我要看的病人叫方智。跟你们没关系吧?” 对方又开始问她各种信息,最后才告诉她,只能进去一个人,方智现在是需要特殊照顾的病人。 吴萌觉得好奇怪,方智到底是惹了什么人?住个院还需要人守着,这些人到底跟方智是敌是友? 两人问清了吴萌的身份证各种信息后,允许她进去,秦枫没跟进去,他走到走廊的另一边,在公共座椅上坐下,等着吴萌。他也觉得有点奇怪,现在他不打算走开,万一这些人吴萌不利,他还可以保护她一下。 走进病房,病房里还有一个人在方智身边守着,这些人都好奇怪好神秘。 第三十八章 心疼死了 走进病房,病房里还有一个人在方智身边守着,这些人都好奇怪好神秘。 方智躺在病床上跟那个人说着话,突然看见吴萌出现在他面前,立刻停止交谈,吃惊的看着她,半晌没回过神来。 “方智,你怎么啦?”吴萌看着方智裸着的上身,胸口处还缠着白色绷带,头套着个网兜,网兜下面是白色纱布,看上去伤的不轻。 方智回过神来,用眼神跟身旁的男人示意了一下,男人走出病房。留下方智和吴萌单独在病房里。 方智脸上的疑惑和高兴混杂在一起,问她:“你怎么来了?” 吴萌伸出手,但是哪都不敢碰到他,就像面前的是快嫩豆腐,随便碰到哪里,哪里就会留下一个坑。她的手停留在空气里几秒,又收回来。 “你那么久都没回我信息,就是因为这个?什么人揍的你?”吴萌很心疼的问他。 方智笑了,他笑起来胸口就疼,于是用手捂着被绷带缠着的地方。 “男人嘛,打个架正常呀,别大惊小怪的。”他仔细看了看吴萌又说道:“大城市就是打造人啊,不见一久,变漂亮了。” 吴萌走到床边从头到脚看了一遍问他:“这得是多少人围着你揍才把你揍成这样啊?你不是挺厉害的嘛,怎么被人揍成这样?”说着她伸手想去摸摸他胸口的伤。 方智本能的抬手拦住她的手:“哎,手别欠啊。什么风把你吹来了?专程来看我的吗?还是被开除了又回来这儿混?” 吴萌才想起秦枫还在外面,就说:“我搭秦枫的顺风车回来的,门口的人不让进。他们是干嘛的?神神秘秘的。跟电视里警察保护证人一样问这问那。” 方智听到吴萌说“警察”,愣了一下。 “他们怕我跑了呗,打架斗殴,都是两败俱伤,怕我好了不赔对方药费来守着我呢。顺便也来了解情况的,我的情况特殊,怕你们是我的帮凶。” 方智笑像开玩笑又不像的跟吴萌说着。本想叫外面的人放秦枫进来,想想又打消了念头,他没有吴萌那么好应付。 “我让他先回去吧,我陪你待会儿。”吴萌想去门口叫秦枫先走不用等她。 方智叫住吴萌:“不用了,你跟他一起走吧。”他轻轻扬了一下头,指指外面的人,“他们不会让你待太久的。看一眼我没事,你就先回去吧。” 吴萌觉得自己才刚到,大老远的跑来,肯定要多跟他待一会儿,待到明天都可以。怎么就急着让自己走? “我好不容易来了,多陪你一会儿呗,我又不妨碍谁,明天就走。” “你回去吧,等我好了我去看你。”方智其实内心很想跟她待到明天,但是。他还是劝着吴萌回去。 吴萌有些不高兴了,眼睛开始有点红,眉头逐渐往中间聚,但是她努力控制着。她在想,方智是真看不出来她很想多跟他待会儿吗?那么久都没收到他的消息,她每天都会拿出手机看方智有没有更新动态,有没有给她打过电话或发过信息。 她很想告诉他,自己很想他,可是看他一点不想留自己在这里。就问他:“你是不是跟别人抢女朋友才被揍的?” 方智笑了,笑得有些心疼,他不能告诉吴萌真相,他不只是个混迹夜场的安保经理。这些事自己父母都不知道。 “你又不是没去过我工作的地方,那里什么人都有,又还都喝了酒,闹事打架是家常便饭。我跟老板看场子,打架在所难免。没事,过几天就好,好了我去看你。回去吧,一会儿他们来催你,你又不高兴了。” 果真,方智话音刚落,之前拦她的人就进来劝她离开了。 “不好意思,病人需要休息,你先回去吧,这里有我们照顾他呢。”那两个看上去像警察又像保镖的人过来表情严肃的跟吴萌说,并有请她马上离开的意思。 吴萌还想争取:“我跟他是邻居,是好朋友,我大老远来,刚进来还没坐下你们就轰我走!”她说着,声音都有点变了,仿佛马上就要哭出来。 方智赶快哄着她:“吴萌,听话,先回去,我很快就去看你。我保证。等手机修好了我给你发信息,打电话。听话,回去吧。” 吴萌还是只能依依不舍的离开了。她一直回头看着躺着的方智,慢慢走出病房。 秦枫还在等着她。 走廊里,那两个男人一直看着秦枫和吴萌,她气呼呼的回头看着那两个男人。那两人都被她看得不好再看着她,两人就相互看了一下,又把眼睛看向别处,想笑又忍住了。 在秦枫的车里,吴萌才终于把忍了好一会儿的眼泪放开,让它们自己掉下来。她看向一边,不想让秦枫看见自己的样子。 秦枫不说话,只是默默的给她递上纸巾,心里有些怅然。 一路上,吴萌都在想,方智受伤没那么简单,只是打架斗殴,那些伤不像简单的拳打脚踢造成的,必须得有武器。就算是打架斗殴,也用不着那么多人在那守着他,可是又想不出什么原因。他是不是犯事了?那些守着他的人是警察吧? 想去看看方智他爸,顺便问问能不能透露点什么,但是想起方智妈妈看她和秦枫的眼神,又让她打消了那个念头。 去看看小琪?想想,还是算了。她未必想见自己,万一她还是把自己视为破坏她感情的罪魁祸首,不是自讨没趣嘛。 此时她真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秦枫也不问她想去哪里,似乎他能猜透她的一切想法。 秦枫一路没说话,只让车一直往前走,她没说出想去哪里,或者拒绝他带她去哪里之前,就由自己做主吧。 吴萌突然转过头对秦枫说:“我该回家了,你也回家吧。” “我带你去吃点东西然后送你回家。”秦枫看着她,等着她的反应。 “不用了,已经耽误你一整天了。麻烦你,送我到小区门口就行,不用开进去了。” 秦枫没有听她的,一直把她带到郊外建在半山腰的一个客栈,那里环境极好,空气新鲜,四周都是林子。从外面看,像个农家大院,进到里面去,装修豪华。 吴萌想着,秦枫估计是要带她来这里吃了饭再回城里去。便一路跟着他走。来到前台,秦枫说:“先帮你把房间开好,把东西放进去,然后带你去吃饭。” 开房间?今晚要让她住这里?她可不想住这么远,明天还要去赶车,住太远不方便。也不好让他再来接送自己,总是麻烦他不好。 “你要我住这里?不了吧,这么远,明天我不方便出去。你也有你的事情要忙,我已经很过意不去了,耽误你这么久。” 秦枫没看她,径直往前走。“没事,这里清净,你好好休息,明天还得回去。你家里那么久没人住,你就在这住一晚,休息好了周一你才有精神工作。你身份证给我。” 她想拒绝,但是他很坚持。现在的他也不像往日一样那么笑嘻嘻的,什么都由着她,此刻他更像个独裁者,不容她有反对意见。 “给我两个房间”他对前台说着,掏出身份证。 前台小姐很客气的告诉跟他说:“不好意思先生,今天只剩一个房间了。” “那就开一个吧。”说着他把吴萌的证件递了出去。他知道吴萌肯定要说话了。就先开口了:“明天我过来接你。” 吴萌这才放下心来。 前台小姐听出了是一个人入住,也没有多问。登记好后就把房卡递给秦枫,“祝您入住愉快!” 第三十九章 温酒驱寒 前台小姐听出了是一个人入住,也没有多问。登记好后就把房卡递给秦枫,“祝您入住愉快!” 太阳休息了的山林,黑的很快,这个隐匿在山里的客栈,里里外外灯火通明,若是从远处看,它应该像密林中的明珠吧。 此时外面下起雨来,寒意渐浓。刚才还不见几个人,这个时候的餐厅里坐了很多人,难怪房间客满。 秦枫没带外套,来餐厅的路上打了几个喷嚏。吴萌看着酒单上的竹叶青酒有些好奇。从名字上来看,这个酒的颜色应该很好看吧。 “竹叶青是是绿色的吗?给你来上一点驱驱寒气如何?” 吴萌不喝白酒,红楼梦里不是兴把酒温了喝驱寒嘛。又看这名字,让他喝点暖暖身子,也可以满足一下自己的好奇心。 吃饭时,她竟然还跟服务员要了杯滚烫的开水,酒杯放到开水里,把酒温热了让秦枫喝,她自己可不喝。秦枫想也没想喝了。 “暖和些了吗?”吴萌像个孩子一样边吃边瞪着大眼睛问他。 “嗯,缓和多了。”秦枫一脸惬意。 “好喝吗?”吴萌又温了一杯,还把鼻子凑近杯子,闻了闻。 “嗯,好喝。”秦枫克制着笑意,喝着吴萌为他烫好的酒。 吴萌看见秦枫想笑又忍住,心想自己是不是脸上沾着饭粒,用手在脸上划拉了一下,又低头看看自己的衣襟,没发现什么异常,就问他:“你笑什么?” 秦枫摇摇头:“没笑什么。” “你明明就在忍着笑,有什么好笑的吗?”吴萌也被他带笑了。遂拿起酒瓶仔细端详起来。 突然,吴萌收住笑。看看表,拦住秦枫即将送到嘴边的酒杯说:“不能喝了,这酒有三十八度呢。时间不早了,咱们撤吧。” 秦枫一直保持着他那有些神秘的笑,吴萌还没明白过来,她只是觉得酒精度数有点高,怕秦枫再喝下去会酒醉。全然没有想到更关键的问题。 二人从电梯出来,离开餐厅感觉更冷了,穿过大堂,站在门口,雨一直没停。 吴萌还跟秦枫开玩笑说:“要不你穿我的外衣回去,反正你在车里没人看得见你穿的是件女人的衣服。” “不用。”他还在笑。 “倒也是啊,车里暖气一开......”后面的话她说不出来了。她抬起眼睛看向秦枫,终于明白为什么他一直在笑。 “我真想抽自己两个大嘴巴子。”吴萌终于想起来,他要开车,自己还让他喝酒,而且还是自己点的酒!喝酒不能开车! “叫代驾吧!”吴萌灵机一动。 “深山老林里,没人会来。还下着雨。走吧,这里怪冷的,回房间去暖和点,我快冻感冒了。”说着秦枫就自己往电梯那边走去。 吴萌一边小跑跟上,一边还回头看着门外:“可是......可是......” 房间里很温暖,吴萌站在门口,痴痴的看着那张洁白的大床,脸色非常难看。 秦枫跳到那张洁白的大床上,打开电视,看着英文脱口秀,哈哈大笑。 吴萌笑嘻嘻的走到床边,拿过自己的包,掏出驾驶证,对着秦枫晃了晃笑道:“秦总,走吧,我送你回家。” 秦枫把眼睛从电视上移开,不信任的问她:“你确定?” “确定加肯定!”其实吴萌心里也没谱,她考起驾照也就开过一下前公司的自动挡,技术还真不咋地。 “算了吧,今晚凑合一晚,一会儿你睡床,我睡沙发,你看,沙发挺大的。”秦枫看了一眼她的驾照,驾龄还不足两年。 见秦枫不动,她过去拉他,想把他从床上拖起来。但是看似不太拉得动。“好吧,你把车钥匙给我,我自己回家睡,明早我来接你。” 秦枫把车钥匙递给她,慢慢起身。他真有些晕了,酒温着喝劲太大。 吴萌快速走在前面,她嫌秦枫墨迹,就自己先去发动汽车。 秦枫还没走到大堂门口,只听见外面“嘭”的一声。心想,坏了,明天得去修车了。 果不其然,右边车尾灯撞在路灯杆子上了。幸好没有撞上左边那辆宝马。 吴萌坐在驾驶室呆若木鸡,等着秦枫来救驾。她现在再没有跟他较劲的底气了。 秦枫笑着帮她打开车门,安慰着她:“没事,没事!我来。” 慢慢下来,走到一边,跟个犯错的小孩一样。 回到房间里,秦枫拿着自己的笔记本电脑在书桌上弄他的事情。 吴萌缩在沙发里自己玩着手机。谁也没去碰那张床。 “对不起啊,把你的车撞坏了。修车的钱可以从工资里扣吗?最好是分期。” 秦枫没看她,继续着手里的事情:“没事,明天去弄一下就好。你先去洗洗睡吧,我还有点事情没做完。” 吴萌熬到实在熬不下去了,进去洗了个澡,出来时见他刚说完电话。她拿了一个枕头放在沙发上。把自己那个枕头放在床中央,迷迷糊糊睡着了。 半夜里,吴萌做了个梦,梦见秦枫穿着一件宽松的衣服,慢慢靠近她,衣服很空,能看见他一身性感的肌肉,他笑咪咪的看着自己。然后慢慢俯下身来正要亲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没有躲开,但是内心里觉得很对不起小琪和那个跟她打过一架的女人。她突然叫起来,“不要!” 醒来心跳的剧烈,出一身的汗。怎么那么热?怎么会做那样的梦嘛,觉得自己真无耻。打开床头灯,看见空调温度28度,不热才怪。 而秦枫只盖着一件自己的衣服,在沙发上缩成一团睡着了。看着怪可怜的,现在是冬天。她有些自责,酒是自己让他喝的,他走不了不能怪他。车也被她撞坏了,也不知道要修多少钱。 她轻轻走到秦枫身边,用手戳戳他的手臂,“秦枫,秦枫。” 秦枫一下醒了。睡眼朦胧的问她:“怎么了?你不舒服吗?” 她有些不好意思,自己好像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人家根本就没对她有什么想法,老老实实睡在沙发上,冷成那样。 “你.....你也去......那儿睡吧,这里怪冷的。”她低着头没敢看秦枫的脸,用手指指床。 秦枫笑了,“这是你说的哦,别等睡醒了又骂我打我。”他抱着枕头就跳到床上,钻进被子里:“哦,这里好舒服。” 吴萌站在床边迟迟不肯上去,实在有点难为情。感觉今天就像是自己设了局故意让秦枫留下的一样。心中那个羞愧啊。 “快睡吧,你放心。”秦枫侧着身子朝床的另一边睡着。把空调温度降到26度。 吴萌关上灯,慢慢爬到床上,靠着边上睡下。两人都把被子往边上扯,中间就形成了一个空洞,冷啊。两人又不约而同的轻轻往里挪了点。 吴萌心狂跳不止。又羞又臊。她想起上次这样和别人躺一个被窝里的人是方智,可是那是两种不一样的感觉。她和方智,唉,她不由的叹了口气,方智对她肯定是没感觉,方智都说了喜欢长头发的。 那么静的夜,吴萌的那声叹息,如此明显。秦枫听见了,他也心砰砰跳,自己若是这样睡到天亮,吴萌肯定觉得自己很没种,都给他创造机会了还不出手,她的叹息声是不是在暗示他什么?但是,若是自己误会了,她会不会一脚把自己揣下床。 他转过身轻声说:“我可以搂着你吗?” “啊?”吴萌没想到他会这样问?然而自己的回答才更加愚蠢。 “不行!” 话音刚落,他的手已经搭过来了。 可是她没有躲开,只是瑟瑟发抖。他把她抱得更紧些,不想让她再颤抖。 “不行!”吴萌挣开他。又缩到一边。 “为什么?”他已经凑近她的脸,耳朵被他的呼吸吹得好痒。 “不行!就是不行!你睡过去!”她反手把他推到一边。 “为什么不行?”他追问着。 “你结婚了!”吴萌用被子把自己盖得严严实实只露出面部喘气。 “我离婚了。”秦枫也叹了口气,转到床的另一边睡下。 “那也不行!你还有小琪。”她对着黑夜说。 “小琪?小琪嫁给房子了。” 吴萌突然转过身:“什么意思?” “我前妻去找过她,她们俩在小琪上班的公司大打出手。那是我朋友的公司,这真的让我很难堪。后来小琪来找我,叫我赔偿她。我兑现了之前答应买给她的公寓。之后我们就再也不联系。 我前妻,她希望我们能和好如初,但是,你知道的,镜子破了没法再照了。并且她心里一直装着初恋,就是因为初恋跟别人结婚了,她才想起回到我身边的。我一直被绿着。” 这一刻,吴萌很心疼眼前这个男人,这是她完全没有想到的结果。 他很想告诉吴萌,其实自己心里一直很喜欢她。但是又觉得这样太渣了,刚和前妻离婚,又和出轨女友分手,这么快就对她表白。吴萌肯定会拒绝他。这样的话可能他以后连见她的机会都没有。 但是他又很舍不得放弃这个机会。 “我可以抱着你吗?”秦枫说。 吴萌沉默了很久,轻声答道:“嗯,”马上又补充道:“但只能抱一下。” “好!” 第四十章 不想回头 吴萌沉默了很久,轻声答道:“嗯,”马上又补充道:“但只能抱一下。” “好!” 秦枫睡着后,吴萌拿开他的手,起身穿上外套,在窗前坐了很久。 雨滴在玻璃上不断滑下,像极了哭泣的脸。路灯下的雨滴,像晶莹的珠帘格外浪漫。 玻璃上的滑落的雨水像伤了心的脸,泪流不止。 “哭泣”渐渐停止,路灯下的珠帘退场后,窗外的画面渐渐清晰,和她的思绪一样,不再混沌。 她在柜子里找到一条毯子,拿了一个枕头,躺到沙发上,渐渐睡去。 秦枫醒来的时候,屋内已经不见吴萌。 她早就跑了一圈回来洗漱完毕,站在楼下,看着被她撞坏的车尾灯发呆。 秦枫站在一旁,她看车,他看她。 “你要帮我修车?” 他刚刮过的下巴,像个中学生穿了一双新球鞋,白得耀眼。他的脸也一样,新崭崭的,看上去有点奇怪。吴萌只是这样看着他,没说话。 经过这么一夜,虽说他们都没有越界,但是吴萌觉得再也回不到过去那种感觉了。她很不喜欢现在的自己,她希望以后再也不和秦枫见面。 直到他们分开,吴萌一句话也没说过。 “就此别过吧!”吴萌下了车没有回头,只背对着他挥手告别。她不想回头,不想知道现在秦枫是否在看着自己,她不想知道,昨天已经翻篇,再不去想起。 回去之前,吴萌又去医院看了一趟方智。 走廊里的两人没见了,只有病床前坐着一个短寸头年轻人。 短寸头见吴萌来了,冲方智羡慕的笑笑。吴萌从背后拿出三袋牛肉干,递给短寸头,笑眯眯的用眼睛告诉他:今天让我多陪方智一下下? 短寸头犹豫着:“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方智握拳冲他做了个“给你一拳”的姿势。“放心吃吧,她不会下药。给我留一袋,这两天我妈尽给我做些清淡的,吃着一点味没有。” “你不怕我去告诉阿姨,让阿姨以后天天给你喝白粥。” 吴萌又从包里拿出一袋牛肉干,在方智面前撕开。方智眼睛只盯着看吴萌撕袋子的手,早就馋的咽口水。 吴萌从袋子里拿出一条牛肉干,凑到他鼻子前面,他张开嘴以为吴萌要喂给他吃,还乐呢。哪知吴萌又把牛肉干叼在嘴上自己吃。 方智伸手过来抢吴萌手里的牛肉干,吴萌却把袋子往后藏着,方智没拿到,就把吴萌叼嘴里那块夺了过来塞自己嘴里。吃得很享受。 “哎,那条我吃过啦!”吴萌叫着。 “我又不嫌弃。”方智嚼着牛肉干,伸着手还要。 吴萌还是把袋子藏在身后,偏着脑袋:“你若是告诉我你是怎么受伤的,我就给你吃,否则别想。” 短寸头两步跨过来从吴萌身后把牛肉干袋子一把夺过,开着玩笑对吴萌说:“没拆开的我不敢吃,我还是要你吃过这袋,我怕你下药。” 又把手里那三袋丢在方智面前,方智很快就拿起一包,自己拆开吃着。 吴萌咬着下嘴唇骂短寸头:“这包是没有辣椒的,那三袋是辣的,方智不吃辣。讨厌!”说着就去夺过短寸头拿着的那包,又把另一包塞给他。 吴萌没能问到结果。 短寸头看了一眼方智,对方智的心理素质一点不怀疑,干他们这行的,怎么可能随便露馅。虽然这次行动让方智受了伤,但不算是失败的行动。 方智并没有看短寸头,他不会和短寸头进行眼神互动。 吴萌用手轻轻摸着他胸口的白色绷带,问:“他们是不是对你动刀子了?” 方智拿了一条牛肉干塞进吴萌的嘴里,“男人打架总不能像女人一样薅头发吧?你别像《十万个为什么》一样,问个不停,这样很不讨男人喜欢的。你现在和那个秦什么走得挺近啊。” 吴萌对这个问题非常排斥,眼神已经把她的心理活动一五一十地袒露出来了。 “我来看你你跟我扯那些乱七八糟的,我现在只是在他们公司上班,一个小打字员。不过我没走后门啊,是自己去人才市场应聘过去的,我也是干了好久才发现是他们公司的。”她没说,回去想换工作了。但是她觉得方智和短寸头都在回避这个问题,他们越是回避 ,吴萌越发好奇,越要打破砂锅问到底。 她指着短寸头:“你是不是警察?你的枪都露出来了。” 短寸头冷笑一声:“你是不是警匪片看多了?”但是又下意识的摸着自己的腰部。 方智又看着短寸头,短寸头故意比了一个掏枪的姿势,眯着一只眼睛,用手摆出举枪的姿势:“里面的女劫匪放下武器,你被包围了。”他对自己的这段表演非常满意,哈哈笑着。 “真业余!”吴萌又重新学着警匪片中女警花掏枪瞄准的姿势对着短寸头,扣动扳机,然后又对着“枪口”吹了口气。 “这样才叫专业嘛。” 短寸头哈哈笑着,对她做出抱拳姿势,谦虚的说:“学到了这回。”手机在他裤兜里呜呜震动着,他看了一眼电话对吴萌说:“这回你真得走了。一会儿我同事来了不好说。” 吴萌不理解,为什么来看一下自己的朋友也要这么受限制?“你们怎么搞得这么神秘?”又看向方智:“你们到底是干什么的?方智你说,你是怎么受的伤?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吗?我那么远来看你,你都不留我一下?你知道吗?几百公里来回很不容易的。” 方智一改往日的嬉皮笑脸,严肃的跟她说:“我跟黑社会老大抢女人被捅了,你满意了吗?不想跟你说是怕你不高兴,现在知道了,难受吧?” 这得有多爱才会拼了命去挣?怪不得那么久了都不跟她联系,自己刚剪了新发型,还第一时间就发给他看,他连个字都不回她。原来是自己表错情了。 她想再为自己的脸面争回一口气:“丰乳肥臀那种是吗?想象得出,应该是那种把自己裹得像个粽子,裙子短得快遮不住屁股,长发飘飘,搔首弄姿的女人对吧?你们这些直男最青睐的类型。” “看吧,跟你说别问那么多,告诉你了自己又受不了。你以为个个都像你一样,一根筷子似的自己还挺美?你要也长成那样,现在也不会单着啦。”方智说这些话的时候,又回到吴萌刚见到他时的那样像个混混痞子,但是眼睛却没看吴萌。 吴萌感觉自己的台阶踩空了。只好补上:“你眼光应该不会差,兄弟看上的女人怎么看都顺眼。” 方智转过脸看着她,抬起手捏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脸左右转动看着。吴萌没有反抗,任她捏着自己的脸,直到他把手放开说:“变了,不像以前一样表里如一了。现在说话都言不由衷的。” 她觉得自己受了奇耻大辱一样。但内心里很心疼方智的伤。她抬手看看表,故作平静的对方智说:“我走了。好好养伤。”后面这句是真心的。 路过短寸头的时候,她拍了一下短寸头的肩膀:“好好看着他,别让他好了就溜了。记着,他不吃辣椒。” 然后头也不回的,把手抬到肩膀上挥着。 “哎!别哭啊,路上小心。”方智在身后说着。 她很想回头看,想看看方智的眼神,想看看方智有没有看着自己离开,但是她克制住了。 她的两次不想回头,秦枫那次,她是真不想回头,觉得她不该回头。这次,身后是方智,她很想回头,但她没有,她怕回头了眼泪会掉下来。 第四十一章 表弟作妖 她的两次不想回头,秦枫那次,她是真不想回头,觉得她不该回头。这次,身后是方智,她很想回头,但她没有,她怕回头了眼泪会掉下来。 雨是一路跟着自己下着过来的吗?吴萌想。下了车,外面下着雨,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回到外婆家的时候,远远的就能看见院门口的灯亮着。那是家人为她留的灯,那光似火,离着十几米远就可以把她冰冷的手烤热。从出租车里走出来,吴萌把卫衣上的帽子拉起来套在头上。快速跑向那盏灯。 外婆已经听出是孙女回来了,抬着伞来开门。门刚打开,吴萌就一把抱住外婆。 外婆开心地笑着,拿着伞的手,放下雨伞,也跟孙女拥抱着:“这丫头,才离开一天,就这么念家,若是以后嫁远了,你可怎么办哦?” 表弟在屋里跟姑父老吴下棋,看见表姐眼睛红红的,外衣也是潮的,头发有些乱。张嘴就来:“姐,你这是被人甩了吗?看你一脸的狼狈。” 吴萌没好气的回他:“没长成人样就想学人说话,你就是个四不像!不会说人话闭着嘴!别见人就咬。” 他走了一步棋,笑呵呵地跟姑父说:“姑父,您也不教教我姐,别这么伶牙俐齿的,难怪嫁不掉!刚才打电话来问的那个秦什么,估计就是被我姐给吓得都不敢娶她?” 老吴拿起一颗象棋敲了一下侄子的脑门:“臭小子!你先把自己管好再说你姐,刚才那个小秦是你姐的朋友。哦,对了,萌萌,刚才小秦......” “行了爸,我饿了,先让我吃口饭。”吴萌打断她爸,不想听他提那个人。在路上秦枫就已经打了好几个电话给她,她不想接。但是又没有关机,她怕万一方智给她打电话或者发信息,不能及时收到。哪料一进门就听说秦枫把电话打到她爸这里了。 老吴和侄子两人对视了一下,很小心的说:“他问我你回来没有,叫你回来了给他个电话。” “爸!继续下你的棋。”说着顺道白了表弟一眼,朝厨房走去,外婆已经把饭菜热腾腾的端到饭桌上。 表弟在外面跟老吴窃窃私语:“肯定是吵架了。姑父,你说那个人不是我姐男朋友?” 老吴抬头看着天花板,思索片刻,摇了摇头:“不是,他有女朋友,是你姐的闺蜜。” 表弟像看了一段八卦娱乐新闻一样兴奋:“这么狗血,这年头这样的故事多了去了姑父,那男的肯定是想两个通吃,您得告诉我姐,离这渣男远点。” 老吴又拿棋子敲着侄子的头:“可别在你姐面前说这些。你姐不是那种人。小心等会儿她捶你!” 表弟躲开姑父的棋子:“姑父你是不知道,从小被他捶得还少吗?不是我打不过他,我是绅士,不想跟女的动手,不然,哼!” 吴萌端着碗从饭厅走出来,靠在墙上边吃饭眼睛看着流里流气的表弟。 表弟看见吴萌眼睛里充满杀气,语气立马转变:”哼!我就喜欢给我姐当靶子练,这样出去外面才没人敢欺负她,你看我姐那双麒麟臂,别看那么细,劲儿可大嘞!对吧姐?我这也是一种变相保护我姐!” 见吴萌不说话只吃饭,又接着说:“姐,你不用谢我,先借我五千块!马上圣诞节了,我给我女朋友买个手机做礼物。” 吴萌含着饭菜回他:“没钱!要哄女孩子自己挣去!”走了两步又回头警告他:“别在我背后说我,除非你想在家躺十天半月。” 表弟探着头看看,见吴萌走进去了就问老吴:“姑父,那个秦什么是不是我姐的老板?他肯定喜欢我姐,不然怎么会我姐回个家还打电话来问。男人这样关心一个人,不喜欢才怪。我倒要会会这个未来姐夫。先帮您把把关,如果是个渣男,我姐以后日子不好过,如果不是,嘿嘿,那以后我们家就有两家公司了。” 吴萌此时已经放下碗,快步走出来,把他按在沙发上举起拳头要揍他:“我告诉你!少在这放臭屁!” 表弟先是求饶,见他姐的拳头快要落在自己脸上时一把抓住吴萌的手说:“吴萌,我告诉你!小时候是真打不过你,现在我可不是小时候了啊,别我让着你还得寸进尺!待会儿揍着你你又要去找外婆告状!” 吴萌也来气了,本来心里就不爽,使劲挣着那只手,就要用另一只手跟他对抗。 老吴在一旁劝着:“行了行了,你们俩从小打到大,还打不够?都长大了,行了!放开你姐。” 外婆听见动静从楼上下来,用手指指孙子,那混小子立马放了手。 两人分开后,吴萌自己上了楼。 表弟不服气的坐在沙发上,把气撒在老吴身上,分分钟赢了老吴。此时老吴的电话响起,一看是秦枫打来的,正想把电话拿去给闺女,表弟自动领命:“姑父我来,我帮您送上去,您腿脚不方便。” 老吴把电话递给侄子。侄子接起电话,笑嘻嘻的跟秦枫说着:“找我姐呢?我姐刚上楼,你是不是让我姐受委屈啦?她回来哭得可伤心了。告诉你啊,我姐可是我们家的宝,若是谁欺负她了,我这个做弟弟的可不会对他客气哦。” 老吴在一旁干着急,用嘴型叫他别瞎说。只见侄子跟他使着眼色,比了一个“嘘”,继续说着:“是啊,我是他弟,从小一块长大的表弟。我们都没舍得让她受过委屈,小时候谁欺负她了都是我给她摆平了。那些追我姐的人每天来我们家大门口等着,情书都是让我传的,我姐都先让我给她把关,不合适的,情书一律送不到我姐手里,都被我转送给别人了。” 表弟拿着电话到另一间屋里跟秦枫瞎聊着,满嘴跑火车。 “我姐不接你电话是吗?她就这小姐脾气,都是被我们家人给宠出来的,没事,这活儿包在我身上!你若真对我姐有意思,我一定助你一臂之力。”最后还两人互留了联系方式。 表弟这才满意的把姑父的电话还了回去。还对老吴比了一个胜利的手势。 吴萌在房间里刷手机,无意间看到一条小城本地新闻:“当地公安机关破获一起违禁品交易案,地点就在方智上班的地方。 为抓住毒贩,奋不顾身的警员身负重伤,被连刺数刀,受伤的警员被打了码看不到脸,但是那个躺在担架上浑身是血的人,她太熟悉了。 吴萌拿起电话就要打过去,手抖的厉害,电话都握不住了,掉在地上。她又捡起电话,费力的拨通了方智的电话。 第四十二章 要出人命 吴萌拿起电话就要打过去,手抖的厉害,电话都握不住了,掉在地上。她又捡起电话,费力的拨通了方智的电话。 她在心里刻画着当时的各种血腥画面,她记得方智伸手过来捏着她的脸时,看到他手腕上有一条明显的痕迹,那不像是被绳索捆绑的痕迹,倒像是手铐弄出来的。 莫非当时他是用手铐铐住自己的一只手,再铐住毒贩,受伤后的他被歹徒拖着走,手才会留下那样的伤痕,然而,如果当时他是被这样铐着拖行,再被歹徒猛刺,冰冷的刀子一下又一下的刺向他时......她不敢再往下想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电话终于接通了:“喂?你睡了吗?”吴萌小声的问。 方智的声音听着显然没睡:“刚睡着被你吵醒了。” “嗯。你好些了吗?” “你不是才看过我吗?”他在那头笑着说。 “我,我刚看新闻了。”吴萌声音开始哽咽。 “新闻?什么新闻?”方智的语气里有点不耐烦。 吴萌心想,他混在坏人堆里很危险的,不能随便在电话里说。所以方智在跟她装傻也是正常。自己要懂事点不能害了方智,不能声张。 方智肯定会夸她懂事,聪明,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她想象着方智每天面对的危险,和他的工作那么神圣那么伟大,他的形象一下子在她心里变得更加伟岸。 电影里那些混迹在毒贩身边的卧底,他们随时如履薄冰,时刻面临着各种危险。她以后不能随便给他打电话,发信息,这样会影响他的工作,会给他增添很多麻烦,弄不好还会害死他。 一想到这个,她哭得更伤心了,电话里她几乎泣不成声。 “我真像你上午说的那样差吗?。”吴萌小声的哭着说。 “上午跟你说过什么我不记得了,总之不是我喜欢的那种!怕你受不了我已经嘴下留情了。”方智像突然变了个人,接着又说:“还有事吗?没事挂了,以后别老给我打电话发信息,最烦你们女人动不动就哭哭啼啼的。” 吴萌立马收住眼泪,有点跟不上方智的变化,他是不方便说电话吗?还是出现什么突发状况了?又觉得自己该识趣点,就说:“打扰你休息了。”电话要挂断时她又补上:“好好养伤,你说过好了要过来看我的。” “这你也信,机灵点好吗?听不出这是客气话吗?我一直不回你信息你还不知道什么意思吗?以后没事别联系了,我女朋友会不高兴的。你也找个合适的人嫁了吧。” 电话里再没了声音,后面就是一串嘟嘟声。 好像是大晴天出门,一点防备没有突然遭遇瓢泼大雨。吴萌举着电话,好一会儿都放不下来。她不确定刚才电话里的人真的是方智,这才几个小时?一天都还没过完,他怎么就变得如此决绝? 不行!她要搞明白到底怎么了?上午还好好的怎么天一黑就这样了。 “您好!您拨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拨了几次,电话里依旧是那个电脑提示音。自己被拉黑了。她再试着把他们俩的合影发过去,图片没有发送成功,社交账号上自己也被拉黑了。 这回真的该死心了,这么久以来原来都是自己想多了,从他背着她去医院结接手指起,他们躺在一个帐篷里,一起在夜色下看星星,在医院里说的那些要去民政局领证等等等等,都是自己一厢情愿的自作多情。 吴萌很想哭,很想大哭一场,可是怎么也哭不出来。眼泪呢?眼泪哪去啦?刚才不是还为方智的伤掉眼泪的吗?现在才是真正该哭的时候,可是怎么哭不出来呢?这眼泪该来的时候不来,不该来的时候偏来。 对了,方智刚才说最讨厌女人动不动就哭,是不是刚才自己哭鼻子让他讨厌了?那么现在能不能再告诉方智,自己现在没有哭,方智就不会把自己拉黑,不会再也不跟她联系。 她又打过去,还是一阵忙音。发短讯过去,还是一样的提示。 哦,他已经不想知道了。她很生气,为什么一开始自己要幻想那些画面呢?为什么一开始自己要哭鼻子呢?爱哭鼻子的女孩子真的很让人讨厌。现在自己已经不爱哭了,他知道吗? 那个他说的女朋友现在应该就在他身边吧,一个丰乳肥臀的,把自己裹得像粽子一样的搔首弄姿长发飘飘的女人。 洗个澡去吧,把那些讨人厌的脾气和样貌都统统洗掉,把过去统统洗掉,水开大点,把过去全洗掉! 吴萌在房间里翻找,找什么她也不知道,先在衣柜里翻,拿出一件外套抱着打开房门,想想不对,自己是要去洗澡,拿外套干嘛?又返回房间,在衣柜里一阵掏,掏出换洗的衣服,抱着衣服莽莽撞撞去卫生间,卫生间里灯亮着。又抱着衣服回了房间。 对了,一楼,去一楼,她跑到一楼一把推开卫生间门,表弟正在里面洗澡,只听表弟在里面骂着:“吴萌!你瞎呀?老子在洗澡呢!关门!”吴萌惊慌失措的关上门。抱着衣服回到房间。三楼,算了表弟在一楼用着,三楼估计舅舅或者舅妈在用。 这一整晚,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要干嘛,在房间里乱转。戴上拳套,对着那个弹力球快速击打,好几次都被弹力球把自己的鼻子和脸撞得生疼。她脱下拳套把它们扔向墙角,又捡起来戴上继续打。直到打到自己筋疲力尽。 还是很想哭,可是就是哭不出来,可能自己根本就不稀罕,所以哭不出来。对!自己就是不稀罕,一点不!干嘛要哭?自己是谁,自己可是无坚不摧的吴萌啊! 表弟洗好澡来到吴萌房间门口捶门,吴萌一身汗还没干,拳套都没脱掉,把门打开。 表弟头发湿漉漉的,白色浴巾挂在脖子上,一边擦着头上的水,一边还在骂吴萌:“你刚才私闯浴室,侵犯了我的权益,你得补偿我的损失!” 吴萌偏着脑袋看了他一眼,冲着他的脸就是一拳,还没来得及反应的表弟被吴萌打得后退了两步,看到白色浴巾沾上了红色的血,再一摸鼻子,血是从鼻子流出来的。扔掉浴巾两步向前甩手就甩了一巴掌给吴萌。一边骂:“你疯了吗?你是不是想死?想死我成全你!”说着上前就掐住吴萌的脖子,边掐着还边往前推着吴萌。吴萌一直朝后退,没有还手,任由表弟掐着脖子往后退。戴着拳套的两只手在身体两侧耷拉着。直到退到墙角,表弟还在死死掐着。 听到动静的一家人急忙跑到吴萌房间,看到这一幕被吓了一跳。 舅舅舅妈大声叫着:“儿子!放手!你要干嘛!”说着跑去拉住儿子。 外婆也来到吴萌房间门口!“臭小子!放手!你这是要造反啦!” 表弟这才放开了吴萌,气急败坏的擦着自己鼻子上的血。说着:“吴萌疯了!吴萌疯了!你们也不看看她把我打成什么样!从小你们都向着她!” 老吴是最后一个赶过来的,他拖着不太利索的腿脚奔向女儿,推开大舅哥夫妇,抱起瘫软在地上剧烈咳嗽的吴萌。 “萌萌,萌萌,你没事吧?”扭头愤愤的看向侄子。 吴萌一句话不说,依旧靠着墙坐在地上。 表弟在一边申诉着:“是她先打我的!” 老太太抬起手来想打表弟,表弟一脸气愤的对老太太说:“打您随便打,从小你们都是这样的,我早就习惯了!她挑的事全家人都不问个究竟,就只会打我,就因为她死了个妈,我就得为她背所有的锅!” 外婆的巴掌还是落在了表弟的脸上。表弟捂着半边脸,看着吴萌说:“我就不该手软,就该把你掐死!”说完头也不回的冲出吴萌房间。 舅妈看看老太太,又看看吴萌,生着气追儿子去了。只 老太太这一巴掌打下去,心里也是异常煎熬,她又何尝不心疼自己的孙子。这些年来孙子和孙女打架,每次挨揍的都是孙子。今天她的这一巴掌,一是孙子提到了她死去的女儿,这触到了她内心最柔软的痛处。也是因为心疼吴萌从小没了妈,她这么护着吴萌,也伤了孙子的心。 手心手背都是肉。她一句话不说,默默的回了自己房间。 老方还在扶着吴萌,看得出丈母娘此时心里很不舒服,可是女儿这样,他也只好先顾女儿,叫大舅哥去看看丈母娘。大舅哥见自己儿子也是一脸委屈,并且儿子说的也没错,从小他是看在眼里的,母亲一直都偏向吴萌。便也不理老吴。 对吴萌说:“没事吧?没事快点给我起来,去看看你外婆!好好一个家,非要被你们闹出点事来才高兴!” 说着也上楼去看自己儿子去了。 吴萌也想想自己干的都是些什么事。就因为自己心里不爽,打了表弟,现在把整个家闹得不愉快。 她站起身,把父亲扶起来对父亲说:“爸我没事,我去看看我外婆。今天这事的确是我不对,一会儿我去跟表弟道歉。您先回去睡吧。” 吴萌来到外婆房间门口,轻轻扣着房门。外婆没有开门,又扣,门还是没开。 第四十三章 外婆走了 吴萌来到外婆房间门口,轻轻扣着房门。外婆没有开门,又扣,门还是没开。 吴萌心想外婆可能是生自己的气不想给她开门,便站在门外承认着自己的错误:“外婆,您开开门,我知道我错了,是我先打的表弟,一会儿我去跟他道歉,您别生气了。以后我不会再跟他打架了。” 她耳朵贴着门听里面的动静,看外婆有没有跟她说话叫她进去,或者过来给她开门,可是听了好一会儿也不见屋里有动静。 开始着急,门打不开,外婆又不来开门,她使劲敲门,里面还是没有动静。刚好表弟这时负气准备出门,来到楼下看见吴萌撞门,也觉得情况不妙,三步并作两步快速来到奶奶门前,一把将吴萌拉开:“你让开!” 他退后两步,冲着过去一脚踹开房门,只见奶奶倒在床边地板上,立马奔过去抱起奶奶叫着:“奶奶!奶奶!” 吴萌吓傻了,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表弟大声呵斥着吴萌:“还傻愣着干嘛?快打120啊!” 吴萌这才反应过来,赶快跑去房间拿电话。越是着急越找不到电话在哪里,她手忙脚乱的在屋里到处找,终于找到电话颤抖着双手拨通了急救电话,一边跑下楼一边打着电话,话都说不利索了。 来到外婆房间,看见父亲正招呼着表弟把外婆抱到床上,让表弟快点给外婆做心肺复苏,可是表弟不会。 吴萌说完电话,拉开表弟,给外婆做起心肺复苏,她学着网上教的方法双手重叠在外婆的胸口一下一下地按着,按几下又捏住外婆的鼻子,嘴对嘴的给外婆嘴里吹气,又继续给外婆按压心脏。 “嗒”一声响,她听到外婆的一根肋骨断了,她想停手,但还是继续按着,比起肋骨断裂,能把外婆从死神手里抢回来更重要。 “嗒”第二声响,她犹豫了一下,又继续按着。 表弟看出有点不对,就问吴萌,“怎么了?” 吴萌顾不上说话,继续按着,满头大汗。 “嗒”第三声,表弟这时知道了吴萌把奶奶的肋骨按断了。一把拖开吴萌骂道:“你想害死我奶奶啊?” 舅舅舅妈已经来到面前,见这两兄妹还在争。舅舅也过去把吴萌一把推开,摇晃着母亲叫着:“妈!妈!您醒醒。” 吴萌还是坚持着过去给外婆做人工呼吸,她还想去做心脏按压,被舅舅和表弟拉开推到一边。 吴萌大声坚持着:“我要给外婆做心肺复苏,可能还有希望!” 表弟呵斥着她:“奶奶肋骨都被你按断了,你只会把奶奶害死!”不让吴萌再靠近! 120急救车总算是来了,当医生打完心电图,仪器上成一条直线。宣布死亡。全家人开始哭泣,只有吴萌一个人站在一边,看着外婆一声不吭。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不出来,只有她自己知道心里多难过,可就是流不出眼泪来。这是从小最疼爱她的外婆,她慢慢走近外婆,可是舅舅舅妈和表弟都不允许她靠近,他们都觉得吴萌是个无情无义的人,外婆都已经被她气死,她都没有一滴眼泪。 吴萌挣开所有阻拦她的人,走到外婆身边,帮外婆理着头发。外婆一辈子都很在意自己的外表,她想让外婆体面的离开。 理完头发,她站起身,到外婆的衣柜里找了一套外婆平时很喜欢的衣服,给外婆换上。 葬礼上,吴萌依旧没有一滴眼泪,这是她第二次经历葬礼,第一次是自己的妈妈,这次是她的外婆。这些都是最爱她的人,如今,她只能从照片上去感受她们。外婆的葬礼,来了很多人,都是吴萌不太熟识的人。 舅舅和舅妈以及表弟都接受着来宾的安慰,只有吴萌父女,像两个局外人一样,被晾在一边。只有她们手上缠着的黑纱,别人知道那是一家人。也有亲戚认出吴萌来,因为她长得和妈妈实在很像。 有亲戚甚至在背后小声说着:“这孩子是不是命太硬,克死了自己母亲,如今又克死了外婆。”吴萌听得见,但是她不想反驳,反驳已经没有意义,妈妈和外婆都已经离去,因为她离去。 就像他们说的,外婆和妈妈的离世都和自己脱不了干系。如果当年自己不在生日那天去外面和那帮所谓的朋友瞎混,妈妈不会因为来找她而遭遇车祸;如果那天,她没有因为自己心里不好受无处发泄,打了表弟那一拳,也不至于让表弟掐着自己脖子被外婆看见,外婆也不会因此突发心梗离世。 亲戚们除了议论着吴萌克死自己妈妈和外婆,老吴也在被议论的范围内,如果不是他,吴萌的妈妈也不会不顾外婆反对跑到那个小地方和他结了婚,生下吴萌这么个祸害。 对此,老吴也是保持沉默,他心里的痛不比别人少。只是,这个时候说什么都是徒劳。 如果,哪里有什么如果?这世上没有如果。 葬礼结束,吴萌也没有回到公司上班,她已经好几天没去上班。电话也是关机状态。 曾经受秦枫之托来给吴萌送文件的年轻人,听说吴萌好几天没来上班,人也联系不上。下班后来到吴萌外婆家,看到此景,立刻知道发生了什么。 吴萌看见他来了,对方问她什么,她都不说话,她一句话也不想说。同事只好默默离去。回去后他给秦枫打了个电话,把他看到的跟秦枫说了。 第二天,秦枫一早就驱车赶来。一路上他试图给吴萌打电话,发了很多信息,可是都没有任何回应。 外婆走后,舅舅一家忙着办理外婆的各种事情,也没空理吴萌父女。 说到财产分割的时候,吴萌父女已经离开,没有跟家里的任何一个人说,他们去了哪里。 秦枫赶到外婆家的时候,客人们都已经差不多散去。吴萌父女已经不见,也没了外婆的家总觉得少了点什么。秦枫想起吴萌外婆上次跟他说有空就过来,把这里当做自己家。外婆的音容笑貌历历在目,如今只剩一张黑白照片放在客厅中央,两旁点着两只不会流出蜡滴的烛火。不禁感到一阵心酸。 舅舅一家热情的招呼着秦枫,也说不出吴萌父女哪里去了。只是抱怨着吴萌不懂事,一声不吭说走就走。 秦枫见到了那个跟他留了联系方式的表弟,表弟见到秦枫倒是来了兴趣。拉着秦枫各种聊。秦枫也希望能从表弟那里,了解些情况,可是只听到一阵牢骚,无非就是吴萌从小就欺负他,每次他都因为吴萌挨打,这次吴萌又怎么害死了外婆,现在就拍拍屁股走人,外婆的遗产她一分也别想要之类的话。至于他们父女去了哪里他也不得而知。 秦枫算是了解吴萌的,他想着吴萌为什么在外婆去世这事上一滴眼泪都没有,人在伤心至极的时候,不一定会用眼泪来表达悲伤。他更加担心吴萌,迫切的想找到她。匆匆告别吴萌舅舅一家后,他又匆忙赶到公司,公司里的人也是一阵指责,她的一堆工作现在没有人做,都分给其他人来完成,增加了他们的工作量。 他确信吴萌带着父亲应该是回到那个他们曾经的家去了。她不会丢下父亲不管的。 简单处理了公司的一些事,又匆忙开车赶回那个小城。 第四十四章 柠檬很酸 简单处理了公司的一些事,又匆忙开车赶回小城。 吴萌和父亲,在处理完外婆的葬礼后一早就离开了舅舅一家。在所有人看来,就是吴萌害死了外婆,她要承受着家人乃至外人的指责,哪里还有再待下去的理由。关于外婆的遗产分割,更是不想参与,她已经被那个看不见的力量压得喘不过气来,那里已不再是她的家。 再次回到这个熟悉的小城市,一切如故。小区单元楼下的老阿姨剥着手里的毛豆见到吴家父女,停下手里的事跟老吴打起招呼。老吴礼貌的回应着。吴萌跟在父亲后面,拉着行李箱,目光没有焦点。分两次把行李箱搬到家门口。 兴许是好久没有走楼梯,两箱行李搬完,她有些手脚发软。也或许,是少了一双在背后推自己一把的手。 熟悉的楼道,熟悉的门口,上到五楼的时候,她克制着自己不朝五楼那扇门瞅,但眼睛是不会骗人的,她的眼睛还是快速的扫过那扇门几秒。离开一段时间的家,推开门的刹那,一股淡淡的潮霉味。 “还是这里舒服,再怎么破败还是家。收拾收拾,人回来了,它又会充满人间烟火气。”老吴一打开门就感叹。他已经好多天没听女儿开口讲过话。到处找话题。 “一会儿我去看看老方去,这么长时间不见还真有点想这个刺头。我看看方智在不在,在的话,让他上来陪你说说话。” 曾经老方是真一点看不上这个方家儿子的,觉得他整天不务正业,像个混子。但是这时他却觉得,这小子没准能让女儿开口。 听父亲提到方智,她心里刺痛了一下,就一下,但是很痛,痛的足以让你直不起身子。吴萌只感觉胃一阵绞痛,她弯下腰,用手捂着疼的位置,蹲在门口,只一会儿就满头是汗。 老吴着急了,打开行李箱,翻出胃药,递给女儿,但是家里刚回来也没有热水,他认为胃药得用温水送服,凉水只会加重对肠胃的刺激。老吴想去扶女儿坐下,吴萌只跟老吴摆摆手,依旧蹲在原地。 “你等等!我去弄点热水。”他想到楼下老方家,拿着杯子到楼下敲开了五楼老方家的门。开门的是方智,方智看见老吴很是意外:“吴叔?我不是做梦吧?什么时候回来的?” 老吴顾不上跟他解释,“快!家里有热水吧?给我倒杯热水去。我刚进门家里也没热水,快点!” 方智愣了一下,又接过杯子,接了热水递给老吴,又问老吴:“家里有药吗?没有的话我这有。”他没问老吴是单独回来的还是和女儿一起。也没有上楼去看看的意思,只是用手撑着门框站在那看着老吴转身上楼。 老吴谢了方智,心事重重的朝自己家走去。 关门的瞬间,老吴听到屋里有个女人的声音问方智,“谁呀?”老吴回头的时候,门已经关上了。 老吴内心充满失落,看来,让方智敲开女儿的心门这个想法已经靠不住。他不知道要怎么才能让女儿开口,只是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回到家时,吴萌的疼痛已经得到缓解,她坐在沙发上,仰着头靠着,眼睛看着天花板一声不吭。见父亲端着热水进来,也不问。 父亲有些担忧的坐到女儿身边,想了好一会说:“萌萌啊,你跟爸爸说句话吧,这么多天了,你一直这样一声不吭,爸爸心里着急啊。” 吴萌这才开口说了她这些天来的第一句话:“爸,我没事。” 然后就起身去整理行李。 吴萌用手机点了外卖,父女俩简单的吃完后,吴萌回了自己房间。家里静悄悄的,吴萌能听见父亲收拾着屋子,时而发出的叹息声。 一阵敲门声打破了家里的安静,老吴准备去开门,吴萌走出房门,看着父亲摇了摇头。老吴对着猫眼往外看了一眼,轻声对女儿说:“是小秦。” 吴萌还是摇头。转而又回到自己房间关上门。 敲门声还在继续,老吴听得心慌,明明人在屋里又要装作没人,心里着实不自在,像做贼一样,他还是开了门。 吴萌听着父亲和来人在外面小声说着话,她躺在床上,用一个枕头把耳朵死死蒙住。看着洁白的的墙壁发呆,回想着外婆不久前,到她的奶茶店看她,给她带来的饭菜,那时外婆那么精神。她一向都很果断的,决定一件事情都从不拖泥带水。记忆中外婆的点点滴滴,放电影似得从脑子里一帧一帧的过着。 眼泪终于顺着脸颊留下来,滚进另一个枕头里,眼睛不停的产着泪,枕头贪婪地吸收着。从一开始的默默流泪,渐渐开始抽泣,然后才是放声大哭,她把自己的脸埋进枕头里,哭得歇斯底里。 这么多天了,她终于放开的哭,这一刻她是那么想念外婆。 谁也不敢敲她的门,秦枫没有走,他和老吴静静的坐在客厅里,听着房间里的吴萌失声痛哭,两人都心如刀绞,又无能为力。 在楼下的方智也听到楼上吴萌的哭声了,他急忙跑到六楼拍着老吴家的门,老吴怕屋内的吴萌听见了,打扰她,叫秦枫快去开门。 屋外的方智和屋内的秦枫两人面对面对视着,有些尴尬。他们都在猜着对方的目的和扮演的角色,又在思索自己是否多余。 方智转身想走,秦枫小声的叫住他:“都来了,干嘛又要走?你不看看她?” 方智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回头对秦枫说:“你不是在的嘛。我还有事。走了!”说着,他继续下楼。 秦枫又叫住他:“我也是刚到,她,外婆去世了。叔叔说,她已经好几天没开口说话了。你,真的不看看她去?” 方智背对着秦枫,点了一根烟,抽了一口吐出烟雾说:“看个屁哦,让她哭会儿,哭出来就好。”说完,噔噔噔朝自己家走去。 秦枫听见他进了家,门“嘭”的一声关上了。才转身进了屋,也关上门。 几分钟后,屋内的哭声停止了。老吴和秦枫面面相觑,房门打开,吴萌走出屋子,见客厅里坐着父亲和秦枫,她又转身回到房间里关上门。 秦枫走近她房间,对着门跟她说:“我过来看看你,我可以进去吗?” 里面没有任何回答。 过了好一会儿,方智再次来敲门,他提着一袋柠檬,另外还有一小盒切好的柠檬片,看上去很新鲜,柠檬片上还在向外渗出汁液。他放下柠檬跟老吴说了声:“叔叔,节哀。这个给吴萌吧,她可能需要。”就走了。 门关上时,吴萌的房门也开了,她像是嗅到了柠檬的香味一样,朝沙发走过来,在那些柠檬面前坐下,打开盒子,拿出柠檬片,含进嘴里。 老吴怕她吃了又胃疼连忙制止她:“萌萌,你胃疼才刚好一点,别这么吃这东西,太酸你的胃受不了的。” 她还是不说话,又拿了些柠檬片塞进嘴里,咽下汁水,又开始咀嚼,皱着眉咽下。眼泪大颗大颗的掉下来。 第四十五章 走出去! 她还是不说话,又拿了些柠檬片塞进嘴里,咽下汁水,又开始咀嚼,皱着眉咽下。眼泪大颗大颗的掉下来。 秦枫赶快给吴萌递纸巾,但是她没接让眼泪肆意流淌,反正柠檬是酸的,配上流进嘴的咸和涩,刚好。 他也没敢轻举妄动去帮她擦那些顺着脸颊流下来甚至流进嘴的眼泪。看着她吃下那么多柠檬,自己也条件反射的满嘴酸,他拿起一片含进嘴里,酸的眼睛都瞪大了,也没敢吐出来,学着她的样嚼碎了硬着头皮咽下。 秦枫咽下柠檬片,嘴里一阵酸苦,他在猜测吴萌吃下这些柠檬片心里想的是什么?是方智?还是外婆?无论她想到的是谁,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给她安慰。但是,如果想的是方智,这会让自己更加难受些。 他不敢确定如果自己跟吴萌说:我会给你幸福,她愿不愿意相信自己。再或者说,他刚结束的那段婚姻,让他也没有很快再实现另一段婚姻的想法,如果吴萌这个时候跟他提出结婚? 吴萌突然开口了:“爸,不用担心我。我想出去走走。” 老吴见女儿终于开口说话,心里自然是高兴:“好好好!出去走走,该出去走走的。爸爸陪你去?” “不用,我晚点会回来。不用担心我的。”说完她站起身,深吸了口气,然后又叹出一口气,朝自己房间走去。 “好,好,你放心出去,爸爸会自己照顾自己。”老吴心里突然如释重负。 “我陪你去吧。我保证你让我说话我就说话,你让我闭嘴,我绝对不出声。”秦枫趁机开口。 “随便!”吴萌头也不回的进屋去关了门。 吴萌再出来时,已经焕然一新,秦枫从未见过她这样的装扮,一件色彩鲜明的彩虹渐变色打底高领毛衣,下身是一条深蓝色牛仔长裙,脚上一双高帮复古磨砂皮靴。 头发胡乱用毛巾擦过,但是没有梳过的痕迹,很自然的散落着,她一只手拿着一件黑色外套,另一只手和天底下所有小姑娘都会的娴熟姿势,把脸颊两边的散落头发别在耳后。 秦枫看得入了神,今天的吴萌和往日真的太不一样,冷峻的脸上没有一点表情。她只涂了点口红,这已经足够,其他一切装扮对她都是多余,现在的她已经很美。 她的眼睛突然看向秦枫,她的黑瞳像激光一样灼着他,好像在对他说:再这样看着我,我灼瞎你的眼睛。 他没有收回目光,而是和她对视着。仿佛也在回应她:看看我们俩谁先坚持不下去,谁先避开目光谁就输。 老吴见两个年轻人这样对视着,自己识趣的站起身,默默走开,走到门口的鞋柜换了鞋准备出门。 吴萌先移开目光:“爸,您要去哪?” 老吴头也不回的说:“我也出去走走。”语气里满是轻松,还带点笑意。 吴萌追在父亲身后跟着,秦枫也站起身拉拉自己的衣襟,从容的跟在后面,他走在最后,跟走在前面的父女俩确认:“吴叔,你们俩都带钥匙了吗?” 老吴在前面答着:“带了,合上吧。” 吴萌突然转身,整个脸戳在秦枫的胸口,秦枫的浅色西服上也被戳上了一个口红印。吴萌赶忙往后退了退,看见他胸口的口红印,伸紧包里掏钥匙的手,顺便掏出纸巾想帮他把口红印擦掉。 他低头看了一眼,也发现了口红印,自己笑起来,看着吴萌笨拙的拿出纸巾在他胸口抹着,手不受控制的把她揽入怀中。 吴萌使劲想挣脱对方,一边用两只手撑在他胸前,一边使劲甩着还带着水汽的头发,像极了一只刚洗完澡的拉布拉多。 两人就在门口一个坚持一个拒绝着,刚好被扛着单车上楼的方智碰上,他尴尬的站在楼梯拐角处,上也不是下也不是。轻轻咳了一声。 吴萌突然回头,看见方智扛着她的单车,这时的她还被秦枫两只手环着。那一刻她无地自容,僵在那里。涂了口红的双唇还微微张着。 秦枫这时才放开吴萌,也有些尴尬,他不自然的对方智笑笑。 方智看着吴萌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一动不动,眉头开始聚拢,眼眶开始湿润,他知道这妞又要掉眼泪。赶快开口:“你这破车放我家好久了真碍事!现在你回来了,完璧归赵!”他冲着秦枫不客气的说:“哎!大叔!你不下来拿一下,我急着出去,不送上门了。”说着就把车靠在墙上转身下楼。 吴萌仰起头,使劲眨着眼睛,她坚决不能让眼泪流出来,她在努力克制着!一定要把它憋回去! 秦枫快步下楼,一只手提着车就上楼,等着吴萌拿钥匙开门。 吴萌把钥匙塞到秦枫的手里,还在仰着头努力憋回眼泪。 秦枫接过钥匙打开门,看了一下也不知道该把车放哪里,推着车子进到吴萌房间,看见墙上有两颗大大的螺钉,这应该就是平时她挂车的地方吧。然后举起车挂了上去,刚好。 他仔细看了一下这辆单车,从车轮到链条,都被方智认真保养过。根本就不像他刚才口里说的那样嫌弃它碍事。 走出吴萌家,她已经调整好了,脸上又恢复了之前的面无表情。背对着他说:“把门反锁。”就把他一个人甩在后面,自己下楼了。 来到五楼的时候,方智就站在自家大门口,抱着头盔叼着烟,靠在门上看着她。 “出去啊?”方智吸了一口烟对吴萌说。 吴萌没想到他会开口跟自己说话,她愣了一下强装镇定回道:“是啊!谢谢你的柠檬。你?还不走?” 方智用手把嘴里的烟拿下来,吐出烟雾说:“客气啦,你们先走,我等我女朋友,她还在里面化妆。”然后嘴角刻意的往两边咧开笑着。见秦枫也跟着下来,用夹着烟的手跟秦枫打着招呼。 吴萌走的很快!像是赌气的孩子。 秦枫用男人们的方式回应了方智的招呼,追上吴萌,问她:“你想去哪?” “喝酒!”吴萌只给出两个字。 第四十六章 一夜酒话 秦枫用男人们的方式回应了方智的招呼,追上吴萌,问她:“你想去哪?” “喝酒!”吴萌只给出两个字。 一听吴萌说去喝酒,秦枫心里冷笑了一下,想起上次在山间客栈吴萌让他喝的温酒。这个酒场小白口气好大,“喝酒!”她究竟酒量如何还不敢随便定夺。但是她是带着心事去喝酒的,自己可得把这个护花使者当好。 吴萌看到楼下方智的摩托车,站在原地看了数秒。自己朝小区门口走去,也不管身后的秦枫。秦枫不紧不慢的在身后跟着,他不打算开车去,他知道今晚要陪吴萌喝酒。 两人在门口上了一辆出租车,方智一个人刚好骑着车从身边经过。 吴萌一直看着那个红色身影从视线里消失,心里气愤着:骗子!还说女朋友在屋里化妆!骗子!男人都是骗子! 秦枫也看见方智了,只是他看不到坐在前排副驾上吴萌的表情。他等着吴萌跟司机师傅说出要去哪里,但是她没说。 师傅起步后问:“两位去哪里?”看向副驾上的女乘客,她用眼神示意问后面的人。师傅又转头问后座上的秦枫:“先生,去哪里?” 秦枫想了想说:“麻烦您,去‘后浪’,谢谢!” 司机师傅换了档后就跟秦枫开始聊起来:“先生很会选地方,带自己女朋友出去嗨还是要选‘后浪’,这里事儿少。比如‘大皇宫’那样的地方,说着是全市最嗨的地方,但是那里不适合带自己女朋友去。现在换成‘水晶宫’了,但是好像换汤不换药啊。对吧?” 秦枫跟师傅礼貌性的附和着。吴萌听出师傅说的“大皇宫”就是过去方智工作的那家夜场。出事后关了一久,现在又换新的名字,但不知道方智还在不在那里上班。师傅说的换汤不换药是不是说明那里还是那么多“事”? 她突然转头对秦枫说:“要不咱们去师傅说的‘水晶宫’看看吧?” 秦枫这次没有依着吴萌,他坚持跟师傅说:“师傅,就去‘后浪’,谢谢!” 师傅怕这俩小年轻吵起架来,就笑嘻嘻的跟吴萌说:“姑娘,还是听你男朋友的吧,那里可乱,前不久刚出了事,被封了好久了。‘后浪’不比那儿差,关键是更安全。” 吴萌有些失落,但也不说话了。想想算了,今天秦枫跟着,若是方智真还在那儿上班,不是有点带着秦枫去显摆的意思吗?虽然秦枫也不是什么男朋友。她本想跟司机师傅解释,他们不是恋人,但是这样的解释明显多余,下了车谁关心你们是什么关系。” 而秦枫就没这么想,师傅张口闭口男朋友女朋友,吴萌也不争辩,是不是内心里已经确认这个关系了? 刚到门口车还没停,吴萌就看见那辆熟悉的摩托车,立马改变主意,跟秦枫说:“要不咱们换个地方吧,这地方太吵,咱们去个安静点的酒吧喝吧。” 这次秦枫很赞成她的选择,这种地方确实他也不喜欢,他已经过了去那么热闹的地方的年纪。 由于是周末,这间不大的酒吧里,还是坐了很多人,但是比起前两个地方,这已经安静了好几百倍。吴萌看老板和秦枫两人的眼神交流,看得出这应该是秦枫常来的窝子。 秦枫说:“上次你给我指定了喝什么,这次我来给你选好吗?” 吴萌合上酒单,“行。” 秦枫只给吴萌点了低度调酒。一杯金汤力吴萌喝了半个小时也没说一句话,他一直观察着她的变化。吴萌只是时而看看杯里的酒,时而看看吧台里调酒的老板手中的调酒器。 喝完这杯,吴萌自己跟老板要了马天尼。秦枫怕她喝醉,但是今天不就是来陪她醉的吗?让她喝吧,喝醉了扛她回去。 当第二杯见底的时候,吴萌终于开口跟他说话了:“你还记得我外婆吗?” “嗯,记得,我去外婆家找过你。所以我都知道的。”他知道这是吴萌最大的心事,但是他想让吴萌早一点从这件事里走出来,又说:“外婆辛苦一辈子了,如今她老人家已经完成使命,去了她另一个地方。老人们说过,如果你爱那个已逝去的亲人,你就要好好活下去,不要整天念着他,这样他就可以更好的轮回。如果你一直念着他,他还要经历很多痛苦才能抵达那个没有痛苦的地方。” “真的吗?”吴萌用手撑着下巴,两眼真诚的看着他。 “真的。让外婆安心的去吧。别让爱你的人们担心你。”秦枫温柔的说,用手帮她抹掉滑下脸角的眼泪。她的脸触上去很舒服,没有厚厚的粉底,很滑很柔软很q弹。 秦枫的手也很温暖,吴萌起初也很享受这种温暖,但是很快她突然直起腰,把秦枫的手轻轻拿开:“我自己来!”像小孩一样用两只手的手背拭去眼泪。对着吧台里的老板说:“老板,再来一杯。谢谢!” 吴萌这一晚真的喝醉了。她很多次跟秦枫提到方智,他这才知道,方智在她的心里占了很大的位置,那种感觉很复杂,像是儿时的伙伴,又像是她深爱的人。他也终于知道表弟为什么说是吴萌害死了外婆。 而当他问吴萌,如果让她选择方智和自己会怎么选时,吴萌好像变得异常清醒。她说:“都是兄弟。”之后就尽量避开这个话题。 后来她又提到小琪,说起她和小琪从认识到决裂。这也许才是她一直和他保持距离的真正原因。她很在乎小琪,但是却不了解小琪。她们是两个世界的人,吴萌依旧天真,而小琪很现实。 在他心里,小琪永远没法像吴萌一样让他那么用心去呵护。 通过这一晚上听吴萌的酒话,他才更加了解吴萌,突然觉得自己对她的保护欲更强烈,她更深的埋进了自己的心里。但又觉得自己一点配不上她,她太干净了。干净到没有一点瑕疵,连吻她一下的想法都像是一种犯罪。 见吴萌不能再喝后,他背起吴萌走出酒吧,他没有叫车,而是一直背着她走在夜色里。 他真想就这样一直背着她走,路,再长一点,越长越好。 她很安静的在秦枫的背上睡着了。 一路背着吴萌回到家,他光沉浸在自己的心事里,没有注意到一辆摩托车一路跟了他很久,车上还坐着小琪。 方智和小琪是在夜场碰见的,小琪也喝了很多酒要方智送她回家。正巧在路边看见背着吴萌的秦枫。便叫方智骑慢点,她要看看秦枫要带吴萌去哪里。 方智自然不用说,他也很想知道这个男人究竟要带吴萌去哪里。 小琪虽说已经跟秦枫分手,但是再次看见他却是和吴萌在一起,而且很明显吴萌已经喝醉了。心中不免醋意大发。 她对方智说,自己钥匙忘了带,能不能去方智家借宿一晚。大半夜的,方智也只好答应。眼看着这个秦枫是把吴萌往家里背,就快速超过了他们。 秦枫一直把吴萌背着来到吴萌家楼下,恰好看见方智也在那,“快来帮把手,我手酸的不行。” 他看不清方智的表情,方智迎面走过来帮他接过吴萌,就这样面对面抱着她,一股浓浓的酒气熏得方智把头偏向一边。 秦枫在一旁甩着酸软的手,吴萌被方智这样抱着知道是换了一个人,但是眼睛实在睁不开。 方智压着心里的火,把吴萌背起来就往楼上走,回头冷冷的对秦枫说:“钥匙在她包里吧,快点上前去开门呀,轻点,别把她爸吵醒!” 秦枫心里也想,这还用得着你提醒?他快速走在前面,用钥匙打开门。 方智背着吴萌轻手轻脚的进了屋,直奔吴萌房间。摸黑着把她往床上放下去。秦枫在一旁看着,方智帮吴萌把鞋脱了,又帮她脱去外套,盖上被子,有点不是滋味。这些本该由他来完成的。 还特地拿了一个垃圾桶放在床边,万一她想吐,也不至于弄一地。 秦枫出去客厅里倒了杯水放在她床边的书桌上。两人就这样看着吴萌呼呼睡去。又相互看了对方一眼。 “走啊,还站着干嘛?”方智拉了一把秦枫就转身往外走,心想,你小子还想留下来?只听身后吴萌嘟囔了一句:“扫把星。” 第四十七章 午夜较量 第四十七章 “走啊,还站着干嘛?”方智拉了一把秦枫就转身往外走,心想,你小子还想留下来?只听身吴萌嘟囔了一句:“扫把星。” 方智想起那天背着她去医院接断了的手指,她晕血,背着她,她就是这样叫自己的。方智回头看了一眼对床上睡着的醉鬼说:“是秦老板一直背着你回来的。不是我。” 被方智一会儿叫大叔一会儿叫秦老板,秦枫明显感觉到方智对自己的敌意。小声对方智说:“都醉成这样了,跟她说这些,她听得到嘛,让她睡吧。”随后跟着方智一起出了门。 两人一前一后下楼,秦枫还问方智:“这么晚了你还出去?” 方智没答。 两人走到外面时,方智一个转身锁喉,把秦枫逼在墙上。动作很专业很娴熟,看得出是练过的。秦枫还没反应过来他是要干嘛,两人身高差不多,秦枫甚至比方智更壮实些。 方智怒斥着秦枫:“谁让你带她去喝酒?还把她喝成那样?” 秦枫被他用手肘抵着下吧压着喉咙,他听方智这么说,也觉得他没有恶意,只是气自己带吴萌去喝酒罢了,也不跟他还手。带开玩笑又有点困难的说:“你先放开,别闹过头了啊。” 方智没有放开,他继续说:“警告你,别对她动什么歪念头,别的女人你碰谁都可以,就她你不可以碰!” 秦枫听他这么说就来气了,开始反抗。方智也只用了五成的力量,仅仅是为了警告他。秦枫也没使多大劲就把方智推开。 两人先是推搡,再后来就动起拳头,从楼下打到花园里。也是为了不把楼上的住户吵醒。小琪还是听到了楼下两人的打斗,她穿着一件智的衣服闻声赶来。 秦枫也不示弱,跟方智那也是真打,他心里也有气。“你这是占着茅坑不拉屎,若真在乎,别给别人机会啊。干嘛还对她说那么绝情的话?你知道吗,就因为你跟她说了那些话,她把气撒在家人身上,结果间接的把老太太气到心梗发作去世。这让她一直不能原谅自己!你看不上她现在又来干涉我干嘛?凭什么你高兴了就哄,不高兴了扔,还不许别人碰了?你是人吗?” 小琪站在那里看着两个男人的斗争,他们打得头破血流都只是为了吴萌,跟自己没有半毛钱关系,他们只为吴萌一个人在斗! 方智一边用力还击一边说:“你伤害了多少女人你自己心里没数吗?她傻丫头一个,被你随便哄一下就以为你真是对她好,最后自己陷进去了,你还不是见了别人又把她甩了。你这渣男配得到她吗?” 秦枫这回看见小琪了,他看了一眼小琪,跟方智停止打斗。他退后一步说:“你少跟我装圣母,你不也把人带回家了吗?有脸说我?”然后很鄙夷的一扭头走了。 方智见小琪这个时候出现,真是有理说不清。另外,关于那天为何一反常态的跟吴萌说那些。也很无奈,他不能告诉别人,自己这样做是为了保护她,不想让她受牵连。不单单是把吴萌气走,连他的父母都被他支回老家去了。 谁说自己不爱了就扔,谁不想去珍惜,可是他现在的处境,他只能用众叛亲离的方式来保护他们。他不能说,自己一直像个街头混子一样混迹夜场为的是更多人的安全。他只盼着快点结束,让他能过上正常人的生活。他也想去爱,也想拥有别人的爱。 秦枫跟他说的,吴萌外婆的去世,也不能说完全跟自己的那些话没有关系。心里也如针刺一般的难受,可是这又能怎么样?他不能去求得吴萌的原谅,这关乎着更多人的生命。 想着这些,他一拳打在身旁的一棵玉兰花树上。 小琪见他如此这般,主动走过去拉起他的手说:“走吧,回去了。” 方智甩开她的手,自己走在前面。 两人回到方智家里,小琪好奇的问方智:“你父母呢?你们不是住一起的吗?” 方智从冰箱里拿出冰块敷脸,轻描淡写的回她:“被我气走了。你知道的,我爸经不住我气。他们搬到别的地方去了。这样也好,免得烦我。你睡我屋吧,我睡沙发,你去休息吧。” 小琪没有进屋,挨着方智坐下,她的长发像黑色瀑布一样垂在方智一侧,她翘起二郎腿,手在自己洁白的腿上滑动着。问他:“你没有女朋友吗?” 方智看了她一眼,“很多啊,你也想凑个数?” 小琪突然把头发一甩,侧着脸看着方智说:“好啊!” 方智也侧脸看着她说:“我可比那个秦大叔渣好多倍哦。” 小琪呵呵笑着:“那我就是渣男收割机啊。” 方智站起身从房间里拿了条毯子扔在沙发上,对还在抚弄长发的小琪说:“收割机小姐,回你屋休息吧,我也要休息了。”手上做了个“请”的姿势。 小琪眼睛火辣辣的看着方智,很不的情愿地站起身,两步一回头的进了方智的卧室。 方智见她也不关门,冷笑了一声,躺在沙发上,拉上被子倒头就睡。 他刚睡着不久,突然感觉身边有人,他本能地一个侧身从沙发上弹起,将身边的人反手扣住,用膝盖顶住对方按在沙发上。 只听见收割机小姐的一声惨叫。他才反应过来对方是小琪。忙放开她,打开沙发旁的灯。 小琪披头散发跪在沙发旁,半个身子还在沙发上起不来。皱着眉头呜呜轻声哭起来。方智刚才下手的确不轻,她一个弱女子还真有点吃不消。 “大半夜不睡觉你干嘛?”方智见她被自己武力弄哭,也有点不好意思,伸手想拉她一把,可是还是保持着双手被绞在背后的姿势跪着,只好双手把她抱起来,转过身来,安在沙发上坐好。 小琪哭得鼻涕眼泪也顾不得用手去擦,长这么大还没吃过这种苦头:“你到底是干什么的啊?把我当贼啦?”越说越委屈。 方智只好哄着她,凌晨三点一个女人在自己家里呜呜哭,楼上楼下的听着,明天又要成老婆子们的茶余饭后话题。 她叫倒水他就倒水,她叫揉脚,他就给她揉脚。好不容易把这尊佛哄到房间睡了。楼下的鸡都叫了。 吴萌一大早就被渴醒了,见床边有水,拿过来就一通猛喝。整个屋子里闷得很,拉开窗帘,天已经亮了。卸下昨天那一身,换上运动衫,在家里做了热身后,取下挂墙上的自行车,得出去蹬一圈散散酒气。 车子被擦得像新的一样,链条也上过油,她满意极了。本来还想着,这车放方智家那么久,估计也得吃不少灰。 老吴已经在厨房弄着那些锅碗瓢盆准备早餐。 她跟老吴打了个招呼,扛着自行车就出门。 耳麦里的音乐将她和外界隔绝了。路过五楼,她也听不见身后的关门声和说话声。 她在前面扛着车下楼,方智和小琪也刚好出来,方智一眼瞥见吴萌刚从他门前经过,转身就想回屋里。被小琪从身后推着出来,并把门关上了。 小琪挽着方智的手下楼,方智抽回自己的手,说:“下楼梯小心点,不要搂肩搭背,容易摔。” 小琪不依不饶,非要挽着:“你说话那么小声干嘛?我听不见。昨晚你帮我弄疼了,今天你得顺着我。” 方智觉得这话听着不妥,叫她别乱说话。幸好吴萌戴着耳机,不然听见了肯定会想歪。他故意走的很慢,想等吴萌骑上车走远了他们再下楼。 哪知,吴萌这个丫头,她是又忘了什么,把车放在单元门口又折返回来。她戴着耳麦,还小声哼着歌,眼睛只盯着脚下的楼梯,脑子里都是音乐,正往上走。 方智和小琪本是并排走着的,这回和吴萌碰个正面,立马改变队形走到小琪身后。小琪一把拽过方智,又挽着他的胳膊。方智有些抗拒,但是她又把刚才那话重来了一遍,声音比之前更大了。 倒是吴萌见了两人,先是有些吃惊,然后就兴奋的摘掉耳机,跟小琪打起招呼来。只有久别重逢的惊讶,她的小脑子转速还没有到达为什么一大早他们俩会从方智家出来。 “小琪?”吴萌笑着叫了她一声。方智看得出她的笑是发自内心的,心里的尴尬也减少了一部分。 第四十八章 你耍流氓 “小琪?”吴萌笑着叫了她一声。方智看得出她的笑是发自内心的,心里的尴尬也减少了一部分。 小琪见吴萌是这个反应也有些意外,一时还不知道要怎么面对她。也很不自然的跟她笑了一下,“早!” “早!”吴萌感受到小琪的不自然,也觉得有些尴尬,特别是那双一直抓着方智的手。她没敢看方智的眼睛。 三人就这样擦肩而过。 小琪开始她的表演了:“你昨天把我弄疼了,今天你得哄着我,不然我赖着你。” 吴萌克制着自己不要回头,只是上楼梯的节奏已经乱了。险些绊倒自己。重新调整步伐,继续上楼,可是到了家门口已经想不起来自己折返回来是要干嘛的了。家门都没进,又匆匆跑下楼。 来到单元门口,见到独自一个人回来的方智,单元门口就那么大点地方,两人面对面碰上,她仍是不看方智的脸,把眼睛看向地上。她往左,他也让朝左,她往右,他又让朝右。 两人就这样方向一致的让了两个来回。吴萌心想:你故意的是吧?眉头紧皱抬起头看着他,正想开口,对方先说话了:“你是故意的吧?”并且脸上还挂着笑。 这么多天吴萌这时才仔细看清了他的脸,他的脸微微圆了点,估计是上次受伤养圆了的。听他这么说,吴萌觉得他很耍无赖,明明是他自己故意的,还赖在自己身上。 “无耻!”吴萌白了他一眼,戴上耳麦,挤着他身边走过去。 方智很不愿意接受“无耻”这个词,一步跨到她面前,歪着头看着她说:“丫头,用词不当啊。重新换个词。” 吴萌一把推开他,要往前走。方智被她推得往后退了一步,脚后跟绊在路边花台上一屁股坐进花台里。 吴萌见他这样,想伸手去拉他一把,犹豫了一下又没伸手。可是坐在花坛里的方智已经表情扭曲,像是坐到玻璃上一样痛苦。 双手想撑着站起来,看看左右两边也没个地方撑,两边都是虎刺梅。把手递过来等着她拉一把。伸了一会儿也不见吴萌有想拉他的意思,只好自己挣扎着起来。 站起身的时候他龇牙咧嘴,回头看看他刚才坐下去的地方种,几株虎刺梅已经被他压倒。偏偏穿的还是条针织休闲裤,只能遮羞御寒,一点抵御不了那些刺。 此刻方智真没法形容那种疼,一点不比前不久受的刀伤轻,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这可是屁股啊,又疼又痒,估计是刺留在皮肤里了,关键是自己还弄不了。 “你回来!”方智对已经骑上自行车准备走的吴萌说。 吴萌被他这么一呵,停了下来,回头看着他。 “把车放着!跟我回家!”方智表情不太好看,一只手把裤子往后拉着,不让那布摩擦到被刺戳到的地方。 “凭什么?要使唤人,找别人去,别对我呼来唤去的,又不是你的使唤丫头。” 方智换了一种带有点恳求的口气说:“你过来,这忙还只有你能帮我。” 吴萌一听叫她帮忙,冷嘲热讽的说道:“早上不是还秀恩爱的嘛,现在怎么来求我啦?” 方智坏笑着:“是不是嫉妒啦?” “不要脸!谁嫉妒你谁是这个。”吴萌用手比了一个王八的样子,不想理他还是要走。 “你把我推到仙人掌上了!过来帮我把刺拔出来!”方智也不知道呀这么称呼那堆带刺的植物,瞎编一个名称用最快的速度把话说完,免得她跑了。 “真的假的?”吴萌半信半疑的调转车头朝他过来。看了一眼他刚才坐下去的地方。 “哇靠!虎刺梅哦,虽比不上仙人掌,但这个够你受一下的咯。这叫报应吗?” 方智有些生气了,一把拽住她:“快点!少哔哔,是你推我坐进去的,你得帮我把它们弄出来。走!疼死啦。”拉着吴萌机械地往楼上走。 吴萌被他像抓小鸡一样抓着进了家。 这是吴萌这么多年来第一次进方智家。家里依旧整整齐齐,他爸妈都没在,有些好奇,但又不想问,因为她觉得关自己什么事?吴萌把车靠在墙角,转过身,方智找来酒精碘伏棉花火罐各种东西,往桌子上一放,当着吴萌的面哗一下就把外面那条裤子脱到大腿上。 吴萌立马转过身,跺着脚叫起来:“耍流氓你?快穿上!” 方智点了根烟,用来分散注意力,爬到沙发上,又勉勉强强把里面那条从后面往下拉了点,跟她说:“哎呀,快点,专业点好不好,你看医生给病人治病的时候什么时候分过男女?再说啦,你小时候也没少看我洗澡。”他已经在沙发上趴好了。 吴萌仍是不愿转身,反驳着他:“第一,我不是医生,第二,小时候看你洗澡那时才几岁,我们现在几岁?” “你若是心里干净点也就不会忌讳了,你若是不敢转过来这正好说明你心里想着别的东西。”方智吐着烟雾大言不惭的说着。 这招激将法倒是凑效,吴萌想想也是,自己若内心不干净看什么都是羞羞的。于是大胆走过去,只见方智露着屁股蛋子趴在沙发上。吴萌就像看见两片白花花的包菜叶子,上面果真被刺戳进去了,泛着红,在被扎的口周围还微微有些肿了。吴萌戴上一次性手套,低下头观察着那些刺,并想着怎么把它们弄出来。 “能看见刺吗?” “能!又不能。” “到底是能还是不能啊?” “有的能,有的不能!”吴萌还在盯着那两片包菜叶子仔细寻找刺头。 她拿了个指甲剪,找到露出刺头的,小心地揪住,往外拔。不可避免的还是会碰到一下“包菜叶子”,每每不小心碰到的时候,方智就会把臀部肌肉一下子收缩起来。 这回轮到吴萌来教训他了:“哎,你紧张什么呀?我已经很小心了,没办法不碰到你!你内心干净点就不会紧张了。” 方智没吭声,吴萌继续寻找着可以用指甲剪拔出来的刺,这难度实在太大。屁股这么私密的部位,暴露在外,让一个女孩子来帮他拔刺,想想就够刺激。两人也真是从小就认识了,长大后又那么亲密的相处过一段时间,也许真的是只有他们俩,才能这么又不嫌弃又没邪念的做这件事了。 吴萌找的可用心了,就像在玩“找不同”游戏。 露出头的已经拔完了,还有那些刺头埋进皮肤里的,没取出刺的部位红肿更明显了。吴萌那出方智找出来的那堆拔罐器。挑了几个最小的,先用碘伏整个屁股消了毒,开始给他的屁股拔罐。 方智昨晚没有睡好,屁股一阵凉爽后就睡着了。在吴萌一阵操作也没把他弄醒。 吴萌在他的屁股上盖起了水晶房子,那些透明的小罐,吸住皮肤立在那里,很是好笑,一个屁股上吸着几个透明罐子。吴萌掏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自己哈哈哈笑起来。 然后又凑近了看看刺有没有被吸出来,她刚凑近,方智放了一个屁,虽不臭,但是响声。 吴萌这时不干了。一把拍在方智大腿上骂着:“你过分了啊!你给我死起来!把你的屁给我吸进去!” 方智知道自己不小心放了个屁,吴萌不用打他,他都已经醒了,把头搭在沙发边上笑个不停。吴萌气得使劲拧他的大腿,方智被拧得怪叫。 这时门外有人在敲门:“方智!是我,小琪,开开门。” 屋内的两人一下子闭了嘴,瞪大眼睛对视着,这个时候放她进来,那还得了? 门外还在敲着:“我知道你在家呢,开门,我给你带吃的来了。” 方智见假装不在家看来是不行了。只好将计就计。 他对吴萌招招手,叫她过来自己头的这边,吴萌凑过去,方智先是往吴萌的大腿上使劲拧了一把,吴萌瞬间就忍不住叫出声来。她赶快蒙住自己的嘴巴,哪知方智又开始挠她的咯吱窝,她被挠的痒痒,又笑出声来。就这样,一会儿被拧得一声“啊!”一会儿又被挠得哈哈笑。 站在外面的小琪自然是听见里面的声音了。她恼羞成怒朝门上踹了一脚,就听一阵下楼的脚步声。 吴萌冲方智竖起一个大拇指!“高人!” 第四十九章 还要脸不 吴萌冲方智竖起一个大拇指!“高人!” 两人忙着演这场戏,却忘了方智屁股上还吸着罐子,到吴萌想起来的时候,屁股上先拔上的罐子已经把皮肤都拔出水泡来了。吴萌只能跟方智一阵道歉,并拍了一张图片给他看。 最后,弄了近三个小时的工程,还是只能让方智穿着一条宽松的短裤到社区医院处理完成。 方智要吴萌对天发誓,这事不准说出去,谁也不能告诉,这是他们两人之间的秘密。 吴萌笑着向他保证,绝不会说出去,她也没地方可说啊。唯一的朋友小琪,现在也闹成了这样。 一听说小琪,非要吴萌严肃起誓,可吴萌怎么严肃得下来,总是笑。 最后只能在方智请她吃了一个哈根达斯,才成功起誓,绝对不告诉任何人,让它烂在肚子里。 那几天,方智都没敢坐,只能要么站着,要么趴着。 小琪没过两天就又来找方智,家里不在,就到他上班的地方找。没找到方智,她自己点了啤酒在舞池边坐下来。 一个瘦骨嶙峋尖嘴猴腮的男人拿着啤酒坐到她旁边,小琪看了一眼男人,没理他。 男人嬉皮笑脸的问小琪:“听说美女在找智哥?” 小琪一听对方知道她的来意,一下来了精神,看瘦男人的眼光也发生了些改变,问他:“你知道他在哪吗?” 瘦男人拿起自己手中的啤酒跟小琪轻轻碰了一下,卖着关子,自己喝了一口。 “智哥真是艳福不浅啊,嘴上说着没有女朋友,身边美女是一天换一个。”他仰头喝了一口酒用余光观察着小琪:“我们都不敢随便乱叫嫂子,一会儿是长发美女,一会儿是短发萝莉,万一叫错了多尴尬,害智哥产生家庭矛盾就麻烦了,看我这笨嘴。”瘦子故意轻轻扇了一下自己嘴。 小琪心里盘算了一下,看来这个瘦子知道方智很多事情,何不套点她想知道的内容出来。她态度一下做了大转变,客气的说:“哦,我是他同学,路过就刚好过来看看他。你说他身边有很多女人是吗?你都见过些什么样子的?说来听听。” 瘦子故弄玄虚叹口气,又左右看看,像是在观察有没有对他产生威胁的人,仰起脖子喝完剩下的酒。 “哎呦,你看我这酒也喝完了。” 小琪推过一瓶给他,等着他往下说。 他看看小琪:“我哪敢随便透露智哥的私人生活啊,他知道不收拾我,除非......美女真想知道,我就冒个险透露一点。” 他那无耻样一看就知道是没钱买“药”吃,来混点“药”钱。 小琪的胃口被他吊得高高的,见他是想要钱,也不轻易给,她对瘦子笑了笑说:“那得看你给我的信息值不值得我掏钱了?” 瘦子一看有戏,马上问:“美女是想知道智哥身边的女人是吗?”然后伸出一个指头在她面前晃了晃。 小琪先给了他一百。 他喜笑颜开的谢着小琪,“其实啊,有很多女人都往智哥身上贴的,但是智哥好像都不是很对口,只有一个短头发的妹子,看上去跟智哥比较亲密的。那天我在社区医院门口看见他和那妹子举止亲密一起进了医院的。” 小琪更好奇了,很想往下听。只见瘦子欲言又止,又伸出一个指头在酒瓶上滑动着,明显就是还要钱。 小琪说:“你说完了我再看看是否值得换一张钱。” 瘦子眼睛一直盯着小琪的包,对钱的渴望已经毫不掩饰了,他打着哈欠说:“智哥带着姑娘一起去在路上嘀咕着什么,叫那姑娘发誓要保密。” 他越说越来劲,表情也更加猥琐:“那丫头就是要跟智哥对着来,智哥软磨硬泡,哄了半天才让她发了誓要保密的。那傻丫头短头发瘦得像像根筷子,哪有美女你这么有魅力?”“行啦行啦!你的钱,走吧!”小琪给了一张钱打发瘦子走!抬起酒瓶将瓶里的酒一饮而尽。“荡妇!”她脱口而出! 她在心里骂着,平时装的那么纯情,尽会装可怜,哄男人们心疼,脸还要不?绿茶婊! 瘦子拿了钱起身就要走,又被她叫住:“你还没告诉我方智在哪呢?” 瘦子收了钱,转头笑嘻嘻的回着:“这两天都没见智哥来。以后想知道什么,你就来,我都在。”说完屁颠屁颠走了。 见在这里耗下去也方智也不会出现,扔下桌上没喝完的啤酒气呼呼的离开座位,却没发现有双眼睛在黑暗中注视着她。并一路尾随着到了她下车回到小区门口。 吴萌最近都在忙着找工作,和应付各种考试。忙得不可开交。又是毕业论文又是工作简历,每天都要忙到很晚。 为那个毕业论文,她头都大了,自己搞不定那东西啊,怎么办?她上网找枪手帮写,结果被人骗了几百块,论文还是一个字弄不出来,眼看最后期限就要到了。 “谁能帮帮我啊?”吴萌揉碎了脑袋也想不出办法。突然,她想到一个人。秦枫,他管着这么大的公司,平时觉得他懂得东西也比较多,肚子里没点货做不到这些。 兴许这个他能帮上,要不,问问他?吴萌看看表,此时已经凌晨两点了,这个时候发信息过去怕影响了他,万一他正和谁睡得正香...... 再看看日历,妈呀,最后两天时间,不管了,她编好短信发了过去。自己也已经精疲力尽,带着一丝希望渐渐睡去。 第二天一早手机响起来,有信息,她拿过手机,一看,顿时从床上蹦起来,秦枫回她信息了。 “我刚起床,一会儿帮你写。” 吴萌头一次看见秦枫的信息这么高兴,立马回了过去:“你真是个大好人!先谢了!” 很快,秦枫也回她信息:“作为回报,陪好人吃个饭?” “没问题!但是不能去太贵的地方,我缺钱。才被人骗了几百块。” “傻丫头,不早说!别的不会,这个还勉强可以帮上你的。吃饭的事,你人来就好。” 秦枫的信息还没有回,小琪的信息就紧随其后:“晚上一起喝茶,绿茶!记得戴上表。” 吴萌看看左手腕上的手表,小琪应该是知道自己平时都有戴手表的习惯啊,喝茶?还要记得戴表?绿茶?表?她突然意识到,小琪这明显是在骂人了。是因为那天帮方智拔刺的事吧。可是她知道屋里的人是自己吗?如果真是这样,这事还真说不清了。还是暂时不要见面吧,见了面也不知道怎么说这事。况且最近真的很忙。 她回过去:“这两天事情实在太多,过两天忙顺了点再约好吗?” 小琪立马就回复:“你没脸见我是吗?” 第五十章 最后一单 小琪立马就回复:“你没脸见我是吗?” 面对小琪突然劈头盖脸的质问,吴萌还真一下子不知道怎么回复她了。拿着手机愣了一会儿,回也不是,不回也不是。她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自己做什么了?还没脸见她了?这只是个误会,若不回她是不是承认自己理亏了。 绞尽脑汁最后给小琪回过去:别闹,我脸大着呢。(还配上了一个傻笑的表情)。我上班要迟到了,这两天事情有点多各种考试。等忙完这阵子联系你。 吴萌忐忑着按下发送键,近两分钟后也没见小琪回过信息感觉如释重负。 还跟小琪说自己要去上班了,事实上这两天吴萌都在通过各种方式寻找着一个能挣钱养活自己工作。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学历真是一个敲门砖,目前只有高中学历的吴萌尴尬的被很多公司因为学历拒之门外。 如果当年没有为帮小琪争那口气,也许现在她也可以穿着职业装在某个写字楼里忙碌。如果?哪有什么如果,就算时光倒回,她也还是会那样去做,因为那时,小琪是她最好的朋友。 秦枫的毕业论文倒是很快就发过来了。 厉害!吴萌在内心崇拜着秦枫,书读得多,就是不一样啊。她也要继续读书,多读书好处多。 兜兜转转了几天,终于有一个工作向她招手——吴萌成了一个女骑手送起了外卖。工作有了,虽然和她期望的在写字楼里不用风吹日晒的工作有些出入,不过她还是很开心的。干一行有一行的乐趣。这并不是什么不体面的差事,闲在家里没事可干没钱花才是不体面。 她很忙碌,白天跑快递,晚上除了上培训班,剩余时间尽量在家里学习。一天下来筋疲力尽,倒头就睡。第二天又满血复活继续陀螺般旋转。她已经没有时间去思考其他的事情。 方智消失了一段时间,又突然出现,但是像换了一个人。在楼梯上遇到吴萌也只是见面打个招呼,匆匆而过。而吴萌也因为自己的忙碌,见面也只能简单打个招呼。 “屁股好了?”吴萌开着玩笑,啃着苹果匆匆下楼,和方智面对面遇上。 “好了。”方智抱着头盔上楼,跟她笑笑回答。 她从方智身边经过时带起一阵淡淡香气的风,他又加了两个字:“出去?” “嗯!”吴萌头也没空回,嚼着嘴里的苹果答应着,很快就消失在楼道里。 方智觉得这姑娘好像和从前不太一样了,脸上好像镀了一层淡淡的铁色,火急火燎的像是要去救火。忙碌是件好事情。他也好想像她们一样忙碌,正常的忙碌。而不是像现在一样,他有些厌倦了,只期待现在这样的日子赶快结束,他的肩膀扛累了。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的过去,吴萌已经从一个新骑手变成一个熟练工,她熟悉这个城市的每一条街道。每天骑着她从事骑手行业后添置的小摩托穿梭在小城里。 这天,如往常一样,接单,派送。今天的最后一单,这个地址她很熟悉,小琪的家。这一单让她有些紧张了,小琪看到她的样子会不会嘲笑她,或者,她把外卖递给小琪后,小琪会不会邀请她进屋坐一会,还是接过东西转身关门。这个收货人和别人不一样,她很特殊。 一路上她在做着各种设想。没事,从容面对。她在给自己打着气。 停下摩托车的时候,她看着自己身上的红马甲,她脱下红马甲放在车上,整理整理自己的头发,提着外卖走进小区大门。来到单元楼下,她按下小琪的房号开门禁。 门禁铃声响起,小液晶屏上的海边风光让人心情放松。音乐停止,里面传来小琪的声音:“哪位?什么事?” “您的外卖到了。”吴萌习惯性的回复着。 对方说:“你放单元门口就行,一会儿我下来取。” 吴萌突然脑子里不知道哪里来的冲动:“我给你送上来吧。” 对方沉默了一会儿,好像屋里还有别人,她在跟那人说着什么,吴萌听不太清楚。小琪的语气有些不自然的说:“你送上来吧。”门禁打开了。 这时,吴萌又有点犹豫了。和她在一起的人会是方智或者秦枫吗?她上去会不会不方便? 门都开了,吴萌提着外卖还是走进去了。不方便的话就放门口,敲敲门告诉她一声自己就走。 吴萌走出电梯,来到小琪的门口,抬手敲了敲门,对着门里说:“您的外卖我放门口了。”她听了一下屋里有动静,应该是听到了,转身刚想走。门开了。 吴萌回头看过去,门只开了十多公分。没见小琪,只听小琪有些紧张的说:“拿进来吧。” 通常她只负送到门口,如果可以尽量亲手交给对方。但是进屋,她是从来不进对方的家门的。不过,这是小琪家,她可以进去。她转身拿起外卖,轻轻推开门跨了进去。 她刚进门,还没来得及叫小琪一声,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吴萌刚想转身就被站在门后的人从背后勒住脖子。她本能的放掉手里的外卖,双手抓住那只勒着她脖子的手臂,想来个过肩摔。但是就在那一瞬间,她感觉到自己的腰上有东西抵着她,那应该是把刀。 吴萌的心瞬间提到嗓子眼上,也不知道小琪有没有事。背后的人到底是谁?小琪摊上什么事了?接下来该怎么做才能脱离危险?脑子里快速闪过这些问题。 “大哥,别激动,有话好好说。”吴萌不敢大声说话,她尽可能的让自己保持冷静,用对方听得清的音量问着身后的人。 她能感觉身后的是个男人,因为她已经闻到那人身上的味,烟味和汗味,还有一股说不出的味,很难闻。 低头看见那人的鞋,四十码左右,这个人应该不是太高,而且很瘦,那只勒着她的手臂只比自己的粗一点。她想先确定那个抵在腰间的是不是刀,她得计算一下危险系数。 “大哥,我捡一下外卖,如果洒了我会得差评的。”她慢慢屈膝,想借捡外卖的功夫,用余光多了解一点对手。 “别动!别想耍什么花招。老子只是想弄点钱,你别逼我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身后的男人警告着吴萌,他一开口,一股难闻的口臭让吴萌几乎窒息。 小琪在里屋,带着哭腔说:“吴萌,不要乱动,听他们的。” 见小琪还能说话,应该是没事,现在她想知道的是,对方有几个人?他们真是只要钱吗? 如果只是要钱,那就满足他们,先确保小琪和自己的生命安全,让他们拿了钱离开,再报警。如果对方还危及到她们俩的生命,要如何对付,反抗?自己的胜算有多少? 第五十一章 危急关头 见小琪还能说话,应该是没事,现在她想知道的是,对方有几个人?他们真是只要钱吗? 如果只是要钱,那就满足他们,先确保小琪和自己的生命安全,让他们拿了钱离开,再考虑报警的事。 如果对方还危及到她们俩的生命,要如何对付,反抗?自己的胜算有多少? 男女力量悬殊,方智曾经给她上过一课,她也没跟男人较量过,胜算的可能不大。 身后的男人显然是个“药鬼子”,如果就他一人应该有把握。但是目前还不知道他的同伙是几个人,对方实力如何。先稳住吧,到时见机行事。 “大哥,您若是现在有难处需要钱了,我这刚发的工资,几千块钱,你们先拿去救急吧。我们保证不说出去。钱我们以后慢慢挣,只要别伤害我们俩就行。”吴萌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安抚着男人的情绪,顺便也在找脱身的办法。 小琪在房间里也附和着吴萌的说法:“对对对!大哥,我卡里还有几千块,你们先拿去救急,我们绝对不说出去。” 吴萌身后的男人显然是听进去了,他勒着吴萌朝另一间屋走去。 终于看到小琪也被另一个男人反手控制着,正在用小琪的丝袜把小琪捆住。控制小琪的是个小个子男人,骨瘦如柴,面色青灰,眼窝深陷,活像一架穿着花衬衫的骷髅标本。看吴萌的眼神充满敌意,他似乎也在估算对方的战斗力。 她尽量不和对视,免得惹怒了他们增加危险系数。她故意让自己显得笨拙。 “大哥你勒得我喘不过气来了。我心脏不好,一紧张就会呼吸困难,弄不好还会晕倒。我现在已经有点胸闷腿软了,如果我晕倒了一会儿会有麻烦,到时候连银行卡密码都说不了。” 吴萌从梳妆镜里看到,口臭男人把手里的刀,放在床边,一只手还勒着吴萌的脖子,找了一根布腰带把吴萌的手从身后捆住。又拿了一根腰带把吴萌的脚也捆住。 小琪的衣服怎么有那么多配腰带的?吴萌心里怨着。 只见口臭男人还在衣柜里找,他还要找什么?是要挑一件合适自己的女装穿吗?男人一通乱翻。小琪忙问:“大哥,衣柜里我不放什么贵重物品,钱和卡都在这个包里。”她用眼神提示口臭男放在一边的包。 口臭男没有理会她,拿出一条连裤袜就要过来把吴萌的嘴堵住。 吴萌皱起眉毛求饶道:“大哥,别!她肯定有新的,不要用穿过的堵我的嘴好吗?求你了。” 口臭男很不耐烦的,又在衣柜里翻找。嘴里还骂着:“事真多!” 吴萌马上又说:“大哥,不用堵我的嘴,我保证不叫,这房子隔音那么好,叫也没用,我还要告诉你密码的。你们拿了钱走吧。钱就在我的腰包里。” 青灰脸放开小琪,伸手去拿小琪的包,他叫口臭男:“你快点,别跟她们啰嗦,拿了她们的卡和钱,你去取钱,我看着她们。” 吴萌听青灰脸这么说,心里不禁有点高兴。少一个人,少一份危险,也可以想想办法能不能把青灰脸收拾了。 口臭男也放开吴萌,把吴萌的腰包直接摘下来,开始翻找。里面的现金不多,他掏出银行卡问吴萌密码。 可能也是紧张,他竟没有拿吴萌的手机。只拿了卡和现金,把搜过的腰包往床上一扔,又满屋子找纸和笔记银行卡密码。 两人都老老实实把密码跟他们说了,反正卡里也没多少钱,先保住小命再说。 口臭男拿着银行卡准备出门,还不忘提醒青灰脸,看好这两个女人。如果她们敢骗他,回来会好好收拾她们俩。然后又回来把吴萌按在床脚的地上坐下,转身慌忙出了门。 青灰脸也找东西把小琪的脚捆住,一边捆一边打着哈欠,还时不时的看向吴萌。 小琪和吴萌都被捆住手脚,分别安置在屋里的不同位置。两人都没说话,只是相互看着对方。 青灰脸在床头柜上翻着小琪的首饰。哈欠打的越来越频繁,看来是瘾上来了。 吴萌趁他的注意力全在床头柜上,她用眼神示意小琪不要出声,自己轻轻挪过去,用嘴把口臭男放在床尾的刀衔过来。 吴萌偷偷用刀在身后割绳索,边思考着下一步要怎么把这个笨贼制服。由于捆住自己的是一根毛呢腰带,还真不像影视剧中那么好弄。 小琪看着吴萌的表情突然一变,眼睛突然瞪大。 吴萌割到手了。她能感觉血流出来,热乎乎的,忍着疼继续割。 这时,吴萌的手机响了,把屋里的三人都吓了一跳。青灰脸停止翻找,把能拿的揣进口袋。朝吴萌走过来。 “谁的手机响?” 青灰脸看看身边一脸紧张的小琪,又看看吴萌。 “我的。” 吴萌跟他承认着。 青灰脸拿过腰包,看了一眼电话,又看看吴萌。他也在想要怎么处理这个来电。他把电话声音关了,揣进口袋。给自己点了根烟,坐在床边等着口臭男。 看得出他现在也是心神不宁,他拿烟的手一直在抖。不知道是因为紧张还是“药”瘾犯了。 口臭男一直没有回来,青灰脸也开始焦躁,他看看小琪又看看吴萌。 “我们只想弄点钱,但是,现在好像把事情弄得有点糟。”他努力把吸进的烟雾使劲往外吐着。接着又说:“老子踏马的一点不相信你们俩会不报警。你们都看见我们的脸,到时候抓我俩不是轻而易举。” 他又深吸一口烟,拿出电话准备打电话给口臭男。 吴萌的电话又响了,他又被吓了一跳。拿出吴萌的电话看了一眼,发着火问吴萌:“踏马这个秦枫是谁?怎么一直打电话给你?是不是想让老子早早结果了你们俩?” 小琪开始着急,她觉得青灰脸有要伤害她们的想法了,正想开口哀求青灰脸。 吴萌立马开口:“他是我老公,今天我们吵架了,我现在还没回家所以打电话来问。如果我不接,他会一直打。还有可能会来这里找我的,我每次吵架都会来这里。” 小琪不可思地看着吴萌,不知是被吓傻了还是吃醋,她竟然都不去想一下这话的真假,脸上全是惊叹号。 “你们都这样称呼啦?吴萌你也太饥不择食了!闺蜜的前男友你都不放过?” 吴萌不想理会小琪,现在她要想办法让秦枫察觉自己的不对劲,能报警更好! 青灰脸把电话接通按了免提放在吴萌面前让她接。 “老公,你别再打了,我是不会回去的。我要在小琪这里住几天,你也别来找我,我不想看见你。你也不用跟我道歉,什么都别说!我不想听你说话。总之别来烦我,我气消了自己会回去!再见!” 吴萌气势汹汹的对着电话大声说着,又叫青灰脸:“挂电话!我不想听他废话!” 青灰脸暂时没挂电话,他想听听那头会说什么,这女人是不是在跟老公透露什么信息。 电话那头一句话也没说,也没挂电话。过了一会,秦枫在电话里说:“我知道错了,你玩两天就回来吧。”电话是秦枫挂了的。 吴萌相信秦枫已经察觉了不对劲,这么明显的对话,他若是都听不出问题来那简直就是白痴了。 第五十二章 绝地反击 吴萌相信秦枫已经察觉了不对劲,这么明显的对话,他若是都听不出问题来那简直就是白痴了。 青灰脸着急的打电话给口臭男,问他钱取到没有? 口臭男告诉青灰脸,自己出门的时候忘了把那妞的钥匙拿出来。回来门口保安不让他进了,并念念有词骂着保安势利眼,各种难听话都被他骂尽了。 青灰脸显然已经开始没耐心,问他钱取好没有?怎奈对方跟他扯了半天没用的话。青灰脸催促着:“你踏马的等着警察来这里取了我吗?去了半天也不见你回个信!” 口臭男告诉青灰脸他没有伪装用的口罩和帽子,他去买这些东西花了点时间。现在只取到一张卡上的钱,正准备取第二张卡上的钱。叫青灰脸出来和他汇合一起跑路。 青灰脸大声骂着口臭男:“你怎么这么蠢?她们俩肯定会报警!她们知道咱们是谁,得解决了她俩。” 两人在电话里争执着,是否要除掉吴萌和小琪,口臭男觉得他们只是想弄点钱,没必要把事情闹大。躲躲就过去,如果灭口了就是大事了。 两人正在争执的时候,吴萌已经把捆住自己的绳索都解开了。 她从背后偷袭了青灰脸。青灰脸的后脑被吴萌从后面来了狠狠一下,一阵眩晕。电话掉一边去,他摇晃着猛的朝吴萌扑过来。 吴萌侧身闪过,把青灰脸从背后按住,使劲捶打着青灰脸。 小琪在一旁吓得缩成一团哭着。 吴萌用膝盖顶着青灰脸的后背不让他转身,拼尽全力狠揍着青灰脸。此时青灰脸已经不是吴萌的对手。他被压在身下,拳头一下一下雨点般落在脑袋上,毫无招架之力。 吴萌第一次这么解恨的挥拳,这也是她第一次和一个男人进行武力对抗。虽然对方是一个犯着“药”瘾的瘦小男人,但是真打起来吴萌还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青灰脸估计都没想到,这妞这么能打。他原本撑着想让自己起身的双手,现在只顾着护住头。吴萌乘机抓住他的两只手一上一下缴在身后,整个人跪在青灰脸被上,一边用肘部击打对方,一边用之前捆绑自己的半截腰带死死将他的手交叉捆紧。 以往打的那些架都危及不到生命,不用那么拼命。这次不一样,这一次她是抱着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决心要制服对方。不能给对方机会,否则,如果他翻了身,小琪和她估计要成这亡命徒的刀下鬼。 警察和秦枫来到小琪家的时候,青灰脸已经被吴萌五花大绑。而她自己已经筋疲力尽地瘫坐在地上,小琪帮她处理着手上的伤口,酒精倒在伤口上的时候,她疼得龇牙咧嘴但是已经懒得缩回手,只由小琪随便弄了。 秦枫一进屋就立马蹲到吴萌的身边,从头到脚寻找着她有没有哪里受伤,全然顾不上一旁处理伤口的小琪。 见她没有其他外伤后,才把视线转移到小琪身上。 “你没受伤吧?” 秦枫看向小琪的时候,小琪已经泪流满面,那熟悉的眼神和语气,已经不再那么深情。她收到的关心比起瘫坐在地上的吴萌来说,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几个警察进来把已经失去反抗能力并被吴萌捆绑住的青灰脸用手铐拷住,架起他就往外带。 屋里还有两个警察,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地上累成一摊泥的吴萌,她脸上看不到半点胜利的喜悦和骄傲,只有劫后余生还未放下心来的警惕。却已经无力让自己改变一个优雅的,或者说颇具王者风范的坐姿。其中一个警察笑着说:“有两下子哦,不错!不错!”还对她竖起了大拇指。 吴萌已经没有力气回应他们。秦枫把吴萌一个公主抱,抱起来放到一旁的沙发上。她也不再拒绝,实在无力拒绝。 和对方打斗的时候不仅要花力气,最关键的是整个人都高度紧张,这是关乎她和小琪生命的打斗。现在一下子放松,整个人都被耗干了。 “叫个救护车去医院处理一下吧,顺便看看哪里有没有内伤什么的?” 秦枫关切的摸摸她的头,眼里的温柔都快溢出来。又看向泪眼婆娑的小琪,心里也是五味杂陈。忙从茶几上拿了些纸递给小琪。 小琪接过纸巾,走向卫生间。 吴萌也觉得不是滋味。 “我没事,过去看看她吧。” 她努力撑起身子,拖着仿佛没了骨头的双腿走到房间里,拿起自己的腰包和电话,把手搭在另一个警察的肩上。 “搀着我点,腿软啊。” 跟着警察往屋外走。留下秦枫站在那里,顾哪头都不是。 吴萌坐在警车里,看着窗外,回想着刚才惊心动魄的一幕,想想后怕,万一她打不过青灰脸。她和小琪现在估计已经凶多吉少。 出去取钱的口臭男也很快就被警察控制了。 派出所里,警察做着笔录,吴萌看着被自己割伤的手。小琪已经帮她简单的包扎了一下,少量的血透过层层包裹的纸巾,纸巾外面被一条男士领带缠绕着。这领带应该是秦枫以前留下的吧。小琪还留着,他们曾经出双入对的画面再次浮现吴萌的脑海。 坐在黑色办公桌对面的警察问她一句,她就机械的答一句。警察记录着她简单的回答,见她也不跟自己有眼神碰撞,这丫头是心不在焉啊。 “手是怎么伤到的?他们用武器划伤的吗?” 吴萌摇头:“我自己割绳索划到的。” 秦枫带着哭红了眼的小琪随后才过来。他拿出一堆刚买的消毒用品,来到吴萌身边,抓过她的手,打算帮她重新处理一下。 吴萌缩回手。 “不用,我自己来。” 秦枫还是又抓过她的手。 “行啦,别逞强,我帮你弄一下,别感染了。” 警察继续问着话,他问一句吴萌答一句,警察就在电脑上敲出一句。 她回答着警察的问话,看了一眼秦枫,从他手里拿过那一袋子的消毒水和纱布。自己用嘴咬着那条领带的一头,另一只手在解着那个死扣。 解开后她拿着那条领带扔也不是,留也不是,只好先放在桌上。 剥开层层纸巾,最里面的纸已经被血染红,血干了,那些纸粘在伤口上。她拿起一瓶双氧水,用牙把瓶盖拧开。 “你叫我一声呀,干嘛用嘴?” 秦枫想伸手帮她开瓶盖。 她已经把瓶盖吐进两腿之间的垃圾桶,自己把双氧水朝伤口上浇,只见手上马上冒出很多泡沫。 “我来吧。” 小琪这时过来帮她弄,她才抬头看着对面的警察,配合着做笔录。 警是秦枫报的,他在电话里听吴萌叫自己“老公”,一开始还以为是吴萌跟自己开玩笑。 但是凭他对吴萌的了解,这样的称呼怎么也不可能从她嘴里叫出来,正是因为这样才觉得应该是有问题了。 再听她往下说,他明白了,她就在小琪家,而且她们俩现在有危险。于是立马报了警。 小琪虽没受什么伤,但是这样的经历把她吓得不轻。她不敢一个人在家。她看看秦枫又看看吴萌,问他们谁能不能陪自己几天。 第五十三章 惊喜和惊 小琪虽没受什么伤,但是这样的经历把她吓得不轻。她不敢一个人在家。她看看秦枫又看看吴萌,问他们谁能不能陪自己几天。 小琪这么问的时候,眼睛看着自己的脚尖。就和在派出所里向警察述说她为什么被那俩笨贼盯上时一样。 原来就在上次小琪一个人去喝酒时,那个跟她搭讪的瘦男人,也就是去取钱被抓的口臭男。再后来她又因为去找方智,而方智一直都未曾露过面,她便想通过口臭男了解方智的情况。 一来二去,小琪通过给钱的方式买信息,所以被盯上。 警察问她,为什么要去花钱买方智的信息。她就像此时一样低着头。最后才说,因为她想了解方智,想找到他。她喜欢上方智了。 警察在户籍信息上查了一下小琪说的方智,却没查到什么信息。 三人走出派出所的时候,都一路没话。 吴萌看看秦枫,秦枫只看着吴萌。 吴萌偏着头瞪大眼睛看秦枫,好像在跟他说,你看我干嘛? 秦枫清了一下嗓子说:“我最近挺忙的,事比较多......” 吴萌看秦枫已经间接的拒绝着小琪,本来还想着给他个机会看他和小琪还有没有复合的可能。这样看来,这个心也不该由她来操了。只好说:“要不,你去我家跟我住一段时间吧。” 吴萌没有答应去陪小琪家里陪她,理由也很合情合理,白天除了要上班,下班后还有各种学习,另外她父亲也需要她照顾。 小琪几乎没怎么考虑就一口答应了吴萌。她拉起吴萌的手撒着娇,把头靠在吴萌肩上说:“还是你对我最好。一如既往的好。从没有放弃我。” 吴萌就让她这样靠着,看了一眼秦枫,笑笑。然后又把眼神移开。 秦枫看吴萌的眼神实在太灼人。 经过这次的事情,小琪和吴萌两个好朋友又重归于好,两人也算因祸得福吧。 吴萌此举也让秦枫对这个实诚的姑娘又增添了几分好感。至于之前和小琪的那一段,他也用今天的婉拒表明了态度,断了就是断了,不会再续前缘。也为她和吴萌的友情能失而复得感到欣慰。 “晚饭一起去庆祝一下吧?”秦枫提议。 小琪看看吴萌,吴萌倒是回答的干脆:“不了。还有好多事。你们去吧。” 小琪是聪明人,秦枫说自己很忙不能去陪她,已经表明她和他不会再回到从前。不过还好,现在她的心里只装着方智。虽然现在暂时不见他人,但是越是见不到她越想去找,这种想掘地三尺找到他的想法愈发强烈她就愈发的明确,方智已经把她的心偷走了。 现在她又重新收获和吴萌的友情,住到吴萌家,离方智又近了一步。 那日派出所门口,分开后,吴萌也有好长时间没有收到秦枫的任何信息。倒是她勇擒盗贼的事,传开了。 小区里的老妪们更是传的神乎其神,说什么老吴家闺女会功夫,小的时候就是送出去学功夫了的。还有传老吴家闺女当过警察,只因不喜欢被约束习惯了我行我素被警局开除,等等等等。 除了将她的神勇吹上天的,也有热心人又刨出她曾是个小三,被原配上门讨说法,结果挥拳打退原配。 所有热门人物热门事件,在传了一段时间后,也就被新的热门事件覆盖,无论好与坏美与丑,都经不住时间的冲刷。所以,吴萌对这些传闻一直不当回事。他们传他们的,自己该干嘛还干嘛,毕竟一天的时间那么短,只够用来活着。其他无关痛痒的琐事,一律抢不到那些宝贵的时间。 夏天来的时候,小琪也没有见到吴萌家楼下的那扇门开过。很多次想搬回家住,但是和吴萌一起住的也挺开心的,吴爸爸也把她当女儿一样对待。这样的温暖是离开家这些年的奢侈品,留下来,这里也是她的半个家了。没准哪天楼下那扇门就开了。 吴萌的毕业证是秦枫送来的,当时报考的时候留的地址是公司地址。几经辗转送到秦枫手里。 吴萌正在洗澡,小琪听到敲门声去开门,开门的瞬间,两人对视了一会。 “吴萌的文件快递,寄到公司了,我给她送过来,她在家吗?” 秦枫打破尴尬先开了口。 小琪把秦枫迎进来。 “她在洗澡,你先坐会儿,我给你倒杯水。”小琪甩了一下黑顺的长发,去倒水。 “不用麻烦了,我一会儿就走,家里有人等着我。” 客厅里就他和小琪,两人都有点不自在。 “她应该快洗好了,喝杯水再走也耽误不了多久的。” 小琪已经把倒好水的杯子放在茶几上看着他。秦枫只好坐下,拿起水杯准备喝水。 吴萌裹着浴巾走出来,突然看见秦枫坐在沙发上,吓得立马又钻回卫生间。叫唤小琪。 “小琪,来一下,麻烦你。” 小琪跟秦枫耸耸肩笑笑。“这黄花大闺女,一惊一乍的。你先坐,我去帮她一下。” 吴萌跟小琪耳语几句,小琪就进房间去帮吴萌拿衣服。 帮吴萌翻找衣服的时候,一个精致的盒子掉出来,落在地上的瞬间盒盖开了,盒子里是一条熟悉的领带,以及一张她和方智的合照。 领带不就是那天小琪用来帮她包扎伤口的那条,她没有扔,一直保留着。上面的血迹已经不见,她洗过了。 可爱的木质相框里是吴萌和方智的合照,两人都笑得很开心很自然,给人有亲密无间的感觉。他们俩这么看真般配。 吴萌为什么要把这些东西藏起来? 小琪搬来的这些时间里,吴萌像走火入魔一样疯狂的学习,也不社交也不恋爱。偶尔两人聊天,她从来对自己的个人感情问题闭口不提。 都只是静静听着小琪在说。她从没透露过对谁的思念和小心动。 就像她一直以来为零的感情经历,不知道究竟是个起点,还是一个休止符。 而小琪却跟她讲了很多她和秦枫的过去,和现在她对方智的各种期待。 “小琪,你快点呀。”吴萌在浴室里催促,她才回过神来,拿着衣服出去。 吴萌换好衣服出来,有些好奇好长时间都没有冒泡的人,今天怎么突然出现在自己家里。是来找小琪的吗? “我的前老板,你今天怎么有空过来了?” 吴萌调皮地笑着问秦枫。 秦枫举起手里的包裹袋子,带着玩笑的口气问她:“要吗?好像是很重要的东西哦。寄到省公司了,今天一早人家就转交到我手里,我一有空就给你送过来了。要怎么感谢我?” 吴萌走近秦枫仔细看了一下收件人确实是自己,一把从他手里夺过来。 沉甸甸,硬邦邦的。 “哇塞!是我的毕业证!”还没打开,吴萌就已经确定这个是她的毕业证。控制不住的狂喜,一把抱住秦枫感谢着,全然忘记了一旁的小琪。 这突如其来的拥抱让秦枫有点猝不及防,他正想用手环住她的时候,吴萌已经放开他。他两只手尴尬的停在空气中。 她一边拆着封条,一边蹦着来到小琪身边,掏出里面的毕业证疯狂的亲着那个来之不易的本本,也给了小琪一个结结实实的熊抱。 她现在就像个快乐的孩子,像个念错魔法咒语的精灵在屋子里乱窜。秦枫看着她,笑着轻轻摇头,什么时候才长大啊? 小琪也是静静站在一旁看着她使劲发泄着心里的喜悦,她很能理解吴萌为何如此癫狂,这个证书本该在几年前就拿到的。因为她,让吴萌又重复奋斗那么久,这个迟到的毕业证让吴萌付出了太多。她不忍心打断吴萌享受这一刻。 一阵敲门声才把吴萌从喜悦中拉回来。三人都扭头看向门的位置。 小琪起身准备去开门。 “我去开门,肯定是我爸回来了!” 吴萌几乎是蹦着去到门口的,门被打开的瞬间,吴萌脸上的喜悦僵住了,转而出现在脸上的是一脸疑惑,她慢慢转头看向秦枫。 第五十四章 不速之客 “我去开门,肯定是我爸回来了!” 吴萌几乎是蹦着去到门口的,门被打开的瞬间,脸上的喜悦渐渐僵住,转而出现在脸上的是一脸疑惑,然后慢慢转头看向秦枫。 屋里的两人见吴萌的表情突然转变,也充满疑惑的看向门口,怎么也猜不出门外的人会是谁,能让吴萌出现那么奇怪的表情。 “吴萌,你好,还记得我吗?” 站在门外的女子吴萌怎么可能忘记?这不是在吴萌的奶茶店跟她打了一架的戴鸽子蛋的女人吗?确切的说应该是秦枫的前妻。 如今她的脸上已经没有了那时的锐气,现在的她一脸和气,有着和小琪一样的乌黑长发。和之前不一样的还有脸上的淡妆盖不掉的隐隐色斑,还有宽松的衣裙下隆起的肚子,很明显她是个孕妇。 什么意思?秦枫前脚刚进来,这戴鸽子蛋的女人后脚就跟着找来?这是又要来跟她讨说法还是要再跟她打一架?吴萌就是再能打,对方挺个大肚子,她吴萌也丝毫占不到便宜啊。 一个挺着大肚子的女人爬上六楼,站在门外。语气里不是低声下气,但是也绝对的没有敌意。吴萌有些于心不忍,忙把她让进屋里,让她坐下歇会儿再说。 再看秦枫的表情,一脸蒙圈和难为情,前妻在这里出现也是他始料未及的。看得出他非常的不自在,但她是个孕妇,爬上六楼实属不易。不管她是为何而来,也不好对她发泄不满。还是主动过去搀扶着带她来到沙发边坐下。 “你怎么来了?不是叫你在家里休息吗?我就是过来把吴萌的快递送过来一下,很快就回去的。” 秦枫说这话的时候都没看小琪和吴萌,面对这三个女人,他恨不得找条缝钻进去。 最难受的应该属小琪,她的位置最为尴尬。她们都曾为这个男人不顾体面,在众人面前大打出手。 虽然这样的事情吴萌也干过,但是和小琪不一样,吴萌是无辜躺枪。 不大的屋子里气氛异常的尴尬,三个女人都和这个男人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后者吴萌还好,她和秦枫之间并没有什么海誓山盟也没有什么承诺,他们之间都可以不需要尴尬什么。 吴萌只是纳闷,秦枫的前妻怎么挺着大肚子来到自己家,她是来找自己的前夫的吗?她想干什么? 她先给秦枫前妻倒了杯水,小琪尴尬的说不出话。对这个不速之客也是充满疑问和不屑。 前妻直接无视了小琪,看来她今天此行的目的和小琪没有半点关系,所以当她透明人。吴萌看出小琪的尴尬,便拉着小琪想出门,把空间留下来给秦枫和前妻。 “嗯,嗯,你们俩先聊着,我和小琪出去买点水果。” 吴萌拉起小琪的手,小琪被动的跟着吴萌走。 “不用客气,吴萌,我今天是特地来找你的,你留下好吗?” 前妻小姐客气的说着。 小琪听着那话气不打一处来。让吴萌留下,意思就是让自己哪凉快哪待着着去!脸上的不悦马上显现出来。 小琪没有走出房门,而是看了前妻小姐一眼,径直走向吴萌的房间,嘭的关上门。 吴萌看着那扇被关上的门,又用余光看了一眼秦枫。 秦枫克制着内心说不出的难受。 “我是专程来向吴萌道歉的,没经得你同意我就来了。”然后又看向吴萌:“吴萌,对不起我太唐突了,只是我觉得这句道歉必须在孩子出生之前对你说。真的对不起,我误会你了,还对你做了那么多不该做的事。”她站起身想让自己的道歉更真诚些。 吴萌一脸懵,但又快速跨到她面前制止着她。 “别别别,你别这样,小心肚子。那事早就过了。而且我也没放在心上。都忘了。” 吴萌反倒被她弄得不知所措了。低着头翻看着手里的毕业证,可心思根本没在那上面,她证都拿反了。 秦枫也觉得该结束这场闹剧了。先撤了吧,日后再跟吴萌细说。他站起身对前妻说:“现在歉也道了,先回去吧,吴萌不会跟你计较这些的。” 前妻把手递给他,让他扶自己一把,也准备离开。 吴萌也没有留他们的意思,这气氛确实太尴尬太诡异。 就在这时,吴萌的老爸用钥匙打开门,提着一兜买好的菜进来。见家里有客人,一下子兴奋起来。 “哦?今天热闹嘛,小秦你来了?正好,我买了菜。萌萌过来帮我把菜提一下。”边说着边换鞋。 吴萌放下手里的毕业证,也没有心思跟老爸分享她的快乐和惊喜,现在剩下的只有惊了。她听话地走过去帮老吴把菜接过来,朝厨房走去。 秦枫跟老吴寒暄着,也没跟他介绍前妻。而前妻看着老吴进屋后跟秦枫的交流,看上去像一家人似的。自己是这个屋里唯一的陌生人,有种多余的感觉。 老吴见两人有要走的意思,立马邀请他们在家吃了饭再走。 “你们聊着,我去做饭,今天我给你们露一手。家里好久都没这么热闹了。” 吴萌想尽快让秦枫带着前妻脱身,但是又显得太不礼貌,有逐客的感觉。 “爸,你都多久不下厨了,还是改天吧。改天我们到外面去吃。顺便庆祝一下我顺利毕业了。今天,你看咱们也没个准备。” “哦?毕业啦?好事好事,那就今天了!菜也买了,人也都在,刚好热闹热闹,放心吧,你爸的厨艺不会让你丢脸的。你去招呼你的朋友,厨房的事我一个人搞定没问题。” 最终拗不过老吴,这几个心照不宣的年轻人最后都在一阵尬聊中等来了老吴的一桌菜,围坐在饭桌前享用起了老吴的手艺。不得不说,老吴的手艺还是不减当年。 老吴面对秦枫和前妻的称赞,话也多起来。完全忽略了吴萌和小琪两人心猿意马。 整顿饭下来,老吴也没有聊到让秦枫难堪的话题,他和秦枫前妻有交流,但是都巧妙的避开关于她和秦枫的关系,以及那个隆起的大肚子。 受益最大的秦枫内心里无比感谢吴萌的父亲,没有哪壶不开提哪壶。也没让前妻有局外人的感觉。 这老头今天各种发挥都异常出色。无论是厨艺还是谈吐,吴萌心里也吃惊老爸原来交际能力这么强,不禁对老爸佩服起来。 顺利送走秦枫和他前妻后,老吴故意叫吴萌去厨房收拾,父女俩在厨房里展开了一段严肃的谈话。 第五十五章 方智归来 顺利送走秦枫和他前妻后,老吴故意叫吴萌去厨房收拾,让小琪下楼去扔垃圾。 父女俩在厨房里展开了一段严肃的谈话。 “你觉得小秦这人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吴萌洗着碗,转过头问父亲。 “他人是挺不错的,仪表堂堂,知书达理,对人挺热心的。” 吴萌停下手里的活,看着父亲。 “爸,你想说什么就直说,别弄得这么神秘兮兮的。” 老吴走到门边看了看客厅,小琪还没回来,又走近女儿,压低声音的说:“我今天一直没有说,但是这并不表示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们三个到底是什么关系,怎么这么乱呢?” “什么呀跟什么呀?爸?什么我们仨,怎么又乱了?” 吴萌有些不乐意了。 “很明显小秦是有家庭的人了,那个......”老吴在自己肚子前面比划了一下,说的是秦枫的前妻大肚子。 “怎么之前一直说是小琪男朋友?说是她男朋友吧,又一直跟你纠缠不清。你看他看你的眼神跟一般朋友也不像啊,还一直对你这么好,傻瓜都看得出来他对你不一般嘛。你们年轻人处朋友关系亲密是好事,但是,这!都什么乱七八糟嘛。你上次被人拍视频那事就是今天这位吧?” 吴萌不想理他,继续洗碗,听她放碗碟的声音明显是带着气的,她努力克制着不让碗碟碰碎。 “外婆当年也跟你说过,不是自己的,咱们不去觊觎,咱们找个条件差点的都不怕。但是不要让别人戳脊梁骨,哪怕找楼下那小子都比做别人的三儿好嘛。” 吴萌真想把面前那一摞碗盘抱起来砸地上!但是又怕伤了父亲的心。她压制着心里的火,深吸了一口气,转身严肃地看着父亲。 “爸,首先一点,别再跟我提视频那事了,那事已经翻篇了。并且那就是一个误会,今天她也是特地到家里来跟我道歉的。 另外,他们俩之前是离了婚的,所以那时他就是小琪的男朋友。而他和小琪也已经分手。 至于他和那个前妻到底有没有复合我也不知道,这是人家的家事,我无权过问,我也不想知道,这跟我没有半毛钱关系。 最后,你说他对我怎么怎么滴,那完全就是你一厢情愿瞎猜。我跟他就是朋友关系,并且我也没有破坏过别人的家庭。好了!这事到此为止,您就不用操心了,我不是那种不顾伦理道德没有廉耻心的人。ok?” 老吴被女儿说得没了话。是的,他不该怀疑女儿,上次因为视频这事他还动手打了吴萌,现在想起来还觉得后悔。为这事还把自己弄成现在这样,女儿也因为他都顾不上去交朋友谈恋爱,他硬是把女儿拖成了一个老姑娘。 越想越觉得愧疚,对不起女儿。 “对,对,自己的闺女,怎么还不相信自己的闺女呢?是爸爸多心了,你别怪爸爸好吗?以后保证不说这事了。别生爸爸的气。” 老吴本来这一下午都处于亢奋状态,现在就像被霜打了的茄子。他看向女儿的眼神里充满了愧疚和后悔,慢慢走出厨房。 吴萌见父亲这样,心里也挺不是滋味,她知道父亲就是担心自己吃亏。后悔刚才自己说话的语气让父亲难过了。双手在围裙上擦了擦,跟过去想哄哄父亲。 “爸,您去找您那些老哥们儿解解闷吧,饭后走一走能活九十九。” 正说着,小琪也回来了。手里拿着一兜水果,脸上写满了开心。 “叔,吃水果!新鲜着呢。”小琪把水果往桌上一放,拿出一个山竹就给老吴剥好了递过来。 “这哪买的?咱们这里不多见嘛。” 老吴接过小琪递来的水果,好奇地问着。 小琪又拿了一个扔给吴萌,笑盈盈地说:“你们肯定猜不到这是哪来的。” 小琪一边卖着关子一边给自己也剥了一个,坐在沙发扶手上吃起来。看她已经把晚饭时的不愉快给忘了,现在心里一片阳光。 “你猜刚才我遇到谁了?” 还不等吴萌猜,她就迫不及待地宣布答案。 “我遇到方智了。他说他刚出差回来,带了好多水果,让我带上来一起分享。” 小琪抑制不住的开心,吴萌全看在眼里。当她说出是遇到方智的时候,心里也咯噔了一下,她好久没听到这个名字了。心不由的慌了几秒,又被她压了回去。 小琪进房间里弄了一下头发,添了点口红蝴蝶一样扑腾着出来,看上去是要出门。拉开门的瞬间,她停下来,回头问吴萌:“要一起下去吗?你也好久没见他了,走吧一起去。” “不了,你去吧,我在家看会儿书,陪我爸说说话。”吴萌收拾着桌上的果皮,跟小琪笑笑。 老吴又剥了一个吃,招呼着:“去吧去吧,你俩一块去吧,我不用你陪,一会儿我去工会俱乐部看他们打牌去。你们年轻人找年轻人玩去吧。别整天把自己关在家里。去,跟小琪一起去!” 老吴说着把吴萌往门口推着。 “爸,你别推我,我出去就是啦!她转过身拎起一袋垃圾就跟着小琪出门了。 “哎,谁让你带垃圾了?”老吴见吴萌拎着垃圾出门,急忙想叫住她,谁知话还没说完,门已经被吴萌关上了,只留下他在家里无奈的摇头。 小琪迫不及待地走在前面,到五楼的时候,吴萌对小琪说:“你去吧,我下楼扔垃圾。” “那你一会儿来好吗?”小琪转头,吴萌已经差不多到四楼了。 “不啦,我还有事。” 吴萌的声音在楼道里回荡。 扔完垃圾,吴萌一个人也不知道去哪里,回家吧,老爸又要嘚嘚嘚唠叨。那就瞎逛吧,走到哪算哪,也好久没这么轻松的下楼走走了。 吴萌正这么想着,从楼下经过,突然感觉什么东西砸了一下自己的头,回头看看没人。又一下,这次明确方向了,是楼上扔下来的什么东西。抬头一看,一张熟悉的面孔,他正双手拄在阳台上往下看着她,脸上不怀好意的笑着。一边笑又一边扔什么东西下来打到吴萌。 那东西打到人也不疼,但是挺让人生气。 “你去哪儿?干嘛不一起来我家?”楼上的人问吴萌。 第五十六章 晚安兄弟 “你去哪儿?干嘛不一起来我家?”楼上的人问吴萌。 楼下抬着头往上看的吴萌没说话,只是偏着头看楼上的人。随后楼上的一个人变成两个人。小琪也出现在阳台上,和他一起站在阳台上,朝楼下的吴萌喊:“吴萌,你要去哪儿?” 吴萌不知道要怎么回答他们,又不好说是去随便逛逛,这样觉得是有意躲着他们,虽然本来也就是这样。随口就说:“吃烧烤。” “等着!别动,我们马上就下来!” 只听先前站着的男人话才说完转头就不见了,只有小琪还站在刚才的位置,张着嘴还没跟上他的反应。听到对方叫她,她才跟那人说:“等等我。”也转身朝屋里跑去,消失在阳台上。 吴萌很无语,本来就是想避开他们两人,现在,就自己一句没经过大脑的话,倒把他俩引来了。只好跟自己生着闷气,真想给自己一个大嘴巴子。 很快,楼上的两人已经从楼梯上噔噔噔跑下来。 有一段时间不见的他有了少许变化,最明显的是发型,看上去刚理过没几天。这种寸头让他看上去老实了不少,脸也黑了,但是那痞笑一点不变。 他朝吴萌快速跑过来,吴萌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左手搂住脖子,右手对着她的脑袋就是一通乱揉,把头发揉得乱糟糟的。 吴萌被这突然袭击搞懵了,先是任由他瞎闹,反应过来后才使劲推着他,把他推开,然后追着他打。 “死方智!你给我站着!” 方智在前面跑,吴萌在后面边追边骂。小琪跟在后面一个劲笑他俩。 吴萌追不上,气得跺脚。假装生气,一跺脚转身就要回家。方智折返回来哄她,吴萌借机转身,抓住他的胳膊想给他来个过肩摔。奈何力量太小,只把方智扯得贴在自己背上,把他一整个人背了起来。 方智一大个人趴吴萌背上,双脚故意缩起来,一整个让吴萌背着。他一米八几大个,压在一米六出头的吴萌背上,身高且不说,体重起码也比她重二十公斤。听她“呃”一声,双膝一屈,双手朝下!膝盖快要接近地面的时候,方智反应很快,双脚落地,一把从前面扣住她。 他若是再慢点,吴萌很有可能损失两颗门牙。 吴萌只感觉胸口像发生追尾时,被安全带重重的勒了一下般。方智的一双胳膊就捆在自己胸前,一时间她脸都绿了。待她站稳后转身面对方智,眼睛鼻孔同时瞪向他,紧接着就是一阵拳打脚踢。 “敢袭老娘的胸!老娘屎都要被你压出来了!就算屎没被你压出来,刚吃进去的晚饭也要被你挤出来了!” 方智只是用手轻轻挡一挡吴萌的拳脚,依旧是笑呵呵的逗着她玩。 小琪跟在一旁羡慕极了,这样的亲密,什么时候才可以修成?但是,小琪并不嫉妒,在她看来,方智和吴萌这样的胡闹,更像是兄妹俩的亲密无间。 夜幕下的小区门口,一片热闹,吃烧烤的人们三三两两落座在各家店铺门口。 三人围坐在一张小桌前边撸串边喝起啤酒,好不快活。吴萌感觉自己好久没有那么放松过了。 和她有同样的感叹的还有方智,两年了,他从没有这么放松过。 小琪问方智今天你不用去上班了吗? 吴萌这才想起,以前的这个时候方智应该在上班,今天怎么会有空和她们一起撸串。 “结束了。” 见她们俩不理解的样子,他又补充道:“好嘛,我换工作了。休息时间不说工作的事,来,走一个!” 方智已经拿起啤酒罐子,等着她们俩碰。 吴萌拿起啤酒罐,碰了一下,“早该换了。来!恭喜你获得新生!” 小琪也拿起啤酒,三人碰“杯”喝了一大口。 方智听闻吴萌说的“新生”,眼睛看向她好久,这句“新生”用的恰当。但是吴萌用这个词是无心的,还是她真知道? “干嘛这样看我?”吴萌扯着棍上的牛肉问他。 小琪拿张纸巾帮吴萌擦掉蹭在脸上的酱汁。随后拿起啤酒举着: “你们俩从小这样闹惯了,真好!谁说男女之间没有纯友谊?看你们不是挺纯吗?来!为你们的纯友谊干杯!” 小琪手里的啤酒主动伸过去跟他俩碰了一下,说完就先咕咕咕把罐里剩下的啤酒喝没了。 方智和吴萌端着酒相互看了几秒没说话。 吴萌看着方智的眼睛,方智好像是在问她,纯吗? 方智也看着吴萌的眼睛,她好像答,不知道。 “我的都喝完了,你俩还不喝?” 小琪催促着。 吴萌收回目光,先方智一步仰着头把剩下的酒喝完。 方智笑了笑,紧随其后,只见他喉结动了几下也把酒喝完了。 三个人喝了一地啤酒罐后,小琪挂着吴萌的肩膀,一路说着酒话东倒西歪往家走。 “我要做你的女朋友,我不管你以前身边有多少姑娘,我不管,我就要做你的其中之一。” 一路上小琪表达的都是这个意思,酒真是个好东西。可以让人忽视一切,畅所欲言。 “她喝太多了,胡言乱语。” 方智跟在一旁对有五分醉五分醒的吴萌说。 “喝多了说的才是大实话。” 吴萌架着小琪,没有看方智。 “你总是清醒,所以你都从来不说实话。” 吴萌深吸了一口气,侧着脸看了一眼方智说:“酒精决定不了我的真实与否,也不需要,我随时都在说实话,可是说实话的代价太大。你呢?你不也一样吗?你从不让自己喝醉,所以你也从来不说实话。” 方智笑了,笑的有点心酸,他何尝不想说实话,他戴着面具过了两年不能说一句实话的日子,就像吴萌说的,说实话的代价太大了。不是他能应付得了的代价。 他又笑了,这次笑得很放松,结束了,那段痛苦的两年结束了。他问吴萌:“我说实话你会信吗?” 吴萌的心痛了一下,不敢想象他所谓的实话会说什么。小琪在她家守株待兔似的守了那么久,不就是为了等方智回来吗?她已经借着酒精把她对方智的喜欢说的一清二楚。自己还能听他说什么实话呢? 秦枫已经让她失去小琪这个朋友一次,她不想再有第二次。无论方智想要表达的是什么,她已经不敢再多想。她宁愿相信,上次方智住院,自己几百公里跑来,说的那些话还不够真实吗? 就像小琪说的,他们俩是从穿开裆裤就结下的纯友谊,他连自己的屁股腚子都亮给自己看了,还不是纯友谊是什么?他也说过的,我是兄弟。 “兄弟,我们是好兄弟!好兄弟,来!给你个表现的机会,把她背起来走,这样走太费劲了。” 他背上小琪,和吴萌并排走着,吴萌不再看他。 把小琪送到六楼时,从吴萌家走出来,吴萌没有一丝留恋的跟他说了晚安,就把门关上了。 是上次伤了她的心吗?还是她真的对自己只是纯友谊? 哦对了,她心里估计只有那个姓秦的,怎么把他给忘了?高富帅哪个女人不喜欢? 自己就是个小警察,还是个做了那么久混子的小警察,虽然现在已经归队,但在她眼里自己还是个混子。 洗洗睡吧,兄弟,晚安! 第四十七章 表弟驾到 自己就是个小警察,还是个做了那么久混子的小警察,虽然现在已经归队,但在她眼里自己还是个混子。 洗洗睡吧,兄弟,晚安! 不知道方智能不能感觉到,六楼那扇关上的门另一面,那个“兄弟”一直靠在门上久久不曾离去,一直听着他的脚步声一步一步离自己越来越远,直到五楼的门也关上。 不是说酒精可以催眠吗?今夜的酒精让吴萌更加难以入睡,打开冰箱,怎么能没有柠檬呢?怎么偏偏这个时候没有柠檬呢?她很失望,就像一个抽烟的人,在睡前发现没有烟,这种心理依赖得不到满足的感觉,很煎熬。 关上冰箱,坐到沙发前,看着那些他带来的热带水果。虽心里有气,但还是拿起一个,双手一捏,厚厚的果皮裂开,再掰开,露出白白嫩嫩的几瓣果肉,她吃起来。 吃记不得第几个的时候,发现原来自己想要的柠檬就静静的埋在这堆山竹下面。绿绿的,圆圆的,泛着油亮的光泽。不用吃它,心里已经得到满足了。 这夜,她手里捏着两个青柠檬安然睡去。 昨晚睡得再晚,第二天太阳升起来还是该干嘛得干嘛。这个世界从来不会因为谁而停住时间,地球也从来不会因为谁而停止转动。 小琪睡了一夜,天亮精神焕发,在梳妆镜前坐了好久才满意起身叫吴萌起床。之所以在自己准备出门的时候才叫醒她,因为吴萌不会像小琪一样花很多时间考虑今天穿什么,也不需要在镜子前花太多时间。 没多会儿,吴萌就已经洗漱完毕穿戴整齐,和小琪一起出了门。小琪的高跟鞋在楼道里发出噔噔噔的声音。吴萌的平底鞋下楼只有脚尖上的身体重量和地板撞击的咚咚声,很快她就先小琪一步跑到楼下,在停摩托车的地方和方智遇上。 今天方智竟然穿的衬衫加领带。深色裤子黑色皮鞋。看上去一本正经的。 “早!兄弟!”方智先跟吴萌打起招呼来。 吴萌瘪着嘴侧脸表情夸张的看着方智:“道貌岸然的,看来这份工作挺正式的嘛,瞧你那弃暗投明的打扮。” 方智笑了,两人一前一后驶出停车棚。小琪已经在路边等着,一见方智,脸上开起了花。 “方智你去哪个方向?顺路吗?送我一段,我去绿洲大厦。” 小琪都不等他回答顺不顺路,这哪里还容得方智说no。 “哎,这么快就易主啦?不让我送你啦?这回我省事了。” 吴萌不用再绕路送小琪去上班,自己可以去好好吃个早点了。戴上头盔,也不等方智说可以或者不可以,反正人交给他了。吹了个口哨自己先走了。 方智其实也跟小琪不顺路,但是现在看来也只能自己送她去了。小琪戴上方智递来的头盔,高兴地坐上,双手环住方智的腰,满面春风。 在门口早点摊上喝粥的吴萌,看着两人风一样划过眼前的街景。戴上耳机,放下碗,擦擦嘴,骑上装有快递箱的小摩托开始一天的工作。继续穿梭在小城的大街小巷。 一天的东奔西走后,拖着疲惫的身躯回来,来到楼下就看见那辆熟悉的黑色奔驰。再看看车牌,是秦枫没错,他怎么又来了? 爬上六楼,隔着门就听到父亲在屋里跟谁说话。打开门后有些吃惊,屋里不只是秦枫和老吴,还有那个和她从小打到大的表弟。 “哦!哪来的黑妞?你走错门了吧?” 表弟咋呼着。 吴萌跑了一段时间快递,确实比以前黑了些。风吹日晒的,多少会有些变化,可吴萌自己发现不了这些变化,也不在意。她骑车进藏的时候比这个黑多了,她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反而觉得运动后留下来的日晒痕迹很美。 “你来啦?舅舅和舅妈都还好吧?” 突然看到表弟,其实倍感亲切,但是又会想起外婆。如果是按照过去,她肯定会回怼过去。现在,她不会再跟表弟斗了,不想再斗了。 “你最近都干嘛去啦?晒成这样?又进藏啦?”表弟靠在厨房门口吊儿郎当的看着这个表姐。见她没有回答又转头问姑父老吴。 “姑父,我姐又去长途骑行啦?晒得跟个印度阿三似的。” 老吴在厨房里忙活着,怕女儿和这个表弟见面又闹不愉快,捏着锅铲走出来打圆场。 “你姐最近在跑快递呢,风吹日晒的,难免黑了点。”又看向女儿,她正从冰箱里拿出冰水往嘴里灌。 “萌萌,你舅舅和舅妈还让小弟给你带礼物了。放房间里了,你去看看。” 说完,老吴又看看秦枫,“小秦你先坐会,饭马上就好。这丫头进门也不跟人打个招呼,别介意啊。” “没事,吴叔,我就是顺道送小弟过来,我也该回去了。饭就不在这吃了。” 秦枫见吴萌好像不太高兴的样子,站起身准备走。 表弟立马过来给秦枫递烟。 “别呀,秦哥,吃了饭再走呗,我也好久没跟你聊聊了。我姐就这屌样,她见谁都这样的。” 秦枫摆手谢了表弟的烟,并赶忙解释道:“不,不,不,不是因为这个,吴萌我们认识好久了,我知道的,只是还有点事,今天真不在这吃了,改天咱们约。” 吴萌在房间里看着老吴说的舅舅舅妈送的礼物,全然没有注意外面发生的一切。那是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里面装着一条米色吊带长裙。她提着裙子在镜子前比划了一下,发出一声笑。然后拿着裙子跑出来问表弟:“你确定这是舅舅舅妈送给我的?” 吴萌一脸怀疑的看着表弟。 秦枫见吴萌提着一条裙子比着自己的身形站在那里,想象着她穿上应该很好看的。忍不住发话:“挺合身啊,你穿上应该挺好看的。” 吴萌表示很怀疑。怀疑秦枫的话,怀疑表弟说的话,舅舅舅妈那么保守的人怎么可能给她挑一条这样的裙子。 表弟躲闪着吴萌的眼睛,说:“我和我妈亲自去给你挑的,还找了个和你差不多胖瘦的服务员亲自试过呢。” 吴萌看看表弟,又看看秦枫,还是怀疑。转身进了房间。 “姐,秦哥要回去,你送送他呗。” 听说秦枫要走,她从屋里出来,哪次从这离开需要我送过? “饭都好了,你不吃了饭再走?” “好吧。”秦枫看着她笑笑。 吴萌瞪大眼睛,机械地转动着脑袋,目光从秦枫脸上慢慢转向表弟,不是说要走了吗,自己就是随口一说,他就改变主意了? “逗你啦,我真要先走了,送送我呗?”秦枫第一次向她提出这种要求。 是有话要说吗?她回头看了一下站在不远处的老吴和表弟。他们俩齐刷刷别过头,各自走开。 吴萌跟着秦枫一前一后出了门。 “上车吧。”秦枫示意吴萌。 “去哪?有这必要吗?” “走吧,找个地方说话。”他拉开车门等着吴萌上车。 吴萌犹豫了一下上了车。关上车门的时候,她也在心里问着自己,为什么要上车?他能有什么要单独跟自己说?有必要听他说吗?但还是跟着他走了。 第五十八章 再见,再也不见 吴萌犹豫了一下上了车。关上车门的时候,她也在心里问着自己,为什么要上车?他能有什么要单独跟自己说?有必要听他说吗?但还是跟着他走了。 秦枫一路带着吴萌往城外开去。 “需要去那么远吗?”吴萌忍不住问。 秦枫没有说话,只是一路往前开。 这条路吴萌来过,她想起来了,去年,对!那天是他的生日。 “今天是你生日?” 他轻轻转头看了吴萌一眼笑了。 “生日快乐!” 车子停下了,他久久的凝视着吴萌。 “谢谢。” 吴萌下车后,秦枫拉起吴萌的手快步走向去年他们喝茶的小亭子。走廊两旁的荷叶在风中摇曳着,像是在翩翩起舞。一股淡淡的清香扑面而来。 “真香!”吴萌很平静的看着满潭的荷,发出感叹。 亭亭玉立的荷花也轻轻起舞,婀娜多姿,粉艳娇美。 “我更爱看这荷叶,谦逊不张扬,散发香气的其实是它们,但它们甘愿低调的衬托着荷花的出众。” 秦枫把杯子往吴萌跟前放,为斟好茶。看着眼前的一片绿海轻声说。 一个脚步轻快的小哥端着一个不大的蛋糕过来。 “你想吃点什么?咱们就不过去餐厅了,让他们送过来。” “不了,坐会儿早点回去吧。生日歌就不跟你唱了啊,太幼稚。” 吴萌把蜡烛点着,“许个愿吧。” 他看着蜡烛沉默了会儿,吹灭了蜡烛。拔掉蜡烛,先给吴萌划了一块。自己也划了一块。这个时候真是有点饿了,吴萌好像能猜透他的心思,他不能待太久,如果吃饭会花很多时间。 吴萌应该也是饿了,她吃着他的生日蛋糕,等着他说话。 “对不起。我没想到会是这样的。我和她真的已经离婚了,但是我没想到那个孩子竟然是我的。我真的不知道,办离婚手续的时候她也没说。 她说本来她也不想告诉我的,怕孩子以后问,爸爸哪去了,她不知道怎么回答。 作为一个男人,我不知道那也就算了,可是现在我知道了......” 吴萌没有打断他,任由他说,自己只一个劲的吃着蛋糕,吃腻了就喝口茶。 她一直听着秦枫说完。 他说那天在吴萌家真没想到前妻会来。当时他很难堪,也很抱歉。 秦枫不停地跟吴萌说着抱歉的话,也很心疼吴萌现在这么辛苦,虽然说工作不分贵贱,他还是希望吴萌能从事一份更轻松点的工作,这些他都可以去改变。 他说了很久,吴萌一直没有抬头看他,而是一直低头吃蛋糕。时不时喝口茶,又或者看一会儿荷潭,总之就是不看他。 她吃了大半个蛋糕,抬起头来,边用纸擦着嘴,边喝着秦枫为她倒的茶。 “说完了吗?说完走吧。前面这些话我需要转述给小琪吗?听你的,需要我就说,不需要我就让它烂在肚子里。但是请不要插手我的事情。你不欠我什么,我也不是小琪。我和你只是朋友关系,你大可不必为我去改变什么。关于你之前对我的一切帮助,我深表感谢。 对了,我还欠你一个车灯,我知道那很贵,麻烦你告诉我,修了多少钱,我会尽力去还上。” 秦枫自责地抬头看着她:“你别这样好吗?” 吴萌站起身摸摸肚子,她看上去一脸的轻松,就像听了一个故事,只是故事,和自己无关的故事。 她发现自己变聪明了,聪明到可以隐藏内心,聪明到不露声色地所有情绪吞进肚子里,不让对方有任何负罪感。 “走吧,早点回去,今天你生日,你应该回去陪着她,不,是她们。谢谢你的蛋糕,谢谢你信任我,跟我说这些。蛋糕很好吃,就是吃多了有点腻。你就随便意思一小口得了,回去陪她吃点好的。” 秦枫不确定自己在吴萌心里占多大的位置,但是他相信吴萌越是平静的表面下面其实早就已经不平静,她在努力克制自己,隐藏自己。他从没见过吴萌这么平静过,平静的有点僵硬。 他拿起一张纸巾,伸手想去帮她擦掉脸上的一点奶油,可是被吴萌拒绝了。她把脸闪到一边,自己抽了一张纸使劲擦着嘴边,擦得很用力却没有察觉奶油不在那里。 他想等吴萌发泄出来,自己会好过点,可是吴萌还在克制着。他还是把她拉过来帮她擦掉了脸上的奶油。 “哦,原来在那里,没有镜子我看不见,我应该去照照镜子的。我以后该随时备面镜子,大意啦!走吧!” 吴萌快步走在前面,拉开车门坐了进去,系好安全带。从包里掏出耳机,哼起歌来。 车在半路上停下,太阳早已下山,路上已经擦黑。 “干嘛停车?” 吴萌因为耳机里音乐很大声,她说话也很大声。 “我想要个生日礼物。” 吴萌没有听清他说的什么,继续哼着歌。 他把车熄了火。解开安全带。 吴萌猜不到他要干嘛,或许是茶喝多了,想下车找个地方解决三急吧。她只顾自己哼着歌,为避免尴尬也不看他。 突然他捧起吴萌的脸,一切都那么猝不及防,安全带捆着她没法动弹,她的后脑勺被抵在座椅上,自己的唇已经被封住。她用双手使劲推着他,可是这时她觉得自己一点力气都没有,她推不开他,是推不开吗?不是,又是。 片刻之后,吴萌的两行热泪顺着脸颊流下来,她没去擦,只由它肆意流淌。 他一边帮他擦眼泪,一边说着“对不起!” 最终吴萌还是抬手狠狠给了他一巴掌。 秦枫以为她会拉开车门跳下去,不过他早有准备,车门被他锁了。 然而这次吴萌并没有打算下车,她知道这里打不到车,走回去也不现实,这样只会让他回去得更晚。他,该早点回去。 “开车!”那个声音听着像命令又像哀求。 他默默看着吴萌,那一巴掌让他的脸火辣辣的疼,可是比起这样看着她默默流眼泪,一巴掌真算不上什么,心里的疼那才叫疼。抓不到摸不着。 “开车!”吴萌又说了一遍。 这回他才重新系好安全带,发动了汽车。 到市区的时候,吴萌开口了:“找个可以停车的地方让我下车。” “我送你到小区门口。” 吴萌缓缓看向他说:“这次,请不要再私自替我做决定。” 秦枫不敢再坚持己见,车子停下时,他很不舍的看着吴萌。四目相对时,吴萌跟他说:“那一巴掌是替你前妻打的,我要你记住,以后对她们娘俩好点!另外,回去我会把修车灯的钱还给你。以后我们再也不要联系。” “别这样。我会对她们好的,但是......” “别让我恨你!” 说完拉开车门下了车,头也不回的走了。风吹着两腮,凉凉的,因为有眼泪流下来,顺着两腮一直滑向脖子,直达心窝。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流泪,为自己那个莫名的初吻?为他?为自己?到底为什么?她不知道,只是止不住的眼泪迎着风也一直没有干。 她就大步流星往前走,走着走着,开始跑,跑起来眼泪干的可能会快点。不要停下来,再跑快点。 吴萌不会知道,在她身后,秦枫的车一路慢慢跟随,一直跟到小区门口,看不见她了,才一脚油门离开。也不会知道,她一口气跑回家,而那个跟在她身后车里的男人也湿了眼眶。 第五十九章 阴魂不散 吴萌不会知道,在她身后,秦枫的车一路慢慢跟随,一直跟到小区门口,看不见她了,才一脚油门离开。也不会知道,她一口气跑回家,而那个跟在她身后车里的男人也湿了眼眶。 家里灯火通明,老吴,小琪和表弟三人都在看电视,只有表弟注意力没在电视上。 吴萌怎么了?因为他收到一条秦枫发来的信息,叫他看着点吴萌,有事给他打电话。 他不知道这刚烈表姐和秦枫到底搞些什么,下午俩人一起出去,几个小时了也不见表姐回来,这个时候发来如此短信,看来他还得等表姐回来探个究竟才能回酒店休息。 吴萌推开门的时候,小琪和父亲在讨论着电视里的内容,只有表弟一言不发看着自己,表情怪异。 吴萌径直朝房间走去,表弟也跟在屁股后头。 “姐,你没事吧?”他小声的问着。 吴萌莫名其妙:“什么叫我没事吧?出去,我要换衣服洗澡,没见我跑了一身汗吗?” “秦哥叫我看着你,有事给他打电话。” 吴萌刚跑平静下来的心情,又被表弟给搅乱了。 “手机给我。” 表弟以为他姐是想看看秦枫跟自己说了什么,把信息调出来递给她。 哪知吴萌拿过手机就把秦枫的联系方式给删除了。 “哎,你干嘛?随便删我信息,你咋这样啊?”表弟抗议着! “是不是他把你甩了?我可看得出来,你哭过!要不要我替你教训教训他?” “你别瞎扯!管好你自己。我的事你少瞎掺和。” “你不说我也能猜到个大概,他的号码我记得,那么好记的号码。到时候我问他不就知道了。” “你敢!警告你,少管闲事!” 表弟见吴萌这么大反应,自己猜的肯定没错,嘿嘿笑着走出房间。 自从这个表弟来后,家里变得有些拥挤,小琪搬回了自己的公寓,虽然她觉得住这里可以更容易接近方智,但是,毕竟自己有地方住,在吴萌家也有些日子,该回去了。那事也过了那么久,恐惧也渐渐消除。不过没事她还是经常往吴萌家跑,这里已经成她的第二个娘家。 这天,吴萌一连吃了两个超时投诉,心里很是憋屈。 因为出门时粗心大意把装有驾驶证的钱包落在家里,偏偏又遇上交警查证,摩托车被扣了。想尽各种办法把东西送到买家手里已经超时,尽管已经向对方各种解释道歉,还是吃了差评。 想想这些日子里。自己那么拼命的在烈日下东奔西跑,有时为了不超时,各种冒险走捷径那是家常便饭。有些不友好的小区甚至需要爬楼,好不容易爬到订单上的地址,找不到买家,最后告诉你标错单元号,更白痴的还会说自己记错楼层。 就因为超时了十来分钟就给个差评,累了一天白忙活不算,还得交罚款扣一分。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越想越生气。 垂头丧气回到家,谁也不想理,从冰箱里拿了几个柠檬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靠吃柠檬发泄情绪。 一个陌生号码打过来,把她的思绪从一天的霉运中拉回来。 “吴萌吗?你好,我是刘昕。” 吴萌没等她说完,自己笑起来打断了对方:“你好,流星,我是火星,现在火星烦得很,没空跟你逗逼,不浪费你的时间了。找别人去吧啊。”说完就把电话挂了。 自言自语道:“还流星呢,让我许愿的吗?”说着自己都笑起来了。刚准备把电话扔一边,那个号码又打过来。想找骂是吧?虽然骂人不是姐的强项,但今天也可以借此机会练练,谁让你撞我枪口上。 她接起电话,按了免提:“吴萌,你别挂,是我,秦枫的前妻。我叫刘昕,一个日一个斤的昕。你别误会,我就是有些孤单了,想找你聊聊天,你的号码我以前就记下了,还记得吗?那次你切到手,秦枫带你去医院,你把手机落车里,手机是我发现的。当时我误会你了,就把你的号码记下来。你在听吗?” “嗯,我听着呢。”吴萌脑袋都大了,才把秦枫从记忆里抹去,怎么这前妻小姐又来了?真是阴魂不散。 “你找我有事吗?”吴萌尽量不让自己的不耐烦从电话中让对方察觉。 “上次去你家,本来是想好好跟你道个歉的,可是人太多,很多想跟你细说的话也没好说出来。” “这事翻篇了好吗?不用再提了。你就安心养着安心生孩子,这事我早记不得了。如果没有别的事,就先这样吧。” 吴萌不想再纠缠这事,她不想再听到和秦枫有关的任何事任何人。她现在只想考虑自己的下一步,这个工作还要不要继续干下去,什么时候去交警队提车。 “我感觉你还在生我的气,其实我知道一切之后,真的很后悔。我来这里以后一个朋友都没有,说真的,我很想和你成为朋友。但这说起来有点不要脸。” “别!别!别!没那么严重。只是我这人社恐,嘴笨,不太会聊天。那事我真没放心上,你不必再去想了。你若是想说话了,你可以跟我说,我聊不上吧也可以听你说。只要你不觉得我这人很无趣。” “你真好,果然像秦枫说的,你是个好姑娘。那说好了,以后我若孤单了,我就找你说说话,或者你有空我就邀请你过来陪陪我,好吗?记住了哦,我叫刘昕,文刀刘,日斤昕。下次你不要再说你是彗星然后挂我电话了。”电话里传过来她爽朗的笑声。 听到她说秦枫,心中五味杂陈。其实吴萌也没几个朋友,现在多出这么一个愿意和自己交朋友的人,听着对方的态度蛮诚恳的。但是想想挺尴尬的,如果这么一来,自己有两个朋友,而这两个朋友却是那样的关系。 而自己呢?这又不由得让她想起那天在车里秦枫对自己做的事,渐渐把第一次和秦枫正面接触叫他大叔。第一次和他在荷塘过的那次生日;第一次被他从身后抱住自己;以及,第一次被别人吻。这一路走来,秦枫在她心里的样子从陌生的热心大叔,到良师益友,再到说不清道不明的思念,再到自己流着眼泪一路跑回家发誓再也不和他有半点来往。 这些记忆这些心理变化把她的脑子搅得一团糟!现在怀着他的孩子的女人又口口声声要和自己做朋友! 不去想!不去想!把头埋在枕头里,伸手一摸,枕边的相框,拿出来一看,是和方智的合照。 眼泪不争气的流了下来。 方智,这个曾经也让自己幻想过的“兄弟”,他对自己只有友谊还是还有别的?呸!不要脸!她在心里骂着自己。 想什么呢?脑子里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似乎除了男人自己就不会想点别的了?可是,自己都快三十的人了,还没谈过一次恋爱,真正的恋爱。自己真那么差劲吗?和方智那叫两小无猜吗?纯友谊吗?唉,别想了,现在,小琪正在努力和方智交往呢。他们都不属于自己! 不想了!不想了!起来运动一下,别再胡思乱想。 一阵挥汗如雨后,她想明白了,应该出去走走,把快发霉的心晒一晒,重头开始! “姐!吃饭啦!你把自己关屋里干嘛?快出来,我有好事情跟你说!” 表弟捶着门在外面叫吴萌吃饭。 “什么好事情?” 她打开门,汗淋淋的依着门框,哭过的眼睛还是有些明显。 第六十章 旅行计划 “姐!吃饭啦!你把自己关屋里干嘛?快出来,我有好事情跟你说!” 表弟捶着门在外面叫吴萌吃饭。 “什么好事情?” 她打开门,大汗淋淋的依着门框,哭过的眼睛还是有些明显。 表弟皱着眉嗞着嘴看着这个靠运动来发泄的表姐,心生疑惑。 “姐,最近你是不是失恋了?看你这两天都自己偷偷躲着哭吧?哎!你先别动手!”表弟见吴萌戴着拳套的手抬起来立马制止她! “走!边吃饭边聊,别让我姑父担心,我有好事跟你说,你肯定愿意听。” 饭桌上,老吴做了吴萌喜欢吃的糖醋鱼,表弟喜欢吃的宫保鸡丁。这些都是丈母娘在的时候教给老吴的。虽然中风后遗症让他腿脚没以前那么灵活了,但是下厨这事老吴依旧能干得和以前一样漂亮。 老吴喜欢看吴萌吃他做的饭时的满足感,甚至希望女儿能嫁一个会做菜的男人,这样她不会因为吃不到可口的饭菜而日渐消瘦。 “姐,你想出去散散心吗?” 表弟的这一问刚好和她之前的想法对上,这就是瞌睡遇上枕头吧。 “直接说,你又有什么鬼点子?” “我直接跟你说吧,我这次来呢,也是因为被一丫头给甩了,想出来走走。刚好我一个朋友邀请我去他那儿玩,这两天你不也是心神不宁的,要不,咱俩一起出去散散心,也有个伴。” “想法倒是挺好,但是我的工作......” “你那工作,算了吧,看你那么卖命,晒得跟碳似的。就目前你这状态什么都干不好,辞了吧!咱们家里又不是连个工作都给不了你。就算你不想回去我爸那儿,重新找个事做也不是那么难,还年轻。” 表弟见她在听,应该是在考虑了。趁热打铁道:“我那朋友说了,我只管人到就行,其他一切不用管。到了他的地盘,吃喝玩乐一条龙他全包。怎么样?” “你那朋友是干嘛的?那么大方?不会是骗你去加入非法传销组织吧?” “别瞎说,人家可是做正经生意的。他落难的时候我帮过他,现在他混的风生水起,叫我去他那儿玩几天。他给定了个豪华双人游。你说我一个人去享受这个双人游,不是浪费嘛?姑父也不想去,刚好你不是也不太开心嘛,那就咱俩一起去呗。同是天涯沦落人,有个伴也有得聊。最主要是又不用花钱,何乐而不为呢?” “有这样的好事还能轮到你?肯定是让你去做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姑父,你看我姐这人,看谁都像坏人,总是拒人千里之外,难怪她单....”他本来是想说难怪她单身,但是说这个肯定会把她惹急了,马上改口说:“他也只是因为我过去帮过他现在恰好还我个人情罢了。” 老吴这些天其实也都看在眼里的,女儿肯定是有什么心事,姑娘大了,也不是什么都会跟他这个父亲说。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去吧去吧,出去散散心去,小弟跟着你,我也放心。” 表弟听得老吴这么说,把自己给感动了,这么多年来,这是姑父对自己仅有的一次肯定。 这事,吴萌觉得需要考虑考虑,自己并不像表弟一样在外面混不下去了,还可以回家里的公司找个事情谋生。因此尽管憋屈,对辞职一事还是要深思熟虑。 这两天,表弟像个听话的孩子,吴萌去哪都跟着,晨跑跟着,去交警队提车也跟着,像是怕吴萌突然人间蒸发,没人跟他去那个豪华双人游。 不了解情况的人还以为老吴家的丫头交了男朋友,出双入对,对老吴那是毕恭毕敬,对丫头也是百依百顺。 这样以为的人也包括方智。 方智归队后听说了前不久吴萌在小琪家制服歹徒的事,吃惊之余也为吴萌捏了把汗。这小丫头有两下子,虽然说有几分运气助她,遇上的是两个笨贼和“瘾君子”,风险也很大,若那两人刚用过“药”处在兴奋状态,吴萌胜算的可能几乎为零,这也意味着危险加大。 下班回家想上门去跟她求证一下,顺便也跟她说说危险性,免得她膨胀了以后,遇到别的危险也天不怕地不怕吃了亏。 可是刚到楼下就听老妈子们议论着吴萌好似“恋爱”这事。之后他也时不时从阳台上观察着吴萌,确实如邻居们所说,身边有了一个“护花使者”。去找吴萌的心思也没了,但也增加了他观察吴萌近况的想法。他也说不上是为什么,就是一有空就跑阳台上。有时也会在楼道里遇上频繁出入吴萌家的表弟。两人之前是不认识的,碰上的时候,自然也不会有好脸色。 从他这些年观察人的经验上来看,这个男人不像什么省油的灯,感觉也不像是跟吴萌过日子的人。整天游手好闲,溜须拍马,把楼上吴家父女俩哄得眉开眼笑。 想想他爸老方和老吴住院的时候,老吴对自己一万个看不上,原来这老头还是希望女儿嫁个有钱人,像秦枫他们那样的。 对呀,最近那个秦枫也不见出现了,估计弄不好还是他给吴萌牵的线也不好说。这些想法让方智都有点看不起自己,一个大男人,想这些干嘛?关自己什么事? 最近局里事情也不少,很快又要忙起来了。关于自己,想的时间也不多,那个长发妹子小琪,有事没事就给他打电话。看来这妹子是对自己也有些意思,但是对她无感,做朋友可以,处对象不合适。 吴萌向公司请好了假。她已经做好出去玩几天的准备。去之前跟表弟一起去采购了一些土特产什么的,也不能光占人家便宜,带上点见面礼去,礼尚往来。跟着表弟去朋友家也不会觉得尴尬。 两人大包小包拎着些东西回来,刚好和下班回来的方智碰上了。 方智见两人拎了很多礼品,心想这肯定是那小子为讨好吴萌他爸,买些乱七八糟的哄老头高兴。免不了冷嘲热讽两句:“哎呦,这阵势,超市都被你们盘下了吧?” 吴萌见他来了,刚好可以帮自己拿点东西上楼,喜笑颜开的对他说:“来!帮我拿点。”她是没听出方智的酸。 表弟是能看出男人的那点小心思的,平日里两人见面也没什么好脸色,就趁机气气他。把两只手里拎的东西拿在一只手上,搂着表姐的肩膀看着方智说:“哦,随便买点东西,过两天我和吴萌要出去旅游,顺便给朋友带点土特产。” 方智见他俩这么亲密,都已经到了搂肩搭背,蜜月旅行了。对方那一副嬉皮笑脸小人得志的样子很让他不爽,但是又要尽量显出满不在乎。 “怪不得这两天满面春风的样子,出门记得戴副眼镜。就算你有十八般武艺,眼睛不好还是会吃亏。” 吴萌听得云里雾里的:“什么意思你?嫉妒我可以出去玩是不是?”说完还故意朝方智挤眉弄眼的笑。 表弟凑近吴萌耳边:“他说你缺心眼呢。” 吴萌一愣,甩开表弟:“说谁缺心眼呢?说谁缺心眼呢?”分别看了他们两人一眼。自己提着东西生着气上楼了。 “我可没这么说啊!”方智在后面朝吴萌解释着。又恨恨的看了表弟一眼。 表弟见方智吃了瘪,朝他嘿嘿笑,追吴萌去了,丢下方智一个人在后面讨了没趣。 第六十一章 “鸿门宴” 表弟见方智吃了瘪,朝他嘿嘿笑,追吴萌去了,丢下方智一个人在后面讨了没趣。 老吴在家已经做好饭菜等着儿女和侄子回来。见两人拎着东西一个在前面气一个后面若无其事的吹着口哨。猜女儿这次是被这小子收拾了。 “去楼下看看方智回来没,在家的话叫他上来吃饭。” 吴萌气呼呼的回道:“不去,叫小弟去!” “你这丫头,别忘了,过去他爸妈在家的时候也伺候了你不少。” 表弟放下东西自动领命:“我去我去,就刚才楼下碰见那个是吗?”说着已经转身出了门。 方智跟着表弟一起来吃饭,手里还拿了一瓶酒来孝敬老吴。可把老吴高兴坏了,提议今天三个男人要好好喝两口。吴萌被冷在一旁,现在他们三人倒是热闹起来。 饭刚吃两口,吴萌接了个电话,急匆匆的就说要出去一会。也不说是什么事。 “不会是我来了躲着我吧?”方智开玩笑地跟吴萌说。 “别瞎猜,我真有点急事,你们先吃我过去看看就回来。”说着已经背上包准备出门,走之前又回到桌上扒了口饭,嘴里还嚼着菜朝门口走。 “要我跟你一起去吗?”表弟虽不愿意,但还是问了一声。 “你跟我去干嘛?你陪我爸和智哥吃饭!” “没事吧?”方智也有点不放心问了一句。 “哎呀,吃你们的饭。能有什么事嘛?别瞎操心,好好喝你们的。”吴萌的身影很快被门拦在了外面。 她下楼打了辆车,掏出手机照着信息上的地址,告诉司机师傅要去的地方。 电话是秦枫的前妻刘昕打来的。她说自己一个人在家,突然感觉心慌意乱的,很害怕,让吴萌过来一下。吴萌想,一个大肚子一个人在家,有不舒服那是大事,得赶快过去看看。 下车后,她照着对方说的地址找到她家。吴萌顾不上感叹他们家的房子有多大,院子多漂亮,只想赶快看看那个孕妇现在情况如何。 按下门铃,响了两声门被打开。门打开的刹那,她差点窒息晕过去。开门的人是秦枫,吴萌只觉得一阵眩晕,脑子一片混乱,很想转身就走,但是这不是证明自己心里有鬼吗?刘昕她想干嘛?明明自己前夫在,她却说自己一个人在家。还火急火燎的让自己快点来。 秦枫看见她,也很是吃惊,藏不住的喜悦马上就在脸上荡漾开来。说实话,他笑起来的确很吸引人。 “你来了?我也刚回来。我很意外她能把你叫来。走吧,进屋去。”他很自然的伸手揽了一下吴萌的肩。 吴萌见到秦枫的那一刻,本就心狂跳不止,差不多要背过气去了。使劲调整着呼吸,尽量不让自己的慌乱露馅。她已经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心跳,秦枫的手触到她肩膀的时候她像触电一样一下跳开。 抬头看了他一眼,仿佛在提醒他注意言行。然后立马避开他的眼神,尽量保持平静的走在他前面。此刻她感觉自己就像一个罪犯走向法场上要去行刑,身后那个人的枪口正对着自己的后背。她很想叫他不要跟在自己身后,吴萌突然停住脚步:“你往前走带路,这是你家。” 吴萌的声音都有些颤抖了。 “吴萌,你来了,太好了!他也刚回来。刚才我一个人待着,难受极了,我就赶快给你打电话。谁知道他这么快就回来。” 刘昕挺着大肚子慢慢走出来,伸出手笑盈盈的迎接着吴萌。 “你没事吧?”吴萌克制着自己,关切的问她。 “看见你来我就舒服多了。走吧,进屋去,你看你正在吃饭就被我叫来了,就当换个地方吃饭吧。”刘昕拉着吴萌就往屋里走。 吴萌见家里现在也有人了,并且她也好好的,想借机离开。可是刘昕坚决要留吴萌吃了饭再走。实在推脱不了,只好留下来。 他们家的地板可真亮,亮到能把她的自尊照得清清楚楚。 在饭桌前忙碌一个年龄稍大点的女人,应该是专门请来照顾刘昕的,女人很客气地跟吴萌打着招呼。吴萌也礼貌的回应着。 四人围着饭桌坐下,秦枫和刘昕坐在一起,吴萌和那女人坐对面。这顿饭吴萌吃得并不舒心,她感觉像鸿门宴。 而刘昕却不然,她看上去很开心,一直滔滔不绝。一会儿抱怨秦枫只忙于工作,忽略自己;一会儿又夸秦枫现在变得温柔体贴;一会儿又说关于神奇的胎动。 刘昕见吴萌几乎不怎么说话,就问:“吴萌你怎么不说话?是不是菜不合胃口?” 吴萌调整好呼吸,抬起头自然地看着她笑了笑,像被按了暂停键,停顿几秒后才说:“我外婆教我‘食不言寝不语’我们家吃饭都不太说话。你别误会,这只是我的习惯,我听你们说就好。” 秦枫也帮着吴萌说话:“你那样滔滔不绝,她哪插得上话?我们都在听你说呢。” “你这个哥哥倒还像样,知道帮着妹妹说话。”刘昕口气里带点撒娇埋怨着秦枫。 “我可以叫你萌萌吗?我觉得这样叫你更亲切。就像自己亲妹妹一样。” 吴萌正想开口,秦枫抢在前头把话说了:“这是她爸专用的,你叫人家名字不也一样。” 话说完他拿起刘昕的碗给她盛着汤,眼睛却看着吴萌。 她没有看秦枫,只看着刘昕腼腆的笑了笑。“无所谓啦,一个名字而已,怎么叫着顺口就怎么叫吧。”其实心里很不愿意被她这样叫。 “那以后我就叫你萌萌咯。以后呀,他不在家,你有空就多过来陪陪我好吗?医生说我有点产前抑郁,有时候莫名其妙就会想哭。或者你干脆搬过来和我一起住?反正这房子空着也是空着,这样你就不用跑来跑去了。” “我这人社恐的,我还是有空就过来陪你吧,搬过来住就算了。我爸也需要有个人相互照应着。哦对了,过两天我打算出去玩一阵子。” “你辞职了?”秦枫问她。 “请了假。”吴萌低着头喝了口汤答道。 “那你去玩回来,就别去以前那儿上班了,到公司里来吧,你哥那儿正缺人呢,你去我更放心,免得他又动什么歪心思。”刘昕说着还特地冲秦枫狡黠地笑了笑。 她左一句“你哥”右一句“你哥”听得吴萌心里怪怪的。 吴萌谢绝了她的好意,“休息时间不提工作的事好吗?”她俏皮的笑笑。“我还是想先安心去玩,其他回来再说。” 刘昕可能真是好久没有人陪她说话了,一直抓着吴萌聊个不停,从饭桌聊到茶桌。 吴萌看了看手表,已经有回家的打算了。她这才意犹未尽停下来,可是今天最想说的事还没有说。 “老公,哦不,现在还不能这么叫,我们的证还没换。”刘昕斜瞅着秦枫坏笑着,又说:“孩子他爸,你送萌萌回去,路上开慢点。” “不用不用!我自己打车回去就好。就让他在家陪着你吧,平时他不是也忙,没时间陪你吗” “这哪行?让你哥送你回去,听我的。” 秦枫已经向车库走去,他直奔那辆黑色奔驰。 吴萌看见那辆熟悉的黑色奔驰,心理和身体上对那辆车极度排斥。秦枫就像感受她的心理一样,突然朝另一边走去,开着一另一辆车出来。 一辆奥迪a6朝她开过来,刘昕已经帮她把副驾驶的车门打开,吴萌迟疑了一下,确定自己排斥的不只是车子,还有这个人。 没有办法,她坐了进去,刘昕把车门关上,冲她摆摆手。 车子缓缓驶出家门。吴萌几乎屏住呼吸,眼睛一直看向前挡风玻璃。 “我以为你再也不想见到我。” “你别说话!”吴萌马上制止他,不想听他说任何一句话。她现在还是一团乱麻,也不知道为何乱。她想搅进他和刘昕的局里,虽然她还不确定刘昕此举是否有什么目的,但是她只想尽量离他们远点。 她不想成为自己最讨厌的那种人,那种破坏别人感情的人。从一开始就不想,可是她觉得自己如果不悬崖勒马,离那种人就已经不远了。 秦枫转过头看她。 “你转过去,别看着我。” 秦枫刚开口:“我......” “我什么我?你别说话!” “你......”秦枫根本没法把话说下去。 吴萌使劲堵着自己的耳朵叫着:“你什么你!你再说话我就跳下去!” 第六十二章 意乱情迷 秦枫刚开口:“我......” “我什么我?你别说话!” “你......”秦枫根本没法把话说下去。 吴萌使劲堵着自己的耳朵叫着:“你什么你!你再说话我就跳下去!” 秦枫心里暗自庆幸,幸好车门是自动上锁,不然她真干得出来。连歹徒都能制服的女子,跳个车算什么?他没再敢说话,只是时不时看看她笑笑。能再见到她,那是真心高兴。就像在炎热的夏天,喝上一口冰镇柠檬水。 快到小区门口的时候,吴萌提前告诉他:“让我在小区门口下就好。” “你怕被人看到?” “你不说话难受吗?”吴萌解开安全带,车门依旧锁着。她转头看着秦枫,惜字如金,只用眼神示意他开锁。 “难受。” “让我下车,不然我叫了啊。” 吴萌怒目圆睁,两个鼻孔也瞪着,鼻翼轻轻动着,像极了舞狮大赛上调皮的小狮子。秦枫很享受这样看着她,也很想笑。 “车窗关着,你叫,外面也听不见。” 吴萌真生气了,想踢他两脚,又站不起来。转过身朝他举起拳头揍过去,秦枫轻松地挡着,逗小孩一样,一边笑一边挡住她挥过来的小拳头。 秦枫越笑她越气,下手也越用力。直到两只手被他牢牢抓住,没法动弹,才喘着粗气恳求:“大哥!你到底想干嘛?求你别闹了,让我下车回家好吗?” “我就想再看你几分钟。” 吴萌不想听见他说话,照着秦枫捏住自己的一只手臂咬下去。 他没有放开也没有缩回手,任由她这样咬着自己。这个像小奶狗一样的丫头可是一点不含糊,真舍得用力。边咬着边嘤嘤哭起来,眼泪滴到他的手臂上,他才放开她。 手被放开后,她也松了口,看到秦枫手上被自己咬过的地方留下一圈深深的牙印。又抽了些纸帮秦枫擦着被她咬过的地方留下的口水,一边哭一边擦。 秦枫也忙帮她擦眼泪:“硌到牙啦?” 吴萌一下子被他逗笑,把他帮自己擦眼泪的手掸开,自己擦着眼泪和鼻涕。委屈地哭着:“你干嘛要这样?你这个渣男!大渣男!” 他伸手把她的头搂过来靠在自己胸前,轻轻抚着。 “好的,我渣,我是大渣男。” 她哭得更厉害了,好像要把这些年所有的委屈都释放出来。 很快,她又推开秦枫,调整着情绪。“开锁!” 他这回才开了门锁。 吴萌打开车门头也不回地下了车。 摸着手臂上的一圈牙印,他还沉浸在那份“甜蜜”里。 “砰砰砰!”有人敲着他的车窗:“秦哥?” 他放下车窗,吴萌的表弟喷着酒气叫他下车,一起坐会。表弟指指不远处的烧烤摊。吴萌已经被方智拦在那里说着话。 方智也喝了不少,但眼尖的他见吴萌从一辆车上下来,就问表弟车里的人是谁? 表弟走近打探,方智拦下吴萌。察觉吴萌有点不对劲,拦着硬不让她走,非得说出个因为所以。 吴萌觉得他喝多了酒,并不想跟他多说什么,只劝他带着表弟一起回家。可酒劲正嗨的他哪能就此罢休。 “你不是说我总是清醒吗?我这就不清醒一次给你看看。今天去你家吃个饭,你急三火四地跑了就是为这个渣男?” 吴萌很无语,他喝成这样跟他也说不清啊。转头看看身后,表弟已经拉着秦枫朝这边走过来。 “你早点回去,我不管你们了。” 吴萌转身就要回家,方智一把把她拉回来,吴萌被方智像小鸡一样夹在咯吱窝下,虎视眈眈的看着秦枫。 表弟可热情,跟方智介绍起秦枫来:“智哥,这是我姐的朋友秦枫秦大哥。” 秦枫也微笑着主动跟方智握手,“在这喝酒呢,今天很有兴致嘛。” “原来你们认识。这样好了一起坐下喝两杯。”表弟给秦枫递了罐啤酒。 吴萌一把夺过来,呵斥表弟:“他开车呢,喝什么酒?我看你们也喝了不少,该回家了。”然后又转头对秦枫说:“刘昕还等着你呢,快回去吧。” 秦枫看着被方智搂着的吴萌笑着说:“没事,我刚才跟她说了。” 方智明显不高兴了:“我和吴萌,穿开裆裤的时候就一起玩了,她才翘屁股我就知道她要放什么屁。谁要是欺负她了,先问问我答不答应。” “你们聊,我先回去了。小弟,一会儿带着方智赶快回家。”吴萌挣开方智要走。 又被方智一把拉回来:“你是真不明白还是假装糊涂?”方智醉眼朦胧的看着吴萌。“你就喜欢大奔喜欢奥迪是吧?你就要和一个有妇之夫纠缠不清是吗?” “方智!你酒喝多了我不想跟你理论,你该回家了。” 秦枫也觉得方智喝多了,他看得出方智是喜欢吴萌的,这样下去估计他和方智又要产生矛盾。虽然心里很不爽,但是还是控制着情绪。他站起身拍拍表弟的肩:“时间也不早了,咱们改天聚,我先走了。你们也早点回去休息吧。” 表弟也看出方智和秦枫不能再待下去了。便起身和秦枫道别,搂着他往车那边走去。 “不好意思了秦哥,今天喝了不老少。咱们改天再约,嫂子在家等着你,先走吧。” “照顾好你姐。” 秦枫回头看了一眼吴萌,又故意抬手看了看被她咬过的地方。笑了一下上了车。 他的这些举动,吴萌全看在眼里,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 表弟目送秦枫离开后往回走,方智和秦枫的这一对峙让他酒也醒了一半。过去结了账,回到桌边。他姐还被方智架在胳膊下面,回味着这一整晚方智都在跟他讲关于他姐,知道他心里有表姐,但是这么多年了,这小子咋就不下手呢?两人不是都还单着嘛没道理啊。 “智哥,今天喝得差不多了,要不咱们也回家吧。” 表弟的酒是醒了,可方智还正在兴头上。就是不回去,要表弟陪他把没开的酒喝完了才回去。 桌上现在起码还有半打酒,再喝下去就真醉了。 “方智,我们回家喝好吗?这里太吵,说话费劲。”吴萌哄着他,想把他哄回去。免得在这里喝大了不好看,这里都是熟人脸。 这招果然管用,见吴萌对自己温柔起来,秦枫也不在面前碍眼。叫表弟把酒带走,回家继续喝。 吴萌架着他在前面走,表弟收着啤酒和烤串跟在后面。 其实方智也没有喝到一塌糊涂的地步,只是看见吴萌从秦枫的车上下来,眼睛红红的,想必是被那渣男欺负了。又觉得既然都知道秦枫是有家的人,为什么还要跟他纠缠不清。 另外,下午的时候和表弟在楼梯口有过接触,还以为表弟是秦枫给吴萌介绍的花花公子男朋友。如果不是下午的那顿饭,他可能就是觉得吴萌就是一个喜欢物质的姑娘,对自己这个混子小警察视而不见。 他也想追求自己的幸福,他喜欢吴萌,可是这一路走来,他也不确定吴萌对自己究竟是什么感觉。是两小无猜的纯友谊,还是也有其他。 他脑子里一幕一幕回想着和吴萌一起相处的点点滴滴,那夜的星空;医院里两人曾经还相互不服软要去民政局领证;自己屁股腚子都给他亮过。 之前的工作特殊,也不能暴露身份,一直让她和老吴觉得他就是个混子,这可能也是他们之间一直隔着的那层捅不破的墙。如今他已经从侦查组退出,正式归队,不用再做混混,其实完全有理由向她挑明。可是一想起秦枫的脸和他的车子。他又不确定吴萌要的到底是什么? 本想借着酒劲向她表达,想了一路他又犹豫了。 表弟以为方智还在酒醉,就跑上前去跟吴萌聊起来:“姐,看来你还是挺抢手的嘛。还以为你没人要呢。” “不许你这样说你姐,你姐可讨人喜欢了。”方智停下来照着表弟的屁股踢过去。 表弟笑嘻嘻地躲开方智的一脚:“嘿嘿,看来你是装醉啊。” 第六十三章 情非得已 表弟笑嘻嘻地躲开方智的一脚:“嘿嘿,看来你是装醉啊。” 方智其实也已经七分醉意,他有些摇晃的身体,靠吴萌支撑着。面对面看着吴萌问:“你觉得我是装醉吗?我就没醉。我需要装吗?你说的,回去陪我把剩下的酒喝完。” “你说你没醉?证明给我看看,你敢啵我姐一下吗?”表弟在一旁使坏,他就想看看方智到底醉没醉,他有没有那个胆子把他对表姐的喜欢表现出来。之前他可是说过,有很多次他都很想啵吴萌,但是都因为考虑太多错失良机很多次。 “小弟!找死啊?没看他喝多了吗?你们醉酒少拿我来开涮!” 吴萌抗议着,转身想丢下方智自己往前走。 借着树阴的黑暗,方智一把拉过吴萌,抱起她的脸就啵上去。 吴萌根本来不及反应,已经被高大的方智牢牢锁住。 表弟见状自觉躲开,自顾自往前跑了。 方智仿佛要把那些错失的机会全部在此刻补上,丝毫不给吴萌喘息的机会。 吴萌第一次感受到方智的疯狂,已经完全失去反抗能力,脑子一片混乱,根本无力抵抗方智铺天盖地的一阵狂啵。 这时一盏明晃晃的车灯不合时宜的朝两人照过来,并且越来越近。小区里不知是谁正巧这个时候回来。看见路中央的两人,立马停下车,关了车灯。 吴萌顿时清醒,又羞又臊推开方智自己往前跑了。 方智朝车子的方向看了一眼,踉踉跄跄追着吴萌去。 表弟见表姐丢下方智跑了,回头看看方智路不够宽的步伐,又折返回来扶着方智。边走还边夸方智:“够爷们儿!有种!你早该这样了。早干嘛去了?” 方智也笑了,跟表弟说:“你姐肯定是第一次。你不知道她有多笨。”一边说着一边甜蜜的笑着。 表弟打趣着方智:“那你可捡大便宜了!” 心里无比嫌弃这个表姐,都老姑娘一个了,被人啵了还被人嘲笑她笨,这些年她都干嘛去了?天天举哑铃,撸拳击套,光想着怎么揍人了,也不给自己点机会谈个恋爱。傻波咦一个! 吴萌快速跑回家,心里小鹿乱窜,刚才的一幕如梦一般,但是到底是噩梦还是美梦她自己也说不清楚。 有些欣喜又有些害怕,她不由地想起前不久在秦枫车里的那次吻,和刚才方智那充斥着酒精味道的吻,包括给秦枫的那一圈牙印。觉得自己像是被欺负了一样,在短短几天,短短几个小时里发生了这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为什么不能让她可以名正言顺地接受,而要让自己内心备受煎熬?秦枫,她不能心动,又怎能不心动,自己又不是木头。可是她不能,之前因为小琪,现在因为他前妻和肚子里的孩子。 方智,他的欲盖弥彰,她心里装满他的时候,他不动声色,甚至说那些话将自己拒之千里。现在小琪,又是小琪,小琪正对他展开追求。若是自己享受其中,岂不是又狠狠的把小琪再伤一次。 为什么是他们,又为什么是自己?太不公平!是上辈子欠他们的吗? 难道,从自己喜欢喝不加糖的柠檬水,喜欢嚼柠檬片的那天就注定,她的生活也要这么酸和苦吗? “姐!开门!我知道你没睡。” 表弟把方智送回家安顿好后回来,给吴萌发去短信,他怕敲门把老吴和周围邻居吵醒。 吴萌给他开了门。她不看表弟,用毛巾擦着自己刚洗完澡还在湿漉漉的头发回到自己房间。 表弟知道现在表姐心里肯定还在为刚才的事害羞,便也不去打扰他。自己去洗澡休息。 第二天一早,方智就在阳台上拿着小喇叭朝楼上喊:“楼上的,跑步去咯。”他知道吴萌已经起床,因为他已经听到楼上吴萌的脚步声。昨晚他干的事情他记得,想看看这丫头今天的反应如何。因此一大早就起床,想跟吴萌一起去跑步。 吴萌也听见他喊了,但是又不想理他。不知道该和他像以前一样相处还是......不可能像以前一样了,现在她已经做不到心无杂念的帮他拔掉屁股上的刺了。 楼下方智的小喇叭又喊了一次。她跑到阳台对着下面说:“别喊了,你也不怕被邻居骂。” 方智关掉小喇叭,仰着头说:“那你倒是回个话呀,我以为你没听见呢。我在门口等你。” 吴萌在楼上进退两难,以前也没跟他一起跑过啊,现在突然说要跟自己一起跑,又加上昨晚的事,怪怪的。但是也不能这样一直回避,干脆下楼,自己不要和他太亲近就好。 方智穿着她第一次在他家门口碰上时穿的那件坎肩,少了那撮长发,脸上的痞气也被打磨褪去了些,还多了点羞涩。 “昨晚没哭吧?”方智一脸坏笑把脸凑过去看着她问。 “什么昨晚?翻篇了啊!跑步就跑步,别哔哔。” 吴萌穿了一件粉色运动t恤,衬着她刚刚泛起的脸红,显得愈发娇羞可爱。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单元门口,朝外面跑去。 她带着耳机,其实以往她也是这样跑的,但是今天感觉她的耳机是用来阻隔方智的说话声的。 “我说,你是不是第一次......”方智追上她小声的问。 她突然停下来,生气的看着方智,脸上的绯红不知是因为害羞还是跑步跑红了的。 “方智!你再说这事我就再不理你了。” “我以为你听不见,你不是带着耳机的嘛,我这本来就是自言自语说给自己听的。”方智有些吃惊她的反应会是这样。 吴萌也奇怪,明明耳机里响着节奏强劲的音乐,为什么还会听到他这不算大声的话。 方智也停在前面,慢慢走回来,来到吴萌跟前,郑重其事的问她:“昨天我是喝多了,但是这不表示我什么都不知道,我是认真的。你对我亲了你这事很反感吗?” 吴萌摘掉耳机,严肃的看着他。 “事情都过了,你干嘛还要老是提它,你干嘛不考虑一下对方的感受?” 方智双眉逐渐往中间聚,双手叉着腰,头转向另一边看了一下,又转过来看着吴萌。 “过了?翻篇了?好!对不起!我没考虑你的感受。对不起,我昨天喝多了恶心到你了。”他抬起手使劲抹了一把自己的脸和下巴,像是要把昨天抹去一样。接着说:“我以为你和我一样很期待那一刻的。对不起!是我想多了。再见!” 说完他快速朝反方向跑去。 “方智!”吴萌后悔自己刚才说话的口气,在后面叫着他。 突然方智停下,朝她跑过来。 吴萌以为他又会像以前一样嬉皮笑脸的跟她说:嘿嘿,我没生气。 可是这次没有,方智来到她身边,告诉她:“其实,我不叫方智,方智只是符号。也难怪你记不得小时候你叫我什么,因为你根本就没在乎过。现在你也不需要记得了,关于昨天,忘了吧。” 这次他跑出去,就再没跑回来。吴萌就这样看着他的身影离自己越来越远,直到看不见。 她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看着那个消失的影子,眼泪再一次顺着脸颊流下来,早晨的风吹过,眼泪划过的地方凉凉的,直到心窝。 第六十四章 临行前 她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看着那个消失的影子,眼泪再一次顺着脸颊流下来,早晨的风吹过,眼泪划过的地方凉凉的,直到心窝。 看着方智跑去的方向,无比的失落,这是她想要的结果吗?显然不是。过去和方智一起的点点滴滴全都如潮水般朝她劈头盖脸扑过来。多美好的曾经,怎么就因为这么一下全毁了。不能,不能。怎么能一下子失去这么多,身边的人一个一个离她而去。她本就很孤独了,她不能再让身边的人这样一个一个被踢开。 她抬起腿,朝方智消失的方向追去。 跑了好远也没见他的影子,心想是再也追不回他来了。 她终于失去方智了,那种小时候不想跟他分开的感觉再次袭上心头。嘴一瘪鼻子一阵酸。 “你跑那么快干嘛?后悔了吧?”一股肉包子在嘴里碾过的味道从身后飘来,真难闻。 一回头方智提着一兜包子,嘴巴被包子塞得鼓鼓囊囊的。 很不屑地看着她:“小短腿!” 吴萌立马破涕为笑。 “你应该张开嘴!” 吴萌害羞地用脚轻轻踢他,昨晚方智亲她的时候她的嘴巴都是闭着的。 “你死一边去!跟你说了不许再提昨晚的事!”她红着脸踢打着方智。 “想什么呢你?我叫你张开嘴我给你吃包子。尽想入非非。”方智笑着往前跑,吴萌在后面红着脸追打他。 “信不信我踢爆你的屁股?” “踢爆了还叫你给我缝起来。再给你吃个屁!” 两人就这样你追我赶一路闹着回了家。 不管方智本该叫什么,他还是那个方智。吴萌现在也还是那个吴萌,他们离不开对方,不管是什么关系。 总算没有失去方智这个好朋友,吴萌一整天心情大好,明天就要和表弟出发去享受他们的豪华双人游。 她在家收拾行李,这个季节那里应该也很热,带些凉快的衣服。那条米色吊带裙静静地挂在衣柜里,吴萌拿出来试了试,从镜子里看到一个不一样的自己,一字肩小细腰。配上那双上学时和小琪一起在地摊上淘来的,人字波西米亚凉鞋,鞋面上那朵浅色大玫瑰刚好和裙子搭配,走路也不费劲。 吴萌很满意这样的搭配,和镜中全新的自己,很感谢着舅舅和舅妈。 心情好,看什么都满意。明天就和表弟一起开开心心出去玩,别的什么都不去想。 “姐,那个方智是干什么的?”表弟见吴萌心情这么好,也敢跟她问关于方智的事了。 吴萌边哼着歌,边回答他:“不知道,你问这个干嘛?” “没事,就是随便问问。昨天我去他家的时候发现他家里有一件警服,他是不是警察啊?” “怎么会,现在的城管,保安这些的制服和警察都挺像的。他过去在夜总会好像是个安保经理之类的,应该是以前的制服吧。” 表弟好像得到了答案,点着头从吴萌房间离开,去收拾着自己的行李。 吴萌的电话再次响起,是刘昕打来的。 她又怎么了?自己明天就要出门,今天真不想有什么影响心情的事。 “萌萌,我过来找你好吗?或者如果你不嫌麻烦,你过来找我也行。我想跟你说点事。”刘昕几近哀求的口气让吴萌心软了。 “你不方便,还是我过来吧。” “那太好了,你可以顺便给我带点东西过来吗?我好想吃冰糖葫芦,多给我带几串过来,最近老想吃酸酸甜甜的东西。” 吴萌这次学乖了,为了避免让秦枫送自己回来,她这次骑车去。 刘昕开门看见吴萌带着很多冰糖葫芦,站在家门口,鸭舌帽下面因为骑车而通红的脸确实看上去很可人,一双修长的腿还跨在自行车上。难怪秦枫......她迟疑了两秒,笑着赶快打开门迎她进来。 秦枫不在家,吴萌显得比上次自然很多。 上次家里的那味年长些的女人从冰箱里取出已经准备好的柠檬水给吴萌倒上。 “你哥说你喜欢不加糖的,所以我没放糖。”刘昕吃着冰糖葫芦,把水递到吴萌面前。 “谢谢!”吴萌接过水喝起来。 “叫你来是想让你帮我催催你哥,孩子还有几个月就要生了,他还没提跟我去重新领证的事。我相信他会听你的,你帮我说说他好吗?” 吴萌放下杯子:“这事不是应该你们俩沟通吗?我来说不太合适吧?” “我看得出来,他挺在意你的,你别误会啊,我的意思是他对你就像对自己的亲人一样,而且你知道的,我们俩之前因为很多原因离了婚,现在其实完全是因为孩子才继续在一起,所以,其实我们俩在家里也没多少交流。我跟他说过这事,可是他只是答应了,却迟迟不见他行动起来。每次产检他都没时间陪我,都是我自己去的......” 说到这里,刘昕有些哽咽,别过头去好像是在抹眼泪。 吴萌突然心疼起面前这个女人,想起秦枫对自己的种种,她更加自责。 “嗯,那我试试吧。我得记一下他的电话。” 刘昕有些吃惊,吴萌竟然没有秦枫的电话?他们平时都没有联系吗?她的脸依旧那么平静自然,吴萌几乎看不出她心里的疑惑。 刘昕笑着拉过吴萌的手,像个嫂子关心妹妹一样看着吴萌的眼睛说:“你看,这就是他这个当哥哥的不对了,你们都不相互留个联系方式。回头我说说他。” 吴萌被她这样握着,有些不自在,轻轻抽回手,拿起杯子喝水。 “他应该都挺忙吧,不像我一人吃饱全家不饿。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方便跟他说这事。我尽量抽空给他打个电话说说吧。” “这事不能再拖了,就现在吧。” 吴萌有些犹豫。 “现在工作时间跟他说这个恐怕不太合适吧?” 刘昕看着吴萌的眼睛,对方没有一丝躲闪。还是她自己先把眼睛避开了。 “你说的也对,要不等他下班了你约他见面谈吧,电话里估计说不清楚。” 吴萌陪刘昕待了很久才离开,回去的路上她很纠结,要怎么跟秦枫开这个口,自己很少主动联系他,除了那次写毕业论文。 正犹豫的时候,秦枫却主动给她打来电话:“刘昕说你有事找我?你在哪呢?我来找你。” 吴萌握着电话半晌说不上话来。这个刘昕这么着急?自己都还没想好什么时候给他打电话呢。 “我就知道你不会主动给我打电话。一会儿我来你家接你。你在家等我。”秦枫在电话那头这样说着,吴萌还没回话他就先把电话挂了。 “姐,你又要出去?我见秦枫的车停在楼下,现在估计已经上楼来了。”表弟从阳台跑进来,看着已经洗完澡收拾了一番的吴萌说。 话音刚落,门已经被敲响。表弟吊儿郎当的过去开门:“又来找我姐呢?”他坏笑地看着秦枫。 “她在家的嘛?”秦枫也回敬着表弟一个诡异的笑。 “等你半天了,在收拾打扮呢。”表弟依旧怪笑着。 吴萌红着脸从屋里出来骂着表弟:“你别瞎说啊!谁收拾打扮了?谁等半天了?乌鸦嘴!” “看吧看吧,你的大红脸都已经出卖你了,还不承认。”表弟不依不饶。 吴萌过去就拧着表弟胳膊:“叫你乱说!” 表弟被拧得怪叫:“秦哥救我!” 秦枫在一旁看着吴萌一脸温柔的笑着。吴萌被他看得害羞。放开表弟朝门口走去。“等会儿回来收拾你!” “秦哥,你早点把我姐送回来哦。明天我们一早就要出发去旅游了哦。别把她弄醉了。” “放心吧。”秦枫朝表弟笑笑,转身跟着吴萌出了门。 第六十五章 帮不上的忙 “ “秦哥,你早点把我姐送回来哦。明天我们一早就要出发去旅游,别把她弄醉了。” “放心吧。”秦枫朝表弟笑笑,转身跟着吴萌出了门。 两人一前一后下楼,正巧碰上回家的方智。 方智看着两人一起出现,心中很是不爽,阴阳怪气地跟吴萌说:“打扮得花枝招展的?真难看。” “谁花枝招展啦?你真讨厌!”吴萌瞅了方智一眼,擦肩而过之后,从包里拿出纸巾,把抹了点唇膏的嘴擦了个干干净净。 秦枫跟方智点头微笑了一下。 方智皮笑肉不笑的跟秦枫对视了一下,仰了下头表示打招呼。 秦枫似乎觉得方智有点孩子气,笑着微微摇摇头朝楼下走去。 “咱们随便找个地方坐会儿,就走吧,随便说两句。”吴萌眼神瞟过秦枫一眼,她没打算上车。她似乎对车厢有阴影了,那个密闭空间太过暧昧,心里提醒自己不能一错再错了。 “上车吧,我带你去个新的地方,不远。”秦枫已经帮她拉开车门。 吴萌下意识地抬头朝楼上看了一眼,方智果真站在阳台,见吴萌抬头看他,便扭过头去也不再看吴萌。 犹豫片刻之后,余光看见一个平时喜欢坐在门口唠家常的老婆子正朝她这边走来,便快速上了车。 一路上吴萌一直在想要怎么说这个开场白。 秦枫倒先开口了:“是刘昕让你找我的吧?是不是叫你劝劝我赶快跟她去把证换了?” “你们俩这是演的哪一出?商量好了戏弄我吗?”吴萌大睁着眼睛看向秦枫。 “她告诉我说你有事找我,你躲我都来不及,怎么还会主动找我?你说是吧?”秦枫笑着看向她。 两人对视了一下,吴萌快速避开对视。 “我们没有孩子,就算有也不是我的。”秦枫表情严肃,这回并没有看吴萌。 “你这不是甩锅嘛?你们男人不想跟一个女人结婚,就用这种下三滥的理由?是不是你的孩子你自己还不清楚啦?”吴萌有些火了。 “对呀,是不是我的我自己还不清楚?你看她的肚子现在应该是几个月的样子?”秦枫看着吴萌笑了笑。 吴萌张着嘴皱着眉,一脸苦笑道:“我怎么知道?你们俩的孩子几个月了你来问我?” “是哦,跟一个大姑娘说这个有点超前了对吧?” “你!”吴萌白了他一眼。 “这么跟你说吧,她的肚子现在应该是七八个月大,可是你想一下,我和她分开的时间不只这么久,时间上就对不上。现在听明白点了吗?”秦枫对她笑笑继续开着车。 吴萌把头稍稍抬着,左边看看右边看看,像是在计算。 “话再说回来,她从来不让我跟她去医院产检,这个不说了。她这么矫情的人产检都不用别人陪?跟你这个零恋爱经历的‘小处’说这些是不是有些难为你了?” 吴萌的脸又不自觉地红到耳根,表情更加难看了,感觉就像一个普通小学生被人问关于微积分的问题。 “不是你不跟她去产检的嘛?你让一个孕妇自己去医院做产检。你自己干的好事,现在又各种甩锅。你就是一个......”吴萌想了想,如果说他渣男他会不会恼羞成怒对她动手,自己肯定打不过他。还是换个词比较把稳。 还没想好要用什么词,他就先开口了:“想说我渣男是吗?我还不了解你?你太单纯了,丫头。” 吴萌有点哭笑不得:“我想回家了。你们这些已婚男女,水太深,不想跟你们玩了。你们自己的事自己去解决吧,以后不要再找我。” “来都来了,带你去吃点东西,一会儿我送你回家。明天你就安安心心去玩你的,这事你就不用管了,我自己会处理好的。” “但是为什么要扯上我?又要跟我做朋友,又要我来劝你跟她去领证?你们俩我该信谁?如果我信了你,而事实是你不想负责,那我岂不是辜负了她对我的信任?这样我会自责一辈子的。” 秦枫有些心疼眼前这个傻丫头,被人卖了估计还会帮人家数钱。不过也不能怪她,这个年纪还没谈过恋爱,哪会去研究这些?她的世界观里好像就没有欺骗这个词,她对谁都是真诚的。她这些年都是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像个孩子一样干净。 什么样的人才配拥有她?什么样的人才会认真保护她?自己配吗?说实话真想!可是她会接受吗?她会相信吗? 吃完饭,送吴萌回去的路上,秦枫问她:“上学的时候没人追过你吗?” 吴萌有些不好意思的说:“男生都不喜欢我这样的,他们都更愿意接近像小琪她们那样的女生。而且,我情商这么低,连朋友都很少,怎么会有人喜欢我?另外,上学的时候不是应该想学习的事情吗?” “你很可爱啊,其实也很漂亮的,可能是你自己没发现而已。”秦枫伸出一只手摸摸她的头顶。 她挡开秦枫的手:“认真开你的车好吗?我怎么觉得你这不像在夸我?再说了,你不觉得一个已婚男人不应该跟一个未婚女士说这些吗?” “我离婚了呀,你忘了?我说的是真的,你有很多闪光点。”秦枫一脸真诚。“如果......” “打住!别如果了,咱们今天聊的已经够多了。别把我说飘了,也不想做我最讨厌的那种人。我该回家了。” “你要去玩多久?回来了记得告诉我。”秦枫很不情愿的把车停在吴萌家楼下。 “我不知道,回来了再说吧。对了,领证那事,你............不要再伤害了她,我觉得......她......还爱着你。哦!好肉麻!” 吴萌说完双手交叉搓了搓自己的两只手臂,下了车,关上车门之前,她看着秦枫,眼神里有不舍也有祝福。 车门关上后,她冲秦枫摆摆手告别,就像她要离开很久很久,或者说以后真再也见不着一样。然后快速转身跑进楼里看不见了。 第二天一早,老吴起个大早为他们兄妹俩做了早点。 吴萌很认真地吃着,父亲叮嘱表弟照顾好吴萌。表弟一口一个“放心。” 方智也很早就来敲门。他专门请了假送吴萌一程。 小琪也来了。昨晚小琪和方智也在酒吧聊了一整晚。小琪对方智是真动了心,临睡前还跟吴萌打了近一个小时的电话,她设想了很多个和方智结婚的场景。 加上老吴,五个人浩浩荡荡一起到了机场,办完值机,吴萌拥抱了父亲,又拥抱小琪,最后,她看着方智,没好意思伸手,还是方智主动把她拉过来,拥抱了她。 方智拥得很用力,吴萌怕小琪吃醋,她用手推着方智。 “你要把我的早点挤出来才开心哦?我不在家,帮我照顾好我爸,回来我请你们吃大餐作为感谢!” 小琪已经不等方智撒手,过来把方智拉开,醋意满满的说:“行啦,知道你们两小无猜‘兄弟’情深,又不是要去多久,别这么煽情好不好?” 吴萌也识趣的站到一边,小声跟小琪说:“加油哦,希望回来能看见你们俩突飞猛进!” 方智在跟表弟道别,也叮嘱表弟:“你可要好好带着这个傻白甜,别把她弄丢啦!看她傻不拉几的。”说完笑着拍拍表弟的肩。 老吴和方智、小琪三人目送着俩兄妹进了安检口才转身离开。方智搂着老吴的肩膀,看着这个操心的父亲一脸的舍不得,安慰他:“过不了几天他们就回来了。我也刚好单位给了几天休假,打算回去看看我爸妈,要不,吴叔,跟我一起去老家走走?我爸也挺想你的。” 老吴思索片刻,转头看看已经看不见的女儿,又看看方智。 “这也好,免得我一个人在家里静悄悄的,我也想老方了,跟你走一趟?” 小琪一听方智要回老家看父母,也来了劲:“我也要去!我待会儿就去请假,我也要跟你们去!” 第六十六章 牛屎马兰花 小琪一听方智要回老家看父母,也来了劲:“我也要去!我待会儿就去请假,我也要跟你们去!” 方智也不好拒绝小琪,就这样带着一老一少回了老家。 方智的老家,在一个小县城,一路上老吴跟方智和小琪讲了很多方智他爸和自己年轻时的事,两个年轻人听着他们的故事感慨万千。两个倔强的老头是怎么这样一路相爱相杀又称兄道弟彼此牵挂的。那一辈人的友情果然真诚。 小县城这些年的发展也很快,到处都是现代化的楼群,干净的街道,人虽不多,但也处处欣欣向荣。方智家住在一个新建小区,这是一个城拆迁改造的小区,街坊邻居也多是熟人。 见方智带着一老一少回来,还以为是媳妇和老丈人,认识的都热情招呼,满脸笑意。 进家后,老吴迫不及待去看昔日邻居老方,老方的情况看上去比老吴的更不理想。握着老吴的手,老方说不出话来,这对难兄难弟一时间情难自禁老泪纵横。 方智妈妈看见老吴,以为跟来的应该是他闺女吴萌,可是见这一头长发模样俊俏的姑娘不是吴萌,有点不知所措。招呼好客人后,找了个借口把儿子拉到一边问话:“这姑娘是谁?吴萌那丫头呢?” 方智妈妈虽说因为小三视频的事,对吴萌有过误会,但是毕竟这么多年邻居,回来之前见方智和那丫头亲密的程度,认为两人应该是有戏的。并且她对吴萌的了解,也觉得吴萌这丫头看上去挺野,但是骨子里却是个实诚姑娘。 眼前这个长发俊俏姑娘,以前见过,好是好看,但是总感觉不太踏实,就怕不是那种踏实过日子的姑娘。说实话,她还是有自己的私心,就怕成家后婆媳关系是个问题也怕儿子不是这姑娘的对手。 方智只跟老娘说,这就是个朋友,还埋怨他妈妈一惊一乍,想太多,不要闹了笑话。 把人带来了也不能就把她撂一边,哄完老妈,陪小琪去了。 小琪这姑娘也不拘谨,为人处世,她比吴萌只有过之而无不及。方智妈妈被小琪夸得眉开眼笑。觉得这姑娘大大方方不拘小节,嘴也甜。进家后就没闲着,一会儿帮着方智妈妈捡菜,一会儿陪着老方老吴聊天。 家里的气氛很快就因为她而变得喜庆起来,方智父母很快就对这个姑娘喜欢起来。方智妈妈多少还是觉得她太厉害,但也还是乐呵呵的,只要儿子喜欢,其他都不重要。 这个家里似乎从没这么热闹过。 出门“放风”的吴萌和表弟也下了飞机。 吴萌好久不出门了,她一脸兴奋,完全忽略了向他们飘来的阵阵热浪,表弟的背心已经被汗浸湿贴在后背,拿帽子扇着不太凉快的风。 吴萌则像解开纤绳的二哈,东张西望,步履轻快。顺着下飞机的人流,寻找着来接他们的人。 吴萌拿出手机,第一时间给她爹老吴报平安。电话才开机,秦枫的电话就打过来,她简短的跟对方报了平安:“我们到了。先这样,我先给我爸打一个,回头再说好吗?”还没等对方开口她就挂了来电话。表弟只顾着跟朋友联系,也顾不上已经跟他拉开一段距离的吴萌。打完电话后回头看看,吴萌已经不见踪影,嘴里骂骂咧咧:“这傻白甜不会在机场就跟丢了吧?”又忙回头去找吴萌。 只见吴萌才不着急,打着电话推着行李车慢慢跟在下飞机的人流中走。表弟过去一把接过她的行李催促道:“大表姐,你能不能机灵点,到了酒店再报平安,一会儿你跟丢了我上哪找你去?” 吴萌气呼呼地跟着表弟往前赶:“我又不是小孩,怎么可能跟丢?也没你想的那么傻呀。” 表弟腾出一只手推着她后背。“你比我想象的都傻,快走!” 领队带着一拨人坐上大巴,到了指定的酒店安排了房间和行程。众人先各自解散。,饭点的时候才一起在餐厅集合用餐。 两人被误认为是情侣,被安排在一个房间。当时吴萌想去找领队调整一下,奈何这次参团的都是以家庭或情侣为单位的,房间不好调整。最后给他们换了一个家庭房,有分开独立的卧室。这才让吴萌满意住下。 吴萌正式开启了撒欢模式,白天由领队带着到指定景点游玩,晚上就是自由活动时间。 表弟的朋友一直没有露面,自由活动的时间都是由那个朋友指派的人来带着他们姐弟俩去玩。 这里比他们生活的城市热了很多,不爱穿裙子的吴萌也被迫营业,穿上各种能怎么凉快就怎么凉快的裙子。表弟像发现新大陆一样,看着这个和过去完全不一样的表姐,也心生赞美:“姐,你早该这样穿了,你若是早点这样打扮,估计现在我都可以当舅舅了。” 出去玩的每一天,表弟都帮吴萌拍了很多照片,时不时发在社交平台上。秦枫都会关注,并留言,都是些间接夸吴萌的话。而方智就不一样,他只是点个赞,也不评论。只是把吴萌的照片保存了以后,又经过处理,都是用一些卡通头像把吴萌的脸遮住,又发在自己的社交圈上,并配文:“牛屎马兰花开起来也算是朵花!” 被吴萌看见后,立马打电话过去把方智臭骂一顿,叫他删了。不然她也要把方智的电话号码印上“重金求子”贴得满大街都是。 方智自是不会怕吴萌的嘴炮,心想,她虽然嘴上一万个不愿意,其实心里别提多高兴。 表弟不只会把表姐毛虫变蝴蝶的照片发上去,也会把吴萌在大巴上耷拉着脑袋打瞌睡的照片发一些给秦枫和方智,包括吴萌晕船吐得七荤八素花容失色,被热情的当地人用水泼成落汤鸡,沙滩上穿着泳装,站在一大波性感美女里面一点没有优越感的失落,以及被海浪追着跳出悟空出世造型的抓拍。 对表姐的糗他是毫不留情的展示了,还收获了来自他的朋友们对表姐关于身材的各种明枪暗箭,也不忘截图给吴萌看。 一连玩了几天,表弟也没曾见过他的朋友露过面,这几天除了跟团游玩,其他时间都是操着浓重口音的一男一女热情地待他们。给他们当翻译,带他们到处玩,到处吃,当地最热闹的场所都玩个遍,夜场,赌场,风月场。 当问及那个当地的朋友时,两人都说老板最近太忙,实在是脱不开身来接待二位。但是来接待他们的这一男一女那是相当周到,并且他们还说了,就因为老板本人实在来不了,吩咐他们必须热情周到带他的朋友玩,如果他知道了有怠慢的地方,回去他们俩会被收拾的。 兄妹俩玩得确实也很嗨,也倒理解了那个朋友,做大生意的人嘛,走不开也是可以理解。人家还派人来把他们兄妹俩照顾得这么周到,也不好再有想法。 吴萌跟着他们玩了几天,之后便不想再跟他们去。白天也玩的累,他们带去的那些地方,吴萌并不喜欢。她宁愿待在酒店,或者自己去附近走走看看,让表弟自己跟他们去放飞自我 第六十七章 祸从天降 吴萌跟着他们玩了几天,后面几天便不想再跟他们去。白天也玩的累,他们带去的那些地方,吴萌并不喜欢。她宁愿待在酒店,或者独自去附近走走看看,让表弟自己跟他们去放飞自我。 表弟放飞自我的每一天,基本都是醉生梦死,回来就把吴萌叫美女。恰好吴萌没有跟去的这两天,都是表弟的朋友亲自接待。他终于有时间了,吴萌并不好奇这个传说中的朋友,也一直没见过面。 表弟聊到他们的交情时,眉飞色舞滔滔不绝,在回去之前能碰上一面,表弟心里也终于舒服了。她也不去干涉表弟,他们男人有男人的玩法,她才懒得去管。 她只在表弟嗨完回来,需要帮忙的时候帮他递快毛巾,倒个水,他吐了,帮他处理一下。也趁机在表弟最狼狈的时候帮他拍几张照片留做纪念,怎么能只让表弟记录自己的糗态,他的“英姿”也要一一记录下来的,日后好还击他。 现在他们兄妹俩相互都有对方丑照,这是公平游戏。 在外面玩的这几天,吴萌拒接了秦枫打来的所有电话。从那天刘昕让她帮忙劝秦枫去复婚的时候起,她就下定决心不再和秦枫有来往,电话也不行,秦枫发来的短讯她一律不点开统统删除。做就要做得彻底, 不回他电话,也不回讯息。这样他应该明白,自己不想做他们复婚路上的绊脚石,她必须让他知道。外婆和父亲都跟她说过,不属于自己的,不去觊觎。 她努力着让自己从秦枫的世界里彻底消失,她拒绝着秦枫但是没有拒绝刘昕,只因为她还是相信刘昕或许是真的需要一个朋友。 她在这天夜里意外接到刘昕的电话,她在电话里遗憾地告诉吴萌,她和秦枫的孩子没有了。 吴萌一时没有理解,什么是没有了。准确地说是她没有想明白,孩子怎么会没有了。 刘昕说那是两天前的事了,之所以现在才给她打电话,是因为一时接受不了,隔了两天才有勇气把这事跟她说。吴萌没敢问是什么原因,回忆着那天秦枫跟她说的那些话,便开始怀疑,是不是秦枫觉得那个不是他的孩子,逼着刘昕把孩子弄掉了。 再或者,会不会是秦枫回去跟刘昕大吵一架,致使刘昕气到流产;或者两人吵到动手最后伤到孩子...... 她不敢往下想,也不敢问,只是自己默默神伤。很想安慰刘昕,但是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刘昕在电话里抽泣,一直说是自己的错,怪自己嘴馋,吃那么多冰糖葫芦,还吃了螃蟹。 吴萌不解,孩子没了和吃这些东西有什么关系?刘昕只一直哭泣,并没有继续往下说。只一个劲说自己很对不起孩子,也对不起秦枫,她觉得活着没意思,想跟着孩子一起去,说着说着就把电话挂了。 吴萌急的如热锅上的蚂蚁,难道秦枫不在她身边吗?感觉事态严重只好赶快给他打去电话。 深夜,秦枫看到吴萌打来电话,心想这丫头平时都不会主动联系自己的,这个时候打来想必是出了什么事。瞌睡一下子醒了,立马接起电话就问:“怎么了你?出什么事了吗?” 吴萌一听见秦枫的声音,也压不住了,哭着跟他说:“你在哪里呢?快去看看刘昕,她现在情绪很激动。” 秦枫尽量安抚着她:“你别着急,慢慢说怎么了?我现在没在家,在省公司这边出差呢,刘昕又怎么了?” 吴萌没敢跟他说孩子没了,只告诉他尽量想办法看看刘昕,她有轻生的意思。 秦枫听得一头雾水,但是还是答应吴萌,现在就赶回去。 挂了电话,吴萌先打了110报警电话,跟警察说明了情况,让警察尽快去家里看看刘昕。 这一夜,吴萌已经没法入睡,她打算明天就赶回去。 等待天亮的时间里,赶快上网查了一下刘昕说的她吃了糖葫芦和螃蟹和孩子没了有没有直接关系。 不看还好,一看她整个人都傻了,是自己给她买了糖葫芦,而糖葫芦里穿的都是山楂,孕妇不可以吃山楂!山楂和螃蟹是孕妇大忌,自己还买了那么多。 瞬间她自责不已,恨自己害了刘昕和孩子。再也控制不住,呜呜哭起来。她觉得自己就是个刽子手,亲手害死了秦枫和刘昕的孩子。从刚一开始的呜呜哭变成歇斯底里,她也感觉自己不想活了,这一刻她只有从这个楼上跳下去一了百了才能给刘昕和秦枫谢罪。 跌跌撞撞走到窗边,拉开窗子,可是窗子只能打开二十公分。她边哭边捶着玻璃,脑子里尽是刘昕的样子和自己想象出来的孩子的模样。越想越伤心。几乎哭得肝肠寸断。 表弟听到声响才醒过来,看到吴萌哭得一塌糊涂在用拳头砸着那块钢化玻璃,以为自己做梦呢。坐起来看了好半天才发现不是做梦,吴萌哭得很大声,玻璃也被捶得闷响,一下子酒都醒了。跑过去一把将吴萌从窗子边拽过来,大声斥责她:“吴萌你干嘛?你又疯了?” 吴萌瘫坐在地上仍是一个劲的哭。他跑去洗手间洗了把脸,让自己完全清醒了才坐到吴萌对面,问她怎么了? 还没等吴萌回答,电话响了,是警察打来的。警察告诉吴萌,刚才她报的警,警察已经出警去她说的地方看了,并没有什么危险,对方正好好在家睡着。警告她以后不可以没事就随便打110,报假警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她这才放下心来一个劲的谢着警察。对方听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也只当她是误会了。没有追究她的责任,只是对她教育了一番。 她这才想起赶快给秦枫打个电话,让他放心。 秦枫现在已经开着车往家赶,已经走了近一半的路。这个时候路上车少,加上着急,他开得很快! 吴萌还带着哭腔跟他说,警察已经去过了,刘昕目前没有危险,叫他放心,开慢点。 秦枫听她哭成那样,也心疼不已,待她平静下来点,才想起来问个究竟。吴萌自然是不肯说的,就怕他着急,只一直叮嘱他路上开慢点开慢点。不要疲劳驾驶,现在既然刘昕没有危险了,叫他到服务区睡一觉天亮了再回去。 听着吴萌这么担心他,心里也说不出的高兴。想想只有一个多小时的路,还是要坚持回到家休息。但嘴上满口答应,让她放心,催着她早点休息。此时他的注意力全在吴萌这里。电话刚挂断,却没有注意到前方的情况。 在离秦枫大概两百米的地方,发生交通事故,前面停了好多车。而秦枫由于车速过快,注意力又不集中,到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他直接撞上了前方停着的一辆大货车尾部。 那附近的所有人只听到一声巨响,一切已经晚了。 而这一切就发生在吴萌挂断电话之后的几分钟的时间里。 第六十八章 打道回府 那附近的所有人只听到一声巨响,一切已经晚了。 而这一切就发生在吴萌挂断电话之后的几分钟的时间里。 吴萌突然觉得一阵寒意袭来,打了个哆嗦,一种说不出的奇妙感觉,许是因为夜深了。 表弟听她打完电话,知道了个大概。觉得这个丫头神经质,拿起她的手看看,骨节部位已经皮都破了,破口周围一片红肿。 心疼她吧又觉得她有点活该。心不甘情不愿地去前台帮她找药和绷带包扎。表弟帮她包扎着手,她嘟嘟囔囔地把明天就要回去的想法跟表弟说了。 表弟觉得很扫兴,好不容易来了,原计划还有两天,现在要提前回去,很舍不得。但是来之前又答应了姑父要把她照顾好,劝也劝不动她,只好答应明天跟朋友打声招呼就回去。 天快亮的时候,两人才各自睡下。 吴萌一早就醒了,她做梦了,梦见秦枫笑眯眯地看着她,什么也不说,就只是笑。她有点生气,这个人一句话不说就这样看着她笑,正想叫他不要这样看着自己,梦就醒了。 醒来觉得心神不宁,没来得及多想,她第一件事就是取消了后面的行程,尽管领队一再强调提前离队不退费,离队后出什么事都和旅行社无关,并要求她在一份协议书上签字。办完一切之后她才回房间去叫醒表弟。 本来很想给秦枫打个电话问问的,但是又想昨天他那么晚还在开车赶路,怕打电话过去影响他休息。 说了要跟他断了一切来往的,另外又想到这个时候他应该陪在刘昕身边,可能还正在说着关于孩子的事,就更觉得不能打扰他了。 吴萌在查机票,表弟在和朋友联系,告诉朋友他们今天就要回去了。 他在另一边跟朋友打了半天电话,最后朋友叫他们不用订机票,他派人开车送他们回去。 虽说这一路路途遥远,但是风景美不胜收,一定会让他们不虚此行。 吴萌一看当天的机票确实很贵,而表弟的朋友又那么坚定的要带他们走陆路一路走一路玩着回去,实在盛情难却。 关于刘昕,秦枫现在也回去了,有他在身边自己就不用去操心了,关于赔罪的事,回去她一定要当面去说。 表弟的朋友出手很大方,也很客气。吴萌虽然没见过这个朋友,但是他给吴萌他们俩准备了很多土特产带回去。并且还给吴萌送了份包装精美的礼物。 吃过午饭,这些天一直带他们玩的一男一女,把他们送上一辆吉普车。他们俩的行李已经被塞得满满当当。吴萌把那封包装精美的神秘礼物放进随身背的挎包里放好。 同时,又拿了另外一个礼物,叫表弟帮他们带去,务必转交给另一个朋友。那一男一女中的男人,神秘地笑着跟表弟耳语:“老板心里一直念着当年的初恋,这份礼物就是托你们带去给初恋的。你们到了她会跟你们联系。” 表弟和那男人的笑看上去很猥琐,表弟还说他的朋友,身边美女如云了也不忘记初恋。他接过那份沉甸甸的礼物,准备塞自己行李箱里,但是行李箱已经被他们送的东西塞得腾不出一点空隙。就让吴萌想想办法。 吴萌虽说还背着一个挎包,但是那个礼物有些沉,放在挎包里不好背。她这次出来拎了一个行李箱还背了一个双肩旅行包,女人嘛出个门要带的东西实在太多。刚好她的包里还可以塞进去,把东西塞进去一切都已经准备妥当。 他们兄妹俩跟着一个皮肤黝黑的年轻人出发了。表弟和吴萌正想回头跟那一男一女说再见,顺便感谢一下这些天他们的热情款待,他们俩早就不见了踪影。 嘿嘿,这俩人还跑的真快!肯定不是咱们中国人,中国人不会这么不礼貌的送客,起码也要目送客人到看不见的地方才会转头离开。 他又一次肯定着:“这俩人肯定不是中国人,他们的中文说的只能算会说,但不能叫好。这两天跟他们聊天还是有些费劲,不过他们倒是挺热情的对吧?” 他看向吴萌。吴萌看着手机想打电话又犹豫不决,只随便应着表弟,也没仔细听他说的什么。 那个司机话很少,他拿出两瓶饮料递给兄妹俩。两人二话不说,接过就拧开喝了。刚才吃饭菜有点咸。 司机在高速上走了一段就下了高速,上了国道。兄妹俩有些疑惑,但是看着国道两旁的风景确实很美,这里的森林郁郁葱葱,路两旁的村寨错落有致。车上放着舒缓的轻音乐,两人昨晚也没睡好,没走多远就睡着了,只剩下沉默的司机独自一个人安静的开车。 方智的假期还没结束,就被通知紧急归队。 小琪本还意犹未尽,但是她是奔着方智来的。这些天和方智父母相处的也格外融洽,方智说要走,也就心满意足的收拾行李,跟着方智一起回去。 老吴自然是早就想回家了,只是方智不说走,他也不好意思提前回去。跟老方夫妇俩说了些道别的话,并希望他们什么时候也回去看看。听说那栋楼要拆了,怕以后回去就再做不了邻居了。 而另一边,秦枫的情况不容乐观,他的大半个车头都已经喂进大货车的车尾,副驾已经整个变形。驾驶室这边也卡住了一半,消防和警察费了很大劲才把他从驾驶室移出来。 他整个人当时就已经昏迷,右脚卡在车里,浑身上下都是血。已经送到相对较近的医院进行抢救。 警察拿到他的电话,第一个电话先打给最近通话的号码,那是吴萌的号码,可是电话响了好久,一连打了几个也没有人接,吴萌睡得太沉了。 又从联系人里找到他的父母,联系了他们。 秦枫的父母才听说儿子半夜出了事,连夜就从家里赶到医院。看见面目全非的儿子,秦枫母亲受不了直接昏厥。父亲老秦咬着牙,一边看着医生在抢救儿子,一边还要担心老伴。一夜之间,这个在生意场上从不认输从不妥协的老企业家,仿佛快进了半个世纪,瞬间苍老了许多。他努力克制着自己,时刻提醒自己冷静!还是冷静!这个时候自己坚决不能再有什么闪失。 秦枫是家中独子,原本未来可期,虽然婚姻不是很理想,但是在事业上绝对没的说。 从小这个儿子就没让老秦夫妇失望过,学习好能力强,在长辈眼里他都是那种人们口中的别人家的孩子。 老秦想不明白,自己儿子行事一向小心谨慎的人,怎么会半夜里还开车跨越两个城市之间。到底是什么事情让他这么着急赶路?他现在没有时间和精力去追究这个,现在他只希望儿子能够挺过这一关。医院做了初步检查和处理之后,告知秦枫父亲,病人需要紧急转到上级医院,也就是离这里一百多公里的a城。 老秦让医院联系直升机,用最快的速度给儿子转院。他就这么一个儿子,他不想让儿子再耽误一秒。 秦枫很快就被送往更大的医院救治。 睡得昏昏沉沉的吴萌兄妹俩,突然被一脚急刹车弄醒了。睁眼一看,也不知道到了哪里,看看四周到处都是大山,一条国道上只有他们这一辆车。 司机用他们当地的语言接着电话,他们俩什么也听不懂。只感觉司机好像挺紧张的。司机说完电话,把车子往路边小路上开,也不说是要去哪里。 表弟忍不住问司机,他也不答,只是猛踩油门往小路上开。 吴萌只觉的头昏昏沉沉的,又想睡,可是车子太颠簸也睡不着。看着窗外的一切有些不对劲,便拍着司机的靠椅叫他:“师傅,这是要带我们去哪里?” 司机起初不理她,可是她一直拍着座椅靠背在问,他很不耐烦地说了一句:“闭嘴!一会儿有人来接你们,换条路走。” 表弟立马警觉起来,他跟吴萌使了个眼色,意思是叫吴萌等会儿车速慢下来的时候,两人就跳车。 司机从车内后视镜上看到两人的眼神交流,这才开始说话,他用同样蹩脚的普通话告诉二人:“前面有一些抢钱抢物的黑暗势力,专门抢像你们这样的外地人。为了你们的安全,带你们走一条小路,你们少说话,跟着走就是。” 两人这才放下戒备听着司机的话跟着走。 第六十九章 神秘旅行 两人这才放下戒备听着司机的话跟着走。 车子一路颠簸绕过村子,在一片密林前停下。吴萌看看前后,这路根本不像车子能走的路,不明白这个黑小子为什么要把他们往这儿带。 “先下车吧。”黑小子对他俩说。表情变得格外严肃。“大件的行李先不要拿,你们先带点吃的和随身重要的东西。走小路,有人会带你们去前面和我汇合。” “开玩笑呢?我们是来旅游的,又不是来跑路的。干嘛要搞得这么神秘?” 吴萌不解地问那黑小子。 表弟好像对这样的安排一点不好奇,他只拿了自己的背包,劝着吴萌:“听他的吧,这里咱们不熟悉。” 没办法,只好跟着下车。 “你那个包也拿上吧,车上尽量少装点东西,免得被那伙人盯上。他们可是穷凶恶极。”黑小子尽量客气地跟吴萌说。 吴萌的那个背包里装了一些吃的和护肤品,也没什么贵重的东西。其他就是那个帮表弟朋友带的礼物。吴萌并不打算带着那个累赘。 “不用,我那没什么贵重东西。我就背我身上这个包就好。” 表弟伸手就去把吴萌的背包拿过来背在自己身上。“里面有很多吃的,万一用得着。我来帮你背吧。” 说话间,林子里已经走出来两个穿着迷彩服的男人,他们不像军人,那身迷彩服一看就是市场普通小店里卖的那种。 黑小子下车,掏出烟给那两人分别递了过去。用吴萌他们听不懂的话交流着。黑小子一边说一边转身指指吴萌兄妹俩,手上比划着什么。 那两人也说着什么,点点头。 黑小子转身向兄妹俩走过来。 “跟他们说好了,他们带你俩走近路,去前面和我汇合。只要绕过那伙抢劫的山匪就没事了。我们抓紧时间吧,尽量早点汇合,早点去安全的地方再休息。” 黑小子说完,自己朝车子走去拉开车门上了车。 迷彩服男人朝两兄妹招了招手,就自己进了林子。 吴萌一边紧跟在后面一边想,说的不虚此行,还真是一点不假。跟拍警匪片似的,但是怎么感觉自己演的是匪。 她拿出手机想给老爸打个电话,或者发个定位。迷彩服男人制止了她。“先别出声,最好把手机关静音。等你们和黑子汇合了再打。现在别找麻烦,那帮人坏着呢。” 吴萌听得有些发毛。那些人到底是什么人?这里又到底是哪里?怎么这么乱?就没有人管了吗?这年头了还有山上拦路打劫的? 幸好她平时有锻炼,一路跟着两个陌生男人在林子里钻。林子里光线很暗,头顶上都是些长得很高树叶异常茂盛的乔木,下面又都长着些一人多高的灌木杂草,前面两人用一根长木棍在前面开着路,她和表弟在后面紧紧跟着。 吴萌回头看表弟,他一言不发,看上去有心事又很兴奋的感觉。每次回头想跟他聊点什么,走在前面的迷彩男人就会立马制止她,叫她省点力气赶路,不要说话。 不让说话,那自己想点什么总可以吧。林子越走越深,路也更难走。吴萌曾经骑车走过川藏线,她知道,越是吃力的时候越不能看前方,特别是上坡,不能看坡头,因为怎么看都觉得永远到不了坡头。只能想着点事情,闷着头一路向前,迈开腿就是,每蹬一脚,离目的地就近一步。 于是,她开始想那些困扰她的事情,刘昕的孩子。她很愧疚,等出了林子,她也不想再体验什么美丽风景了,直接叫那个黑小子带他们上高速,早点回家,早点去看看刘昕,跟她真诚道歉。 她还想到了很多,想到回去要不要重新找份工作。回去后她想恋爱了,无论对方是什么人,先谈它一回恋爱再说。恋爱,是什么感觉?手牵手,一起看海?一起看日出?看日出?对了,那次和方智一起看过日出,还看过漫天的星星,那感觉真好,但是那不是恋爱。方智都没跟她说过喜欢她,他们在一起那么久,方智一直把她当兄弟。 但是有几次又很像恋爱的感觉,比如,那次她要去外婆家的头一天凌晨,他们一起在观景台吃柠檬,她以为方智要跟她说点什么的,可是他没有。还有那天,方智喝了酒...... 不能想,小琪喜欢方智,方智应该也是喜欢小琪那样长发飘飘的姑娘。 秦枫,秦枫也不能想,他们都不属于自己。不想!不想! 表弟仍是一言不发紧跟其后。他就没有一句牢骚吗?像他这么养尊处优的人,现在满山乱窜,还言听计从,不像他以往的行事风格呀。 吴萌回头看看,表弟一前一后背着两个包,虽然包不是很大,但是看他还是有些跟得累。 “把我的包给我吧,我体力还行。”吴萌把自己的包从表弟身上卸下来自己背上。表弟明显是累了,也不跟表姐客气,他知道这个女汉子在运动方面没得说,看她走得比自己轻松矫健多了。 在a城最好的医院里,秦枫的情况不容乐观,在重症病房里的他还处于昏迷状态。他的父亲老秦一边安排着公司里得力又信得过的下属处理着公司的各种事情,一边等待着儿子的各项检查结果,听医生给出的最佳治疗方案。他会不惜一切代价给儿子最好的治疗,哪怕要他付出生命。 方智从老家回来后,很快被召回警队。看这样子,是有得忙了。他现在已经调离了刑侦组,不用再像过去一样当个混混,而是可以直接以警察的身份去参与案件侦破。 归队后的第一个任务,接到线,有两人扮成普通市民,在这两天会携带违禁品入境。将在高速,国道以及一些秘密地点设卡堵截。 方智痛恨这些为钱铤而走险并且害人害己的犯罪分子,挣钱的方法多的是,干嘛非要干这种伤天害理坏到极致的事情。这些人中有无知的,有抱着侥幸心理明知故犯的。无论哪一种,都该被绳之以法。 出发之前,他特意看了一下吴萌的社交平台,看看她这两天都有什么新动态。可是,这么爱嘚瑟的一个人,近两天竟然没有更新。那个逗逼表弟的最后更新也是夜场酒桌上的各种嗨。 吴萌不知道走了多久,他们仍是在密林里。她开始抱怨起来了。 “这还要走多久啊?怎么还是在深山老林里乱转?那些山贼的范围有那么广吗?” 迷彩服男人只冷冷的说:“快了!” 吴萌心里的不爽已经藏不住了,她嘟囔着:“快了,快了。都走了几个小时了还不见条大路,还说快了。再走都要走出国境线了!” 第七十章 密林深处 吴萌心里的不爽已经藏不住了,她嘟囔着:“快了,快了。都走了几个小时了还不见条大路,还说快了。再走都要走出国界线了!” 表弟也开始焦躁起来: “两位大哥,咱们停下来休息一下吧,吃点东西再走。实在是累了。” 前面带路的两人,相互眼神交流了一下,同意停下来休息。 他们找了一块平点的地方,把灌木丛弄平整了些,坐下来休息。吴萌从包里掏出一些食物和水,分给两个迷彩男人。 吴萌现在才看出这两个带路的男人原来是一老一少,之前一直走在最前头开路的是小的,他们像父子。走在吴萌前面的那个应该是父亲。不确定是不是父子关系,起码也是叔侄,他们长得很像。 小迷彩男人会说普通话,老迷彩男人很少开口,偶尔开口也是用他们听不懂的话跟同伴简单交流。 递食物给他们的时候顺便问他们这里是哪里?他们是干什么的?那些山贼抢东西多久了? 无论吴萌怎么问,两人始终不太说话,只是随便应付着东拉西扯。 吴萌越发觉得不对劲,开始警觉起来。她拿出手机想定个位看看这是哪里,顺便想给她爸打个电话。 可是这里信号不是很好,网络一直在转圈圈,信号也时有时无。她站起来想换个地方找信号。 小迷彩男人一把将她的手机夺过来。并呵斥着她:“跟你说了现在别用电话。你再掏出来我就砸了它。”说完就把电话粗暴地塞回吴萌手里。 吴萌嘴里的面包还没咽下,被这么粗暴对待,也来气了,一边把面包嚼碎咽下,一边抬高了音量嚷起来:“我是来玩的!又不是来跑路的,带着我们翻山越岭这算什么?还不许打电话?我看你们才像干坏事的!” 小迷彩服男人把自己吃了一半的面包一把塞在吴萌嘴里堵着她的嘴,眼睛警觉地朝四周看。表情变得紧张起来。 老迷彩服也突然不动了,像被按了暂停键,只有眼睛在左右转动。 表弟也不明所以跟着他们紧张起来,没敢吭声。 吴萌很嫌弃自己嘴里的面包,她想挣脱小迷彩男人,把嘴里的面包吐出来。可是小迷彩男人已经把她的头固定在自己的两手中。 小迷彩男人在吴萌耳边轻声说:“不想死就闭嘴!快收拾东西走!” 他放开吴萌,把包合上塞给吴萌收拾着他们留下的痕迹。 这回是老迷彩在前方带路,兄妹俩各自背起包跟在后面,小迷彩走在最后面。 两人都觉得气氛不对,但又暂时不敢说话,只跟着走。小迷彩刚才说到“死”字,事态好像变严重了,也更加配合地跟着走。 兄妹俩都已经辨不清东南西北了,森林里实在是看不出哪里是哪里,太阳光几乎照不进来,只觉得越走光线越暗。体力也几乎到了极限,他们跟老迷彩的间隔距离逐渐拉大。小迷彩在后面小声催着他们追上去。可是表弟已经走不动了。 小迷彩告诉两人:再坚持一下就可以走到大路和黑子汇合,不然等太阳落山了更危险。山上气温下降,各种野兽也多。” 表弟听了也有几分后怕,他看看手表,已经是下午四点,再待下去恐怕天真的黑了就得留在森林里,咬咬牙跟着继续走。 他这辈子长这么大,头一次走这么多路,还是山路。 又走了一段后,他开始呕吐起来。吴萌着急了,帮他把包拿过来背在自己身上,并拍打着他的背,让他吐得爽一点。 看来他真是已经到极限了。头一天他喝了些酒,夜里也没能好好睡,现在又走这么多山路,体能消耗太大。况且平时也不爱运动,在这方面他真不如吴萌。 老迷彩服很嫌弃地看看表弟,用只有他和小迷彩服听得懂的语言说了什么。小迷彩服问吴萌:“有没有糖果之类的东西?” 吴萌从小包里掏出一块巧克力。给表弟吃了。小迷彩服架起表弟一只胳膊扶着他继续走。 “再坚持一会儿好吗?我们到了大路上,不跟他们走了。我们自己回家,再坚持一会儿。”吴萌一前一后背着两个包,鼓励着表弟。 表弟又站起身松开小迷彩男人,自己走。走了一段他又想吐,一只手撑住身边的一棵树,弯腰吐起来。吴萌回头朝表弟这边走回来,突然,只见表弟一头栽下去,小迷彩男人伸手去抓也没抓到。表弟一直朝坡下滚,碾倒了很多灌木丛一直滚。 吴萌急得大叫,扔掉背在前面表弟的包,就要追下去。 小迷彩男人推开她:“别喊!我去帮他。你跟着赶快先走!”说着就也朝坡下滑下去。 吴萌仍是不放心要下去找表弟。老迷彩男人回来一把拖住吴萌就往前拽着她走。 吴萌反抗着不跟他走,仍要去找表弟。但还是挣不过老迷彩男人,被他拖着走。 “他在着放心!”老迷彩男人带着火气用方言命令她。 吴萌大声叫着表弟,老迷彩男人转身蒙住她的嘴,叫她别喊!又拖着她继续往前走。 她不明白为什么一次简单的旅行现在变成这个样。表弟现在生死不明她怎么可以丢下他自己走。 老迷彩男人又警告她一次:“你再喊会没命的。有他在死不了。他会带着你弟来的!” 吴萌拼命反抗不跟他走。他顺手就给了吴萌一巴掌! “莫逼我动手,我可以把你丢在这里等死我自己走!你若落在那些人手里会比我给你的这巴掌代价大的多!” 吴萌捂着被他打疼的脸,流着眼泪瞪着他问:“他真会带我弟来追我们吗?” “会的!”老迷彩男人一把拖起吴萌继续赶路。 不知道走了多久的时候,吴萌终于能看到路了。她一直回头看表弟有没有被小迷彩男人带着来,可是怎么看也不见人。 老迷彩终于停下来了,他朝路上看,看到那辆停在路边的车,车子的右转灯在闪。 他并没有带着吴萌往车子靠近,而是在原地等着,并仔细观察着周围。吴萌想给表弟打电话问问他怎么样了有没有跟来,老迷彩夺过她的电话拿在手里。不远处有了动静,这个时候山里已经有些暗了。但吴萌还是看清了有个人朝他们过来,是小迷彩男人。 怎么只有他一个人?表弟呢?她开始着急,站起来。 只见小迷彩跑着过来,用他们的语言说了什么,吴萌一句也听不懂。 老迷彩男人也站起来,走在前面,朝车停着的方向走去。 小迷彩跑得有点喘,他咽了一下口水,跟吴萌说:“你弟被公安带走了。”他见吴萌一下激动起来,便快速用手蒙住她的嘴继续说:“放心,他死不了!公安会带他去治疗,他腿摔断了。就算不断,我也没法带着他走。他体力不支了,也刚好,公安的已经来了。我只能把他丢给公安了,不然我也会被搭上的。” 吴萌听他这么说,浑身颤抖,眼泪哗哗直流,也说不出话来。还没来得及冲小迷彩发飙。只见已经埋伏好的几个人冲出来,就把离车子还有十几米远的老迷彩给按倒了。 她惊得嘴都合不拢,搞不明白这一切到底是怎么了。只见小迷彩立刻拉着她就往林子的另一边跑。 第七十一章 抓捕对象 她惊得嘴都合不拢,搞不明白这一切到底是怎么了。只见小迷彩立刻拉着她就往林子的另一边跑。 吴萌也顾不上问了,先跟着跑,头都来不及回。 不知道跑了多久,两人都已经精疲力尽。此时天已经黑了,小迷彩男人停下来。 “我实在是跑不动了。” 吴萌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是能听到他粗重的喘息声,以及牙齿咬得咯咯响。吴萌自己也喘得不行,也不管地上是什么情况,一屁股坐下来。 待两人都差不多停止喘息的时候,小迷彩男人说话了。 “黑子被抓了。我们说好的,车灯双闪就不要靠近,如果是右转灯亮说明没事。我爸,他大意了。” 吴萌这次才确定了自己之前的猜测,他们是父子俩。既然他已经承认那是他爸,说明现在她可以问一些问题了。 “现在你能告诉我了吗?为什么带我们往山上走?那些抓住黑子和你爸的人到底是什么人?” “公安,也就是你们说的警察!”小迷彩男人终于说实话了。 吴萌几乎要崩溃了。一开始她和表弟就进了他们的拳套,出了城市一开始还在高速上正常行驶,等她睡了一觉醒来就在国道上。她睡的那一觉就已经有问题了,再后来更离谱,直接进山了。 “这么说,一开始黑子告诉我说那些拦路抢劫的山贼就是警察?” 小迷彩男人冷笑了一声,没说话。 吴萌此时脑子里一片混乱,又感觉又饿又困。她怎么也想不到,接下来小迷彩男人的一句话,让她彻底没了睡意。 “你包里应该还有些吃的吧,先拿点出来垫一下。” 吴萌从身上取下包,摸黑着在包里掏,先是摸到表弟的朋友让带去的礼物,有些好奇是什么东西,但是黑灯瞎火也没法看到,又摸了一阵摸到一袋面包,拿出来两人分着吃了。 “吴萌就是你吧?”小迷彩服不等她回答,咽了嘴里的面包接着说:“你估计已经被通缉了。” 吴萌差点被嘴里那口面包噎死。一下子发出咽不下又吐不出来一口气的声音,使劲用拳头捶着自己的胸口。 小迷彩服听出她好像因为那句话,嘴里又正吃着面包,被噎到了。忙帮她拍着背。 听到她把面包吐出来才住了手。 “我想把你弟带着走的,可是真没法带他走了。他已经没法走动,背着他我也走不远,你看见的,他比我高大的多。” 小迷彩服叹了口气表示遗憾,接着说:“你们早就被人盯上了。估计刚拿到手警察就应该接到线报。 我刚下去拉你弟就听到有人来了。来的人说了一男一女,女的叫吴萌,我猜应该是你。警察不会为难他的,他身上什么都没有。 对了,你叫我‘邦’就好。我妹病了,需要很多钱来治,他们让我爸带你们走山路,把你们带到约好的地点交给黑子就行,会给我爸钱。怕你们俩会合伙害我爸,所以我才跟我爸一起送你们的。为了钱连命都不要的人,也不会在乎别人的命。你们这样的人都坏得很。” “你等等,我脑子乱得很......我怎么就......” 吴萌觉得像在电影院,一片漆黑,看不到银幕,但是能听到电影对白。自己到底是观众还是演员?或者说就像掉入深海,脑子缺氧出现幻觉,这一切太不真实,又不像虚境。 还没说出疑惑,阿邦就打断她:“一路走,听你一路哔哔,我好像听出来了,你们也不清楚自己干了什么是吧?跟我爸带过很多人,但是你们这样的,还是第一次。你就像个扫把星,第一次带你们这样的,就把我爸赔上去了。” “扫把星”这个词太熟悉了,吴萌曾说别人是“扫把星”,这次轮到别人说她是“扫把星”。 呜呜的来电震动在吴萌包里响起来,打开包,来电的亮光在这个漆黑的夜里太过耀眼,屏幕上的爸爸二字把她的心揪了起来。 阿邦叫她不要接电话也不要把手机掏出来,山里很黑,有一点亮都很容易被发现。 手伸进包里刚碰到电话,已经没有电自动关了机。 这一刻她万念俱灰。父亲现在一定很着急,如果真是像阿邦说的那样,自己被通缉了,父亲怎么会受得了这样的打击。如今电话也打不通了,这一夜睡意全无的不只是她自己,父亲估计也难以入睡了。她爸还是个病人,万一他一着急血压又升高了可怎么得了,身边也没个帮他的人。 一想到这个,不禁悲从心来,开始抽泣。阿邦不知道她想到什么,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她。此刻他也在想着自己的父亲现在会怎么样。还有那个等着钱治病的妹妹。 正在严阵以待的警察中,方智也在其中,他已经收到上头发来的通知,也知道了现在他们正在寻找的人,竟然是吴萌兄妹俩。百思不得其解,吴萌怎么会搅入这趟浑水,她不是那种人,不可能!最有可能的就是她表弟。是她表弟把她推入了这个火坑! 同事看出方智的表情变化,上次吴萌智擒笨贼的事迹在局里传开,大家都知道这个英勇神武的姑娘是方智的青梅竹马邻居。大伙儿还拿他们俩开了很多玩笑。如今看到这个爆炸消息,再看看方智的状态,觉得他已经不适合参与抓捕。 “难怪她会有两下子,看开点咯。”有人拍拍方智的肩膀像是在安慰一对即将被拆散的鸳鸯。 上面马上来命令让方智回去,不能参与此案。 尽管方智一再解释自己和她只是邻居朋友关系,没有更多。可他还是被告知必须脱离此案,并且不能和她有任何联系。 方智没有办法,只好回去。回到家后怕吴萌她爸知道此事会凶多吉少,便立马联系了小琪,让小琪最近就多关照一下吴萌她爸,但是他没说吴萌是因为什么事回不来。只随便编了个理由,他也犹豫,要不要跟小琪说明白,万一她偶然看到新闻说漏嘴了怎么办? 现在这个信息还只是他们内部传,外面还没有发布。暂时先不说,等对外发布了再跟小琪说也不迟。他坚信吴萌是无辜的,可是他要怎么来证明?他现在都被要求不准插手此案,要怎么帮她?这一夜他失眠了。 吴萌哭着睡着了,阿邦也很困,但是他没敢入睡。他先让吴萌睡会儿,后半夜再换自己睡会儿。 半夜里深山上出了露水,很冷。吴萌只穿了一件t恤衫,他拿过吴萌的包,伸手进去掏件衣服给吴萌裹上,手伸进包里的时候,他也摸到了那盒有些沉的东西。心里猜测,这大概就是让他们走上逃亡之路的东西,但是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夜里也只能猜测。 吴萌依旧是冷得发抖,他只好把她抱在怀里,相互取暖。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也迷迷糊糊睡着,他实在太困了。 树上滴下来的露水,把吴萌从梦中惊醒,醒来发现阿邦抱着自己睡着了。有些难为情,但此刻已经顾不上害羞了,实在太冷,也怕自己动一动会把阿邦惊醒。感觉这个阿邦不像坏人,这个时候若再有几个人全拥在一起才更暖和。她就这样由他拥着,听着一切动静。 山里的夜晚真是恐怖,各种鸟叫声听着渗人,稍微有点什么风吹草动,她都能汗毛倒竖。此刻她很庆幸身边还有个人陪她,如果阿邦也丢下自己跑了,那么今夜,她不敢想象,自己该怎么度过。 这一切来得太突然,也太离谱。她开始在心里梳理着整件事情,到底是哪里出错了?下一步该怎么办? 第七十二章 别丢下我好吗 这一切来得太突然,也太离谱。她开始在心里梳理着整件事情,到底是哪里出错了?下一步该怎么办? “你醒了?”阿邦突然放开吴萌。 此时天刚蒙蒙亮,鸟儿们发出不同的叫声,还能听到树上的露水滴在下面枯叶子和灌木丛里的声音。 阿邦放开吴萌的瞬间,吴萌缓慢站起身来。两人分开后,吴萌顿觉后背一阵寒意。她保持一个姿势躺了很久,浑身僵硬,在一旁做着拉伸活动。 阿邦起身的样子看上去更加机械,他好像全身都麻了。 “收起东西走!”阿邦冷冷的说,边扭动着脖子和四肢,只听到他颈部的关节发出嘎吱嘎吱的关节摩擦声。 吴萌收拾着背包仰起头看着阿邦:“现在我们去哪里?” “我也不知道。先离开这里,总不能一直在山里躲着,先离开他们管辖的区域。” 阿邦警觉地朝四周望去。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你等等我。” “你跟紧点!” 吴萌一路小跑跟着阿邦继续在密林里穿梭。 天大亮的时候,他们已经走出森林,吴萌又饿又渴,来到一条小溪边。这里风景如画。大大小小的石头把溪水拦截出弯弯扭扭的曲线,溪水很清,边上还开着黄色和紫色的小野花。吴萌禁不住感叹:“这里真漂亮。” 阿邦也停下脚步,蹲在一个石头上捧起水来洗了把脸。 她停站在一个大石头上,跪下来,也学着阿邦俯身洗了把脸。 “这水能喝吗?” “别喝!”阿邦回头告诉她。 “为什么?这水这么清,周围也没有污染。” “到上游去,这里会有蚂蟥。” 吴萌一听有蚂蟥,一下子把原先还泡在水里的两只手收回来,跺着脚!就怕有蚂蟥在自己的脚上。 “别动!”阿邦突然定住大喊! 只听吴萌大叫一声,已经坐在大石头上,开始放声哭起来。她被蛇咬了。 阿邦三步并作两步朝她跑过来,提起蛇尾巴就朝四周一阵猛甩。几下功夫,蛇已经没了动静。把蛇丢在一边,赶忙抓起吴萌被蛇咬了的脚查看着。 吴萌一边紧张地看着石头周围有没有蚂蟥向自己爬来,一边坐在原地不敢动弹,嗞着嘴皱着眉,焦急地看着阿邦抓起她的脚踝抬起来查看。 阿邦解下自己的裤带扎在她的小腿上,使劲把她的裤腿撕开,俯身用嘴使劲吸着她的伤口。 一边吸一边朝一边吐着口水,又从小溪里捧起水来漱口。 “你别再嚎了!冷静下来,你情绪激动只会加速血液循环。” 阿邦继续吸着她的伤口。 吴萌尽量让自己保持平静,但仍控制不住的小声哼着哭。 阿邦吸了好一会儿,又继续漱口。之后他也挨着坐到吴萌对面,看看一边的死蛇,又看看吴萌。 吴萌这时才认真的看清对面这个男人的脸,头发有点卷,古铜色的脸上一双凹下去的眼睛,泛着浑浊的光,年纪不会超过二十五。跑了一夜的脸上已经长出一层青黑,围着他有点厚的唇绕了一圈。 两排向上翘起的睫毛很好看,他突然抬起眼睛盯着吴萌。 “看我干嘛?”阿邦突然问她。 吴萌被他问得有点不好意思了。 “你是少数民族吧?”吴萌终于不哭了,小声问他。 “佤族。”他说完站起身,提了一下裤腰,低头看着吴萌说:“把包给我。” 吴萌疑惑地看着他,不知道他要干嘛,她先在心里想了一下要不要把包给他。 “我总得找个东西把我的裤腰拴上吧?不然我怎么走?”他说着拉起衣服,又把超出他腰围的裤腰拉给她看。 吴萌这才把包从身上拿下来递给他。 他打开包,在里面掏了一下,里面吴萌的内衣裤被他拉了出来。 “哎!你别碰我的那些呀,这些是......” “闭嘴!谁稀罕你这些东西?”又掏了一阵也没找出个趁手的。最后还是拿起一件内衣,拆了一根肩带把自己裤腰拴了起来。 “你不是说不稀罕吗?干嘛又拿我内衣?”吴萌也不敢动,只能用嘴反抗着。 “要不?把裤袋还我?”阿邦很鄙视地看了她一眼,又把那些乱七八糟塞回包里。 吴萌一脸不乐意地接受着一切。 “把这东西扔了吧?或者找个地方把它埋了。”阿邦说的是一个方形的盒子,盒子外面被很精致的包装纸包裹着,这是表弟朋友让他们帮带给初恋的礼物。 吴萌之前从没有对这个东西产生过任何疑问和怀疑,现在她也觉得这个神秘的东西很可疑。 阿邦拿着那个盒子闻了闻,又敲了敲,再摇一摇,一点动静没有。 “不行!这东西我不能扔,我得把它一直带着,到时候交给警察,不然以后我说不清。” “这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它会害死你的,如果我一直跟你在一起也会连累我的。” “我干嘛会一直跟你在一起?这是我带的东西,有什么问题那是我的事,不会连累你的。” “你懂个屁!我给你们带路?你说这个跟我没关系?我爸都还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呢!” “把包给我!那东西不能扔,也不能拆,我不知道它是什么,这个跟我没关系,但是如果它没了,我就说不清了。给我!” 阿邦就这样看着她好一会儿,没再说话,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把包递给她,转身自己走了。 吴萌抱着包,看着阿邦头也不回地朝小溪上游走去,随后消失在林子里。 他是不是生气了? 他还会回来吗? 吴萌一直在心里想着,他不会丢下自己走的,他不像那种人,不然他干嘛还帮自己把蛇毒吸出来呢? 他真不回来了吗? 眼看树荫已经移动了位置,她又看看阿邦离开的方向,仍不见人影,伤口的疼也清晰起来,她很想叫他,可是又怕引来其他人。渐渐地她开始觉得腿胀疼,伤口上的疼像鼓点一样敲打着她。 吴萌开始绝望起来,森林里有点什么动静都可以让她心惊胆战!慢慢的意识也开始模糊,她想起很多,想到父亲,小琪,秦枫,还有那句还没来得及跟刘昕说的对不起。方智,方智会想起她吗?表弟呢?他现在怎么样了?外婆,妈妈...... “吴萌,醒醒,吴萌,醒醒......” 她听到外婆和妈妈都在叫她,她很想睁开眼睛,想回答她们的呼唤。可是眼睛好困,怎么也睁不开。 突然她感觉脸上一阵清凉,缓缓睁开眼睛,她看见阿邦那张古铜色的脸。 “吴萌。” 是阿邦在叫她,这次她看清了,是阿邦。 “别丢下我好吗?”她弱弱的说出一句。然后眼泪就顺着眼角流下来。 “别丢下我好吗?”她又说了一句。 阿邦把嘴里嚼碎的叶子敷在被蛇咬过的伤口上,背起她,朝林子里走去。 第七十三章 “萌”为何物 阿邦把嘴里嚼碎的叶子敷在被蛇咬过的伤口上,背起她,朝林子里走去。 吴萌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是三天后,在她昏迷的这三天里发生了很多事情,然而她对这一切都一无所知。是啊,她怎么知道呢?她自己也差点因为蛇毒送了命,幸好阿邦及时回来。 阿邦当时离开她,并不只是因为生气她要把包内的东西留下。关于这个,阿邦是生气的,特别是当她一次又一次地跟他说“把包还我”的时候。阿邦认为她根本不信任自己,肯定以为自己缺钱,想把这个东西占为己有用来解决燃眉之急。 当时只想一走了之,在阿邦心里吴萌仍旧是一个出门不带脑子一心只想发横财的陌生人。这种贪财之人不管也罢。父亲生死不明,不想再为一个陌生人搭上自己,妹妹看病的钱估计已经无望了,他还得另想出路。 一路走他也一路在想吴萌说的话,觉得也不无道理。虽纠结过但还是不想去搅这趟浑水,他还有妹妹需要照顾。 可是,若就这样把她丢在那里......不行!她会死的!走的时候吴萌的脸色已经不对劲了,那毕竟是一条命!在甩了自己一巴掌后,他调转方向往回走。 他一边在心里骂吴萌是个贪财的死丫头,一边在山上寻找起来,找一种过去父亲教给他的一种植物,那种植物的叶子嚼碎了敷在伤口上可以解蛇毒。 当他找到草药往回赶的时候,吴萌已经昏迷,躺在之前那块大石头上。太阳正直射着她。他把草药敷上之后,赶快背起吴萌,又跑了好久的山路,趁着夜色把她带回家。 在隔着这些大山一千多公里以外的城市,医院里,车祸后的秦枫已经苏醒,从重症室转到普通病房。可是秦枫似乎对过去的事情一点都记不起来了。 他知道爸爸妈妈,还时不时会叫出“萌”。老秦问他“萌”是什么?他也只说“萌”。 老秦猜不出儿子说的“萌”究竟是人还是物,会不会是过去和前妻刘昕的昵称。便试着联系刘昕,一阵寒暄后,问刘昕过去儿子叫她什么? 刘昕一头雾水,这老头什么意思?但是念在过去也叫过他一声爸,并且老秦对这个曾经的儿媳妇也是很好的。还是告诉老秦:“大部分时间都是直接叫对方名字,但,也有例外的时候,比如......” 老秦不好再往下追问,什么比如,但是他相信儿子叫“萌”一定和刘昕说的“比如”没有关系。 老秦记得刘昕养狗,“萌”会不会是他们养的宠物?又问宠物叫什么? 刘昕听得出老头是有事,也不跟他绕圈子,直接开问。 老秦这才把儿子出车祸的事情跟刘昕说了。他并不指望儿子前妻能够不计前嫌来医院看他,只是儿子头部受到撞击,命是保住了,可是脑子里什么都不记得了。口中一直念叨“萌”,他很想知道这个“萌”究竟何物,看能不能找到答案帮助儿子恢复部分记忆。 刘昕起初还动了恻隐之心,又听老秦这么一说,简直恨得牙痒痒。“萌”说的不就是吴萌,死里逃生竟然还念着这个女人。 可转念一想,这也未必是件坏事?立马关心的问,还有没有伤到其他人?什么时候出的事? 老秦也没有完全回答她的问题,只是他也不理解儿子那么晚了到底是什么原因还要连夜开车赶几百公里回去。 刘昕开始整理着思绪,那晚她给吴萌打电话说自己流产想不通,吴萌曾从外地打过110报警让警察来查看自己的安危。难道吴萌说的去旅游是跟秦枫厮混?并且这两天打吴萌电话一直是关机状态。莫非吴萌已经遭遇不测?而秦家故意隐瞒? 她马上调整着情绪,开始哭哭啼啼问秦枫的情况,在哪家医院,她要过去照顾秦枫。虽说他们已经离婚,但是她心里依旧牵挂着秦枫。 老秦被这个有情有义的前儿媳给感动了。一个劲的谢着刘昕。 挂断电话,刘昕又一次拨通吴萌的号码,依旧打不通。心中又有些害怕又有些庆幸,害怕的是此时她一个人待在那么大的房子里,如果吴萌真是命丧车祸。她的冤魂会不会来找自己?毕竟自己编出了那么大一个谎言想让吴萌入套,配合自己劝秦枫复婚。她会不会从另外一个世界了解到自己的骗局,那个根本不存在的胎儿,以及自己吃了吴萌买的糖葫芦导致流产这个经过深思熟虑编造的故事。 但她又很庆幸,现在秦枫也已经失忆,吴萌也消失不见。原本还需要用一百个乃至更多的谎言来圆最初的一个谎,现在看来都不需要了。她只需要一直陪在秦枫身边照顾他就好,重新接受她就是水到渠成的事了。 刘昕第一眼看到秦枫时,一种说不出的感觉把她脑子敲得嗡嗡响。病床上那个剃光了头发,脑袋像极了一个上了保鲜套的水果,脸上没一点生气,这个闭着眼睛咂吧着嘴昏睡的男人,怎么看也不像那个她处心积虑想要挽回的前夫。 曾经那么高大,那么风度翩翩的男人,如今穿一身病号服,软弱无力地躺在那张巴掌大的病床上,有些心疼又有些嫌弃。他以后还能不能恢复正常?如果就这样一直瘫下去,甚至傻下去,自己是绝对不会在他身上耗费后半生的。 幸好,幸好当时没有把他说动,去把证换了。不然到时候想脱身都开不了口。 现在就先扮演好自己前妻的角色吧,看他的恢复情况,如果恢复得好了,那么自己再全心全意照顾他,这样也省了花那么多心思再去把他从别人手里抢回来。 她放下手里的鲜花,轻轻拉起秦枫的手,深情地看着他。 秦枫母亲在一旁温柔地呼唤着:“儿子,儿子醒醒,你看看谁来了?” 秦枫听见母亲唤他,吧嗒着嘴,慢慢睁开眼睛,看看四周,又看看母亲,最后才看向刘昕,只一眼,便又闭上眼睛,很疲惫地睡去。 从他的眼里丝毫看不出他认识眼前的刘昕,那种陌生感,终于把刘昕的眼泪催出来了。 “秦枫,是我。”刘昕轻轻俯下身,凑近他耳边,眼泪滴在他耳朵上,他用手挠了挠耳朵说:“痒。” 刘昕在他耳边继续着:“秦枫,睁开眼看看我,我是‘萌’”。 秦枫没有睁眼,只嘟囔着:“萌,萌。” 秦母听见儿子在叫“萌”,一下子激动地拉着儿子的手说:“儿子,你认出她来了?太好了!”她看着刘昕眼里尽是欣慰。 “我出去外面,你多跟她说说话,开口说话的第一天,他除了知道他爸和我,就一直念着‘萌’,原来他一直在叫你。” 秦母虽不理解儿子为什么叫刘昕“萌”,但是此情此景,她确信,儿子口中念的“萌”就是刘昕无疑。她抓起刘昕的手,喜极而泣,什么也不说,拍拍她的手背,自己出了病房。 刘昕看着秦母出了病房,继续轻声在秦枫耳边叫他:“秦枫,你还认得出我吗?我是谁你还记得吗?你还记得‘萌’吗?” 第七十四章 冲喜 刘昕看着秦母出了病房,继续轻声在秦枫耳边叫他:“秦枫,你还认得出我吗?我是谁你还记得吗?你还记得‘萌’吗?” 无论刘昕怎么呼唤他,他只呼呼大睡,像个婴儿般。醒的时候看刘昕的眼神依旧是那么平淡,一点看不出眼前这个每天在病床边陪着他的女人,像是从心里走出来的样子。“萌”依旧每天在他口中念着。 被拒绝参与案件侦破的方智,被安排在局里处理一些鸡毛蒜皮的事,哪个小区又有人报警噪音扰民;哪条街又因为遛狗不纤绳,狗被车轧死了;哪家夫妻吵架又要动刀了......事情不大,但挺磨人,每天回去都是披星戴月的。 小琪打电话约他几次,不是在加班就是在去加班的路上。 小琪告诉方智,吴萌她爸总是问她有没有和吴萌联系,她已经编不出来要怎样哄吴萌她爸了。这个吴萌到底去哪里了?家里的老父亲也不顾,都玩疯玩野了,叫方智赶快来支援。 方智也恨不得自己长着三头六臂,领导估计就是怕他插手追查吴萌的案件,才故意安排他长时间值班。 名正言顺地穿着警服出警,办公,不用再像以前一样吊儿郎当,扮演着不是自己的自己,提心吊胆就怕被人识破。这不是自己这两年来一心想要的吗?现在实现了,怎么就快乐轻松不起来了? 他不用再因为自己的工作不够体面不够让人有安全感,而没有勇气跟喜欢的女孩表白,他现在可以跟喜欢的女孩或者女孩的家长说:自己有正式的工作,有国家给买的保险,有国家承认的户籍。可是他现在去跟谁表白?那个他想表白的女孩在哪里?那个曾经在他面前耀武扬威,跟自己水火不容,张嘴就对立的女孩,她去哪里了?她现在怎么样了? 方智每天脱去那身曾让他引以为豪的衣服,换上让老吴怎么也看不上的装扮,一有空,就去陪他下棋,用他平时用来做康复训练的握力器等等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比赛。 老吴明知道自己怎么可能比得过一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但还是乐此不疲地参与着,这难得的片刻热闹才能让他不去想那个好久没有联系上的闺女。他心里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女儿是不是出什么事了?但是他不敢乱想,就怕乱想真的成真了。只好用各种方式来分散注意力不去想。女儿大了,就是贪玩出去玩得有点不想回家了,等她玩腻了,钱花光了就会回来。他只能这样想,不然太煎熬了。 暗地里,方智偷偷跟以前信得过的混子们联系着,看能不能从中问出点什么有用的信息。他始终不愿相信,吴萌这丫头会傻到为了钱干违法的事。虽然有时有点犯傻,但也不会那么糊涂。她可是嫉恶如仇,敢和“药鬼子”斗个你死我活的正义侠女。 对了!他突然想到上次被她制服送进监狱的两人。他得想办法去见见这两人,万一问题就出在这里也说不准。 于是,白天,他继续处理着那些鸡毛蒜皮的事,晚上下班了,陪完老吴,他又会精心“打扮”一番,像过去一样到各个夜场瞎混一下。 每天他只能睡三四个小时,几天下来,把自己弄得疲惫不堪,但是为了找出真相,他愿意! 终于有一天他迎来了一个休息天,通过各种关系,找到了那日到小琪家行凶被抓的两人中的瘦子。瘦子现在已经不再是瘦子,相反有点发胖,他一眼就认出方智。 但他还不知道方智是警察,依旧一脸无赖相,虽不知道方智为何来见自己,但是他还是希望方智能给他点好处,给他带点烟或者钱什么的。 方智答应给他好处,可是难得的一次探视,却没有得到一点有用的信息。 另外被吴萌按在地上摩擦的矮个子,直接就什么话都不说。也不看方智,整个探视过程他都是一副有本事你进来弄死我的样子。 方智这次冒险探视,一无所获,但是他没有放弃寻找线索,一直想各种办法找答案,哪怕一次又一次的无功而返。 这天他接到母亲的电话,说父亲老方情况不妙,叫方智赶快回去看看。并希望带着上次跟他一起回去的老吴和小琪一起去。 方智一听,心里有一些不安和慌乱,这是不是意味着父亲时日不多了。 老吴和小琪再次跟着方智一起回到那个小县城,再次见到父亲时,他心里说不出的难受,父亲已经不能像上次一样坐着了,只能躺着,时而清醒时而昏睡。 清醒的时候就对方智说,他希望看到方智娶媳妇才闭眼。邻居也跟方智妈妈建议,让方智若是有合适的姑娘,就结婚,办个喜事冲冲喜,兴许老方能挺过这一关,再坚持个几年。 方智觉得这种想法简直就是无稽之谈,但是面对母亲想要死马当做活马医的哀求眼神,以及父亲偶尔清醒时对他说出的那句话,他也有些不知所措。 如今上哪去找那个愿意为这个理由而跟他结婚的人?再则,结婚不是小事,总不能因为要让父亲高兴,而用人家姑娘的一生来做药引,这样对那个姑娘太不负责,他也负不起那个责。 就在这个时候,小琪却显得深明大义,当着方智父母和老吴的面,直接就说,她愿意,如果方智不嫌她不够优秀的话。 方智父母倒是觉得小琪所言极好!老吴也表示小琪非常优秀。可几人都看向方智的时候,方智显得手足无措,如果说不嘛,怕小琪觉得自己说她不够优秀,摆明了告诉她自己不喜欢她。若是接受吧,他自己心里明白,自己心里最惦记的人是谁,无论哪种选择对小琪都是伤害。 小琪真诚地看着方智,她在等着方智的答案。见方智迟迟不做决定,她眼含热泪地低头笑笑说:“还是因为我不够优秀,配不上方智。” 这把方智搞得头大了,连忙跟小琪解释:“不是的,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只是决定用这样的方式来选择婚姻太过草率。毕竟你这么优秀,万一你......” 方智不知道该怎么来让自己和小琪都有台阶下。 小琪突然抬头,看着方智欣慰地笑了。 “没有万一,这也是我这么久以来的想法。我一直期待着这一天,就等你开口。” 小琪说完,红着脸站到方智母亲身边,娇羞地把脸贴在方智母亲的肩膀上。 第七十五章 不喜欢的花 小琪这时走过来,拉起方智的手,再一次真诚地看着方智。 在遥远的大山深处,吴萌睁开眼睛,一个五六岁的大眼睛小姑娘正在拿着一个礼物盒仔细端详。 “你好!”吴萌突然说话,把小姑娘吓得不轻,忙把手里的东西塞回吴萌的包里。那是表弟朋友送给她的礼物,具体是什么她也不知道,因为从收到礼物至今她也没打开过。 小姑娘怯怯地看着吴萌,双手背在身后慢慢倒退着向门边移动。 “别怕,你能告诉姐姐这里是哪里吗?”吴萌轻声对女孩说。 小姑娘拉开门转身就跑出去了。吴萌听到一阵脚步声踩着木梯跑下去。 她仔细观察着这间屋子,屋子是木制的,有一个不大的窗子就在床边,床边用木板简单地搭成一个可以放些东西的桌子,桌子上还留有三套连接着空药袋子的输液器,看看手上还贴着输液贴,这么说,是给自己打过点滴。 竹篾墙上贴着两张泳装美女海报,墙角的简易衣柜里挂着一些男式衣服。屋内的陈设都很简单,但也很整洁。 楼下小姑娘跟谁在说话,说的什么吴萌一句听不懂。 片刻之后,一个脚步声由下往上踩着木梯上来了,推开门,一张熟悉的脸探进来,是阿邦。 今天他刮了胡子,看上去比之前清秀了许多。 “你醒了?饿了吗?我去给你弄点吃的。” “我只想喝水,好渴。” 吴萌想起来了,自己中了蛇毒,但是真不知道睡了几天。 “我睡多久了?” “三天。”阿邦冷冷的回答她,然后转身拿水去了。 吴萌看看三套输液器,“三天?”感觉自己像穿越了似的,在她生活的地方发生了些什么?而这里的自己又发生了什么? “这是哪儿?”吴萌努力回想着这几天在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 阿邦把水送到床边的桌子上,眼睛尽量避开她。 “这里是我家,你被蛇咬了,还记得吗?不过现在没事了。” 阿邦说完抬头看了她一眼,又很快移开视线。 “谢谢你!”吴萌快速地喝完杯子里的水,表示还要。 “你别谢,你谢我让我更内疚。”阿邦继续低着头。 “我是说谢谢你,麻烦你再给我倒杯水。”她笑着跟阿邦说。 阿邦发现他们俩说的不是同一件事,一下子有点不好意思,看也不敢看她,走过去拿起杯子又给她倒了杯水。 “你再休息一下,等会儿吃饭了我叫你,或者我送上来给你吃。”阿邦走向门口,突然又停下,对着门说:“刚才那个是我妹妹,不好意思她,刚才她乱动你的东西,她对寨子以外的世界都很好奇。真对不起。” 说完他拉开门走出屋子。 听他下去了,吴萌慢慢坐起来,感觉浑身没力气。掀开被子,在床边坐了一会儿,适应点了,才缓缓站起来,走向窗子边。 灰瓦片,吊脚楼,赤脚的孩童,粗布衣裳的妇女,远处的青山,头顶的蓝天白云,若隐若现的牛铃声,带着原始大山气味的微风。 这些对吴萌来说新鲜得彻底的景象,让她得到一丝丝的放松。对比之前翻山越岭的紧张,此刻真是无比的惬意。吴萌正享受着片刻的宁静,突然听到楼下小女孩在和一个女人说话,听不懂说的什么,但是从语气上听得出小女孩很高兴。女人的声音听着应该很年轻好像在问小女孩什么,紧接着是阿邦的声音,他和女人对着话。 不到两分钟的功夫,木梯上有人上楼来了。 吴萌没有移动位置,继续站在窗子边,头转向门口看着。 门推开了,一个年纪在二十上下,穿着白大褂,背着药箱的女孩出现在门口。看见吴萌站在窗边好像让她有些意外,因此她的脸先是被吓了一跳的感觉,随后她笑起来,两颊的酒窝很深。让那张很立体的脸显得格外具有亲和力。 吴萌跟她笑了笑说:“这些天都是你来帮我打点滴的是吗?”片刻,吴萌又觉得有点失礼,便补充道:“你好!我叫......” 吴萌还没说出自己的名字,对方就先开口了:“柠檬,我知道。lemo 。阿邦跟我说了。我叫......”她停顿了一下又说:“你叫我玉娜吧,我的汉族名。”她继续笑盈盈地看着吴萌。 吴萌很快反应过来,阿邦没有把自己的真名告诉玉娜。不管出于什么原因,也不能在这个时候揭穿阿邦,说出自己的真名。他这样做有这样做的道理。 “我过来给村民打针,顺便看看你好些没有,看样子你已经没事了。” 玉娜说着已经来到吴萌跟前,阿邦的妹妹也进了屋子,她紧跟着玉娜小心地从玉娜身后探出头来看着吴萌。 “谢谢你,辛苦你了。”吴萌友好向她伸出手。玉娜也伸手握住,她的手很温暖。这种久违的通过手心传递过来的温暖,让吴萌有那么一瞬间想到一个人——秦枫。这股温暖一下子传遍全身直达心脏,她突然抖了一下。 玉娜歉意地笑了:“对不起,我们从小干体力活习惯了,我有点用力了。”玉娜以为是自己握手的时候过于用力,让这个城里人受不了。 “不是不是,我只是刚刚有风吹过,感觉有点凉。”吴萌也对刚才自己身体的反应有点不好意思。 “我跟阿邦从小一块长大,我们是很好的朋友,我在镇上的卫生所上班,有空你让阿邦带你来我那儿玩。你现在身体还很虚弱,还需要静养几天。你没事了我就放心了,那我就先走了。” 玉娜放开吴萌的手,走到桌边把输液器收进一个黄色袋子里包好。就要离开。 阿邦的妹妹突然说:“她是我哥哥的女朋友。”说完就害羞地把脸埋在玉娜的白大褂里。 玉娜突然脸红了,看着吴萌微笑着说:“小孩子的话,你别当真。” 吴萌没说什么,只跟玉娜笑笑。 待玉娜走出房间后,阿邦的妹妹偏着脑袋睁着大眼睛问吴萌:“你会跟玉娜姐姐抢我哥吗?” 吴萌被她的提问逗笑了。她轻轻蹲下来看着小女孩说:“不会的。我保证。” 小女孩像是得到满意的答复,高兴地跟着玉娜跑下楼,在楼下跟玉娜说着什么。只听玉娜哈哈大笑起来又跟她说了什么。 好像自从吴萌跟小女孩保证过不会抢走他哥哥,她对吴萌的戒备也逐渐消失了。吴萌可以下楼走动的时候,小女孩给吴萌拿了套和村里的其他女性类似的粗布衣裙,让吴萌换上,说这是哥哥叫换的。 这天阿邦没有外出,小女孩过来问吴萌:“柠檬姐姐,哥哥要去河边抓螃蟹,问你要不要一起去?” 吴萌看看在柱子下面做准备的阿邦,阿邦没说话只转过身看了她一眼,她点点头。 她们跟着阿邦来到河边,吴萌远远望去,一片一片的花开得很好看,像公园里人工栽植供游人拍照观赏的花海一样。问阿邦,这些花是什么花?怎么不见游客进来? 阿邦头也不回冷冷地说:“你不要去那里。” 小女孩拉着吴萌的手抬着头跟吴萌说:“哥哥不喜欢那些花,也不许我去那里玩。” 吴萌似乎明白了什么,她没再往下问。只跟着阿邦走。 阿邦依旧头也不回地跟吴萌说:“你最近先别穿你自己的衣服,尽量少出门。记住了吗?柠檬。” 吴萌立刻心领神会:“嗯。” 随后她听到阿邦用一片树叶吹出一段好听的旋律,听起来有些哀伤。 在阿邦家的这些日子,吴萌每天都会拿着那个没了电的手机看看,她没有充电器充不了电,很想去镇上找玉娜把电充上和父亲联系。可是又记起阿邦说过的话,也不敢轻举妄动。 阿邦每天早出晚归,她就在家和小妹一起玩,还学会了生火做饭。虽厨艺不咋地,但是阿邦每天回来也可以吃到热饭,并且还会给她和妹妹带些零食。 这天夜里,她听到楼下一个男人在和阿邦说话。阿邦的父亲回来了。 第七十六章 相似的童年 这天夜里,她听到楼下一个男人在和阿邦说话。阿邦的父亲回来了。 吴萌听着父子俩在楼下说着什么,但是听不懂。她觉得很有必要下楼去看看是什么情况,毕竟跟自己有关。 两人正在交谈着,突然看见吴萌慢慢踩着木梯下来,阿邦父亲先是一愣,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看了一眼儿子跟儿子说了句什么,阿邦好像在跟他解释。他看了一眼吴萌,快速吃完面前的饭,站起身从吴萌身边经过,钻进楼下自己的房间里关上门。 他从吴萌身旁经过时吴萌叫了他声“叔叔”,他停了一秒,只“嗯”一声就走了。 “叔叔没事吧?你们说的我一句听不懂,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让叔叔为难了?”吴萌拉了一个小凳子,在阿邦对面坐下。 “没事。我爸就是问我怎么让你穿我妈妈的衣服,我跟他说,为了不引起别人对你的注意。” “你妈妈她......”吴萌来的这几天都没有见过阿邦的妈妈,好奇又不敢问。 “她跟人跑了。”阿邦看了一下父亲房间的方向,然后小声接着说:“就为你看见的那些花,现在不知道是死是活。你不知道那是什么花吗?” 吴萌摇摇头。 “毒花!能让人丧失理智,抛弃家庭,忘记廉耻的花。我恨那些花,它们摧毁了很多人的家庭和生命。” 吴萌这才知道,那些是什么花。 阿邦喝完桌上父亲喝剩的半杯白酒后告诉吴萌,他母亲当年就是因为染上d瘾,败光家产又生下他妹妹后就跟着那些能给她提供d品的人跑了。 父亲和他只当她已经死了,毕竟这样的人也活不了多久。他父亲也说不准,女儿到底是不是他亲生的,但是父亲也一直将她视如己出。 最可恨的是,由于母亲当时染d,妹妹生下来就带着hiv病毒。 吴萌听到这些时并没有表示出惊慌。 阿邦对此也很意外,因为她穿的是母亲当年留下的衣服,但是为了让她安心,他还是告诉吴萌:“你别着急,这些衣服是她染d之前穿的,过去她只在节庆的时候拿出来穿,她很珍惜这套衣服。后来她沾上那东西之后再没穿过,都穿外面买的时装。” 吴萌并不担心这个,阿邦跟她说这些,她对阿邦已经百分百信任。由此她也明白了,为什么他的妹妹平时都不会和她过于亲近,就算牵着吴萌的手也会用衣袖隔着。突然她很心疼这一家人,但又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们。 “为了给妹妹治病让她有药吃,我爸什么都干,但是就是不干和d品有关的活。我们都很痛恨那东西。所以,一开始我知道你因为帮人带了东西,我也很恨你,你被蛇咬了,我甚至想丢下你。” 吴萌跟他笑了笑:“谢谢你,谢谢你帮我捡回一条命。如果有一天我能出去,一定涌泉相报。” “玉娜说你还需要再休养几天,等你好些了,我想办法带你入境。但是,你身上带的东西,我不知道你若是被抓,还能不能回家了。你把手机给我,明天我去镇上帮你充上电。” 这一夜,吴萌失眠了,借着月光,她拿出那盒东西,一直在思考要不要把它拆开看看是什么。它是个大心病,又像个定时炸弹。如果它真是违禁品,那么她带那么大一包起码也有一公斤,无疑是死路一条。但是如果那不是...... 不行,不能拆开,她要当面交给警察,证明自己毫不知情。并且这几天的东躲西藏,真的让她抓不着头脑,她到底在躲避什么人?当时开车的黑子去哪里了?他说的山匪到底是警是匪?他们都是冲着自己来的吗? 吴萌一觉醒来的时候,阿邦父子已经不在家里,只留了张字条给她,叫她尽量不要出门,等他回来。 小妹很乖巧,她一直在家陪着吴萌。 她说她小点的时候有很多玩具,那时她和哥哥都住在镇上,家里有砖楼和小汽车。她没见过妈妈,虽然她也很想看看妈妈什么样,但是父亲不高兴她问妈妈的事,所以她就不问。 吴萌很心疼这个懂事的孩子,她们都是没有了妈妈的人,她把小妹抱在怀里,很快小妹就挣脱她。 “哥哥叫我不要和你太近,怕我的病会传给你,你也会生病的,要吃很多难吃的药。姐姐,我会死吗?我不想死,我想有很多小伙伴,但是寨子里的小孩都不跟我玩,他们看见我远远的就跑了,还会扔石头打我。所以哥哥和爸爸都不让我出门找他们玩。” 吴萌的眼泪一下子就决堤了。她又抱过小妹,温柔地抚摸着她的头。 “你不要抱我,我不想你生病。” “没事,姐姐抱着你不会生病的,这个病只会通过血液传播,这样抱着你不会传染的。小妹,我们每个人都会死的,我们都不知道自己哪天会死,所以,只要活着的每一天,我们都要开开心心的。来,姐姐给你编麻花辫好吗?姐姐也很想有一头像你这样的长头发......那些小朋友之所以不跟你玩,可能是因为他们知道的太少,等他们长大了就会知道自己这样做是不对的。” 吴萌本想说自己小时候也经常被人欺负,不留长头发就是因为怕被欺负的时候长发碍事。但是想想又没说,她知道像小妹这样的孩子,不知道还能再看这个世界多久,她不想破坏她心里的美好。 这天她给小妹梳了很漂亮的辫子,还给她讲了很多她能讲的童话故事。 小妹是在吴萌怀里睡着的,睡得很香甜,她嘴角微微上翘,吴萌不知道她梦里都看见什么,也许是她没见过的妈妈,也许是很多很多的玩具,再或者是很多小伙伴和她一起玩。 还没等阿邦父子回来,她也渐渐睡着了。 半夜里的时候,寨子里的狗叫声把吴萌吵醒了,她把小妹放在床上,给她盖好被子。到窗子边往外看,想知道发生什么事情,以往这个时候寨子里的狗很少叫的。 一阵脚步声朝这边跑来,吴萌警觉地拿了根木柴躲在暗处。对方朝这边跑过来,快接近吴萌的时候,吴萌抓紧手里的木柴,一旦出现危险,可以用来防身。 第七十七章 心惊肉跳 一阵脚步声朝这边跑来,吴萌警觉地拿了根木柴躲在暗处。对方朝这边跑过来,快接近吴萌的时候,吴萌抓紧手里的木柴,等待时机看清楚是谁,需要出击的时候一木柴砸上去。 来人靠近的一秒钟,吴萌举起木柴正要砸上去,只见对方轻轻敲着吴萌的门叫她:“吴萌开门!” 原来是阿邦。 “我在这。”声音吓了阿邦一跳!猛地回头见吴萌举着木柴差点砸下来。 “你快收拾东西,这里你不能待了。快!一会儿我告诉你怎么走。” “我走了你们怎么办?是警察来抓我了吗?” “你别问了,你先走,这里我应付着。” 吴萌也没什么可以拿的,但是她包里的东西必须带走。吴萌快速收拾了一下,背上背包,听着阿邦告诉她怎么走。 狗叫声又传来,来不及问阿邦到底发生什么事,她拥抱了阿邦。 “我会不会连累你们?” “别管了,你快走吧!电话只充了一点电。你留到最关键的时候再打开吧。” 吴萌回头看了他一眼,朝阿邦说的方向朝寨子外面跑去。 她使劲往前跑,寂静的夜里,狗叫声,摩托车声在身后的寨子里回荡。究竟发生了什么,她实在搞不明白。既然那些人已经找到这里来了,肯定也知道自己之前是躲在阿邦家里的,如果她就这么走了,那阿邦和他的家人怎么办? 自己不能就这么一走了之,把他们的安危丢在一旁不管。 她把包找个地方藏好,转身朝寨子里跑去。 远远的,看得见阿邦家亮着灯。她避开村民家,慢慢朝阿邦家靠近,观察着。 吊脚楼下,有四五个人围坐在桌子旁,跟阿邦说着什么。小妹乖巧坐在柱子下面,她面前有个男人像是在逗她玩。阿邦在灶边忙碌着,像是给他们做吃的。 不一会儿,阿邦的父亲也回来了。他过去抱起女儿,跟他们说着什么。阿邦给他们端上吃的,他们喝起酒来,说话的声音很大,但是吴萌听不懂。 吴萌在心里挣扎着,走还是不走。这样看上去,他们好像只是来阿邦家吃吃喝喝,由于听不懂他们说的什么,但是很明显这些人绝非善茬,就怕他们借着酒劲一会儿又闹出什么岔子来。 她细心观察着几人的动静,吃喝了一阵子,其中一人走近阿邦父亲,把小女孩从她父亲手里抱过来,那人先是把小妹抱着玩了一下举高高,逗得小妹呵呵笑,她父亲想走近孩子,被其他人把他拉下。吴萌这时心里一紧,他要干嘛? 他把小妹放在先前坐着的凳子上,蹲在孩子对面,好像是在问她什么,小妹一直摇头。 不一会儿另一个人站起身往楼上走,每个房间的灯挨个亮起来。吴萌猜测,他应该是上楼去找自己。那人再次出现在楼下时,拍着阿邦的肩膀哈哈大笑起来,似乎是拿了个酒杯跟阿邦碰杯喝酒。 放下酒杯,只见那人又起身朝家外面走去,吴萌起先以为他是出去方便,在后来发现不对,她看见有手电筒的光在阿邦家附近到处射。这人是来家外面找人的。 她把手伸进包里,走的时候阿邦特地给了她一把匕首,让她路上以备不时之需。此刻吴萌的心狂跳不止,几乎都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她摸出匕首静静拽在手里,捏着刀把的手在颤抖。 那股电筒光在四周到处扫。邻居家的猪圈,柴棚,牛圈他都一一去看过。突然那人拿电筒朝她躲着的柴堆这边照了一下,吴萌心都快跳出来了。 光束移动到另一边,但很快又朝这边照过来。他朝这边走过来,吴萌屏住呼吸,脑子里乱极了,如果他发现自己了,是否要朝他挥刀?自己可从没对人动过刀子,家里吃的鸡鱼都是在市场上杀好了带回来。 可是如果就这样坐以待毙,自己恐怕凶多吉少。 脚步声越来越近,吴萌手里的刀也捏得越来越紧,手也抖的更厉害了。脚都已经开始不听使唤抖起来。如果两人真碰上了......血!她晕血。 冷静!再冷静!吴萌一次次地在心里默念。该出手时就出手!咬紧牙,不管出现什么情况一定要咬紧牙! 突然一阵电话铃声响起,把吴萌吓了一跳差点叫出声来。那人接起电话,说着什么,随后吴萌就听到流水声,伴随着一股尿骚味飘过来。他们的距离已经非常近。 男人拉裤子拉链的声音,然后打着电话朝来时的路返回着。声音越来越远,吴萌才敢挪动一下身子,朝那边看去。 几人又聚在一起的时候,又咕噜咕噜说着什么,随后哈哈大笑起来。突然有个人说起了带浓重口音的普通话:“小妹,叔叔带你去镇上玩怎么样?”几人又是一阵哄笑。 不用说,这话是故意说给吴萌听的,他们之前在一起都说的是同一种吴萌听不懂的语言。突然说起汉话来明摆着就是说给吴萌听的。 小妹摇头,想过去找爸爸,可是被那人拦下,阿邦和他爸也被拦在一边。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小妹开始叫爸爸,那人又说了一遍:“跟叔叔去镇上玩,那里有好多好玩的。” 他说着还朝四周看了看。 阿邦对着那人说了句什么,那人转头就冲阿邦打了一拳。吴萌此时牙齿咬得咯咯响,要不要出去?现在! 阿邦没有还手,他大声跟那人说:“她早上就走了!” 这句吴萌听懂了。 那人只看了阿邦一眼,转身抱起小妹就要走。 “她生病了,不要伤害她!病毒会传染给你的!你们要找的人已经走了!”阿邦大声咆哮着! 那人举起小妹对着灯光左右看看,又看看阿邦。好像是在怀疑阿邦说的话,这时小妹突然咬了那人的手。他一下子就把小妹扔一边,看着自己被咬的手臂。 小妹被狠狠地摔在地上。父亲冲过去抱起小妹,阿邦一脚踹开前面的人,冲过去就和扔小妹的人打起来。 父亲也把小妹放下,小妹立刻一瘸一拐往楼上跑。父亲也和他们打起来。 吴萌也手握匕首往下冲,三打四也要比二打四强。吴萌绕过邻居家的猪圈,正往阿邦家赶,离阿邦家还有五米距离的时候冲出一个男人,和吴萌碰了个面对面。 这人应该是听到动静抽身出来会吴萌的。 “躲着别出来呀,等我们走了你来替他们一家三口收尸!”说着就朝吴萌扑过来。吴萌拉起筒裙起脚想把对方踹翻,接过被对方抓住脚,一把拖倒了。 她很后悔应该把这身换了。这时来不及多想,男人继续捏着吴萌的脚往钱拖拽了一段。吴萌伸手摸到一根木柴,抓住就往男人脸上扔过去,正好命中! 她立马站起身,把筒裙拉高,把裙角塞到腰带里,再捡起一根木柴朝男人砸。这次男人躲开了,没砸中。他猛扑过来掐住吴萌的脖子,死死的掐住。她的脚也被男人控制住没法蹬踹,就在她感觉脑袋和耳朵都开始嗡嗡响的时候,她才把匕首调转方向...... 男人的双手瞬间放开,立马起身呈九十度角跪在地上捂着肚子。她趁机收腿一脚将他踹翻,自己也滚到一边。不能污染了阿邦母亲的这身衣服。 男人俯身趴在地上,嘴里还在骂着很难听的脏话。 吴萌感觉头上的血液开始往身上回流,自己才把那口气喘通了。被掐住的喉咙连口水都咽不下,她使劲往外干呕着。 发现那把匕首还紧紧握在手里,她仍不敢放松,浑身颤抖。用膝盖撑着慢慢站起身。看着地上的男人已经失去反抗能力,她才又朝阿邦家跑去。 此时只剩阿邦父子还站立着,其他三人已经纷纷倒地。 阿邦父子见吴萌脸色煞白,手握匕首站在他们面前。胸口剧烈起伏着,立刻明白了什么,赶忙跑出去看看外面的家伙。 阿邦跟在父亲身后,经过吴萌身边时,吴萌突然直挺挺地倒在地上。 第七十八章 似梦非梦 阿邦跟在父亲身后,经过吴萌身边时,她突然直挺挺地倒在地上。 阿邦都没反应过来,父亲责备他:“也不知道伸手拦一下,你看她这样摔得恐怕不轻。检查一下是不是伤到哪了?我去看外面那个。” 父亲从外面回来时,阿邦在吴萌身上到处伤口,前前后后看了也没发现有伤口。 “估计是晕血了!先把她弄上去睡会儿。我俩把这些处理一下。” 阿邦把吴萌背到楼上,看到小妹一脸惊恐缩在角落里看着哥哥。莫名的心酸,把吴萌放床上躺下后安慰着小妹:“不怕了啊,你陪姐姐一起睡会,一会儿哥哥来叫你。” 小妹听话地点点头,依着吴萌躺下去。 这一夜,阿邦父子一直忙碌到天快亮才从江边回来。整夜这么大的动静,没有一家人点灯开窗满足好奇心,他们谁也不好奇谁。今天是你家“热闹”,没准明天就是我家“热闹”。对那些恶霸强权的憎恶,寨子里的人们都心照不宣。 阿邦上楼去叫醒小妹和吴萌,小妹一下就醒了,只是吴萌像是太累了还是晕血有点过头,感觉她像是醒不过来一样。阿邦只好拿块湿毛巾几乎帮她洗了把脸才醒过来。 “醒醒,我们得离开这里。”阿邦轻声跟她说。 她浑身酸软,这样的感觉似曾相识,努力回想,切手指那次,方智背着她的时候好像也是这种感觉;上次在小琪家跟那“药鬼子”干的那架好像也是如此。这次...... 她一下全醒了,顿时汗毛倒竖。就像一场噩梦,可那偏偏不是梦。站在门口她的一只脚停在半空中没敢踩下去,不知道一会儿下楼看见刚才一阵腥风血雨后留下的一切,不敢再往下想,真希望那就是场梦。 “快!我们得赶快!”阿邦催促道。 “你走前面好吗?我有些......”她不知道是该说害怕,还是什么。 阿邦擦着她的身体过去,背着小妹走在前面,胸前还有个背包。 吴萌跟在后面,尽量不看地面地盲走。 到楼下时,还是忍不住用余光瞟了一下周围,发现一切如故,好像刚才的就是一场梦。恍惚中又有些疑惑,但是来不及多想,跟着阿邦快速地走。 阿邦带着她往寨子下面走,她追上前去拉住阿邦。 “不走山路吗?我的东西还藏在山里。” 阿邦回头看了她一眼。 “不要了行吗?” “不行!那些东西都很重要!”吴萌坚定地说。 “有比命还重要的东西吗?”阿邦边继续往前走边回答她。 “那些关乎着我的命。我回家后的命。”她说着,停下了。 阿邦感觉她没跟着来,脚步停下回过头看她。 “这样吧,你先去拿东西,拿了东西往前跑,越快越好。跑到有棵横着的大树那里找个地方躲起来等着我,我先把小妹送去给我爸,我会去那里找你。记住了,我不来你不能走!不然你会迷路的。” “嗯!”吴萌使劲点了点头,转身就朝林子里跑去。 阿邦看着她跑出一段路,也转身朝江边快速走去。 到达江边的时候天已经亮开了。他把小妹交给父亲,两人骑上之前那伙人的摩托车朝北边驶去,到一个岔路口的时候,约好碰头的地点,便分开了。 吴萌凭着直觉在林子里钻,之前来的时候天是黑的,也没做什么记号。找起来还是有些困难。此时天已经大亮,虽然能看清四周,但是就是找不到昨天藏包的地方。 摸索了大概半个小时,终于在一个草丛里找到昨天藏的包。幸好此时还算早,没有人进山,否则这个包藏的实在不算隐秘。只是昨夜太黑,她觉得是藏得极好了。 背上包,拼命往前跑。说是跑,其实只能算钻。林子里的灌木丛太深,又没有路,她是不敢走有路的地方的。 艰难走了好一会儿,终于看到阿邦说的那棵横着的大树。先找个地方把自己藏好。她很想换身衣服,这一身可真是不利于跑路,打开包翻找一番,发现平时穿的那身没在包里。她想起来了,那身衣服在被她洗了晒干挂在阿邦房间里。 难怪那伙人会那么肯定阿邦收留过自己。包里的也是一两条裙子。其他衣裤都放在黑子车上的行李箱里。对啊,黑子到底是好人坏人?他是被抓了还是把她和表弟出卖后跑了? 在大树周围仔细找了个地方躲好,等着阿邦来和她汇合。 等了好久也不见阿邦来,森林里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可以让她紧张到窒息。关于昨晚的事越想越害怕,她开始恶心,胃里一阵翻腾,浑身直冒冷汗。她看看自己的双手,感觉上面沾满鲜血。 她开始呕吐,剧烈地呕吐。不行!这样下去会被人发现的。 她努力调整着自己,不去想!忘了它们!分散注意力,想想爸爸。此时爸爸怎么样了? 脑子里乱极了,一遍一遍地告诉自己,去想别的,可是脑子里偏偏就只会想到昨晚的一切。他们的同伙发现昨晚的人一直没消息,现在肯定已经在来的路上。如果他们找到自己,会让自己怎么个死法? 摩托车的马达声在离自己还有一段距离的地方停止了。 是他们的人找来了吗?吴萌感觉自己的心脏在剧烈地狂跳不止,像是要冲破那层皮肤蹦出来。她再次把手伸进包里,握住那把匕首。 可是再次握着刀把的时候,身体不自觉地对那把刀产生一种排斥,她无法握紧它。 仔细听着周围的动静,她猜测对方应该正向自己这里找来。现在自己没有退路,如果是在那个城市,遇到危险可以打110,可以大声呼救请求周围的人帮忙。可是现在,她只有自己!不想被他们弄死,就必须奋力一拼。已经迈出过一步了,没有回头路,只能往前冲了! 不远处的灌木丛被弄出声响,一下接一下的,慢慢向自己藏匿的地点靠近,到底是敌是友? 屏住呼吸,握紧刀把,眼睛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现在不是矫情的时候了,要活着回去,回去搞清楚一切,出个门稀里糊涂就走到今天的地步,自己才二十几岁,还有多少路没走,不能就这样断送在这个到底是哪里都不知道的地方。 声音越来越近,要继续躲着吗?还是主动出击? 算了!自己不会总是那么走运。让对方再走近点见机行事。 第七十九章 蜕变 算了!自己不会总是那么走运。让对方再走近点见机行事。 三声鸟叫在寂静的树林里响起。 是阿邦!这是他们约定的暗号。 再看看!再确定一下。 鸟叫声又响起。吴萌努力让自己学的像点:“咕,咕,咕。” 不远处的草丛里,她看到阿邦快速向自己走来。她才敢从那个土坑里出来。 “怎么这么久?”吴萌有点怨他让自己心惊胆战躲了那么久。 “我去找玉娜拿了点小妹的药。顺便跟她道个别。” 吴萌紧跟在阿邦身后,一边时不时回头看看后面有没有人。 “刚才的摩托车声是你吗?” “嗯。”阿邦走得很快。吴萌有些跟不上,他便抓起她的手,拖着走。 “哪来的摩托车?我还以为是那帮人找到这里来了。”吴萌一边小跑着被阿邦拖着走,嘴里还不停的问。 阿邦没有言语,只顾拖着她往前赶。 二人来到一堆树枝前停下。阿邦开始把那些树枝往一边搬,一辆越野摩托车显露出来。 这辆车吴萌见过,那晚停在阿邦家吊脚楼下的其中之一。吴萌也跟着清理树枝。 阿邦扶起车,骑上去。 “上车!” 吴萌看了看身上穿的筒裙,侧着坐上去。阿邦回头看了她一眼。做了个无奈的表情,随后抓起吴萌的一只脚,往一边放。 吴萌“啊!”的一声差点掉下去,一把抓住阿邦。两只腿一左一右分开,骑着坐,筒裙一下子褪到大腿根部。 “叉着坐!不然等会儿摔死你!抓紧我!” 吴萌有点生气他不先跟自己说,直接粗鲁地帮自己改变坐姿。她抓着阿邦腰间两侧的衣服。 “真是的!说不到一点都不行!抱着我!”阿邦回头纠正她。 她深吸了一口气,又使劲吐出来,表示着她很不高兴阿邦像这样。他怎么一下子就变得这么粗暴。虽有些不高兴,但是她还是抱紧阿邦,因为带着气,她也把自己的动作稍微用了些力。 阿邦感觉到她的不高兴了,便回头看了她一眼,对她挤出一个笑。 “走啦!”吴萌催他。 摩托车发动了后,一下子窜出老远,由于惯性,吴萌的身子迅速往后倒,差点掉下去。这下她知道紧紧抱着阿邦了。 驶出山林,终于到了有路的地方,顺着江边一直往北走,才终于可以把手松一松。 走了好长一段路后,父子俩终于汇合。小妹坐在父亲身后,用件衣服捆在父亲身后,此时她已经睡着,脑袋一会儿歪朝左边一会儿歪朝右边。一个大大的头盔戴在小妹头上,感觉很不舒服的样子,但是没有办法,为防止摔车,只好把唯一的头盔给小妹套着。 四人继续往前赶,来到一个路边的小餐馆,几人停下。阿邦父亲下车去和老板打了个招呼。看得出老板和他很熟。老板给阿邦父亲递了烟,两人交谈了一下,老板看看阿邦身后的吴萌。又跟阿邦父亲说了什么,表情上看他好像有些为难,但又不好拒绝。 又走过来给阿邦低了根烟,阿邦抬手表示谢谢拒绝了,跟老板用当地语言寒暄了一下。 老板将四人迎进店里,吩咐厨房给他们做了一桌菜饭。吃饭间,吴萌一句也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但是看得出老板脸上的歉意,他给阿邦父子准备了些压缩干粮和水。 尽管父子俩极力推辞,但还是耐不过老板的诚意,硬是塞给他们。还从家里提出一桶汽油,帮他们把摩托车油箱加满。 走的时候老板过来用汉话跟吴萌说:“对不起了姑娘,我很想帮你们,但是那些帮派的人经常关顾这里。我上有老下有小,现在你们太敏感,我实在不敢冒险留下你们,请原谅了。” 老板说的很真诚,吴萌也很不好意思,只连连对老板道谢。 四人告别了饭点老板,继续往前赶。途中下起雨来,路边也没个地方可以躲雨。这样下去小妹会生病的,阿邦父亲拐进一片橡胶林里。 阿邦也跟着走。一直到林子深处,有一个简陋的窝棚,这应该是胶农们平时割胶作业时用来休息的。现在不是割胶的季节,窝棚空着,看上去好久没有人来过。 林子虽然离路边很远,但是橡胶林里基本没有其他灌木,地面上全是光溜溜的树干,这实在不是一个好的藏身处。吴萌现在觉得原始森林好太多。但是雨越下越大,实在没有办法继续往前赶。 四人钻进窝棚里躲雨,摩托车就停在一旁,万一有什么情况可以立马骑上就走。 几人的衣服都湿透了,男人们脱下衣服就拧水,吴萌穿的粗布棉麻料吸了很多水,也不容易干。可是又不能生火,火容易暴露。 阿邦父亲把怀里抱着的小妹递给儿子抱着,自己出了窝棚,背对他们站着点了根烟。 “我转过去,你把衣服脱下来拧拧水吧。”阿邦说着已经转过身。 吴萌觉得这个场景好熟悉,这样的对话好像曾经发生过。包括坐在摩托车后座上她抱紧阿邦时她也有过这样的感觉。 突然她好想回家。她离开那里已经太久。其实从时间上来说没有多久,但是,就这短短几天里,她经历的事情恍如隔世。 她一边脱衣服,一边想起上次这样的场景,那天是自己一意孤行不愿坐秦枫的车回家,南辕北辙遭遇大雨,可是那个时候她害怕的只是自己和秦枫太近。相比起现在的亡命逃亡,那简直就是脱离现实般的存在。突然觉得,那时真好。 还有上次这样坐在摩托车后座上,自己害羞得抱紧那个骑车人,路两旁的风景那么美,歌声那么醉人。 她一边拧着衣服上的水,一边默默擦着眼泪。 小妹抬头跟哥哥说了句什么,阿邦突然回头。吴萌的衣服刚往头上套,正好遮住脸。 阿邦看见她那结实的小身板,漂亮的人鱼线,不觉呆了片刻。吴萌露出脸后发现阿邦正在看着自己。 “看什么看?偷看女生换衣服不够礼貌哦!”吴萌并没有像过去那样大惊小怪一惊一乍。好像对面的男子和自己是一个战壕坑里的战友,没有男女之分。 阿邦倒被她说的红了脸,忙转过头向吴萌道歉:“我不是故意的,小妹说姐姐哭了。我才忘记你在换衣服就......” 阿邦父亲在外面噗嗤笑出声来。似乎是在笑自己的傻儿子,竟说出那么笨拙的理由。 吴萌见怪不怪的跟阿邦笑笑,“可以转过来啦。” 这时她发现自己的小腿肚子上一只蚂蟥已经吃得圆鼓鼓,先是着急了一下,随即捡起一块木渣就把那嗜血的家伙弄掉了。 嘴里骂着:“死家伙,敢吸老子的血。”然后跟阿邦父亲要过烟头,戳在那个黑家伙上。 小腿肚子上献血顺着往下流。阿邦父亲从包里掏出一小瓶酒,递给她,要她倒点在伤口上。 阿邦看着吴萌,笑着摇摇头。 吴萌问他:“你笑什么?” 阿邦说:“你变了。” 吴萌愣了几秒,嘴一瘪,眼泪再次夺眶而出,是啊,自己变了,曾经觉得怕虫子,那是永远战胜不了的恐惧。如今,面对生死,这小小的虫子算的了什么? 曾经,男生多看自己几眼,她就会害羞生气,现在,她不会再往多处想了。战场上根本顾不了什么性别。 四人安静地各自想着各自的心事,空气中异常安静,只有外面的雨声敲打着一切。小妹突然咳嗽几声,这才把众人从各自是思绪中拉回来。 “小妹发烧了!”阿邦突然抬头对父亲说。 第八十章 小店投宿 “小妹发烧了!”阿邦突然抬头对父亲说。 父亲像触电了一样弹起来,两步跨到阿邦面前,从他怀里接过小妹。用自己的脸贴着小妹的额头脸感受温度,又摸摸小妹的手掌心。 此时抱着小妹的父亲感觉像抱着一个火球一样。这个一向冷静坚定的父亲,此时变得焦躁,甚至有点手足无措。 阿邦忙在包里找药。当阿邦把各种药片熟练地数好数量给小妹吃下时,吴萌才知道为什么自己在林子里等他那么久,他是去镇上找玉娜拿药的。没想到这么快就用上了! “不能在这里耗下去了。”阿邦父亲的这句话如一记重锤敲打着鼓面,鼓声穿透每一根神经,除了小妹,其余两人都知道——这样下去,小妹会死的。 雨一点没有停下来的意思。父亲直接把小妹背在身上,拿出所有衣服帮小妹裹住,几人再次冒雨出发。 雨终于停了。背着小妹的父亲在前面停下来,他下车解开小妹。 此时小妹已经几乎昏厥,小脸烧得红红的。太阳已经下了山,四周开始暗下来,但也能看到不远处一片微红的天。 “投靠朋友看来是不行了。商量一下我们下一步怎么走?” 父亲帮小妹拿掉一些裹着她的衣服说。 吴萌这时才试着问:“再往前走是哪里?” “中国。”阿邦在路边的排水沟里弄点清水洗了把脸答道。 见吴萌一脸吃惊的表情,他接着告诉她:“之前你待的地方属于三不管地带。” 吴萌的嘴还没有合上。阿邦这次没再跟父亲说他们的语言。为了让吴萌也能参与进来,他用汉话对父亲说:“小妹现在的的情况我们也不适合再在山里过夜了。” 父亲看看吴萌,好像是在等她说话。 吴萌也忐忑着,已经看到山的那一边有城市的灯光照亮天空,这么说前方人口比较密集,有城镇。到那里去虽然冒险,但是找到他们也比在寨子里要难一些,并且小妹现在很需要医生的帮助。 “要不,我们到那里去?”她指着前方那片发亮的天空。 三人面面相觑。 “走吧,阿邦你带路。”父亲向阿邦投去信任的目光。 阿邦点了一下头。重又骑上车,等着吴萌坐上来。 看得出阿邦应该是知道怎么越避开检查,带他们入境的。她没有犹豫,拉起筒裙跨上车,抱紧阿邦。 又是一阵翻山越岭。车子终于在能看见村寨的地方没了油。父子二人把车丢弃在一个水库里。回来时对吴萌说: “换身衣服,进城。” 小妹虚弱地问父亲:“爸爸,我到哪里了?” “一个你会喜欢的地方!”父亲温柔地回答她。 吴萌把换下来的那身衣服,认真地叠起来放进包里装好。 终于看到城市灯光的那一瞬间,吴萌心里有些激动,虽只是个小镇,但是已经有些城市设施,比如街道,路灯,店铺,汽车,和说她听得懂的语言。 走在平坦的路面上,感觉身体还在山里颠簸,一时还有点不适应。 他们挑选了一家不错的旅馆。吴萌走在前面,进去客气地跟老板娘问着房间。好多天没有用过现金,过了几天噩梦般的日子,一下子回归社会,掏钱的手都有点抖。那感觉就像一直飘在空中,突然脚踏实地,激动之余又有点不自信。 老板娘看着这个风尘仆仆的女子,是有什么问题吗?登记身份证的时候特地多看了几眼,反复确认之后又把身份证递还给她。 开两间房自然需要登记两个人的证件,但是阿邦和他父亲没有身份证。吴萌一再解释他们是一家人,出来走亲戚,忘带了。可是老板娘很坚持:“记得身份证号码也是可以的,这里是边境,警察查得很严的。” 阿邦父亲跟老板娘笑了笑,故意用名族语跟吴萌说:“不要为难老板,你带着小妹住宾馆就好,我们俩先去别处看看。” 吴萌一句没听懂,还有点懵,叔叔怎么跟自己说起民族语来?但是老板娘听懂了。也用民族语跟阿邦父亲说:“既然是同乡,就给你们行个方便吧,大半夜的去别处也不好找。出门要记得带身份证!” 吴萌没听懂,但是看见老板娘在登记客房的电脑上一阵操作,又拿出两张房卡。瞬间明白了,也用之前小妹教她的民族语跟老板娘说了句“谢谢!” 吴萌画龙点睛似的这句“谢谢”倒是让阿邦眼前一亮!这丫头真是一天一个进步哦! 进入房间后,小妹看到洁白柔软的床,明亮的房间,还有大大的电视机,也精神起来。 “姐姐,我想看动画片。”她声音依旧微弱。 吴萌打开电视,她小小的身子,躺在那张对她来说很大的床上,眼神里那么满足,她笑起来都有些吃力。 吴萌终于拿出那个许久没有开机的电话。电话开机,电量果然只有一点点。一下子跳出很多信息来,几乎身边的每个人都给她发了很多信息。 阿邦敲响房门,父亲也跟在他身后,正警觉地往走廊上看,到处寻找摄像头。 四人聚在一个房间里,陪着小妹一起看电视。 “你快去洗澡!”阿邦命令着吴萌。 吴萌看看这父子俩,两个大男人在自己房间里,叫自己去洗澡? “轮流看着点外面的动静。帮派的人不知道会不会来这里,但是警察很可能会来。” 吴萌心里想,我倒是愿意被中国警察逮住,相信他们会给自己一个公正的审判。但是目前手上不单是那包东西的问题,自己手上也沾了一条人命。一想到这个她不寒而栗。 还是乖乖先去洗澡,希望能把自己洗干净。 小妹吃下药后又安静地睡着了,阿邦父子已经回到自己房间。 她需要找个充电器,把电话充满电。前台老板娘那应该有。确认了小妹睡着后,拔了房卡出门。 电梯门打开的瞬间,她看见一男一女正在前台登记开房。从背影上看觉得很眼熟,那个后颈上的纹身...... 不对!那人是黑子!她立马转身躲到电梯一旁的安全通道口,听着一切动静。 二人似乎对房间不满意,叫老板娘给换。 老板娘的口气里有一点你爱住不住的意思:“今晚客满,最后一间房了。你自己看吧。” “8403就8403吧,最不喜欢什么4433的号。”男人抱怨着。 随后两人的脚步声朝电梯这边过来。电梯门打开的声音“叮”一声响,吴萌想着二人应该进电梯了。但是没听到动静,不会是自己躲在这里被发现了吧。 她努力调整着自己的心跳和呼吸。再一次听到“叮”的一声,她想试着探出头去看看,但是万一碰上了怎么办? 正在犹豫的时候只听那女人娇滴滴地说:“不要,有人。” 第八十一章 黑子现身 正在犹豫的时候只听那女人娇滴滴地说:“不要,有人。” 果然是没走,一下子心都快跳出来了。自己被发现了?轻轻脱下鞋提在手里,转身想用脚尖垫着上楼。 “有人更刺激。”男人的声音听着很猥琐。 吴萌的心才终于落下来,原来俩人估计是打算亲热一下。趁着他们的注意力都在那上面,垫着脚尖快速上楼敲开8406阿邦父子的房门。 “我看见黑子了,他就住咱们隔壁8403。现在估计已经进电梯了。我是从安全通道跑上来的。” 他父亲正在镜子前刮胡子。有些不悦地责备吴萌:“出门去也不跟人吭个声。”不一会儿,刮好胡子又说:“也好你在暗处,不然说不定碰个正脸。” “我想去找个充电器。”吴萌自觉理亏低着头小声说。 他把刮胡刀递给儿子。点了根烟到门边轻轻打开一条门缝听着外面的动静。电梯门开了,那一男一女嬉笑着通过走廊,进入了隔壁房间。 “走!过去那边,看着小妹。别让她醒了看不见人害怕。” 三人又回到小妹房间。 阿邦父亲告诉吴萌:“那天抓住我的人并不是什么便衣警察。他们要的是你们兄妹带着的东西。而我又是黑子给钱让我带你们进入帮派拳套的。黑子没跟他们说清楚,他去拉个屎的空档,那伙人就把我按住了。他们问我要人?我说你们半路就走不动返回去了。 他们中的一个我认识,那人是卖白面的,我痛恨那些人。他们拼命找你们,我觉得事有蹊跷,所以不想告诉他们你们的去向。本来我只是想看你们狗咬狗,哪知道阿邦会把你带回家。” “我......”吴萌想解释但被他打断了。 “你不用说话,现在我都知道了。黑子带你们绕过的,其实是你们朋友的人,他知道黑子两头办事两头拿钱,所以派人去那里接你们的。黑子跟你说那里有山匪是吗?” 吴萌几乎都想去把黑子拖出来生吞了。她咬牙切齿地说:“我要去把他抓来问个清楚!我弟现在还生死不明。我也糊里糊涂手上沾血!” 阿邦父亲郑重其事地对二人说:“关于那晚的事,就是那四个人,我们让它永远烂在肚子里,跟谁也不许说。记住了!” 阿邦抚摸着小妹的额头,看向吴萌:“你在这陪着小妹。不要出来!我去对付他够了。” “不行!我俩一起去,这样把握大点。”父亲说完,帮小妹拉了拉被子。又叮嘱吴萌:“无论如何你都不要出来,如果有事你就报警!记得,照顾好小妹,还有刚才我说的话!” 吴萌站起来拦着他们:“不行!你们已经被我连累的太多了。这事我要自己解决。” 阿邦一把将她推到床上,厉声呵斥道:“现在不是争这个的时候,一会他走了去哪找?你一个女人不是他的对手,别以为你随时都会那么幸运。别争了!你在这看好小妹,我跟我爸去!” 说着,二人迅速出了门,把吴萌留在房间里。 吴萌心里说不出的苦楚,她只能默默祈祷父子二人能顺利回来,他们为她已经流离失所。 她的心砰砰直跳,竖起耳朵听着隔壁的动静。突然她的电话铃声响起把她吓了一跳! 她想过去拿电话,这时小妹醒了。 “姐姐,我做恶梦了。爸爸和哥哥呢?” 吴萌没有立即过去那电话,先坐到床边安抚着小妹,她的额头依旧很烫,一点好转的迹象都没有。她又打开电视让小妹先看电视,可是小妹不想看,她要找爸爸和哥哥。 吴萌一时心烦意乱,也不知道要怎么哄小妹,电话还在响,小妹开始哭闹,她哭着要爸爸。 吴萌边哄着她,边过去拿电话,电话又没电自动关了机。这时她开始焦躁不安,大声跟小妹说:“你别哭了好不好!” 小妹见吴萌如此暴躁,哭得更加厉害,开始剧烈咳嗽。 见小妹这样,她也着急,火瞬间没了,赶快过去安抚小妹。她给小妹轻轻拍着背,一遍又一遍地说:“小妹乖,对不起,姐姐不该那么大声跟你说话,姐姐错了。” 小妹依旧没有停止咳嗽,突然脸都憋得有点紫! 该怎么办?吴萌这时如热锅上的蚂蚁,又不敢跟小妹做人工呼吸,看着小妹脸色一下比一下不对劲!而现在阿邦父子应该正在和黑子对抗着。 她拿起床头的座机电话拨打着120。我靠!电话里一点声音都没有,就是个摆设!她使劲把电话砸了。 豁出去了!她背起小妹打开门就冲了出去,她要带小妹去找医生! 站在电梯口,她按电梯的手都是抖的。电梯依旧停在一楼不动,等不及了,背着小妹就往楼梯口跑下去。 跑到前台她哀求着老板:“老板快!求你帮我打120急救电话!快!” 老板睡眼惺忪地从沙滩椅上起来,没睡醒的她还在问吴萌发生什么事。 “快!打120!快点!”她大声咆哮着命令老板娘,老板娘被她这么一吼才清醒过来,拿起电话拨打着120。 她背着小妹在大厅里来回踱步,突然她发现小妹没有声音了。赶快把小妹放在大厅沙发上,小妹微微张着嘴,眼睛闭着。 吴萌撕下裙子一角,隔着那一小块布,嘴对嘴给小妹做着人工呼吸,吹三口又给小妹心脏按压。她一边哭着叫小妹醒醒,一边不停地按着。这是她第二次做心肺复苏,上一次是给外婆做,这次躺在她面前的,是一个小小的生命。 老板娘也被吓到,她站在一旁想帮又帮不上。 吴萌又催着老板娘:“求求你!快点帮我打120!我求你!”然后又继续给小妹做心肺复苏。 老板娘见状也流泪安慰她:“别着急!我已经打了,一会儿就会来!” 吴萌的汗珠,鼻涕,眼泪一起往下掉,掉到小妹脸上,她赶快把它们擦去,又继续着。 老板娘在一旁无奈的摇头,看着是没希望了。 她殊不知楼上也在进行着一场战斗。 120的警笛声终于越来越近,闪耀的灯光把小旅馆大厅照得忽闪忽闪的。 跟着穿白大褂的医生一起跑进来的,还有身穿警服的警察。 吴萌已经不管警察来不来了,她还在坚持着给小妹做心肺复苏。 医生们停留在吴萌身边,而警察则全部跑向楼上。 吴萌跪在地上,医生把她拉开,开始给小妹做急救。 一旁的吴萌瘫跪在一边呜呜哭泣。她紧盯着医生的心电图仪,双手合十祈祷着。脑子里不断重复着那年外婆去世的场景,心电图仪呈一条直线时她的绝望。 她一巴掌一巴掌的扇着自己的脸,如果小妹的心电图仪也是一条直线,那么她就真的是名副其实的扫把星了!两条无辜的生命因为她的臭脾气就这样在自己面前消逝,无论如何她也没发原谅自己! “嘀,嘀,嘀”的声音突然响起,再看向那台机器时,吴萌看到闪着不同颜色的线条,此起彼伏地向右边延伸。 她激动地跪着奔向小妹,医生给小妹戴上氧气面罩,并询问着吴萌小妹的情况。 看着小妹的脸色逐渐变红,吴萌喜极而泣,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甚至给医生磕起头来,她一遍又一遍地谢着医生。 医生忙把她拉起来,继续问她小妹的情况。 她刚要开口,电梯门打开了。 电梯里有很多人,阿邦父子被两个警察用手铐拷着。还有一个警察手里拿着一个打开的手铐,这个人好眼熟。 电梯里的三个人眼睛一直看着吴萌,一个是阿邦,一个是阿邦父亲,另一个是拿着手铐的男警察。他们眼里是绝望还是希望,很复杂,吴萌一时半会儿分辨不出来。阿邦父子二人走近吴萌的时候,突然朝这边冲过来。 第八十二章 比翼双飞 电梯里的三个人眼睛一直看着吴萌,一个是阿邦,一个是阿邦父亲,还有那个拿着手铐的男警察。他们眼里是绝望还是希望,很复杂,吴萌一时半会儿分辨不出来。二人走近吴萌的时候,突然朝这边冲过来。 吴萌闭上眼睛,等待着他们把自己锤死! 一阵风从她身边掠过,把她额头上的头发也带动了。拳头没有落在她的头上,只听见警察们凌乱的脚步声也朝自己这边跑过来。 她睁开眼睛,看到警察使劲拖着阿邦父子,可是父子俩依旧拼命往这边挣。 他们站在小妹面前,用他们的语言呼唤着小妹。 另一双眼睛红着眼眶看着吴萌。他走过来,从后面拉起吴萌,把吴萌的一只手戴上手铐。 吴萌的视线从小妹身上移开时,她微微转头看向这个给她戴上手铐的男警察,四目相对时,两人的眼睛里有千言万语,都化成久久凝视的沉默。 “幸好她一直在给孩子做心肺复苏,不然孩子真救不过来了。”一旁的医生对警察以及被警察拷着的父子俩说。 小妹睁开眼睛,终于看到爸爸和哥哥。她挣扎着要坐起来,医生把小妹轻轻按住,不让她起来。 吴萌哭着呵斥医生:“不要按着她!这是她的爸爸和哥哥。” 医生吃惊地看着吴萌,住了手,转而轻轻扶起小妹。 “爸爸,哥哥,你们怎么了?带我回家好吗?我不看电视了,我也不要大白床,我要回我们的家。” 她拿开氧气面罩,抓着吴萌的手摇晃:“姐姐,你不是坏人,我不生你的气,你是好人。” 医生要帮她戴上氧气面罩,她抗拒着,她求着警察:“警察叔叔,我爸爸和哥哥还有姐姐都不是坏人,你们不要抓他们。他们是好人!呜呜呜……” 在场的人都没说话,那个给吴萌戴上手铐的男警察走到小妹面前,蹲下来,笑着跟小妹说:“小朋友不哭,叔叔们在跟你爸爸和哥哥还有姐姐玩警察抓坏人的游戏呢,你看叔叔也扣上了。” 他说着把拷着吴萌一只手的手铐,另一边拷在自己手上。他抬起手来也把吴萌的那只手一并带了起来,给小妹看。 小妹睁着大眼睛看着眼前这个帅气的警察叔叔问:“叔叔,你说的是真的吗?你们是在玩游戏吗?” 男警察依旧笑着说,是啊,我们都是在玩游戏的。说着他还用另一只手,和吴萌面对面抱抱。 小妹立马就笑了,说:“羞羞,姐姐会害羞的。” 在场的警察们都笑了。 男警察又说:“你生病了,要先跟着医生大大去医院看病,你要听话,乖乖打针,乖乖吃药。你要是不听话,警察叔叔就不把爸爸哥哥和姐姐还给你。” 小妹果然听话,她懂事的点点头,用她们的语言跟爸爸和哥哥说:“我会乖乖听话的。”说完自己把氧气面罩戴上,躺下。 阿邦父亲擦了把眼泪,跟身边的医生耳语了几句,转身跟着警察走了。阿邦也跟在后面。 不一会儿,电梯门又打开了,只见黑子鼻青脸肿的也被戴上手铐押着出来,身后的女人披头散发也被一名女警带着。 老板娘一脸歉意的对吴萌说:“对不起了姑娘。输入你的身份证电脑上就跳出来了。这是联网的。” 吴萌没说什么,她摇摇头对老板娘笑笑:“我应该谢谢你,谢谢你帮我打120。” 几人都被警察拷着出了小旅馆。 只有吴萌一个人是和警察拷在一起的。走在前面的披头散发的女人叫嚣着:“警察同志,你们不该拷我的,我报了警应该是立功啊。” 一旁的女警严肃地跟她说:“立不立功的,跟我到局子里聊聊就知道了。” 吴萌依依不舍地跟小妹道别着,左一遍右一遍地叮嘱小妹要听医生的话。 小妹一直点头。 拷在一起的男警察拿出纸巾帮吴萌擦眼泪。吴萌一把抓过他手里的纸巾,自己擦着。然后又抓住被拷在一起的男警察的手擦着自己的鼻涕。 “哎!哎!过分了啊!我有纸。” 走在前面的女警转过头看看他俩,把那伙人分别押进不同的警车后,小声对被嫌疑人擦鼻涕的男警察说:“方警官,你这叫比翼双飞啊。”说完呵呵呵小声笑着。 吴萌和男警察一起坐进了最后一辆警车。 警车闪着警灯一路开着。 “谢谢你!”吴萌终于开口。 她和警察并排坐着,这算是个首例吧。 “谢我什么呀?”男警察看着她。 “谢谢你帮我哄小妹。”吴萌的声音被压得很低。她想过和方智见面的各种场景,可是怎么都没想过会是这样——他是警察,而自己是罪犯。 “你爸好好的,你放心。”方智目前也不知道吴萌的具体定罪,她还需要在看守所待一段时间,等一切查清楚了才知道。所以她先安着吴萌的心。 说着,他反过自己的手掌,和吴萌的手握在一起。吴萌没有拒绝,这回,她终于轻轻转过头看着方智。 方智看着这个许久不见的丫头,眼神变得异常坚定。好像她是警察,而自己是嫌疑人了。他被吴萌看得心虚,曾经那双清澈的眸子,如今上面被蒙上了一层杀气。 他主动避开了吴萌的眼睛,小声问她:“前面那个是男朋友吗?” 吴萌冷笑一声,白了他一眼转过头去。又问他:“我爸知道我的事吗?” 他摇摇头:“放心吧,有我和小琪。” 吴萌突然放开他的手,“谢谢,也代我谢谢小琪。” 他又去抓起吴萌的手,可是这次吴萌拒绝了。 前面开车的警察偏过头对后面的方智说:“方浩,快到了哦,你该准备准备了。” 此时吴萌和方智两人同时转过脸看着对方。距离很近,就像那夜在帐篷里看星星时一样近。 “哦,我终于想起来了,小时候你就叫这个名字。”吴萌冷冷的说。 “你终于想起来了。没事,你叫我什么我都会答应的。”方智依旧看着她。 “不,方智是个小混混,那个曾经想上楼弄死我的小屁孩。现在你是方浩方警官。不一样了。帮我关照一下我爸,拜托了。”吴萌举起手铐等着他解开拷着他的那一边。 他掏出钥匙解开了他的那一半,扣在吴萌的另一只手上。在离警局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他下了车,坐到副驾驶位上,一言不发。 第八十三章 表弟的秘密 他掏出钥匙解开了他的那一半,扣在吴萌的另一只手上。在离警局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他下了车,坐到副驾驶位上,一言不发。 黑子招供了,当时老板派他送吴萌兄妹俩去机场,并要求帮他们把机票买好,亲自送到安检口。 他知道老板让二人带了东西回去,并且那东西很神秘。老板亲口说,一定要送到安检口。他怀疑老板是打通了机场工作人员,让他们带着违禁品顺利通过安检。那么他们身上带的东西应该值很多钱,那么大一包。 老板对黑子不薄,也很信任他,但是老板不知道他暗地里染上赌博恶习,欠了很多高利贷。时间到了还不上钱,放贷的人说如果真还不上就要他一只手。 此时他也顾不上老板平日里对他的好,转头就把消息卖给放贷的人。对方一听有大批货在那两人手里,便让黑子带兄妹俩往国道走,最好是把他们带离安全地带,到那片三不管范围内,这样他们好实施抢劫。就算要了他们的命也没人会知道。 黑子设计让二人昏睡,想把他们一路带到三不管地带,让放贷的人处理。然后自己像没事人一样回去该干嘛干嘛。 哪知老板得到风声,知道黑子背叛他,并且要害自己的朋友,立马派人到路上堵截。而黑子刚进入国道就接到线报,说老板已经知道他的阴谋并已经派人在半路等着他。 所以他又联系了经常带人偷渡出入境的阿邦父亲。黑子知道他有个生病的女儿需要很多钱治病,便答应给他钱,让他带这兄妹俩前往三不管地带,进入放贷那帮人的圈套里。 他跟阿邦父亲说好,见车子打着转向灯停下,就把人带下来,自己拿钱走人。其他不用管。但是他在等阿邦父亲的时候去山上拉了个屎。又没跟放贷的人说清楚。 等他从山上下来的时候,那伙人已经不见。现在两头都被他弄砸了,怕两边的人都来找他麻烦,便偷偷跑境内来躲避。他怎么也没想到竟然会被阿邦父亲找到。 吴萌的表弟摔断腿后,阿邦告诉他来人可能是中国警察,他不会有事,因为他身上什么都没有。他走不了,只好原地待着,见机行事。哪料,来的人并不是警察而是朋友派来的人。 他彻底懵了,黑子不是说路上的是穷凶极恶的山匪吗?怎么阿邦又说是警察,最后却是朋友派来的人。 来人并没有亏待他,而是将其背着出森林,并安排医生帮他治疗。 在治疗期间,他的内心乱极了,本来这次出来旅游就是抱有私心的。 他突然找到表姐吴萌,只因自己接触网络赌博,花光所有积蓄不算,还欠下一屁股债。又不敢跟父母说,一直想着能通过什么方式弄点快钱把债还了。 恰好在网上遇到曾经帮过的朋友,聊天中他撒谎说失恋了心情不好想去外面走走。其实是想找朋友寻个快速挣钱的法子,朋友见他求财心切,便想到让他帮忙带点东西。 朋友是开药厂的,这几年也挣了些钱,但是树大招风,当地的一些黑暗势力也找上他。想利用他的厂房,干些违法的勾当。朋友并不想妥协,但是对方用他家人的安危威胁他。也只好让出一部分产房给他们用。 朋友偷偷保留了一些他们的违法犯罪证据,用一个u盘存下来。刚好借表弟之手带回去,找机会交给他的警察朋友,也就是他说的“初恋”。 他怕走漏风声被那伙人尾随抢走,所以让信得过的黑子亲自送他们到安检口。 哪知最后黑子来了这么一招。 他当初不跟吴萌表弟说,就是因为相处了一下,发现表弟这人不太靠得住。但又没有别的办法将u盘送出,只好编了那么一个故事,并把u盘伪装了一下。 朋友好吃好喝对他们兄妹俩,并承诺把东西带到后给表弟一笔钱用来救急。这样他应该会尽心尽力办好这个事情。 表弟在得知吴萌带着的东西关乎朋友的性命,万一吴萌和那东西被人给截了,那不是自己也得跟着送命。腿伤都还没好,自己偷偷溜出去,买了机票跑回家里躲着,不敢和外界联系。 他也不知道吴萌现在究竟是个什么情况,电话也打不通,只能每天在家里求神拜佛希望姐姐没事。最终纸包不住火,父母都知道他欠赌债的事,对这个儿子恨铁不成钢,为保住儿子,只能帮他还了赌债。让他老老实实在家里养伤思过。 很长一段时间里,他都在愧疚中度日,对朋友的亏欠,和对表姐吴萌的愧疚。 这成了他的心病,吃不下睡不着,整日说着“对不起”。父母见他现在已经人不像人鬼不像鬼,以为是因为帮他还了赌债他内心不安,还给他请了心理医生。可他不愿意见心理医生,怕把心里的事说出来。 父母万般无奈,只好把他强制送进医院治疗。 阿邦父子被关进看守所,小妹则被医生带到医院进行治疗。那天阿邦父亲跟医生耳语,他如实向医生道出孩子身上携带病毒的事,怕隐瞒此事给别人带来麻烦。 她现在的情况有所好转,但也只是控制住了当时出现的肺炎发烧,而身上的hiv病毒并没有出现奇迹。目前对这个病,医生也回天乏术。 医生们又不能把她送入儿童福利机构,只好将她送到爱心中心的隔离病房。 警察们轮流去陪伴她照顾她。 小妹现在没有出现特殊症状,她对来陪她的方智说,自己第一次来这么大的城市,很想出去看看,她想爸爸和哥哥了,还有姐姐。她想去游乐场玩,想去大超市看看。 方智看着这个被判了“死刑”的孩子,无比同情,征得医生同意后,带着她出去,帮她实现一个又一个的梦想。 这些天,小妹第一次进游乐场坐了旋转木马;第一次在宽敞的电影院看了一场儿童电影。方智骑着摩托车,带她在这个城市里到处转。还带她去吃了自助餐。最后一站带她去了市里最大的超市。给她买了很多玩具。 在收银台排队付款的时候。跟在她身后的女人推着一个坐着轮椅的男人。女人叫那个男人的名字时,小妹突然回头看着男人问:“你叫秦枫?” 男人看着眼前的小女孩,笑着问她:“小朋友,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我们以前认识吗?” 方智听见小妹在和一个陌生男人说话,急忙回头制止。一看对方是秦枫,非常吃惊,他怎么坐上轮椅了?模样几乎认不出来了。也叫了他一声:“秦枫?” 第八十四章 真萌假萌 方智听见小妹在和一个陌生男人说话,急忙回头制止。一看对方是秦枫,非常吃惊,他怎么坐上轮椅了?模样几乎认不出来了。也叫了他一声:“秦枫?” 秦枫看着眼前的一大一小,都认识自己。也笑着跟对方点头,但是他真不记得他们是谁。 跟他一起的女人也突然抬头,把视线从手机上移开。她不认识方智,以为对方是秦枫的朋友,便跟他们打了声招呼。 “你好,我是秦枫的妻子——萌。你女儿真可爱,真有福气,这么年轻孩子就这么大了。” 方智听得别扭,怎么又是个萌?这秦枫是对名字里有“萌”的情有独钟哦?这个该是前妻吧?他不是离婚了吗?也奇怪好端端的秦枫怎么现在看上去一点不认识自己了,配上了轮椅。 秦枫也因为自己记不得对方而感到失礼,便跟方智承认道:“对不起,我由于前不久出了车祸,伤到头部,真记不得你们是谁了。抱歉,真的很抱歉,你能告诉我你们是谁吗?” 方智脑子里一阵感叹,这么短的时间里发生了这么多事。 小妹先开口了:“我听吴萌姐姐在梦里叫过这个名字。” 秦枫一听小女孩说“吴萌”,像触电了一般惊了一下,随后看着方智:“你能告诉我你们是谁吗?她刚才说吴萌?你们认识吴萌这个人吗?” 刘昕见状,立马打断秦枫:“你脑袋受了伤,不能说太多话。”然后又转向方智:“实在不好意思,我丈夫不能受太多刺激,尽量少跟他说话,对不起了。” 方智看出这前妻好像很不希望秦枫听到吴萌这个名字。觉得这是女人的醋意,便不再和秦枫交谈。他跟二人点头笑笑拉着小妹转过身继续排队。 付完钱,方智带着小妹朝超市出口走去。 秦枫自己操作着轮椅追了上来,也不顾在后面忙着付钱的刘昕。刘昕见秦枫自己走了,在后面叫着他。 秦枫的电动轮椅很快追到方智。 “请你告诉我你们是谁好吗?我真的很想知道,小朋友,你说的吴萌姐姐现在在哪里?她是长发短发?” 小妹抬头看着方智,好像在等方智允许她说话。 方智看看小妹,小妹没有说话。她躲到方智后面,探出头看着秦枫。 “我叫方智,我们都是吴萌的好朋友,我和你还为吴萌打过一架。吴萌现在出现点麻烦,暂时见不到她。你好好养病,等你好了估计吴萌也……可以见你了。哦,对啦,吴萌是短发。” “我就说哪里不对,不该是长头发的。”他回头怀疑地看了一眼朝她追来的前妻。又迅速对方智说:“给我留个你的电话吧。”秦枫拿出自己的电话递给方智。 方智接过电话,在上面操作着。 刘昕这时跑过来想抢方智手里的电话。方智警觉地把手一抬,刘昕没有得逞。她有些的气急败坏地责备着方智:“他现在是病人,如果受了刺激出现什么情况你负得了责吗?” 方智存好号码把手机递给秦枫。 “我只知道他需要朋友帮他记起更多的东西,而不是让他继续遗忘。你阻止他回忆过去,是有什么企图吗?” 当她跟方智介绍自己的时候,方智就觉得她说自己名字的时候怎么听怎么别扭。 刘昕被他问得气不打一处来:“这是我们的家事,你少管!”说着把一兜商品挂在秦枫的轮椅后面,又把秦枫往后拉,让他和方智的距离尽量拉大。 “保重!好好养伤。”方智跟秦枫点点头,拉着小妹转身走了。 小妹跑两步就回头看看秦枫。她抬着头对方智说:“那个阿姨像坏蛋。” “不许乱说,她是不是坏蛋我们不知道,但是看着不像好人。哈哈哈……” 方智一只手提着一大堆给小妹买的零食和玩具,一只手拉着她。他问小妹:“你说吴萌姐姐在梦里叫过刚才那个叔叔,那她有没有叫过我?我叫方智,你知道的。” 小妹调皮地逗着方智:“不告诉你,我要等你把爸爸哥哥和姐姐还给我我才告诉你。” 随后小妹有点哽咽地说:“我想他们了,很想很想。方智哥哥,你什么时候把他们还给我?我的病治不好了吗?我是不是快死啦?然后就见不到他们了?” 方智突然停下来看着她。他不知道要怎么跟她说关于她的病,也不知道怎么回答她关于她会不会死。 他一只手把小妹抱起来,想了一会儿说:“我们每个人都会死的,只是,我们活着的每一天都要开开心心的。” “姐姐也跟我这么说过。你也是姐姐教你的吗?” 方智心里咯噔了一下,突然他也觉得特别想念吴萌。 吴萌此时正在看守所里接受着调查,小琪给她送去了一些衣物和生活用品。看着吴萌现在的处境她也难过得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鼓励她一定要坚持到调查清楚。 小琪告诉吴萌,她打算跟方智结婚,方智的父亲现在已经情况不太好,家人都希望能通过他们结婚给他爸的病带去希望,就算冲喜这种说法过于牵强,那起码也可以让老人家安心。 吴萌真诚地祝福着他们俩。她也知道,自己不知道还能不能出得去。 “份子钱以后再补上了,如果,如果我出不去了,那就下辈子再给吧,下辈子你还愿意和我做朋友吗?” 小琪抹着眼泪骂她:“不许你这么说……如果,你......下辈子,下下辈子我都要跟你做好朋友。”其实她心里也没谱了,吴萌还能不能出去。 “我爸就多拜托你和方智了,他不能再受刺激了,能哄一天算一天吧。” 小琪狠命的点着头,像是在盟誓,她觉得亏欠吴萌太多,从上学的时候起这一路走来,吴萌为她做的太多太多,而她还一度怀疑吴萌。现在吴萌凶多吉少,照顾她爸义不容辞。 秦枫自从在超市遇到方智和小妹,看着刘昕觉得哪里都别扭。对她也爱答不理,他努力回想,他一直念着的萌,应该就是叫吴萌,短发的,但是怎么也想不起来她的脸。就是觉得有这么一个人一直在自己心里,但绝对不是刘昕的这张脸。 刘昕明显感觉到自从遇见了那“父女俩”,秦枫就处处防着自己。想想小女孩说起吴萌,心里极不踏实。她消失的这段时间到底去哪里了?决定亲自去吴萌家探个究竟。 第八十五章 辞旧迎新 刘昕明显感觉到自从遇见了那“父女俩”,秦枫就处处防着自己。想想小女孩说起吴萌,心里极不踏实。她消失的这段时间到底去哪里了?决定亲自去吴萌家探个究竟。 吴萌自从经历了那次从死神手里抢小妹,对生命的理解更加深刻。这也让她再一次想起刘昕肚子里的孩子,无比的愧疚,她希望能在自己活着的时间里,亲自跟刘昕说声对不起。 想到生命,那个被她亲手结束了的另一条命,也时刻折磨着她。尽管那是在三不管地带,尽管那人也想要她的命,但他毕竟死于自己手里的刀,她的手上带着血,永远洗不干净。 她向阿邦父亲保证过的,让这个秘密永远烂在肚子里。被关在另一边的阿邦父子能逃过这一劫吗? 每次提审的时候,吴萌都提心吊胆,可是问了几次,都没有提到关于那四人。只是问她关于为何要偷渡入境的事,就连她带的东西都没怎么问过。 到目前为止她都不知道自己带的东西究竟是什么,她只一五一十对警察说,自己确实不知道带的是什么。所以一直原封不动,她没有用那东西去做交易,也没把它交给任何人,就希望有一天能查清楚,自己确实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帮人带东西的。 关于她带的东西,警察已经查过了,没有违禁品,只有一个u盘。u盘里的内容警察也看过,并且正在着手调查u盘里的各种违法犯罪行为。 阿邦父子查下来,只有帮人偷渡入境的记录,并没有其他案底。阿邦父亲把所有罪名揽下来了。他坚决说阿邦这次只是听说黑子欺负了自己,气不过来帮忙收拾黑子的。 他们父子俩必须要留一个人照顾小妹。这也是他们之前就私下争论过的,不然估计出去的时候小妹已经没有了。 而对于那四个人,他们守口如瓶。帮派的人也不会因为那几个小蝼蚁把自己贡献给警察,在他们眼里那些生命都不值一提。 阿邦的父亲最终因偷渡罪,被判四年监禁。阿邦在看守所待足了一个月后被无罪释放。 而吴萌,查了之后她并没有携带违禁品,之所以最初警察接到线报有一男一女携带违禁品入境,其实也是表弟的朋友不得已而为之。他知道自己让兄妹俩带的东西并不违法,但是他斗不过那些帮派团伙。就怕万一帮派的人在半路截和,那么自己的证据就交不到警察手里了。 他让人放话给警察,也是希望警察能在找到兄妹二人的时候拿到u盘。并且兄妹俩也可以得到警察的保护。 最终,吴萌也被无罪释放。而关于那四条人命,在被关押在看守所的一个月里,没有人报案。因此它暂时就是一个埋藏在阿邦父子和吴萌之间的秘密。 吴萌走出看守所的这天,没有人来接她。此时只想赶快回去看望自己的父亲和找到小妹,除此之外她谁也不再盼望。 吴萌回到自己家中,从包里掏出钥匙插入锁孔的刹那,手抖的厉害。那种重获新生的感觉,谁都无法体会。推开门,父亲并没有在家里。她找遍每个房间都没看到父亲的影子,此刻她好像狠狠拥抱父亲,可是父亲哪里去了?阳台上还挂着他洗好的衣服,摸了一下已经干了,应该不是当天洗的。 忽然想起,上楼的时候,好像五楼方智家的门上好像多了什么。之前只一心想着回家看父亲,忽略了周围的一切。现在想起来,好像是有那么一抹红在眼前闪过。 她默默打开家门,往楼下走,才到楼梯拐角,她看清了。方智家的门上贴了喜庆的大红喜字。多么耀眼的红,多么喜庆的囍。慢慢走到门前,伸手摸了摸火一样的囍字。嘴角微微上扬,转身离去。 她买了些玩具和水果,赶到爱心中心,在医生的指引下,找到小妹。此时,小妹正开心地跟谁说着话,她说的依旧是吴萌听不懂的语言。 是谁在病房里?她的妈妈?还是…… “姐姐!”小妹依着门框叫她,鞋也没穿。“我有种感觉你来了。” 小妹的头发被编成了好看的麻花辫,穿着白雪公主一样的漂亮裙子。 “小心地板太凉。”吴萌放下手里的东西,过去把她抱起来。 阿邦和玉娜一起走出来。吴萌开心地笑了,现在小妹也让她放心了。 回到家楼下的时候,她遇到了邻居的两个老婆子,她们依旧端着各自的篮子,一个在剥毛豆,一个在捡茴香。两老婆子不知道在说着哪家的家长里短,表情还是那么夸张。 见吴萌来了,两人像看外星人一样看着她。 “张阿姨,王婶,聊天呐?”吴萌主动笑着跟她俩打了招呼。 俩老婆子就像大白天看见星星一样吃惊,一直看着吴萌从她们身边走过,才反应过来跟吴萌说:“萌萌回来啦?你爸做客去了。楼上小方今天在老家办婚礼呢。” 另一个老婆子说:“萌萌,下来阿姨家吃晚饭吧,你一个人也懒得做。” “是啊是啊,来我家吃吧。” “谢谢了,张阿姨,王婶,我家里有。谢谢你们。” 走到三楼,她突然停下,又折返回来,问两个老婆子:“张阿姨,今天你家吃什么菜?王婶,你家呢?” 俩老婆子觉得这丫头今天太反常了,问她们晚饭吃什么菜? 两人“呃……”了一下,各自报着各自今晚的菜名。 “好嘞,一会儿吃饭的时候,在阳台上吼我一声。我今晚就在您两家蹭咯。” “哎呦,这丫头不见一段时间,变了个人哦,好好好!一会吃饭叫你。你可要来哦。” 吴萌笑笑:“肯定的。一会儿就一家吃一碗。”说着就笑眯眯上楼去了。 推开门,依旧是空荡荡的,她这时才想起那个久未开机的电话。找了个充电器把电充上,洗了个澡,还没听到楼下叫她吃饭。 打开那堆从“战场上”带回来的土特产,“这个给张阿姨,这个给王婶。”她自言自语道。“这个给刘昕带去。” 然后她走进房间,取下那辆挂在墙上的自行车,还是那么一尘不染。茶几上还放着那本来之不易的毕业证。她摸摸那三个烫金大字,翻开,对着自己的名字亲了亲又合上。 在两家老婆子家吃了饭,她满意地擦擦嘴。回到家看看手机电充满没有。 “我去!”手机依旧开不了机,一点电没充进去。她随手就把手机扔进垃圾桶,不一会儿又捡起来,擦擦放到书架上很显眼的位置。这是外婆给她买的,用不了也当个纪念吧。 骑上单车,背着她要给刘昕带去的土特产,朝那个她熟悉的方向骑去! 第八十六章 结局 骑上单车,包里背着她要给刘昕带去的土特产,朝那个她熟悉的方向骑去! 吴萌一只手推着自行车,一只手按响了大门上的铃。 自动门缓缓打开。吴萌打了个饱嗝看着渐渐拉大的门缝距离。一位儒雅的六十岁左右的先生站在吴萌面前,和气地问门外的吴萌:“请问小姐,你找谁?” 眼前的这张脸让她一下子把腰都挺直了,迅速摘下耳机,愚蠢地在心里问:秦枫怎么一下子就老了一大截? 对方一直看着她。 心砰砰跳,这不会是秦枫他爹吧? “我......我......对不起,请问......刘昕还住这里吗?” 吴萌尴尬地抓抓自己的后脑勺,结结巴巴地问。真想转身就溜,虽然对方一脸和蔼可亲,可是面对这个突如其来的不是预想中的开门人,感觉自己就像在派出所怀揣心事面对审问一样紧张。 开门人仔细盯着吴萌看了好一会儿,马上又反应过来这样盯着人看很不礼貌。 “哦,她在呢,来,请进吧。” “不了叔叔,谢谢您,麻烦能帮我叫她一下吗?我只有点事想跟她当面说一下,说完就走。拜托您了。” 吴萌很诚恳地向对方表达着来意。 对方看着她的眼睛点点头微笑着说:“好的,你稍等。”转身进去叫刘昕。 一阵慵懒的脚步声悠远而近,刘昕刚到门口看见吴萌的一瞬间,瞪大眼睛半张着嘴,反应超级迅速关上大门,她是跑着来到吴萌面前的。 拉着吴萌就往一边走。吴萌也笑着跟着她去,刘昕带她去哪里她就跟着去哪里。 “你慢点,你穿着拖鞋小心摔了。”吴萌被她拖着一只手,另一只手扶着车把跟在后面几乎得小跑,笑着叮嘱她。 离开秦家大概二三十米的距离,刘昕停下来,转过身给吴萌一个大大的熊抱。 “你可算来了!”刘昕撒着娇抱着吴萌,像盼了好久的玩具终于到手一样,抱着不肯放。 “好了好了,你放开我吧,刚吃进去的都要被你勒吐出来了。”刘昕放开她后上下仔细端详着吴萌。 “这些天你都哪去了?怎么都找不到你,我还以为你人间蒸发了呢。”有那么一瞬间刘昕觉得自己之前想着吴萌是不是和秦枫厮混,在车祸中死了?曾有过一丝丝内疚。 吴萌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直接从包里拿出给她带的一点心意:“出去旅游时,朋友给的当地土特产,给你带点来。” 刘昕接过吴萌手里的东西,谢着吴萌。 “我是专程来跟你说对不起的。”吴萌虽然想了好久,但是真开口的时候还是缺乏点勇气,她抬头深吸了口气,接着说:“我很抱歉,让你失去了你们的宝宝。真的真的很抱歉!我一直想跟你说的,想尽快找到你,向你真诚道歉,可是…….”开始哽咽起来。 她真没想到这事用在吴萌身上能产生这么大的后劲。再说了,现在她已经不打算再把这劲往下延伸了。 “吴萌,其实该说对不起的是我,你不要打断我,我一口气说完然后我直接接受你的所有反应好吗? 起初我很恨你,一开始跟你交锋那是我真误会了。当我第二次不顾体面地跟别的女人撕破脸时,我所有的尊严都已经被踩在脚底。离婚后我本可以过上我自己想要的生活的,可是我越想越不甘心,我想报复秦枫。 于是我想了很多招,损招。但是真是狗屎,原来兜兜转转,又回到原点,你知道吗?在我们三个女人中,原来你才是他的白月光,你才是他心里最在乎的那个人。 我很忌妒你,我得不到的,我也想把它破坏掉。 可是现在我发现,我太不值得,我玩累了。现在我想退出这个游戏了。 那晚我演了出戏,想让你内疚一辈子,然后我就可以妥妥的独享他。哪知他那晚会听你的话连夜跑回来。结果半路出了车祸,差点死了。 命保住了,人却傻了,除了他爸妈,就只认得你。 而我还抱着侥幸,对他好点,以后兴许就能如我愿。我受不了了。整天对着一个智力障碍者,有事没事就叫我吴萌,不管你渴不渴整天让你喝那酸溜溜的柠檬水,还不让加糖!更可恨的是还让我嚼柠檬片,最可恨的是什么你知道吗? 他说吴萌是短发,拿剪刀追着我要我把头发剪了。” 说完,她再一次拥抱吴萌。“这一抱是跟你说的对不起!我把他还给你,我要回去寻找我想要的生活了。原谅我!你会的,对吗?” 她放开吴萌,提着吴萌给她的东西,举在眼前,如释重负地笑了。跟吴萌挥挥手。 “去吧,去看看他,他很需要你。真的!我演不下去了,现在该你上场了!再见,我杀青啦。该回家了。你是个好姑娘!真心的!” 吴萌一句话没说上,看着刘昕拦了一辆车,消失在黄昏里。 秦枫家的门铃再次被按响,自动门缓缓打开,院子里,秦枫坐在轮椅上像个孩子玩卡丁车一样,绕过桂花树,躲过养着莲花的大水缸…… 看见吴萌站在门外,他停下来。 “还不过来推我?快没电了。”熟悉的声音朝吴萌下达着命令。 老秦从屋里走出来,看着门外的吴萌,会心地笑了。 “儿子,她是谁?你知道吗?” “爸,我只是脑袋受了伤,腿现在不太好使,又不傻。她?化成灰我都认得出来。” 老秦过去把吴萌迎进来,接过她手里的车,看看后面,没见刘昕。也能猜到个大概了。 “去吧,他念了你好久了。也辛苦了刘昕那孩子。” 吴萌慢慢走向秦枫,双手插在后面的裤兜里。 “把手给我!快点!”秦枫命令着她。 “别像个小孩似的。”吴萌弯下腰凑近了点看着他:“哎,你是真傻了还是装的?” 秦枫趁机一把捧住她的脸,直接吻了上去。 老秦见状识趣地走开,拉着正准备出来看个究竟的秦妈往屋里走。 吴萌害羞地推开他:“你是不是认错人啦?” “过来!过来让我好好看看,有没有认错人。” “我偏不过去!你咬我呀!”吴萌故意退后一步。 秦枫双手撑着轮椅就站了起来,用左脚单脚跳着一下就蹦到吴萌跟前,抓住她。 “看我不咬死你!你上次咬的那口,现在我要加倍还你。” 说着就把嘴凑过去,吴萌被他抱紧了哪也去不了,只能左右躲着他凑过来的嘴。 “秦先生,你脑子没大病吧?” “有!只有你能治!” “放弃治疗吧,你治不好了。” “没事,治不好就赖着你。” 她把头靠在他的肩上,他的怀抱好温暖。这一刻好甜,放了好多糖的感觉。 秦枫在她耳边说:“我记不得好多人和事,但是我记得你。” 吴萌靠在他怀里在心里说:我想忘记好多人和事,但是忘不了。 “我该回去了,改天再来看你。” “你不会再消失了吧?” “应该不会了。除非,有人在意那些浮起来的臭肉。” “你可以留下来吗?” “我想回家睡个好觉。” “我可以去陪你吗?” “可以。” 这一夜,吴萌在自己家里睡得很香,梦里再没有遮天蔽日的原始森林,和坐在摩托车后面停不下来的颠簸,没有那个面目狰狞的可怕嘴脸。 而另一边,在那个小县城里,方智的婚礼还在最后环节——闹新房。方智喝了很多酒,他接受着亲朋好友的祝福,在酒席上他就已经喝得东倒西歪。大家都在祝福他们白头偕老,他举着酒杯回敬大家,庆祝破案。仿佛这不是婚礼,而是一次破案庆功会。 他拉着同事和领导谢个不停,感谢他们辛苦办案,查清事实,还吴萌了一个清白。 小琪一直在身边提醒他不要说这些,吴萌的父亲听见了不好。 他一会儿像酒醒了一样,听话地顺从着小琪,一会儿他又开始拉着同事敬酒:“我替吴萌感谢你们!” 一会儿他又搂着小琪说:“吴萌和你是最好的朋友,她背负的东西太多了!”说着说着哭腔都出来了。 小琪冷静地应对着宾客,把方智拉到角落里,耐心地跟他说:“方智,今天咱们大喜,不说那些好吗?我们的爸妈都在,吴萌的爸爸也在。你不想让她爸爸知道那些事情吧?乖,后面的酒你就别喝了。喝酒误事。在吴萌回来之前,咱们照顾好吴叔叔,好吗?” 方智突然紧闭双眼,抱着小琪,哭得像个孩子。 大家都在一旁起哄,说方智喝醉了像个小孩,不敢相信自己终于娶了个漂亮贤惠媳妇,那是喜极而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