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速请太子监国》 第1章 鸠占鹊巢 贞观五年,六月末。 今岁,风调雨顺,连续几年灾年终将迎来丰收。年初,李世民为不误农时,甚至推迟太子李承乾的冠礼,只为盼一个丰收年景。 正值晌午,李世民巡视上林苑,一众重臣相随。见乡农忙碌于田间,汗水挥洒也掩盖不住嘴角的笑意,不由笑道:“民为邦本,本固邦宁,治世之始也。” 群臣高呼:“陛下圣明!” 李世民前行数步,内侍上前,叩禀:“陛下,信使来报,太医诊断,新昌公(李纲)恐熬不过今夜。” 李世民闻言,再也没有之前喜色。尽管心里早有准备,但是这一刻到来,难免有些伤感。 “叔玠(王珪),你代朕送少师(李纲拜太子少师)一程!”李世民招来身边近臣,随之下令。 “喏!” “太子身子可有好转?” 内侍上前回禀:“昨夜甄太医诊断,说是略有起色,但仍需静养。秦真人正为太子殿下祈福,想必不日便可痊愈。” 李世民闻言,本想让太子李承乾过去看望李纲的念头瞬间熄灭,病人看将死之人,有所忌讳。原本大好心情再次跌落,只能无奈摇了摇头,道:“罢了,回宫吧!” …… 相对于外界的熙熙攘攘,此时的东宫终究是沉寂一些。 宫殿年久失修,生命力强劲的花草已然从砖缝中冒出头了。除了正殿还能驻足观看一二,其他宫殿不过尔尔,好一副破败之相。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 道士秦英一声大喝,手中桃木剑围绕殿内墙边,缓步而行,所指幽暗之处,剑尖竟有亮光闪现。口中念念有词,似乎正和一些污秽之物较量一番。 李承乾从榻上醒来,饶有兴趣看着眼前一幕,对这些伎俩,李承乾再熟悉不过了,甚至自己也会几手。毕竟自己可是受过九年义务教育的祖国接班人,要相信科学。 半个月前,李恒魂穿到病重的李承乾身上,相互融合记忆,经过激烈拼杀,干掉原主,鸠占鹊巢。 对于这样结果,李恒只能说声抱歉,因为他也不想死。 李恒不清楚自己是不是闲暇之余研究起穿越攻略,犯了仙界大佬忌讳,故此拿这个来考验干部。 穿越之前的李恒,入伍两年,本硕连读,选调磨练,三十来岁便是处级干部,妥妥逆天开局,有着大好前程来到这个鸟不拉屎的“无电无网无信号”三无世界,着实让李恒唏嘘不已。 更为头疼的是,穿越到太子这样高危职业上,自己便宜父亲还是七世纪最强碳基生物,玄武门继承制的创始人,原身在十几年后造反失败流放,次年便一命呼呼。 细想之下,脑门如撞钟一般,咚咚直响。 罢了,既来之,则安之。 李恒就不信,这天胡开局,还能崩?这皇帝我当定了,太上老君来都不好使! …… “真人,且停下!” 李承乾实在看不下去了,没有丝毫新意,节省一点白磷吧,别戳了。 “喏!” 秦英举着桃木剑虚指几下,空中画圆,最后一点白磷燃尽,草草收工。桃木剑垂下,道袍竟轻轻飘摆,这点李承乾没有看懂,莫不是装了鼓风机。 “真人,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祈福贵在心诚,真人心诚否?”李承乾悠悠说道,声色中听不出喜怒哀乐。 秦英心中闪过一丝惊慌之意,莫不是自己把戏被看穿,只好硬着头皮躬身行礼道:“为殿下祈福,岂敢不诚,今污秽尽除,全赖心诚,上天赐福。” 李承乾眼神一扫,侍卫冯孝约心领神会,抽出佩刀,径直架在秦英脖子之上。 秦英感受到刀锋传来的寒光,腿一软,哪有得道高人的模样,顿时跪拜求饶。 “殿下,饶命!某并没有做伤害殿下之事,还望殿下明鉴!” 李承乾从枕下抽出榜子(类似奏折),自榻上下来,前行数步,随手一扔,榜子正好落在秦英身前。 “看看吧!” 秦英颤颤巍巍捡起榜子,仅看一眼,近乎昏厥。榜子记载全是自己学习旁门左道,女干淫妇女的罪证,仅仅左道一条,便可让其身首异处,此时焉能不怕。 “殿……殿下,饶命呀!”秦英伏拜于地,身体控制不住颤抖起来。脖子上的刀锋似乎已经到了饮血的边缘。 李承乾一脸平静看着眼前道人,这几天一直在思考要不要杀了此人,毕竟不是什么好东西。如果自己不穿越的话,几年后此人被李世民下令直接斩杀。 仔细推敲之后,李承乾还是决定留下此人,能在历史上留下名堂的,多少有点能耐,可以说其坏,不可说其菜! “抬起头来!” 秦英闻言,如获大赦,连忙抬起头看向李承乾。只见其一脸平静,看不出有任何愠色,但其眼神深邃,似窥心灵,令人不寒而栗。 “殿下……”仅仅一瞬,秦英便身心交瘁,豆大的汗水滴落,地面已湿漉漉一片,那种眼神是一个十来岁的孩子该有的吗? 李承乾摇了摇头,看着秦英此时的模样,心中闪过一丝杀意,太懦弱了。 不过想到其还有几分用处,便开口道:“孤暂且不杀你,你需帮孤办几件事,办妥了,自有赏赐。若出了差错,只能怪你不惜命!” 秦英连续叩首,大殿砰砰响,道:“自即日起,甘当殿下之犬。” 李承乾眼神一转,眉眼微挑,冯孝约提刀入鞘,秦英用道袍擦了擦止不住的汗水。 李承乾背手踱步,声音幽幽响起:“其一,替孤多找几位会道法的真人,会炼丹最佳!” “殿下,为何……” “嗯?” 李承乾眼光一冷,冯孝约宝刀半出鞘,大殿为之一凝。 “万死,万死……”秦英感觉裤裆都有了几分湿润。 冯孝约宝刀再次入鞘,李承乾继续道:“其二,即日起,你依旧是得道真人,游走豪门世族之间,需收集有用信息及时报于孤,此事自有人对接。” “其三,过往种种,孤暂且不究,若是再犯,你自寻来世。且下去换身衣裳,莫让人看出端倪。” “喏!” 秦英不敢起身,四肢伏地,如同爬虫一般退出大殿,直到殿门,方敢起身,望着天色,恍如隔世。 “叔俭(冯孝约字),让你寻人,消息可有传来?” 冯孝约跪叩道:“殿下,臣无能,请殿下责罚。” “无妨,时日尚短,此番秦英之事,你办得甚是妥当。”李承乾并没有怪罪冯孝约的意思。 虽说贵为太子,但未行冠礼,能用之人,少之又少,教书的先生倒是一抓一大把,且东宫要职均是贞观重臣,李世民正值年富力强,要这些人尽心辅助,如同痴人说梦。 “赏你,拿着!”李承乾从腰间扯下一块玉佩,递了过去。 “殿下,臣……” 冯孝约一看是李承乾贴身之物,哪敢轻易接下。 “嗯?” 冯孝约见李承乾面露不悦之色,脑海闪现刚才一幕,连忙双手举于头顶接过玉佩,眼角含着泪光,三叩首道:“敢为殿下效死!” 李承乾上前拍了拍冯孝约肩膀,道:“起来!你找几个机灵的盯着秦英。他若在东宫内,有任何不轨,就地格杀,无需请示。” “喏!” 李承乾缓步朝殿外走去。 冯孝约赶忙把玉佩揣进内衬夹层中,轻轻抚摸一番,确定万无一失之后,嘴角露出不易察觉的笑意,亦步亦趋跟在李承乾身后。 阳光倾洒,李承乾在大殿门前驻足。 突然,一道疾驰而来的身影闯入眼帘。 太子仆长孙详速正衣冠,躬身行礼道:“殿下,李府来报,李少师恐熬不过今日!” 李承乾闻言先是一愣,脑海中似乎想起了什么。 “更衣,速速准备车驾!” 第2章 假戏真做 李府中门大开,李纲之孙李安仁率其家眷早已恭候多时。府中仆役站立两侧,手持仪仗,肃立无声。 “太子至!” 太子仆唱道。 李府众人行跪拜之礼,戚戚然的神色中还有一丝对太子到来的喜悦。 李承乾从辇中下来,看着寥寥无几的李府家眷,不由心生怜悯。李纲有两子,早已身故,仅剩一孙,人丁凋零,这对于一个家族来说,无疑是日落西山的迹象。 李承乾抬手示意:“诸位请起!” 李安仁躬身引路,入中门,过庭院,至中堂,行礼道:“太子殿下请上座。” 李承乾摇摇头,此番前来是要涨声望的,岂可在中堂逗留,道:“李卿,孤要见师傅!” “不可!” “不可!” 太子左庶子于志宁,太子右庶子李百药上前躬礼劝阻,两人对视一眼,意味深长。 于志宁见李承乾有些不悦,依旧劝谏道:“殿下,由臣代殿下见李少师,殿下不必亲至榻前。” “于庶子,你是何意?孤已至师傅府邸,你百般阻挠,不让孤面见师傅,是要坏孤的名节乎?”李承乾厉声道,心中却是如同明镜一般,此事谁也阻止不了,尊师重道的名声要定了。 于志宁两人必然不会真的阻拦,毕竟他们也是太子师,谁不希望自己弟子尊师重道。对于李承乾的行为,心中默默点了个赞! 此番阻拦,无非就是害怕那个最强碳基生物追责罢了。 李承乾将两人小动作尽收眼底,都是修炼过的狐狸,该配合你的演出我尽力在表演。 于志宁道:“殿下,臣绝无此意!只是殿下大病未愈,以防万一,断不能见李少师。” 李承乾佯装大怒:“好你个于志宁,你敢咒我,左右,拿下!” 侍卫一时有些发愣,倒是冯孝约眼疾手快,告罪上前拿住于志宁,其他侍卫也反应过来,将一众太子属臣拦在身前。 “李卿,带路!” 李安仁此时早已经愣在原地,太子亲临本是好事,怎么就剑拔弩张了。眼神看向于志宁,只见其微微摆头,李安仁瞬间明悟,要是太子在自己府上出了问题,这后果…… 六月的温热竟能给背后带来丝丝凉意,着实惊奇。 “不可呀,殿下!殿下亲临之事,臣转告阿翁即可。阿翁知殿下拳拳之心,必定喜出望外。”李安仁双腿一软,跪拜劝谏道。 李府就剩一根独苗了,心中戚戚然。 “哼……迂腐!” 李承乾甩袖抛下众人,径直走向内堂。 “太子殿下,不可!” 于志宁和李百药两人再次对视一眼,瞬时卖力“劝阻”,大声吆喝,手中不断推搡着侍卫,只是少了几分力气。 冯孝约终究是年轻一些,少了些弯弯道道,见于志宁和李百药似乎有突围迹象,不由极力阻拦:“于庶子,李庶子,告罪了!” 于志宁见冯孝约真的阻拦,不由怒斥:“蠢驴!还不快快松开我等,追上太子殿下!” 于志宁话音一落,同李百药两人迅速拨开侍卫人群。一手提着官袍,一手高举摇摆,口中大喝:“殿下,万万不可!你此番胡闹,臣定要向陛下状告!” 冯孝约看着府上两名上官,言行举止竟出奇一致,好生有趣。仅仅一瞬,脑中闪过一丝灵光,隐隐有些明悟,糟了! “殿下,不可!” 一众属官迅速追了上去。 李府建得并不大,绕过中堂,直行十余步,便可见二门,入二门便是内宅。除男主人外,其他人不可随意出入内宅,这也是李承乾需李安仁引路的原因。 对于李府,李承乾不可谓不熟,仅执弟子礼拜访李纲便有几回,为表师生亲亲之爱,入内宅侍奉汤药之举亦有多次。 李纲上朝议事和亲临东宫施教,均是他亲手扶送。 此非常时,府中家眷悉数恭迎李承乾,二门无人镇守。 李承乾至二门,驻足片刻,让礼数先见鬼去!径直而入,只留下背后那一声声“太子殿下止步,容臣通禀”的聒噪音。 李承乾入内房,看着榻上老人,其脸色变得红润起来,精神状态似乎不再萎靡,正和一妇人低声叮嘱些什么,妇人轻声啜泣。 那妇人李承乾自然认得,北周齐王宇文宪之女,孀居之后,侍奉李纲如父。 李承乾暗叹一声,这是回光返照迹象,前世家里长辈逝世前也曾出现过这种状态。 对于李纲,李承乾此刻心情相当复杂,既有前身对李纲的师生之情,又有前世对李纲敬佩之情,还有一丝丝愧疚之情。 这位号称“太子杀手”的老人,不同于其他属官都想在贞观朝发光发热,争取青史留名。他是真心想教李承乾的人。 李承乾虽说和李纲相处不长,但是前身对这位师傅是发自内心的尊重。 相对于其他师傅的咄咄逼人,填鸭式教育。李纲总结教废两代太子经验,更注重李承乾的身心教育,德行教育。 面对李承乾犯错,李纲从不找李世民,而是耐心指引,分析犯错原因,教不好,罪在己非他人之过。其他属官,一见李承乾犯错,一番引经据典之后,马上跑到李世民那边告状,邀取直名,以谋要职。 历史上李承乾从最初“性聪敏”到造反流放,这些师傅占了大功。谁喜欢一个天天告状的师傅,更何况这位家长还是一名世纪狠人。 就在李承乾思绪急转之时,两名太子庶子及李府主人李安仁已经悄悄摸至身后,其他人自然挡在二门之外。 “殿……” 李安仁还想上前劝谏一番,于志宁只手拦住其行礼,摇了摇头,都到这一步了,就不必再走那些形式了。 甄太医虽说年岁已长,但其耳目聪明,屋外动静顿时引起其注意,待见到李承乾,连忙行礼:“不知道太子殿下亲临,臣……” “不必拘礼!”李承乾阻止甄太医行礼,对这位历史上活了一个世纪的牛人,李承乾不敢不敬,改天还要请教长生之道。 李承乾尽管心中有数,但稳妥起见,还是要询问一番:“甄太医,不知师傅他……” 甄太医闻言,摇了摇头,道:“李少师少有高寿,前些年又逢失子之痛,能走到今日,已经是邀天之幸了。殿下未愈,实不该至此!” 李承乾眼神一暗,并没有多言。生老病死,人之常情,只是难以面对罢了。 第3章 临终授课 李纲浑浊的双眼勉强见物,只能依稀辨认出宇文氏早已经跪在榻边行礼。 耳边隐隐约约听到李承乾的声音,面色再次潮红,右手颤颤巍巍抬起来,极为吃力喊道:“是太子吗?” 李承乾见状,迅速上前,坐在塌边,躬身弯腰,双手紧握住李纲枯瘦的手,点了点头:“师傅,是我,承乾,来聆听教诲!” 李纲艰难微侧身子,左手莫名生出一股力气,搭在李承乾稚嫩手上,面露出几许欣慰,道:“好郎君!好郎君!” 两声之后,浑浊的双眼微微湿润。 李纲艰难拍了拍李承乾的手,道:“某一生教废两位太子,承蒙陛下看重,得以施教于你。你今日前来,夙愿已了,可含笑九泉。只是不能看到你御极那天,勿忘善待你的子民!” “师傅,承乾记下了!师傅好好养身子,尚有时日。承乾粗鄙不堪,还需师傅雕琢。” 李承乾看着李纲那释怀的神情,心中没由来一阵难过,眼眶中渐渐有了迷雾。兴许这位老人也有心魔吧,如果此番没前来,李纲必然含恨而去。 “某身子如何,焉能不知,油尽灯枯罢了!郎君,切莫感伤。”李纲再次颤颤巍巍抬起左手,想努力伸向李承乾。 李承乾意会,侧下身子,一膝盖顶于地上,弯腰低头,脸贴在李纲枯手上。 李纲拇指轻轻拭擦,看着李承乾,眼神闪过一丝光,用尽最后一点力气,高声吟道:“周公曰:呜呼,君子所,则无逸……” 李承乾心一触,这是《尚书》中无逸篇,早在那几位木头师傅填鸭教育下,背诵得滚瓜烂熟。瞬时也明白李纲心意,他用生命最后一点余晖给自己上最后一课。 屋内多了几分肃穆,众人神色肃然,于志宁和李百药等人早已躬身受教,李安仁此时跪于地,垂泪无声,李纲微颤的声音在空中回响。 少顷,李府仆人无声叩拜行礼,伏地挪至李安仁身边,附耳低语。 李安仁闻言色变,行礼退了出去,快步至中堂,见王珪早已经置身于中堂。连忙上前行礼:“见过王侍中!” 王珪点头示意其不必多礼。 内侍道:“陛下口谕,令王侍中代朕看望李少师。” 李安仁整装跪拜:“臣代阿翁谢陛下,臣愿陛下万岁!” 王珪见礼毕,迫不及待道:“你阿翁现如何?” “弥留之际,恐…..”李安仁悲从心来,难以启齿。 “唉!太子殿下可在?”王珪看到太子仪仗以及一众属官均在府中,顿觉事情不妙。在中堂不见太子身影之后,倒也不急了。陛下怪罪下来也轮不到自己头上,谁让太子行动如此之快。 李安仁眼神闪现一丝惊意,神色一敛,躬身道:“太子殿下正在阿翁榻前,某等劝不住!” “带路!”王珪脸上看不出悲喜。 “呜呼!厥亦惟我周……”李纲的声音沙哑而微弱,话未说完,便剧烈地咳嗽起来。面色如同饮了烈酒般涨红,呼吸急促,仿佛每一次喘息都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喉咙里艰难地挤出几个字:“大……大王……” 李承乾的眼角早已挂满泪珠,面对这样一位垂暮的老人,任谁也无法不动容。房内的众人神色黯然,空气中弥漫着沉重的哀伤。 王珪刚至门前,见此情景,一时竟忘了自己是代皇帝前来,与身旁的李安仁一同愣在原地,怔怔地望着榻上的李纲。并没有开口,心中感慨万千。 “……” 李纲嘴角不停颤动,却是寂寂无音,生命已如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那篇《无逸》终究未能教完,就像他过往数十年岁月中,教不到一名顺利登基的太子。李承乾是他最后的希望,然而,他已无法再等待,也无法再见证了。 李承乾看着李纲那不断颤抖的双唇,已经渐渐翻白的双眼,感受手上渐渐失去的温度,心中哀痛难以抑制,声音哽咽而坚定:“王季,克自抑畏。文王卑服,即康功田功。徽柔懿恭,怀保小民,惠鲜鳏寡……” 李纲的双目原本已渐渐泛白,听到李承乾的声音,瞳孔竟然放大,似乎想要再多看李承乾一眼。他的嘴角颤抖得更加厉害,仿佛想要嘱咐最后一句,却终究未能说出口。他的目光中透出一丝欣慰与不舍。 “古之人,犹胥训告,胥保惠,胥教诲……” 李承乾声嘶力竭,想到前身与李纲相处点点滴滴,那些谆谆教诲;想到自己在21世纪的挚友亲朋,这和此时场景又有何区别,亦是生死离别,这半个月压抑的情绪,在这一次如同决堤的洪水,难以抑制。 众人见此,饶是修炼多年的老狐狸在此刻无不动容,腰弯得更低,眼角也有些迷雾。 “嗣王!其监于……兹。师傅,承乾,记住了!” 李承乾声音戛然而止,泣不成声,因为他也分不清自己到底为何而泣,为李纲离去,为自己魂归异乡,为未知的将来!或许这一切交织在一起,化作一声哭喊。 李纲的双唇停止了颤抖,手突然失去所有力气,双眼缓缓闭上。李承乾感觉手有种失重感,心神一怔,李纲走了,带着他的遗憾,也带着他心满意足的夙愿走了。 李承乾拭去脸上泪,帮李纲摆正身躯,握住那慢慢变得僵硬的手,吟诵道:“新竹高于旧竹枝,全凭老干为扶持。明年再有新生者,十丈龙孙绕凤池。” 于志宁和李百药相视一眼,疑惑,惊讶,欣慰,炽热。 王珪此时满脸震撼,看着榻上的李纲,竟有了一丝丝羡慕,而看向李承乾,审视眼神中也多了一份炽热。 李承乾把李纲手轻轻放下,转身面对于志宁等人,脸色戚戚然道:“诸位,师傅他走了,他……他走了!” 李府哭声一片,李安仁直接连滚带爬至榻前,哭声响彻天地。 “阿翁,阿翁……” 李承乾不忍见此状,想起身让出空隙,不料起身过猛,适才蹲太久,顿感眼前一黑,身体再也控制不住,径直倒下。 第4章 人君之相 两仪殿,内朝所在。 殿中烛火摇曳,香烟袅袅,空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 东宫重臣有序站立,殿内寂静无声,仅有衣袍摩擦发出细微声响。众人神色各异,或事不关己,一脸淡然;或胜券在握,怡然自得;或忧心忡忡,眉头紧锁…… 殿门开,内侍唱道:“圣人至!” 李世民步履沉稳,出西序门,瞥了群臣一眼,坐在御座上。 舍人率众人叩拜行礼,李世民抬手示意:“众卿平身,都坐下吧!” 众人坐下之后,场面再次陷入沉寂,谁也没有开口。 李世民神色一敛,心中骂道,我儿都卧床了,尔等竟如此无动于衷,是欺我刀不锋利乎?不过也只是想想,毕竟是圣君,脸色也仅仅露出半点不悦,目光转向王珪。 王珪此时也不准备摸鱼,换上笑脸,没错,是笑脸,心中倒也不慌。 当时李承乾晕倒,甄太医已下诊断“精神悬乏,血瘀不通,惊乍之下,乏力罢了,静养便可”,心中有底的王珪高呼:“恭贺大唐,恭贺陛下,储贰仁孝纯深,如金如锡,如圭如璧,才思敏捷,仁德之相!” 李世民想到自己儿子还卧床不起,这老匹夫还笑得出来,气血有些翻滚,待听到王珪口中赞歌,怒气消失大半。心道:这王叔阶嘴里还能吐出象牙来,姑且放你一马。 “王侍中,朕命你代朕送少师,为何不阻止太子,莫不是有私心?” 李世民此时并不知李府具体详情,只知李承乾晕倒在李府中。所幸刚刚太医来报,并无大碍,不然天雷滚滚,鼠辈,彼娘之。 至于李承乾为何会出现在李府,此事让李世民生疑。以自己对李承乾了解,大病未愈,若无自己敕令,定不敢贸然行事。此番行事必然是东宫僚属怂恿,以全臣子美名。 拿老子儿子刷声望,还不管死活,李世民焉能不怒? 王珪早有准备,从袖口中拿出呈状,行礼道:“陛下明鉴,此乃呈状。” 内侍接过,放在御案上。 李世民细细翻阅,眉头紧锁,略微深思;仅一会,眉眼舒展,甚是欣慰;再过一会,欣喜还有一丝嫉妒,最后长舒一口气,合上呈状。 “于庶子,李庶子,此呈状可有错漏?”李世民了解事情经过,心中疑虑去了大半。 于志宁和李百药连忙起身出列,躬身道:“回陛下,并无错漏。” 李世民静看两人,见其神色如常,但其淡定的模样很难不让人生气,问道:“你二人问心无愧?” 于志宁见李世民有发飙迹象,跪拜道:“陛下,此事臣等已多番劝谏。” “李府来信,臣等从詹事府赶回,太子殿下已准备车驾,臣等辇前劝谏。由臣持太子教令代太子前往即可,怎料太子一意孤行,臣等实在没辙,继续劝谏恐损太子威德,只能陪同太子前往。” 于志宁眼神一扫,该你了!李百药会意,接着道:“臣等本意,太子殿下过李府,慰问即可。哪料太子殿下再次率性而为,臣等苦苦劝谏,太子殿下令其侍卫拿下我等,那侍卫孔武有力,对太子忠心耿耿,臣等文弱身躯,实在力有不逮呀,望陛下明鉴!” 李世民见两人回禀并没有错漏,恐怕事情真相便是如此,但心中疑虑仍未消。 莫非在承乾心中,李纲竟如此重要,承乾拖着病体也要送其一程,怎不见承乾拖着病体来向朕请安,那田舍翁何德何能?罢了,人已逝,随风去吧。 “如此说来,此事全赖太子咎由自取,尔等并无过错?”李世民想想就来气,通篇解释下来,就老子儿子任性,你们一个个好人。 “臣等有罪!” 众臣例行公事,心中如同明镜一般,这是你自己说的,我们可没说你儿子。 李世民不好发作,默念圣天子当胸怀天下。 “那首诗可有捉刀代笔?”李世民眼光扫向群臣,尽管心里明白便是李承乾之作,但是自己儿子一下子进步了,还是有些没底,毕竟皇帝是要脸皮的! “陛下明鉴,臣等一直劝谏太子莫要前往李府,岂会作此行径?太子天资聪颖,想来是有感而发。此诚陛下教子有方,我大唐有此储贰,定能千秋万代,为陛下贺。”于志宁直接扔给李世民一顶高帽,反正你儿子厉害是你的功劳,你别折腾我们了。 “为陛下贺!”群臣行礼。 于志宁这番话深得李世民心意,都说虎父犬子,但朕有麒麟儿,承乾能有长进,其功在我,与有荣焉。圣君我做得,慈父我亦做得。 李世民收敛心神,压住心中那点快漏出来喜意,语气平和,摆手示意道:“都坐下吧!” “太子能有此长进,尔等功不可没,但太子晕厥,尔等亦有责任,此事功过相抵,朕便不追究了。望东宫僚属能同心同德,为我大唐培养出一个合格储君来。” 众臣相互看一眼,知道事情过去了,不由齐呼:“陛下英明!” 只是于志宁和李百药心里还有些顾虑,敕令都没下,万一李世民记恨在心,岂不是玩完。 李世民再次拿起呈状,静看一会便放回御案上,手指搁在案面轻点,道:“太子这诗做得好,传下去让皇子公主以及诸位府上子侄好好研读,学一学这尊师重道,学一学这青出于蓝的精神气。” 尔等不如朕,尔等之子亦不如朕之子,乐极! “陛下圣明!” 群臣再拜。 李世民轻敲几下御案,问道:“那太子侍卫是何人?” 于志宁和李百药相视一眼,心中石头落地,背锅侠来了。 要知道太子昏厥在李府,这可是大事。如果李世民无痛不痒揭过,那就代表事情没过去。 明日御史台的喷子可以把两人祖宗十八代喷了个遍。只要李世民敕令一出,有人受罚,说明事情到此为止。御史台还喷,那就不懂事了。 “回陛下,此子名曰冯孝约,其父现任蓝田县令,曾在前朝任将作监丞。此子半个月前深得太子信重,调至身边充当护卫。”李百药上前回禀。 “传旨:冯孝约行事粗鄙,但念其忠心,杖……杖二十!其他属官功过相抵,盖不追究。”李世民下令道,然后指着身边内侍,继续道:“你去监刑,并让几位宰相偕同礼部议一议新昌公谥号。” 内侍领旨,直奔中书省而去。 “诸位也下去吧!” 众臣起身叩拜行礼,慢慢退出两仪殿。 李世民见众臣退出,示意内侍拿来丝帛,铺在御案,一手飞白,笔走龙蛇。 “新竹高于旧竹枝,全凭老干为扶持。 明年再有新生者,十丈龙孙绕凤池。” 李世民拿起丝帛,越看越是欣喜,喃喃道:“虽是平白直叙,但立意高远,我儿有人君之相矣。” 欣喜之余,顿时想到李承乾还卧床不起,心中不由一阵烦躁:“东宫一有消息,速报于朕!” “喏!” 第5章 众生百相 八卦之心自古有之,至少今日长安流言满天飞。 新昌公李纲薨了,享年八十五。对于这位历经数朝,三任太子师,且如此高寿传奇人物,豪门勋贵自然关注多一些。 然而,最令众人关注的当属大唐太子殿下,听闻李纲病危,身体抱恙亦决然前往。李纲离去时,太子哭声撕心裂肺,哀痛至极,竟至昏厥,至今未醒。太子送别李纲那首诗,不等李世民下令便传遍长安。 一时间,长安权贵之间议论纷纷。 对于这样太子,只能由衷赞赏,天下承平,下一代皇帝有明君之相,对于这些与国同休权贵来说,无疑是大喜讯,至少他们的荣华富贵短时间不会动摇。 不少勋贵开始盘算,准备找个由头,向李世民讨个恩典,把自己子侄塞进东宫,以期在新朝中占据一席之地。 尚书省,烛光闪闪,人影涌动。 唐朝虽有宵禁,但是加班这个“优良传统”自古就有。 尚书省左仆射房玄龄坐在案前,眉头紧锁,手指不断轻轻敲打着案面,思索片刻便抬头望向尚书省右仆射李靖,低声道:“药师,你怎么看?” 李靖沉吟片刻,道:“太子仁孝贤德,为大唐贺,某都有些艳羡他李文纪(李纲字文纪)。不过朝中恐怕要起波澜,此事传播如此之快,不同寻常,年初便有奏太子行冠礼,陛下以误农时推迟不过是权宜之计,此番闹出如此大动静,恐再上议程。” 房玄龄点了点头,对于他们这些老臣来说,辅佐太子之心并不急切。 李世民春秋鼎盛,年岁比多数大臣还小,等到太子继位,这群老臣恐怕已是一抔黄土,或垂垂老矣,在贞观一朝青史留名才是众臣夙愿。 “某正担心此事,陛下甚壮,一些人也太急切一些,也不乏一些浑水摸鱼宵小之辈,中伤陛下与太子之间的天家之情。”房玄龄心如明镜一般,但这些事情不可能阻止得了,任何时候都不缺投机者。 正如一个人承担着巨大责任时,那就身不由己了,会有一股无形力量催促着你前进。 李靖捋一捋胡须,道:“陛下圣明,此等伎俩瞒不过他的慧眼,某等多虑了。还是议一议李文纪的谥号。” …… 越王府,此时灯火通明。 李泰,李世民嫡次子,兴许没有太子那层与皇帝微妙的天然阻隔,且两人同为“嫡老二”,李世民对李泰极为宠爱。 贞观二年,李泰改封越王,受封扬州大都督和越州都督,都十六州军事,后再添六州。贞观五年,即今年,兼领了左武侯大将军一职,不之官,不用就藩,光拿钱不需要办事那种,宠冠诸王! 此时的李泰完全没有受宠的欢喜,颇为烦躁坐在胡凳上,双目死死盯着纸上的诗句,明明就是平白直叙一首诗,凭己之才,应当也能做出。待听到周边众多勋贵皆赞大兄贤德,心中妒意丛生,莫非我事事不如大兄? 气急! 手中纸张化作碎片飘落在地上。 良久,李泰拾起碎片放在一旁,调整一下自身仪态,再次铺纸,仔细推敲,很快一首诗作便跃然纸上。 终究是堆砌词藻,颇有一股无病呻吟。 李泰细细咀嚼,心里越不是滋味,都怨阿耶,没给孤好的师傅,若是李公教孤,孤必然更胜一筹! “越王殿下可在?”门外传来李泰师傅韦挺的声音。 李泰慌乱把纸张叠好,搁置在案底下,屏息一会,脸色如常,快步打开房门,恭敬问道:“师傅,夤夜前来,这是何故?”。 韦挺伸手示意:“殿下,屋内叙话。” 两人坐定,韦挺道:“殿下,臣同王府众臣商议,明日早朝,再上奏本,议太子行加冠之礼!” 李泰不由大急:“先前已推至十月,此番再议,会不会成为定数?” “不然,陛下正值年富力强,并不意让太子行冠礼。”韦挺摆手笑道,“若是越多朝臣参议此事,陛下必然生疑。一而再,再而三,陛下必然厌恶,哪怕太子年岁到了不得已加冠,那也不是陛下本意。” “妙……妙……” …… 东宫,愁云惨淡。 外界流言纷飞,赞扬太子贤德之声不绝入耳,但对于东宫来说,东宫之主还卧床不起,一切赞歌都没有太大意义。 作为李承乾新提拔的侍卫,冯孝约回想今日之事,如同在钢刀中起舞,至今还是惶恐不安。 先是太子引为心腹,誓死为太子效命,仅仅半日,这下可好,人主差点没了。 想起两位庶子那异常的举动,且太子晕倒之后,于庶子还亲切问己“康健否”,那一丝丝莫名的笑意如同魔咒一般萦绕心头。 冯孝约只是涉政经历少,并不傻,很快明白其中关节,迅速留书给自己阿耶,交代后事,静候发落。 此时冯孝约只祈祷太子能迅速醒来,不然小命难保。 …… 内侍传旨,没有侥幸,冯孝约释然领旨,并没有慌乱,不可弱了太子的名头! 内侍唱道:“传皇帝敕令:冯孝约行事粗鄙,但念其忠心,杖二十!” 冯孝约愣在原地,以为自己耳背,杖二十,仅仅杖二十? “冯侍卫,恭喜了!行刑!”内侍吩咐道。 冯孝约躬身行礼,随之从怀中掏出太子赏赐的玉佩,紧紧握在手中。若是行刑打烂,万死不辞。 内侍没有阻止冯孝约的举动,见其有太子贴身之物,心中更加明悟。圣人让自己前来监刑,本就是放其一马,此番确认此人是太子心腹,那顺手推舟即可。 内侍朝行刑之人点了点头,两人会意。 “砰砰……” 冯孝约早已经做好卧床养伤的准备,不料这行刑说不出的怪异,仅仅最后两下让身心一紧,其他似乎妙不可言。 “你需卧床两日,若是太子有召,不得已出行,也只能在东宫行走,不可显露于人前。切记切记!”内侍轻声嘱咐道,随之离去。 冯孝约回过神来,心中最后一点疑惑也消失了,原来受伤的只有我,幸好只有我! 正好衣冠,连忙把玉佩再次小心翼翼放入怀中夹层,摸了摸微微发疼的臀部,笑意盈盈,步履怪异离开。 第6章母子情深 翌日,天大亮。 东宫忙碌身影随处可见。 昨夜,李承乾没能醒来,长孙皇后彻夜难眠,今早便来到东宫守候。 李承乾从梦中惊醒,额头冒出细汗,梦中自己身份泄露,被当成异数送上断头台。回想起昨日种种,心中后怕不已,所幸没有说出一些大逆不道之言。 侍女兰儿倒是眼尖,看到李承乾醒来,先是一喜,急转身,提裙摆,不顾礼数,娇声喝道:“太子殿下醒了,太子殿下醒了!” 李承乾见此,摇了摇头,好个不稳重的丫头! “承乾,承乾……”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长孙皇后来了。 融合了前身的记忆,这声音已然刻在脑海里。不过此时李承乾欣喜之余,内心闪过一丝慌乱。另一个声音似乎在告诫自己,姑且当做自己小妈。 一瞬,长孙皇后便出现在李承乾眼帘,脸色似乎没有以往那般端庄秀丽,眼睑有着浓浓的墨晕,满脸憔悴之色难掩喜悦,步履都要比以往轻快一些。 李承乾见状,心头微微酸楚。自榻上下来,伏身叩拜:“儿拜见阿娘!” 长孙皇后疾步而来,扶起李承乾,心疼道:“承乾,我的儿,你作甚,快快起来!” “儿不孝,让阿娘担心!” 李承乾下意识抱住这才三十出头的长孙皇后,或许是出于前身的情感、又或许因为政治需要装嫩。 长孙皇后哪经得住李承乾这般贴心举动,眼眸瞬间湿润,母子两人相拥而泣。 在长孙皇后心中,李承乾终究与其他皇子不同,不同于李泰早年过继给其他亲王,李治年幼。李承乾可是陪着她度过李世民皇位之争以及玄武门之变的动荡时光,说是母子相依都不为过,长大后李承乾更是举朝称贤。 嫡长子,能力出众,纯孝仁爱,尊师重道,在古代王朝,简直就是完美的娃! “阿娘,师傅走了,儿欲为其立碑,不知可否?”李承乾想起李纲之事,终归不能虎头蛇尾。 长孙皇后看着李承乾,满眼欣慰,道:“此事只需上奏你阿耶即可!” 随之,怜爱地拨了拨李承乾乱发,道:“你尊师重道,我甚是欢喜。但你贵为一国储君,以后行事当三思而后行,东宫中师傅皆是才智纯良之辈,你可和其商议一二,切莫再这般鲁莽行事。” 李承乾应声道:“儿定铭记在心!” “承乾,你且起来,阿娘亲自为你梳洗一番。” 李承乾大囧,心里说不出怪异,期待又感唐突:“阿娘,儿怎敢?令侍女梳洗即可,若传出去,儿可要背上不孝骂名,恐中伤阿娘圣德!” 李承乾更害怕那个碳基生物揍他一顿。 长孙皇后嗤笑一声,随之自怜自艾道:“休得胡言,你自幼以来,阿娘为你梳洗已数不胜数,儿大不嫌母丑,此番莫不是嫌弃阿娘?” “儿不敢!” 长孙皇后幽幽说道:“朝中恐再议你元服之礼,加冠之后,阿娘恐怕再也没机会为你梳洗了。” 李承乾心中一惊,事情发展竟如此之快,应早作应对才是。看着长孙皇后的眼神,只能乖乖臣服:“儿听阿娘的。” …… 长孙皇后解开李承乾发髻,前所未有地细致梳洗,根本不允许有一根头发飘落。 “咳咳……”长孙皇后掩嘴咳嗽两声。 李承乾大惊,道:“阿娘,可是不适?”,随之大喝:“速让太医前来。” “我儿莫动,陈年旧疾罢了,不碍事!”长孙皇后素手压住李承乾的肩膀,故作轻松道。 “阿娘!” 铜镜中照映着长孙皇后固执的脸,瞬时眼角湿润。 历史上记载长孙皇后便是因为气疾而去世,加上李世民那色鬼,说是伉俪情深,说不好听便是草菅人命。 长孙皇后生了长女长乐公主之后,那惊心动魄七年并没有生育,直至贞观二年生下李治,到贞观八年生下新城公主,短短五六年生了一子三女,简直离谱至极,气血亏损严重。 坐镇后宫,事务繁多,加上遭遇亲人离去打击,仅过一年便撒手人寰。 李承乾眼中闪过一丝愠色,都怪李世民那匹夫!看来寻找孙思邈的步伐要加快一些,让孙思邈去吓唬吓唬李世民和长孙皇后,方能取得显著效果。 李承乾自知己劝诫无用,在这个年代,生儿育女本是女子责任,若是李承乾劝诫长孙皇后:阿娘,别生了! 好了,大逆不道的帽子他必须带上,况且身处宫廷,多子意味着地位稳固和受宠有加,没有哪位嫔妃能拒绝。 唯一能解决的便是让专业人士来劝,毕竟孙思邈对天家有恩,早年长孙皇后难产便是其出手救治,想必多说几句大逆不道的话,李世民也不敢将其处置。 长孙皇后可是自身护身符,有长孙皇后在,皇位固若金汤。无论出于母子之情还是政治需要,长孙皇后都不能英年香消玉殒。 “承乾可是为阿娘担忧?”长孙皇后见李承乾久久不言,便出言问道。 “儿岂能不忧,前几日儿已让人寻找孙神医仙踪,想必不日便有消息。”李承乾回过神道。 穿越之后,李承乾便让冯孝约去寻人。历史上李承乾早早便离世,除了外因,这身体本身也可能存在问题。且后来有腿疾,糖尿病足,不排除李承乾患有糖尿病,所幸历史并没有记载李承乾有消渴症(糖尿病)迹象,大概率就是外伤导致足疾。 即便如此,寻找孙思邈的步伐也不能停下来,李承乾承认自己怕死,特别是窝囊病死。只要自己能熬,命够长,谁也阻止不了自己登基! 长孙皇后闻言一愣,几日之前,我儿还在病中,心里不忘记挂阿娘,瞬时感动至极。 “承乾,好郎君,好郎君!”长孙皇后把李承乾抱入怀中,轻轻摸了那张已经摸了十多年的脸庞,说不出的欣慰,继续道:“陪阿娘进膳吧!” …… 进膳过后,长孙皇后似乎没有回宫打算,只是那一脸疲惫之象让李承乾心生不忍。 心一横,李承乾叩拜道:“臣叩请皇后殿下回宫!” 长孙皇后一愣,仅一会便明白李承乾心意,起身道:“快起,阿娘听你的,便回宫歇息。” 长孙皇后叮嘱半天才起驾回宫。 …… 冯孝约跪拜在李承乾面前,片刻李承乾便发现端倪。 “你身子不适?” 冯孝约回禀道:“陛下赏臣杖二十,故此失礼,望殿下责罚!” 李承乾沉思一会,道:“先养好伤,寻人需从速,孤会多派些人手给你,再过些时日,先去任个左率录事参军,事情办妥之后,到左率当长史。” 冯孝约闻言大喜,叩拜:“谢殿下!” 李承乾点了点头,摆手示意:“且附耳前来!” 两人耳语几句,冯孝约一脸肃然,随之弯腰行礼,迈着轻快步伐飘了出去。 第7章 父慈子孝 几日,东宫未起波澜。 李承乾窝在东宫,以养病为由,李纲的吊丧之礼由属官代往。 朝中参议行冠礼之事雷声大雨点小,李世民以太子生病为由,驳回容后再议。 七月初一的朔望朝,李承乾故伎重演,大病未愈,不宜参朝。毕竟要折腾几个小时,还要听政令汇报,李承乾果断拒绝,反正会有文书到东宫,过程不重要。 最重要,李承乾想避避风头,过犹不及,声望拿到之后,见好就收。 内侍前来,李承乾认得,自己便宜阿耶身边宦官王德。 “太子殿下,陛下口谕。” 李承乾无奈,只能行礼。 王德道:“朕问太子,今安否,可觐见乎?” “可!” 看着内侍离开的背影,李承乾内心疯狂吐槽,自己这位便宜父亲,死活都不驾临东宫,倒是挺傲娇的。 …… 两仪殿。 内侍唱道:“宣太子觐见!” 李承乾深呼吸,脸色看不出悲喜。这是穿越之后,第一次见李世民,为了避免漏出破绽,已经结合前身记忆推演无数遍,以确保万无一失。 一入殿,只见李世民端坐在御座上,手持朱笔,正批阅折子,似乎没有发现李承乾进来一般。 “臣拜见陛下!”李承乾只得跪拜。 李世民抬起头来,没有表演痕迹,一脸笑意,道:“承乾来了,快起来,你大病初愈,不必行此虚礼。到阿耶身边来。” 李承乾内心一阵鄙夷,分明是假装看不见,莫非自己在何处得罪李世民。按照历史轨迹,现在李承乾还是个好娃,李世民没有理由置气。 唯一可能便是李纲去世之事,自己做得太过了,最近朝中拿李承乾晕倒事情做文章的不少。 “阿耶,儿不孝!染疾不能侍奉于阿耶跟前,儿甚思阿耶,又恐……”李承乾努力让自己流出眼泪,躬身而泣。 李世民见状,心头一软,承乾还是他那孝顺的好娃。 “罢了,你往后行事当三思而行!” “儿谨记!” 果然如此,李承乾心头一松。 李世民御案中抽出一本折子,道“给!” 李承乾接过细看,关于李纲身后事,赠开府仪同三司(从一品),谥号为“贞”,此乃顶级文臣待遇。这位历经数朝老人也算是善终了。 “阿耶,儿欲为其立碑,不知可否?” 李世民看了李承乾一眼,缓缓点头:“理当如此!” 李承乾跪拜道:“臣代师傅谢陛下!” “行了,承乾,你师傅实助你良多,此番你便代朕写一篇祭文,如何?” 李承乾这些天有想过,心中早有腹稿,甚至李纲身后事的每一个细节都有推敲,避免虎头蛇尾,让人看出自己在做戏,那就得不偿失了。 联想进殿后的种种,这莫不是李世民有意考究,脸上顿时露出为难之色,道:“阿耶,儿学识尚浅薄,万一有所纰漏,以弱陛下圣明,儿愧之。” “无妨,若有不当之处,令翰林或朝中诸公润色即可。” “喏!” 李承乾不敢下笔如有神助一般挥洒,只能假装绞尽脑汁,仔细推敲,行笔几处,便沉思片刻,如同磕磕碰碰一般,艰难成作。 李世民将李承乾举动尽收眼底,露出一副了然于胸的神情。 …… “阿耶,请!” 李世民接过,有些诧异,有些欣喜看李承乾一眼,自己便是随口一说,等到李承乾无法成文之时,再来一番谆谆教诲,享受一下当父亲的快意。 这怎么就成文了呢? “维贞观五年,岁次辛卯,皇帝遣使持节,以清酌庶羞之奠,致祭于故太子少师、赠开府仪同三司李新昌贞公之灵曰: 惟公挺生,实惟邦杰。夙承门阀,早践通班。忠贞贯于金石,节操凛于冰霜。 朕以眇身,嗣膺大宝,赖公匡辅,以济艰难。方期永年,共熙庶绩,何图一旦,遽隔幽明。追惟往昔,痛悼良深。 今遣使持节,备礼致祭,魂而有知,鉴兹诚意。呜呼哀哉!尚飨!” 李世民越看越觉不可思议,眼神发亮,嘴角露出浅浅笑意,道:“好,好,好!” “你学识大为长进,府中师傅也对你赞誉良多,朕甚是欣喜。承乾者,朕麒麟儿也!” 说完便从御座起来,拍了拍李承乾的肩膀,然后再次观看起祭文。 “全赖陛下爱护之功。”李承乾瞬时领悟李世民的要旨,恭维道。 “嗯……嗯……”大殿中李世民浑身舒畅道。 “前几日,李府之事传得尤为神异。若说你会背那一两篇《尚书》之文,朕还是信的,但是你平常并不擅长作诗,还能出口成章,着实让朕生疑,怕是你府中有奸人,又怕你中了邪祟。” “今日见你能殿前成文,朕无忧矣。不过你这笔字和以往略有不同?” 李承乾背后闪过一丝凉意,好在自己早有应对之策,道:“儿闻阿耶酷爱飞白,心向往之,故时习之,怎料儿于此道天赋平平,这些天尤为刻苦,倒是学了四不像,让阿耶见笑了。” 果然如此。 李世民训道:“此事莫要强求,多仿名家,自有一道适合你,不必执着于飞白一道。” 李承乾低头受教,颇为委屈说道:“儿就想和阿耶亲近一些。” 李世民闻言,脸上不露声色,内心喜极! “承乾,随我来!” 两人行至屏风后面,只见那首诗赫然出现在眼前。 李承乾看着绢帛上那一手飞白,若是放在后世,这得值多少钱? “此诗取何名?” “儿便取前首两字,新竹。” 李世民大笑道:“朕亦有此意!你能托诗明志,有进取之意,朕心甚慰。” 李世民说完便拿着绢帛回到御案上,提笔题下新竹二字,然后饶有兴致拿出自己私人印章,盖了下去,甚是满意,抚须而笑。 李承乾心中默道,拍卖的话,价钱得翻倍了。 “此乃你我父子之作,朕自当时时观之。” “阿耶,儿……” 李承乾再次挤出眼泪。 李世民一副孺子可教的神情,今日李承乾的举动让其大为满意,之前那一点点不悦瞬间消失。 “承乾,今日朝中再议你加冠之礼,朕意已决,你十月便行冠礼。汝意何如?” 李承乾心头一惊,重头戏来了。 第8章 御前奏对 李承乾一听,顿时明白李世民的言外之意。心中无数乌鸦飞过,意已决,那便下旨即可,犯不着再询问一番。前世职场中,那些领导说下个月涨工资,结果涨了个大饼。 史书并没有详细记载李承乾原定贞观五年十月行的冠礼为何推迟至贞观八年二月。 这些天李承乾细细推敲,身子羸弱是部分原因,更重要原因恐怕是李世民不愿。 皇权是个畸形的东西,特别是对于李世民这种强势的帝王。权利,我可以给你,但你不能直接要。朝臣不断奏请,显然触犯李世民底线了。 李承乾打定主意,脸上神情甚是为难,道:“阿耶,儿冲薄,且天下臣民行冠礼至幼亦需十五,甚者至二十,为何要这般急促?” 李承乾见到李世民眼神中闪现一丝意外,随之变了温和一些,心知自己猜想不错,不由大胆起来,道:“阿耶春秋鼎盛,儿欲在阿耶膝下承欢多些时日,实不愿!” “十二行冠礼,自古有之,你当真不愿。或诸多师傅训诫于你,让你这般推辞。”李世民见李承乾一脸真诚,不似作假。干脆明着试探,双目紧盯着李承乾,似乎想找出一丝端倪。 李承乾顿觉李世民多少没有意思了,都说得如此直白,还不死心。 “陛下,臣实不愿!古之诸侯十二行冠礼,皆因社稷垂危,需人主以稳天下。今天下承平,陛下乃千古以来少有圣君,唯能相提并论仅汉文帝而已。假以时日,陛下必能成就千古一帝,臣资质平平,还需堪磨。” “东宫师傅未尝劝谏于我,倒是为我讲解冠礼之仪程。此番推辞,实属臣个人之见,还望陛下明鉴。” 李世民闻言龙颜大悦,让自己儿子这般夸奖,实属心旷神怡。但见李承乾如此郑重回禀,脸随之露歉然之色。 “承乾,作甚,速起!也罢,此事便迟些时日,不过宜令听讼,多行走尚书省,东宫之事,也要擅决,若有疑,可和东宫属官一同商议,不可懈怠。”李世民顺坡下驴,兴许是出于愧疚,依旧让李承乾积极参政。 李承乾内心又是一阵吐槽,去岁已下旨宜令听讼,此番无非是多此一举。搞半天,屁都没捞到一个,这是李承乾不能容忍的。 “儿谨记!” “陛下,臣听闻陛下欲为臣祈福,召度三千,建道观一座,寺庙一座,大赦天下。臣以为不妥。” “哦?你且道来!”李世民顿时兴致盎然,若是没记错,这是李承乾少有劝谏自己的时刻。 “陛下,人数天定,臣敬鬼神。但不可因此本末倒置,心诚自有天佑。陛下召度三千,实有伤天和,损人伦。道佛两家,都讲究清心寡欲,佛家尤甚。出家之后,即便娶妻生子,也是寥寥无几。” “我大唐承平也仅仅数年,子民仅仅前朝五之有一,此三千若男女各半(唐朝很多女道士),两人生四子,繁衍三代,便近五万之众。召度之后,恐不及十之有一。我大唐幅员广阔,然地广人稀,称不上强盛。” 至于人口剧增破坏均田制等问题,这不是李承乾应该考虑的,这是封建王朝的弊端,唯一能做的是让大唐存在长一些时日罢了。 至于其他就留给后世之君,一代人有一代人使命,目前大唐人口匮乏是不争事实。 李世民闻言,收敛心神,李承乾的劝谏显然让其动容,眼神不由重新审视自己的娃,莫非染疾能使人进步乎?随之退至御座上坐下,道:“你且继续道来。” 李承乾见到李世民这般郑重,心头一喜,待会有讨价还价余地了。 “其次,大赦天下。臣以为不妥,臣冲薄,于国未建其功,陛下为臣纳福,臣感激涕零,但大赦乃国政,因臣染疾,而让天下罪徒减罪脱罪,有损国家法度,若频繁如此,不免有投机取巧之辈,作奸犯科而安然无恙,长久不利于法治。” 李世民眉头紧皱,似乎在思考着其中得失。历史上也不知道李世民是不是因为得位不正,担心民间的名声,行使大赦次数甚多。改元大赦,丰年灾年大赦,皇后太子皇子公主染病亦有大赦。 这让穿越后的李承乾曾一度觉得贞观时期,监狱人少,除了政治是清明一些,是不是还有一种可能,大赦太多了。 “陛下欲建道观祈福,臣并无异议。此番秦道人为臣之事,劳心劳力,不如让其领观主,以备为天家效力。至于寺庙,僧人于此事并无出力,臣请陛下将此寺庙赐予臣。” 李世民一惊,莫不是自己的娃喜欢上阿弥陀佛。 “这是何故?” “陛下,臣思来想去,越觉自己见识浅薄。长于深宫,百姓艰难,都不闻见。长安粟米几钱,胡饼几钱都不甚了解,只道听途说罢了。臣身为太子,如同聋哑一般,往后如何能施政令万民诚服,若是下面官吏相互勾结,臣便如同提线木偶,让其摆布,臣深忧之。” “故此,向陛下求恩典,居时以建寺庙为由,建一座院落,臣欲取名‘致知院‘。礼记言:欲诚其意者,先致其知;致知在格物。” 李承乾见李世民被带入节奏,迅速提出自己诉求,方便以后行事。在东宫毕竟太多眼睛盯着了,李承乾实在不愿意去面对那些大唐喷子,特别是青史留名的大喷子。 李世民敲了敲御案,思索片刻,道:“承乾,你能有此明悟,已有人君之相,朕甚喜。至于致知院,东宫已有崇文馆,就不必再建了,往后让你诸位师傅为你讲解百姓间利害事即可。” 李承乾心中无奈至极,早就预料李世民会拒绝,但心中早预案,只能硬着头皮道:“陛下明鉴,崇文馆虽是广纳贤德之辈,但均为功勋之后或豪门大族,寒门百姓只能望而却步,兼听则明偏听则暗。” “臣建致知院,亦是为寒门子弟或贫困黎民寻求一条为国效力的途径。” “朝有自有举贤纳贤的法度,朝臣举荐,科举选材,不外如是。”李世民不以为然道。 李承乾头铁,看着李世民,问道:“科举取士,可有寒门子弟,可有不依附高门士族的寒门子弟?马周者,还是陛下偶尔寻得,若是有人其才弱于马周,但高于一般士族子弟,恐也只能泯为众人矣。” 李世民闻言,不能不承认李承乾说的是事实,瞬间来气,又想起天家欲嫁公主于世族,那群老匹夫丝毫不把李氏放在眼里。而李承乾此言,正中李世民内心,怒斥道:“这群蠹虫!朕必杀之!” 第9章此子类我 李承乾见李世民杀气腾腾模样,额头冷汗直流,心中呐喊,能不能别喊打喊杀,大家都是文明人。 以目前境况,李承乾至多想给这些世家松松筋骨而已,此时压根不存在任何覆灭世家的可能。往后当徐徐图之,逐步肢解,毕竟自己是要继承皇位的,而不是像两百年后的科举落榜生那般粗暴,直接起屠刀。 只能继续劝谏道:“陛下,高门世族如同已支撑天下多年柱子,哪怕已然腐朽不堪,但下一根柱子没有建造起来,不可轻易毁掉,否则天下大乱,黎民百姓何苦要再遭劫难?” 李世民一愣,心中自然明白,李家能夺天下和这些世族也是息息相关,现还需这些世家治世,世家需要在朝中拥有权力,相互利用罢了!只是李承乾能如此形象说出,着实让李世民倍感意外,不由重新审视起李承乾。 心中顿时对推迟李承乾的冠礼之事倍感愧疚,莫非朕做错了? 李世民沉吟片刻,目光中的杀气渐渐消散,脸上露出些许欣慰道:“承乾,你有此番见地,与朝中诸公不遑多让!此番见解,你从何处所得?” 李承乾有些惊醒,莫非自己表现过于优异,让李世民有所忌惮?李承乾内心嗤笑一声,瞬间掐灭这般想法,断无可能。 若是李世民晚年兴许有这般想法,去岁刚成就“天可汗”尊号,此时正俾睨天下。东宫势力如同提线木偶,不足为惧。 “李庶子奉旨修《齐书》,臣闲暇之余,亦有观之,偶有所得。可惜房公撰修《晋书》与魏公撰修《隋书》皆未成书,否则观之,受益必然良多!” “仅观书便有所得?” “臣不敢欺瞒陛下!”李承乾自然不能承认自己开了天眼,即便没开天眼,稍有阅历,亦能了解其中规律。 李世民思索着李承乾言语真实性,见李承乾神情不似作伪。论断亦不似朝中诸臣嘴中皇帝与世家共治天下那一套。心中已然相信李承乾,自己二十未满便驰骋疆场,李家儿郎聪慧一些,那便是理所当然。 “以铜为鉴,可以正衣冠;以史为鉴,可以兴替;以人为鉴,可以明得失!”李世民起身踱步,嘴上笑意差点难以遮掩,内心乐极,此子类我,此子类我! 李承乾不知李世民心中所想,只得恭维道:“陛下圣明!” “承乾,近前来。你奏请,阿耶并无异议,不过观与寺均建,朕另择一处于你,濮王别院可以使人修缮一番,充当致知院。” “今日建言,你上个榜子,让朝堂议一议!” 是时候让朝臣瞧瞧,李家的种就是牛!请夸天子圣明! 李承乾闻言大喜,忙活半天,总算有些收获了,就是死抠死抠。不过脸上不露声色,恭敬叩拜道:“儿谢阿耶!” “承乾,我欲让你十月加冠,以你见识,坐镇东宫,足矣!”李世民似乎下了某种决心,兴许李承乾今日表现已经大大超出自己预期。 李承乾并没有想象中欣然接受,因为不清楚李世民临时改意因为何故,更重要是自己此时并不愿加冠。长孙皇后健在,太子之位固若金汤,偶尔闯祸,至多也是训诫一番,毕竟未成年,加冠之后,虽权力有所增长,但在李世民这样帝王羽翼之下,聊胜于无,且犯错还得正式面对那些喷子,得不偿失,不如苟住发育。 加冠之后便要成婚纳妃生子,前年前身把持不住,去岁已不小心有了长子李象,过早泄了元阳,身子不亏才有鬼。 史书没有过多笔墨记载李承乾任太子前期的荒诞,但不代表没有,善于伪装罢了!为了自己能活久一些,至少成年之前,戒色必不可少。 李世民再次迷糊了,莫不是李承乾不知加冠有何意义? “承乾,你当真不欲加冠?” 李承乾心一狠,论演员的自我修养,低头抬头,仅仅一个动作,便眼眸湿润,道:“儿年幼,阿耶征战四方,聚少离多。后战事已了,朝中风云变幻,朝不保夕,儿只能和阿娘相依相伴,不见阿耶多矣。今已晓事,却不能膝前尽孝,儿心甚愧之。” “加冠之后,终究是君臣有别,若是能迟些年,为阿耶尽孝,儿无憾矣!” 李世民再次听到如此真挚的由衷之言,终于确定李承乾并非虚伪推辞,对待李纲尚且如此,更何况朕乎。 那颗经历了玄武门之变,如铁般的心也忍不住柔软下来,突然拥住李承乾,掌拍背后,抬头望向殿顶,帝王的骄傲不能让泪水垂下。 “好郎君,好郎君!” 李承乾有些发懵,帝王的矜持呢?掌心有力,不愧是多年统帅,几近咳嗽,只是怕破坏此等亲亲之爱氛围,强忍着,轻轻舒缓,作抽泣状。 …… “阿耶,儿尚有一事请求。” 心情倍好的李世民爽快道:“你且道来!” “东宫属官,八品之下,儿可否直接任免?”李承乾颇为忐忑问道,这是此次面圣最后诉求。 李世民眼神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诧异,随之脸色变的温和起来,静静看着李承乾,那意思再明显不过,给朕一个理由。 “儿开致知院,若遇贤才,可招募于麾下磨练,再举荐于朝廷,若无官身,恐留不住人!儿自不会徇私,以乱朝廷法度。” 李世民微微颔首,这本是太子加冠后应有权力,加冠之后,东宫五品之下官员,太子任免基本上都能奏效,不过走流程罢了! “此事朕允了,五品之下,你可直接任免,不过还是要经门下核准,不可坏朝廷法度,朕不过问;五品之上,需朕亲自过问方可!” 李承乾想不到李世民前所未有慷慨,顿时大喜,也不顾李世民是否有试探之意,当即叩谢:“儿谢阿耶!”随之讪然道:“朝臣非议当如何?” 李世民闻言,智珠在握,摆手道:“无妨,朝臣奏请你加冠,朕便随他们意。不过太子所请,涉及天家和睦,朕不忍拒绝,此乃折中之法!” 好一个折中之法,李承乾拜服! 第10章 两相情愿 翌日,两仪殿。 众臣面面相觑,昨日东宫重臣因悉心辅助太子,卓有成效受到李世民厚赏,连魏征,房玄龄,孔颖达等挂名东宫的臣子也不例外。 其中,最为忐忑便是右庶子李百药,其封赏尤为丰厚,旨意说是著《齐书》有功,辅助太子之功更是居众臣之首。 要说尽责,李百药问心无愧。但太子染疾月余,未尝有教导太子半分,若是因前些日李府发生之事,太子长进,那众人皆知乃李纲之功,其师生之情,早已传遍长安,闻者落泪,太子声誉日隆,皆拜李纲所赐。 若是恬不知耻辩论一番,东宫重臣亦有微弱之功,但够不着重赏。且现《齐书》还在修撰当中,未到论功行赏之时,何来修书有功? 可赏赐中又是厚金、多娟之类,更为重要荫子孙正七品上,这可是位极人臣才有的待遇,以自己官位,荫子从七品下已然到顶,这莫名的赏赐让李百药昨夜彻夜难眠。 李世民来了,迈着轻快的步伐走来了!全身无不彰显着朕甚是欢喜。 众臣行礼了之后,机要之事率先处理,受苦受累尚书省。 许久,老喷子魏征终于接过话柄,道:“臣昨日受到陛下嘉奖,顿感惶恐。不知缘由,还望陛下收回成命。太子长进,李新昌贞公其功最盛,臣愧领之。” 魏征是个硬骨头,尽管教导太子也有自己一份功劳,但是这次接受赏赐的话,如同蹭李纲的功劳,倍觉丢面子,若是过段时间再赏赐,说不定坦然接受了,偏偏这个节骨眼,实在不好意思。 众臣见到老喷子开口,纷纷附和:“臣等愧领之。” 李百药声音最低,因为自己赏赐太诱人了。其他人都是赏些钱财,就自己落了个大实处。 李世民原也不想这般快赏赐,但李承乾昨日离开之前,极力所请,心欢喜至极的李世民陛下没有理由拒绝,便应了下来,立即到位。 “不然,尔等当得!”李世民毋庸置疑道,随之从御案中抽出一份奏章,道:“此乃太子为李纲写的祭文,诸位传阅,可有修改之处?” 内侍接过,传送给众臣。 一时间,众人神色各异,相互观望,那意思再明白不过了,是你捉刀代笔吧?李承乾聪慧不假,但其文采并不出众,甚至不及嫡次子越王李泰。 至于那首诗,平白直叙,巧在立意。想必也是偶尔所得,谁都有超常发挥时刻,太子当天便是如此。 “行文一气呵成,并无不通之处。”魏征及时站了出来,太子什么水平,自己还能不知,“但此文当真为太子所作?” 李世民大好心情顿时气笑了,老子等着你们夸奖我儿子,顺便夸奖我!想不到先质疑起来,当真不知所谓,分明是羡慕我儿,彼娘之,羡慕去吧! “朕昨日突发考究,太子便在此处挥墨成文,还能有假不成?尔等不曾听闻士别三日刮目相看,竟还这般孩视太子。又或者尔等并没用心施教,以至于心中无数?” 魏征听闻太子是御前成文,心中一惊,再闻李世民诛心之言,顿觉自己言语有失,躬身请罪:“臣等有罪,国有此储贰,为陛下贺!” 李百药闻言,心中老不乐意,魏田舍翁麻烦把“等”字去掉,某不在此列。 李世民神色稍悦,让这大喷子认错,终究是一件舒心之事。 “众卿无异议,便按太子所奏!” …… “应太子所请,原召度三千,建观、寺祈福,大赦天下。更为只建观、寺为天家祈福,并非只为太子一人所建,名曰西华观,普光寺。此乃太子所上奏章,诸位传阅。” 魏征神色一敛,那天自己苦苦相劝未竟其功,这太子还能逆转乾坤,某且观看一二。 “劝谏大赦天下论断,倒是和某一般无二,不过这召度三千,倒是稀奇,某怎么就没想过从人伦和繁衍后代,为大唐添加子民角度劝谏,倒是拘泥于靡费几何,道士僧人游手游食,易服以逃租赋等,莫不是太子亦有成为谏臣之姿。” 思虑至此,魏征不由高看太子一眼,兴许真如陛下所言,太子已不可孩视。 群臣传阅都是匆匆一瞥,此事对于非谏臣来说,并没太在意。 之前劝阻,不过是希望皇帝重儒家,重经典,维护儒家地位,而非尊道佛。儒家士子做事,道佛两家倒是会化缘,相较之下,孰轻孰重,孰优孰劣,一目了然。 不过此番太子奏请,对诸多大臣来说,确是喜讯。至少储君知轻重,心怀天下黎民,仅此一例,便远胜于历朝历代诸多储君。 李百药心则五味杂陈,看得尤为认真,阅毕,心中对李世民的厚赏,略感心安。 太子能另辟蹊径劝谏,说不准真和自己有着莫大关系,其论断立意角度竟和自己如出一辙。想至此,顿觉肩上担子重了不少,若是教好太子,百岁之后,天下赞誉某与太子师生之谊,远盛于李新昌贞公亦未可知。 若是李承乾知李百药的想法,捂在被子里都能笑出声来,这叫“两相情愿”,“两情相悦”。 厚赏李百药,甚至想扶持李百药登上太子詹事位置,原因无他,除了这位是求真务实之人,更重要是李百药是少有重视科学技术的大才。 封建王朝,科学技术在那些之乎者也的卫道士口中无非就是“雕虫小技”,难登大雅之堂。 李承乾前世作为祖国接班人,深知科学技术是第一生产力,李百药无疑是同道中人。 其主修《齐书》,除了揭露北齐黑暗统治,还穿插着对当时科学技术的记载,浑天、地动、漏刻甚至灌钢之法皆有记录其中。 李承乾都做好长期套路这位东宫重臣的准备,想不到此时李百药倒是会自我攻略,若是李承乾至此,必然会道:啊,对对对! 魏征大喷子属性被动触发,道:“陛下,太子谏言,言之凿凿,臣不如也。” 献上赞歌,见李世民脸上笑意愈发明显,顺手泼上冷水,道:“既其他恩赐作罢,不如建观寺亦就此作罢,国家府库虽有富盈,但天下黎民并不富奢,此番建造必然靡费,恐有损圣君之明。” 李世民恨不得掐死这个扫兴鬼。老子都做出如此让步,你不夸我圣明,还一杆子打到底,你道德良心呢? 正准备还口之际,一个在朝堂上“默默无闻”,毫不起眼的人站了出来。 “魏秘书监此言,臣不为苟同!” 第11章 百药辩礼 朝中为之一凝。 李百药笔直立在朝堂。 于志宁惊疑不定望向这位同僚,莫非今日吃了昨日稀食,敢和魏征对喷。 李世民静看李百药,想起昨日太子请求重赏场景,心中顿时有些明悟。莫非我儿知对今日之事早有预料,重金买马骨,当真奸诈,不,当真富有谋略,类我矣,类我矣! “哦,李庶子有何高见?”魏征一见是李百药,不是王珪,不由轻视几分。 “陛下下旨建造观寺,可是为享乐乎?” “非也!”魏征顿觉莫名其妙。 “即是非贪图享乐,如何伤陛下圣明?” “糜费矣,天下观寺何其多,择一便可,何必另建!” “天下房舍何其多,魏秘书监可择一而居否?” 李百药话音一落,朝堂众臣顿时绽放出不可置信的眼神,这是何人部将,竟如此凶猛?李世民在御座上差点笑出声了。 “建观寺能花费几何?陛下此举为储君纳福,为天家纳福,此乃保佑天家本枝百世,大唐天下经久不衰。天家安,百姓安!” “陛下仁善心诚之举,莫非魏秘书监认为陛下之举不值这几钱?” 魏征瞥了李百药一眼,随之气愤冷哼一声。魏征其实心中明白此番劝谏功成可能性不大,不过顺手而为罢了,万一成了,也为国库节省些钱财。 武德朝李渊便常召儒释道三教进宫论政,为了抬高李家地位,尊崇老子,道家地位水涨船高。在唐朝,对于建造观寺这等行径,较为普遍,基本上认为是善举居多,这是统治阶级的需要。 魏征明白,众臣也明白,在李百药站出来之后,瞬间偃旗息鼓。 “李庶子所奏,众卿可有异议?”李世民见尘埃落地,居中裁决。 “臣等并无异议。” …… “太子行冠礼之事,应太子所奏,朕亦有决断,诸位卿家传阅都议一议吧!”李世民抛出下一个议题。 众臣齐刷刷抬头,说这个,臣等可不困了。 无论是朝中重臣,东宫重臣,还是其他王府要臣,太子冠礼可是涉及到利益分配,甚至关系到个人仕途,几个重臣已经默默咽口水,开喷模样已然准备稳当。 仅仅传阅数人,议论之声便悄然响起。李世民倒是早有预料,并没多加阻止。 李百药官位不显,奏章未至手中。见群臣神色各异,议论声不绝于耳,心中好奇心大盛,莫非太子又有惊奇之举? 少顷,李百药终见奏章真容,为尽孝道而推迟冠礼,此乃纯孝之举,况陛下年富力强,太子加冠迟些亦无妨,只不过作为东宫重臣,更希望太子能早些加冠,这样官位自然水涨船高。 渐渐观下,不对劲!许太子授官之权,这和加冠何异,且不符礼数。陛下此番到底意欲何为?颇有相互矛盾之感。 赐濮王别院,那个没人住的地方,恐怕杂草丛生了吧? “致知院”,仅仅三字让李百药浑身一抖,致知,格物致知!自己修《齐书》不正是遵循此道,太子殿下竟是同道中人,莫不是圣天子乎? 李百药心中战火燎燃,眼神如炬,环视诸臣,虎视眈眈,伺机而发! 魏征不出所料,再次站了出来,劝谏道:“陛下,此不符礼制。太子聪慧,近日种种,奏事鞭辟入里,可加冠矣。加冠之后,太子于陛下跟前尽孝亦无不可,何必多此一举?” 李世民闻言并不想搭话,成家的孩子和没成家的孩子能一样吗? 王珪也坐不住了,反驳道:“陛下,太子所请,在情在理。陛下正春秋鼎盛,太子推迟加冠,乃应有之义。” 魏征意味深长瞥了王珪一眼,王珪自动忽略。 韦挺心中甚慌,虽说前些日子联合同僚奏议太子加冠,意在引起李世民顾忌,推迟太子冠礼,可这般结果,不上不下,着实难受,但之前已所请太子加冠,此次倒也不便劝阻,不然落个首鼠两端,恐怕朝堂再无立足之地。 只能硬着头皮奏道:“臣奏太子加冠,不过许授官之权不合礼数,望陛下明鉴。” 房玄龄见同僚言罢,道:“陛下,臣以为太子当加冠,为国效力,为陛下分忧国事,何尝不是尽孝,且陛下子嗣众多,诸王公主亦可于陛下膝下尽孝,此次奏请,并不符礼制,望陛下明鉴!” “请太子加冠,望陛下明鉴!” 群臣见左仆射发话,纷纷附和,东宫属官尤甚,唯独李百药一动不动,于志宁急得差点骂娘。 “陛下,可否容臣禀奏一二?”李百药从容起身,躬身行礼。 魏征等人顿时面露不善之色,这厮莫不是卧底?群臣中出了叛徒了。 李世民正欲强权镇压,见李百药再次站出来,瞬间来了兴致,道:“卿任礼部侍郎,此事由卿议,再合适不过。” “陛下,此事确不合礼制!” 李百药此言一出,群臣脸色缓和下来,还是好同志!李世民脸色一敛,看不出悲喜。 “但太子纯孝之心,天地可鉴,陛下不忍天家父子之情疏远,推迟加冠乃人之常情。陛下欲让太子习治政,特许授官之权,臣以为并无不妥。既不符礼制,那便略作调整便可!” “陛下御极曾颁发《贞观令》,以职事高者为‘守‘,其欠一阶,为‘兼‘,太子未加冠,所授之官,不宜直任,不宜正除(正式任命),改为守与兼,先前有职官者,则为守,若是白衣拔擢,则为兼!待太子加冠,居时再令门下核准,陛下过目,再做正除。” 李百药意思再明白不过,既然太子未加冠,那么所授之官,都不是正式任命的,之前有官身在身的,升迁贬谪,都是作为试用期来考核的;而没有官身的,那是临时工。等太子加冠成年了,门下省再审核一次,陛下过目之后,觉得没有问题了,那就正式任命。 朝中再次陷入死寂,好一个刁钻的角度!李世民都想别过脸去笑了,相处数载,竟不知他李重规(李百药字)有如此能耐。初以为其才华出众而已,不料还精于此道。莫不是太子早已发现其才,我儿聪慧已紧追我矣! “众卿有何异议?”李世民适时问道。 朝中又是一静,群臣多少有些始料未及,此事还能这般操作。也罢,反正也是东宫芝麻绿豆小官,不是正除,掀不起什么风浪。 以魏征房玄龄为首重臣闭口不言,算是默认了,至于赐别院什么的,懒得过问,就濮王(上一次濮王去世,此时这封号是没人的,后李泰被贬之后,再升濮王)那别院,锄草尚且费些时日。 韦挺和杜楚客对视一眼,之前筹划一一落空,虽然推迟太子加冠,但这般不伦不类的结果着实让越王王府僚属如咽了苦果。 杜楚客见没人提别院之事,顺势上奏道:“太子居东宫,已有崇文馆,何须再赐别院。” 李百药战力依旧处于巅峰之状,见有人出列,略喜,某欲一打十! 只不过李世民接过话柄,李百药着实难受至极,古有诸葛丞相舌战群儒,今日李庶子辩翻朝野的野望瞬间被阉割,意犹未尽,实属可惜! “太子长于深宫,百姓艰难,都不闻见。此院为致知院,意在让太子亲近百姓,晓百姓利害事,知民间之疾苦,方能持身以正,日后克承大统,不至于为祸天下。” “陛下圣明!” …… 两仪殿外,李百药与魏征驻足对立,静默无语。 魏征:好你个李重规,某小瞧你了! 李百药:失敬失敬,也就一般尔! 魏征:下次走着瞧! 李百药:放马过来! 魏征忿,李百药喜! 哼…… 两人拂袖而去。 韦挺和杜楚客无奈摇了摇头,这一盘棋,全输了,气极。 于志宁五味杂陈望向李百药离去身影,他何时和太子这么亲密了? 甚哀! 第12章 囊空如洗 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此番论断,李百药嗤之以鼻。 仅仅数日,皇帝敕旨下达。 李百药加金紫光禄大夫(三品散官),迁守太子詹事(试用正三品),宗正卿(从三品)。而太子右庶子位置由中书侍郎杜正伦担任。 李百药本欲推辞,自己凭微弱之功,越级拔擢,多少有几分幸进之意,恐遭同僚耻笑。但自身年岁已高,若是错过此等机遇,一生恐难有建树,且太子贤明,同道之人,辅佐得当,必能青史留名。 至此李百药叩首谢恩。 …… 自太子李承乾病愈,东宫恢复以往生气,甚至婢女们都敢低声娇笑。 李承乾这几日坐镇东宫,静看朝堂交锋,唯一想不到的是李百药竟如此悍勇,朝中几大喷子都拿他没辙,待皇帝敕令一下,李承乾忍不住大乐,这回当真是吃着碗里的,顺便连锅都端走。 不过也并非事事顺心,眼前糟心之事并不少,自古以来,穷乃这世间最大的烦恼,此时李承乾也不例外。 偌大东宫现钱仅一百余贯,李承乾召来家令、典仓令、司藏令不死心再三确认,甚至自行查看账本,终于接受自己是穷鬼的事实。 朝中一品大臣仅俸料岁入便有一百余贯,更别提其他的。大唐国库岁入近三千万贯,对比之下,东宫如同叫花子窝,太子姑且成为帮主! 细问之下,李承乾才知东宫用度靠国库补给。简单说,便是东宫申请,李世民批条子,下面拨款,仅限于日常用度,超出计划之外的,抱歉,驳回,没钱! 李承乾此刻终于明白东宫为何如同兰若寺那般,“穷”字贯穿里里外外。 就在李承乾自怜自艾之际,内侍来报,东宫重臣联袂而来。李承乾精神大振,机会至眼前矣。 李承乾步至殿门,翘首以待,一见李百药等人,速上前相迎。 李百药等臣子受宠若惊,躬身行礼,李承乾眼疾手快,摆手示意免礼,并迅速撑扶李百药,行弟子礼。 李百药心神大震。此等礼遇,满朝诸公仅有已故李少师享有,此刻太子竟这般折身于我,年近古稀的躯体似乎此刻年轻二十余岁,正值奋进的年华。 若是弥留之际,不求太子晕厥于榻前,能侍奉汤药已是人臣之荣。片刻便觉得有所不妥,己虽是年迈,但身子依旧健朗,太子撑扶,若传出去,群臣参己恃宠而骄,那岂不是损害与太子亲亲之情。 李百药正欲告罪行礼,李承乾似知其心思,道:“李师傅不必顾虑,你入东宫以来,教孤良多,此番又对孤多加庇护,此情,承乾必不会忘!” 终究是老了,人老多情,仅仅寥寥数语,李百药双眼便飘起迷雾,任由李承乾撑扶入殿。 于志宁再次心伤了,他李重规平日不显山不露水,随遇而安,东宫之事多以某为首,此番竟一跃至身前,说是守太子詹事,实则行詹事事,此番又得太子如此礼遇,羡煞某也。 莫非某得罪太子不成,又或前些日子未为其据理力争,太子有意疏远。李重规何时与太子交情至深,某竟不知。同为学霸,你为何偷偷报了补习班? 新任右庶子杜正伦心中甚喜,果真是明君之相。坊间流传太子如何尊师重道,权当虚妄之词,今日得见,不敢有疑。 众人至殿中,君臣坐定,先是一番寒暄,祝贺新同僚,例行劝诫勿滥用权力云云,李承乾自然是点头受教。 少顷,李承乾见群臣相得,气氛至矣。便佯装唉声叹气起来,就差在其脸上写下“孤很愁,求关心”的字样。 要说事业心是男人永葆青春的秘籍,这不,年甚老的李百药率先开口:“殿下可是有烦心之事,不知臣等能否分担一二?” 瞧瞧,这便是有眼力见! “孤今日方知府库中空,典仓司藏囊空如洗,可使用之金捉襟见肘,竟仅有百余贯。宫中府中破败亦无钱修缮,陛下赐孤致知院亦是无可支配之金,甚至想赏诸位师傅都感囊中羞涩,东宫困顿至此,孤甚为忧虑!”李承乾故作头疼装,眼神偷瞥众臣。 众属官闻言,东宫一贯如此,非一日之困顿,且官吏俸料等皆由朝廷支付,供给亦从国库中支出,司藏有余钱已然是经营得当了,太子殿下这是何意?莫不是起了骄奢淫逸之心,不妥,需狠狠劝谏一番。 一众属官对视一眼,那意思再明白无过了,你上! 若是以往,于志宁早已出列,但经历诸多事,心中隐隐有些明悟,太子恐怕是意有所指,不由望向李百药,见其作深思状。顿觉事情不同寻常,随之缄口不言,脑海中狠狠思虑破解之法。 李百药隐隐明了李承乾意所指,且致知院意欲何为,李百药多方验证,了然于胸,这些时日,太子一直派遣侍卫过去调取前朝新都芳(数学家)以及綦毋怀文(冶金家)相关史料,定不是无的放矢。 “殿下,此事需从长计议,若是迫在眉睫,殿下不妨许些卑官,其必愿为殿下驱使,往后再观其德行能力,不符者,舍弃即可。”李百药细细斟酌之后,便开口建言。 于志宁等人顿时一惊,这……这李詹事莫不是成了阿谀奉承之辈,前方谏言于太子,莫滥用职权,转瞬之间,便教唆太子,真佞臣也! 不过宦海多年,同为东宫僚属,众人对李百药甚是了解,此言绝非无的放矢。李百药去岁作《封建论》怼李世民,这些时日让朝中众臣哑口无言,此等人物必然不会瞬间改节,只能静观其变,好生领悟。 李承乾也是颇为惊奇看着李百药,想不到这慈眉善目之下,竟也有一颗“坏”心思,这空手套白狼的招式,恐怕不是第一次用吧。 李承乾姑且记下,这年代许官是任何人都拒绝不了,特别是一些高不成低不就的富商。许给守、兼之官,如做不好,没法通过考核,抱歉,是你自己问题,滚蛋。 此等操作卸磨杀驴,当真太对口味了。至于有损太子圣明,呸,孤慧眼识别庸官,英明至极! 杜正伦见众臣迟迟没有出列,任由太子胡闹,之前刚建立明君之相,瞬间有了裂痕。 心生不忍,上前劝谏道:“太子殿下,李詹事妖言惑众,不可听之信之,且太子宫中一切用度并不缺,又何必追求富余,身为储君,当修德行,以学治国理政为要,切莫辜负陛下以及天下臣民的殷殷期许。” 众臣惊了,谁人如此凶猛?定睛一看,哦,新履职的! 杜正伦见大殿噤若寒蝉,不由暗叫不妙,竟没有同僚附议,实属怪哉。 待看到李承乾闪现一丝愠色,心中更是慌乱不已,但久经劝谏,脸色如常,甚至不惧与李承乾对视。 “罢了,杜庶子言之有理,孤记下了,且入座吧!” 杜正伦也是人精,今日之事实属怪异,有台阶赶紧下。坐下之后,望向李百药和于志宁,再看向其他属官,一个个高深莫测。 李承乾见此,斟酌一二,李百药之计不到迫不得已,暂且不用,虽不惧流言蜚语,但要面对李世民,同几大喷子,日子肯定不好过,先另择其他出路。 “诸位师傅请看此物价值几何?” 第13章 志宁明悟 东宫僚属传阅。 画中俨然是一副农具,有别于现存直辕犁,其骨作弯曲状,部件亦多了一些。久疏农事之臣看得一头雾水,隐隐感觉有些用处。 精于此道之人,便不同,李百药眼冒金光,仔细斟酌,时而闭眼思虑。 “诸位师傅,价值如何?” 李百药率先开口,问道:“此犁比之直辕犁,效益如何?殿下从何获得?” 李承乾思虑片刻,总不能说是我穿越而来,知道在唐朝中后期便会出现,开了天眼,画出来的。 “孤曾令下臣走访四方,今欲建致知院,有能工巧匠来投,孤观其颇具价值,但实用效益如何,仍需多方考究,不可一蹴而就。” 李承乾望向内侍,内侍会意,瞬时呈上曲辕犁模型。 “孤令巧匠作此模,诸位师傅请过目。其构建为犁铧、犁壁、犁底、压镵、策额、犁箭、犁辕、犁梢、犁评、犁建和犁盘,共计十一件。其轻巧便捷,犁身亦可随时摆动,利于回旋,此物相对于以往直辕犁,自然效率大增。” “此乃犁评和犁建,如推进犁评,可使犁箭向下,犁铧入土则深。若提起犁评,使犁箭向上,犁铧入土则浅。”李承乾说着便演示起来,众臣双眼已经一闪一闪亮晶晶。 “据此调整,可适应深耕或浅耕,便于精耕细作。犁壁能碎土,亦可将翻耕之土推至一侧,减少畜力。” “具体能增添多少效益,还需从长计议,诸位师傅,如何?” 于志宁坐不住了,若是有此物,去岁其还有些田地就不会荒废了,出言道:“此物无价!” 太子冼马颜师古紧随其后,道:“此物应呈献于御前,好让陛下下敕令推行天下,此乃利国利民之利器也。” …… 李承乾点了点头,示意众臣稍安勿躁,径直望向李百药。 李百药思虑再三,亦有些明白李承乾心思,先哭穷,后告知府库中空,再抛出此物,其目的不言而喻。若是要直献于陛下,就不必与东宫诸僚属商议了。 “殿下欲作何处理?” 李承乾沉吟片刻,道:“若将此物给段尚书(工部尚书段纶),值得两千贯否?” 众臣一惊,闹半天要便宜段纶那匹夫。 “殿下,不……”崇文馆学士欧阳询出言劝阻道,但话出半句,便咽了下来,今日着实怪异,似乎不便多言,那个辩翻朝野的李重规不发声,某还是当个鹌鹑吧。 “恐难矣,此物价值无量。段尚书性格迥异,若是空口无凭,恐怕其难以相信,若是将此模与其观看,以其之才,回去推敲一二,便有所明悟。” 李承乾眉头稍皱,李百药意思再明白不过了,这人性格诡异,工业人才,但行事可能不按照套路出牌,不好忽悠。 李承乾再次朝内侍示意,仅一会,又一个模型呈了上来。 “若加此物,如何?” 李百药见状,眼神中闪现过一丝神异,此物似乎曾经出现在梦中。 “可是圆筒龙骨车!” 李承乾不由感慨,不愧是同道中人,圆筒龙骨车这般形容似乎亦为贴切。 “李师傅慧眼,此物为水转筒车。其民间已有存之,但其制作粗糙,不得其法,今令巧匠改造成型。”李承乾言罢便递了过去。 李百药小心接过,随之转动,其运作之理一目了然,当真爱不释手。 众臣略感新奇,随之内心一阵挫败。李百药能跃居詹事之位,绝非偶然。瞧瞧,同殿下心意相通,甚至这等什么车都能知晓。 “筒车亦可以在此处添加轮轴同齿轮!” 李百药瞬时明悟:“殿下之意,可人力畜力转动。” 李承乾乐了,这老头莫不是天才? 没得说,这叫做专业! “若殿下信得过臣,此事便由臣处置!”李百药两物在手,信心倍增。 李承乾一喜,此事成矣。 “若得此两千贯,少数充入司藏,其余充入致知院,居时另起司库!此事应有工部主持,东宫从旁协助,务必将尺寸,深浅,畜力,时效,适用之地等,拟出一份详实奏报来,不可模棱两可,每项均有实据。后再奏请陛下,以推行天下。” “谨遵太子教令!” 李承乾心情大为舒坦,李百药升任太子詹事带来影响当真不容估量,若是以往,指不定会跳出几位唱唱反调,哪有这般齐刷刷应和。 “此两千贯使用还需要一些名目,诸位亦要多想。” 于志宁终于等到机会了,躬身行礼道:“殿下,此事易尔!遣旅全国,需要人力物力,此乃车马费;研究此物,耗材甚多,此乃损耗费;其匠人背井离乡亦需安家费;加其俸禄等等诸多费用,共计两千余贯。” 李承乾大喜!那,那,那,人才无处不在! “于师傅所言甚是在理,此事便就此议定。届时诸位亦有举荐偕同之功,孤必不会忘!” “谢太子殿下!” “李师傅,若是段尚书有所迟疑,你居时告知他,事成由其领奏陛下,且此二物,名曰:贞观犁、贞观车。” 此言一落,众臣神采奕奕,此番上奏,陛下必定龙颜大悦。此事必定名留青史,一些不明就里的臣子暗叫可惜,这该全是东宫之功,太子之功,怎么拱手让人,就为那铜臭味,着实可惜至极。 “臣必不负重托!”李百药看向李承乾,眼中满是炽热,太子形象愈发完美。 …… 颜师古偕同欧阳询出了殿外,不由神色一黯,太子虽有人君之相,但已有享乐之欲,奈何众多僚属竟没人劝谏。今本是滔天之功,也拱手让人,着实不甘。 适逢于志宁擦身而过,不由问道:“仲谧(于志宁字),你怎也由太子这般胡闹,也不多加劝阻,若是二物直接献于陛下,必然会嘉奖太子,以不至于便宜工部。” 于志宁一愣,心中暗骂糊涂,但两人是老臣,只能出言辩解道:“你二人当真以为此物是巧匠投献?若是巧匠投献,不去工部,不去诸位大人府上,亦不去地方官署,偏偏能投献于太子,此不怪异乎?” “故此二物必是太子令巧匠苦心孤诣,非一日之功也,这其中必然耗费繁多。此乃其一。” “太子位居储君,身份贵重,不宜亲自禀奏。太子年幼,前番尚不知粟米几钱,此刻对农具娓娓道来,如此不是欺瞒于陛下乎。太子上奏,非但得不到嘉奖,反而有邀功嫌疑,必损殿下贤明。此乃其二也。” “此物由东宫直献,不说勘察测量耗时繁多,误了推广天下时机。此物不经三省不经六部,直至陛下御前。莫不是东宫诸臣皆贤于朝廷诸公,太子之能远高于陛下乎?殿下聪慧知进退,为殿下贺!此乃其三也。” “仅此三例,足见殿下之明。至于些许钱财,殿下必然有用,绝非贪图享乐。与其让底下庸官挥霍,不如让太子持之。” 于志宁言罢,浑身舒坦至极,踱步而去,某亦与太子有相通之意矣。 颜师古与欧阳询对视一眼,背后微凉。 颜师古拱手道:“某回去修书矣!” 欧阳询点头回应,道:“某亦有字帖尚要完善!” 第14章安心立命 杜正伦踏出殿门,一时间有些恍惚。 细品之下,渐渐有些品出味道来,太子积威甚重,不可轻视,且太子足不出户,竟晓得农器运转,娓娓道来之态犹如深谙此道。 长于深宫,百姓艰难,都不闻见。 对于此论断,杜正伦无奈苦笑,东宫太子与朝中太子似乎判若两人,且今日之事,着实有欺瞒陛下之疑,太子竟成长至此,理应加冠,这此中恐怕另有文章。 杜正伦正踌躇,东宫之事是否当直禀陛下,随之摇了摇头。 内侍前来,躬身行礼道:“杜庶子,殿下有请。” 李承乾倚靠于栏杆之上,随手抛下鱼食,看群鱼夺食,一时间陷入沉思。 对于新来右庶子,李承乾终究无法安心。 史书曾记载此人以直臣为名,直到何种程度。李世民批评李承乾的话,他一字不漏告诉李承乾,你老爹就是这样批评你滴,简直无语至极。 此人乃魏征推荐入朝,此番杜正伦成为右庶子,这幕后恐多有纠葛。也不知道其为马前卒,或是他人隐信。 若是杜正伦把今日之事捅到朝堂之中,那后果不堪设想。李承乾信此人没有此等愚蠢,但不得不防,遂遣内侍召其前来。 至于其他属臣,李承乾倒是不必多虑。知根知底矣,太子终究是主君,此番议事,殿中并无反对劝诫,若是背后转告于李世民,仅背信弃义一条,便可以让其远离朝堂,往后道德败损,可难有立锥之地。 且此事乃众臣商议而定,上奏陛下,无疑恶了东宫众臣。杜正伦虽直,理应不蠢。此人曾在高宗年间出任宰相,定不是庸碌之辈。 内侍行礼:“殿下,杜庶子至!” 杜正伦正欲行礼。 李承乾放下鱼食,笑意盈盈,迎了上去。 “杜师傅,来,来,来!” 话音一落,不由分说,径直拉着杜正伦坐在亭中石凳上。 杜正伦登时大惊,似乎坐在烤板之上,赶忙起身,行礼告罪,道:“殿下,臣岂可与殿下同凳而坐,此有悖于礼数,有失人臣之礼。” 李承乾心中有数,脸上笑意依旧,迅按住杜正伦之手。 “杜师傅,多虑矣!此处没有君臣,只有师傅弟子。杜师傅新入东宫,孤未能设宴以待,已是失礼至极,此番召师傅前来,只为闲暇叙谈。” 杜正伦犹豫半天,才堪堪坐下,仅坐半边。思虑急转,此番殿下召某前来,定是因殿中劝谏之事,莫不是要挽回颜面,且听其说罢,若是无理,某当死谏之。 李承乾见杜正伦神色颇为凝重,不知其作何思虑。 “杜师傅,孤尝闻杜门三杰,才识冠绝天下,以卿最佳,心向往之。” 杜正伦与其两兄长杜正玄、杜正藏于隋朝考中秀才,居时秀才科仅仅录取十几人,可见其难度,一时传为美谈。 杜正伦一愣,意想不到李承乾竟知此事,这正是洹水杜氏引以为傲之事,被莫名夸奖,心飘飘然,露着浅浅笑意谦言道:“两位兄长之才华,某远远不及矣。” 没有人能拒绝善意,特别是自己领导的善意。 在李承乾引导之下,杜正伦似乎忘记自己身份,追忆在往昔之间,书生意气,挥斥方遒。 李承乾提问总能恰到好处,侧耳倾听,眼含求知欲,让杜正伦如同喝了陈年佳酿,口沫横飞了半个时辰,意犹未尽,懂事侍女已悄悄递上茶水。 “……既喜光华旦,还伤迟暮年。犹冀升中日,簪裾奉肃然。”李承乾适时吟诵道,“杜师傅,韶华虽逝,不必自艾,若上天垂怜,孤与师傅尚数十年情谊,以为然否?” 你的好,我全记得;我全记得的,只有你的好!李承乾是个好做功课的孩子。 杜正伦竟掩面而泣,古人就是多情。 李承乾吟诵正是杜正伦于玄武门侍宴所作,知此诗亦寥寥数人矣,此刻从主君口中吟出,焉能不动情,人群汹涌中,我只关注了你!且李承乾那渴望君臣相得的愿景,着实正中心怀,久久不能言。 “孤可是胡言乱语了,杜师傅切莫介怀!” 杜正伦收敛心神,道:“臣只是甚喜无状,让殿下见笑。” 李承乾见气氛烘托差不多了,该说点正事了。 “杜师傅今日殿中所言,孤记下了。至于今日之事,可有疑虑?” 杜正伦瞬间正襟危坐,道:“臣虽有疑,但殿下如此行事,东宫众僚属欣然景从,想必别有用意,臣只是一时琢磨不透。” “无妨,师傅欲孤专修德行,习治国理政,此言并无不妥。但孤身为东宫之主,东宫困顿至此,亦无从改善,其过大矣!” “礼记言:身修而后家齐,家齐而后国治,国治而后天下平。孤若是东宫都治不好,以此能耐,日后若荣登大宝,于天下而言,大祸矣。” 杜正伦闻言,迅速叩拜行礼:“殿下睿智,此乃真知灼见,臣为大唐贺!” “快快请起,莫拘泥于礼数。” “至于致知院,东宫师傅皆是孤之心腹,杜师傅虽新入,但持正守节,治国良臣,孤必不隐瞒。”李承乾顿了顿,意扯皇帝大旗,低声道:“致知院乃陛下为天下寒门学子而设,虽朝中有科举,但寒门子弟若想出头,微乎其微。师傅于前朝中秀才,除却才识冠绝天下,还因出自杜氏望族。” 杜正伦不能不承认这个事实,身为名门望族一员,这里面苟且焉能不知。 待听到致知院乃陛下亲设,心神大振,似乎听到什么了不得的机密一般。朝中皆知,此乃为太子晓百姓事而赐下,如此说来,定是陛下与殿下之间的默契,殿下对某竟这般推心置腹。 “臣愚昧,竟不知殿下用意。”杜正伦告罪道,一想到李承乾说还有几十年的情谊,心中奋进之火燎然,随之神色坚韧起来,“殿下,世家望族自汉末以来,左右天下数百年矣,如同擎天巨柱,盘根错节,恐一时难以奏效,若殿下有此志,臣愿效犬马之劳。” 李承乾心大喜,随之心算杜正伦此话中有多少真心实意,毕竟对方亦是出身望族,本欲试探其态度,但此刻似乎变得诡异起来,望族中出了叛徒。 且不管杜正伦作何思虑,此刻稳其心才是当务之急,道:“孤尚年幼,还赖杜师傅多加扶持!” 年幼?确实年幼,但行事已有储君之范。莫非推迟加冠是为了方便行事,掩人耳目。杜正伦越想越觉得事情真相不远矣,难怪朝臣口中与东宫中太子判若两人。 “臣必竭尽所能,定不负陛下和殿下重托!” 李承乾不知道杜正伦心中所想,若知,必乐极! 李世民不愿李承乾过早加冠,纯属皇权下帝王矛盾复杂心思作祟,而李承乾纯属懒,不想频繁上朝,不想过早结婚,只想苟住发育,时不时给李世民找找项目,让他多些美名吧! 后世满清雍正帝多辛苦,乾隆帝就有多幸福!李世民,打工仔,亲政务,盈国库,承乾欲做啃老的小废物。 第15章 未雨绸缪 杜正伦离去,步履轻盈宛若孩童。 干劲十足的他甚至婉拒李承乾进膳邀请,一心扑向典书坊(注一),对此等打工仔,李承乾甚是满意,虽还不能尽信,但也不好过多防备。 冯孝约早在一旁恭候,见杜正伦离开,迅上前躬身行礼道:“殿下!” “回来了!”李承乾一看冯孝约,招手示意其近前来。 “殿下,秦英告知臣,其已完成殿下交代之事。” 李承乾闻言一喜,把最后一把鱼食抛入池内,道:“随孤来!” 少顷,李承乾入殿中,拿起折子。 “你把此折子交给秦英,告知他一切用度,让其自行筹备,事成孤必有厚赏!” 冯孝约恭谨接过,随之道:“殿下,秦英还透露,近期有人寻他打听殿下近况。” 李承乾脸上不露声色,心中并没惊疑,身居储君之位,备受关注,乃应有之事。 “可知何人?” 冯孝约道:“臣派人追寻,那人乃一商户,后知其乃御史大夫家奴之弟,臣怕打草惊蛇,并不敢再深究,特此回禀殿下。” 李承乾皱眉,略作思索。 韦挺?孤和其并没过多交集,其当了青雀的师傅,前些朝堂奏请太子加冠,似乎有他的身影,莫不是青雀起了心思? 李承乾心中冷笑,可能性不大。日前自己声誉日隆,哪怕越王李泰宠冠诸王,也难以撼动分毫,此刻起了别的心思,如痴人说梦。 历史上李承乾与李泰之争,起码要等到长孙皇后去世之后才出现。此事尚早,不过,不得不防。 “此事你且留意即可,不必专事专办,不可擅决!” “喏!” 冯孝约话音刚落,便从怀中取出榜子,递给李承乾,道:“殿下,薛礼携新妇不日便可至,刘仁轨已接教令,但其有职官在身,还需门下核准。孙神医仙踪亦有头绪,近几日定有消息传来。余者臣汇编成册,还待殿下细览。” “好!叔俭,办的甚好!”李承乾甚是满意,冯孝约被杖二十之后,如同开窍一般,办事愈发妥当。 “听教令!” 冯孝约速叩拜听令! “其一,你录事参军就此去职,长史亦不必任领。”冯孝约冷汗直流,以为办错事惹得太子不悦,好在李承乾继续道,“到卫率亲府任校尉。” 冯孝约心大喜,脸上不露声色,头伏得更低一些。太子卫率有亲府、勋府、翊府三府,各置有中郎将一人,从四品上;左右郎将各一人,正五品下;本府校尉,正六品上。从八品上升至正六品上,这是多少人可望而不及的升迁。 “其二,孤欲建察事司,你任察事令,佐二需上报于孤,其他许你便宜之权,可自行安排。至于人手,你应当知晓如何挑选。此司暂无品无级,日后所需用度,孤另有安排。要事需即刻禀告,寻常之事,拟呈状三日一报便可。” 冯孝约手指微微颤抖,欲握拳状,内心极为克制,某乃太子之心腹矣。 “其三,你告知你阿耶,其蓝田令做得尤为出色,让其迅速处理好蓝田县交接事务,近期会迁长安令。” “起来吧!” “谢殿下!” 冯孝约重重三拜九叩,才缓缓起身,额头已然出现淤青,全然不知。 李承乾伸手欲扶正冯孝约帽子,奈何身高略显尴尬。 冯孝约速单膝下跪,身子笔直,不敢仰视李承乾。 李承乾扶正冯孝约帽子,看了一眼,再往下拉几许,盖住淤青之处,随之轻拍冯孝约肩膀。 “你且去!让杨思齐来见孤。” “喏!” 冯孝约走得甚是坚决,怕迟一刻,会在李承乾面前失态,望向东宫上空,天竟格外蔚蓝! …… 一个怯弱的身影出现在殿中,颤颤巍巍,眼神不敢斜视,心中默念着内侍教的礼仪。 来人正是杨思齐,李承乾让冯孝约寻得巧匠。 史书曾记载,工部尚书段纶曾引荐此人于李世民,也不知段纶其脑是否被夹,竟让其作一提线木偶献于李世民,李世民大怒之下,段纶因此人丢官。 此番李承乾召他前来,欲送至工部,这算不算给段纶续上孽缘? “来了!”李承乾语气尽可能温和。 在这个世道,这些人在统治者眼里同草芥,黎民见君上如同见神明。 杨思齐顿时一惊,叩拜道:“仆……仆,拜见太子殿下。” “起,坐吧!不必畏惧。孤亦是寻常之人。” 杨思齐极为费劲才堪堪坐下,双腿抖动不听使唤,坐没坐相。 “你作模甚合孤意。”李承乾对这些技术人员,还是心怀善意的。 杨思齐眼疾手快,腿软再叩拜:“仆能为殿下分忧,是仆福分。” 李承乾有些无奈,也罢了,便不让杨思齐落座了。如坐针毡,尚且不如跪着较为自然,有些事莫强求。 “犁与筒车制作,你可了然于胸?” “回太子殿下,仆就靠手艺为生,自不会出错。”说到熟知领域,杨思齐竟莫名绽放出光芒,似乎气不喘心不慌了。 “如此甚好,至多三两日,届时孤让你过去工部,把两具农具打造出来,并详加记录。此耗时不宜过长,亦不宜过短,一个月为宜。” “仆谨记!”杨思齐再拜,“太子殿下,仆识字不多,可……可否使人代仆记录。” “此事你无需担心,孤自有安排,少言多作,一切听从随行上官,此事若成。必有厚赏,若是深得陛下心意,赐予你官身亦无不可。” 以李承乾对李世民理解,好大喜功之心加持下,李世民许官是必然之事。 “官……官身?谢太子殿下,谢太子殿下……” 杨思齐磕头不止,大殿咚咚作响。 “且起来吧!” 杨思齐置若罔闻,如同机器失灵一般。 李承乾无奈,再这般叩首,可有命乎? 召来内侍,道:“带他下去好生安抚,再送至詹事府,告知李詹事,此人乃巧匠。” “喏!” 李承乾端坐在大殿上,望着喜极而失智的杨思齐被抬了出去,心竟有几分寂寥。 在一言可决别人生死的皇权囚笼中,来自后世纪那种平等观念也该慢慢见鬼去了。 第16章 七月七日 七月七日,假宁(放假),天微亮。 东宫司则(女官)指挥众人结彩楼,以往东宫皆无此例。 太子李承乾以病愈为由,东宫需要些许生气,热闹一些。 责令东宫三司组织乞巧宴,宫女们自然欢呼雀跃,天大早便起来忙活。于深宫内院,此乃少有欢乐时光。 不过东宫主人李承乾无奈缺席,令遂安夫人(李承乾乳母)主持此次夜宴。 昨夜,日子略显清闲之大唐皇帝陛下李世民下了一道怪旨。令太子李承乾赋诗一首献于圣上,蕴意于七月七日立政殿乞巧夜宴,且邀众皇子公主出席宴会。 对此,李承乾彼其娘之! 阿耶不和阿娘共度春宵,竟来折腾皇子公主,尽管过往亦有此例,但李承乾总归觉得窝在东宫甚好,出门得装孙子!现已病愈,还推脱不得。 待看旨意后续:若甚佳,可少行走于崇文(崇贤)、弘文两馆,赏万金。若不成,太子学识浅薄,当勤学苦读,令其勤走于崇文、弘文两馆。 见此,李承乾瞬时不困了。 想不到李世民这浓眉大眼的,竟然找枪手。估计不好意思去找其十八学士,前些时日,太子略显文采,好欺负,好忽悠,直接找上门。 李承乾倒是乐意了,毕竟可以少布置作业,少读书,这条件简直就是量身定做,不忍拒绝,不忍拒绝。至于那万金,就不指望了,有个一两贯铜钱都算他李世民大方至极。 李承乾高估了自己,本以为信手拈来之事,苦思之下顿觉脑中空空,书到用时方恨少。 依旧记得“迢迢牵牛星……”,那是前人之作;亦记得“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那是词;还记得一首名声不显,借景诉别离之情,意境不合,无需多言,李世民必不满意。 至此,只能冥思苦想,凭两世之才,做出一首惊世之作。然梦虽好,易碎! 直至深夜,发髻脱落,乱发飞扬。笔身已尝出咸淡,却是半点笔墨未下,前世挑灯作业场景重现,令李承乾唏嘘不已。 原来穿越也不是万能的,麻烦拨打电话给筒子哥。 一想到完成不了,“勤”一字便直令李承乾脑门疼得厉害。 直至寅时,李承乾灵光乍现,何不截取那首长诗片段,似乎亦可成诗。李承乾对己之才智拜服,心中怒吼一声,倒在榻上,且去梦中骂人。 “若是再重来,老子必背唐诗三百首!” …… 一觉睡得甚是深沉,天大亮。 期间,惊慌的侍女兰儿小心试探几回,确认太子并没染疾,才舒心在一旁守候。 李承乾在梦中问候了李世民无数遍,才悠悠醒来。 见侍女兰儿正往门外翘首观望,全然没发觉李承乾已经起身。 恶趣味大盛,李承乾悄悄摸至侍女兰儿身后,大喝:“什么时辰?” 一声尖叫,兰儿吓得魂不守舍,俏脸煞白,道:“郎……郎君(注1),已是巳时。婢无状,请郎君责罚。” “莫喊,若是掌正得知,你少不了一顿责罚。” 兰儿如同小鸡啄米,连连点头。 李承乾知其少女心事,道:“可是乞巧,心向往之。速替孤更衣,你可自行前去。” “郎君,婢不敢。” …… 洗漱进膳之后,兰儿不敢孟浪,当真自行离开,只能紧随在李承乾身后。 出了承恩殿门,在承恩殿与光天殿之间,便是此次夜宴举办之地。若是以往宴会多数在崇教殿,此次宴会以东宫女眷为主,于外殿多有不便。于是,此地便是今夜欢愉之地。 彩楼初具雏形,宫女正结锦绣,窃窃私语,时而娇笑,见李承乾至,正欲行礼。 “今日乃尔等欢庆之日,便不拘于礼数,自行忙活去吧。”李承乾摆手道。 “谢殿下!” 行至中庭,祭杼用品已然齐备。 长桌已然有金、银、石针陈列,香案、酒水、脯等置于桌上。瓜果,蔬菜置于后排,兴许夜晚便能摆上。观其模样,和后世中秋拜月有所相似之处。 “此乃何物?”李承乾指向诸多陈列盒子,问道。 “郎君,是喜子(小蜘蛛)。” “这是何意?” “郎君,此可观婢子是否得巧。今夜虔诚祷告,待天明喜子蛛网,越是稠密,便是得巧。”兰儿解释道。 李承乾不由感慨,古人花样真多,小蜘蛛都玩。万一不吐丝结网,岂不是哭死,李承乾不欲扫兴,故此不言。 彩楼侧,几名宫女围坐一团,嘻声笑语。 李承乾好奇心大盛,低声问道:“这是作甚?” 兰儿眼中绽放出异样光芒,额头分明刻有“跃跃欲试”,道:“郎君,婢子们试练斗巧。” “走,过去瞧瞧。” 李承乾至几名宫女身旁,弯腰看去,只见其围着一盆,盆中水浮着灰,置针于水面,嘻嘻娇笑起来。李承乾虽不明,但甚是有趣。 “嗯……” 李承乾战略性咳嗽一声。 “啊……” “请太子殿下责罚!” “不必行礼。孤有令,今日尽兴。兰儿,细说规则,孤作评判。”李承乾顿时来了兴致。 “此乃水面浮针,便是置针于水面,看浮影,若是花鸟云朵等物,便是得巧;若是浮影无变化,似蜡烛,或针速沉入水底,则不得巧。” 李承乾一听,顿时明白,此事易尔。若是置针于水中,出现小波浪,必然得巧,不过也需巧劲,不若,针沉于水底,白忙一场。 …… 人类悲喜各不相同,兰儿看着身后一群娇笑的宫女,郁闷之意直贯云霄。 “兰儿,还忿忿不平呢?”李承乾从没见过运气如此之背之人,投掷三次,皆不得巧,其余宫女一次皆成。 兰儿甚是委屈道:“她们几人一早便试练,自然比婢熟练一些,若是婢也能如此,岂会不得巧?” “嗯,如此说来,倒是孤之错。”李承乾佯装生气。 兰儿膝软,下跪求饶:“婢该死,婢该死!” “玩笑尔,且起吧,不必跟随,去试练去吧,孤有正事处理。” 兰儿不敢离去,泪眼汪汪望向李承乾,似乎无法判断此话真假。 “孤不愠,速去!” 落荒而逃,又是这个好不稳重的丫头。 第17章 腼颜天壤 甘露殿。 李世民端坐在御座,宣纸铺于案,手提笔,笔尖悬于纸上,迟迟未能落下。 若是李承乾至此见状,当真是乐极!同是天涯沦落人,写作业谁都一样! 李世民无奈起身踱步,喃喃道:“朕文治武功不差,才思敏捷,所作之诗亦不少,为何今日却是难以下笔,毫无头绪,莫非朕与观音婢之情,已深至无法用片言描绘。” 李世民行至殿门,颇为踌躇。 昨夜下旨给李承乾,瞬时便后悔不已。李承乾才十二岁,如何能一夜成诗,都怪私心作祟,一想起承乾第一首诗是为他人而作,先满长安传颂,心便无法舒畅。 也罢,待他过来,朕姑且饶恕他一回,不多加责罚便是了。 李世民召来内侍,道:“去东宫,让太子速前来见朕!” “喏!” 李世民再回御座,思索片刻,终挥笔成文,默念几句,不甚满意。再挥笔,好生神奇,竟是李承乾的《新竹》。 逆子误我矣! 不写了,毁灭吧! …… 东宫,丽正殿。 李承乾一脸狐疑看着内侍,李世民相召? 现才刚至申时,宴会起码要酉时三刻才入席。 “不是立政殿,是至甘露殿?” “陛下此刻便在甘露殿。太子殿下若是得空,请速启程,莫让陛下等急了。”内侍恭谨答道。 “孤随后便至!” 李承乾思前想后,莫不是因为昨晚那道旨意?那也不至于如此着急,不会是自己便宜阿耶当真没有写出什么诗句来吧,不可能吧? 若是如此,且让孤奚落其一番,不,恭维其一番。 …… 李承乾至甘露殿。 李世民早得通报,御案宣纸早已不翼而飞,提朱笔,手握早已经批阅奏章,任谁也想不到上一刻还在为诗作而苦恼,分明是勤政之君。 “阿耶,召儿前来,所谓何事?”李承乾决定探探口风。 李世民一听,暗叫不妙:承乾没有邀功之意,定是没法成诗作,今日宴席恐怕再做判官尔。 其不死心问道:“承乾,来,近前来。昨夜阿耶匆匆下旨,可有接到?” “儿已接旨。” 李世民静看李承乾,见其无下文,心知无望矣。 “阿耶让你一夜作诗,并非为难于你,意在考验你!今你无法成诗,敕旨已下,不得更改,此后你便向诸位师傅多加请教。” 李承乾一愣,不是,李世民,你来真的! “阿耶可有成诗,儿可否一观!” “大胆,朕之才岂是你一稚儿可比,诗作不过是信手拈来罢了。”李世民大囧,辩解道。 李承乾见李世民这等神情,瞬时明悟。 嘿,也是写不出作业的苦鳖。 “儿昨夜已成诗作,只是略显肤浅,平仄不压,遂不敢献于阿耶。” “哦,且拿来一观,阿耶指点你一番。”李世民闪过一丝意外,不过看李承乾扭捏之状,想必也是平平无奇之作。 李承乾恭谨献上。 李世民接过一览,心道:果然如此,平铺直叙,期望过高矣。这句有点意思,比之上句稍好。突然,身躯一震,神来之笔。 对矣,妙矣,此正是朕与观音婢之写照。承乾大病一场,莫不是开了宿智。 李世民强忍着内心欢喜,脸上不露声色,问道:“诗尚可,可有东宫师傅捉刀代笔?” “儿一人所作。” 李承乾回禀道,至于后来人帮忙,不算!特别是对于李承乾这样文化人。 “当真,可是实话?若是欺君,可知后果?”李世民再次确认。 李承乾不明所以,以为诗作被看出端倪,但作者现在连细胞都不是,自然不怕。只能硬着头皮道:“确是儿一人所作,昨夜思至寅时方成此诗。” 李世民顿时大乐,一个极为羞耻的念头涌上心头,道:“当真是你一人所作?” 李承乾脑门嗡嗡直响,莫不是这李世民犯病不成,怎么一直询问? 咦,不对,不对!没犯病,是我犯病了。 脑海中灵光一闪,那是陪领导打乒乓球的岁月,那是我上进的时光。抬头望向李世民那意味深长的脸庞,悟了,悟了! “儿不曾作诗,阿耶可有诗作教儿?” 李承乾佯装一脸无辜,我没作诗,莫得诓我。 李世民见状,好聪慧的娃,深爱之,大笑道:“哈哈……承乾,且随朕来,铺纸,磨墨!” 世间最无耻的笑是何种笑?李承乾此刻便有一万字奏章需上奏。内心却细细揣摩李世民如何能修炼如此至厚脸皮,当真叹为观止! 一手飞白,挥毫成诗,搁笔,抚须而笑。 宣纸上诗句不能说是和李承乾所献之诗雷同,简直一模一样! “承乾,如何?” 李承乾心道:还能如何?自然是阿耶才高八斗,一步成诗,冠绝天下。 “为阿耶阿娘贺!” 李世民笑意再也不隐藏,乐极,喜极!拍了拍御座,道:“承乾,过来,坐!” 李承乾眼睛瞪得像铜铃,这位置可是我如今可以坐的?这便宜阿耶莫不会故意引我犯罪,以此了结我! 李世民见李承乾发愣,顿时明了,道:“此处便是你我二人,你准备抗旨?” 不能怂,上! 李承乾努力沾了半边屁股,一脚用力支撑,正襟危坐,脸上气定神闲。 李世民仔细打量,甚喜,甚喜!有胆识,知进退,有才识,孝顺,尊师重道,终究是我李家的种,类我矣,类我矣。 “你既成诗,虽仍有瑕疵,但瑕不掩瑜。此次便按旨意,许你少走两馆,但要勤学治国理政。” 李承乾正期待下文,没了,没了!阿耶,你莫不是忘记点啥,万金去了何处,你只字不提。莫非一铜钱都见不着,当真如此? “为阿耶分忧,是儿本分,日后必定勤学不辍。”李承乾起身躬身行礼道,丝毫没有再坐下之意,毕竟太辛苦了,等到某天,孤必躺在此座。 李世民倒也不强求,摆手示意,道:“你且自行走走,朕要好生琢磨,此诗尚有不足。” 李承乾识趣,闲逛一下,耳边传来李世民默念之声。 好家伙,背诗就背诗,还好生琢磨,当真脸皮厚比城墙,令人羡慕至极,莫非此乃帝王必修之道。 李承乾恨不得当场抽出笔记,狠狠记下一笔! 第18章 兄友弟恭 立政殿。 灯火通明,烛光摇曳。 殿中玉案齐摆,斫饼(类似煎饼)、脯、瓜果、琼浆置于其中,一些贪吃的皇子公主早已不顾礼数,偷尝之。 殿外彩楼高百尺(虚词),结锦绣丝绸,迎风而动。相对于东宫那座迷你楼,此座彩楼俨然大人比孩童,楼上香案祭品一应俱全。 长孙皇后携同有位分的嫔妃已至,正指着彩楼低声私语。至于身份略低的嫔妃,己在深宫一边热闹去吧。 年幼皇子公主围绕彩楼追逐,年长皇子公主则驻足观望。 大兄已然病愈,为何未至,当真怪异。 甘露殿内,李世民和李承乾似乎忘却了时间。 李世民批阅着新奏章,李承乾细览已批阅旧奏章。 两人一言不发,形成某种诡异的默契。 此乃观政不语,果然权利是个迷人鬼东西,李承乾深陷其中,心中暗自揣摩,又与后世公文批阅相互验证,颇有所得。 “陛下,立政殿那边已准备妥当,该启程了。”内侍王德躬身行礼道。 李世民放下手中奏章,朝李承乾摆手示意道:“承乾,随朕一同前去吧。” 李承乾内心颇为不舍放下奏章,相对于出席那些无聊宴会,还是观看奏章更有意思些。 为何大人物总是在最后一刻登场,或在关键时刻现身,李世民给李承乾打了样。 “圣人至,太子殿下至!” 内侍高声唱道。 众人匆忙行礼。 长孙皇后见两人一同前来,眼神略显惊喜,其他嫔妃先是一喜,待看到太子,随之眼神一黯;皇子公主神色亦是各异,欢喜居多,也有颇为不悦。 越王李泰便敢把不悦神情写在脸上,心道:阿耶终究是喜大兄多一些。随之摸了摸自己袖口,神情变得坚毅起来。 若是李承乾此刻能听到李泰心思,速至京兆府击鼓鸣冤。你阿耶甚喜你,多矣,多矣!你可见过领二十几州的大王乎?只有六州的李恪流下羡慕的泪水。 “去见见你阿弟阿妹!” 色鬼李世民笑意盈盈抛下李承乾,径直走向其后宫那群莺莺燕燕,端是肤浅至极。 李承乾行数步,一群孩童便迎了上来,就属晋王李治最疾,一下扑向李承乾。 “大兄,大兄!” 见其虎头虎脑模样,甚至可爱,双手叉住其胳肢窝,抱了起来,略重,再过半月,便满三周岁。 “稚奴,可是偷吃蜜饯了?” 李治大囧,直接把头藏于李承乾肩膀,甚至不忘借助太子服擦擦嘴。 众人抿嘴而笑,年长的皇子公主上前行礼:“见过大兄!” “阿弟阿妹们,无需多礼。” “三弟,近前来,可想过何时就藩?”李承乾朝蜀王李恪望去。今岁,拜都督秦成渭武四州诸军事、秦州刺史,未赴任。 李恪瞬间大惊,大兄这是何意,莫不是质疑我? “回大兄,阿耶不忍,故无赴任。” 李承乾点头,道:“且宽心,大兄无他意。你英武果敢,又是诸王之长,当作表率,多加历练,方可为阿耶分忧,大丈夫当广怀四海,不必眼着一隅。” 李恪闻言一喜,恭谨道:“谨记大兄教诲。” 李承乾伸出一只手,轻拍李恪肩膀,对李恪终究和其他阿弟不同,在李世民一众废物儿子当中,李恪可谓是出类拔萃,但其出身注定与皇位无缘。 李世民宠爱只是会加速其死亡,李世民没有悟透这一点,李恪最后冤死。 但其对于李承乾来说,极为重要,李承乾需要一位英明蜀王坐镇,蜀西边可是唐朝到灭亡都无法消灭的吐蕃,这一世,李承乾想碰一碰。 “青雀,你躲躲闪闪作甚,莫不是大兄似猛虎乎?”李承乾见越王李泰似乎不愿意近前,脑海中想起冯孝约提及韦挺之事,莫非这小胖子亦有参与其中? “见过大兄!”李泰好想原地消失,自己明明藏得很好,为何还被发现。 “青雀,你袖中鼓鼓,可是藏着些什么?” 李泰脸色瞬间大变,慌乱按住衣袖,抚平,双手置于胸前,道:“没,风大吹鼓尔。” 内心却是慌乱无比,因从阿耶口中得知,今夜众皇子公主亦有机会献诗,先前便找府中师傅润色,此番定要一鸣惊人。 又恐慌乱之下,忘记所作,故藏于袖口偷偷研读,不料被眼尖大兄发现端倪。 李承乾微微一笑,心中明了几分。既然其爱好文学,得找点事让其忙起来,这一世,皇位你别争了,乖一点,大兄不会害你滴! “丽质,莫不是觅得佳婿,不欲与大兄亲近?”李承乾望向长乐公主李丽质,略带笑意。 李丽质俏脸一红,如桃花盛开,欠身行礼道:“大兄,这般嬉笑于阿妹,妾告知阿娘阿耶!” 李承乾对于这位才华横溢、美丽端庄妹妹甚是喜爱,连忙告罪:“大兄玩笑尔,待你出嫁,大兄必定厚礼相赠。” “那大兄可否为阿妹赋诗一首,必能天下赞颂。” 好你个文青!孤贵为太子,岂可专研诗词小道? “翌日再论!” 李丽质噗呲一笑。 李泰见此,顿时神采奕奕,莫非大兄才识一同往昔,并无进展,此番推诿,莫不是心无底气尔,且看吾之才冠绝诸王,略喜。 “青雀,可是有欢喜之事,不妨告知大兄,独乐乐不如众乐乐!”李泰之神情,李承乾尽收眼底,决定再逗逗这胖阿弟。 “大兄,无事,无事!” 心中暗道,莫非这大兄开了天眼不成,端是厉害至极。 三岁看到大,这话甚是有理,当然李承乾除外。三岁的李慎怯生生靠了过来,也寻求大兄拥抱。 李承乾看着和李治一般岁数大的李慎,甚是乖巧,不同于其他庶出皇子公主,对大兄有着天然敬畏,李慎倒也不顾忌,兴许还小。 历史上李慎在李世民众多儿子中,矮个子里选将军,一般喜爱天文,政务能力尚可,后世某名义中某区长便是如此,兴许这特性自古有之,有迹可循,并非凭空捏造。 李承乾蹲身,抱住李慎,身上还挂着李治。 起! 心有余力不足,起不了,只得把李治放下,笑道:“阿兄牵住阿弟。” 心道:回去得狠狠操练身体,太弱了。 礼钟响起。 左手李治,右手李慎,李承乾牵着两娃入席。 李世民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一早注意皇子这边境况,好一副兄友弟恭亲亲之爱场面,甚喜,甚宽慰。 韦贵妃见太子牵着李慎,心中暗惊,但看到李世民神色甚喜,脸上也绽放几丝笑意。 “承乾,有长兄之范也!” 第19章 文思泉涌 乐声渐起,丝竹悠扬,宫娥起舞。 李承乾兴致索然,兴许是前世手机惹的祸,免疫了。 身旁左右护法倒是俩吃货,吃甚勤,李承乾左右投喂,几乎忙不过来。 夜宴渐入佳境,宫人唱《步虚歌》,李承乾终有一丝兴致。 其步轻盈,甚像后世京剧“鬼步”。焚香起烟,可惜这年代制不出干冰,不然腾云驾雾之感更甚。 歌者声音缥缈,竟可唱出由远及近之感,神奇至极。李承乾宛若听见后世电视剧中那一声“悟空……悟空……空……”,久久不绝。 “赏!” 李世民一脸意犹未尽。 …… 夜宴至赋诗会。 李承乾兴致缺缺,看着上座李世民眉开眼笑,不禁要问万金究竟有没有着落,心中想工部那两千贯,何时能忽悠入库。 李泰等年长皇子公主则不同,早已得讯,自然是摩拳擦掌,欲在李世民面前好好表现一番。年尚幼皇子公主忙吃零嘴,自然不能赋诗,莫不是想当神童? 韦贵妃率先吟诵:“灵匹三秋会,仙期七夕过……” “赏!” 杨妃岂能落后,妙音吟诵:“一年衔别怨,七夕始言归……” “赏!” …… 长孙皇后早有准备,欠身行礼,吟诵道:“青女三秋节,黄姑七日期。星桥度玉珮,云阁掩罗帷……” “好好好,赏!” 李世民伸手牵住长孙皇后,轻抚柔荑,眉目含情,竟惹而立之年长孙皇后一脸少女娇憨状。 李承乾看呆,好会呀!又是做笔记的一天。 “诸皇子公主,若是能赋诗,尚且可观,均赏金饼一枚。”李世民金口玉言,随之摆手,内侍呈出十几枚金饼,熠熠生辉。 李泰快按耐不住了,金饼不金饼的,不重要!吾有二十几个州养着,不缺钱,今日魁首我拿定了。 金饼? 李承乾不困矣,那可是半斤重玩意,想要! 李世民莫要诓我,想问其是否当场赐下,一诗一枚,或是一枚封顶,李承乾有太多疑虑,但太子身份贵重,不敢多言询问。 急煞孤也,嘴替何在?看两旁俩吃货,好想扔出去。 李承乾目光瞥向李丽质,平日就属阿妹最为聪慧,最懂孤之心思。 李丽质见大兄正朝己挤眉弄眼,顿感莫名。随之李承乾比划饼状,然双手一摊,作接纳状,李丽质些许明悟。 又见其左手伸出一指,右手紧跟伸一指,作饼状;左手两指,右手两指,再作饼状;左手三指,右手三指,三作饼状。 比划完毕,只见李承乾眼神瞥向李世民。 悟了! “禀圣人,儿问此金饼可是当场赐下,一诗作一金饼,若是能做多诗作,又何如?”李丽质欠身行礼道。 李承乾惊呆了,人怎可聪慧到如此地步?想借其脑子一用。 李世民一愣,谁如此大胆?是丽质,无事,随之大笑,看向爱女。心道:莫不是丽质有多首诗作,自然要多赏,我儿之乐岂是区区金饼可比。 “自然是一诗作一金饼,若是丽质能多成诗,朕必另加重赏。” 李丽质嫣然一笑。 李承乾内心狂喜,眉眼示意阿妹,那感激之意不言而喻。 李泰略显惊慌,自己竟忘却还有一位才华横溢阿妹,观其言,似乎早已准备多首诗作,摸了摸袖子,仅一首,心戚戚然。 李恪左右看一眼,见无人出席,抱着早死早超生之念,道:“儿有一首,七夕渡瑶轩,秋期有泪痕。人间一周岁,天上只黄昏。” 李世民顿喜,但知其底细。杨妃更是喜上眉梢。 “恪儿,此诗作得好,可是一人独自完成?” 李恪倒也不遮掩道:“圣人明鉴,此诗曾请府中师傅稍加润色。” 李世民更是欢喜,如此实诚的娃,当赏! “赏!” 李泰坐不住了,见李恪领赏之后,速起身,行礼道:“儿亦有一首,今日鹊桥连两岸,牛郎织女路迢迢,家人竟喜开妆镜,月下穿针拜九宵。” “好,青雀勤学好问,才思敏捷,诸皇子要以此为榜样!此诗甚合朕意,当赏!” 李泰心满意足领赏,昂头挺胸,眼光还不经意瞥向李丽质,至于大兄,其心不在焉,想必无好诗,不足为惧。 李丽质恭谨行礼:“儿亦有一首!” 李世民抚须而笑,道:“丽质,速速诵来。” “盈盈一水望牵牛,欲渡银河不自由。月照芊芊织素手,为君裁出翠云裘。” “好,好,好!此意境更佳,李家有女初长成尔。此诗当赏两枚!丽质可还有诗作?” 李丽质欠身道:“儿仅此一诗,若是阿耶喜欢,儿必再作献上。” “无妨无妨!” 李泰面如死灰,捏着那块金饼,欲用白骨爪将其刺透,当真不忿。所幸大兄无诗作,诸王之中,吾当魁首。 李世民望向李承乾,心生愧疚之意,不该取其诗作,此番让其丢了颜面,便私下再另行赏赐,以安其心。 李承乾左顾右盼,见无人再起身。金饼,莫慌,孤来矣! “此赋诗会就……” 李世民正欲叫停,见李承乾已然躬身行礼,心中一惊,问道:“承乾,还……可有诗作?” “圣人,儿便吟诵。” “牵牛织女星,情意满鹊桥。愿得长相守,岁岁共此宵。此乃其一也。” 李承乾踱步上前,文思如潮涌,向李世民同长孙皇后作揖道:“织女牵牛别夕阳,遥看不觉鹊桥长。最喜今夜步虚歌,仅对耶娘诉衷肠。此乃其二也。” 李世民和长孙皇后相视一眼,这是当场成诗,步虚歌不正是今夜之曲。这还是承乾乎? 李承乾不知二人之想,径直走向李泰,吟诵道:“巧手穿针月下忙,女儿笑语满庭芳。“ 李泰脸如黑炭,大兄这是在呼应自己适才所作。大兄何时有子建之才,吾不如也,痛欲昏厥! 随之,李承乾转向李丽质。笑吟诵道:“红线系就同心结,天上人间共此长。” 李丽质俏脸再次飘满红霞,此诗不正是会前自己所求吗?大兄竟能当场作诗,其才深不可测。 哼,大兄说什么翌日再论,骗人尔。 “……” 金饼之威力有多大,李承乾颇具心得,两世之才,成诗片刻之间,当真不可思议。相较于昨夜,不可同日而语,若是再饮上几杯,李世民他都得让座。 李世民坐不住了,不断看向长孙皇后,反复确认,这真是自己好大儿? “承乾,就此作罢!” 李承乾一惊,大意,坏了! 第20章 功亏一篑 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李承乾承认自己大意了,被金饼迷昏了头,竟想全都要。 且此场主角是他李世民,李承乾一配角,原为辅助,竟成主力输出,真正主力焉能不忿。 李承乾甚为谨慎,抬头望向李世民,见其没有愠色,甚至能看出浅浅笑意,但这笑容似乎有些难以琢磨,是夸奖赞许,还是怪不知分寸。 “圣人,儿孟浪了!” “太子文才,长安何人不知,此番便不再赐金饼这般俗物了,朕过后另有封赏。” 李世民竟直呼太子,甚至叫一声承乾都不愿,显然不悦。 没了,真没了,大意失荆州,孤十数个金饼,竟狠心离孤而去。 “谢圣人!” 李承乾恭谨行礼,强忍内心悲痛,脸上无悲无喜,似乎这十数个金饼如同案上那难吃的斫饼,不要也罢! 李泰欲哭,要金饼有何用?李承乾欲哭无泪,吟诗作有何用?人类悲欢各不相同,难兄难弟当如是。 “承乾,速起!”李世民眼神中多了一分道不明深意。 李承乾一愣,何意? 脑海再次闪现那段陪领导的岁月,如同自行触发一般。 “叮……” “圣人文才冠绝天下,儿斗胆请圣人为今夜赋诗,以为总述。” 李世民眼眸闪过一丝惊喜,不由感慨李承乾之聪慧。 脸上佯装颇为为难,起身看向李承乾,思虑片刻,才缓缓道:“也罢,既太子所请,朕便赋诗一首。” 弥补机会至眼前矣! 李承乾不顾礼数,直接招手示意内侍,道:“速请笔墨纸砚!” 待宣纸铺于玉案,李承乾挑眉支开内侍,露出人畜无害之笑,顺手接活,磨墨。 “儿替圣人磨墨!” 李泰再看,心愈痛,吾为何屡屡错失先机,大兄真当胜吾数倍。一滴清泪垂落,速拭去,屏气凝神,少顷,脸色如常。 李世民心大乐,不知为何,似乎折腾李承乾别有一番趣味。 “承乾,你才学有所长进,朕赋诗,你可大胆评述,朕恕你无罪,若是敷衍了事,定有责罚。” 李承乾已入状态,李世民潜台词瞬间在脑海翻译:待会好好配合我表演,表演好,你无罪;表演差了,你挨揍。 众妃和几位年长皇子公主此时也不顾礼数,围了上来,李世民此时乐意至极,自然不会呵斥。 李世民提笔,抬头望向殿外,似乎在仔细推敲。李承乾内心甚是无奈,这前奏也太长了,老演员了。 “七月七日立政殿。” 李世民下笔,一首飞白端是漂亮,众人一看,也就寻常尔,但不敢言。亦不知谁一声娇喝:“好(一般都说美或彩,但出戏就都用好)!” “好!”众人慢了半拍。 李承乾一脸“不屑”,低头磨墨。 李世民见此,惊讶于李承乾表现,问道:“承乾,如何?” “圣人当真不怪罪?” “朕一言九鼎。” “也就一般,平平无奇,稚奴稍长亦会作。”李承乾欲作死。 李世民双目凝神,欲断李承乾此话是否发自内心,竟将朕与孩童比,莫急,朕,圣君矣。 长孙皇后佯装怒道:“承乾,快向圣人请罪!” 众人惊呆一片,好……好勇! “儿无罪,若是听不得直言,儿便是喑人!” “哼!朕且饶你一回。” 李世民再次抬头望向殿外,又是推敲之状,李承乾拜服,一招鲜,吃遍天,竟没有点新花样! “夜半无人私语时。” “好!” 异口同声,竟瞬息形成默契,连虎头虎脑的稚奴都忍不住喊出声来。 李世民挑眉示意,抚须作欣赏状。 “稍胜前句,待稚奴束发,亦会作。”李承乾钢丝起舞,反正万金没了,金饼也没了,莫不成还能脑袋没了? “大兄,对,好!”李治抓起果脯往嘴里塞去。 李承乾差点没笑出声来,孤没白疼你! 长孙皇后扶额,聪慧的李丽质迅速把李治拉至身前,物理性禁言。 李世民面露寒霜,竟看不出是当真或是佯装,端是吓得李承乾胆战心惊。 “滚一边去,皇后替朕磨墨!” 李承乾如获大赦。 “在天愿作比翼鸟。” “好!” 众人眼前一亮,此刻赞赏是真心实意。 长孙皇后含情脉脉望向李世民。 旁边嫔妃更是心潮澎湃,虽然不大可能是写给老娘的,但李世民有才,与有荣焉。 “道来!” “圣人远胜稚奴多矣,稚奴恐穷极一生亦不能有此佳作。” 李世民如同便秘般难受,是夸了,但似乎又没夸。 “呜呜……”李治有寥寥数语欲说,李丽质不让。 “在地愿为连理枝。” “神来之笔,妙笔生花!” 李世民舒服了,周边赞誉之声久久不绝,特别是嫔妃含羞之状,着实让李世民心神荡漾。 “承乾,比你如何?” 李承乾速拜倒:“与圣人比,岂不是以萤火之光比皓月之明,儿若得圣人一斗之才,此生无忧矣。” “哈哈……” “承乾,你今夜亦不错,此诗便赏于你!”李世民指向案上。 长孙皇后一阵错愕,身后嫔妃不苟言笑。 人怎可无耻到此等地步?臭不要脸,又当又立,这是赏吗?这是大坑,转一圈赏赐没了,还丢了一个烫手山芋!李承乾心一狠,要不直接献给杨妃或韦妃,让其内宫起火。 嗯,就得,不这么干!若是气坏阿娘,孤太子之位如飘零浮萍,岌岌可危。 “谢圣人!” 李承乾起身恭谨接过。两道目光如同利箭直射而来,李承乾顿感一慌,不用多说,那是来自耶娘之关爱。 “阿娘,此诗便是阿耶为你所作,儿怎敢觊觎。阿耶好脸面,不善言辞。儿自当效劳,此番恭请阿娘收下!”李承乾躬身将诗篇献至长孙皇后面前,惹得长孙皇后向李世民暗送几枚秋波。 李世民含笑不语。 若是后来其他嫔妃侍寝,李世民定说,当夜之诗便是为你所作,都怪太子自作主张,献给皇后。 …… 李世民离去,牵着长孙皇后之手,注定又是一个不眠之夜。 李承乾猛灌几口尝不出咸淡的琼浆玉液,绞尽脑汁,如同小丑,竭尽全力,到头来,两手空空。 不远处,李泰神色黯然。 李承乾看了一眼,他凭啥作这般姿态,一金饼在手,聊胜于无。 “青雀!” 李泰胖躯一震。 “大……大兄!” 李承乾上前将胖躯揽近身旁,问道:“青雀,你既得金饼,何苦这般闷闷不乐?大兄一饼未得,好生羡慕。” “大兄,若是喜欢,此金饼便献给大兄!” 李承乾眼疾手快收下,脸上故作为难,道:“既是青雀拳拳之意,大兄不忍拒,姑且收下。” “青雀,你之才冠绝诸王,大兄知晓。我大唐立国不过十余载,馆中典籍甚缺。改日,大兄奏请圣人,由你领诸臣修撰一部名垂千古皇家典籍,青雀可有意?” 胖躯又是一震,双眼不可置信望向李承乾,咽了一把,问道:“大兄此言当真?” “大兄岂会欺骗于你,大兄向你保证,不日便有旨意下达!” 李泰着实感动了。 “大兄!” “青雀!” “饮胜!” “大兄!” “打工仔!” 两人几乎相拥而泣。 第21章 名不虚传 七夕宫廷夜宴之事仅仅数日便传遍长安。 “帝后情深”,“太子斗酒诗百篇”等流言层出不穷。 甚至有心人还编上两句打油诗:谁言天家无真情,夜阑私语两心亲。 民间为李世民大唱赞歌,至情至圣,教子有方,文治武功一应俱全,甚至都忘记其乃玄武门继承制创始人。 这些纷纷流言给予李承乾唯一好处,便是东宫属官已将其视为成年太子,不敢再孩视,隐隐均有归心之意。 李承乾这几日终得喜讯,李百药当真了得,不知其用何种路数,将两千贯弄了回来。不过有千贯作为兜底之用,届时向陛下请功之时,若是陛下有疑,可填账,至于剩下一千贯,随取随用。 对此,李承乾乐呵一笑,入库之金,可有还回之理。 其二,李世民竟存有丝丝良心,下旨至东宫。 李承乾可少走于两馆,其他内容不过是重申罢了,如观政,勤走于尚书省,多请教朝中重臣,隔三差五进宫叙叙话,最后竟大方赏了绢百匹,绸十匹。 李承乾用神奇手指一掐一算,六十余贯,那晚熬夜真值当! …… “殿下,薛礼已带到左卫率府!” “走!” 薛仁贵甚慌,坐立不安,置身于左卫率府,恍若隔梦。 十余日前,自称东宫之人寻来,说是太子相召,让收拾细软上京。 薛仁贵自然不信,自己一无官职,二虽有出身但家道中落,和贫农何异。唯一足以称道地方,便是一身蛮力。 东宫之才何其多,太子怎知某?定是欺诈尔! 但来人腰牌似乎无从作假,且对方并没有羁押上京之意,静候其回复,当真怪异。 无奈之下,薛仁贵只能找新妇柳氏商量,两人最终决定搏一搏,万一有一个富贵前程呢? 薛仁贵本欲留柳氏于家中,新婚燕尔又作分离,但来人许薛仁贵携新妇进京,说是太子旨意。薛仁贵当即感恩涕零。 至于为何可以携新妇进京,李承乾只想说,那是电视剧惹的祸,还有一位王宝钏在家挖野菜呢。 “太子至!” 薛仁贵不敢直视,瞬时跪拜道:“仆见过太子殿下。” “起!抬起头来。” 李承乾静看薛仁贵,正值十八勇武年华,此时面容倒也有几分果敢之相。 对于这位在后世记载中颇为传奇之人,李承乾亦不知更改其历史发展轨迹,会不会不再有名垂青史薛仁贵,但能在历史留名之人,必有其过人之处,挪一地,兴许也能发光。 姑且作为试验,若成,重用;若不成,回乡下去。 “薛礼,字仁贵,河东道绛州龙门县修村人,魏河东王薛安都六世孙,河东薛氏南祖房薛轨之子,薛轨曾于前朝担任襄城郡赞治,不幸离世。你自幼习武,于乡里颇具名望。娶妻河东柳氏。” “孤可有说错?” 薛仁贵冷汗直流,心里想不明白,太子如何这般详尽得知一乡野之人,当真匪夷所思。 “无错,无错,殿下圣明!” “起来,随孤来!” 薛仁贵慌忙起身,紧跟在李承乾身后两三米之处,不敢越界。 “孤听闻你武艺高强,冠绝乡里,今孤便赐你一次机会,若是表现甚佳,自有锦绣前程,若不佳,且回乡里,耕读苦练。” “谢殿下!” 李承乾行至校场,几十名军士已然入列。 “见过太子殿下!” “甲胄在身,免礼。” 李承乾望向薛仁贵,道:“去挑一副甲胄,再一一对垒。需尽力而为,若有偷奸耍滑,提头来见!” “喏!” …… 李承乾对大力士概念还停留在大胖子搬大石头,今日可谓大开眼界。 校场上。 一名军士在空中飞舞,仅一回合,薛仁贵单手将其掷飞。 少顷,再飞一人。 李承乾示意,两人齐上。 也没撑过三回合,便倒地哀嚎。 …… 直至五六人齐上,薛仁贵才慢慢力有不逮,且战且退,还在寻求时机,一击致胜。 “嘭,嘭……” 惨胜,薛仁贵也挂彩,双眼猩红。 太子侍卫已悄悄挪至李承乾身前,以防薛仁贵暴走。 “且罢,受伤军士下去妥善处理!” “喏!” “薛礼,近前来!”李承乾朝薛仁贵招了招手。 薛仁贵近前便叩拜。 “可习骑射?” “仆自幼习之!” …… “嗖,嗖……” 李承乾惊呆,五箭均中靶心,观其距离,有近百步。而唐军中弓箭手考核不过六十步,果真异于常人。 “令其骑射,十五步,二十步,三十步各射一轮。” 李承乾见猎心喜,下令道。骑射多用角弓,便于携带,不同于适才长弓,三十步已是角弓极限。 “嗖,嗖……” 李承乾叹为观止,十五二十步例无虚发,仅三十步略显勉强,这世间真有此神人。 一旁冯孝约更是怀疑自己是否患了眼疾,转头看向李承乾,此等人物,殿下如何得知,当真是神机莫测。 手握刀把,随时警惕,望向薛仁贵,周边侍卫围得更近。 “薛礼,平常惯用何种武器?” “回殿下,仆用刀和戟,更喜用戟!” 李承乾颔首,军中少有人用戟,多用于皇家仪仗。 “取孤之戟来。” “仆不敢!” “此乃孤之教令!” “仆遵令!” 薛仁贵提戟再入校场,寒光闪现,隐隐有风雷声;挥戟而过,草人齐飞,跃身上马,左右杀伐,侧身直刺,洞穿盔甲,阳光照射,熠熠生辉。 李承乾心中隐隐有些许凉意,此乃禽兽乎? 所谓盛名之下无虚士,李承乾深以为然。 “仁贵,就此作罢,近前来。” 薛仁贵一听,大喜! 太子没有直呼其名,时机至矣,按捺内心激动之意,色愈恭,礼愈敬。 至李承乾跟前,叩拜伏地。 “仁贵者,万夫不当之勇也!着薛礼兼左卫率兵曹参军事,随侍东宫。赐白马一匹,甲胄一副,弓两把,戟一杆,绢十匹。” 薛仁贵愣住了,前些日还忙活于田间,转头便有官身,还是太子亲召,此等恩遇,此生难报。激动之下,竟忘了领旨谢恩。 “薛兵曹,该谢恩了。” 薛仁贵回过神来,三叩九拜。 “仆谢殿下!” 李承乾颔首,上前扶正薛仁贵,看着其眼睛道:“往后可称臣,孤对你寄予厚望,不可让孤失望,可否?” 薛仁贵噙着泪光,再叩首:“愿为殿下效死,愿为殿下效死!” “起!今日你且回去安顿好家事,明日一早便过来东宫,孤对你另有安排。” “喏!” …… “持名刺过去代国公府,太子奉陛下旨意观政,有事求教于李仆射。欲明日登门拜访。” 李承乾一早计划好,让薛仁贵随侍身旁,屈才而已,人才需打磨方能成才。 “喏!” 第22章 礼之奋意(求收藏) 代国公府。 李靖手握名刺,轻敲案几。 思索李承乾此举动究竟何意,是陛下授意,或是太子临时起意。 若是观政,为何不找房玄龄,某这右仆射着实是名不副实,政事并非己所长,太子造访询问政事,莫不是舍长取短乎? 近来,有关太子流言甚多,众人皆知储贰病愈之后,如同脱胎换骨一般。颇有不鸣则已,一鸣惊人之势,声誉日隆,有明君之相。朝中不少朝臣都蠢蠢欲动,但这与某何干?已至花甲之年,恐怕新君继位,某已是一坯黄土。 想至此,李靖哑然失笑,也罢,且看太子明日之举再作定夺。 …… 相对于李靖沉着冷静,薛仁贵终究年轻,一路上喜极而泣,甚至表情不会作伪,兴许是因其官场之路甚是漫长。 柳氏在薛仁贵离开之后,便惴惴不安,滴水未沾,依门旁,逢路上有声响,便偷偷观望。 终见薛仁贵归来,悲喜交加,向其扑去,任泪直流。 “娘子,莫哭,速进屋,待某细细说来!”薛仁贵拭去柳氏泪水,牵住柔夷,往内堂走去。 柳氏见其神情,便知应是喜事。 “薛郎,可有拜见太子?” 薛仁贵端起水,灌了几口,道:“自然,太子恩令,某兼兵曹参军事,随侍东宫。” 柳氏一惊,问道:“此乃何意,太子今日便许官于你,却是为何?” “娘子,无他,某勇武尔。太子殿下考究某之武艺,骑射与马上冲锋陷阵,想必入太子法眼,才特此恩赐。” “薛郎,妾知你会出人头地,不料这日来得如此之快。” “某亦觉恍如梦境一般。” 薛仁贵揽柳氏入怀,亲昵抚摸秀发,喃喃道:“某至今不知太子如何得知某,说来也奇,太子竟对某之身份如数家珍,甚至祖上何人都一清二楚,端是把某吓坏。” 柳氏倒也没多想,只愿薛郎前程似锦便可,道:“那是太子,自有神明护佑,终究非凡人可比,知道多些,不亦寻常乎?往后可小心伺候,莫辜负这恩德。” 薛仁贵颔首,知遇之恩,何以为报,唯舍命尔! “娘子,需手书一封寄予叔父,家中田地莫要荒废。” “薛郎擅决便是。”柳氏依靠在薛仁贵怀中,浅笑。 …… 翌日,卯时一刻。 薛仁贵趁着宵禁结束,便至东宫等候,几被拿下,所幸左卫率有人认得,才得以脱险,安置一旁。 薛仁贵不露愠色,连连赔礼,禀明来意。 昨夜薛仁贵想起太子让其今日一早至东宫,可是具体何时辰,并没细问。 自此夫妻两人小憩,至后半夜便是辗转难眠。薛仁贵干脆趁着解禁之际,赶往东宫,此行定不会误了太子行程。 已至辰时。 李承乾才从塌上醒来,得益于未加冠,且大病一场,近些时日表现甚佳,少了课业,方可睡至自然醒。 若是以往,卯时便起,那恐怖的学生时代气息卷向脑门,令人窒息。 洗漱完毕,便有内侍来报。 “殿下,薛兵曹求见。” 李承乾先是一愣,谁?仅一会,突想起昨日之事,薛仁贵呀! “薛兵曹何时至东宫?” 内侍回禀:“说是卯时一刻,解禁便赶至东宫。” “去带他进来!” 李承乾心中略喜,薛仁贵太想进步了。这劲头好呀,孤就喜欢此类打工仔。 薛仁贵眼睑暗黑,其故不言而喻,但其精神甚旺,迈步至李承乾身前,迅叩拜道:“仆……臣拜见太子殿下。” “仁贵,起!往后私下见孤,不必行此大礼。你今日可有进食?” 薛仁贵出门急促,都忘记进食这回事。恭谨道:“不敢欺瞒殿下,未尝。” “随孤用膳吧,叔俭,一同前来。” 李承乾说罢便转身。 薛仁贵本欲拒绝,太子恩宠已盛,不敢再得寸进尺,但见身旁冯孝约微微摇头,作谢恩手势。薛仁贵虽不明所以,但此人随侍太子,听他之言,准没错。 “谢太子殿下!” 李承乾对薛仁贵饭量甚是好奇,脑海中浮现电视剧中薛仁贵端盘进食诡异画面,今日且一验真假。 冯孝约已陪伴李承乾多次用膳,经验之谈可以出书矣。 用膳不宜过快,亦不宜过慢。 以李承乾用膳速率为主,待见李承乾已有饱腹之意,有序速进食,恰到好处,停箸等候。停箸时间亦不宜过长,否则君上以为你不喜其赐膳,此乃罪过矣。 本欲传授薛仁贵一二,怎料并无时机。 薛仁贵看身前膳食,微愣,繁多。瞥向冯孝约,膳食常人尔!太子殿下膳食那是不可比。 冯孝约偷偷瞥李承乾一眼,见其微笑不语,其心思难以琢磨,隐隐有些许不对,便低头用膳,以观其变。 “用膳,不必拘礼!” 薛仁贵大快朵颐,兴许是真饿了! 一旁冯孝约急得脚下几欲飞靴过去,如此失礼,当真是愣头青。瞥向李承乾,见其笑意更浓,顿困惑,不由对自己经验之书产生怀疑,欲焚毁。 风卷残云,薛仁贵几欲打饱嗝。 冯孝约惊呆了,见其身前膳食一扫而空,汝牛胃乎? 李承乾心中大乐,野史虽然够野,但还是有一定根据的嘛。 不由赞道:“仁贵,饕客(注1)也!” 薛仁贵顿慌,叩拜道:“殿下,臣承沐天恩,蒙赐珍馐美馔,不敢浪费分毫,故此失态。殿下让臣往东,臣岂敢往西,望殿下明察。” 冯孝约再惊,汝浓眉大眼,竟有如此功力,可愿共同著书乎? 李承乾颔首道:“仁贵,孤无他意。果腹方能杀敌,孤等你为大唐建功立业!” “为殿下效死,为大唐效死!” “起!” “叔俭,随我来!仁贵,你随内侍去一旁等候。” “喏!” …… 李承乾回到丽正殿,从夹层匣子里取出札子,递给冯孝约,道:“此物,你需亲手交给李詹事,令其务必尽快拟一份言之有物奏章。” “今日不必随侍,孤之前交代你之事,宜从速。另持孤之令,取三百贯,你自行处置,不必奏报,孤只看结果。” “喏!” 待冯孝约走后,李承乾再次从匣子中取出一张图纸,揣入袖口,望向殿外。 喃喃道:“是时候会一会这位大唐战神了!” 第23章 推介马掌 代国公府。 太子车驾缓缓停下。 “太子至!” 李靖长子李德謇早已恭候多时,上前行礼:“臣恭迎太子殿下!” 李承乾脸上堆满笑意,在诸多勋贵后代子孙中,李德謇算是李承乾为数不多好友。 历史上曾记载,倒霉李德謇没有参与李承乾的谋反,但其与太子交善被流放,找谁说理去。当然了,这一世,李承乾怎么也得让好友好过一些。 “德謇,孤不料是你亲迎,好些时日不见,不进东宫,可是等孤宴请你。”李承乾笑道。 李德謇略囧,道:“臣早有求见之意,但太子诸事繁多,且流言纷纷,怕轻率前往,惹来不便。” “德謇,过谨矣!容后孤再与你把酒言欢。” “臣之幸!太子,阿耶在府中恭候多时!请!” 李德謇头前引路,李承乾抬头望着代国公府,思绪繁多。 历史上有两人,在大战记载中笔墨略少。 一是汉帝刘秀,魔法攻击,以少胜多,收编铜马,扫荡天下。 二便是李靖,一条龙服务送至敌人,带兵出征,速战速决,了却对手,班师回朝。 其过程无比顺利,甚至有些无聊,史书都懒得多花笔墨。 史书记载李靖主导几次灭国之战,换作别人,恐怕没个十年八载都拿不下。 李靖出兵,偷袭,追击,敌溃败,投降,没了;实力稍弱一些对手,直接横推,完全不讲道理,关键都获胜。 卫青霍去病等看了都要流下羡慕泪水。 以史官优良传统,没有失败人生,不值得费笔墨。 兴许是军事上太完美了,史书宁愿在其私德与同李世民君臣关系中多做文章,搞搞花边新闻,也不愿多写其战功卓著以及那“平平无奇”大战过程。 至于为何不写刘秀花边新闻?那是汉世祖光武皇帝,大胆! …… 李承乾行至正厅,一老者坐在主座,年逾花甲,仍精神抖擞,眼光如炬。 见李承乾至,瞬成和蔼可亲老丈之状。 李靖颔首,行礼。 李承乾不敢托大,行叉手礼以示尊重。 李靖笑邀入座。 一番宾主相宜之后,李靖不由佩服李承乾好耐性,论家常不提及正事,还能滔滔不绝,端是健谈无比。 “太子亲至,所为何事,不妨告知?”李靖只能开口问道,不然恐怕直至天黑,也扯不到正事上。 李承乾环顾左右,正厅不是议事之所,起身再行礼,道:“李公,可否借书房一叙?” 李靖神情一敛,略作思索,道:“随某来!” 两人至书房。 李承乾从袖中掏出画纸,摊开递给李靖,问道:“李公,可曾见过此物?” 李靖端详几眼,摇头道:“不曾!此乃何物?” 李承乾顿感莫名,莫非历史有误,答道:“此物俗称马掌,亦称木涩。” 李靖惊讶看李承乾一眼,道:“此物便是木涩?某所见之木涩与你画中不同。” “李公见过?”李承乾惊了,瞬便释然。 李靖颔首,眼神落在画纸上,同脑海中木涩相互验证。 “既有木涩,为何不装至马蹄?”李承乾问道。 “木涩难得,不好打造,且易伤马,三四匹方有一匹功成,功成之后,木涩亦是极易脱落,得不偿失,且马蹄可用烙铁烧硬。大唐地平,对马匹损耗远远不及产马之速,故弃之,亦无人启奏陛下。” 李承乾微微发愣,这算不算了却一段公案了。 史书记载,马蹄铁大规模使用要到元朝,但考古资料显示,马蹄铁一早便出现,甚至在高句丽太王陵(该墓下葬约公元414年)出土完整马蹄铁,敦煌莫高窟也记载开皇年间“马掌图”。 历经数百年,直至元朝之前,没人意识其存在价值,当真匪夷所思。 现听闻李靖说辞,不是没想过,是技术不过关,弄坏马蹄了,且经常掉落,而且马匹还能供给得上,烧硬马蹄也可以其保护作用,至此就没有再去折腾了。 “李公,可否将此前所见木涩画出?”李承乾好奇心大盛,想探个究竟。 李靖颔首,寥寥数笔,便画于纸上。 李承乾再惊,这分明便是倒扣长钉鞋,底部装上鞋子,倒回来穿。不能说像了,一模一样。 这东西也起不到防滑作用,粗糙至极,难怪没人想用,那“柱子般”钉子同蹄铁连在一块,不钉坏马蹄才怪。 “此钉便是这般粗细,为何不小一些?” “易断!” 好好好,这理由强大! 李承乾竟无言以对。 “太子,你图中木涩倒是有所不同,某观之,尚可,不妨一试。”李靖越看心中越明悟,眼神渐亮了。 看歪瓜裂枣和国色天香,即便都是人,感官自然不同。 “此物你从何处得来?”李靖顿感好奇,太子身居宫中,怎晓这般物件。 “有自辽东而来下臣曾上禀,道辽东之人骑马奔跑于砂砾之上,如履平地,后发现马蹄中藏有秘密,便是此木涩,孤令匠人多番修缮,卓有成效。李公久经沙场,孤同德謇兄亲如兄弟,故登门求教。”李承乾编起故事,打起感情牌。 “此话当真,如果真如履平地,我大唐铁骑将所向披靡。此木涩工艺可有得到?若是轻易磨损,不牢固,恐很难奏效。”李靖问道。 “此事李詹事想必不日便有眉目。”李承乾答道,若是李百药连抄作业都不会,那就白活了。 “李重规?他如何识得这般技艺?” 李靖以为听错,惊异问道。李百药就一书生,还能知晓技艺,当真诡异。 “李公,天下能者多矣。李詹事修齐书,便有记载齐人綦毋(qiwu)怀文灌钢之法,即当世流行之法,其不满足于此,夙夜钻研,终有所得,数日前曾跟孤提及,想必定有喜讯传来。” 再施恩于李百药,李承乾就不信其不死心塌地。 李靖神色稍悦,道:“如此说来,此事成矣,若是奏效,此乃泼天之功。” 李承乾颔首回应道:“此事还请李公上奏陛下,陈述要害,孤对此物并无深究。” “此乃何意?”李靖面露难色。 李承乾并无注意,继续道:“孤一稚儿,何以晓畅军事?若是只言片语告知陛下,其未必重视。李公乃柱国重臣,军中宿将,此事李公上奏,陛下必然慎重。” “此事某应下。” “如此劳烦李公!” 两人达成一致,李靖再细细琢磨起来。 “李公,孤尚有一事相求!” 第24章 正面交锋 李靖轻放图纸,抬头,脸不见悲喜,注视李承乾,少顷,方颔首。 “太子所求,若是臣力所能及,自无不应之理!” “孤欲举荐一人,跟随李公学习兵法。” 空气凝固,李靖默默不言。 李承乾一时琢磨不透,莫不是犯了李靖忌讳?迟疑片刻,道:“可是孤唐突了,若是不便,那亦无妨。” “此乃陛下之意?”李靖脸色稍稍不悦,脑海中浮现一些往事,不由问道。 李承乾见其脸色不对,瞬间有所明悟,暗叫大意! 去岁李世民使侯君集跟随李靖学习兵法,不知因何事。竟两人互告对方谋反,闹得不欢而散。孤此举无异于伤口撒盐,速执晚辈礼道:“此乃孤之意,陛下不知。” “推荐何人?”李靖声音稍冷。 “此人名曰薛礼,字仁贵,河东薛氏,家道中落,非勋贵子弟,年方十八,有飞将军之勇,现兼左卫率兵曹参军事。” 李靖眉头略松,非朝中重臣,亦非勋贵子弟。如此说来,倒真不是陛下旨意,倒有几分兴致。 “哦,当真?” 李承乾颔首,道:“不敢欺瞒李公,此子孤已考究,骑射俱精,勇猛无敌,却是良将胚子。” 李靖背手踱步,稍作思虑,并没当场应下。 少顷,才缓缓转身问道:“太子此举,意欲何为,可是受人所托?” “无他,为国储才,为孤继位后能有一两位能统帅四方大将。”李承乾倒也不怕,便将实情道出。 “此言若传到陛下耳中,太子恐举步维艰!”李靖不由高看李承乾一眼,出言试探其胆色。 李承乾一滞,小嘴啐毒,轻笑道:“此间仅孤与李公二人,陛下如何得知?” 李靖稍愠,欲揍其屁股,深呼,随之便脸若平常,道:“太子慎言!” 李承乾行礼告罪,心道:是你先动口的! 若说李靖会去告状,李承乾一个标点符号都不信。 涉及天家之事,李靖比谁都谨慎。 年青时曾告太上皇李渊谋反,后降唐,依旧被李渊记恨好多年,若不是其才了得,不知死几回。后来李世民玄武门之变,亦是缄默不言。 至于告侯君集谋反,那是对方先动手的,不讲武德,不算! 气氛略显尴尬,李承乾暗骂不该逞血气之勇,毕竟还有求于对方。 “太子,你尚年幼,思虑此事为时过早矣。今当勤走两馆,以长见闻。未登大位,不宜好高骛远。你推荐之人,臣姑且应下!”李靖也不知是否被气到,有了逐客之意。 李靖之言,虽在理,但其眼神中略带轻视,言语颇具敷衍。 似在说,小朋友,回家好好学习,别想有的没的。 分明孩视孤,气抖冷! 李承乾脸上佯装不知其意,道:“李公,人终究会老去,以为然否?” 李靖颔首,想自己前半生蹉跎,建功立业亦是在十数年内,如今已两鬓斑白,不服老不行。 “大唐虽将领众多,但能统帅一方大将不过三两人。” 李靖眼含诧异之色,若是陛下所言,并不意外。从未加冠太子口中道出此言,当真诡异,至少太子于军事一道,绝非一无所知庸碌之辈,不由稍收轻视之心。 “其一,当属李公。可李公你已是花甲之年,几至颐养天年之际,驰骋疆场岁月无多矣。即便李公请愿,恐陛下亦不许,以免有苛待老臣之嫌。” 李靖闻言一黯,李承乾此话不假,不同于李世勣,年少归唐,自己蹉跎几十年方遇明主,若是少年便由有李世勣这般境遇,此生功绩当少有人能及矣。 “其二,当属曹国公李世勣(注1),其正值壮年,若无意外,可为大唐往后二十年柱石,但其功高,孤不好驾驭。” 这也是李承乾顾虑之处,对于这种带有原始资本入股的重臣,且这般年轻,要想其看得起自己这位皇二代,恐怕不易。 “其三,当属潞国公侯君集,此人需慎用。” 李靖顿时一惊,如同初识李承乾一般,侯君集品性如何,李靖再清楚不过,慎用?莫非储君已早慧至此,这些时日,纷纷流言,绝非空穴来风。 “余者统帅一道尚可,统御一方则力有不逮。勋臣子孙之中,均是贪欢取乐之辈居多,德才兼备者,寥寥无几。” “若孤他日侥幸荣登大宝,开国诸多贤臣恐无几人矣。即便有,亦是享晚年之乐。届时,若有强敌来袭,孤岂不是要御驾亲征?” 李靖眉头紧锁,太子之言甚是在理,心中早已收起轻视之心。 “太子倒不必顾虑,代代有才,野有遗贤。”李靖安慰道,所谓时势造英雄,偌大大唐总会有人出头。 此言,李承乾倒是认同,但与其碰运气,不如亲手塑造,且不是有才便能用。 “孤观冀州苏定方亦是可塑之才,若培养得当,亦有成为统帅一方大将之潜质,但其才虽有,陛下不用,也不能用。其曾在李公账前效力,此人之能,孤可预估错乎?” 李靖眼皮直跳,苏定方之才,岂会不知,苏定方为何不能用,更是心知肚明,但太子身居东宫,未参军事要议,竟知晓,背后竟生出一丝凉意,当真是早慧之君,虎父无犬子。 “其才略逊潞国公。” 李承乾颔首:“此人孤心中有数!李公,要能驾驭之才方为大唐贤才,不然多为祸首。” 李靖微惊,随即冷静下来。 “太子之请,臣应下!”今日李承乾着实令李靖大为改观,且李承乾所言不虚,己驰骋疆场岁月无多,何不培养一二俊才,以卖人情于后世之君。 “孤谢过李公。若是薛仁贵不入李公法眼,届时还望归还,此人在孤身旁,孤出行亦徒增几分胆气。”李承乾默默推荐道。 李靖眼神闪过一丝亮光,随之如常。心中对薛仁贵又多了几分兴致,观太子之行,已断定非胡闹之举,莫非薛仁贵真是少年俊才? “臣自当竭力栽培!十年八载定有所长。” 李承乾摇了摇头道:“恐怕只能随李公学两三年,若有所得,孤欲让其去凉州。” 李靖隐隐有些猜测,问道:“却是为何?” 李承乾思索片刻道:“我大唐不出数年,又将征矣!” 第25章 以理服人 空气一凝,书房一静。 李靖心中尤为震撼,此事只有陛下以及朝中寥寥重臣心照不宣,太子如何得知,凭对陛下了解,此事断不可能告知一稚儿。 “太子何以下此妄言?”李靖充满试探之意。 “李公,读书百遍,其义自见。”李承乾故作神秘。 李靖嗤之,若是读书便可,其赵括不至于坑死赵国数十万兵士。对此,一字都不信。 “李公不信?孤说道,李公姑且一听。书中言,世间之事,均是有迹可循。贞观三年,李公转任兵部尚书,此乃大战初启预兆,不久便兵发突厥,贞观四年便扫荡漠北,覆灭突厥。此灭国大战过后,大唐需休养生息。” “潞国公接替李公担任兵部尚书,陛下意在栽培潞国公,以往潞国公并无统御大战经验,故此至少三两年大唐无有大战矣。” 李靖如同见鬼一般,若是朝中老狐狸,此言亦不足为奇,可眼前终究是十二三岁孩童,便聪慧至此? 自己卸任兵部尚书,一是战功高升,出将入相是人臣之隆;二便是为后来人让路,年龄始终是绕不去的坎,若是年轻十几二十岁,哪怕高升,亦会兼掌兵部。 “既无大战,我大唐又将征?太子不免自相矛盾乎?”李靖按耐住内心惊讶。 “李公,可借用笔墨。” 李靖抬手示意随用。 李承乾凭着两世记忆,大唐舆图以及周边各国舆图缩减版跃然纸上,而大唐西北部诸国着重标示出来。 李靖眼中绽放出异样光芒,莫非储君真是天纵之才,以往教学中,那个不知兵事太子,定然是藏拙了。 “李公,请看!” 李靖回过神,速上前,只见李承乾于大唐西北部,用笔勾勒出两条线,一曰河西走廊,二曰青海道。不由收起异样心思,脸色略显凝重。 “此乃丝绸之路(注1)必经两道。我大唐如今四海承平,去岁大破突厥,然周边依旧强敌虎视,突厥西逃实力尚存,东边有高句丽以及辽东诸部侵扰。” “西南吐蕃统一诸部,松赞少年英才,继承其父遗志,将是我大唐大敌,而西北部吐谷浑一直不愿归附大唐,时常侵扰边关,此乃大唐心腹之患。” “陛下乃圣主,欲治世,万邦来朝,成就千古未有功业。必欲通丝绸之路,使西域臣服,吐谷浑正掐咽喉之处,岂可不除。至多三四年,届时大唐便有打灭国大战之底气,必然对吐谷浑用兵,除掉此后患。” 李靖心神大振,此事陛下早已提及,只是时机未至,便作私话秘不外宣。莫非当真能读书便可知天下事,李靖摸着两鬓白发,晚矣! “太子聪慧,续道来!” 李承乾见李靖满脸凝重,心知不易,终于让这老头重视起来。 “陛下任潞国公,意不在吐谷浑,意在西域诸国。数年内若是与吐谷浑开战,若是李公康健,统帅依旧首选李公,陛下不可贸然任潞国公,至多充当李公副手罢了。” “大唐若胜吐谷浑,远征西域,需长途跋涉,经沙漠瀚海,陛下不忍,遂李公断无可能出征。此任非潞国公莫属。” “曹国公李世勣甚壮,尚未至不惑之年。陛下不能大用,其功高,再用封无可封,若孤继承大统,留给孤亦是烫手山芋,杀不得,用不得,此乃取祸之道。” “若薛仁贵是可栽培之才,孤送其至凉州历练,大战一起,亦可在诸位大将军帐前听令,只有战场方能练就贤才。” 李靖看着李承乾侃侃而谈,指点江山,一时间有些恍惚。脑海满是初遇李世民,被其救下模样,两人似乎慢慢重叠,同样少年英才,意志风发。 “太子殿下,臣必不负重托!”李靖行至房中央,持正衣冠,行叩拜之礼。 李承乾一惊,速上前,扶起李靖。 “李公,不可!” “臣只是甚喜!” 李靖静看李承乾,至于薛仁贵如何,暂且不知,但李承乾,他真是想教其兵法。但其身份特殊,一举一动都可能引起朝野非议。李靖只能暗叫可惜。 思索片刻,眼神突然坚毅,似乎下了某种决心。转身至墙边,倒也不避讳李承乾,直接取出暗匣,从中拿出一本书籍。 径直走向李承乾,将书首页撕掉,放至李承乾手中,道:“此书乃臣心血之作,虽未完善,但其精要均在其中,殿下若是闲暇,可秘观之,有所得便归还于臣。” 李承乾心中大喜,莫不是传言中兵法,极为谨慎双手接过。对于李靖,满怀敬意,此等行径可是犯大忌讳,若是李世民知晓,责罚并不少,群臣再安一个教唆太子之罪,即便李靖战功累累,也难以招架。 “孤谨记!” 李靖颇为欣慰看李承乾一眼,脸正色道:“殿下,作战是为国家长治久安,若天下大治,不可轻易起将征,宜七德兼施,止戈为武!” 李承乾速恭谨行礼,亦明李靖之意,莫要穷兵黩武,从一名宿将口中道出,此意义非凡。 “故国虽大,好战必亡;天下虽安,忘战必危。” 李靖含泪抚须而笑,道:“臣无忧矣,大唐无忧矣。” …… “殿下,此间之事,事以密成,语以泄败。”李靖出言提醒道。 李承乾明白其意,笑道:“李公,孤拜访只为马掌之事而来,别无他事,莫要诓我。” “哈哈……” “殿下,臣虽不知你为何,人前两状,但长久亦瞒不过陛下与朝中诸公,其均是从累累白骨中活过来之人,哪一个不是人精。你需早做应对,以免开罪陛下。”李靖开口劝道。 李承乾颇为无奈,总不能告知李靖,孤担心身体扛不住,不想像史书中英年早逝,想偷懒。不过对于李靖劝说,倒是认同,东宫属官不一早便知晓了,而且对于李世民,李承乾也没隐瞒,是他不问我,关我何事? “李公,此事孤自有计较。且问李公,孤可是不孝?” “殿下纯孝!” “孤可是性情暴戾?” “殿下纯良!” “孤可是不尊师重道?” “非也,殿下同李新昌贞公师生之情,早广为传颂。” “孤于学业政事可有长进?” “一日千里。” “既是如此,朝中诸公何以说孤不是,若是让孤知晓,定至其府中,骂其离间天家之情,欲霍乱朝廷。”李承乾拍胸自得道。 李承乾意思再明白无过。我一个孝顺父母,性格温和,尊师重道,无比上进的好孩子,你们敢毁谤我,你们良心过意得去吗?我就问问。 李靖一愣,竟无言以对,随之哑然失笑,道:“是极,是极!” …… “仁贵,你便留在李府,一切听从李公。若是学无所得,便回东宫随侍。” 薛仁贵身子微颤,想随侍李承乾身旁,更想留下,李承乾之意,岂能不明。太子竟为己一陌生人亲自游说,此恩当是天高地厚。 “殿下,臣誓死不负!” 薛仁贵行三拜九叩大礼,眼含热泪。 唉,又一个额头叩得发紫的狠人呀! 李承乾轻拍三下其肩膀,头也不回,潇洒回东宫去了,留下爱哭的薛仁贵长跪于地,久久不起。 李靖见此幕,微微颔首。 召来李德謇,道:“往后你可如同往昔与太子交善,不必刻意,一切顺其自然。” “谨遵阿耶教诲!” 第26章 帝王教子(求追读) 两仪殿。 李承乾被召入宫,便暂搁其发财大计。 至两仪殿,李世民正批阅奏章,一言不发,眼神示意李承乾一旁自行观阅。 两人便形成诡异默契,偌大殿中没一句言语。 许久,李世民搁笔,放下奏章。 李承乾沉迷于观阅奏章中,浑然不觉。 “承乾,近些日不进宫,可是怪朕那日出尔反尔?” 李承乾吓一激灵,差点骂娘,见出声之人乃七世纪狠人,不敢有半点愠色,道:“儿不敢,儿听阿耶旨意,学政事,且过去李仆射府中求教。” 李承乾知去李府之事,定然瞒不过李世民,干脆坦坦荡荡道出。 李世民见李承乾不作隐瞒,闪过一丝诧异,微微颔首,今召李承乾前来,本欲问及此事,不料李承乾自行道出。 “求教何事?” “下人呈献马掌图,道其为马匹安上,行走于砂砾之中,亦如平地。儿以为此物当用于军中,儿拿不准,便求教于李仆射。”李承乾警醒,莫不是李世民起疑? 李世民望向李承乾,思虑片刻道:“此事你召东宫中郎将询问便可,何必求教于李仆射?” 李承乾确定了,这浓眉大眼的李世民真的在怀疑自己。难道和朝中大将接触,引起李世民不悦,应不至于此。 李靖现任尚书仆射,已是文官,这官位便是一层保护色,且年逾花甲。李世民春秋鼎盛,还不至于担心这个。定有其他原因,稍加试探再说。 李承乾主意已定,道:“儿想李仆射乃宿将,见多识广,且儿与李德謇交善,均有往来,不作多想,便前行拜访。” 李世民觉此言并无不妥,且光明磊落,沉吟片刻,道:“马掌图可是你做主留给李仆射?” “儿以为此物交由李仆射最为合适,试制得当再呈于阿耶。”李承乾警惕心大作,此事恐出了差错。 李世民稍稍不悦,为何承乾有好事总不忆起朕,当真不忿,道:“你为何不直接将此物呈献于朕?” 李承乾全神贯注之下,捕捉到李世民异样情绪,莫不是慈父之心又蠢蠢欲动,为何有一股股醋意? “此马掌效用如何,儿未尝得知,所谓眼见为实,儿未见其效用之前,断然不敢呈献于阿耶。此终归奇技淫巧,儿怕阿耶误以为儿沉迷于此道,故此谨慎些。” “且阿耶日理万机,儿亦想为阿耶分忧,但此物涉及军机,儿未经疆场,怕无法讲述其功效,若是李仆射试制得当,再上奏,阿耶必然重视。如此,阿耶一观便可裁决,不至于劳心劳累。” 没错,孤就怕你骂我,孤还小不懂事,也不想你太辛苦。 李世民微喜,原来是这般,承乾孝心可嘉,不过认知颇浅,得教诲一二。 “此乃利国之器,自不同于奇技淫巧,为君者,眼界不应这般狭隘。” “儿谨记。李詹事也曾劝谏于儿,为君者,诸子百家,其实便是一家,君王应杂用之,不可轻视之。当取其精华,去其糟粕!” 若是李百药至此,定然睁大双眼,难以置信,某何时说过此言?兴许是说过,人老健忘矣。 李世民闻言大喜,如此看来,朕慧眼识珠,为承乾挑选詹事,果不同一般,道:“此八字乃真知灼见,李詹事此言,你当时而温习之。” 言罢,便提笔写于宣纸之上。 李承乾背后一阵凉意,装逼过头了!内心祈祷李世民不要提及此事,得回去同李百药沟通一二,不然欺君之罪可不是儿戏。 李世民搁笔,观看几眼,甚是满意,随之行至李承乾身旁,轻拍其肩膀,道:“承乾,往后行事多与东宫诸位师傅商议,李詹事乃见识超群之辈,定能献出良策。” “儿可是做错了?儿只是想为阿耶分忧,别无他意。”李承乾演技略长,已能在瞬息之间,眼眶微微湿润。 “承乾,此事你无错。朕知你是善意,但你让其呈上马掌,此举于李仆射,无疑是祸事矣。” 李承乾闻言,祸事?脑海灵光乍现,仅一瞬,便明悟关键之处,暗骂:玩政治就是脏。 难怪那日李靖面露难色,原根源在此,还是前世乒乓球打太少缘故。 明悟之后,李承乾心中大定,佯装道:“儿不明。” 李世民示意李承乾坐下,一脸正色道:“此物出自东宫,李仆射无论以何种名义上奏,均有抢功邀功之嫌,此举必损清誉。若是传出去,朝野沸扬,李仆射可能因此闭门谢客。” 果然如此,自己还是疏忽了。拜访之前,只是想询问马蹄铁之事,至于将图纸留给李靖,完全是临时起意。当然了,亦有想施恩于李靖之意,欲让其达成收下薛仁贵之意。 李承乾也曾想过直接献上马掌,但思量之后,便作罢。利益不大,若是直接献上,以李承乾对李世民了解,至多就是寥寥数语褒奖,也不一定能引起重视。 届时,若是李百药再献上炼钢之法,怎么看都是一场有预谋邀功,若是有心人造谣,东宫制造兵器,届时百口莫辩。致知院还在修缮当中,目前还不能用作于幌子。 推敲繁多,唯独忘了政治因素,失策!不过也好,至少于李世民而言,有些许不成熟李承乾才是认知中的孩子。 “阿耶,如此一来,儿岂不是害了李仆射,早知儿询问其之后,便带回呈上阿耶,如此便无事矣。”李承乾连忙找补道。 李世民听闻李承乾此言,不由对其高看一眼,甚是聪慧,且有公心,人君之胸怀,只是少些人情世故,少些历练罢了,笑道:“承乾,你能这般想,甚好。” “阿耶,儿即刻到李仆射府中拿回图纸。”李承乾决定装一把,李世民既然知此事,想必李靖已然上奏。 “胡闹,李仆射已献上!” 李承乾闻此言,倒是心神一松,朝中并没有风声,此事必然妥善处理。 戏精附体,道:“这可如何是好,孤便至李仆射府中致歉,此乃孤之过。” 李世民示意李承乾稍安勿躁,道:“承乾,为君者,当思己过,此乃大善。但行事需三思,你现为太子,此举倒也不无不可,若是他日贵为人君,召其御前,私致歉便可。” 李承乾一愣,随之明悟,终究是现代思维主导脑海,还需多加学习。君臣有别,君有错,但不能大张旗鼓认错,易损君威望与圣明。 史上皇帝都忌讳罪己诏,但凡下罪己诏,多不是真心实意,欲达到某种政治诉求。 “儿谨记!” “随朕来!”李世民见李承乾满脸凝重,显然有所得,甚喜。 两人行至御案前,李世民抽出两份奏章递于李承乾。 李承乾接过一看,俨然是李靖代呈马掌奏章以及请罪疏。 好好好,又上一课了。 “承乾,朕已让朝中重臣参与此事,少府监、军器监想必今日便有成果。你随朕一同前去。” 李承乾无言以对,敢情李世民全安排好了,召己前来,纯属帝王教学。 “喏。” 第27章 臣有一言(求追读) 要说男人至死是少年,此话不假。 尚书右仆射李靖、兵部尚书侯君集、右武卫大将军程咬金三人此刻便有几万字心得需诉说一二。 校场上,骏马长嘶,黄土飞扬,砂石四溅。 程咬金那厮不讲武德,一马当先,李靖与侯君集紧随其后,两人显然没放下之前纠葛,纵马暗自较劲。 尚书仆射房玄龄,工部尚书段纶等人于一旁观望,评头论足。其中,当属段纶最为亢奋,想必是押注在程咬金身上,不然,难以解释其手舞足蹈夸张之举。 “圣人至!”内侍唱道。 吵闹声至此消停,滚滚浓烟中冒出“三少年”。 “臣等拜见陛下。” “无需多礼!” 李世民望向浓烟弥漫校场,众人脸上俱露喜意,心中大定,问道:“此马掌可有成效?” 程咬金,急性子也。 出列道:“陛下,可否容臣御前失仪,纵马奔驰?” “可!” 程咬金踏镫飞身,扬鞭策马,疾驰于砂砾之上;手持缰绳,使臂使指,挥洒自如于校场之上。少顷,勒缰绳,夹马腹,吁一声,马急刹,前蹄在空中虚舞,隐约间传来莽夫得意笑声。 李承乾眼都看直了,好帅,想模仿,竟然被他装到了,心生羡慕。 李世民也是久经沙场宿将,见此,眼前一亮,当真是国之利器,若是我大唐骑兵都安上马掌,横扫天下指日可待矣。 “义贞,牵马前来,将马蹄抬起,可有损伤。” 程咬金终究和斯文两字差点缘分,双腿夹住马腿,粗鲁至极抬起马蹄,马掌于阳光下熠熠生辉,程咬金用手拂去灰尘,马蹄马掌安然如初。 “陛下,并无损伤,此乃利器也。陛下若要试行,不如先给右武卫之军马安上,臣愿替陛下分忧。” 好家伙,见过脸皮厚的,没见过脸皮这么厚的,这叫说话艺术吗?李承乾又学到了。 李世民定然是耳背,似未能听清程咬金后半句话,眼神示意其放开那匹可怜骏马之腿,再夹下去,恐怕得寻求兽医。 “诸卿,此马掌如何?” “此乃利器也,若是安上马掌,战马损耗必然大幅减少。以往战马三五年便无法作战,有此马掌保护,其使用时日必然大大加长,如此一来,困扰我军战马隐患可消弭于无形矣。”李靖出言道,想不到此马掌竟有如此功效。若是一早发现,大唐这十数年大战可能会更快些了却。 “为大唐贺,为陛下贺!”众臣适时高唱赞歌。 李世民抚须长笑,道:“若盛制于军中,可否?” “当立即盛制,此乃强盛我大唐骑兵之举,刻不容缓!”程咬金不死心,再刷存在感,必须争夺首制。 “臣等附议。”几名大将最是积极。 工部尚书、少府监以及军器监三人相视一眼,默不作声。 李世民发现异样,问道:“可是有难处?” 段纶上前回禀道:“陛下,若是骑兵均安上马掌,所需精钢甚多,恐一时无法供给。且精钢是制造兵器不二之选,先安马掌或制造兵器,如何定夺,还望陛下圣裁。” “对!” “对对!” 少府监与军器监内心摇旗,军器监随之附和道:“陛下,马掌工艺虽不复杂,但毕竟精钢打造,若是专门打造马掌,需抽调工匠,如此恐影响其他武器制作。一时之间可难以成效,还望陛下明鉴。” 众臣似乎被浇了冷水一般,想一时盛制于全军,此举着实不可行。如同刚得美人,只需驻足观看,着实可惜至极。 “若是维稳武器制造,马掌盛制全军,需多少时日?”李世民微微皱眉,武器不可能停滞生产,不然兵士赤手空拳上战场,无疑送死。 军器监粗略预计,道:“若是稳定其他武器制作供应,挤一挤,想必三五年便可。” 李世民颔首,三五年亦不是不可接受,现在大唐修生养息,并无开启大战打算。 “可有其他良法,精钢产出能否速增?” 少府监回禀:“需开采新矿山,征调民夫,也恐一时难以奏效。” 李世民闻言,颇为无奈,道:“诸位回去召集下属商议,集思广益,各拟一份奏章呈上来!” “喏!” 段纶在一旁颇为迟疑,自从和李百药有了两千贯之情谊,两人来往颇多。近日,李百药借用工部大匠以及怂恿其过去少府监借铁匠,似乎其炼钢之法有所进展。 该不该推荐,段纶陷入两难,若是李百药没有进展,岂不是害了他,但眼前困境,若是没有更好解决之法,李世民只会为难自己。看在两千贯之面子上,那就死道友不死贫道。 段纶欣然出列道:“陛下,或许还有一法!” 李世民颇为赞许望向段纶,不愧是朕之工部尚书,道:“哦,细说来!” “臣闻李詹事修《齐书》,曾广集前齐炼钢之法,近日还借用工部匠人,详加询问,以充实史料,想必其于此道颇有研究,陛下可召其前来询问一二。”段纶之言亦不敢说满,给李百药留了后路,其就一修书的,若是说不出所以然,李世民也拿他没辙。 李承乾闻言心头一松,自己差点要亲自举荐。 段纶花钱都花出默契来了,不像李靖,适才眼神示意李靖半天,也不见其有声响,那日还执手私语,今日便形同陌路,当真无情。 李世民召来内侍,道:“驱朕车驾,速带李詹事前来见朕!” “喏!” 房玄龄迟疑半刻,躬身行礼道:“陛下,此马掌如何保密,若是被外邦得知,恐不妙矣。” 众人惊醒,若是全军安上马掌,根本无从保密,迟早会被敌人得知。 “陛下,若是外邦得知,亦安上马掌,此我大唐并无优势,其骑兵甚多,若有此马掌,如虎添翼,不可不防。” 李世民眉头微皱,似乎刚得马掌之喜悦淡然无存。 “可有良法?” 众臣皆默。 李承乾见此,内心急得差点跳脚,想屁吃呢,净想些无用东西。 校场旌旗飞扬,群臣依旧缄默不言,好一群苦瓜脸! 老子不装了,露一手。李承乾心一狠,上前。 “陛下,臣有一言!” 第28章 马掌之辩 循声望去,十数双眼睛齐聚于李承乾身上。 李承乾倒也不慌,躬身行礼道:“陛下,诸公多虑矣。” 房玄龄被李承乾一呛,你一稚儿竟敢口出狂言,微愠,脸不动声色道:“太子殿下,有何高见?” 李世民见李承乾这般态度,颇为不悦,不过李承乾身为储君,亦不好呵斥,摆手示意道:“太子,一旁观政便可,休得胡言。” 倒是一旁李靖对李承乾略为了解,此等场合其按捺不住建言,想必能道出些真知灼见来,那日侃侃而谈模样依旧刻在李靖脑海,挥散不去。内心有一声音在呐喊:让他说,让他说! “陛下,不妨姑且一听,再作评判。” 见李靖出列,群臣再无争辩,只等李承乾发言。 李承乾稍加正色,道:“臣观史书,翻地志,言大唐周边诸国或是草原,或是高原,或是沙漠瀚海,其矿山(注1)几难觅。不知史书记载可有误?” 房玄龄缄默不言,眉微皱,隐隐有些明悟。 群臣相视一眼,脑海中似乎闪现些什么,还未能准确捕捉。 倒是李世民脸色略喜,示意道:“无误,太子续说!” “既无矿山,如何生产马掌?我大唐富有四海,尚且捉襟见肘,彼国物产匮乏,莫不是能凭空变化出来?汉……” “妙矣,妙矣!”程咬金大喝道,此言甚合其心意,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群臣倒是一愣,直勾勾望向程咬金,那意思再明白不过,能等别人把话说完吗? 李承乾被噎,话出嘴边,硬吞回去。 李世民冷哼一声,道:“程知节!” 程咬金赫然,喃喃道:太子此言甚是有理,和某英雄所见略同。 “汉之匈奴,今之突厥、吐谷浑、吐蕃各国,其铁器均由劫掠、走私、贸易等方式获得,以往游牧民族政权寇关,惊扰地方,其掠夺重要物资便有铁器,而其走私贸易得来铁器,多来自于中原大地或往极西之地,利益驱使,必有贼人暗通款曲,出卖大唐,此需严查边关贸易便可。” 李世民喜上眉梢,随之脑海中隐隐有些许想法,此不得不防,道:“太子此言,诸卿可有异议?” 房玄龄满脸凝重望着眼前太子,略觉陌生,以往教学中,太子虽聪慧,但仅会谈及一些空泛之语,不若今日切中要害,娓娓道来,如同熟稔政事老吏,当真匪夷所思。 房玄龄收起轻视之心,经太子一提醒,马掌之事早已明悟,如同拨云见日,便起了考究之心,问道:“太子此言甚是有理,但马掌耗铁不多,若是贼人安上一两支主力骑兵,亦无不可。” 李承乾闻言一笑,道:“周边诸国,均畜牧牛羊马等为生,马匹繁多,良驹更是数不胜数,不惧损耗,对其而言,骏马易得,精钢难寻尔,岂会本末倒置。” 李承乾说着便指向眼前马匹,道:“若是不考虑资敌因素,将眼前四只马掌之精钢,换其一匹马,恐怕其乐意之至。” 众臣眼前一亮,此言甚是有理,大唐良驹缺乏,但彼国并不缺乏,以往突厥南下,主力部队一骑兵甚至奢侈配置四五匹良驹,大唐配置两匹已是极限,多为一人一马。 房玄龄默默颔首。 李世民早已喜不自胜,道:“太子,颇有见地。” 李承乾见群臣再次沉默,想必均想通其中关节,面对一群智商超群之辈,好生无趣,顿觉一拳打于棉花之上,甚是不畅快。对此,李百药疯狂颔首,至今未实现一打十之壮举。 “马掌虽不繁琐,亦需精湛技艺,周边诸国,未必能有此技艺。” 侯君集终寻觅到发言良机,出言道:“太子,莫小觑天下之人,西域精钢技艺亦不差,臣曾见西域钢刀,绣花纹于刀身,锋利无比,绝非寻常技艺可成。” 李承乾闻言一愣,瞬息之间便明白侯君集所说何物,应是早期大马士革刀,其锻造技艺以及材料和大唐钢刀颇为相似,其乌兹钢与大唐镔铁恐怕是同一材质亦不稀奇。。 “侯尚书,可是花纹钢刀,此刀来自波斯(注2)。孤曾观《魏书》,《魏书》曾记载,波斯使臣曾数十次交聘于魏,诸多礼物之中,便有此刀,其技艺精湛,比之中原不遑多让。侯尚书此言非虚,孤并无小觑天下之人。” 群臣瞳孔微睁,太子竟知此物,某竟不如一稚儿,心哀之。 李世民强忍内心激动与笑意,端是无比辛苦。 “即便诸国有此技艺又如何?马掌于大唐,旨在解决少良驹隐患。若是彼国亦安上马掌,那敌我双方马匹均无优劣,彼时便是武器与甲胄之间较量(注3),与其兵士作战能力比拼,我大唐自问远胜于诸国,此又何惧?” “缺乏良驹(注4),乃大唐骑兵最大隐患,彼国良驹繁多,安上马掌,其效甚微。如今大唐隐患消弭,当是兵锋所指,万国来朝,泱泱大国,何惧宵小!” 李承乾说到激昂之处,正欲一舒胸中英雄志气。 程咬金来矣,突兀如饿鹰捕食。其忘却禁言之令,大喝:“大唐万胜!” 此乃孤之词,你为何剽窃? “为陛下贺,为大唐贺!” 众臣齐声道。 李承乾心中无数只乌鸦飞过,好想将程咬金给叉出去,莫非此人不知道乱插嘴会打断思路? 或是故意为之,见不得孤如此优秀,适才其纵马雄姿,孤亦是心生羡慕而已,并无出言阻止。为何屡屡为难孤,当真气极。此人莫不是孤一生之敌? “太子,安上马掌,马便可行走于砂砾之上,如履平地。彼国善骑兵,若是南下侵扰,其进攻速率可谓疾如风,更惧威胁矣。”段纶觉得自己应该刷刷存在感,出言道。 房玄龄等人如同看智障一般望向段纶,若是之前担心马掌问题,乃思维误区,此番早已反应过来,自然心如明镜一般。君不见房玄龄辩了只言片语便默不作声,不见李靖诸将沉默寡言,其瞬间悟了。 “段尚书,若是敌酋南下马踏中原,此乃马掌之过,或是朝中诸公之过?若我大唐强盛依旧,莫说其安上马掌,便是让其安上双翅,其亦不敢南下,侵扰边关,逐鹿中原。” 段纶瞬时明白为何同僚用那般眼神望向自己,果然某于军事一道,颇为不足,偃笑道:“马掌甚好,甚好!” 李世民环视左右,放声大笑道:“诸卿,储贰如何?” “太子聪慧,为陛下贺!” 众臣齐声喝道,属段纶最为踊跃。 第29章 百药献策 詹事府。 李百药近些日可谓忙至焦头烂额,白发俨然多了几缕,但其甘之若饴。 李承乾命人送于手中资料弥足珍贵,若利用得当,大唐国力定会更上一层。 青史留名机遇近在眼前矣! 内侍前来。 “李詹事,陛下敕令,速面圣。车驾已备,莫让陛下等急了!” 李百药一惊,陛下召见,那日太子让某拟一份奏章,难道便是今日之事,太子早有预料?瞬时将材料揣入袖中,手臂一挥,快步前行,颇为洒脱。 “即刻启程!” …… 李百药至校场,人未至御前,便听闻众臣齐贺太子赞歌,莫不是太子又有惊人之举?嘴角竟不自觉有了几分笑意,奇哉! “陛下,李詹事至。”内侍回禀。 李百药从车上一跃而下,矫健不像年至花甲,速至御前,行礼。 李世民倒也不迟疑,直截了当道:“李詹事,此番召你前来,乃为炼钢之法,听段尚书所言,你对此法颇有研究?” 果然如此,李百药眼神看向太子,见其微微颔首,心中大定。 李百药斟酌几许,开口道:“臣不敢欺瞒陛下,臣确有研究,但时日尚浅,仅有些许眉目。” 说罢,便从中袖中抽出一坨纸,没错,就是一坨。 众臣惊呆了,从未见过如此另类奏章,这仅是研究时日尚浅,若是研究至深,莫不是一车。 “陛下,此乃臣夙夜研究所得,另臣有奏章启奏,不过匆忙之际,奏章未能尽善尽美,还望陛下海涵。”李百药再偷看李承乾一眼,颇为羞惭,终究是老了些。学习能力不似年轻那般轻易,磕磕碰碰才勉强悟透。 “速速呈上来。” 李世民来了兴致,细细翻阅,少顷,眼神大放异彩。不同于以往奏章中,群臣喜用虚词,如高十丈余,宽几许余。 李百药呈上来纸张中,图文并茂,甚至还画上匠人实操场景,简直一目了然,即便是李世民这外行,隐隐间亦能读懂。那种尽在掌握之中快意让李世民颇为舒适,曾一瞬间怀疑自己亦是锻造界之天才。 李承乾站一旁,眼光偷瞥向案上,此刻亦是惊讶莫名。当时匆忙,只是笼统罗列所认知炼钢之法,具体操作,李承乾也是一知半解。 李百药是懂做阅读理解,不去当连环画画家,屈才了!史书上并无记载李百药还有这般能力,莫不是触动了隐藏技能。 “好,好,好!” 李世民大呼,笑意甚盛。 众臣翘首以盼,对李百药那一坨甚感兴致,究竟是何物,竟惹得陛下如此欢喜。 工部尚书段纶更是好奇,已不管形象,几欲至案前。望向李世民,两眼对视,见其眼中竟有了些许嫌弃,段纶不可置信,再次确认,真是嫌弃。 段纶一惊,某又错矣? “李卿,此奏章弥足珍贵,可见卿用心之至。不知上面所记载之法与今之法有何异处?” 李百药思虑片刻,手指比划道:“回陛下,略有改进。此法初锻熟铁于炉,徐以生镤下之,名曰喂铁,喂饱则镤不入也。于时渣滓尽去,锤而条之,乃成钢。再视其火候,敲击闻其声,便知良莠。” 李世民略得其意,更关心其产能,急问道:“可否增产?” “可!”李百药颇具信心。 “增产几何?” 李百药眉头微皱,心中并无定数,道:“陛下,尚未可知。若要提高产出,其鼓风囊需改进,臣已有些许眉目,欲改鼓风囊为箱状,大匠制作当中,成效如何,想必不日便有结果。若此风箱能成,臣以为至少能增一倍。” “当真?”李世民拍案道。 众臣看向李百药,莫不是得了失心疯,胡言乱语?但其一坨当真是镇住众臣,虽不信,但不好当面质疑。段纶这位专业人士都不敢出列,更何况他人。 “臣不敢妄言!” “需多少时日,可否短期增产,李卿可有预计?” “陛下,此事需试制,且此法不同于以往,哪怕是良法,推广亦需按部就班,不可一蹴而就,不然影响国家大计矣。臣建言,新旧两法并举,待匠人熟悉新法,再去除旧法,如此不至于影响铁器产出。” 李世民颔首,李百药所言甚是在理,道:“李卿此乃谋国之言矣,便依你所言。” 李百药见李世民一脸急切,莫不是朝中有大事,问道:“陛下,臣不知为何这般急促,可是需要打造兵器?” “段尚书,同李卿细说!” 段纶心一喜,总算有用武之地,当即将马掌之事详细告知。 李百药闻言,道:“可否容臣一观。” 程咬金如同逛花楼一般,熟练地让人发指,甚至不给侍卫丝毫表现之机,双腿一夹,抬马掌。 李百药微微皱眉,脸上露出困惑,问道:“以往军马多久修缮马蹄?” “多则三五月,少则一两月。”程咬金答道。 “若是安上马掌,哪怕用再久也需半年一换吧?” “理当如此,其马蹄亦会生长。”程咬金看李百药一脸困惑,以为其不明。 李百药颔首,转身看向李世民,道:“陛下,此马掌为何用精钢所制,臣以为大可不必,即便是精钢亦会磨损,为何不用寻常铁器制之,即便用半年,两者应大差不差。其蹄钉用精钢即可。如此这般亦可以达到保护马蹄之效,亦不会脱落,耗材甚少,打造便捷。” 众臣面面相觑,均见彼此眼中之愚蠢。 李承乾亦是愣住在原地,自己亦没想过此节。莫非此老头当真是技术型绝世天才不成,脑子真好使。 好,好,好有道理! 李百药见众臣皆默,李世民似乎亦是一脸愕然。心中顿慌,莫不是某说错了。 “陛下,可是臣说错了?” 李世民颇感尴尬,一群人不及一老头,当真羞惭。 “李卿之言,当真是醍醐灌顶。少府监,军器监,若是依李詹事所言,可否快速盛制全军?” 少府监与军器监对视一眼,心中盘算一下。 “一两年便可。” “大善!” 李承乾在一旁欲言又止,心道不会又让孤威风一番吧?赶紧向李百药眼神示意。 李百药不同于李靖那“无情”之人,近些日与李承乾交善,已然有了默契,瞬间明悟。 “陛下,此事何必劳烦两监,臣所献中便有一土法,只需制小巧生铁炉便可,臣称之为甑炉,此法简单,所产铁器虽材质良莠不齐,但其产量极高,用于制造马掌足矣。” 李世民速翻找眼前一坨,果真见此法,顿时龙颜大悦,当真是瞌睡便有人送枕头,贴心之至。 不由叹道:“李卿,国之良臣矣。” “陛下,臣以为军中当另设一司,用以专门监管、制造、更换马掌,如此亦方便马掌定制,少府监与军器监只需提供由精钢制作的马蹄钉便可,如此一来,定然效率大增。”李承乾适时道。 李世民闻言,颇为满意,道:“太子此言,诸位回去议一议,拟一份章程出来。” “喏!” 李世民见心头之事已了,望向李百药,道:“李卿,能者多劳,此事仍需掌舵,你便委屈兼工部尚书,待此事步入正轨,朕另有赏赐。” 李百药闻言一喜,心道,某不委屈,一点不委屈,六十岁正是奋斗之年华。 “谢陛下,定不负陛下重托!” 一旁段纶委屈极了。虽然知其乃挂职尚书,但显得某这正牌尚书甚是无能,为何你李重规如此多才,当真羡煞某也! 第30章 牛马修书(上) 得益于今日超常发挥,李承乾坐上皇帝专车。 李世民不知作何感想,闭目养神,一言不发,偶尔露出不易察觉笑意,让李承乾倍感瘆得慌。 不用多言,李世民若是搁后世,定是“你画我猜”中高手。 直至甘露殿,两位“哑巴”才从车驾上下来。 “承乾,今日当真令朕刮目相看,朕心甚慰!今早教诲于你,我儿瞬息之间便成长了。”李世民脸色如常,审视看向李承乾道。 阴阳怪气!孤听出来了。 李承乾心中早有应对,佯装略露喜意,道:“儿能为阿耶分忧,乃儿之荣也!” 李世民诧异看李承乾一眼,见其脸上喜意,莫不是不明朕之意? “承乾,今日之策,是你自行琢磨或是旁人施教于你?” 李承乾闻言,心头大定,果真起了怀疑,这段时日已是疯狂表现,莫非李世民还没适应大有长进的李承乾? “儿不敢瞒阿耶,两者皆有!” 李世民心头咯噔一下,果然如朕所料,莫非是李靖,其意欲何为? 其收敛心神,语气平常道:“何人有这般见解?” 李承乾脸上突露几分忧伤之色,道:“李师傅生前曾就汉匈之战,为儿剖析过此类问题,甚至还提及乌孙大宛等西域诸国风土人情,彼时儿并不理解,未能融会贯通。” “李师傅告诫儿,让儿谨记即可。其说道,此时不懂,非儿愚笨,乃因年岁阅历未长之故,不宜妄自菲薄。待儿年长,有阅历,便无师自通矣。” “今日得见朝中诸公议论马掌之事,脑海中如同灵光乍现一般,似乎真如李师傅所说,以往不明之处,竟真可无师自通。可惜,李师傅不在了!” 李承乾演技再次进步,已能迅速掉泪! 李世民闻言心头一紧,如此是朕多虑矣。 朕竟不知李公教承乾良多,其太子师无愧于天家。也难怪承乾与其之情这般深厚,仅告诫承乾之言,可谓良师矣! “承乾,逝者如斯,你当谨记李少师之言,时而思之。” 李承乾闻言,心知过关矣,便点头称是! 李世民轻拍李承乾肩膀,再无疑虑,笑道:“承乾,朕麒麟儿也!” 真心实意!李承乾又听出来了。 “阿耶,儿有一事需奏请。”趁李世民兴奋之际,李承乾想起那日坑了李泰金饼,是时候为其找点事情忙活了。 “承乾,速说来。” 李承乾沉吟片刻,道:“阿耶,今日议马掌之事,儿忽觉大唐急需一部地志,儿曾走读于弘文、崇文两馆,地志依旧沿用于前朝之著,且颇为残缺。欲了解州县之风土人情而不可得,如此何以牧万民?” 李世民一惊,脸色颇为凝重,示意道:“承乾,坐下,续讲。” 李承乾欲站立而谈,坐谈多少影响其发挥。 “阿耶,此地志以县为例,分述各县沿革、地望、得名、山川、城池、古迹、传说、历史要事。今大唐有圣君在朝,日益强盛,重划天下州道,亦迫在眉睫,阿耶可以此为依据划分,居时必定事半功倍。” 李世民提起朱笔,已作学生状。真是难得,李世民亦有今日,李承乾大为满足,微喜。 “承乾,大有长进矣。你如何想到这些?” 李承乾佯装颇为犹豫,支支吾吾似乎有难言之语。 “嗯!”李世民一声冷哼。 李承乾迅速宣布表演完毕,一震,望向李世民,道:“立政殿夜宴那夜,儿诓得青雀一金饼。” 李世民闻言竟闪过一丝不悦之色,李承乾见此,心道:不是吧,孤才是你的好大儿! “青雀喜文,见那日阿妹获赏两枚金饼,顿觉不如阿妹,着实伤心,闷闷不乐。儿身为大兄,见此不忍,故安慰其道,儿定改日奏请圣人,让其领诸臣修一部名垂千古皇家典籍。青雀闻言大喜,便以金饼相赠。儿念及手足之情,不忍拒青雀拳拳之意,故收下。” “起初,儿仅是安慰之语,但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何况儿身为储君,定不能失信于人,且青雀乃儿一母同胞弟,若是不行诺,岂不是伤了兄弟之情。自此儿夙夜难眠,奔走于两馆,今日之事让儿顿悟,许青雀之诺成矣。” 谁说狠人无情?李世民在御座上便有眼眶微红迹象,看向李承乾眼神甚为复杂,愧疚、欣慰、欢喜夹杂其中。 良久。 “此书乃为青雀所请?”李世民满是喜意,亦不知因谁,因何事而喜。 “初为青雀,但儿以为此事修成,亦有利陛下,有利于大唐千秋功业,此乃一举三得矣。” 李世民再也坐不住,轻拍御案,道:“承乾,此言大善!此书你为何让予青雀,如此巨著可是难得至极。” 李承乾嗤之以鼻,修书养望,谁不知道呀?说得好像自己想修就能修一样。 即便给李承乾修,也不乐意。虽然大概率是挂名,但还是要出力的,且李承乾还有其他书要修,自然不能放掉东宫那群牛马去修地志。 “阿耶,一是儿已允诺,不能失信于青雀,二是东宫师傅属臣皆修前朝史书典籍,恐抽身乏术,且孔学士等人还欲自行修书,亦不知道真假,故此地志非青雀莫属。” 李世民颔首,起身踱步,似乎难以下决定一般,少顷,道:“青雀尚年幼,恐难以担此重任。” “此事易尔,阿耶昔日王府学士众多,何不挑选三四才德兼备学士助其一二?此地志非一日之功,待青雀年长,想必亦有得,亦能参与编撰当中,如此可宽青雀之心,亦可发挥其文才。”李承乾“积极”献策道。 “承乾此言甚是有理,此地志便由青雀领诸臣编撰。”李世民一锤定音。 李承乾心中腹诽,真爽快,天然“嫡老二”属性触发了,都不带犹豫的。 “理当如此!” “承乾,朝中曾议朕盛宠于青雀,你如何看?” 李承乾瞬时谨慎起来,精神高度集中。 心中喃喃道:原来你知道自己溺爱李泰了,还能怎么看,你就是溺爱了。 口中甚为老实道:“儿不觉,青雀年幼过继于皇叔,不能承欢于阿耶阿娘膝下,便是儿身为大兄亦不能共享兄弟之情,实亏欠其良多。多赏青雀乃应有之理,诸臣不知天家之情,只论朝堂,岂能理解阿耶之苦心。” 完了,狠人落泪了。 李承乾赶紧低头,不敢直视李世民,原因无他,怕挨揍。 又良久。 李世民声音再响起,道:“承乾,若来日你继承大统,你欲待你兄弟如何?” 送命题?当然是杀掉了或扔去养猪,不然留着浪费米饭,仅玩笑尔。 李承乾脸色如常,仅一瞬便脱口而出,道:“儿若继承大统,已富有四海,当善待兄弟。儿届时既是人君,亦为大兄。为人君当让天下百姓富足安乐;为大兄,当和睦兄弟,让其富贵一生,子孙延绵。” 李世民大喜:“好郎君,好郎君,朕无忧矣。” 李承乾肩膀在挨揍,李世民终究是粗汉,手掌甚是有力。 …… 立政殿。 “观音婢,观音婢……”未见其人,先闻其声,满脸笑意的李世民雄赳赳步入立政殿。 长孙皇后大喜过望,李世民终于不是过来跟其吐槽杀这个田舍汉,彼某人娘之。 “何事让圣人如此欢喜?” “承乾,已有人君之范。今日之事待朕为你细细道来……”李世民牵其柔荑,往里走。 …… 天渐黑,恐怕又是一个私语不断的不眠之夜! 第31章 牛马修书(下) 仅过三两日,几道敕令由宫中发出。 李靖等朝臣以及东宫属臣因参赞军事(马掌秘不外宣)有功,皆有赏赐。 其当属李百药最盛,由守太子詹事、宗正卿改任太子詹事,同中书门下三品(宰相)、兼工部尚书、宗正卿。李百药奏请请辞宗正卿,获准。 应太子所请,越王李泰主持编纂地志,可就府中临设文学馆。着令萧德言、顾胤、蒋亚卿、谢偃等臣协同修撰。 追赐李立言(李纲之子,已去世)为蓨县子,从之前男爵升至子爵。 东宫,嘉德殿。 对于敕令,东宫属臣喜忧参半,喜当然是皆有封赏,忧则是李承乾为何举荐越王李泰修书,此乃养望之举,无疑资敌。 于志宁望向缄默不言的李百药,心生羡慕。 如此之快升迁速度可谓历朝少有,如今已位居宰辅,且其养气功夫如一日千里般,变得高深莫测,和之前相比,判若两人。 李百药能升迁乃占太子之功,此举不耻,深愧之,欲辞,可李承乾之言瞬息打消李百药念头。 “李师傅,东宫急需于朝堂上能发出真正属于东宫之声,非提线木偶。” 便是此言击溃李百药所有念头,那种“少君只身托付于已”千斤重担,容不得其有半点异样心思。 当场热泪盈眶,古人好多情! 其实李承乾心思很简单,想踢掉房玄龄这位只挂名不为东宫做事的挂职詹事,往后必然要监国,太子詹事便如朝中尚书令(已废,可相当于左右仆射为一身),必须要一位听话能力强的大臣上任,如此便轻松矣。 “太子至!” 东宫属官顿时停止议论,行礼坐定。 右庶子杜正伦是个急性子,率先出列,道:“殿下,臣不明为何将修地志如何重要之事委托于越王,东宫诸公均是才识之辈,当归于东宫编纂。殿下此举无异于为越王养望,藉寇兵而赍盗粮!” 喔,真敢说!你以为孤不想吗?没有地志可能还有其他各种志,卖人情给李世民才是正道,你见不着李泰知一大串州军事吗? 不过,李承乾闻言心中亦是暗喜,那日恐怕已收其心。 此言若是让李世民知晓,杜正伦便要去大唐各地郊游(出任地方官)了。如此直言,倒不怕其于东宫再有二心,但此人需慎用。 这大嘴巴,今日之事,众东宫属臣必然不会传出去。但往后若是各为其主,旧事重提,恐怕朝堂再无其立足之地。此刻李承乾总算明白史上杜正伦为何在贞观一朝一贬再贬了,就这么直的话,谁受得了。 李承乾佯装脸色阴沉,狠拍于案,怒喝道:“杜庶子,你怎敢离间孤与越王兄弟之情?” 杜正伦竟也不慌,道:“臣就事论事,修地志,乃国政。既是国政,只论君臣,不论兄弟私情。” 李承乾冷哼一声,道:“孤不与你计较!” 李百药适时出言道:“此事已成定局,多争无益。今日殿下召诸位至此,定有要事。” 众臣瞬齐望向李承乾,蠢蠢欲动,怎么回事?只因上回计赚工部,想必不日便有收获。此番兴许殿下又藏有良策。 李承乾颇为满意看李百药一眼,道:“此次召诸位前来,亦为著书。” 众臣相视一眼,眼中满是疑惑,竟不是计赚工部? “不知殿下欲著何书?”左庶子于志宁问道。 “大唐建国十余载,虽天下承平,但识字之人寥寥无几,其因繁多,蒙学之物匮乏,当属其中。” 众臣疑惑更甚,让一众重臣不修史籍,不修重典,修蒙学? 太子意欲何为,莫不是气急而胡闹乎? 于志宁见众臣皆默,只能出言道:“蒙学已有《千字文》,何必再修?” 李承乾望向众臣,便知其内心千万个不乐意,该搬出大杀器了。 李公,对不住,借名头一用! “诸位,李公生前曾教诲于孤,学要有其法,得其道,方能有所增益,若是照本宣科或闭门造车,难以寸进!孤深以为然,其法令孤有所得,如判两人。今欲修蒙学,便是与此有关。” 众臣肃然,瞬收起浮躁之心,太子学识进展,众人有目共睹。 为了抹黑隐太子,李纲之名在有心人推波助澜下,早已声誉日隆,俨然成了士林典范。 民间流传,并不是李纲教不好太子,而是之前两位太子人太坏了,不配大位。你看当今太子在其教导之下,可谓有明君之相。如此说来,当今圣人理应登位。 最为关键是李承乾在李纲临终之前昏厥威力太大了,已成君臣师徒相得的名场面,李承乾可以想象往后史官定会狠狠记上一笔。 李承乾见效果已成,开口道:“孤欲修三书。其一,李公曾用诸如钟会答魏文帝之言‘裴楷清通,王戎简要’教于孤,其皆用于四言韵文,且每句具有典故,令人深省,孤闻之即通。故此,可以此法成书,谓之《蒙求》。” 众臣闻言眼前一亮,此书可以大做文章,若是编修得当,功在千秋矣。 “臣欲领下此责,编纂此书。”杜正伦率先道。 于志宁之手僵在半空,新履职的,你不讲武德! “臣欲同领此责。” 李承乾摆手示意,稍安勿躁,道:“《蒙求》仅是其一。其二,孤欲称之为《三字经》,李公曾教孤,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其三字一句,通俗易懂,可惜未能成书。今欲将此任托付于诸位。” “此书应囊括文学、历史、学说、天文地理、人伦义理、忠孝节义诸如此类,并以彰显仁,义,诚,敬,孝等思想,编纂而成。” 原版《三字经》,李承乾倒是记住不少,但其不少内容乃隋唐之后,只能苦一苦东宫诸位牛马,待其编纂差不多,再替加一些原句,应能成书。 于志宁闻言,心道此法甚是新奇,抢先一步,道:“臣欲领下此责!” 没人抢,不对劲。哦,还有其三,草率了,太子没说完。 李承乾沉吟片刻,脸上颇为正色道:“其三,既是蒙学,亦为重典!” 众臣闻言,齐抬头,神采奕奕,如此一致,好生有趣。 “孤欲奏请陛下修《氏族志》,重编天下氏族。待《氏族志》编纂完善,再挑其姓氏,四字成句,编成《百家姓》作为蒙学读物。” 众臣相视一眼,齐起身!难得呀,就连李百药此等大忙人亦不例外! “臣欲领下此责!” 李承乾不欲参合分配修书之人,且此事还需禀告李世民,就让众属臣折腾去。 随之,起身道:“此事便由于庶子同杜庶子领诸位共同商议,拟一份奏章以东宫名义上奏陛下,至于三书如何修,何人修,且自行商议再交于圣裁。” “李詹事另有要事,且修《齐书》,便不参与此次修书。” 李承乾说罢,脚底抹油,溜了! 身后俨然传来议论之声,此次竟属于志宁之声最为响亮。 第32章 急召入宫 近日。 东宫属官效率甚高,修书奏章早已至李世民御案。 修《氏族志》奏章如一石激起千层浪,朝野沸腾。 李世民被吵至焦头烂额。 作为始作俑者李承乾日子颇为舒适,甚至有兴致来一套广播体操。 《氏族志》编纂人选引起各方争夺,其意再明白不过,借编纂之机寻求私利。 魏晋九品中正制,即便到了大唐,依旧存有巨大影响力。抬高门第可是关乎于整个家族前途,即便在贞观一朝为官,亦是望族出身优先,科举亦是先看门第,再观其才,其焉能不积极。 可惜李承乾不敢进宫欣赏那口沫横飞名场面,想必甚是震撼。 那蒙学读物(注1),倒是无人在意,稳稳落在东宫属官头上。对李承乾来说,此乃重中之重,普及蒙学,是往后改革科举重要前提,此乃提前铺路矣!余者,争吧,抢吧,孤不在乎。 至于《氏族志》,东宫根本无法主持编纂,不同于地志,其背后牵扯利益太大,能参与已然不错了。历史记载李世民明年便使重臣重修《氏族志》,抢先一步,东宫还能喝点汤,也算对得住众多属官。 李承乾自以为一切按照自己计划稳步推进,一道敕令,李世民急召其入宫。 李承乾低估了修《氏族志》魅力,亦低估东宫众臣战斗力,东宫众臣以东宫首荐为由,据理力争,坚决由东宫主持编纂,杜正伦甚至还阴阳了越王李泰主持修地志之事,这可把李世民气得不轻,急忙召来李承乾出气。 若是李承乾知晓杜正伦之举,必然将其叉出去,若去骂李恪应安然无事,扯那死胖子作甚? 李承乾至两仪殿前,内侍皱眉摇头疯狂暗示。 秒懂!李世民不悦。 深呼吸,提太子服,神色甚急,疾步进殿,几欲绊倒。 李承乾微喘,磕磕碰碰至御前,关切道:“儿见过阿耶,不知召儿前来,所为何事?” 李承乾表演成独角戏,李世民压根不瞧一眼。其坐御座上,一言不发,脸若寒霜,手指微颤,胸膛起伏,显然被气得不轻。 “阿耶,可是有人顶撞阿耶?告知儿,儿必骂之。若儿不敌,再率东宫众臣齐至其府上,定将其骂至闭门不出。”李承乾大义凌然道,一副气势汹汹模样。 饶是李世民修养再深,也被李承乾孩童般无赖言语逗至破功。 “胡闹!顶撞朕之人,正是你东宫诸位好师傅,杜正伦那田舍汉尤甚!” 哦,啊?孤欲收回前言,可否? 杜正伦那大嘴巴,那日才腹议,应验如此之快,当真匪夷所思。 莫非孤亦有神算之能? 李承乾赧然道:“阿耶莫跟此人一般计较,其便是一直人也。儿在东宫,其屡屡训诫于儿,不过其忠心可嘉,且能干事,对事不对人。故此,其胡言乱语,儿便当做飞蚊鸣叫罢了!” “哼……” 竟余怒未消,杜正伦到底闯了多大祸事。 “儿此刻便去同其较量一番,儿不信其敢反扑。”李承乾插科打诨,手上装模作样撸起袖子。亦不知效果如何,不行再换策略。 “身为储君,成何体统?朕气消矣。近前来!”李世民顺坡下驴。 李承乾上前,随之问道:“可是因修书之事?” 李世民颔首,道:“东宫诸臣力争主持修《氏族志》,此事你可知晓?” 李承乾脑瓜嗡嗡作响,猪队友!孤明言交由圣裁,何为圣裁,彼辈不懂,当真不知所谓。要不要落井下石,换一批属官。 李承乾速思虑,瞬打消念头,目前而言,众属官可称尽职。换属官有风险,彼新履职的,风险最大,杜正伦已作教科书示范。 “知晓,那日东宫师傅得知儿荐青雀修如此重典,心生羡慕,不由奏请东宫亦修重典,儿便让其议一议修《氏族志》,可儿信誓旦旦让其交由圣裁,彼辈怎敢如此放肆?”李承乾忿忿不平,多半是装,小半是真。 “哦,修《氏族志》,便是你提议的?”李世民闻言大怒,奏章以东宫名义上奏,初以为是东宫众臣商议而决,岂料是李承乾主意,狠拍御案,大殿俨然有了回响。心道:逆子,可真会给朕找麻烦,完全忘了前几日还在长孙皇后榻上夸李承乾明君之范。 要糟,孤速向杜正伦致歉,同为大嘴巴矣! “确是儿提议。”李承乾膝盖一软,下跪不丢人。 “你为何提议修《氏族志》,可是有人为你出谋划策?”李世民帝王疑心病又犯了,不过也不怪其怀疑,朝野因为此事都炸锅了,不同寻常。 李承乾背后闪过一丝凉意,思绪急转,福至心灵。果断选择最为稳妥一条,请李师傅上线! “阿耶,去岁,儿同青雀丽质去拜访舅父,恰逢崔氏大婚,其排场之大,皇族亦不如也,儿甚为不忿,为何其如此不顾皇家脸面,而百姓却习以为常,并不觉不妥。” “儿遂求问于李师傅,李师傅告知儿,等儿有处政之能,再重修氏族,让李姓居于首位,将其姓氏降至低等,时日一久,如此天下人便慢慢知天家尊贵。儿深以为然,一直谨记于心。” “那日众臣所请,儿不胜其烦,便想起此事,随口一说,怎料引起如此轩然大波,阿耶,此乃儿无心之失,还望阿耶明鉴!” 李世民闻言一震,想不到此中还有此等故事,那些高门大姓确实过分,如此错怪承乾矣。李纲之言深得朕心,竟同朕思虑不谋而合。可惜了,若是其健在,以其历仕数朝之经验,必定是一大助力。 “此事,你应该跟朕商量,不应自作主张。”终究是李纲名头好用,李世民脸色已如常,似乎想责怪李承乾,也不忍心,都怪东宫那群属臣邀功心切。 李承乾内心一笑,与你商量,还有东宫何事,说不定蒙学读物都要外人参合进来,岂不是得不偿失。脸上却是满脸真挚,颇为懊恼道:“此事,儿思虑不周,望阿耶惩罚。” “罢了,起吧,此事非你之过,且重修氏族,势在必行,你提议亦是有功。” 李承乾起身,正衣冠,至李世民身旁。 “承乾,此事便是你提议,那修书人选便由你斟酌而定,你可有数?”李世民起了恶趣味,也让李承乾愁一愁此间烦恼,与此同时,亦有考究之意。 李世民向孤扔至一颗炸弹,慎接! 李承乾思虑少顷,一时间难有头绪,道:“阿耶,可否容儿思虑片刻。” “可!” 第33章 举荐马周 两仪殿内再次陷入诡异般安静。 李世民望李承乾冥思苦想之态,一乐,内心竟多了几分舒适,当真神奇至极。 而此时李承乾颇为纠结,机会至眼前,不塞点人,那岂不是大亏,但不敢乱来,以免让李世民看轻,一言否决。 “不知阿耶欲将《氏族志》修至何种程度,是将皇族李氏列入首位,余者皆参照以往,小作调整。或大刀阔斧,重编氏族?” 李世民微微诧异,道:“你作何思虑?” “儿以为,若是小修,仅将皇族李氏列入首位,着礼部尚书领礼部众臣编纂即可,若是大刀阔斧大修,则编纂人员需慎重一些,不患不平患不均。” 李世民收起异常心思,莫非承乾于政事一道,也颇有长进。 “自然是大修!” 李承乾依稀记得史上《氏族志》修了两回,目前需摸透李世民心思再做塞人之举,道:“既是大修,阿耶可有准则?是以往昔门第高低划分等级,或是今日官品、人才论等级?亦或是阿耶另有章程?” 李世民闻言一震,李承乾竟能问至要害之处。 “你以为哪种是为优?” 李承乾见李世民此等反应,心中已然明悟,二选一,错误答案都盖住了,还用选? “当以今日官品、人才作等级,宜一量定!” 李世民脸上已有笑意,其意思再明白不过了。 “却是为何?” 李承乾无语了,李世民这是考究上瘾了。朝中官位高之人,基本上都是为大唐出生入死之人,若是还把人家定为低等,谁还卖命?为何封建王朝,勋贵与国同休,便是如此。 “官品高者,于大唐有功,理当紧随皇族之后。彼旧门士族,世代衰微,全无官宦,偃仰自高,唯矜远叶衣冠,于大唐无功,何以居高等。” 李世民不顾仪状,狠拍大腿,噙着笑意,道:“承乾,一语中的矣。” 李承乾见时机成熟,道:“阿耶,编纂人选,儿心中有数!” “速道来!”李世民也是兴致盎然,想听李承乾推选之人同自己预选之人是否有相似之处。 “吏部尚书高士廉、太子左庶子于志宁、中书侍郎岑文本、礼部侍郎令狐德棻(fen)共同编纂。” 李承乾挑选之人同历史上几乎相差无几,唯一区别用于志宁换掉御史大夫韦挺,韦挺此人曾打探过李承乾,定无好意。那不好意思了,一片凉快去。 大唐初期,士族以山东士族、江左士族、代北士族、关中士族四集团为主,前两者属于旧士族,门阀根深蒂固,山东士族最盛,江左士族实力大为削弱,而代北士族与关中士族为新士族,均为皇族以及朝廷勋贵,相互联姻,维护大唐统治。 李世民微微吃惊。心道:此四人竟有三人与朕不谋而合,用于志宁亦无不可,且此次便是由其领东宫诸臣上奏,如此让其占得一位又何妨,当作嘉奖罢了。 “此四人可有考究?” 李承乾胸有成竹,东宫必占据一席,李世民你也不好使! 随之,恭谨道:“儿以为舅爷于士族威望甚高,亦是外戚,熟知山东士族,让其居中调和,最为妥当。于庶子世居关陇,熟知关中士族;岑侍郎曾仕江南,熟知江南士族;而令狐侍郎出身河内世家,熟知代北士族,故儿以为此四人能担此重任。” 李世民抚须长叹,李承乾量才之想几乎与己如出一辙,莫非是父子连心,心有灵犀乎? “承乾,大善矣,便依你所选而定!” 李承乾见目的已成一半,心思急转,欲毕竟全功。迟疑片刻,问道:“儿欲增设一人,不知可否?” 李世民不明李承乾心思,以为增设一些副手之人,随口道:“足矣,其他人手便由四人自行挑选便可。” “阿耶,儿以为增设此人亦有必要。” 李世民望李承乾一眼,想必是东宫之人,也罢,且听一听。 “何人?” “马周!” “马周?”李世民思索片刻,不曾记得东宫有马周此人,不由心生疑问。 不是吧,李世民? 你可是多次邀请别人,还共度良宵,畅谈一夜,转头便忘了? “其于门下省当值!” “此人不行,出身庶族(寒门),且职位过低,恐引起非议。”李世民回过神来,修书乃朝中重臣之任,马周资历不够。 李承乾愣住了,心中呐喊道:李世民,你竟鄙视庶族,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注1)算了,毁灭吧,《氏族志》不修也罢。 李世民见李承乾一脸愕然之色,顿感莫名,随之便回想前言,甚为尴尬,战略性咳嗽几声,道:“朕之意,乃其职位过低,未有资格参与此事,往后再另行委以重任。承乾,为何推荐此人?” “儿以为,既修《氏族志》,天下氏族亦有庶族,岂能将其排斥在外。此番应将庶族以及没落寒门都归于士族之中或与小姓士族同等,大唐即便是科举取士,依旧有门第之见,非士族不取,阿耶不妨借修《氏族志》之机,改一改这弊端,一举两得!” 这本是李承乾往后想做之事,今日觅得时机,顺手为之,至于泥腿子应如何?先解决温饱再说,然后积累军功,一步一步进阶。 李世民是位好学生,闻言作恍然大悟状,直接提笔,笔走龙蛇,不断颔首,道:“此乃良策。至于马周安排,还需斟酌一二。” 李承乾岂能放弃,以后马周还有大用处,计上心头,道:“阿耶,此事不难。马周不做主修,为辅修,可从事校对,阿耶可擢其为秘书省校书郎(正九品上)(注2),翰林学士(贞观年间叫文士待诏,无品级),另兼东宫詹事主簿(从七品上),如此便可。” 李世民微微皱眉,思考此事可行性。 对于马周之才,李世民还是颇为认可的,关键李承乾安排这几个职位大有深意,秘书省校书郎乃平步青云最好台阶,翰林学士乃天子近臣,詹事主簿乃东宫僚属。 “承乾,你为何如此看重马周?” 李承乾闻言,这是我和马周之间秘密,这能说的吗? 随之,大义凌然道:“马周者,可成寒门之范。朝中不应只有望族,寒门若无进阶之道,定不会拥护大唐,届时天下式微,易生乱矣。” 李世民闻言,眼光绽放神异,此言在理,当初四请马周,不亦是有此意。 “此事便依你所奏!承乾,当真是大有长进,此番论断同朕不谋而合,需戒骄戒躁。” 李承乾见此事几成定局,面对李世民夸奖,哪能轻受。脑海中默默翻开职场宝典查阅一番,随之脸色如常,并无喜意。 端是看得李世民摸不着头脑,不由问道:“朕夸奖于你,你有何不喜?” 李承乾佯装苦着脸道:“阿耶,去岁李师傅告知儿可修氏族志之后,儿便煞费苦心,多番推敲,花了一岁之功,才勉强同阿耶一日之思媲美,如小溪比大江,儿羞惭,实难欢喜!” “哈哈……” 大殿传出李世民龙吟之声,直冲天际! 第34章 再下一城 人在馆中坐,官从天上来。 马周既喜又惊。 敕令内容已能倒背如流。 喜是任秘书省校书郎,翰林学士,兼詹事主簿,辅修《氏族志》。归结为一语,做有前途官,攒雄厚资历,官途一马平川。 惊是朝中能臣众多,此任竟落在自己这微不足道小官身上,虽是辅修,亦是无上殊荣。这几日朝中为争夺修书名额,已然唇枪舌战好几回,此名单一出,恐怕朝中再起非议。 马周颇为迟疑,欲请辞修书之任,实太引人注目,恐遭朝臣嫉妒。 听闻昨日太子进宫之后,陛下便下旨,此事应和太子息息相关,兼詹事主簿,“兼”字颇具太子特色。 也罢,先去东宫谢恩,再作请辞。 朝堂正如马周所料,已起波澜。 四名主修当中,并无山东士族出身,高士廉虽与山东士族有往来,但其并非山东士族出身。 房玄龄与魏征两位亲善山东士族重臣相视一眼,已然明白此中深意,陛下欲借《氏族志》大作文章。 陈胜吴广喊出“王侯将相宁有种乎”,自此天下皇帝轮流坐,明年至我家。 虽修《氏族志》短期并不足以影响士族地位,但时日愈久,人观念便会潜移默化发生变化。或许再过百八十年,天下人对士族门阀没了以往敬畏与向往,则门阀阶级优势会慢慢瓦解。 若李承乾于此处,定然同两人互称同志。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革命未启,思想先立。 房玄龄魏征缄默不言,但御史大夫韦挺坐不住,李世民之前便属意让其参与编纂,此刻被人摘了桃子,焉能不气。 关键是太子进宫,原本属于自己位置成了于志宁囊中之物,但于志宁家世资历,自己没有任何胜算,只能咽下这口气,但其马周算何东西,竟也能位列其上。 此人还兼詹事主簿,显然是太子钦点。太子一无监国,二无加冠,如此插手朝务,当说道说道。 “陛下,臣以为此次修《氏族志》既选五人,为何房仆射,魏秘书监不在此列?”韦挺开口道,欲邀两名助力。 李世民于御座上,脸色微寒,莫非御史大夫脑被驴踢了,看不出朕重点便是拿山东士族先开刀吗?山东士族一时覆灭不了,但强于其他士族集团,便是不对。 房玄龄面无表情看韦挺一眼,随之出列道:“陛下,臣尚书省公务繁忙,且监国史,恐分身乏术,难以担此任。” 魏征亦随之出列,道:“陛下,臣主修《隋书》,兼修四部史,恐力有不逮。” 李世民见两位重臣如此识大体,适才不悦也随之消散。 于志宁此刻早已乐极,本欲今日同韦挺大战三百回合,不料其先出昏招,莫不是急昏了头? 韦挺闻言,心中一惊,望向李世民,瞬时间明悟,背脊一凉,暗道不好,智者千虑必有一失。 “陛下,臣之意,既选五人,理应均是朝中重臣,才识之辈,此马周何许人也?一微末小官,何以跻身修书之列,《氏族志》此乃重典,此人位列其中,岂不儿戏乎?” 于志宁早得到太子授意,今日便是过来唇枪舌战,果断出列,道:“马主簿非主修,乃辅修尔,位列其中又当如何?莫不是仅凭某四人便能成事,定需其他僚臣从旁协助。” “此事易尔,可自行征召,不宜以敕令征召,此乃昏聩之举。”韦挺话音一落。 于志宁几欲大笑,其怎可有种到如此地步,压根不用出招,其自败矣。 韦挺见气氛颇为诡异,望向李世民,见其脸色阴沉,顿时额头冒出细汗,适才似乎骂了李世民是昏君,某没那意思,没那意思! “臣并非置疑陛下,只是此兴许是太子胡闹之举,太子尚幼,陛下不能听之任之,行此错举,惹天下人非议。”韦挺连忙找补道。 房玄龄与魏征等人若不是怕失态,早已扶额了。 今日韦挺莫不是得了失心疯,位居御史大夫,喷子中喷子,竟能接二连三出昏招,当真匪夷所思。你直接针对马周便可,竟敢惹太子,君不见那李重规于此,此刻尚且一言不发吗? 若无必胜把握,魏征亦不敢直面李百药,已然心生忌惮。李百药现能位同宰相,如何得来?无他,喷出来尔。 李世民正要呵斥,于志宁亦想反驳,李百药已然起身。 殿中气氛为之一凝,瞬时安静,当真诡异。 韦挺心一惊一慌,竟忘了此人亦在,此次上奏修《氏族志》,由于志宁领奏,其似乎未有参奏,且讨论编纂名额,其如同消失一般,从未发一言。 某竟将其忽视,当真大意了,李百药还是太子詹事,此事不应过早牵扯太子。事已至此,急忙调整心绪,准备应战。 李世民见李百药站了起来,怒气不翼而飞。为何,其亦想看戏,毕竟其能让魏征吃瘪,场面定然精彩。 “韦亚台,慎言!陛下已许太子观政、暂授官之权,此修《氏族志》乃东宫首奏,陛下召太子商议,乃应有之义,任马周辅修也是职权之内,且此事乃陛下圣心独断,敕令已下,再做纠缠,此为何居心?” “御史台有匡正君王过失之责,今陛下敕令引起天下人非议,自当劝谏。”韦挺思虑片刻,开口道。 先占道义,让陛下亦无话可说。随之决定把目标转到马周身上,再牵扯太子。 李百药坐等韦挺出招,心中早已将马周身上问题细细推敲,以确保万无一失。 昨日太子下令,务必保住马周!故马周者,某保定了,陛下来了也不好使! “马周出身寒门,微末小官,竟跻身修书之列,以往亦无此先例!此举让朝中诸公颜面无存,你且问问朝中诸公同意否?”韦挺出言道。 御史台属官正要起身摇旗助威,但见其他重臣瞥李百药一眼,瞬置若罔闻,其亦仅挪挪屁股,想必这般跪坐更为舒适。 “韦亚台,某有一事不解?寒门庶族乃至于乡野耕农可是我大唐子民?” “自是!” “其占天下之人,可有半数?” “有又当如何?” 李百药转头向李世民行礼,道:“臣状告韦挺包藏祸心,欲图不轨,请陛下彻查!” 李世民亦有些发蒙,隐隐感觉有些不对,兴许看戏太深,并没深思,怎么扯到欲图不轨如此大罪之上。 倒是房玄龄同魏征对视一眼,心中暗惊,韦挺完了。 “李詹事,你血口喷人,某乃就事论事。陛下,李詹事污蔑朝臣,望陛下明鉴。” 李世民闻言,点了点头,问:“李詹事,可有实据?” “回禀陛下,天下庶族已占天下半数,甚至更多,陛下用寒门亦是应有之理。臣欲问韦亚台,莫非在其心中,我大唐天子只配拥有半壁江山乎?” 韦挺闻言,只觉眼前一黑,几欲晕厥,颤颤巍巍跪拜道:“臣无此意,断无此意,陛下明鉴!” 李世民缓过神来,适才总感觉不对劲,原根源于此,虽说大唐确是天子与士族共治天下,但那是士族认为,天子可不想。 “啪……” 一声响,殿上噤如寒蝉。 “御史大夫,狂悖妄言,降其守御史大夫,罚俸半年!今日之议到此为止,再议按罪论处。” 李世民拂袖而去。 “谢陛下!” 韦挺起不来,被抬走了。 李百药脸上无悲无喜,甚至还替韦挺反思,为何其今日如此之弱,简直有失平日水准,当真不畅快! 第35章 复哭一人 东宫。 李承乾正着手规划发财大计。 内侍来报,马周前来谢恩。 李承乾微微诧异,这觉悟甚高,已然具备无敌打工人基本素质。 “速请!” 对于马周,李承乾慕名已久,能让后世伟人盛赞之人,定不是寻常之辈。 除此,马周亦是贞观诸多名臣中,最具传奇色彩,轶事最多之人,诸如鸢肩火色、下凡辅唐、仙官入世此类,而李承乾兴致最盛当属后世《喻世明言》编写《穷马周遭际卖缒媪》之中故事,待会且问他一问。 马周亦步亦趋跟在内侍身后,此乃初次涉足东宫。 对于太子,早有耳闻,世人皆称其已有明君之相。 大唐兴许会迎来继“文景之治”、“明章之治”之后另一段长久治世,此乃臣子名垂青史至要时机,马周自问亦是有志之士,焉能错过。 贞观一朝,名臣众多,若无法脱颖而出,或许东宫亦是另一条终南捷径。自己才刚过而立之年,还有诸多岁月可沉淀。 想至此,马周心中大定。 行至殿内,马周见太子面露笑意,行礼参拜道:“臣见过太子殿下。” “马主簿,坐,不必拘礼!” 马周不敢造次,恭敬坐定,神色略显拘谨。 李承乾望向马周,八卦之心熊熊燃起,满是好奇问道:“马主簿,坊间传言,穷马周遭际卖缒媪,确有此事?” 马周闻言大囧,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个所以然。莫不是太子嫌弃某出身,故意出言试探? 李承乾见马周此状,顿觉有失,心中暗骂好奇心作祟,不该戏弄臣子。 “马主簿,孤无他意,见你拘谨,此乃玩笑尔。不知马主簿所为何来?”李承乾速转话题,以缓解尴尬之局。 马周瞬息之间便恢复如常,一脸正色道:“臣迁詹事主簿,特此面见殿下谢恩。” 说罢,又欲行礼。 李承乾摆手示意,不允。 “大唐广纳天下贤才,马主簿才识,陛下心中有数,拔擢乃应有之义,卿勤勉政事,不负陛下期许便可。” “臣谢陛下圣恩!”马周朝太极殿行礼。 李承乾这回倒不阻止,毕竟那是向李世民行礼。 “殿下,臣有一事相询,臣才德浅薄,朝中诸公胜臣多矣,今窃居修书一职,实为惶恐。臣听闻,此乃殿下之意,却是为何?”马周坐定后,将内心顾虑合盘托出。 李承乾闻言,对马周顾虑早有预料,微微一笑,道:“此事确是孤之意,你所有职事亦是孤举荐,陛下钦定。让你辅修《氏族志》,乃有重任交付于你。” 马周一惊,原来如此,想不到自己蹉跎不少岁月,今竟承蒙陛下与储君看重,但想起自己当值门下省已是举步维艰,更何况担此重任。 “臣谢殿下,但臣怕力有不逮,误了陛下殿下大事,万死难辞其咎。” “无妨,你只需大胆任事便可。翰林学士以及詹事主簿,此两职乃告知天下之人,陛下同孤为你保驾护航。” 马周福至心灵,此刻才明白其精妙之处,原来陛下与殿下一早便考虑到,如此贴心之举,岂敢再推卸,随之恭谨叩拜道:“臣必不负陛下殿下重托。” 李承乾见马周心结已了,出言道:“孤欲让你借修书之机,多收集庶族信息。一州之中,士族大姓小姓,你不必理会,但其庶族中大姓小姓需如实记录。各州庶族中,实力强弱,当一一记录在案。” “另去吏部,凡五品以上且庶族出身武官记录在案,吏部那边孤会请示陛下,予你便宜。” 李承乾颇为无奈,任何事情不能一蹴而就。在大唐,家里没有资产读不起书,泥腿子要逆天改命,除了军功一途,别无他路。 目前能做的先赋予一些有实力庶族等同于士族身份,至少也是等同士族小姓,以谋取做官资格。等有足够庶族充塞朝堂,科举方有改进可能。 若是李世民敢直接下令,来一个科举糊名制,立刻取消“行卷”与“公荐”,想必翌日,朝廷直接瘫痪。 马周略有明悟,随之脸色露出一丝喜意,问道:“殿下,可是让这些庶族编入志中?” 李承乾就喜欢同聪明人谈事,不费力。 “不错,此乃陛下之意,但只有少部分庶族,不然此《氏族志》便是费纸一张。此乃给天下寒门一个进阶机遇,但你亦需明白,此举非一日之功,乃需数代之君才有望彻底改变此弊。此路艰难,需舍身忘我,方能开辟一条道路出来,陛下欲让你作执剑之人。你可愿意?” 马周自知从博州到长安经历多少冷眼,寒门出头有多艰辛。若成此事,天下寒门会感激他,焉能不愿,舍身又有何惧? “臣誓死完成此任。” 李承乾点点头,对于史上有名经世名臣,可不会让他就此夭折。 “此事你一人所为,恐力有不逮,朝中僚属,未必听你调遣。孤且问你,你入朝为官,可有寒门子弟登门。” 马周闻言一震,一时不明李承乾之意,但不敢隐瞒,只能无奈点了点头道:“甚多,臣……” 李承乾闻言一喜,打断道:“可有才识之辈?” 马周回味过来,心中大喜,道:“有,且心向朝廷,只是苦于无门路,臣官品过低,对其并无多助益。” “孤有一致知院,不日便落成。你替孤多找些寒门有才识之辈,进入致知院,孤亲自考察,若是能通过孤之考究,授兼东宫崇文馆校书之职。你从中挑选几人协助你完成修书之任。”李承乾心中亦喜,正所为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臣代诸位寒门子弟谢过殿下。”马周叩拜道,瞬间竟有喜极而泣的冲动,只有他自己明白,寒门子弟进入朝中,遭遇多少排斥,一人踽踽前行,甚至重任都不敢领。 此刻似乎不再独行,亦有同道中人,心头阴霾尽去,此心光明矣。 “不必如此,是我大唐良才,便不应埋没!马主簿,孤对你甚是期许,你莫让孤失望。” “殿下宽心,臣不负重托。”马周眼神坚毅,不容置疑。 李承乾点了点头道:“孤会看着你,修书若遇到无法解决之事,于庶子会帮助于你,找人之事宜从速,但宁缺毋滥,此事办妥,明年你便去御史台当监察御史,去洗涤洗涤那边风气,孤也会奏请陛下让你正式出任詹事主簿。” 马周大喜,再欲行礼,被李承乾阻住,道:“随孤来!” 只见李承乾召来内侍铺纸研磨,随之提笔。 “鸾凤冲霄,必假羽翼;股肱之寄,要在忠力。” 对不住,李世民,孤先用了。 “此十六字,孤赠与你!”李承乾亲自递至马周手中。 马周身微颤,双手宛若千斤重,望向李承乾,眼眶竟微微湿润。 巧了,又哭一位! 第36章 再施巧计 东宫,崇教殿。 冯孝约步至殿内,面露喜意,手捧绢帛包裹之物,见李承乾于宝座上,速上前行礼。 “殿下,成了!” 李承乾一喜,急忙示意其呈上来。 冯孝约小心翼翼打开绢帛,俨然是两本书。 李承乾翻看几页,甚是满意,问道:“可有校对?” “臣与数人亲自多番校对,并无错漏!” “叔俭,此事办得甚合孤心意,雕板于何处?” “臣使人封存于箱中,现于殿外。彼匠人,臣均禁于一处院内,由察事司负责看守,其家眷均安排妥当,定不会走漏风声,坏殿下大事。” 李承乾轻拍冯孝约肩膀,人总是会成长的。现已不需多加嘱咐,便能办事滴水不漏,孤便喜欢这般天选打工人。 随手召来内侍,道:“速请李詹事,孤有要事相商!” 内侍离去,冯孝约道:“殿下,北张村已建造纸坊,臣令察事司两人于附近执守,但恐需数月方能献上纸。” 李承乾闻言,微颔首,造纸过程太漫长,这也是无奈之处。 “殿下,还有一事。御史大夫那日回府之后,便闭门不出,有工部韦郎中与御史刘洎拜访。” “孤知晓,有异常之处,需即刻告知孤。” 那日韦挺于朝廷失尽颜面,只能怪李百药其战斗力太凶残,杀人诛心。 此举基本断绝韦挺于贞观一朝上进之路,除非另换新君,否则去大唐各州旅游之计应提上日程。即便韦挺再大度亦不能咽下此等窝囊气,故不得不防。 “喏!” 李承乾思虑片刻,突想起一事,道:“另需替孤需一处酒楼,大一些,地段稍好,将其买下,不可逞凶,需以理服人。” 察事司无品无级,总不能让一众僚属为爱发电,尽管不少人是乐意至极,但总归是没钱干活不得劲,也是时候添加一些进项了。 “喏!” 冯孝约领令,随之颇为迟疑,似乎欲言又止。 好在李承乾注意其举动,问道:“有难处?” “无难处,臣定能办妥。”冯孝约瞬息之间便下定决心,让其阿耶献上家财。 阿耶,你也不想断了儿上进之路吧? 李承乾反应过来,道:“少顷,你再持孤之令,取五百贯,切记以理服人,不可妄为。若是被状告府衙,你自行领罚。” …… 李百药得知太子急召,问内侍问不出个所以然,以为东宫出大事,匆忙而至。 一入殿,便见诡异一幕,几只箱子并排于殿内,李承乾翻看书籍,冯孝约似木雕于身旁,一动不动。 李百药正欲行礼。 李承乾合上书籍,速上前阻止,随之将手中之书递予李百药,道:“李师傅,无需多礼,请观此书。” 李百药接过,顿感莫名,莫不是太子急召只为观书,断不可能。迟疑片刻,便看向手中之书,名曰《贞观农书》,分为上下两册,一册百余页。 大殿只有些许翻书之声,李百药眼神渐闪现几分神异,书中上册乃以往农书梳理而成,下册着重介绍农具制作及使用之法,并图文并茂般描绘贞观犁与筒车。 许久,李百药方略显不舍放下,道:“殿下,此举大善!段尚书尚在为贞观犁与筒车撰文,不料殿下已然成书。” 李承乾心头大乐,杨思齐此人自那日见李承乾之后,随之开窍,谨记李承乾一月之期。 明明数日便可功成,但其总能挑出些许瑕疵,工部诸臣对杨思齐既烦又钦佩之至,无他,其乃匠人天才尔,总能点出寻常人不能及之处。至于其为何不能一下子指出,就不得而知。 工部诸臣本欲呵斥,奈何东宫属官于其旁,实属没辙。 “叔俭,开封箱子,让李师傅过目。” 李百药甚喜,一入殿门,早已对这几箱子燃起浓郁兴致,此时欲一观是何物。 随之上前,见一块块木板整齐叠放于箱内,颇为疑惑拿起一块木板,渐发现其不同寻常,上面有雕刻字样,此乃雕刻之术。其字样反向,细看几字,颇感熟悉,急翻书,一一印证,脸上狂喜。 左手持书,右手持板,一张一合,道:“殿下,此书可是这般刊印而来?” 李承乾不由感慨,好睿智的老头,一看便通。 “然也,李师傅可曾见过此物?” 李百药摇头,再细细抚摸起来,感受那柔美触感。 “不曾,秘书省倒是有刀刻于竹简之上案牍。此物殿下何处寻得,此物若是让秘书省得知,定会欣喜若狂,彼校书郎再亦不用抄书至天明。” 李承乾清晰记得雕版印刷术便是在初唐开始出现,莫非不是在贞观年间,那群和尚还没捣鼓出来?罢了,多思无用,且再坑工部一笔。 “寺院僧人所创,其用此法刊印佛经,孤偶尔得之,觉此法甚好,便召匠人试用之,不料一举功成。” “李师傅,若是将此书交由段尚书,其欲出价几何?” 李百药一愣,随之竟露出诡异一笑,太子莫不是忘了某兼工部尚书,如此计赚工部,当真无丝毫愧疚吗? 随之,神色一敛,心中默念自己是个临时工,道:“哦,殿下有何计议?” “此书,孤可使匠人一日可刊印两百本。” 李承乾心中盘算,以目前匠人,预估两百本较为保守,刊印虽是技术活,但其上手不难,大不了培养一些匠人上岗,一人持一块板,拼命刊印。 雕刻匠人才是稀缺资源,长安善于雕刻匠人,冯孝约都将其请来了,且用了贴身服务。 “多少?两百本。”李百药伸出两根手指,满脸不可置信,惊喝一声,“殿下,此言当真?” “孤岂会妄言。” 李百药沉吟片刻,心中急算,道:“此书欲作价两贯(注1),不知可否?” 此价格倒是适中,李承乾颔首,以示同意。 “殿下,欲送段尚书几本?”李百药问道,“送”字显得尤为有灵性。 李承乾略作思考,缓缓道:“大唐三百余州,一千五百余县,各州府一本,各县一本,孤约莫估计段尚书至少亦需两千本。” 李百药眼神一亮,望李承乾一眼,莫非太子亦有范蠡之才。此乃一举两得,钱名均有,利于大唐,功在千秋。 不由惊叹道:“妙,妙,妙!” 少顷,李百药脑中灵光乍现,颇为神秘道:“殿下,何不亦施恩于勋贵士族,便作价三贯,彼田地甚多,三贯如九牛一毛尔,其必不会吝啬,乐意之至。” 终究是姜还是老的辣,瞧瞧这想法,这语言艺术。施恩,两字,孤便甚喜。 “哈哈……” 两人相视一笑,相见恨晚。 第37章 你情我愿 自李百药兼工部尚书之后,段纶时时刻刻都在想方设法寻求进步。 以其对李世民了解,若是再这般碌碌无为,说不定真会将其换掉。 职场竞争压力之大,段纶有千言万语需诉说。 埋头于案前,需拟一份言之有物奏章亦非易事,所幸贞观犁与筒车调试几欲完工,不日便可上奏陛下请赏,届时官位便无忧矣。 “段尚书,太子有请。” 段纶闻言,眼神一亮,就此搁笔,不带迟疑,道:“即刻前往!” …… 段纶马不停蹄赶往东宫,内侍紧追不舍,亦难以企及,其上进之心之强,凡人难以窥之一二。 崇教殿内。 李承乾同李百药两人望向气喘吁吁的段纶,随之相视一眼,眼神闪现一丝讶色,其纵汗血宝马而来乎,竟如此之快,莫不是送钱上瘾了? “太子,召臣有何事,可是有新鲜之物?”行礼急问道,随之望向李百药,满眼警惕,“重规,你竟在此?” 李百药无言以对,段纶莫不是忘了某乃太子詹事,出现在东宫,那是再寻常不过。 李承乾望着自己这位姑丈(李渊女婿),似乎对己无过多警惕,心中大定,道:“姑丈,请看此物。” 段纶接过一看,农书上册并无特色,不过归纳更为凝练些罢了,心中微微失望,此物交给某用处不大,秘书省想必甚爱之。 待看至下册,眼神微亮,俨然观一美人,此不正是今日所思,来得早不如来得巧,随之将下册书似不经意间搁置身后,还不忘瞥殿外几眼。 不问自取视为偷,当面顺拿视为借。 李百药见此,心中冷笑,悄悄挪身挡住出殿之路。李承乾眼神示意,冯孝约心领神会,直接把守殿门。 “姑丈,你意欲何为?” 段纶赫然一笑,自知计划落空,道:“此书甚好,甚好,臣爱不释手。” “姑丈,孤有一大功欲赠予你。” 段纶闻言,竟兴致不大,此刻心念念便是手中农书下册,此方为大功。若是将其骗回去,誊写一份,再拟一份锦绣奏章,自此工部,某一言九鼎。 李承乾同李百药再对视一眼,满是疑惑,这段纶莫不是识破今日之局? “姑丈,也罢,既不想要此功,此书便还于孤,请回吧!”李承乾出言试探道。 随之眼神再次示意冯孝约,其立马会意,召来几人一同驻守于殿门。虽说强扭的瓜不甜,李承乾觉得能扭下来之瓜,均是甜的。 段纶随之一愣,瞬间大喜,咽一口,道:“太子所说大功便是此书?臣谢过太子馈赠。” 说罢,不顾官体,塞入内衬,紧揣怀中。 李承乾心生佩服,其无耻行径竟同孤如出一辙,不愧是沾亲带故的。 “拿来,姑丈!” 段纶苦着脸,终究是演技稍差,且脸庞拉不下来,装可怜样,着实四不像。 “太子,臣可是你亲姑丈。” 正好,不是亲的还不好意思坑你,熟人坑起来更方便。 “亲兄弟尚且明算账。此书你已观之,若是同贞观犁与筒车一同献于陛下,想必是此功大矣。” 段纶频频颔首,怀里书揣得更紧。 书是可不能还了,凭实力抢到的,为何要还。 段纶还真不信太子敢将己拿下,赌一把。 “姑丈,大唐三百余州,一千五百余县,若是姑丈能献上两千本,陛下该何等欢喜?” 段纶闻言,顿觉异想天开,道:“臣岂能不知,莫不说两千本,便是二十本也需花费不少时日,如此岂不是误了要事。” 话音一落便隐隐感觉不对,待见李承乾脸上竟有笑意,灵光直劈脑门。 “太子,莫非你有?” “一本两册作价两贯,两千本,十日之内便赠予你。” 段纶大喜过望,手不再捂胸,竟毫无礼数拉李承乾之手,至案前,道:“太子,速立字据为证。” 太子同李百药又相视一眼,俨然闻彼此心中咯噔一声响,大意了,要价低了。 “姑丈,字据便不立。孤欲问何时交钱?” 段纶闻言一愣,被喜事冲昏,竟未考虑此节。工部余钱不多,需拟条陈去民部(户部)提取,得寻一个名头,此番需从长计议。 李承乾见段纶此状,突想起一折中之法,致知院随时可入驻,届时似乎更缺纸,起码这几个月纸张必缺。 仔细衡量之后,便道:“姑丈,孤亦不欲使你为难。若是你提供书写三千本农书楮皮纸同足量墨、两百刀四尺楮皮纸、两百刀四尺麻纸以及四十贯润笔费,孤便赠予你两千本又何妨?” 段纶速算,瞬间便展露笑颜,此举毫无风险,工部余纸足够(注1),过后陛下若问及此事,些许损耗亦是情理之中,某此举有功于大唐,瑕不掩瑜,陛下怎忍心责怪。 “太子,不许反悔,明日便可交付于你。” “一言为定!” 段纶见事情已了,只好将书从怀中取出,归还于李承乾,随之一脸正色道:“太子,你所作之事有利于大唐,臣自当景从。” “此番你将偌大功劳赠予臣,臣心既感且愧,你之所求,臣必无不应。但臣有一疑,还望太子为臣释疑,你欲用钱财作何事?臣亦是你姑丈,你姑且信之。” 李承乾内心疯狂吐槽,不是孤不信你,史书上说你让工匠做个玩具献给李世民,最后被罢官,完全不靠谱。 望向李百药,只见李百药略作思索,便轻轻颔首。 “姑丈,孤有一致知院,已经落成,孤会召寒门学子,能人巧匠入住,专注于研究大唐科技、民生诸如此类,其花费甚多,此处自然得不到朝中供给,只许自给自足罢了。如贞观犁与筒车,便是众人之智。” “原来如此。若是用得着姑丈之地,可随时告知,于工部一亩三分地,臣还是能做主。” 李承乾闻言,甚喜。 “如此以后便有劳姑丈!” “太子,你行事切记需谨慎,不可越储君底线。陛下乃圣明之君,许多事都了如指掌,你所做之事,陛下迟早知晓。若是陛下询问,不可多做隐瞒。当然了,有李詹事相助,你定然安稳许多,但也不可掉以轻心。” 李承乾知其意有所指,一时悟不透,只能点头受教,过后再细细琢磨。 第38章 东窗事发 朔日朝。 李承乾再次轻松躲过,无他,孙思邈不在长安,甄太医便是权威。其从病理情理之中,列出十数条李承乾不能早起缘由。 李世民心疼爱子,特许不参朝。 常言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兴许李世民出大殿,头被门夹了,竟直接下敕,翌日常朝太子不可缺席。 君可见过长安寅时正点(凌晨四点)的星空,李承乾于东宫见到了。 …… 两仪殿上设黼扆、蹑席、熏炉、香案。 守御史大夫韦挺似乎不受那日影响,依旧威风凛凛,领属官至殿西庑,促百官就班,文武列于两观。 文班自东门而入,武班自西门而入。随之按照官品,由尚书省官员分批领衔站立。 李承乾起太早,昏昏欲睡,直至李百药向其使了眼神,手指微微指天,瞬惊醒,莫不是有要事发生? 李世民总能在关键时刻出现,行参拜仪式之后,总算不用像根柱子杵在那里。跪坐亦是技术活,至少李承乾不得要领,坐久还没站着舒服。 等孤登位,必定改一改这陋习。随之一想,不对,登位之后便不用跪坐了,那便不改了。 朝中唾沫横飞,大唐议事风格颇为独特,你甚至可以见某些老粗竟人身攻击,好不要脸。 李承乾表示学到了! …… 许久,李世民于御座上,终于发话,道:“昨日御史台递上一份弹劾奏章,弹劾太子、太子詹事李百药以及工部尚书段纶利用职权,私相授受,以谋取国库之财,私肥太子。” 李世民昨日见此奏章,顿时大怒,御史台敢递上奏章,便说明证据齐整,本想私下召李承乾过来训斥一番,再驳回奏章。 随之,便打消此虑,莫非朕最近恩宠过盛,以至于太子竟开始胡作非为,是时候予其一番教训,便决定于朝会中议一议。 众臣一片哗然,御史台部将真猛,敢弹劾李百药。少数大臣似心中有数,并不觉意外,且眼神中隐隐有战意燎然。 李承乾微愣,此刻方明白李百药意有所指,瞬间亦明白那日段纶之言,待见李百药同段纶两人波澜不惊,心中大定。 “韦亚台,将实情陈奏!”李世民声音微冷。 李承乾见韦挺嘴角竟闪现一丝笑意。不是吧,老家伙,你不演一下吗?你如此这般,很难不让人看出你是反派。 “据御史刘洎所奏,七月初,太子詹事李百药私密见工部尚书段纶,不日段尚书以修缮水利改善农具名目支走两千贯,随之便私送至东宫,东宫将一千贯入司藏,另一千贯不知去向,其钱财由太子调用,想必太子定然清楚。” 众臣相视,隐隐有私语,望向太子。 李世民强忍内心怒气,若是他人如此,其必疑,但段纶乃妹夫,太子之姑丈,若是太子所请,以李世民对段纶了解,其作出此事,亦是常理之中。 李承乾闻言,心头气乐。好呀,东宫有卧底,自己蹦出来了,莫不是觉孤之刀不利乎?或许借此可以清算一批不与自己亲善勋贵子弟。且御史刘洎,不正是那日冯孝约所报之人,心中冷笑,孤记住你了。 韦挺言罢,便望向李百药同段纶,见两人丝毫不惧,心头升起一丝不祥之感。 “七月末,工部尚书段纶调取大量纸张密运至新落成致知院,并私予一箱钱财,具体价值如何,还未得知,约莫值几千贯。此乃工部郎中,东宫司藏丞呈状,其证据清晰,臣以为并无错漏,故此同意御史刘洎上奏(注1),望陛下明鉴。” 李世民闻言,神色一冷。 “太子,李詹事,段尚书,此事可属实。” “确有其事!” 随之,太子同李百药默契看了一眼,暂且不急辩解,且看看背后有哪些魑魅魍魉,只留段纶略显着急。 韦挺内心顿喜,御史台开启讨伐之路,一时间飞蚊嗡嗡作响。 王珪望向韦挺,迟疑片刻,亦出列道:“太子年幼,兴许是受人蛊惑,以至于犯下过错,陛下明鉴。” 王珪不敢往死里得罪太子,此事难以撼动储君之位,至多便是斥责一番。 李承乾瞥王珪一眼,你浓眉大眼有点良心,但不多,且老坏老坏了,老阴阳人。 李世民闻言,果然神色稍缓,随之一眼厉色盯着段纶,至于为何不盯李百药,无他,其兼工部尚书,还有一大摊子不能没此人,即便犯错此刻也不敢重罚,往后再清算。 段纶接触李世民眼神,吓一激灵,随之颇为不服气,凭什么只盯我一人,莫不是见某纯良易欺? “众卿,议一议!” “臣以为,太子年幼,只一时思虑不周,可罚其东宫自省,李詹事未尽劝谏之责,其纵容太子犯下此错,已不适合太子詹事之位,段尚书理应严处,此番应领首罪。” 王珪话音一落,见李百药瞥其一眼,心中警惕大盛,若不是与韦挺同为前东宫(李建成)旧臣,应其所请,此番定不会出头,谁都知道李百药乃狠人,魏征专门怼皇帝,李百药专“杀”同僚。 魏征迟疑片刻,亦出列,道:“臣以为,若是证据详实,三人应同罪论处,太子禁东宫,呈状自省,其两人去职,待有司审核,陛下核准,不宜再立于朝堂。” 李承乾闻言一愣,魏征你名臣风范呢?这是下死手,一撸到底呀。 李百药眼中闪现一丝寒光望向魏征,魏征浑然不惧,冷哼一声。 段纶蒙了,为何都在喊打喊杀,为何不按照程序来,该到某自辩环节了,怎可如此?某又不是死人,说话权利都没收。 “陛下,臣冤枉,冤枉臣与李詹事不要紧,莫要冤枉太子,太子乃纯孝储贰,夙夜为陛下分忧,尔等如此不分青红皂白责怪于太子,定让太子寒心,此乃离间天家之情,陛下明鉴!”段纶参拜行礼,着急之下,演技大增,同那日欲诓太子相比,进境一日千里。 李百药顿觉无语,什么某不要紧,请将某踢出此列。 李世民见段纶神情似不作假,心道莫非还有内情,细思之下,此事却是有所诡异,若是太子年幼不懂事,段纶有时不着调,这可以理解,但李百药乃治国良臣,岂会犯如此过错,且其不见慌张之色,恐真有内情。 “朕便给你一次机会,且自行辩解,若是道不出个所以然,你到地方出任一任刺史吧!” “喏!” 段纶心中竟暗喜,某高光时刻来矣! 第39章 高光时刻 段纶正衣冠,瞥韦挺一眼。 “陛下,臣确是支两千贯于东宫,但绝非私肥太子。去岁有巧匠杨思齐不识礼数,竟干谒太子属官,大言不惭,说其有改造农具之能。” “此事被太子得知,太子心怀天下,亦想为陛下分忧,便破格召见此人,其虽狂妄自大,但于匠作一道,颇有见地,太子便信之。” 李承乾内心乐极,想不到段纶编故事能力之强,当真佩服,且孤真有这么好吗?怪不好意思的。见其信誓旦旦模样,莫不是同杨思齐“孽缘”已起,百分之百串供了,小瞧这姑丈了。 “陛下,段尚书此言无误。” 李世民颔首,示意段纶续说。 “随之,因臣与太子有姻亲关系,且臣任工部尚书,太子便带此人见臣,臣听闻其说,便顿觉有理,但农具研究非一日之功,乃需人力物力,多方考究方能略见成效,臣不能因其只言片语,而以国库之财资之,故婉拒太子。” 段纶朝李承乾眨眨眼,那意思再明白不过了。 李承乾速接话柄,也拿点原本属于自己功劳,道:“段尚书婉拒臣,臣不忿,骂其有眼无珠,至此不欢而散。臣年轻气盛,欲证明自己有识人之明,便使东宫几人,陪同杨思齐走访四方,详加记录,不断打造耗损,历尽千辛万苦,直至上月方见成效。” 段纶心肌梗塞。太子,姑丈夸奖于你,你为何骂某有眼无珠,当真是亲情淡了。 李承乾不知段纶心中所想,续道:“其打造了一犁一水车,孤不善农事,遂召东宫属臣商议,众臣皆言此两物必大利于大唐,孤大喜欲速呈陛下。” “但其功效如何,尺寸如何诸如此类名目皆一无所知,众臣稳妥起见,便缓奏陛下,遂同工部共同考究,李詹事代东宫去见段尚书,这才有后面两千贯名目,一为工部为弥补东宫之前付出,二为后续钻研费用。” 魏征闻言轻笑道:“即便是事出有因,但两副农具耗了两千贯,莫不是金子打造?” 李百药眼前竟一亮,某等你甚久,一股莫名之火燃起。李承乾还未来得及还口,李百药率先出列,道:“此两副农具若是可使我大唐赋税大增,不知魏秘书监以为值不值当?” “莫非魏秘书监以为凡事均可一蹴而就,无需钱财,无需损耗,无需钻研,唾手可得?我大唐治世乃因陛下圣明,群臣勠力。以魏秘书监之推论,治世乃轻而易举之事,圣天子仅有微末之功,不足称道哉?” 李世民闻言,瞬时不乐意了,你骂我杀兄杀弟继位,朕也就忍了。你若敢否定朕的功绩,看朕不给你几个透明窟窿。 魏征闻言,顿觉其百般难缠,如此诡辩,且看其是何农具,竟值两千贯,不由冷哼道:“陛下,李詹事危言耸听。臣以为眼见为实,耳听为虚,不如将此农具抬至殿上,让众臣开眼,价值两千贯农具可是难得一见。” 李承乾一喜,莫不是魏征是已方卧底,配合唱起双簧。 李百药顿感无趣,太不畅快。 段纶瞬时大喜,某等此话如同守寡三十年之妇人等来了汉子。 “陛下,臣将此物封存于工部库房,不妨即刻抬上来。” “可!” …… 李承乾从不敢低估古人智慧,但眼前两物,已远远超乎李承乾意料。 两副缩小版农具模型,关键还制有类似农业沙盘,模拟各种土地。筒车上,甚至还别致搭了一座假山,若是再弄几个亭子,亭台水榭,那就再完美不过了。 李世民好奇心大盛,从御座上而下,步至模具之前,众臣慌忙起身。 段纶毕竟是专业的。 只见其拿起模具,由犁制作细节、耕地情况各方面进行分析,滔滔不绝,亦不管他人死活,懂或是不懂,先说为敬,甚至在沙盘上玩得不亦乐乎。 李世民亦想上手,但怕有失体统。其只略懂农事,见此犁似乎耕地更为便捷,具体效用仍有些云里雾里。 “陛下,此犁可适应各种土地,且运用轻巧。且一人一牛便可,将其架于牛上,一牛可抵七至十人之力;中等之牛,日可犁田十亩,亦可两牛并拉,如同飞箭,就怕耕农腿脚追不及矣。”段纶甚至兴奋作奔跑状。 李世民闻言,微微动容。毕竟江山是自己的,子民亦是自己的,若是真如段纶所说,此乃治世一大助力。 “段尚书此言可有实据?”韦挺忍不了,这夸大其词亦太无底线了。按照段纶之词,岂不是陡增半数效用。 “陛下,实据便在殿外!” 少顷,便是一大箱子于殿内。 “陛下,此乃臣令人于不同地形,操作数十次方得出结论,岂可妄言。韦亚台若是不信,可过来一观,甚至可往工部借一副犁具,亲自驾牛犁田,必然能证明臣所言非虚。” 众臣闻言,强忍笑意,段纶何时练就一张巧嘴,明里暗里骂韦挺“田舍汉”。 “你……哼!”韦挺气急。 “大善,段尚书,此乃大功矣。”李世民心算着又徒增一份功绩,离治世圣君又近一步,不由大为赞赏道。 段纶闻言大喜,费了这般口舌,总算苦尽甘来,顺势走向水车模具,欲再拿一功。 “陛下,还有此物,乃筒车,根据龙骨车改造而来。众人皆知水往低处流,但此筒车能使水往高处流。”说完便用瓢舀水注入筒车模具,筒车旋转,提水至高处,灌入镂空竹筒中,竟巧妙形成回流。 李世民眼神大盛,适当那犁还需斟酌,但此物朕一眼明了,用于田地,岂不是高处荒地亦可开垦,如此朕江山可多出不少耕地,赋税自然大涨。此乃人在殿中坐,功绩天上来。 “此乃利器也!” 李百药适时站出来,道:“魏秘书监,王侍中,韦亚台,此物可否值两千贯?” “哼,此事既是大利于朝廷,又为何不率先禀告陛下,如此遮遮掩掩,引人误会。”魏征见李世民眼神满是笑意,亦不敢扫兴,自己给台阶,顺势溜走。 李百药闻言,道:“臣等不欲贪功冒进,不似他人,建小功而大喜,忘乎所以。此二物可为陛下惠泽万民,臣等应殚精竭虑,以求万全。” “李卿此言甚合朕心!众臣当以此为榜。” “谢陛下!” 李世民突想另外一问题,急切问道“此二物可曾取名?” 段纶顺势接话,道:“陛下,太子已取名。” 李世民闻言脸色一沉,瞬如锅底,道不出的难受。 “太子,才华过人,想必取了好名,不妨说来听听。” 李世民话音一落,大殿都冷了几分。 众臣暗呼可惜,韦挺等人竟幸灾乐祸,似乎长出一口气。 李承乾闻言一笑,竟似不知李世民另有深意一般,还行礼道:“谢陛下夸奖!” 逆子!朕那是夸奖你吗?朕恨不得将你吊起来抽打。 “道来!” 李承乾至模具前,指着两模具道:“此乃贞观犁,此乃贞观筒车!” 李世民一愣,瞬息喜意直灌脑门,竟不顾形象大笑。 “赏,给朕大赏!” 第40章 唱独角戏(求追读) 要说贞观一朝均是人精,李承乾闻言只会疯狂颔首。 魏征与王珪等人仅相视一眼,便知后续弹劾已然没有意义,显然对方有备而来,瞬偃旗息鼓,似乎之前弹劾同自己无关,一言不发。 段纶望向李世民,那意思再明白无过。 李世民与其对视一眼,便回御座。 韦挺望两人之举便心中有数,速出列,一锤定音道:“陛下,御史台此次弹劾并无过错,刘御史陈奏情况属实,并无错漏,但此事竟有如此内情,当真是所料未及,既事已明了,理当撤销弹劾。大唐又添两件利国利民利器,臣为陛下贺,为大唐贺!” “为陛下贺,为大唐贺!” 在众臣唱道声中,李世民笑意不绝,颇为享受此情此景。 段纶已愣在原地,此刻方明白为何李百药每次获胜之后均有一种怅然若失之感,这群人不讲武德,完全没有既分高下亦决生死果敢,均会身遁技艺。 “陛下,臣尚需陈述后续弹劾,以示清白,岂可如此草草了之。臣不欲背负疑罪,望陛下明鉴。”段纶心一狠,哪怕唱独角戏亦要唱完,不然今夜难眠。 李世民颔首,此言倒是在理,确实是应有程序均没走完。 “段卿,便细细道来。” 段纶并不着急出言,等候少顷,大殿安静如水。望向魏征,其似打坐念佛;转向王珪,其竟在研究笏板材质;再看韦挺,殿侧莫非有美人不成,你往何处看? 段纶无奈之下,只能自顾说道:“此番私运纸张往致知院,乃为著书。陛下,请容许臣失仪。” 说罢,便从特制机关袖中抽出两册书,道:“陛下,便是此书!” 韦挺暗呼幸运,撤身及时。 内侍接过上呈李世民,李世民接过一看,俨然写着《贞观农书》,想起先前两农具,兴致大盛,随之翻看,渐兴致略减,均是归纳前人之说,不过更为凝练一些,总归不错。 待见下册,顿喜,正是贞观农具使用之法,既有物亦有书,可谓相得益彰,如此说来,不算窃取前人之功,功绩再添一笔,自当喜不自胜。 “此书甚好,甚好。段卿功不可没。” 段纶舒适至极,道:“此书能成,得益于东宫同僚以及致知院学子鼎力相助,臣不敢居功。” 韦挺略作思考,似发现端倪,但不敢贸然上奏,望向御史台一下属,伸出一手指,其迟疑少顷,方会意。 御史出列道:“陛下,臣有一疑,只著一本书,何需如此多纸张,莫不是这书亦需损耗甚多?” 众臣闻言,眼神微亮,能花费几千贯纸张的书可不多。 段纶闻言大喜,终有人送枕头,待众人眼神均落在其身上时,方缓缓道:“陛下,谁道臣只著一本,臣有两千本!” 大殿为之一滞,魏征几欲坐不住,其任秘书监,掌管国家藏书,自知成书两千本需花费多大精力,但见段纶如此自信,思虑片刻,收敛心神,不动如山。 李承乾是讲诚信的,加大生产,早已提前交付,其主要是段纶给太多了,竟多甩一百刀楮皮纸,谁受得了。 那御史再看韦挺一眼,见其无指示,只能硬着头皮道:“段尚书,确是两千本,而不是两千页。” 李世民也狐疑看段纶一眼,并不出声,静观其变。 “陛下,两千本书便在殿外,可令人抬进大殿一观。” 箱子入殿,李世民示意内侍将其打开,众臣翘首观看,几箱子竟真装满书籍。 “取几本上来!另分发于诸卿一人一本,都观之,议一议。” 众臣在李世民几声“甚好”欢呼中,早已对此书充满兴致,此时可一观,自然欣喜,个别不怀好意之徒,欲从中挑出一两错处出来,再于御前表现一番。 观上册,感受同李世民如出一辙,但看下册,眼神已发亮,想家里田地,若依样画瓢,建造此两利器,可徒添不少钱财。 几个浓眉大眼大老粗亦不避讳众人,径直将书塞入袖内,端正身子,脸色如常,似书不曾出现过。 李承乾见此,不由叹道:于脸皮上,孤颇为不足,仍需勤学苦练。 李世民于每书,翻看一眼,瞬发现异常,逐字一一比对,心中明悟,脸上不动声色,颇为深意望李承乾一眼。 李承乾一时不解,思虑前后并无过错,兴许是坐姿不雅,惹李世民不喜,不由强行扭动身姿,规规矩矩跪坐。 “众卿均看完,便还回去,议一议此书如何?”李世民怕众人亦发现其中奥秘,召内侍收书。 几个大老粗公然抗旨,狠狠瞪内侍一眼,似在说其根本没拿书,最终还是屈服于李世民厉色之下,心不甘情不愿还了回去。 司农寺卿观完,心中甚是委屈,又顿感惶恐,今日之事全是某的活,段纶一人全都干了,速出列赞歌:“陛下,此乃功在千秋之举,理应推广天下。” 段纶笑意一凝,狠瞪司农寺卿一眼,抢先一步续道:“陛下,臣亦有此虑,故著书两千本,大唐三百余州,一千五百余县,若朝中将此农书分发至各州县,再由州县推之予大唐子民,届时天下子民莫不感恩陛下圣德,圣天子于朝,百姓安居乐业也!” 段纶言罢,行参拜礼,大喝道:“臣为陛下贺,为大唐贺!” 众臣先前尚在想,为何要著书两千本,此刻听闻段纶之言,如此贴心又具有实用之举,当真值得掏出笔记疯狂书写,一些品阶稍低臣子甚至反思为何不能位列公卿,想必原因于此。 “为陛下贺,为大唐贺!” 李世民亦没想到此节,听段纶之言,恍然大悟,脸上喜意根本无处躲藏。 “段卿此举甚合朕心!” 以往颇为不顺眼妹夫,此刻竟如此惹人怜爱,当真是造物之神奇。 “此事已查明,东宫诸卿与工部诸卿皆有功于朝,诸位宰相同吏部议一下,拟状上来,那匠人亦恩赐一番,便赐予一官身,于工部听用。” 段纶闻言大喜,李承乾欲出列,那是东宫之人,随之便作罢,大不了往后召其过来便可。 “喏!” 朝会经历段纶这么一搅合,后续倒是风平浪静,直至退朝,亦未起波澜。 李承乾轻抚发酸双腿,正欲溜回东宫。 “太子,留下!” 李承乾如同被下定身术,愣在殿中。 第41章 承乾教父(求追读) 李承乾并不喜同李世民共处一殿,太难熬了。 让自己留下,随后又是一言不发,莫不是有毛病? 许久,李世民方放下朱笔,审视望向李承乾,声音不容置疑般响起。 “取来!” 李承乾顿感莫名,小心翼翼问道:“不知阿耶所指何物?” “此两千本书字迹一般无二,想必是用了某物拓印而来,此物当归朕,你留着作甚?” 李承乾一脸愕然,这反应也太快了吧?自己还没刊印那准备卖给勋贵一千本,掐指一算,此时呈上,三千贯不翼而飞。 脸色颇为迟疑,心思急转,若是能再拖两三日便再好不过。 “嗯?”李世民一声冷哼。 李承乾吓一激灵,道:“此物,儿让人封存于致知院,随后回去便献上于阿耶。” 李世民闻言,露出不易察觉笑意,道:“细说此物。” 虽知两千本书非书写而成,但其中奥秘并没悟透。 “阿耶,此物之理同拓碑之理颇为相似,碑文乃刻于石内,乃凹下去,而儿之物,刻于木板之上,乃凸上来。阿耶,可否借笔墨一用。” 李世民颔首,李承乾至御案前,随之于纸上写上“李”字,并将其对折,着力按下。 遂指着纸上字道:“阿耶,请观之,刻于木板之上,便是此面,再涂上墨汁,将纸张覆盖于其上,便得一页书。” 李世民瞬间明悟,不料此事竟如此简单,如此一来,天下书籍传承有望。若利用得当,又是一利器也。 “承乾,此物你从何处得知?” 李承乾自然不好大言不惭,归功于自己首创,道:“有寺院僧人为弘扬佛法,便以此刊印佛经,儿偶尔得之,顿觉甚是新奇,便召巧匠刻之,不料事半功倍,而姑丈日夜为推广农具而不得其法,儿觉此物可帮其忙,便一试,一举功成。” 李世民颔首,原来如此,道:“此物为何不一早献上?” 李承乾迟疑片刻,牙一咬,便决定将实情告知。 “儿欲再刊印一千本,售予勋贵士族,每本作价三贯,其田地甚多,急需此书,想必不在意此区区三贯钱。” 李世民一掌拍至李承乾左肩,斥道:“胡闹,此物献上于朕,于朝中刊印,再分发于勋贵便可,岂可贪图小利,此非储君之为。” 李承乾鄙夷,有钱人说话腰都不疼。 “阿耶,儿以为此举,勋贵亦不会过多感恩于阿耶,不过蝇头小利尔。且儿并不是贪图小利,而是阿娘身上饰物甚少,身为一国之后,竟如此寒酸,儿每忆起不能使阿娘荣,不能使阿娘富,便暗自神伤,心生愧疚。” 李承乾心一狠,既然得不到,那么献给长孙皇后,当皇后孝顺儿,大赚。 李世民闻言一震,仔细斟酌之下,愈发觉得李承乾此言在理,朕的观音婢性子太扭了,府库之财,坚决不乱用,此举乃承乾孝心之举,不偷不抢,似乎可行。 战略性咳嗽几下,道:“既是太子苦苦所请,且你此事有大功,朕便勉为其难应下。此中利,八成归朕,两成归你,你再取一成为你阿娘打造些许饰物,以尽孝心。” 见过狠的,没见过这么狠的,李世民,你上辈子是屠夫吧。 李承乾一开始还敢奢望五五分账,当真是异想天开了。一成,聊胜于无,至于匠人工资,为天家做事,谈荣不谈钱。 “可其中耗费纸张?”李承乾想起另一关键,急切问道。 “再去工部支取,便刊印两千本。此事交由你姑丈,此番其刚立大功,不惧流言,不辞辛苦,你不宜出面,着其售予勋贵士族,若是售路受阻,长安亦有书商,便将余书,全售予书商,让些许薄利便可。” 李承乾瞪大双眼,宛若初识李世民一般,一言惊醒梦中人,另一个诡异念头闪现于脑海。果然要多和聪明人聊天,颇有所得。 “其创造此物僧人,你可有禁锢起来?” “并无!”李承乾不明所以,人家发明出来,你卸磨杀驴,关键去哪找僧人来。 “即刻寻得僧人,将其看守,此物不宜外泄?” 李承乾跟不上其思路,问道:“阿耶,这是为何?” “士族若得此物,其必愈发壮大,故此物当归天家所有。” 李承乾闻言,顿觉李世民想法有问题,士族之所以强大,其主因便是知识垄断,以至于把握地方官僚系统,占据大量社会资源。雕版印刷术的出现,确实可以壮大其实力,但其他庶族,薄弱士族收益更多,长久以往,打破知识垄断,彼此差距愈小,方为良法。 “阿耶,不妥,此物当广推天下。” 李世民正欲再上演一场帝王教子之戏,但李承乾似乎对政事偶尔尚有些见地,便改口道:“且道来。” “阿耶,有一法,被贫富两人得之,富人富甲一方,借此法可赚取万贯,但其已是巨富,些许万贯钱财,于自身增益不大;但贫人家徒四壁,借此法仅赚取百贯,便能令其兴喜若狂,倍觉生活有望,前程可期。” “此乃天下读书人之状,士族便是那富人,庶族便是那贫人!” 李世民思索片刻,神色微震,有所明悟,至御座,提朱笔,做笔记的一天。 “承乾,续说!” “阿耶,天下钱财有定数,富甲一方,已难进寸许,再进一步,便是欺天家兵马不壮,刀不利乎,而贫人得百贯,若经营得当,未必不能富起来。” “若此物天下人皆用之,有得当之利,士族学识不可能做到秘不外宣,届时天下书籍大增,价格低贱,寻常人家亦可供一两人读书识字,再辅之以科举之利,世人皆学礼求官,天下便安定矣。” 李世民眼中神采大盛,嘴角微露笑意,李承乾之言深得其心。天下人若一心只想求官,只想为天家效力,彼时皇族愈发尊贵,其世家大族自败之。 “承乾,此喻正中要害,朕不如也,朕儿亦有宰相之才。” 李承乾笃定,这是李世民发自内心欣慰,连忙道:“阿耶盛赞,儿受之有愧,阿耶终日与朝中诸公同世家士族斗智斗勇,且为治理天下殚精竭虑,深陷其中,一叶障目罢了。儿于阿耶羽翼之下,方能从容旁观之,偶有所得,岂敢狂妄自大比肩阿耶。” “承乾,此言真乃真知灼见!” 又是一掌拍至右肩,左右都不委屈,这下均衡了。 第42章 强折贱卖 这段时日,朝中重心均放在两副农具之上。 作为农耕为主的王朝,其重要性超乎了李承乾想象。 李世民于上林苑,邀众臣见证一次别开生面的农具实物演出。 那日段纶所言,兴许群臣尚且云里雾里,此番见实物操演,果真是效率大增,以证段纶所言非虚。李世民心中盘算大唐赋税能增几许,勋贵大臣则盘算府库钱财能丰厚几许。 大喜过望的李世民让礼部、钦天监选一黄道吉日,准备祭祀事宜。 事实上,吉日是能随皇帝意志而改变,钦天监轻松算出黄道吉日便是两日之后,其信誓旦旦模样,让人不得不相信,黄道吉日来得真是凑巧至极。 李承乾欲偷懒,李世民不允,并令其扶农具,共同祭祀。李承乾得此敕令,瞬息之间,便化作无敌打工人,哪还能推迟,屁颠屁颠领旨。 只因这一幕,李承乾太熟悉了,后世乾隆帝私下吃了雍正帝赐下一块肉,坐稳江山数十载。此番公开祭祀,其意义再明白不过,亦不知青雀闻言啜泣否? 李世民率群臣,李承乾扶农具于其后,祭先农,告上帝(天上神)。 李世民扶犁亲耕,三两下便了然于胸,熟稔操控,俨然农事好手,兴致大盛之下,邀群臣下田,与天子同乐,好一幅君臣相得画面。 李承乾于一旁见此,下意识伸手进裤袋,欲打卡,摸了半天,没裤袋,才醒悟,这不是二十一世纪。 得益农具实物演出,农书卖得出奇好。段纶虽被几位大老粗喷了一脸口水,但两千本售卖一空,李世民收回农书雕版,并爽快赐予李承乾二成利,还不忘叮嘱李承乾为长孙皇后打造饰物,宜从速。 随之便速下旨,将农书分发至各州县,至少不能误了明年春耕。 部分勋贵士族闻此讯,问候段纶阿娘无数遍,无他,发至州县那一本,也可能落入自己人手中,如此手握两本,亏了三贯。 封赏来得比想象中要快,毕竟这属于贞观一朝大事,能于李世民文治功绩簿留下浓墨重彩一笔。 李世民亲自督促,那彰显功绩之心,丝毫不遮掩。几位宰相同吏部得令快马加鞭,不日便议定,敕令急下。 段纶食邑增二百户,另赠侯爵,一门双爵,贞观一朝亦是不多见,且绢繁多。杨思齐任工部亭长,赠男爵(不世袭),杨思齐吓晕,其心中明白乃占太子之功,誓死请辞,改赠奉议郎,恩荫其子儒林郎(文散官正九品上),可进国子监求学。 东宫众臣教太子有方,且此次有参赞之功,李世民本欲大赏。李百药心知内情,不敢居功,劝谏李世民该赏太子,李世民纳谏,提高东宫用库物上限,东宫料物,库藏岁出一万贯(注1),掐指一算,东宫已能月入八百余贯。 众臣受赏绢繁多,唯有一人例外。李百药受李承乾指示,着重肯定冯孝约此次功劳,自此其兼亲府校尉变成正除亲府校尉,其父由蓝田令迁长安令。 东宫司藏丞得了癫狂症,李承乾心生怜悯,见不得其如此遭罪,令冯孝约带走,不日便惊吓过度于家中去世。 东宫三寺家令寺、率更寺与仆寺一时间风声鹤唳,好在李承乾并没有大清洗打算,毕竟李世民盯着,且任上多是勋贵子弟,倒不好一刀切,仅调换典仓,司藏令与丞。 至此,东宫方恢复以往热闹,连贴身奴婢兰儿都敢大声说话。 工部郎中领大唐旅游券一张,贬往极南之地当县尉,观看海景。刘洎倒是有御史台护着,并没领旅游券,但其已卧病在床,数日闭门不出,亦不知真假。 人逢喜事精神爽,作为大唐最有出息那部分年轻才俊之一,冯孝约内心自然是欣喜异常,但脸上已能不露声色。 至丽正殿,见李承乾埋头于案牍,放缓脚步,至案前,轻声道:“拜见殿下!” 李承乾抬头,望着冯孝约,微颔首,道:“叔俭,来了!” 冯孝约叩拜行礼:“臣谢殿下恩典!” “起,你阿耶何时能上任?” 冯孝约一早已同其父商议,得敕令当天,便可随时动身,道:“殿下,七日之内,阿耶一早便得殿下教令,早作准备,敕令一到便起身,已从速,望殿下明察。” “甚好,让其速熟知长安事务,孤有重托。” 冯孝约闻言一喜,行礼道:“臣代阿耶谢殿下。” “其他事可有督办?” “殿下,酒楼已定,于常乐坊,占地十亩,作价二十万(两百贯)(注2)。” 李承乾闻言,一愣,白菜价,莫非冯孝约当真是以理服人? “何人手中购得,可有伤人?” 冯孝约略慌,跪礼道:“是河间王(李孝恭),察事司办事不力,臣识人不明,臣得殿下教令,便让察事司走访,其中一人落入河间王手中,其迫于河间王威势,将臣供出。” “叔俭,其可说察事司之事?”李承乾脸色一沉。 “殿下,其不知察事司,非敢死忠义之士,臣并不会告知,知此事不过三人,均为忠贞之辈。余者只做事,后经臣考察得当,方纳入。”冯孝约背后闪过一丝凉意。 “那人你如何处置?” “臣囚于秘院,请殿下定夺。”冯孝约想一刀了之,但生杀大权源于主上,虽有便宜行事之权,亦不敢擅专。 “此事,你自行处置,不必再另行奏报,诸如此类,孤不欲再闻。” “喏!” 李承乾脸色稍缓,道:“起,续说。” “河间王认出臣,召臣至府,问及此举是否殿下之意,臣矢口否认,托词乃为家中长辈求购。但其不信,欲强卖于臣,臣不敢擅专,望殿下定夺。” 李承乾略作思虑,自己同这位功勋卓著宗室往来甚少,强行送钱,其意欲何为? “河间王可有说缘由?” “仅说经营不当,急需转手,且其随臣一同回,现已安置于偏殿。” 李承乾狠瞪冯孝约一眼,道:“当尽早禀告,岂能让皇叔久等。” 冯孝约大急,道:“殿下,臣便是请河间王前来。” “不,孤亲自去。” 第43章 皇叔所求 偏殿。 李承乾对于这位战功卓著皇叔倒也不好怠慢,至殿门侧边,脸上突现笑意,速迈步入殿,于冯孝约错愕目光中,大笑道:“皇叔,下臣不识礼数,方禀告于孤(注1),竟让皇叔久等。” “今早东宫喜鹊齐鸣,孤料想有喜事降临,皇叔至此,当应此验。” 李孝恭闻言,瞬喜上眉梢,此言倒是别致,闻之浑身舒适,随之起身。 两人相视一笑,相互行礼。 “太子,多日不见。” 李承乾闻言,略显不解,那日祭祀,李孝恭便在此列,何来多日不见,随之细想,便明李孝恭之意,私下确是好久不见。 “乃怨孤之前身染沉疴,便是痊愈之后,亦不能沾酒水,而皇叔喜好此杯中之物,孤恐设宴邀皇叔,亦不能尽兴,以损叔侄情谊,便作罢。他日身子康健,再盛邀皇叔,怎料劳烦皇叔亲至,倒是孤不是。” 李孝恭颇有深意望李承乾一眼,心中喜意愈浓,传言非虚,太子聪慧,此次来得正是时候。 “明人不说暗话,那酒楼可是你使人购买?” 李承乾本欲推脱一番,但见其如此笃定,只好无奈颔首道:“瞒不过皇叔法眼。” 李孝恭闪现一丝疑虑,笑道:“吾亦是姑且一探,并无把握。” “不知太子欲购酒楼作甚,你身为储君,似乎不该行此商贾之事,陛下得知,恐多加斥责。” “东宫囊空如洗,自然是想多一进项,皇叔,你不觉东宫年久失修,落败不堪?”李承乾敷衍道,岂能将全部实情托出。 “当真?”李孝恭闻言便知推托之词。 “当真!” 两人再相视一笑。 李孝恭叹道:“人言储君不同往日,吾深以为然也。至于你欲作甚,吾不多问,你欲转至何人名下?” “孤令下臣寻得一可靠之人,查不到东宫名下。” 李孝恭闪过一丝诧异,道:“如此吾多虑矣。那处酒楼,吾便转赠于你,对外声称作价百万钱便可。” “皇叔,不知何事需孤援手,若是皇叔无法了却,孤恐力有不逮。”李承乾不愿贸然接受,仅凭叔侄之情,兴许不值这价,李孝恭此举就差将有所求刻于额头之上。 李孝恭笑道:“太子,吾并无所求,仅求太子日后一诺。” “哦?不知何事?” “若是太子荣登大位,可否护住吾那点家业?” 李承乾沉吟片刻,方缓缓道:“孤仅是太子,一步之遥亦难如登天,皇叔,此时便考虑此事,是否言之过早。” 李孝恭露出几分苦笑,随之正色道:“那日祭祀之事,众臣心如明镜,想必往后会有更多臣子求上门,皇叔脸皮甚厚,正愁不知寻何缘由,便知太子欲购买酒楼之事,此恐天意。” 去你的天意,分明是时时刻刻盯着东宫,守株待兔。此事亦让李承乾惊醒,东宫行事还需更为周密一些。 李孝恭顿了顿,续道:“太子,吾纵酒过度,身子一日不如一日,崇义资质平庸,余子尚幼,陛下待吾甚厚,恐儿孙无福消受,守不住这份家业。” “皇叔,既知饮酒伤身,何不戒酒?寿命绵长,护子孙周全。” 李孝恭眼神突现迷茫之色,良久才叹道:“吾再也无法驰骋疆场,亦不能于朝中略尽绵薄之力。人生须尽欢,唯有饮酒方能使心神大乐,若无此乐,余生不过尔尔。” 李承乾颇为同情望向眼前这位战功卓著的皇叔,自武德年间被诬告谋反,让李渊收拾之后,再也无法染指军权。 等李世民继位,上疆场权利都剥夺了。 无他,位分太高了,李靖已是军中主帅,不可能让李孝恭担任李靖副手。大唐平定南方,一直由李孝恭担任主帅,李靖为副帅。若是再用李孝恭,李靖等人只能屈居副职,这不是李世民想看到的。 贞观初年,卸任礼部尚书,自此从贞观一朝消失一般,李孝恭那时不过三十几岁,即便如今亦是刚过不惑之年,在壮年被搁置,心中苦闷可想而知。 李世民不知是否出于愧疚之心,对其甚厚,赏赐不计其数,李孝恭余生用纸醉金迷形容再契合不过了。 “皇叔,此又何苦?”李承乾叹道,此无法劝解,人各有志。 “太子,吾对贞观一朝并无贡献,陛下恩宠过矣,吾在世,尚且能消受一二,吾他日见列祖列宗,恐祸及子孙。” 李承乾眼睑微跳,莫非李世民故意如此?养肥再杀,应不至于此,想必多虑了,或者是李孝恭有了创伤应激症。 后世记载李崇义顺利继承谯国公之位,王爵不能继承,此乃规矩,李孝恭此脉并没遭到祸害。 “皇叔,多虑矣。” “也罢,兴许是吾强人所难,此酒楼你要也罢,不要也罢,反正已归你。”李孝恭见此,只能用上无赖招式,起身作欲离去之状。 李承乾脑海思虑片刻,此事应下亦无碍,且李孝恭纯属多虑,后代子孙不犯事,哪个帝王轻易削爵,刻薄寡恩几字留在史书上。 “皇叔,孤没说不应,此事孤应下。” “当真,吾可没强迫于你。”李孝恭喜上眉梢,颇为羞惭道。 “此乃孤自愿,非皇叔所请。” 又是相视一笑。 李承乾少顷似忆起些什么,问道:“皇叔,可有与世家大族有往来?” 李孝恭闪过一丝警惕,迟疑几许,道:“皆有往来,吾无他意,结一善缘罢了。此事陛下应知晓。” 李承乾确定了,真是有应激症了。 “皇叔,孤亦无他意。孤往后有一桩生意,正苦于无一位德高望重之人掌舵,皇叔不正是孤所寻之人,此刻愈觉皇叔应当仁不让,不知皇叔有意否?”李承乾欲祸害世家大族,正缺一牵线之人。 “哦?可否细说。”李孝恭顿时来了兴致,兴许是余生过于无聊。 “皇叔府中可有琉璃?” 李孝恭颔首,府中藏有两件琉璃饰品,皆不见人,偶尔自行赏之。 “蒙陛下恩赐,曾得两件。” “此物可有销路?” “自然,其色彩艳丽琉璃更是一件难求。”李孝恭突望向李承乾,瞬息之间,有所明悟,不确定道:“你有此物?可是西域商人寻来。” “孤有甚多,至于何处得来,秘不外宣,皇叔若有此意,不妨回去斟酌一二,改日孤必登门合议。” 秦英亦不知进展如何,只能容后再议,但前期之工,不可懈怠。 “一言为定!” 第44章 长安见闻 长安街头,俨然出现李承乾等人身影。 李孝恭是讲究效率的,一早便使人办理交接事宜,李承乾倒也不着急。心血来潮之下,欲往该酒楼探个究竟,故此履约邀好友李德謇一同前往。 李承乾同李德謇两人书生打扮,模样一眼便让瞧出乃高贵子弟,东宫最差衣服亦只能差到别人望尘莫及之境地,侍女兰儿也凑热闹,其话最多,带着解闷。 冯孝约如临大敌,此乃其升至太子心腹以来,首次执行太子外出任务,由不得不紧张,怕出现丝毫不测。右手同腰间钢刀已是盟约生死相许了,不然为何死也不松开。 周边侍从读懂冯孝约疯魔状态,亦是精神紧绷,散于四周警惕戒备。 “太子,不知欲何往?承蒙相邀,幸甚至哉。”李德謇低语道,脸上满是喜意。 “德謇兄,切莫称太子,被有心人听去,某胆子小,惜命。”李承乾玩笑道,“你叫李德謇,那某便唤作李德义,你为兄,某为弟,如何?” 李德謇闻言大惊,虽是同李承乾关系莫逆,但如此占太子便宜,岂敢消受,速道:“不可,不可,你乃某家叔父,某为侄,便以叔侄相称,可否?” 李承乾顿觉没意思,毕竟太子身份摆在那,亦不好多强求,只能无奈道:“德謇兄,你着相了。便以平辈相称,你唤某德义兄便可。” “德义兄!” “德謇兄!” 两人相视便大笑起来。 一旁兰儿看得莫名其妙,此中有甚好笑。适才一旁那童子走着,裤子便脱落那幕显然更能引人发笑。 长安共一百零八坊,此行目的于东市东侧常乐坊。 李承乾首次如此认真观看长安街景,每坊如同一大型社区,均有豪门贵族大院以及民宅夹杂其中,倒没想象中繁华,房屋已修缮不少,偶尔路过一些豪门大宅,方能略微领略到古都市独有魅力。 兰儿是个百事通,对长安各坊如数家珍,甚至一些达官贵族之间轶事均能道出一二。 “兰儿,你从何处得知这些,莫不是悄悄溜去?”李承乾甚是好奇,自己溜出去压根不可能,宫禁可不是虚设。 “回郎君,婢偶尔亦会跟随司则外出采买,余者皆是听司则提及。” 李承乾颔首,身处深宫,若是没有点八卦,日子当真是不好过。 “郎君,快至东市。”兰儿指向前方,已然闻见喧闹之声。 “德义兄,可否前去一观?”李德謇跃跃欲试。 李承乾欣然同意,以往前身倒是去过曲江池,东市乃首次前往,顿心生好奇,且看长安商业繁荣。 “走,一同前去。” 冯孝约如吃几斤苦瓜,难受至极,欲言又止,东市鱼龙混杂,万一稍有差池,头颅自挂东南枝矣。 但李承乾之意,又不敢忤逆,召众人至,将李承乾三人形成合围之势。 李承乾望着精神紧张过度冯孝约,道:“叔俭,按先前部署便可,如此这般,岂不引人耳目。” 冯孝约心思急转,硬着头皮道:“郎君,何不径直前往常乐坊,陛下曾下令,五品以上官员,不得入市,亦不能过市。” 李承乾闻言一愣,确实是有这么一条规定,便是怕官商勾结,甚至五品官员不可直接买东西,大唐中后期大臣张衡,因买蒸饼,随口开吃,领大唐周边旅游券一张。 “此处并无五品官员,德謇兄方七品,某非官,此敕令管不到某头上,便挑几行走走罢了,不必如此。” “喏!”冯孝约双手与钢刀盟誓,不离不弃。 行至东市,叫卖声不绝于耳。 李承乾大开眼界,同后世步行街不遑多让,且更为热闹一些。 店铺毗连,临街设店,四面立邸,商贾云集。 一路前行,铁行、笔行、肉行、善卜者、卖胡琴者、赁驴人、饆饠(biluo)店、酒肆、饭馆、凶肆等目不应暇。 一行有店约三百余家,听闻东市货财二百二十行,掐指一算,几万家店居其中,李承乾此刻满是震撼,总算领略到世界第一大都市魅力。 兰儿于饰品店翘首观望,李承乾随了其心意,足足花了五百文,购得一发簪相赠,吓得其欲当场下跪,后迫于李承乾凌厉眼神,才惊喜交加般收下,端是无趣至极。 李承乾本欲再挑选一件赠给长孙皇后,奈何店中饰物手艺欠佳,且均是平常之物,若是将店中之物赠予长孙皇后,李世民得知,兴许那两成利都没了。 “此乃某之羊,你为何窃取?” 前方争吵之声,吸引数人注意。八卦乃中华国粹,且看双脚竟不听使唤靠近。 于肉店前,一人执羊前腿,一人执羊后腿,争吵不休。 围观人群愈多,李承乾倒没多管闲事想法,正欲离开,一郎君上前道:“某有一法可知此羊归属,不知两位可否一听。” 李承乾驻足,瞬时来了兴致。 冯孝约观看一眼,便俯身至李承乾耳边细语。 “你确定是此人?” “郎君,应不会错,其身旁仆从便是臣所派,要不要召其前来?” “不,先看看。” 李承乾喜提吃瓜群众称号,兰儿更是化身神探,自行推测,随之不断否决,最终推断了个寂寞。 “你且道来!” 那郎君露出微微笑意,道:“此事易尔,拿刀来,将此羊切至两半,你两人一人一半。” “可!” “不可!” 众人闻言皆其嘘声,李承乾闻言,顿时大乐,倒是有几分急才。 “不错,此法甚好。” 兰儿顿感莫名,好在何处,不就和稀泥吗? “郎君,婢看不出此法有何妙处?” “往下看,此羊当归道‘不可’之人。” 李承乾话音一落,只见那郎君粗鲁异常扯开其中一人双手,将羊归于另一人,道:“其方为此羊之主。” “荒谬,你有何证据?” “敢问你有一贯钱,可愿分五百文于某?” “某与你素不相识,为何分五百文于你,莫不是得了癔症。” 那郎君呵呵一笑道:“既然如此,若你乃此羊之主,为何愿意分一半于此人。” “你……哼!”那人羞惭,一手遮脸,一手拂袖,瞬消失于人群中。 人群中喝彩声连连,兰儿不可置信望向自家郎君。 此事竟如此简单,又是怀疑智商的一天。 第45章 相邀赴宴 那郎君朝众人拱手,便事了拂衣去,颇有几分侠客风范。 “郎君,留步!” 那郎君循着声源望去,见几人打扮,便知非寻常人家,不敢托大,行礼道:“郎君,有何见教?” 李承乾回礼道:“适才听郎君裁决之法,着实耳目一新,某喜交四海之友,此刻正欲与大兄一同饮宴,不知郎君可否赏脸?” 那郎君颇为迟疑,倒是身旁作仆从状之人脸色大变,无他,已然认出太子,待见冯孝约摇头,心中为眼前之人默念,千万别把前程弄丢了。 “郎君,某实有要事在身,适逢过东市采买些日常之用,实不欲久留,望见谅,不知可否赐下名号,改日某宴请两位,如何?” “某乃汴州刘仁轨,不知二位?” 李德謇望李承乾一眼,随之道:“某雍州李德謇。” “某雍州李德义。” 刘仁轨闻言大惊,进京之前,便做足功课,上至朝中勋贵名号,下至勋贵子弟名字,都略知一二。 雍州李德謇,莫不是代国公府大郎?雍州李德义,倒没听过,兴许是代国公旁族郎君。 刘仁轨略显慌忙,低声行礼:“可是李仆射之大郎?” 李德謇是个实诚人,甚至都不会矢口否认,冠与同名同姓忽悠过去,睁大双眼,问道:“你如何得知?” 李承乾于一旁欲扶额。 刘仁轨心中一喜,道:“某曾进京述职,怕冲撞朝中朱贵,故记下一些。” “原来如此。” 李承乾微颔首,倒是心思细腻之辈,不由高看一眼。 “此处不是阔谈之地,不如挪地详谈?”李承乾出言道。 刘仁轨颇为踌躇,面见太子乃重中之重,但亦不好得罪两位相府郎君。 “两位郎君,非某不愿,实乃有要事于身,改日再设宴赔罪如何?” 李承乾对于刘仁轨眼前之举,颇为满意,试探道:“不知所谓何事,竟这般着急?” “对,何事这般着急?” 刘仁轨欲言又止,官身已除,若无新拜,前途渺渺,且此乃太子密召,又怎可告知他人。 行礼致歉道:“李大郎见谅,非某推脱,此诚有急事,乃私事,难以启齿,故不便告知。” 嘴严,不错。 刘仁轨已然于李承乾心中拿下高分。 一旁仆从急上眉头,祈祷刘仁轨原地消失,再多说几句,脖子凉飕飕的。待看向冯孝约,终得指示,速上前,假装不经意道:“刘县丞,既是李大郎盛情邀请,不妨应下,那事倒也不急。” 那事不急?见太子乃生死之事,如何不急? 刘仁轨思虑片刻,便觉不对,心中警惕性大盛,此人乃东宫之人,一路上蹦不出几句话,此时竟主动出言,说不出诡异,脑海中突灵光一闪,望着眼前两人,李德謇似稍稍于李德义之后,莫不是? 刘仁轨感觉背脊一凉,随之又是一阵燥热,冷汗欲流。 李承乾将其神情之变尽收眼底,微微颔首,这眼力见是无敌打工人该有的。 “也罢,既是两位盛请,某便不作扫兴之人,客随主便。”刘仁轨行礼,悄退至落后半个身位。 一行人倒也不再耽搁,往常乐坊而去。 兴许是刘仁轨这陌生人入列,兰儿都变得沉默寡言。 倒是李德謇见氛围颇为沉闷,说起薛仁贵,但谈及几句,便发现哪怕隔数米之远都能闻到酸意。 “德义兄,说来你也不信,某觉阿耶与仁贵方为父子,某不过是添头。” 李承乾闻言大乐,自荐薛仁贵跟李靖习兵法,李靖再也不提退还薛仁贵之事。此刻见李德謇此番模样,不由安慰道:“此番定是李公不是,改日某上门说道说道。” “不可不可,某并无行兵天赋,辜负阿耶一身才学,所谓虎父犬子。不过仁贵当真了得,此乃羡慕不来。某前言便是随口一说,玩笑尔,守住这份家业方为正道。” 刘仁轨此时战战兢兢,细听两人对话,心中百分之百确定李德义便是太子,这薛仁贵何许人也,竟可跟随李公学习兵法,当真羡慕要紧,若是来日,某亦有此机,当此生无悔矣。 一路闲聊,既然身份被识破,李承乾并不避讳刘仁轨。 行至一行尽头,再南下两百余步,便到常乐坊。 酒楼位置倒也不偏,于常乐坊西北角,与东市临街相对。 装潢豪华,奢侈之风迎面而来,颇符合李孝恭风格,一看便知寻常人消费不起。 步入酒楼,博士早已恭迎,目光所至,寥寥数人,李承乾心中一惊,莫非李孝恭所言经营不善,并非谦词,乃真事,大意了。 就这么几人吃食,不亏就说不过去了。原以为是觥筹交错,歌舞升平,莺莺燕燕,士族郎君一掷千金,眼前事与愿违。 “此乃常态或是今日如此?” 冯孝约甚是为难道:“郎君,此乃常态,某观之便不属意此地,奈何大王他,是否再找?” “无妨,便于此地,待办好地契,便闭门谢客,需改动一番。” “喏!” 刘仁轨闻此言,便有一肚子疑问,太子怎行商贾之事,莫不是眼前之人不是太子。随之哑然失笑,观李德謇行为便知一二。 随博士前行至雅间。 刘仁轨见再无外人,随之行礼,道:“臣见过太子殿下。” 李德謇人是懵的,怎么也没想明白对方如何识破太子身份。 李承乾颔首,示意其无需多礼。 “出门在外,无需多礼。” “喏!” “太子殿下相召,此番才进京,望恕罪。只因臣有职事在身,不欲得教令而荒废政事,匆忙交接,故此迟了些。”刘仁轨当时听闻太子相召,几欲弃官而去,但自身操守不让,亦怕让太子看轻。 “此举大善!以私废公,孤亦用你不得。” “谢殿下!”刘仁轨暗喜。 “刘县丞,不知你对商贾之事有何见解?” 众人闻言,此间话听不得,瞬起身。 李德謇已忘才坐下,起身道:“酒菜来得如此之慢,待某去催催。” 兰儿此时倒也聪明:“婢去寻一些果酒来。” 冯孝约上前一步,如同门神立于李承乾身前侧处,一动不动,便是有一处颇为碍眼,那手总是放不下刀。 第46章 出任掌院 雅间一阵静默。 刘仁轨不敢轻易作答,此乃决定命运之举,不由慎之又慎。 “不必着急,可多思虑一番。” 李承乾倒也不急,望向这位史上留名文武全才,一早为其准备两条路,若是今日答辩妥当,便将致知院交付于他,若是一般,则去基层历练再做打算。 许久,刘仁轨方抬头,似亦有思绪。 “殿下,臣以为商农工贾,各有所专。凡在食禄之家,不得与人争利。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于国而言,商人逐利,流通万物,贩卖得当,万民有所求,亦有所得,此乃国家强盛关键,故此,臣以为商同工农士并无不同,其各承其责罢了。” 刘仁轨虽祖上高贵,但至这一代,同贫民何异,为谋生,对于商业并不排斥,且国家若无商事,便是一潭死水,何以强盛。 先前见李承乾有行商事之举,便大胆直言,望得赞许。 李承乾颔首,刘仁轨回复并不算太高明,老生常谈,但其态度尚可,若是一脸鄙夷之态,李承乾只能速打发其回乡下。 “陛下曾言,工商杂色之流,假令术逾侪类,只可厚给财物,必不可超授官秩,与朝贤君子比肩而立,同座而食。” 刘仁轨闻言,心中大惊,陛下明言抑制商事,适才之言岂不是同陛下相背而驰,但见李承乾并无愠色,莫非太子并不认可陛下之举。 心思急转,倒也不好临阵倒戈,不然落入主君眼里,首鼠两端,再无上进前程。 “臣以为,陛下之言,乃真知灼见,因地制宜,大唐开国不过十余载,人丁稀少,田地多是荒芜,无人耕种,若是不抑制商事,世人皆逐利,田亩荒废,则国家税源难继,恐天下不稳。” “再者,商事流动,极易串通勾结,大唐四海虽平,但仍有强敌环伺,于商事,需谨慎为之。陛下不欲超授官秩,欲怕官商勾结,权钱俱得,此乃祸事矣。” 李承乾之前对李世民几道敕令颇为不解,后细想便明了,对于封建王朝统治者而言,稳定才是第一要务,子民都有一口饭,便可称之为盛世。 商业繁荣,流通过大,存在太多不稳定因素,这不是以小农经济为基础王朝统治者想看到的。 李承乾欲发展商事,但也不好过于急切,均田制崩坏是早晚之事,土地兼并于封建王朝是无法避免,往后大唐人丁剧增,人多地少,且地均集中在勋贵士族手中,必然面临子民无地耕种局面,长久国家必乱。 李承乾欲行两策,一是将矛盾转移,发动战争,夺取更多土地,二是促进商事,无田之民尚有活命之机,以延续大唐国祚。 金钱是可以向贫民敞开的,但权利不行,这是封建王朝共识。 李承乾对刘仁轨作答微感诧异,想不到刘仁轨还有这般见识,难怪史书上记载其将百济治理妥当,恐非空穴来风或偶然为之,实属真材实料。 “此乃真知灼见,颇有见地。刘卿以为该如何对待商事?” 刘仁轨注意李承乾称呼变化,心中大定,想必适才作答,已得太子认可,顿时信心倍增。 “臣以为当与农事并举,此乃相辅相成,谷贱伤农,米贵伤民。若是辅之以商事,不至于看天吃饭。此外,臣以为商事倍利,但其商税厘清不定,入国库甚少,臣以为可于此处下些功夫。” 李承乾意味深长看其一眼,此想法竟同孤不谋而合,但此事尚早,还需从长计议,若是此时提及商税,朝中那群之乎者也便可以扯出千万种理由搪塞过去,以李世民对商事态度,最终肯定不了了之,何必自讨没趣。 “刘卿之言,孤记下。你回去细想,拟一状呈给孤。” “喏!” “孤曾闻刘卿乃名门之后,恭谨好学,后博涉文史,亦晓兵事,昔任都督(任瑰)夸你为奇才,不知传言真假?” 刘仁轨闻言心中一喜,但脸上却是惶恐之色,行礼道:“臣浅薄,不敢担此赞誉,望殿下明察。” “不必如此,孤既召你前来,你才识如何,孤了然于心。孤此处有三职事,你可自行选择,一为东宫太子通事舍人(正七品下),二为长安县丞(从七品上),三为致知院掌院。” 刘仁轨心中盘算,均是高升,东宫舍人有望成为太子心腹。长安县丞,熬个十年八载,可入六部。致知院乃何院,未曾听闻,但太子将其归于三职事,想必亦是非同寻常。 刘仁轨忍不住问道:“臣敢问殿下,此致知院归属何处,臣未尝听闻,故此一问,望殿下恕罪。” “此院乃陛下赐予孤,旨在晓百姓利害事,孤近期会召众多寒门学子入院,正缺一掌院,此掌院无品无级。” 无品无级,位列三职事?此乃开卷考试。 刘仁轨不再迟疑,道:“臣欲出任掌院!” 李承乾闻言,倒也不意外,其乃聪明之人,若是这点都悟不到,那就去做一个有用之官便可,不值得培养。 “为何?” 刘仁轨倒也实诚,道:“臣凭直觉,想必该院关乎殿下要事,臣欲替殿下分担一二,以报答殿下知遇之恩。” 李承乾颔首,道:“具体事宜,明日过去致知院便知。替孤掌管好致知院,日后孤必会厚待。” “臣万死不辞。” 李承乾适才也是考究之意,岂会让刘仁轨以白衣之身掌管致知院,不由道:“起,你且兼任太子通事舍人,无官身,无以服众。” “臣谢殿下!”刘仁轨闻言大喜,此乃买一送一,太值当了。 “叔俭,唤德謇入席吧。”李承乾不知李德謇有无过去后厨偷吃。 没了公事,众人方入席。 兰儿屁股生钉,不敢落座,后迫于李承乾威视,方勉强落座,一言不发,捧着金乳酥(奶黄包),欲啃至天明。 刘仁轨略显拘谨,倒也进食有度。 冯孝约熟悉吃食精要,陪李承乾进膳多次,经验丰富,十分从容。 李德謇几杯下肚,竟有了醉意,当真神奇,其疯狂吐槽李靖,可惜李承乾没有录音带,不然送至李靖跟前,上演父慈子孝名场面,该多么惬意。 不过李德謇亦不全是废话,微微透露甚喜手作工艺,李承乾默默记于心中,往后好安排一番。 欢宴终在李德謇醉倒那刻落下帷幕。 第47章 议定时报 致知院坐落延康坊,位于长安西市东南面。 马周虽得举荐之权,但其不敢滥用,再三考核,才从百余人中挑选七人,向李承乾举荐,毕竟举荐不当,可是影响仕途,马周此刻前途光明,自然不敢马虎。 李承乾对马周宁缺毋滥做法甚是赞许,并让马周挑选三人跟随其修书,为以示公正,抓阄而决。 留下四人于致知院听用,令李承乾颇感意外,此四人中有一不速之客,名曰李义府,史上乃高宗时期有名奸相,似乎一切均是冥冥注定,即便是时光前至,其亦是由马周推荐入朝。 见此人落入手中,李承乾不由大喜,其能成宰相,绝非寻常之辈,至于奸或忠,不过是主君一言而决罢了,有才方为关键。 另三人为王俭、郝俊、闵师德,李承乾并无印象,兴许于史上并未留痕迹,一番考究之下,均是才识之辈,不由大为满意。 李承乾居上座,众人行礼跪拜而坐。 “今日乃致知院开院之日,孤召诸贤前来,是以商讨致知院后续事宜以及诸位差事所务。” 随之指向刘仁轨,道:“此乃太子通事舍人刘舍人,将出任掌院,诸位见过。” “见过刘掌院!”众人起身行礼。 刘仁轨回礼坐定。 “你四人经马主簿极力举荐,孤考究之后,实属良才,故今日便授兼崇文馆校书郎,往后致知院便是你们职事之司。” “谢殿下!”四人闻言大喜,此刻已有官身,多少士子可望而不可求仕途,此刻突然降临,焉能不喜,自此不可同日而语。 李承乾倒是能理解众人心思,待其神色如常之后方再次开口。 “孤欲办一报,名曰《长安时报》。上至国家敕令,下至黎民谈资,皆可囊括,其纲目并不定数。” 众人闻言,顿觉耳目一新,不由倾耳恭听,以防漏掉丝毫。 “朔望朝及大朝会,纲目一乃敕令内容,寻常之日,纲目一则蒙学章选,此内容东宫诸贤已在编撰,就不劳烦诸位。” 众人心中一惊,此间竟有东宫参赞,随之脸上颇有喜色,无他,此报重要性不言而喻,若是办好,仕途一片光明矣。 “其纲目二,乃小说,此需诸位鼎力相助。届时孤将故事概况告知诸位,诸位以此为题,撰文即可,孤择优而定。” “喏!” 四人随之相视一眼,彼此之间颇有战意燎然之态,李承乾见此,甚是满意,又是一群有上进的天选打工人。 李承乾心中早有计较,小说乃保证时报销量之关键,第一部小说便用《三国演义》,后续推广科举,再编写中进士小故事,让更多优质牛马进入朝中。 若是原版照搬《三国演义》,李承乾自问不能成书,或许能成,费时费力,贵为太子,还去写书,莫不是闲得慌。其次,原版乃“尊刘贬曹”为核心思想,此处得改。于唐朝而言,或于李承乾而言,曹不可贬,汉禅让于曹魏,曹魏禅让于晋,此乃正统君权传续,尊刘于大唐而言,无疑支持乱臣贼子。 若是照搬,不日便被朝中诸臣喷至自闭,李世民估计亦会大呼逆子。故此,此小说应着重描述忠君爱国思想,且曹魏有曹魏风骨,蜀汉有蜀汉浪漫,东吴有东吴大帝,此间可多花笔墨,凭几人之才,定然写出引人入胜章节。 “其纲目三,乃杂文,囊括医、工、农、林、渔、牧诸如此类,旨在推动大唐技艺发展,此纲目孤会提供相关典籍,诸位撰文即可。” “喏!” 此纲目,李承乾欲率先抛出雕版印刷术这一技术,后续再辅以造纸术,特别是用竹造纸,更具推广意义。李承乾便不信,世家能捂住其知识到何时,总会有那么几位不肖子孙会将孤本取出,传至天下。 至于活字印刷术,李承乾欲留于天家自用,此物不适合推广,其制造不易,更易磨损,天家有铜,以铜铸之,方能持久耐用。于书少人多大唐,雕版印刷更符合需求。 “其纲目四,乃诗鉴赏,前面数期,孤另作安排,往后便可收集佳作,登于报中,此间需笔墨费用,后续再作商议。” 几人再相视一眼,若是此报销量大好,题诗于报上,岂不是天下扬名,如此一来,恐天下学子趋之若鹜,而几人乃编撰之人,自然水涨船高,想至此,又是一番无声对决。 “其纲目五,乃广告,广而告之之意,长安商铺千千万,若是某一店铺明珠蒙尘,欲求天下人知晓,便可登于报中,此间笔墨费得从长计议。” 众人闻言,此举同纲目四有异曲同工之妙,价值几何,且看此报流传之广。想必那些商贾富裕至极,不吝重金亦不可知。 “后续另有纲目,再做轮换,不做定数,因时制宜。”李承乾一锤定音。 “喏!” “诸位,可有疑?” 李义府是个胆大的,率先出言问道:“殿下,此报作价几何?” “五十文!” 李承乾估算一下,用四尺三开纸,约六页寻常纸大小,以贞观年间价值估算,此乃白菜价。 “殿下,此价甚低。” “便作此价!” 李承乾不指望卖报赚钱几何,重在普及知识,其诗鉴赏和广告方为收入来源,且其来源均是厚实之家,赚点乃理所当然。 “殿下,此报仅于长安售卖,或销往各州府?” “先于长安,若是你有此能耐销往各州,孤记你一功。” 李义府闻言大喜,内心急忙盘算。 “殿下,臣等四人乃各自负责纲目,或是协作而成。” “先协作,刘掌院为总编,你四人轮流担任主编,余者同为编撰,孤亲自考核,择优分配。” “喏!” 殿内微热,八目相视。 “孤尙有一事需询问于诸位,此报可附上总编,主编,编撰之名,但其中风险极大,不知诸位意下如何?” 众人大喜,起身行礼道:“为殿下分忧,岂可计个人得失。” 此乃资历,哪怕真出事了,那是某为太子扛雷之岁月,忆起如糖般甘甜。 李承乾乐极,敢扛事做事打工人,孤甚爱之。 第48章 盛况空前 对于《长安时报》首刊,李承乾慎之又慎。 直至半月之后,将后续几刊内容准备得当,方决定发行首刊,共计一千五百份。 其售卖之地,选于两市与勋贵集中之地。 若一开始售予黔首匹夫,其不识字,虽有蒙学篇章,但让其无师自通,无疑痴人说梦,故此勋贵与识字商人必然是首选,当然若是有黔首乐意掏钱,李承乾欣然纳之。 为防止意外,李承乾不惜调动卫率兵士充当卖报之人,由李义府四人监管售卖。 西市开市鼓声响起。 几名训练有素郎君齐声喝道:“卖报!” 随之将贴有时报木架推出,猛敲锣,砰砰作响。 市吏欲上前劝住,但观几人气度非凡,不是寻常之人,只能无视。 少顷,便围满人群。 识字之人看向木板时报,瞬息之间,呼吸急促,脸色微变,一胆大上前询问:“敢问郎君,此报作价几何?” “五十文一张,将钱放于此处,自领时报。” 那人一愣,仅五十文? 此中价值千金,从仆身上取得一贯,瞬搁置于旁,自行数二十张。 “郎君,某欲求二十张。” 几名售卖之人终究是军汉,对客人稍显热情均不懂,只是略微颔首,端是一副爱买不买姿态。 那人卷取时报,揣于怀中,扬长而去。 “列队而购,不许争抢,否则乱棍驱逐。” 由此人开了先例,后续识货之人,纷纷列队上前,推搡欲占得先机,仅半时辰便售卖一空,甚至几名外邦之人,一次性求购百张,见其如获至宝模样,一些不识字之人亦能明白此报价值,纷纷翘首以盼。 “郎君,可还有?”王姓商人终究迟了一步,已售卖一空。 两人抬起木板,余者拎起铜钱,作势离开,倒是一旁监管王俭笑道:“诸位,待某回去禀告,明日定能再取些来,静候便是。” 话音刚落,几人倒也不迟疑,转身便离去,留下王姓商人独自凌乱。 “几位郎君,那木板之上时报可否售予某,某欲出一百文。” “郎君……” …… 东市故伎重演,几声锣声响起便聚满人群。 几名僧人对视一眼,低声细语,此报记载之法,若是用于刊印佛经,必能使佛门大盛。 另一侧道人若知僧人之念,必然道:无巧不成书,僧道竟有心有灵犀之感。 “某全要!” “某亦全要!” 李义府望着两拨人,顿感莫名,随之便觉不对劲,相对于王俭只欲卖报,李义府是有野望之人,若是一人全购,他人如何欣赏某之才华,断断不可。 “不可,一人至多只购十张,钱货两讫,便离开,不必围观,以耽误他人购买。”李义府断然拒绝提前收工之举。 僧道无奈摇头,随之速交钱,卷起时报,瞬息之间,消失于人群中。 一时辰缓缓而逝,于李义府严格控制之下,时报亦是售卖一空。 几人抬起木板,于众人错愕目光之中,消失于拐角之处。 …… 游走于勋贵府邸之间售卖,倒是波澜不惊,慢慢悠悠,直至两时辰后方售卖一空。 仅过半日,时报便于人群中发酵,议论者繁多。 僧道之人倒是求真务实,回去便按照报中之法,自行雕刻,尽管技艺稍逊,但其效果斐然,一想至经书传承有序,不由大喜过望。 “此乃天佑圣教也!” 闲暇无聊商贩倒是关注其小说内容,只不过仅仅一篇幅便无,那“欲知后事如何,静候下回分解”字样着实戳心,欲罢不能,对作者“李抄公”给予亲切问候。 一些颇有学识士子,对诗鉴赏纲目,爱不释手,挪不开眼。 原来作诗亦是有章程,有迹可循。云对雨,雪对风,晚照对晴空。其总结之精妙,当真不可思议。 豪门士族,几人围坐,盯着时报紧紧皱眉。 “此报何处传出?” “东宫致知院。” “此精要竟如此公之于众,当真暴殄天物。” “不然,某看乃故意为之,不知此举乃太子率先而为,或是陛下授意为之,此举于士族不利,黔首便该世代耕农,何以识字,当真不知所谓。” “此事需从长计议,不可任由其发展。” …… 国子监今日尤显热闹,数名勋贵子弟竟不顾仪态,围趴于案上,案上有时报一张。 “此间故事甚是有趣,便是短小让人气急。不若某几人亦结义一番,断能创造几番功绩来。” “某羞于与你为伍。” “找打!” “某观诗鉴赏,顿觉某有成为诗仙潜质,尔等且闻,待某吟来:天上有云雨,地上刮雪风,不欲迎晚照,尤想见晴空。何如?” “咦……生搬硬套,无耻至极!” “某甚喜启蒙字解,四字一句,朗朗上口,又赋予典故于其中,瞬息便能记牢,不似孔夫子那般令人脑门发疼。” “是极,是极!” 国子监祭酒孔颖达早已注意几人之举,令旁人噤声,悄悄步至几人身后,待闻几人之言,不由血脉难抑,几欲发作,随之从腰间抽出戒尺,喝道:“君子不蔽人之美,不言人之恶。起身领罚!” 几人如梦初醒,面如丧考妣,颤颤巍巍于孔颖达面前,低头不敢出一言。 一人颇为机灵,瞬息将时报收纳于身后,企图蒙蔽过关。 此举于孔颖达看来,无疑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取来!” 那人不敢迟疑,恭谨奉上。 孔颖达接过,细观,先是欣赏之色,随之色变,不由气急道:“此物从何处得来?” “夫子,此物今日于长安城中售卖,异常难得,某阿兄购得,分某一张,见其报上颇为有趣,便邀友同观。一时失言,望夫子责罚。” “将手伸出!” 戒尺数落,几声响,孔颖达转身离去。 至房中,细细观看,越看越心惊,纲目一编纂之人竟是杜伦同颜师古,余者如李义府等人未尝听闻,召来随吏,道:“速查此报出处,可否与东宫有关?” 不久随吏回报,所料不错,正东宫致知院之物。 孔颖达闻言色变,轻敲于案,陷入思虑之中,许久,提笔急书。 第49章 风雨欲来 翌日,致知院。 几人面露喜色,满长安皆在讨论时报之事,此可谓一炮而红。 “殿下,今日再售卖一空,可否再增刊印?已有书商寻臣求购,其欲销往他处。”李义府满是喜意,此报若是传至大唐各处,闻名于天下之机近在眼前。 “可,但不必刊印过甚。” “殿下,却是为何?”刘仁轨不解,与李义府求名不同,刘仁轨算其利,只因那日李承乾之言,让其数日均深陷商事之中,售报此间利尚且不错,为何弃之,且夺商人之利,又有何不可。 “孤将雕版印刷术附于报上,覆版(盗版)不日便可出现,若是其人不笨,想必不久便有《洛阳时报》或《某州时报》,推陈出新,世人皆逐利,此中有利可图,必然趋之若鹜。” “这可如何是好?”李义府不由大急,若《长安时报》并非独一无二,岂不是盛名难再,刚做名扬天下美梦瞬息成了泡影。 李承乾闻言不语,此事正是李承乾想见到之事,只有使其如野草般生长,方可撼动士族知识壁垒,等出乱相,再予重典治之便可,彻底杜绝是不可能之事,天子居中裁决便可。 而《长安时报》销量自然不会受此影响,无他,内容致胜,除非朝廷或世家望族出手,不然没人能于内容上战胜《长安时报》,且稍等时日,众人必知时报出于东宫致知院,其政治性便是无人能及。 “各司其职便可,不必自扰。”李承乾信心十足道。 “喏!” 少顷,冯孝约急步至李承乾跟前。 “殿下,李詹事有要事相商,现于东宫等候。” “速回宫。” …… 东宫,崇教殿。 “诸位师傅,一同前来,可是有要事?”李承乾赶回东宫,颇为意外,一众东宫重臣一个不落。 “殿下,此《长安时报》便是致知院所出?”李百药率先问道,此事早已知晓,故此一问,不过替一些不知内情东宫属官问罢了。 “然也!” “殿下,操之过急矣!”李百药微皱眉头道。 杜伦闻此言便不乐意,蒙学章节乃其所编,教化之功唾手可得,此报已得多人赞誉,甚至家中稚子亦能将其典故说得头头是道,心甚是舒适,闻李百药此言,不以为然道:“李詹事,此报恰到好处,现天下安定,正是施教化之时,何来操之过急。” 颜师古对此深感赞同,若是天下人皆有观此报,某成大唐首屈一指大儒指日可待,不由频频颔首。 李承乾和李百药已有默契,知其话中有话。 “李师傅,不妨直言。” “殿下,其他纲目甚好,唯独这雕版印刷之术,不应过早公之于众,此举恐引起有心之人忌惮,怕时报推广之事受阻,此事当缓缓图之。” 众臣闻言一滞,此物倒是不好评价,于内心而言,自然希望此物只流传于士族之间,其黔首有何资格? 但已卖身帝王家,替主上谋划,似乎此举乃势在必行。 李承乾闻言,亦是陷入沉思,李百药此言不无道理,此法一抛出,势必引起世家士族警惕,想必往后会紧盯致知院。 但细想,此又何惧,迟早需面对。 “此事孤自有计较。” 李百药无奈摇头,随之道:“殿下,此事朝中已起争议,可要早做准备。” 李承乾颔首,微笑道:“不是尚有诸位师傅在,孤又有何惧。” 众臣速抬头,齐刷刷,整齐至极。 心道:殿下此言甚是在理,东宫与人争辩,何时落入下风,未有,从未有! 瞬息之间,战意燎然。 两仪殿内。 李世民将时报铺于御案,再细细研读,此物观感确比一般书籍要好,教化趣味并举,且适于各个阶层,亦不知承乾如何想出,莫非是东宫属臣参赞,或是此五人之功。 望向刘仁轨之名,不由喃喃道:此人朕倒是有些许印象,是位不错臣子,不料让承乾召了去。 “陛下,尚有奏章呈来!”内侍道。 李世民接过一看,顿觉头皮发麻,满满一堆奏章,均是弹劾东宫,加上御案上,足足有数十本之多。 也不知太子能否直面此番弹劾,若是不敌,便先停刊此报,往后再图之。 “去东宫召太子觐见。”李世民终究放心不下,欲召李承乾面授机宜,以免其措手不及。 …… 李承乾顿感己便是劳苦之命,刚同东宫众臣商议妥当应对之策,便马不停蹄赶往两仪殿。 “儿见过阿耶,不知阿耶召儿前来所为何事?”李承乾心如明镜,除了时报之事,近日朝中并无要事。。 李世民瞥李承乾一眼,指着堆叠如小山般奏章,道:“坐下,这奏章均观之。” 李承乾闻言,随之翻开,片刻之间,直呼好家伙,均是弹劾奏章,孤何德何能可招来此伺候。 许久,李承乾眼睛已然发酸,方将最后一本阅览完毕。 “此便是你推广之法,过于急促,此事可秘密传授之,不宜这般大张旗鼓,恐适得其反。”李世民突抬头,皱眉道。 “阿耶,儿以为此法正好。若是阿耶于朝中推广,则势必群臣反对,若是秘密为之,虽得推广,但不能彰显阿耶教化之功,此乃明珠蒙尘,得不偿失。儿此法,虽引非议,但有助于阿耶治世之功,儿又何必惜身?” 李世民心中一紧,随之满是感动之意,不愧是自己好大儿,贴心之至。 “此事,你可有应对?” 李承乾颔首,此乃意料之中之事,但想不到会有如此之多奏章,道:“先前已同多位师傅商议应对之策。” 李世民微颔首,道:“嗯,彼辈如此急切,此报切中要害。明日朝会便议此事,你需作万全准备,朕不好偏袒于你,修《氏族志》,已然让其心生警惕,此番若是朕偏袒于你,其必以为乃朕之旨意,恐朝中大臣与朕离心离德,朝中不稳。” “此事儿已明了,明日阿耶不妨狠狠呵斥儿。”李承乾献上馊主意。 李世民闻言,顿觉甚是有理,心思急转,竟频频颔首。 李承乾于一旁看得胆战心惊,演戏而已,李世民不会就此当真,借机发挥吧? “拿纸笔,将奏章弹劾详情罗列,密召李詹事等人商议,确保万无一失。若是此事应付得当,朕便不再过问致知院之事,若是应付不当,勤走两馆,朕欲再为你寻找师傅,直至冠礼完成。” 李承乾闻言大喜,开卷考试若是不能赢,那便回炉再造。 第50章 针锋相对 天大早。 群臣至两仪殿。 御史大夫韦挺引导臣工入班,其心情颇佳,甚至可从其脸上捕捉些许笑意,其自愈能力之快,令人瞠目结舌。 李承乾想象中剑拔弩张局面并没出现,众臣与东宫属官相互行礼问好,如同老友闲谈,其氛围之融洽,让李承乾顿感昨日阅了假奏章。 朝会倒是千篇一律,先挑着重之事议论,商讨,直到李承乾精神略感松懈之时,李世民声音响起。 “太子,昨日不少弹劾东宫奏章,你择其两三本观阅一二。” 李承乾昨日早已观阅完毕,此时再接过,便演技上身,脸上愤懑之意无丝毫掩饰,甚至细看之下,已有咬牙切齿之状,当真怒不可遏。 “陛下,臣冤枉,此等无端指控,当真匪夷所思,令人发指,莫非臣乃十恶不赦之徒?” 李世民神色一冷,闻声不见悲喜道:“御史台上呈奏章,想必绝非空穴来风,都议议,理不辩不明。” 李承乾转身,佯装恶狠狠盯着众臣,那委屈之情,就差写于脸上,落在那些上弹劾奏章御史眼中,甚至自我怀疑,莫非当真冤枉了太子,不然其为何如此。 孔颖达率先出列,东宫抢其饭碗,夺人钱财如同取人性命,岂能甘心,道:“东宫觊觎朝廷教化之权,莫不是东宫等不及了?” 李承乾闻言,气笑了,这老家伙莫不是疯了,开局诛心之言,想乱孤阵脚,声东击西? “孔祭酒,休得胡言!”众臣喝道。 李世民面露不悦之色,道:“太子,此事为何不事先上奏于朕,便自作主张,莫不是真如孔祭酒之言,凡事皆可擅专?” 底下大臣相视一眼,心中泛起嘀咕,莫非此事陛下并不知情,此言不可谓不重,分明是盛怒之言。 李承乾闻言一惊,心中不确定李世民到底是在演戏,或是真有意敲打。 速噙泪,拜倒道:“陛下明鉴,臣并无此意,臣未尝听闻教化之权乃朝中独有,故此并无请奏陛下。” “身为太子,不知此权,如此看来,太子当往国子监,勤学苦练才是。”孔颖达讥讽道。 “陛下,我大唐并无律令严明教化之权尽归朝廷所有,孔祭酒此言可谓危言耸听。” 孔颖达道:“此乃约定俗成规矩,众人皆知。” 李百药闻言,眼神突绽异彩,正欲出列,为其上一课,李承乾等不及。 “孔祭酒先祖乃孔先圣(注1),先圣有门徒七十二人,弟子三千,先圣施教化似未尝禀周天子,亦不告知鲁国君,莫不是彼时先圣欲取其而代之,或是孔祭酒欲借今毁谤其先祖,此人品性,臣有疑?” “佛教传教四海,道家亦然,皆有教化之意,以孔祭酒之言,陛下当下令毁寺灭道,将天家李姓先祖请出太庙。如此,便合孔祭酒心意。” 李承乾话音一落,大殿为之一冷,众臣相视一眼,望向先前还委屈至极太子,此时已有几分厉色,心中暗惊,眼中多了几分凝重。 李世民闻言,心头大乐,脸上却冷若寒霜,紧盯着孔颖达。 “陛下,臣失言,臣断无此意,望陛下恕罪。”孔颖达瞬息之间,膝盖一软,叩首拜道,“臣执掌国子监,为国纳才,乃传授经典要义,其时报内容肤浅,有哗众取宠之嫌,如何教化万民?” 杜伦闻言坐不住了,这两日已让众人夸至飘飘然,你怎敢讽某之作内容肤浅,当真好胆色,瞬时大怒。 “陛下,臣欲问孔祭酒,此报纲目一,便是臣奉陛下之令,修蒙学之作,臣家稚儿尚且称好,孔祭酒虚活几十年,竟不知其好,莫非读异端学说过多,分不出好歹,何处肤浅,且道来?” 孔颖达顿时吓一跳,只因杜伦嗓门过大,但其并无意指责杜伦所编,此刻杜伦已然出列,不得不应对。 “臣并无指责此篇,此篇甚好,望陛下明鉴。但此既是蒙学之作,未尝禀明陛下,如此擅专刊印,恐怕不妥吧?” 杜伦冷哼一声道:“此蒙学之书,先前已禀明陛下,由门下诸省商议,陛下勾选,此书由东宫全权负责,不必另行奏报,待完书呈于陛下,再另行论功便可。孔祭酒竟不知?” 孔颖达还真不知,迷茫望向诸位宰相,见其纷纷点头,御座上李世民似乎也忆起有这么一回事。 彼时,众臣只关注《氏族志》编纂,对于所谓蒙学之书,不予重视,没想到,此章节便是蒙学篇章之一,当真微微吃惊,此书若是修成,积攒名望亦是可预见之事,如此错过,便觉可惜。 “臣……” 杜伦总算逮到机会了,尚未等孔颖达回奏,率先一步,一个回旋镖飞过去,替李承乾报一箭之仇。 “孔祭酒,莫是不知此令?陛下敕令都不熟知,孔祭酒当往东宫崇文馆,悬梁刺股才是!” 孔颖达闻言,脸色涨得通红,胸膛起伏不定。 众臣一愣,此言为何这般熟悉,随之个别修养稍低臣子憋笑不已。 李承乾心头大乐,瞬息之间便原谅杜伦因争夺编纂《氏族志》名额而犯下过错。 “臣所言肤浅,乃指《三国演义》之作,其开篇便是汉昭烈帝结义,史书并无此记载,如此杜撰,有曲解历史之意,此乃祸乱经典,混淆视听。” 李百药速起身,其嘴已然难封,再不道一二,将会憋至内伤。 “孔祭酒,此言矫枉过正矣,此《三国演义》乃小说,岂可用正史辩证,先秦亦有诸多故事诸如《精卫填海》,而更近者亦有晋干宝《搜神记》、刘宋刘义庆《世说新语》,其叙说之事,可有正史记载?” “这……” 李承乾闻言,适时插嘴道:“陛下,臣以为孔祭酒之言不无道理。” 李百药闻言一愣,莫非同殿下已无默契。 孔颖达顿感莫名,心生警惕。 群臣端正身子,欲看戏。 “道来!” “孔祭酒觉此纲目肤浅,臣以为可让孔祭酒送一些经典之书于东宫,其世家大族珍本颇多,可共享于天下之人,天下人必感恩孔祭酒慷慨之举。若是孔祭酒觉此举不妥,尚可将此纲目换作科举要义,如此内容必然精湛,孔祭酒想必并无异议?” 李世民闻言,眼前一亮,似在思考此举可行性。 众臣闻言大惊,科举要义,乃世家士族专属,岂是黔首匹夫可闻。 待见李世民正作思虑,纷纷道:“不可!” 王珪出列,道:“孔祭酒言语有失,臣以为此纲目二亦是甚好。” 孔颖达见此,额头略有细汗,真怕李世民一锤定音,便不敢多言,心戚戚然告罪落座。 第51章 承乾诡辩 见大殿陷入沉寂,韦挺目光微扫,御史柳范会意。 “陛下,臣有奏,时报中有诗鉴赏纲目,以声韵协调,琅琅上口为幌子,蛊惑人心,行诗成句非一日之功,岂是如此轻易成文。若将此法推广,往后科举诗赋考究,便千篇一律,何以识得贤才?此举乃大祸矣,望陛下明鉴。” “陛下,柳御史此言,臣附议!”孔颖达竟然还敢起身,“监生受其蛊惑,竟作诗,天上有云雨,地上刮雪风,不欲迎晚照,尤想见晴空。此粗鄙之诗,竟自鸣得意,若是长久以往,将遗祸无穷。” 朝中几名大老粗闻言,竟觉此诗颇不错,若是家中稚子有此等水准,尚可。莫非某鉴赏能力有误,或是孔颖达危言耸听。 “太子,此言可有辩解?”李世民皱眉,此纲目自己亦有观之,顿觉甚好,如此激烈反对,似不对劲。 李承乾此刻总算摸清其路数,越是反对激烈,便说明其越在意。莫非孤此举误打误撞,正中要害,事先可并无想至科举一事,今被提及,不正是意外之喜,至于此声律作用,李承乾表示,孤太有发言权了。 “陛下,臣不为苟同,一部《论语》尚能教出千百种人,此声律落入俗人手上,自然粗鄙,但落入稍有学识之人手中,便不同矣。” “如何不同,太子不妨细说高见。”韦挺耐不住寂寞,赶着送人头。 李承乾故作扭捏状,朝李世民行礼道:“臣欲先请陛下恕臣狂妄之罪。” 李世民瞬时来了兴致,太子此番模样似曾相似,笑道:“朕恕你无罪。” 众臣好奇心大盛,再次挪正身子。 “陛下,臣道稍有学识之人便是臣自己,臣对作诗亦略懂一二,陛下想必知晓,群臣应略有耳闻。”李承乾自矜道,望向李世民,可否记得七夕那夜,是孤造就帝后情深佳话。 李世民闻言一震,随之忆起那日之事,勉强挤出一丝笑意,道:“太子诗才尚可!” 大殿再次陷入诡异沉寂,千算万算竟然漏了此事,太子七夕夜宴斗酒诗百篇,虽是虚词,但确有诗才,其那首《新竹》,已是士林典范之作。 “诸位不信,孤且吟来,便以柳御史所提及科举为题。昔日龌龊不足夸,今朝放荡思无涯。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此诗比彼监生如何?” 李承乾环视群臣,掌声何处? “好!”东宫属臣端是卖力,竟不顾御前失仪。 李世民闻言,微笑不已,老父亲老怀甚慰既视感。 韦挺闻之一滞,少顷才起身道:“陛下,太子天资聪慧,想必于诗赋一道天赋异禀,若是单凭此声律,便随口成诗,臣以为此乃妄言矣。” “敢问韦亚台,不知以往可曾听闻孤作诗?” “这……” 韦挺瞬息哑口无言,以往确实未闻李承乾有诗作,莫非此声律当真有如此诡异功效,此举失策矣。若知其声律有此能,将其夸大,以扰乱科举为由,兴许能切中要害,真是思虑不周,悔之晚矣。 …… “陛下,臣弹劾东宫有资敌嫌疑,此报将印刷要义附于报上,外邦之人大肆求购。臣得消息,不少外邦之人已携此报快马加鞭赶回其国度,必然是因此技,外邦若得此技,其传承有序,教化得当,他日必成我大唐劲敌。” 萧瑀不知从何处冒出,看得李承乾一愣,这老家伙不是让李世民送去旅游了吗?何时归来的,孤竟不知。 “太子,此技为不上奏,便如此堂而皇之,公之于众。如此鲁莽行事,有负储君之责。”李世民佯装怒斥。 李承乾闻言,大呼冤枉。 “陛下明鉴。臣以为此技众人皆知,只是将其归纳,广而告之罢了,此技诸公皆知晓,为何还需上奏,臣不解。” “臣闻所未闻!” “臣等亦未听闻!” 众臣纷纷附和,东宫诸臣眉头紧皱。 “陛下,定是诸位大臣欺臣年幼,故意装作不知。”李承乾加大表演力度,一脸不忿。 “陛下,臣等并无虚言。” 李承乾作恍然大悟状,随之行礼道:“臣欲弹劾朝中诸臣尸位素餐,固步自封,不为朝廷尽心尽力!” 李世民闻言,脸色稍愠,顿觉李承乾言语过矣,贞观一朝,君明臣贤,相得益彰,天下皆闻。 “太子,休得胡说!” “陛下,请观此物!”李承乾将早已经准备妥当的印本献上,之前便找来巧匠做旧印本,原先是想应付李世民的,不料李世民听从李承乾只言片语,便相信印刷术来自僧人,此印本倒无机会呈献。 李世民将印本仔细端详,倒是两页佛经能阅一二,但另外一些印本,其字形如同蚯蚓,看不出头绪。 “此中有何说道?” 李世民示意内侍将印本送至李承乾手中。 “陛下,且看臣左手与右手之印本,一般无二,甚至缺角之处亦是一模一样,故臣断定并非抄写而来,此均刊印而来。” “此物乃旧物,且有些时日,以此便知,印刷之术,早已传之,而此页奇形怪状文字,臣曾求教于诸多学士,皆言来自西域。” “如此说来,恐怕他国也早习得此技艺,而此佛经乃汉字刊印,想必于大唐境内早有流传,朝中诸公竟然不知,先前农书,臣刊印几千本,便是用此技。” “臣以为此乃众人皆知之技,不料诸公不知,如此对内不识,对外不闻,尸位素餐似乎并不为过,或是世家大族早有秘技,不愿献出,致使耽搁陛下教化之功,不欲为贞观治世出绵薄之力?” “故此,臣不知资敌之名何来?臣不过将前人之技归纳一处,再明发,以此彰显陛下教化之功,臣拳拳之心,望陛下明鉴!” 大殿再为之一静,仅剩纸张传阅之声,众臣观之,皆陷入自我怀疑中。 “陛下,此乃窣利语!”一大臣似乎发现新大陆一般,起身指着那纸张,喝道。 李承乾闻言,暗喜,很想送其两贯钱以表谢意。 “臣等有罪!” “臣年老昏聩,未能深究,以误污太子,望陛下责罚。”萧瑀心微凉,刚归朝中,又欲出门旅行。 李世民闻言不语,静看诸臣,道:“可还有奏报?” 底下几名臣子相视一眼,知事不可为,只能另谋他算。 第52章 义府遇袭 两仪殿。 此场景于李承乾来说,太过于熟悉,几欲成为习惯。 李承乾甚是不喜李世民留堂行为,同前世放学不下课,下班不准时又有何异。 “承乾,此次你应对得当,朕便遵循先前允诺,致知院之事便不再过问,但诸事宜同东宫众臣商议,不可独断专行。”对于李承乾今日于朝廷之举,李世民挑不出毛病。 “儿谨记。” 李世民行走数步,担心李承乾得意忘形,不由提醒道:“此番彼辈先失一城,必然不甘,后续定有举动,趁其不备之机,宜多刊印,可密使人往各处售卖,抢先一步。” 李承乾颔首,随之道:“儿已有此虑,长安书商见有利可图,已趋之若鹜,此技推广天下,兴许有其他时报诞生,届时知识不再是世家望族独有之物。” 李世民微颔首,道:“此言大善。” “阿耶,印刷之技推广,且有《长安时报》先例,往后可会出现乱象,阿耶届时需居中裁决。”李承乾突然想起些什么,不由给李世民打起预防针,以免往后责罚于己。 “哦,道来!”李世民神色一敛,道。 “此技推广,受益最广当属佛道两教,其香火信徒颇多,经书若是泛滥,于朝不利,彼信徒欲捐香火不愿赋税,此事需加以控制,但亦不宜矫枉过正,此事儿不知如何把握尺度,望阿耶独断。” 若是让其壮大,这不是封建王朝统治者希望看到的。 “除此,若是时报如同春笋般涌出,亦会出现宵小之徒,借此机毁谤朝廷,煽动民情,届时需以重典治之,再由官府考察裁定,合格者则予其发报资格,不合格者,将其取缔。” 李世民闻言,那举止颇为似曾相似,提笔,记下精要。 “承乾此虑,深得朕心,此事朕心有数。” “承乾,此报诗鉴赏纲目甚好,或许你刊印此法,能令我大唐诗赋大放异彩。不知此法你从何处得来?” 李承乾对时报各个纲目来源都早已备好措辞。 “不瞒阿耶,此乃致知院掌院刘仁轨首创,几名校书共同协助,方有所成,儿亦有出绵薄之力。” “刘仁轨,此人朕有些印象,先前以县尉之身便敢杀违法乱纪折冲都尉,朕见其有胆识,乃有用之才,便未从严处置,让其于地方磨练。” “阿耶,儿擅作主张,将其征入东宫,现兼太子通事舍人一职,替儿掌管致知院,东宫众臣皆有要职于身,掌院无品无级,儿不忍让其屈就,但致知院不能用庸碌之辈,儿不得已只能出此策,将刘仁轨招至麾下,望阿耶明鉴。” “此事朕早便知晓,吏部先前有上呈此人调动之事,朕亲自拟定,不曾想此人竟还有这般才学。此人之才,你如何得知?” “阿耶,儿甚喜忠直之臣,其杀折冲都尉之事,儿亦有耳闻,便心生兴致,以为奇人,便使人查之,方知其乃汉章帝之后,自幼便勤学,家贫无纸笔,便于空中书写,于地上挥毫,终有所得,才识名扬乡里。” “后儿使人向其讨教诗赋,其推辞明言不善此道,但不好敷衍儿,便浅聊声律,儿受此启发,独自专研,时而请教东宫师傅,进境竟一日千里,儿亦是始料未及。” 李承乾早同刘仁轨等人备好应对之策,至于李世民会不会就此召刘仁轨于殿前赋诗一首,那就不得而知,若是如此,刘仁轨自求多福吧,挨揍不至于,挨骂肯定的。 好在李世民并没有此番心思,迟疑片刻,最终缓缓道:“此等人才,应于朝中任事,不过朕已明言,致知院之事,朕不再过问,此人便留于你用之,其不必兼太子通事舍人,便正除太子通事舍人,致知院几位编撰,便授予崇文馆校书郎,你回去让人拟一份呈状上来便可。” “喏!” “承乾,尚有一事。”李世民顿觉脸微热,迟疑片刻,才缓缓道。 李承乾见此状,又是莫名熟悉之感,但想不起这熟悉之感从何而来。 “阿耶,不知何事?” “致知院所编纂诗鉴赏纲目中声律部分,你需尽早拟一份呈上来,朕再召几名学士为你斟酌一番,以免出现遗漏之处。” “儿谨记!” 李承乾闻言,微微颔首,随之便隐隐觉得有不对劲之处,东宫崇文馆均是才识之辈,阿耶此举何意,待看李世民脸色,猛然醒悟,那是七月七日往事。 刚回东宫,冯孝约来报。 “殿下,出事了,致知院李校书被人殴打,刘掌院带其于偏殿等候。” 李承乾眼神闪过一丝愠色,谁胆子如此之肥,敢于东宫头上动土。 “去召其于正殿,孤欲亲自过问。” 少顷,刘仁轨同李义府行至李承乾跟前。 “殿下,臣让东宫颜面尽失,望殿下责罚。”李义府瞬息之间拜倒,声泪俱下。 “抬起头了!” 李承乾望向李义府,所幸伤情不重,额头同脸颊均有挂彩。 “因何缘由?” “臣有同乡来投,不忍直拒,便邀其一同进食,期间谈论时报益处,一时兴致盎然,难以自抑。不料被路过勋贵子弟听闻,便嗤笑之,臣不忿与其争论。臣擅口才,其几人不敌,恼羞成怒,便使仆殴打臣。” 李承乾顿时乐了,莫非李义府还有吵架这一技能,能吵到别人动手打人,也算是有大本事的。 “可知何人?” “臣记得,在臣言激之下,其自报名号,有崔氏崔礼、王氏王照、韦三郎韦兴宗、房二郎房俊。殿下,这可如何是好?”李义府心如死灰,知几人名号之后,便知此次挨打,算是白挨了,更担心给李承乾招来麻烦,官职大概率是保不住了,不得不焦急。 “殿下,尚有一事,据李校书所言,其几人放言,若是李校书敢出现,其欲于明日率人将东市卖报之处砸烂。”刘仁轨见李义府半天没说到重点,赶紧出言道。 李承乾闻言一喜,不确定问道:“其当真这般说?” 刘仁轨同李义府相视一眼,似乎均在验证彼此眼是否有疾,殿下并无丝毫忧虑,反而一副欣喜之状,当真诡异。 “确实如此!” 李承乾沉思,莫非几人不知此乃东宫致知院,或是过于嚣张看不起李义府此等寒门子弟,但此事可能性应不大,如此不智之举,逞口舌之利可能性较大,但两人神情甚笃,似乎真有那么一丝可能。 若是真有如此弱智之举,孤便笑纳了。 “此事须从长计议,附耳前来!” 两人细听,渐露出惊色,随之兴奋至极,一副跃跃欲试模样。 “此外,孤奏请陛下,致知院诸位官职,不日正除,不做兼任。” 两人大喜过望,叩拜谢恩。 李承乾召来冯孝约,道:“去李公府中,召薛仁贵前来,孤要用其一日。” “喏!” 第53章 蓄意碰瓷 翌日,长安东市。 随鼓声响起,开市时辰已至。 东市人声鼎沸,瞬间便恢复往日喧闹。 李承乾入东市,薛仁贵与冯孝约成了左右护法,寸步不离。 几人不急于售卖时报,似在等候。 少顷,李义府方匆匆而至,满脸兴奋之色,近李承乾身前道:“殿下,臣适才装作不经意路过其府邸,其仆正是殴打臣之人,已然将臣认出,想必会另行通告,今日彼辈确有可能前来。” “静候即可,你几人于附近巡查,有消息即可禀告于孤。” “喏!” 半时辰之后,一人来报,道:“殿下,彼辈少顷便至。” “敲锣,将时报陈列售卖。” 几声锣响,欲购时报之人早已恭候多时,速围过来。 时报售卖依旧火热,几人如同以往,似乎不觉异常。 “闪开!” 正是崔礼四人联袂而至,仆从竟持有棍棒,当真是守信之辈。 李承乾不由大喜过望,悄悄闪至薛仁贵与冯孝约两人身后,以免两名勋贵子弟认出。 “此寒酸竟有此胆,某小觑你了!” 李义府速上前,大义凛然道:“匹夫尚有悍勇,某熟读诗书,早已只身许于国,抛头颅洒热血在所不惜,尔等些许威胁便欲让某退却,当真异想天开,不知所谓。” 崔礼四人闻言乐呵一笑,莫不是愣头青?随之向仆从示意,顷刻之间,仆将人群驱赶,围住李承乾几人。 市吏闻讯赶来,见双方均是不好惹之辈,退至人后。 李承乾于两人背后,面授机宜,低声道:“待会若是动起手来,便按计划行事,仁贵,你瞧准时机,最左侧那人,乃房相之子,你略微教训即可,其他三人,废掉其腿,仆从若敢反抗,就地格杀。” 薛仁贵颔首以示得令。 冯孝约于一旁略显紧张,只因李承乾另有计划,且只有自己一人知晓。 李义府见四人动怒,眼角闪过一丝惊喜,继续出言道:“尔等不过仗着祖辈余荫,作威作福罢了,于某眼中均是不学无术之辈,与蠹虫何异,于家中亦是靡费粮食尔。此番亦只敢使仆,毫无胆色。若是有胆,某一人与尔等四人相扑,不在话下。” “讨打!” 四人相互对视,不由气急,直接从仆手中抢过棍棒,朝李义府走来。 “将此处砸了。” 李义府佯装大惊,躲避不及,手臂着实挨了一棒,痛至牙关打颤,急忙朝李承乾方向窜去。 四人持棍至李承乾身旁,欲追李义府。 “住手,住手!” 李承乾大喊,从薛仁贵身后窜出,几人被突然冒出来李承乾吓一跳。 李承乾朝准时机向棍棒扑去,崔礼以为李承乾欲攻击自己,一慌乱,竟下意识挥棒,正中李承乾额头。 砰一声。 李承乾疼得龇牙咧嘴,本欲碰瓷,这下可好,实实在在挨了一棒,略有红肿,所幸神智清醒,理应不重。 薛仁贵见李承乾受伤,顿时双眼猩红,大喝一声,朝四人迅速出手,含怒出拳,只见一凑热闹仆从,人与牙齐飞,倒下便是晕厥。 扫腿下压,几声响。 数招之后,哀嚎声此起彼伏,四人瞬息之间便被放倒,其中三人捂住腿呻吟,房俊于一旁艰难爬起,捂着红肿双臂,不敢上前,心中暗骂从何处而来人形巨兽。 刘仁轨亦是书生悍勇,数名仆纷纷倒于其拳脚之下,不愧是擅杀折冲都尉狠人。 冯孝约一惊一愣,随之俯身扶住李承乾,大急,此可不在计划之中,若有差池,顿觉头颅凉飕飕。 “孤无事,速制伤口,将血淋上!” 冯孝约得令,心一狠,眼疾手快,李承乾额头微感刺痛,随之温热中带有一阵清凉。 崔礼见势不妙,不顾哀嚎,让仆人将其抬走。 薛仁贵早得李承乾教令,放走一人,便装作无视任由其离开。 房俊几人见势不妙,本欲撤退再做打算,不过并不走运,仅过一会,便让姗姗来迟卫率恰好团团围住。 三人心中大惊,太子卫率为何出现此处。 冯孝约将李承乾背起,其额头已是鲜血直流,模样甚是凄惨。 “速备车驾。” 薛仁贵并未对房俊下死手,只是让其受些皮肉之苦。 房俊此时望向冯孝约背上之人,以为看错,揉眼细看,正是太子。瞬面如死灰,双腿颤颤巍巍,竟无法站立,直接瘫软于地。 手颤抖指着李承乾离去方向,道:“是……太……太子!” 身旁尚在哀嚎韦兴宗两人闻言,对视一眼,直接惊吓晕死过去。 李义府几人亦是无法走动,背脊发凉,昨日太子相商,便是等其四人前来砸售报之地,太子再出面主持公道,当场抓获其四人把柄,再安上罪名。 可现情况突变,太子负伤,一切谋划得不偿失,若是陛下怪罪下来,其后果可想而知。 脖子处竟多了几分凉意,昨日得官喜悦荡然无存。几人腿软,以至于相互搀扶,方能前行,随李承乾离去方向,踉跄追去。 车驾迅速赶回东宫。 “殿下,当真无恙,若是差错,臣万死不辞。”冯孝约作为唯一知情之人,见李承乾神智并无异常,方略宽心。 这种往鬼门关走一趟感觉真不好受,不知此次又要挨多少杖责。 “无事,让太医前来包扎处理便可。怎么,你对自己手艺不放心?”李承乾甚至还有心思开起玩笑话。 冯孝约拜倒道:“殿下,若是再有下次,臣誓死不从,请殿下直接赐死臣吧!” “此刻过后,此事从未出现,你可记住。”李承乾一脸正色。 “臣已忘!” 李承乾满意点头,此毕竟不是光明大正之道,身为人君,此道不能多用,亦不能让臣子知晓,此事只冯孝约一人得知,其已断绝堂而皇之进入朝堂机会,只能留置身边听用。 “殿下,崔礼已放走,剩下三人如何处理。” 李承乾沉思片刻道:“等,宫中敕令一到,便放房俊同韦兴宗回府,王照扣于卫率府,招御医瞧瞧,别弄死了。” “喏!” “殿下,刘舍人同李校书郎于殿外跪拜请罪。” “李校书郎留下,届时同孤一同进宫面圣,刘舍人便让其回致知院,准备时报二期要义,切莫耽搁,今日之事,让两人不必介怀,实心做事便可。” “喏!” 另一边崔府已乱作一团。 崔夫人见崔礼断腿而归,几欲昏厥。 询问仆从,得知崔礼因同售卖时报之人起了冲突,便让对方将腿打断,不由大怒。 “速去御史台通告郎君,请其主持公道。” 第54章 御前告状 两仪殿。 李世民欲遣使诣高丽,收隋氏战亡骸骨,葬而祭之。殿内正论使臣人选,以及议定相关仪程。 内侍迟疑许久,上前躬身行礼,不敢出言,静候李世民询问。 少顷,李世民注意其异样,道:“可有要事?” “回禀陛下,御史台崔御史求见,其神色凄惨,似有要事。” 李世民眉头微皱,道:“宣其入殿。” 崔仁术一入殿,至御前,便声泪俱下,道:“陛下,请为臣做主,臣之子于东市被歹人打折腿,几欲殒命。” 李世民颇为不悦望向崔仁术,此等小事,闹至御前,小题大做,道:“令万年县捉拿便可!” “陛下,那歹人乃东宫致知院之人,事涉东宫,且同去之人有房相二郎房俊,韦亚台三郎韦兴宗同王家二郎王照,此三人生死不明,臣之子在仆从护卫之下,方侥幸逃脱。” 李世民闻言,脸色阴沉,才允诺不过问致知院之事,此番便出了这般篓子。 众臣闻言一惊,房玄龄同韦挺色变,坐立难安,正欲告罪归家。 “去!让太子速来见朕,其若敢迟疑,直接绑至御前。” “喏!” 李百药见李世民怒火难抑,以其对李承乾了解,此事定有蹊跷,速起身出列道:“陛下息怒,此中怕有隐情,兴许是致知院下臣擅为之。太子或不知情,太子仁孝,举朝皆知,断不会暴戾恣睢。” 李世民闻言神色稍缓,底下几人相视一眼。 “臣之子冤呀!”崔仁术瞥向其中一人,瞬息会意,顿起哭腔。 “陛下,即便是东宫下臣擅为之,太子亦有失责之处,太子年幼,易受奸人蒙蔽,其授官之权理应收回,不然今日之事,恐再会重演。” “陛下,太子终究未加冠,虽聪慧,但仍需磨练,宜两馆苦读,不宜如此放纵。” “陛下,致知院必然是仗太子撑腰,竟如此狂悖,当取缔致知院,将相关歹人于有司查处。” …… 李百药瞬息之间,便明白几人欲借题发挥,冷喝:“此间缘由尚未厘清,诸位便如此着急断定太子过错,意欲何为?” 李百药此言刚落,御座上李世民顿时心生警惕,神色微冷扫向群臣。 心道:此莫不是苦肉计,借此陷害太子,恐怕项庄舞剑意在沛公,时报损害这群蠹虫利益,旨在取缔致知院。 房玄龄此刻面静如水,内心亦发现端倪,只是不知自家二郎为何会同崔氏几人凑在一块,以往来往并不多,此事恐怕真有内情。 “诸卿,待太子前来便知,崔卿不必哀伤,若是太子过错,朕必不会徇私。” 李世民收起怒意,声音不悲不喜,言罢,大殿陷入诡异宁静。 众臣相视,只有房玄龄同李百药两人似闭目养神。 东宫。 内侍急入殿,待见李承乾头缠绸缎,太医尚在其旁,一时间慌了神,竟忘记宣读敕令。 少顷,上前关切问道:“太子殿下,这……” 李承乾见来人正是李世民身边内侍,心中暗喜,脸上略显疑惑之色,道:“可是陛下让你前来?” “回殿下,陛下急召,令殿下即刻进宫。” 李承乾可算等来了,自然欣然而往,道:“可,孤即刻动身。” 太医上前劝阻,道:“太子殿下,宜静养,不宜动身,恐加剧病情,三思呀!” 内侍闻言大惊,亦是劝道:“殿下,臣便速禀陛下,再做定夺。” “既是陛下敕令,岂能不遵?无需多言,即刻动身,些许小伤,何故作女儿姿态。” 李承乾起身,召来冯孝约,低语道:“速放房俊同韦兴宗两人回府,责令其不得外出。你持孤令,领太子卫率亲府众兵士将崔府围住,不可逞凶,不得入内,不让进出便可,等金吾卫前来,再撤回东宫。” “喏!” 李义府一直处于惶恐之中,无论如何推演,哪怕太子爱护,亦难逃罪责。此事因自己而起,若不是逞口舌之利,恶了几人,便不会有太子负伤之事。 原本前程光明,此刻顿觉黑暗无比,生死难料。 听闻陛下爱子如命,此番太子负伤,始作俑者必定受重罚。李义府只祈求能保住脑袋便可,往后走一步算一步。 “李校书郎,殿下令,随殿下入宫面圣。” “啊,遵令!” 李义府惊慌起身,待出房门,深吸几口,让脸色如常,随之露出几分果敢之色,颇有壮士去兮不复还之悲壮。 两仪殿,随之内侍进殿。 众臣似乎喝了猛药,仅一会便神采奕奕。 内侍于李世民近前低语几句,李世民脸色突变,随之显现一丝惨白。 急切问道:“可要紧?” “太医诊断,需静养!” 李世民怒起飞脚,正中内侍,道:“糊涂东西,为何不让太子静养。” “陛下恕罪,太子不敢不遵敕令,执意前来,臣与太医苦苦相劝无果,望陛下明鉴。”内侍瞬时拜倒,急忙解释道。 李世民这边异常,众臣亦有察觉,只是不明所以,隐隐感觉事情朝着不可预测方向发展。 “速让太子入殿,再召太医前来,朕亲自过问。” “喏!” 李世民一掌拍至御案,大殿众臣噤若寒蝉。 “崔御史,你最好说的是实情,若是诓骗于朕,朕定不轻饶。” 崔仁术一惊,顿觉情况有变,但自己并无虚言,倒也不慌,行礼道:“陛下,臣句句属实,望陛下明鉴。” “哼……” 少顷,殿外出现李承乾身影。 其一踏入殿,便目光齐聚,众臣待见李承乾头缠绸缎,额头一处俨然敷上药,无需多言,额头受创。 崔仁术见此,脸色苍白,似思及一些可怕之事,几欲倒下,适才发言几位臣子,此时亦是一脸凝重。其他重臣相视一眼,风雨欲来。 李承乾一步一步向御前靠近,李世民再也坐不住,从御座起身,不顾天子威仪,至李承乾身前。 李承乾急行礼,被李世民制止。 李世民望向李承乾额头,道:“承乾,可还好?” “陛下,勿忧,臣康健,男儿焉有不负伤之理。兴许是臣出门忘请吉凶,才遇歹人,遭此横祸。” 李世民眼神冷如刀锋,扫向群臣,冷冷道:“众卿,此恐怕不是太子忘请吉凶,或是有人欲请引君入彀中。” 第55章 诛心之言 李世民见李承乾神智颇为清醒,不由稍宽心,回御座。 “太子,崔御史状告致知院之人将其子腿打折,可有此事?” 李承乾并不迟疑,微颔首,随之摇头道:“禀陛下,将几人腿打折非致知院之人,乃臣亲卫。” 朝堂议论声响起。 崔仁术眼前一亮,见机哭诉道:“陛下,臣并非虚言,臣之子确是被打,只是臣不知其人乃亲卫,太子亲卫为何出现东市,同致知院之人一起,臣真不知。” 李世民神情微冷,崔仁术此言意指太子有蓄谋纵凶杀人,正欲询问李承乾,倒是李承乾自觉起身。 “陛下,臣于东市视察,亲卫不跟在臣身边,莫非应随崔御史?崔御史,你道亲卫打折你子之腿,此可有虚言?” “自无,臣之子在忠仆护卫之下,方侥幸逃脱。” 李承乾冷笑一声,等的便是这句话,转身面对李世民行礼道:“陛下,正是此人之子挥棒击中臣头颅,其态势欲取臣性命,若不是臣稍有闪躲,恐不毙命亦是重伤,其歹人得手便遭亲卫制服,但其趁亲卫关心臣之际,畏罪潜逃。” “臣面圣之前,从房二郎口中得知此人乃崔氏子弟,便让卫率将其府围住,等有司介入处理,望陛下明鉴。” “这……”崔仁术双眼一翻,心中暗道完了,家仆来讯,并无道明此节,瞬息之间,晕厥过去。 若是崔礼得知,定会大呼冤枉,撤得快,并不知击打之人正是李承乾。 众臣一片哗然,闹半天,告状之人方为首恶,袭击太子,乃弑君之罪。 李世民大怒,道:“来人,将此人押入大理寺狱,等候审查。金吾卫前去崔府拿人,将歹人押入刑部大牢。” “喏!” “陛下,这其中缘由尚未得知,兴许别有内情。除崔御史之子,尚有其他三子,不知其下落,或可召来询问一番,以安群臣之心。”刑部侍郎卢承庆起身奏道。 房玄龄同韦挺瞬间脸黑如锅底,朝卢承庆狠瞪一眼,若是李世民直接安排三司协同审理,两人兴许能操作一番,此言一出,无疑拉两人进入泥潭,堵住从容脱身之路。 “太子,其他三人现于何处?” “陛下,臣已令人将房二郎同韦三郎送回府中,房二郎身体壮硕,并无大碍,韦三郎反抗亲卫,亦被亲卫打折腿,不过臣已令太医及时医治,至于王二郎,其晕厥之后,至今未醒,关押于卫率府。” 房玄龄闻言一松,随之心思急转,韦挺脸色颇为难看,但亦有些许庆幸,至少还活着,若是太子下死手,等于白死了。 “妇人之仁,几人身上罪责尚未厘清,怎么放其归去?”李世民恨铁不成钢道。 李承乾自有计较,留几人于东宫,浪费米饭,放其归家,还能赚些许人情,其二人还敢跑不成。此话自然不敢对李世民说道。 “陛下,此事涉关朝中重臣,且两人并非首恶,臣不敢擅专,便责令其于家待宣,臣本欲等太医处理好伤口,便向陛下禀告此事,不料陛下急召,匆忙之间,未能安排万全,望陛下恕罪。” 李世民微颔首,房玄龄眼神满是感激之色,并非首恶这几字起码可以留住脖子了,连韦挺望向李承乾眼神亦温和些许。 “陛下,既房二郎无碍,何不召其前来御前奏对?”崔仁术兄长弘文馆学士崔仁师突起身道,其意再明白不过,只有拉两位重臣进来,才有一线生机。 房玄龄眼中满是愠色,暗骂彼其娘之,几欲卷袖抡拳。韦挺亦是眼中充满愤懑,欲锤击崔仁师。 李世民望向房玄龄,一时间颇为迟疑,倒是房玄龄心一狠,起身道:“陛下,臣请召房俊前来。” 李世民颇为无奈点点头,一边是爱子,一边是肱骨,端是左右为难。 “陛下,臣有疑,太子不在东宫,外出巡查又恰巧出现于东市,此间避免太巧了些?”另一名臣子出列道。 众臣瞬息之间燃起八卦之火,此事确实处处透露着诡异。 “太子,细说!” 李承乾早有准备,道:“陛下,致知院有一校书郎名曰李义府,此刻于殿外,不妨召其进来,便可知晓。” “可!” 李义府踏入殿中,似乎不再惶恐,生死便在此刻,强行让自己冷静。 “罪臣参见陛下。” “将事情来龙去脉道来!” 李义府哭诉着将昨日事情陈述,随之道:“臣疏忽,臣以为有了官身,其奴仆便有所顾忌,臣不料其如此胆大妄为,殴打臣,今日尚敢前来,再次殴打臣,请陛下恕臣殿前失宜。” 说罢望向李世民,见其点头,速拉开官袖,手臂红肿壮如猪蹄,再观脸上挂彩,模样甚是可怜。 众臣再次哗然,仆殴官,于天子脚下,无法无天。 李百药找准时机,迅速补刀道:“陛下,大唐官吏于天子脚下被殴打,此事若传出去,恐损陛下圣明。” 李世民脸若寒霜,少顷才恢复如常望向李义府,示意其续说。 李义府见效果已成,不由慎之又慎。 “太子殿下欲为臣主持公道,今日便去了东市,但其四人一见臣,便讥讽于臣,臣不忿,便辩解几句,其四人便夺过奴仆棍棒,殴打于臣,臣仓皇逃窜。太子殿下出言呵斥,让其住手,那贼子非但不住手,朝着太子头颅便是一棒。” “此乃臣之过,累及太子,望陛下赐死!”李义府心一狠,左右都是一刀,置之死地而后生。 李承乾可不能让李义府白白送死,起身道:“陛下,此事并不怪李校书郎,臣不料贼子如此凶狠,往日买报商贩走卒尚能知礼有序,其几人出身书香门第,又是显贵子弟,想必更知礼才是,臣一时不查,欲以理服人,令亲卫不可轻举妄动,方招此祸。” 李世民闻言,从御座起身,踱步叹道:“太子此言,诸卿可听进,百姓尚能知礼,更何况显贵子弟乎?大唐律令能令百姓,令不得高门显贵,诸卿,以为如何?” 众臣闻此诛心之言,脸色大变,齐拜倒道:“陛下,臣等有罪!” 第56章 致命一刀 房俊是被抬进宫的。 回府之后,双腿便不听使唤,精神甚是恍惚,一闭眼,脑海全是李承乾满脸是血惨状。 “陛下,房俊带到,只不过其似乎得了癔症,神志不清。” 房玄龄闻言一惊,心哀痛至极。 “带他进来!” 房俊被两名内侍抬入殿中,茫然望向四周,见李承乾跪坐殿中,以为眼花,瞬回神,再看,确是李承乾,速挣脱,三两步之后,便爬向李承乾,哭诉道:“太子殿下,某当时不知你在,某无意冒犯,亦未出手伤人,是那崔礼击打你,某亲眼所见,众人皆可某作证。” 随之望向房玄龄,如同遇救兵,爬向至身前,抓其衣袖,声泪俱下,苦苦哀求,道:“阿耶,儿不想死,不想死!是那崔礼将太子殿下击打满头是血,儿受只是奸人蒙蔽。” 房玄龄闻言心头一松,房俊此言坐实太子说辞,如此尚可救,不由心头大定。随之神色一敛,直扇一巴掌于房俊脸颊。 “逆子,还不向陛下请罪!” 房俊渐清醒,忙朝李世民爬行数步,拜道:“陛下,臣有罪!臣无意冒犯天家,望陛下明鉴!” 崔仁师此时几欲昏厥,同几人相视,心如死灰,之前尚且怀疑太子有诈伤嫌疑,此刻没有任何侥幸,但愿不要牵扯太多人,一招不慎,满盘皆输。 “房俊,将事情细道来。” 房俊将几人之事如实道出,倒是同李义府述说相差无几。 “陛下,臣无意伤人,即便是亲卫捉拿,臣亦是束手就擒,并无反抗。太子殿下被亲卫护于身后,臣确实不知太子殿下于当场,不然亦不敢造次。” 李承乾闻言,不禁要为其鼓掌,补刀之举来得当真及时。不枉孤放你一马,一开始,李承乾是看在房玄龄面子上,毕竟朝中仍需房玄龄,此刻倒是真想放其一马,但另几人,只能怪己时运不济。 “房俊,你平素少涉足延康坊,为何出现此处?”房玄龄问出致命一疑。 房俊沉吟片刻,不明所以,随之望向李世民,道:“陛下,臣等本欲相约至曲江池游玩,但行至丰乐坊,崔礼同韦兴宗言及路途遥远,便提议改道西市游玩,那王照欣然附和,臣便随三人一同前往西市,恰好路过延康坊,便起了冲突。” 房玄龄内心大喜,若然如此,随之望向李世民,两人相视,意味深长。 崔仁师脸色略显惊慌,韦挺只感眼前一黑,强撑之下,不至于晕厥。 李义府内心一惊,瞬息明白自己成了他人棋子,随之愤怒,眼角闪过一丝阴鸷。 众臣慢慢回味,似有所得,李百药急忙望向李承乾。 李承乾此刻终于明悟,一直萦绕心头不对劲之处究竟是甚,当真后知后觉,原来根源于此,这哪里是偶遇李义府,分明就是有备而来,等的便是致知院之人,不是李义府,便是其他几人。 若不是施碰瓷大计,误打误撞破局,谁为鱼肉,谁为刀俎尚未可知。最终结果,两败俱伤,哪怕各打五十大板,致知院也得闭院,自己也得落下一个御下不严,识人不明莫须有罪名。 这群人当真好心思,小瞧了。 李承乾朝李百药微颔首。 李百药随之起身道:“陛下,此间种种也当真凑巧至极,此事宜付有司严查。” 李世民思虑少顷,道:“李詹事,既是你提议,此事便由你同大理寺以及刑部共同审理。务必将其查至水落石出。” “喏!” 韦挺闻言,心绪乱成一团,将御史台排除于外,那意思再明显不过,大唐旅游券已递至眼前。落在李百药手中,焉能轻易过关。 “将房俊同李义府两人收押,待有司审查。” 房俊终究是年轻,一脸惊慌,倒是李义府想通了,亦从容了,再拜道:“谢陛下。” 其宠辱不惊神态倒是令众人眼前一亮,李世民亦是尽收眼底。 …… 两仪殿仅剩三人,李承乾便是其一。 “玄龄,此事你可知情?”李世民声音响起,内心早已有数,不过于李承乾面前例行一问罢了。 房玄龄惶恐道:“臣不知,房俊何时同几人一块,臣亦不知,望陛下明鉴。” 李世民颔首,道:“你为国操劳,致使对儿疏于管教,朕负你良多。彼辈不安好心,二郎年幼,此番中他人之计矣。” “玄龄,朕与你君臣相得,二郎此次,朕亦不好徇私,天家颜面不容有失,大唐律法亦不能徇私,便让其去岭南磨练几年,再将其召回,可堪重用,朕便让其当驸马。” 房玄龄大喜过望,几欲喜极而泣,行礼道:“谢陛下恩典。” 李承乾闻言,欲言又止。 “承乾,直言便可,无须顾忌。” “陛下,臣以为可将房二郎安置于韶州,韶州多竹,其地有一造纸之术便是用竹造纸,房二郎可潜心于制竹纸,若是有成,将有功于朝,陛下届时大赦,便在情理之中。” 李承乾顺水推舟,正好缺一牛马过去,还可多赚房玄龄一人情。 房玄龄眼中喜意毫不掩饰,朝李承乾行礼,李承乾速行礼回敬。 “太子,你从何处得知?”李世民闻言大惊,若是竹子可制纸,对大唐而言,乃要务。朝中虽不缺纸,但大唐缺纸。 “岭南士子进献此术,欲求官。臣观其才识颇为不足,便打发其回乡,让其潜修三年再来,届时学有所长,再奏请陛下赐其官位。”李承乾信口胡说道。 “可有把握?”李世民颇为急切问道。 “臣令熟知造纸匠人仔细推演,言此法可行,且臣已让匠人按此法造纸,只不过需数月方能成,故臣亦无十足把握,不过臣已准备将其法刊印于《长安时报》二期之中,便让天下之人共参,定能有成效。” “此举大善!承乾,往后致知院,你需调卫率前去,以防万一,贼人此番受挫,定不会消停,后续仍需谨慎以待。” “臣谨记!”李承乾颔首。 “那造纸之术,你再拟一份奏章上来,朕让工部,少府监,将作监一同参谋,争取早日毕其功。” “喏!” …… 房玄龄步至殿外,抬头望向长安天空,眼神闪过一丝厉色。 第57章 黑夜密谋 圆月悬空,星光灿烂,长安今晚之夜显得尤为明亮。 平康坊某府似舍不得用烛,仅有一烛火摇曳,房门紧锁,黑漆漆房中,几人围坐。 若是李承乾至此,甚至可认出两三人,韦挺,崔仁师,刑部卢承庆,另两人倒是陌生面孔,一老丈,身着紫色便服,另一年青郎君身着浅绿色袍。 “一着不慎,满盘皆输!”那郎君打破房中沉默,叹道。 韦挺颇为不忿道:“便是你出所谓阳谋,某先前言明,凭几名少郎君,焉能成事,现将某三郎搭进去,此番某官位亦是不保,某亦是当真糊涂要紧,才同尔等共同谋事,此番过后,互不相欠。” 那郎君似被踏痛脚,微愠,冷哼道:“不曾想太子竟出现东市,崔礼那糊涂东西坏事,不然此计定然成。” “哼……” “某有一猜测,太子或识破此计亦有可能,其聪慧至极,不能以常理度之,某早有领教。” 那郎君显然无法认同此等说法,此计不成,定属意外,摆手道:“断无可能,其身份何其尊贵,敢如此冒险,只叹那一棒轻了,不然此计可谓大获成功。” “慎言!” 老丈狠瞪那郎君一眼,呵斥道。 崔仁师脸如锅灰,亦是不满望那郎君一眼。心道,若将太子打死,崔氏满门株连,某岂不是身首异处。 房间陷入沉默之中,均做思虑状。 少顷,崔仁师神色复杂,开口问道:“此事如何善后?” 卢承庆满是歉意望崔仁师一眼,道:“某来处理,崔礼左右都是一死,早死对谁都好。” “你动手,一查便知,且你今日于朝堂发言,陛下可是注意到你,别将自己陷进去,尚且牵连他人。”韦挺冷笑道,对这群人充满着极度不信任。 “此事你可安心,定然不会露出破绽,陛下怀疑亦仅是怀疑,凡事皆讲究实据。若出事,上头不是尚有李尚书(李道宗),听闻你欲同其结为亲家,可是不忍?” “哼!” 崔仁师道:“此次崔家受损惨重,尔等需多加补偿。” “此乃应有之义!” 房间一片寂静,仅有烛火燃烧发出些许声音,几人呼吸之声偶有耳闻。 韦挺眉头微皱,再次打破沉默,道:“某便是不明,何以如此急切对付东宫,就一时报尔。” “韦亚台位居高位,莫不是忘了往日之恩,或是欲卖命于当今陛下。”那郎君讥讽道。 “哼,此等小人之言,某嗤笑之。” 紫袍老丈抬手示意,两边争吵顿休,颇为不服相视一眼,不甘作罢,老丈见场面再次安静,此时才缓缓开口道:“明看仅一时报,实则往士族递向刀子。此事背后恐不是东宫做主,乃当今陛下之意。天下已平,周边虽有强敌,但均不足为惧,陛下已有意腾出手来收拾某等。” “何以见得?” 韦挺心中一惊,其于朝中并未听闻此讯,陛下对诸臣尚可,亦无过分之举。 老丈沉吟片刻,微叹一口气。 “若是之前尚且不明。但今岁开始,其意已是丝毫不掩饰。先赐予太子致知院,名曰晓百姓利害事,某等未尝在意,时至今日方明悟,陛下早有预计,为的便是今日之举。” “诸位,怕是多虑了?” 那郎君似乎同韦挺杠上一般,再次冷哼一声,道:“韦亚台高官厚禄,又身处关陇,自然无忧。” 老丈眼中闪现厉色,那郎君吓得瞬时闭口不言。 “此事并非多虑,先前阻止太子加冠,陛下将众臣耍于鼓掌之间,其早有意许太子授官之权,虽说是兼官,但最近已令门下核准,将部分兼官改为正除,此均是寒门子弟,陛下欲通过太子之手,将寒门纳入朝中,看似太子胡闹之举,实则深谋远虑,某等把持科举门槛,其另辟蹊径。” “近修《氏族志》,不出意料,想必是专为某等而修,以降某等尊贵,虽一时未见成效,但长久彼庶族便少了敬畏,若起狼子野心,必想取某等而代之。” 老丈言至此,韦挺似忆起往事,自己几乎因此事丢官,此时便不再质疑。 “贞观犁于筒车推广,耕田效率大增,但对于某等来说,亦是沾着蜜糖毒药,先前某等尚且欣喜,以为可增加田亩,以厚收益,随之便意识不妥,其黔首若是凭此自给自足,定不会依附某等门下,届时部曲离散,某等不战自溃。” 几人闻此,眉头紧皱,李世民早已急发农书于各州县,丝毫不耽搁,此刻若说无预备,几人打死都不信,农具农书一成,不日便敕令下达,行军作战亦不过如此。 “再辅以所谓时报,将印刷秘籍公之于众,令天下书籍流通,力修蒙学,让黔首开智,想必后续必定有后手,朝某等步步紧逼。” “更有甚者,河南道同河东道这两月各添几个折冲府,不往边关添置,偏偏于此两道,显然是有的放矢,时刻防备。诸位,莫非某等有同陛下一战之力?这位陛下可巴不得某等动手,屠刀一落,万事皆休。” 几人相视一眼,背脊发凉,若是真起冲突,让李世民抓住由头,手下留情必无指望,兄弟尚且杀之,更何况阻碍其独揽天下之士族。去岁灭突厥,此时大唐兵锋正盛,天下无敌手,与其对抗,同送人头何异。 “此番冒险亦是无奈之举,只怪某等悟透太晚,陛下下手过快,短短数月,手段频出,势不可挡,若再不阻拦,这天下仅是李家之天下,某等沦为奴仆亦是早晚之事。士族与皇族共治天下,乃几百年共识,岂能轻易更改?” 老丈言罢,持一小棍轻挑灯丝,房内瞬时明亮几许,照出几人脸上凝重之色。 “可陛下后手,无人能猜,某等如盲人摸象,计将安出?” “此刻只能见招拆招,即便成效甚微,亦要阻拦,不能任由其顺利推行。陛下终究会老,等往继之君,便是某等机会,几百年都能熬,再熬些许岁月又何妨?且东宫并非毫无破绽,太子年幼,岂能事事周全,从东宫入手便可。” “可太子亦是早慧之君,恐不好对付?” “过妖易折,未登基太子终究只是太子,谁言太子便一定是皇帝,前朝太子,隐太子可登帝位?” 众人精神一震,少顷,烛火燃尽,房间陷入诡异黑暗。 第58章 一言而决 东宫。 李承乾已然成了东宫晴雨表,太子遇袭受伤,东宫这两日乌云密布。 侍女兰儿都变得不苟言笑,一早边侍候李承乾更衣,边诅咒贼子不得好死。 李承乾头缠绸缎,仍未取下,埋头于案牍中,勤政之君莫过于此,亦不知史官是否记下此等浓墨重彩一笔。 刘仁轨天微亮便于东宫等候召见,掌院之职,无可挑剔。 刘仁轨前来上呈时报二期要义,之前便早有准备,此番不过推敲细节,润色一番,毕竟要售予天下人,容不得半点差错。 李承乾本以为李义府缺席会使致知院时报进展大受影响,结果纯属多虑。 少一人,意味着多一分晋升机会,王俭三人充分发挥牛马精神,均不把自己当人看待,当真是潜力无限,上进之心让李承乾自愧不如。 “便按此要义刊印二期时报,争取两日之内,售卖于长安。李义府于致知院去职,孤对其另有安排,许你两名崇文馆校书郎名额,由你推荐入院,谨记需才德兼备方可,无需世家大族子弟,宁缺毋滥,若有滥竽充数之徒,孤便让你去边关养马。” “喏!”刘仁轨脸露喜意,此乃太子信重,前程无忧矣。 刘仁轨前脚刚离开,李百药后脚匆忙而至,只不过脸上颇有惋惜之色。 “李师傅,不审案,一早赶至此,可是案件有进展?”李承乾见李百药,以为有喜讯传来。 李百药无奈摇头,道:“崔礼昨夜死了!” “如此之快?”对崔礼之死,李承乾早有预料,不过这帮人行事当真果敢,昨日刚会审,都不留着过夜。不过若是换作自己,可能当天便想办法将其回炉再造,因此可称同道中人。 “可查出何人所为?” 李百药颔首,迟疑片刻才道:“崔礼自杀,但此事同刑部侍郎脱不了干系,不过追究不了其罪责,只能含恨默认。” “却是为何?” “臣略有疏忽,竟让卢承庆先开口审案,其开口便是问崔礼为何要击杀太子!” 李承乾闻言,内心苦笑,无奈颔首。不由心生佩服,果然杀人不用刀,一句话,崔礼已知必死无疑,自然不可能再开口。 “昨夜,崔礼趁看守换防之际,自杀死于狱中。其他几人,并非主谋,且皆言不知殿下于当场,只是追逐李义府,问不出太多有用之讯,因三司会审,且涉朝中重臣,此案可速结,按律法,三人至多判徒刑。” 李承乾再颔首,低估这些狠人,那崔礼都断一腿,尚能自杀成功,当真厉害要紧。 “其他人可有章程?” “按照以往,房相贬尚书左丞,仍参预朝政,韦挺贬为下州刺史,崔仁术去官徒刑,终生不得归,李义府除官杖责,太子近侍亦恐遭责罚,但最终仍需陛下定夺。” “李师傅,陛下可是有意让你兼管御史台?” 李承乾那日离开两仪殿之后,便想起此事,此等要事一般均是三司会审,御史台、刑部、大理寺共同审理,撇开御史台,显然不合规矩,细想方有所明悟。 “殿下聪慧,陛下正有此意,不过臣兼工部尚书尚可,再兼御史大夫,恐招非议。” 李百药此番前来,亦有意跟李承乾商讨此事,已示尊重。 目前同李承乾君臣相得,又蒙陛下看重,李百药倍感珍惜。不似前半生不是被坑,便是在被坑路上,晚年方喜遇明主,值得以命相博,致君尧舜,以图青史留名。 “便奏请陛下不再兼工部尚书,炼钢之事,按部就班便可,且段尚书近来干劲十足,由其执掌,亦可无忧,偶尔前去查看便是。”李承乾以为李百药担心其身兼多职,引起非议。 “殿下,臣之意,臣以太子詹事兼御史大夫不妥,韦挺去职,御史台并无主官,臣兼工部尚书,尚且有段尚书。此番若以太子詹事兼御史大夫,臣暂不明陛下之意,故此颇为迟疑。” 李承乾一愣,瞬息明悟,李百药以太子詹事兼御史大夫(注1),此两职均为主职,必须要有一主一次,李世民之意甚是明朗,哪有李百药言及暂不明,便是让李百药坐镇御史台。 李百药此番前来,欲让李承乾替其做主,面对这样推心置腹老人,内心很难不动情,兴许在李百药心中,李承乾才是其主君。 太子詹事乃正三品,御史大夫乃从三品,故此只能以太子詹事兼御史大夫,不能正除御史大夫,不然便是贬官了。 若兼御史大夫,不可能像兼工部尚书那般,偶尔查之便可,御史大夫成了李百药主职,太子詹事倒是成了次职,这恐怕才是李百药倍感为难之处,便交由李承乾一言而决。 李承乾思虑片刻,便作决定,道:“李师傅便兼御史大夫,有你坐镇御史台,孤亦安心一些。” 李百药主管御史台,朝中能战者,屈指可数,必然可以清静不少,往后再让马周等人进御史台做事,兴许能顺利不少。 李百药颔首,这同其选择乃一致,詹事府虽然事情繁多,但有无詹事亦能正常运转,以往詹事均是兼官,况且有左右庶子,能及时应对一切突发状况。 “少詹事张玄素此人如何?” “张玄素能力比臣有过之而无不及,只是其性直,臣怕其易得罪殿下。”李百药颇为谨慎道,张玄素此人对事不对人,得理不饶人,但其能耐,李百药是佩服的。 李承乾微颔首,前世对此人了解不多,唯一有印象便是历史上李承乾曾派人暗杀此人,可见其烦人之处,不过以微末之身,能跻身东宫重臣,其能耐不容小觑。 暂时无太好人选,只能暂用,若是聒噪至极,便想由头赠送其一张大唐旅游券。 “如此孤便安心!” “只是……”李承乾颇为迟疑望向李百药一眼,欲言又止。 李百药见状,顿感莫名,道:“殿下不妨直言。” 李承乾突上前紧握住李百药如枯枝般手,动情道:“承乾只是担忧师傅身子,御史大夫不是清闲之职,劳心劳累。师傅年事已高,愿身长健,承乾尚年幼,仍需师傅多扶持。若是心余力绌,师傅务必请辞,不可强撑,否则承乾必抱憾终身。” 对于这老人,李承乾有着异样情感,但终究君臣有别,政治不允许其幼稚。 对李纲,尚且有利用之意,但是对于李百药,李承乾真希望其能熬到自己登基那天,成就千古师徒佳话,以报答这老人不留遗力付出。 “太子殿下,臣……” 李百药躬身而泣,李承乾倔强抬头望天,争取不让泪滴落下。 第59章 再起波澜 人一旦对某些东西感兴趣,便会不请自来。 《长安时报》二期今日售卖消息不小心传了出去,勋贵使奴蹲守于致知院门前不远处,欲抢先一步购得此报。 至于为何如此,只因某勋贵如同大喇叭一般,吹嘘自家郎君有了此报,竟自愿读书识字,而已识字郎君研习此报,数日之内便会吟诗作赋,水平之高,远甚于己,但其从不怀疑尚有一种可能,便是其胸无点墨,矮个子里拔高个。 甚至国子监那首奇葩诗亦流传出来,竟惹得一众勋贵稚子纷纷叫好,简直不忍直视。不过对于《长安时报》宣传无疑是成功的。 哄闹如同菜市,卫率兵士不得不亮刀剑吓唬,才让这群人老实列队购买,至于商贩走卒,僧尼道俗皆不敢前来,便于两市苦苦等候。 锣声如往常响起,列队如长龙,甚至能见黔首身影,或许其大字不识一个,但大人物说的夸张虚词,其坚信不疑。 购得一张时报,便揣在怀里,拔腿往家里跑,不知其回家,将此报交给亦是大字不识的好大儿,会不会因浪费五十文而失声痛哭,或是由此刻起,于心中埋下读书种子。 时报二期引起轰动程度甚至远甚于一期,兴许是期待已久,又或许因为杂文中出现几种造纸之术,而以竹造纸,更是闻所未闻。 李承乾此次为避免再引起朝议,刊印造纸之法,着重标明始于何处,由何人进献,皆刊印于报上。当然了,不可能写如此详尽,便是某州,某姓氏郎君进献,至于你欲细查,那便去查,若能查及,李承乾下跪认输。 某府老丈手持时报,仅观之数眼,便气急。 “南方竹子遍地,此物极易生长,用之不尽,若是此法当真可行,不需数年,纸贱价廉,当真好手段,看不见刀子方是最致命的。” “去吧!” …… 时光转瞬即逝,这日一早,李承乾甚至有心情喂鱼,但冯孝约没有眼力见。 “殿下,出事了!” 李承乾一招仙女散花,鱼食抛向空中。 “随孤来!” 君臣坐定。 “何事?” “殿下,长安书商将时报运往别处售卖,途中遭劫,车驾亦被纵火烧毁,所幸人无事。” 李承乾冷笑,此举不过延缓时报推广罢了,莫非彼辈技穷尔? “察事司快马急报,洛阳等地覆版已出现,其价格售至一百至一百五十文,依旧售卖一空,有不良之徒借机牟利,且出现一些小报,其内容不堪入目。” 李承乾闻言一冷,推广之事倒是达成,但吃相也太难看了,乱象已有苗头。至于那不堪入目小报,欲借来一观,给予评判,可惜了。 “尚有一事,殿下请过目。”冯孝约呈上几份纸张,脸上颇为凝重。 李承乾一眼望去,便大惊失色,道:“此物何处得来?” “有一稚子分发给行人,刚分发被一郎君发现端倪,擒拿至长安县衙,臣阿耶得知,已拟呈状上奏,急忙告知于臣,让臣先上呈殿下,早做定夺。” 李承乾闻言,思虑片刻,多事齐发,背后必有猫腻。 “将此物带给李詹事,再将相关之讯告知,孤即刻入宫面圣。” “喏!” 李承乾刚出殿门,脑海突然惊醒,便止住脚步,退了回去,仿佛无事发生一般。 冯孝约不明所以,问道:“殿下,可要安排车驾?” “不必,去吧。” “喏!” 李承乾等待并不太久,李世民敕令便至东宫,急召其入宫。 两仪殿外,内侍故伎重演,那挤眉弄眼模样便知李世民心情甚是不喜。 李承乾心中有数,硬着头皮入殿,佯装不知何事。 行礼道:“阿耶,不知召儿前来所为何事?” 李世民脸色铁青,冷哼一声,指着御案,道:“你看此物!” 李承乾佯装不解,拿起一观,其内容同冯孝约带回纸张一般无二,不由大怒道:“何人如此丧心病狂,竟敢诽谤阿耶,儿跟其拼命!” 说完便将纸张揉成一团,气愤掷于地上,道:“阿耶,此妖言惑众,不可轻饶,便让儿领金吾卫前去捉拿,将其千刀万剐。” 李世民甚是满意李承乾态度,脸色稍缓道:“胡闹!承乾,你那日预言,不料这般快应验了。你再看,此尚有两份奏报,乃弹劾东宫与民争利,另一份乃长安书商被劫,几事均与时报有关,便一同呈上来。承乾,你以为如何?” 李承乾细看奏章,缓缓道:“阿耶,此间可是有人故意为之,为这时报而来。” 李世民颔首,道:“然也,彼辈贼心不死。” 李承乾欲探李世民态度,问道:“阿耶,如此一来,这时报之事是否暂搁,再做打算。” “不!彼辈愈是反对,证明你此举愈是要紧,此乃切中要害,彼辈茫然不知所措,故行此暴戾之举。” 李承乾微愣,李世民如此坚决倒有些出乎意料,本准备一大堆说辞,此刻一字皆用不着。不对劲,看向李世民自信神情,心中明悟,闹半天,孤已沦为李世民手中一把剑了。 “阿耶,若是不搁置时报,彼辈仍诽谤阿耶,又当如何?”李承乾继续试探道。 李世民嗤笑一声,道:“即便无时报,彼辈亦不会为朕歌功颂德,不过背后诽谤罢了!” 李承乾闻言,又是一愣,自己道行终究浅了。 李世民,你认知如此深刻,适才那般气愤装给谁看呢? “承乾,你如何看玄武门之事,阿耶当真如此中所言那般残暴不仁,禽兽不如?” 李承乾背脊涌现丝丝凉意,心道:李世民为何拿此事来考验干部,你不当人父。脸上却是瞬间满是愤怒之色,忿忿不平道:“彼辈无知小儿,狺狺狂吠,岂不知阿耶为形势所迫,遂至喋血禁门,此非阿耶之过,乃息隐王欺人太甚。” “息隐王残忍,岂主鬯(chàng)之才;海陵剌王凶狂,有覆巢之迹。若非阿耶逆取顺守,积德累功,何以致天下太平,贞观治世,子民安逸。” “天下臣民只会对阿耶感恩戴德,岂会如此等宵小这般诽谤于阿耶!若阿耶这般圣君亦称残暴不仁,儿以为天下再无好人矣。” 李世民闻言,稍露喜意,先前不忿已奇迹般消失,招呼李承乾近前,上下打量道:“承乾,乃朕之好儿!” “阿耶,乃儿之仁父!” 啪…… 李承乾双肩一沉,耳边传来李世民肆无忌惮笑声。 第60章 互有胜负(上) 人一旦被当做牛马,便身不由己,贵为太子李承乾亦是如此。 昨日意识到自己已成牛马大军中一人,进行深刻自我反省,这狗屁时报惹来麻烦事,老子就继续干吧! 自两仪殿归东宫,李承乾召集几名东宫重臣商议要事,将可能出现之事进行推演,兴许用脑过度,昨夜睡得甚是不踏实,今日一早参朝,便昏昏欲睡,眼眶甚是不美。 袭击太子案未结,李百药兼任御史大夫敕令尚未下达,便由御史中丞领班参拜。 不同以往,先论点国家大事,今日开议,便是事关歹人诽谤李世民之事。 “长安令递上奏章,有歹人刊印妖言狂语,诽谤君上,诸卿议一下!” “此等妖言惑众之人,就当按谋逆论处,或沿袭秦法,诽谤罪,族诛!”治书侍御史权万纪率先出言,一副杀气腾腾模样。 李承乾一愣,睡意稍去,此人莫非今日吃了炸弹前来,火气如此之爆。此等不经脑子之言当真大开眼界,想必不是无的放矢。 魏征忍不了,瞥权万纪一眼,冷哼道:“权御史矫枉过正了,身为御史,可是不读律法,《武德律》(注1)明言:诸造妖书及妖言者,言理有害者,处绞。此等歹人按律法处置,令有司捉拿,核实处于绞刑便可,何以论及族诛?” “陛下,臣以为权御史所言甚是有理,今日不同往日,自有时报以来,印刷之法明告天下,造纸之术亦是天下共知,贼子得此两妙法,又以时报方式散发妖言,此传播极速,若是刊印数以万计,其后果不堪设想,宜以重典治之。”一名大臣紧随上奏。 李承乾朝李百药望一眼,瞬息明白,虚晃一枪,就是奔着东宫而来的。 魏征微愠,满脸不屑道:“此仍属律法范畴,以往尚且有歹人手抄数百妖言,亦是以绞刑论之,何以施予酷法。圣君于朝,律法当清明,仅因一人之言,便族诛,若是诸位子孙出一宵小之徒,诸位人头恐怕不日便无辜落地,诸位以为然否?” 魏征话音一落,大殿安静不已。 底下几人相视一眼,方有一大臣出言。 “陛下,既然律法不可更改,法不宜过严,不妨取缔此等时报便可,若是发现再有刊印时报者,重罪论处。无时报,此等妖言便销声匿迹。” 李承乾闻言都气笑了,这是什么脑回路。为了碰瓷东宫,这也太牵强附会了,这官是怎么当上的?李承乾很想抓其送至魏征面前,你且听听魏征适才说了甚,手抄都有数百。 李百药坐不住,喝道:“此言大谬,妖言乃出自于人,莫非无人指使,时报能自发妖言不成,以往无时报,妖言可曾断绝。一人持凶器杀人,不追责此人,去追责凶器。有此等思虑,尚且公然立于朝堂之中,不觉羞惭?” “你……”大臣哑口无言。 李世民微颔首,道:“李卿此言甚是在理,不能因噎废食。” 瞬息之间,李世民一锤定音,议题熄火,诽谤君上之事便如此轻飘飘带过,着实诡异,李承乾愈发感觉关键之处未能悟透,为何今日朝议昏招齐出,莫非受到韦挺前些日传染,导致议事不周。 权万纪见此,迅速转移至下一议题,道:“陛下,臣听闻洛阳等地,这《长安时报》已卖至一百五十文,如此昂贵,致知院推行此报,疑有从中牟利之举,恐伤民情,此或累及东宫,以损陛下声誉。” 这帽子扣得严严实实的,李承乾算是有些明悟了,反正事情均牵扯李世民,恶心李世民便对了,但对方目的一时猜不透。 李百药眉头微皱,迟疑片刻,方开口:“陛下,据臣所知,《长安时报》售价不过五十文,此价厘定相对于其他书籍而言,乃偏低,何来牟利之举,且时报一直于长安售卖,倒是有书商欲运往洛阳售卖,途中遭遇劫匪,而洛阳等地,乃覆版,歹人借机牟利,此与致知院何干?” 权万纪闻言,脸上闪过一丝喜意,道:“陛下明鉴,此虽并非致知院之举,但因时报而起,若书商不是见时报有利可图,亦不会运往各地售卖,歹人亦不会见利忘义,行此凶事。” 李承乾闻言一愣,妥妥受害者有罪论,自古至今均有。 “而洛阳等地,时报价格居高不下,虽是覆版,但百姓不知,只知此物出自于致知院,定能将歹人之举归罪于东宫,归罪于陛下,如此必损陛下圣明。” 大殿一阵沉默,众臣略作思索。 权万纪之言不无道理,于百姓而言,洛阳等地售卖之物同长安售卖之物便是一样,长安价低,此处高至数倍,很难不起流言。 万一那个刁民说了一句:太子于长安内,安分守己,长安外,肆意妄为。 李承乾只能无语望天了。 魏征再次出言,道:“既是如此,便由各府州严加监管,对此等歹人予严惩便可。” 权万纪见此,再露喜色,速出言道:“陛下,臣以为魏秘书监此言在理,往后刊印售卖时报,当经由府州允许方可,违者以有罪论处。” “臣等附议!” 李承乾瞬间明悟,暗道不好,原来这群人打的是这个主意,不得不说,确实有点釜底抽薪意思。 大唐目前处于中央强悍,对地方监管羸弱,府州官员均是勋贵士族,说白了,这些士族就是地方土皇帝。若是将监管之权交由他们手中,能有片言传出都算不错了。 之前李承乾便向李世民提议过此等建议,但那是以防不测,出现场面不可收拾境地,怕李世民怪罪自己而提议,纯属无奈之举,此刻倒同对方想到一块了,可互称同志。 李百药眼神颇为凝重望向李承乾,此议并无破绽,官府有监管之权,乃应有之理。 李世民闻言,微颔首,确实需监管,此言太子早有此议,正欲通过此议之时,李承乾不小心弄了点动静出来。 李世民望李承乾一眼,便明悟道:“太子,此事有涉东宫,朕暂许你参政之权,便同众卿议一下吧!” “喏!” 第61章 互有胜负(下) “陛下,臣以为监管乃势在必行!” 李承乾话音一落,底下不少大臣闪现一丝喜意,能让东宫妥协,让李百药吃瘪,不得不说,确实值得一乐。 “陛下,既是太子亦无异议,此事应早发敕令,以免再出乱象,以损害陛下圣明。”权万纪已然迫不及待,待敕令一下,时报出长安都难。 “慢!陛下,臣尚有章程,朝中诸公不妨一听。” 李承乾瞥权万纪一眼,出言阻止,这般轻易而定,做梦呢。 “为防止再出歹人牟利之事,时报之价当以长安同,府州行监管之权,不得干涉。” 此举于李承乾而言,亦是不得已而为之,各地经济不均,统一定价,必然有诸多弊端,但是定价权若是交由当地府州手中,那便不是弊端问题,是压根无法售卖问题,其有一千种理由搪塞,至此片言不流传。 “陛下,臣以为太子此言不妥,各地若是售卖时报,定然不似长安如此便捷,这过程可能涉及转运之类损耗,若是损耗过甚,商人无利可图,定然不愿刊印,可否稍许溢价,有利方能使商人速行。” 令人诧异的是,出言之人竟是太子詹事李百药,公然反对太子,此二人莫非起了争执。李承乾闻言微乐,果然老成精了,这双簧唱得可以,就等一些儒家直夫子上钩了。 话音刚落,一名大臣便出言道:“陛下,臣以为太子此言有理。李詹事亦是读经典之人,怎可将利挂于嘴边,竟还为商人辩护,士农工商,商人乃下作之民,李詹事莫不是自甘堕落,沾惹了铜臭味?” 李百药闻言,佯装微愠,冷哼一声,默而不言。 李世民亦是发现蹊跷,略有明悟,迅速道:“如此便按太子所言。” 权万纪话音未出,便咽了回去,望向那颇为洋洋得意的大臣,心中彼其娘之,猪队友当如是!李百药出言就是诱饵,为的便是坐实太子之言。一旦统一定价,便无商讨余地,书商是否刊印,便自行衡量。若是可溢价,主动权在于府州手中。 那大臣受到数道鄙夷目光,顿感莫名,细想之下,冷汗直流,暗道那李百药老奸巨猾。 李承乾见价格敲定,随之道:“书商可自行雕刻,但其刻板需上报府州核准,若无差错,府州官吏不得刁难索贿,不得无故拖延,当予便利。若是有书商上京告发从中作梗,严查无误,当以严惩。” “陛下,太子此举可是只针对《长安时报》而言,但大唐广有四海,才识之辈更是随处可见,若是其亦办时报或著书传世,有益于学,又当如何?” 他又来了! 李百药声音响起,一些臣子脸一黑,暗骂其娘,其娘已去世,数落其祖宗。 权万纪等人此刻欲将此人之嘴缝上,狠狠缝上。 “陛下,臣以为李詹事质疑不无道理,不能因《长安时报》乃出于东宫,便特事特办,有失偏颇。” 群臣中又出一个“卧底”。 权万纪等人循着声源望去,那是房玄龄,陛下嘴替,无事,两仪殿柱子甚是雄伟壮观。 李承乾望了房玄龄一眼,见其智珠在握,想必多半猜到自己谋划。 想至此,李承乾出言道:“大唐子民可自创时报书籍,亦可将密珍孤本刊印售卖,但其内容需由府州核实祥定,有益于学者,方许镂刻;如祥定不当,不宜勘施者,不得雕印,违者以罪论处,尸位素餐官吏当以严惩。” “过后仍需印讫一份送秘书省,由秘书省审核,若有传世价值或有大益于朝,此作可进入馆藏,著作之人另行赏赐,府州官吏可以此作为职任上文教资历,纳入升迁考核。” 李百药闻言似有所悟,眼一闭一张,隐隐有几分异彩。 魏征颔首,自担任秘书监以来,已多次提议从民间购买书籍(注1),以充馆藏,李承乾此意不得不说,深得其心,道:“陛下,臣附议。” 吏部尚书高士廉亦是出言道:“臣以为可行!” “臣等附议!” 李世民赞许望李承乾一眼,道:“太子此议大善。此议容后,几位宰相再议,拿出一份章程出来。” “喏!” 权万纪等人有些戚戚然,虽说地方乃士族天下,但此举无疑是考验人性,你永远无法阻止一些想要进步的牛马。士族亦不是铁板一块,若是能到长安来任高官,谁愿意在大唐各处旅游。 “陛下,臣尚有一议!” 又是他! 权万纪等人都想给李百药跪了,人老话还多,关键别人话伤情,此人话要命! 李世民稍露喜色,道:“李卿,不妨直言。” “陛下,以往无论国子监或者府州县学书籍流传不广,学子均以抄写或强记为主,对学子助益甚少,更有甚者,手中一本完整经书尚未尝有,此番有印刷同造纸两法,国子监或府州县学刊印书籍亦是迫在眉睫。” “臣以为朝廷应罗列出可刊印书籍,明发天下,此类书籍,可自行刊印。若是要进行大量售卖,上报府州核对无误,便准许通过,不得延误,此乃文教盛事,此举亦可作为官吏年终考课。” 李世民越是思索,心中越喜,此举可教化万民,文治良法,之前未尝想此层,只因技艺受限,此番有此技艺,何不由朝廷明旨天下,以收天下人之心。 李承乾于一旁,微微错愕,此人莫不是有读心术不成,昨日商讨可没聊这些。李师傅,那都是孤之词。 “陛下,往后书籍流传,学子增多,若是州县学无法纳入,臣以为亦可倡议私学(注2),经学大儒,博学长者,守孝之臣、致仕之官。若是其愿授学子,朝中当以嘉奖,而科举落第者贫困者,亦可归乡教孩童蒙学,收取束脩,如此可教与学两用,潜心苦读,必然能有所成!” 李承乾闻言,眉头紧皱,李百药想法倒是和自己不谋而合,但显然时机尚未成熟,且此事不需提及,往后便水到渠成。求学人多了,不需提及,这些人便会自己想办法。 权万纪坐不住,今日议题收获已大打折扣,府州县学刊印书籍倒不怕,官学此乃士族禁地,但是私学就不一定了,此风不能助长。 “陛下,臣以为不宜过度倡议私学,这其中不乏一些不轨之徒,打着私学名义,传授异端邪说,且难以监管,望陛下明鉴。” “陛下,臣欲问权御史所指不轨之徒,可是臣所言之人?” 权万纪心一狠,道:“人心隔肚皮,谁又能保证?” 李百药同众臣一阵错愕,此人狠起来连自己人都骂?过几天可以送其一张旅游券了。 李世民望向李承乾,见其无言。缓缓道:“私学之事容后再议。” 第62章 披肝沥胆(上) 东宫,崇教殿。 殿内一老一少随意而坐,没了往日礼仪。 李承乾一言不发,今日之事让其有种怅然若失之感,但这种感觉究竟来自何处,其尚未悟透。更为苦恼便是按照以往惯例,李世民均会将其留下,再奏对。今日并无此举动,李承乾一时摸不透李世民之意,今日所议是否出现偏差。 李百药见李承乾愁眉不展,心生不忍,道:“殿下,可是疑惑臣为何多此一举?” 李承乾缄默不言,此事虽有疑惑,但并不是自身顾虑之处,李承乾自信李百药不会行无智之举,此举必有深意。 没待李承乾开口询问,李百药自顾说道:“殿下,朝堂中议私学之事,想必很快便会传出去,寒门学子亦会得知,于地方必定有所纷争,且可利用私学之事,作为幌子,让彼辈疲于应命。” 李承乾微颔首,随之又是一阵沉默,显然心不在焉。 李百药见此,心思急转,突提声喝道:“殿下,臣有一句直言,凡事不可操之过急。” 李承乾突然一震,回过神来,瞬明此乃话中有话,隐隐有些明悟,不由望向李百药,虚心求教,静候其言。 “殿下,印刷同造纸两术,实不宜如此大张旗鼓公之于众,此举虽旨在让天下臣民明天家文教之心,为殿下养望,但此举亦会引起诸多士族不满,得不偿失。” “若是将此法秘密传之,使人于各州县散布,两三年便可功成。即便有纷争,亦不会波及朝堂。朝中届时可居中裁决,再明发天下,便是理所当然之事。” 李承乾无奈颔首,此言李世民曾提及,只是李承乾未尝在意,欲通过此举收庶族之心。今日思之,确实不妥,李承乾未预估到彼辈反应如此激烈,朝臣前赴后继,不计前途阻挠,可见此举并不是妥善之举。 “师傅,此事孤却是欠考虑。” 李百药见李承乾虚心纳谏,心中甚喜,瞬时信心倍增。 “殿下,可知今日臣为何频频于朝堂中出言,甚至不惜冲撞殿下?” “此事,孤知之,师傅为孤掩护尔。” 李百药沉吟片刻,道:“殿下,只是其一。其二,涉及国策之举,实不应从殿下口中道出,臣只好逾越取而代之,任何一项政令实施,有人得益,亦有人失益,若殿下亲言,失益之人定会将矛头直指殿下,往后便是君臣离心离德。” “此等事可交由臣子去做便可。殿下,切记,为君者,自当居中裁决,而不是亲自争斗。世间之事,不可尽善尽美,总有疏漏之处,若出现骂名,应由臣子揽责,而非君之误,圣君无错,此乃臣民共识,如此方能天下臣民一心,如臂如指。” “陛下让殿下参与进来,其意有二,一是想见识殿下处政之能,二是让殿下从中自悟进退之道,为君之道,显然殿下于此道,悟得甚浅。” 李承乾心神大震,思虑自己过往之举,不知从何时开始,竟甚喜此等斗争之感,那种来自未来之魂优越之感让己无所畏惧,似可随意指点江山,那种快感欲罢不能,此刻闻李百药此言,背脊竟微微发凉,身边之人心如明镜,更何况那位伟大帝王。 “师傅,何以教孤?时报之事是否需暂缓?”李承乾略恍神。 李百药闻言,摇头,斩钉截铁道:“不,此事非但不可搁置,还需一往无前,只是手段需高明一些。” “殿下可知,陛下不顾朝臣反对,公然于河南以及河东两道添增折冲府,此举意在震慑两道士族,亦是将士族目光集中于陛下身上,让天下以为,殿下所做之事,均是陛下指使,让殿下避免成了众矢之地。故此事要做,更要做好,若是半途而废,殿下于陛下心中分量大打折扣。” 李承乾心中一惊,调兵之事当真不知晓,此刻闻言,顿时对李世民心中那点不解,消散无影,昨日才意识自己成为李世民手中一把剑,此刻方明白,原来不是剑,李承乾依旧是李世民好大儿,大唐太子。 李百药从李承乾神情中,便知其已有所悟,不由大为欣慰。此等聪慧之君,除了稍显稚嫩,几无瑕疵,若是不能辅佐其成为一代圣主,李百药自知无颜去见列祖列宗。 “殿下,身为太子,最稳妥之法,便是个人德行无大瑕,哪怕其才平庸,亦是守成之君佳选。哪怕陛下再不喜,群臣亦会拥戴,无人能撼动!” 李承乾眼中闪现一丝异样,不得不说,李百药此言乃真知灼见,对于这样守成之君,群臣甚喜之。 李百药顿了顿,续道:“殿下本可什么都不做,但殿下毅然决然不甘于平庸,且事事件件均是利国利民之举,让陛下看到由汉以来,又一长久治世之机,故此欲栽培殿下,东宫属臣亦是明白,故殿下所做之事,秘不外宣,任何诋毁殿下之言,皆会维护,殿下之教令,均会景从。” 李承乾陷入沉默,望着李百药真挚眼神,不由心中大定。 “殿下,另设他司之事,可寻机向陛下禀告。” 李承乾瞳孔瞬息之间,大了几圈,眼睛闪过一丝不可思议之色,随之无奈颔首。尽管此事迟早会被别人知晓,但如此之快暴露,颇为始料未及。 “殿下不必诧异,此事寻常尔,众勋贵府中尚有部曲义子,更何况殿下乃储贰。陛下心如明镜,朝中重臣亦是有所猜测,并无大碍,殿下甚至可光明正大一些,不必畏惧。” 李承乾狐疑望了李百药一眼,显然对此话不大认同,李百药选择无视。 “殿下献上种种利国之策,断不可凭空出现,乃有司专门伺察,汇报于殿下,不然殿下身处深宫,如何得知此等事。段尚书那日之言,殿下可曾记在心中,其一眼便能明悟,更何况圣明如陛下。” 此话一出,李承乾无言以对,借口无论多完美,若是一事尚可遮掩,但诸多事一起思量,便露出端倪。 “孤怕此举会引起陛下不满。” 李百药大笑道:“殿下,多虑矣!陛下乃秦王之时,此伎俩便熟知无二,殿下此等行径比之陛下,如小巫见大巫。陛下并无提点于你,证明陛下认可此事,但谨慎为要,仍需寻机禀告即可。” 李承乾再次无言,李百药话糙理不糙,细想之下,确实有可能是李世民玩剩下的。 “殿下,切记,太子亦是君,而非臣!” 李承乾猛一抬头,脑海中灵光乍现。 第63章 披肝沥胆(下) 李承乾一扫之前郁结,指尖轻叩,眸中阴霾尽去,浮现往日神采。 李百药见状,难掩喜色,皱纹似乎淡了几许,又似健壮几岁,轻捋胡须。 “殿下,可记得那日,臣言不明陛下为何让臣兼御史大夫。” 李承乾微颔首,道:“孤知师傅之意,欲让孤参详。” 李百药沉吟片刻,道:“是亦不是,臣有让殿下参详之意,但当时亦是有所不明,后经深思,方得真意。” “此话何解?”李承乾稍前倾身子,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陛下用臣兼御史大夫,除需臣坐镇御史台,恐尚有他意。殿下可知因你之举,朝中有大臣贬谪,弹劾东宫之举愈发频繁,虽不惧,但长此以往,群臣之心,便离东宫愈发疏远。” 李承乾闻言,面色骤变。其当真未尝深思此节,只欲将拦路之人尽数清除。听李百药之言,方惊觉,先是有韦挺等人直指东宫,后又有权万纪等人不惜自毁前途,亦要出言反对。 往后定有其他朝臣站出来,李百药兼御史大夫,可挡住一些弹劾,亦可提前应对弹劾之事,此间定有李世民有保护之意,但更重要是给东宫提醒,注意分寸了。 贬谪朝臣之事,终究是经由李世民之手,若是朝中重臣屡遭贬谪,李世民经营君臣相得局面被打破,其后果落在李承乾身上,最好结局亦是“囚”于两馆苦读。 李百药见李承乾神色变幻,知其已明其中关键,道:“臣子可做孤臣,君不可为独君。未尝有臣子因为贬谪而对君感恩戴德,殿下当慎之。” 李承乾缓缓起身,于殿内踱步,李百药岿然不动,静看李承乾。 一股清风不知从何处窜入,让李承乾脑海一片清明,其深呼一口气,朝李百药所在位置前去,至李百药面前,跪坐,执以弟子礼。 “请师傅再教孤!” 李百药跪坐而对,思虑片刻,便坦然受之。 “一人之死,或死于他杀,自杀,恶疾,年老,死法有多种。殿下,若想让一人死亡,并非只有将其殴打致死一种死法,其他法子亦可为之,选一种对己伤害最小,而不引起纷争法子才是关键,或是多管齐下,其必亡。” “殿下不欲世家做大,对付其法子亦是多样,实不宜正面交锋,更不宜只身面对,此举同莽夫持刀搏斗有何异同,若是不能将其杀死,自此对方便心生警惕,东宫再行事,逃不过他人窥视。” 李承乾颔首,原想速战速决,让彼辈措手不及,此举倒是让自己陷入两难境地。 “殿下欲重用庶族,此举乃为长久思虑,并无不无可,但不可矫枉过正,将士族抛至一旁。如今大唐日渐强盛,世家大族亦有大功,若无世家大族支持,何以治世?” 李百药稍作停顿,似在斟酌言辞,道:“士族同庶族如同一家中郎君与稚子,家中尚需郎君维持生计,家主若是只溺爱稚子,郎君从此不思劳作或时刻与家主敌对,此家必散。” “就以致知院而言,不应尽数用寒门子弟,可将东宫属官一些勋贵子弟,士族才俊一同纳入,或在外召士族前来,共同协作,如此方能不让人觉殿下有失公允,亦不会才士族离心。时报之举亦不会引起如此激烈风波。” 李承乾目光微动,若有所思。 “世家士族顽疾,由来已久,但殿下不可心生忌惮,圣君从来不惧。即便是猛虎,遇到好猎手亦能将其驯服。” “且世家子弟中,亦不乏青年才俊,亦有愿为国效力之臣,并非所有士族子弟都只愿困于家族之中,或只为家族谋利益,朝中诸公,多数均依附陛下,欲创千古盛世,名留青史。殿下当从中裁决,善加利用。” 李承乾愣在原地,当真一言惊醒梦中人,一直以来,均以后世人思维去思考世家问题,世家弊端早已了然于胸,似乎世家成了心腹大患,欲除之而后快,而对于寒门,心生怜悯,兴许前世亦是平凡中一员,感同身受。但却从来没有站在大唐太子角度去看待此问题,一叶障目。 “当今天下仍以士族为主,殿下往后欲登大位,仍需士族支持,方可成名副其实之君。外戚勋贵士族,只要肯依附殿下,都不应拒绝,从中挑选良才便可。” “殿下自病愈之后,便自禁东宫,不曾走动,仅造访李仆射,但其他勋贵重臣,不曾造访,如殿下舅父,其虽避嫌,只偶尔参预朝政,但朝中一旦有大事,必有其身影,陛下亲信之,但至今为止,其未尝为殿下发一言,此乃殿下不亲善之故。” 李承乾微颔首,不得不承认李百药说得是事实,自至大唐,内心刻意不与这些勋贵重臣接触,更倾向站在历史视角,按图索骥,自行培养心腹重臣,对他人始终缺失安全感以及后世思维作祟,就如其舅父,历史上成了权臣,这让李承乾对此事颇为抗拒。 “师傅,孤已明,但拜访朝中重臣恐会引起陛下误解。”李承乾亦有自己顾虑。 李百药一愣,随之仔细打量李承乾一番,顿时让李承乾略显慌张,莫非此话有误,让其心生疑窦。 “殿下可曾受过惊吓?” 李承乾内心一惊,断然否决道:“不曾!” 李百药更是不解,问道:“那何以如此谨慎,陛下许你观政之权,多行走于尚书省,殿下不请教重臣,莫非政事可无师自通?” “请教重臣,只需光明正大造访或召至东宫,不秘密私会,何来猜疑?” 李承乾无言以对,其真不知道还有这一层意思,以往前身“宜令听讼”,均是挑部分奏章送至东宫裁决,东宫属官帮忙便可。至于造访重臣,只因那次拜访李靖,李世民似乎不悦,之后便再也不敢有任何举动。 “殿下,你尚年幼,凡事不可操之过急,需耐心等待,臣虽年长,但身子仍健朗,且东宫尚有诸贤,朝中亦有良臣,当徐徐图之,不可以身犯险。” “师傅,承乾谨记!” 李承乾再执弟子礼,李百药对拜之。 第64章 再做安排 东宫这几日稍显沉闷,兰儿时常见自家殿下望天发呆,时而天真似孩童,时而深沉如老者。今日醒来,兰儿发现李承乾颇有异样,说不上哪里发生变化,如沐春风之感。 朝中之事倒是风云莫测,李百药正着手将权万纪送去大唐周边旅行。不料魏征率先出手,因前些日李世民错杀张蕴古,过后后悔不已,甩锅于重臣,魏征等人自然不能平白无故背锅,而作为告状人之一权万纪难逃罪责。 魏征以“权万纪小人,不识大体,以潜毁为是,告讦为直,凡所弹射,皆非有罪”为由,将台阶送至李世民脚下,李世民顺势而下,将权万纪送至连州任司马。 得益张蕴古(注1)之死,让李世民对一些案件慎之又慎,太子被袭案判决复审数遍才结案,几人罪责由于主犯已死,无确凿证据证明此次袭击乃蓄谋已久,李世民终选偏于轻判,并无大开杀戒之意,以挽救一下受损圣君形象。 崔礼判绞刑,韦兴宗、王照徒岭南,前者去雷州,后者去崖州;房俊去韶州,纯属旅行;崔仁术免官,徒三年;韦挺贬为岳州刺史,王照之父已逝,故此只惩王照一人,房玄龄象征性小惩,罚俸半年。 李义府免官,杖三十。兴许是那日从容之态让李世民印象颇深,划去杖三十处罚,只予免官。 李世民本欲撤去当日于李承乾身边侍卫之职。李承乾求情,侍卫只是听令行事,并无过错。李世民闻言,深以为然,令行禁止,若是处罚过重,侍卫往后不再唯令是从,此乃祸事。 终判杖三十。 冯孝约喜提另类杖责伺候,薛仁贵亦被召回东宫挨揍。 李百药以太子詹事兼御史大夫,兼工部尚书,参预朝政。李百药请辞兼工部尚书,获准,御史台大震,群臣亦是眼皮直跳,思虑已身有无错处,避免落入其手中,没了官帽。 内侍不讲武德,以前只是两实杖,此次竟然升至五实杖,疼得冯孝约几欲喊娘,几杖下来,屁股略有开花,不过并无大碍,没伤筋骨,不得不说,内侍这手艺还是相当好。 薛仁贵是个实诚人,身体素质亦是强悍,挨揍完便跟无事人一般,站了起来,甚至有心情整理衣衫。 内侍见此,脸一黑,将已放下的杖缓缓抬起,实在难忍。冯孝约大急,连忙招呼薛仁贵速趴下,笑着向内侍赔礼。 等内侍离去,冯孝约以前辈身份自居,方语重心长道:“仁贵呀,两天之内,你是不能下床行走,可明白?” 薛仁贵终归是聪明人,联想前后之事,顿时冷汗直流,对冯孝约千般感激,就差起坛烧香。 太子召! 冯孝约步履蹒跚至殿内,颇为吃力,不得不说,五杖威力相当强劲,每一步都有痛觉,薛仁贵那种“畜生”另当别论。 “殿下!”冯孝约艰难行礼。 李承乾见冯孝约此番异状,知其受罚。 “叔俭,不必多礼,便随意趴下,以免加剧伤情。” “臣不敢!” 冯孝约话音一落,望向李承乾,见其神色微愠,身体竟奇迹般不受控制,顺势便趴下。 “叔俭,察事司已有几人?” “殿下,已增至七人,余者可使用之人,近百人。” 李承乾微颔首,道:“往后察事司名为侦查司,新纳入之人可告知,察事司之名隐匿,往后察事司定额为五十人,侦查司暂无定额。除了孤与你以及此五十人,察事司之名便不存在,可明白?” “喏!” “令你速凑齐十人,秘领部分亲府兵士,以白身隐匿,将秦英带回道人囚禁,准你便宜行事。至于秦英,你代孤去见他,将此榜子交由他细看,其看完需当面烧毁。另再派两人作为其随从,有事即可禀告。” 李承乾将榜子扔下,飞至冯孝约面前,其速揣入怀中,不敢多言,此榜子不是他该看之事,断然不敢多问。 “喏!” “尚有一要事,此书记载多种机密,让彼辈加紧研制,务必严加看管,若是外泄,提头来见!”李承乾再递一书。 “喏!” …… 李义府从刑部大牢释放,恍如隔世。 在几名官吏错愕目光下,速整衣,朝太极宫行叩拜礼。 李义府内心是庆幸的,庆幸圣君于朝,保住性命,甚至杖责都没,但心中亦是愤懑,刚任官无几日,前程戛然而止,此后若无特赦,无当官可能,当真痛惜,对几人憎恨无以复加。 行走于街上,李义府突明悟,朝东宫方向急速前行。 “殿下,李义府求见。”内侍急忙而来,心中望向李承乾,心生畏惧。 李承乾适才方下令,若是李义府前来,即刻通报,这才过多久,此人便如期前来,太子如同神仙般能掐会算。 “带其进来!” 李义府甚是焦急,太子是否会召见,并无把握,待内侍通报,其大喜过望。 至殿中,行叩拜大礼。 “罪仆拜见太子殿下!仆未净衣前来,乃因急向殿下请罪,望殿下明察!” 话音一落,便伏身于地。 李承乾望着李义府,并不着急出言,对李义府此等觉悟,甚是欣赏。若是其今日不来,此人断不能用,不知上进牛马,要之何用? “李义府,孤可信你乎?” 李义府闻言一震,内心闪过一丝喜意,一脸正色道:“敢为殿下效死!” “可知商事?” 史上并无记载李义府商事方面之能,但其卖官鬻爵相当熟练,说不定真有此道天赋。幸好只是李承乾内心之念,若是李义府知其所想,倒地而亡。 “罪仆并不熟知,但愿舍命钻研。”李义府不敢隐瞒。 李承乾行至李义府身前不远处,思虑片刻,道:“孤便赐予你一次机会。若事成,孤必有厚待,若不成,身首异处。” “殿下,罪仆若坏殿下之事,死有余辜,不足惜。”李义府无片刻犹豫。 李承乾颔首,道:“往后你便叫李义!” “谢殿下赐名!”李义府眼中闪现异彩,速拜谢。 “此事若成,往后面见孤便可自称为臣。” 咚咚几声响,于大殿回荡。 “今日你便进河间王府,如何进入看你自己本事,只有当面见河间王方可表白你乃孤派遣之人,若进不去,便自行潜逃,孤放你一马。” “喏!” 李承乾抬手示意,李义府叩拜再行大礼,爬退几步,方起身再行礼,转身离去。 至东宫外,再回头,眼中满是精光,内心暗中起誓,他日必以臣子身份回东宫! 第65章 乔装入府 河间王府。 李义府于一旁观察许久,自查妆容,确认无破绽,手抱美酒,颇为小心,仅斗酒便用了十余贯,那杀千刀奸商,李义府表示学到了,亦记住了。 自出东宫,李义府便思索如何进入王府。河间王嗜酒如命,长安皆有耳闻,李义府决定投其所好。 李义府回落脚之处,找遍各处角落,方得两贯钱帛,囊中羞涩,欲前去跪求马周施舍,但马周亦是困顿,且又怕累及恩主,故作罢。 心一狠,至致知院。 所幸李义府于致知院有几分薄面,虽不能进入,但卫士仍通报于刘仁轨。刘仁轨邀李义府前往院外茶肆,几番寒暄之后,李义府陈明来意,欲借钱财。 刘仁轨钱财不丰,遂同王俭几人商议,几人倒是同情李义府遭遇。李义府才华横溢,本是四人之中,最有前程之人,现遭人陷害,落得白身,前程尽毁。 李义府从某一角度而言,亦是为几人挡灾,见其落魄至此,心生不忍。便慷慨解囊,为李义府凑得绢(注1)值十余贯。 李义府得绢,千般感激,背着绢便往酒肆而去,终究是年轻郎君,就这般无遮掩至酒肆。若是李承乾见此幕,大呼所托非人,估计会乱棍于其身,送其归乡。 李义府购得堪比御酒佳酿一斗,原本不过八九贯,酒商见其身怀巨财,起了不轨之心,几乎将其身上绢索要一空,才换得佳酿。 其不谙商事,于酒商几番言语忽悠之下,心急混入河间王府之事,竟稀里糊涂达成交易。钱货两讫,李义府提酒出门,顿觉不对劲。 找另一酒肆,将其购买之酒假意问酒商是否收购,让其评估此中价格,最后酒商只愿出五贯。 李义府脸色一黑,抱着酒愤然而去,欲找那酒商理论,但前行数步,便压下心中愤怒,告诫自己办正事要紧,今日之耻,铭记于心。 至王府门前,李义府行礼。 “某欲求见大王(注2)。 司阍望了李义府几眼,见其举止有度,似出身不凡,但面孔甚是陌生,不曾见过。思虑片刻,随之行礼,道:“名刺。” 李义府回礼,拿出名刺递给司阍。 司阍接过,再望李义府一眼,便入内。 少顷,王府长史望着名刺,赫然写着李义乃陇西成纪人,大王同乡,又是李氏,莫非此人乃大王同宗,但此人未尝听闻,这一手字端是漂亮,想必不是寻常人。 思虑片刻,便让李义府入内,当面询问。 “不知郎君今日前来所谓何事?” 李义府小心翼翼将酒拿出,轻放于案上,行礼道:“大王曾令某阿耶寻美酒,阿耶故去,某承父志,走访四方,终得美酒,欲献上于大王。” 长史狐疑望李义府一眼,河间王嗜酒,世人皆知,若是令人寻酒,似亦有可能。 李义府担心长史多问,速将酒囊打开,酒香扑鼻而来,其价值于此刻彰显无疑。 长史一闻,眼神大亮,确实好酒,不由信了几分。 “郎君,今日大王无闲暇,此酒,某会献上于大王,你留下落脚之处,若是大王欲见你,某会派人请你前来。” 李义府微愣,这要是一走,岂不是白送。 “不可,劳烦通传,大王曾令某,寻得美酒需即刻禀告。此中记载此酒秘方,大王见之,定会召见。”李义府拿出木牍。 长史接过,仔细望几眼,再瞥向李义府,见其胸有成竹,波澜不惊,心中有了主意。 召来一人,意味深长望其一眼,道:“将酒同此物献给大王。” 李义府闻言,内心并无大定,反而更为紧张,木牍里面乃空纸,不知河间王见此,会不会恼羞成怒,将其乱棍打出,或好奇召之一问。 李义府并无把握,此亦是无奈之举,河间王自贞观元年开始,便不再理朝中之事,本欲以行卷方式打动河间王,但此法显然不行。又不能禀明来意,若是泄露太子之事,身首异处。 只能行此险招,二选一结局,赌一把河间王好奇心。 晚宴未开,李孝恭身边已围满莺莺燕燕,如此堕落生活,当真令人羡慕。 “大王,有一郎君欲求见。言奉大王之命,寻得美酒献上,此乃美酒,木牍之中记有美酒秘方。” 李孝恭闻言,顿感莫名,何时有让人寻找美酒,一时间竟想不起。 “将其打开。” 酒囊再打开,香气弥漫,李孝恭馋虫勾起,喜笑颜开,深闻,道:“几比御酒,确是好酒。” 随之将木牍打开,只见里面空纸一张,左右观看,确实是空纸。 不由微愠道:“可是取错,纸上未有片言,何来秘方?此人何处,召其前来。” 那奴仆闪过一丝慌乱之色,木牍之内乃空纸,其焉能不知,这也是其疑惑之处,难道此人早有预料会泄露,故意为之。 李义府至大殿,望着上座河间王,不由心生羡慕,脸上不动声色,行礼道:“仆拜见大王。” 李孝恭仔细打量李义府,见此人甚是陌生,微皱眉道:“你献上空纸,可是意戏耍吾?” “大王,仆至欲面见大王,不得已为之,望大王恕罪。秘方,仆谨记于心,可否借一步说话,再赐纸笔,仆写下献于大王。” “不必,来人,取纸笔来,让其当场写下。” “大王,不可,若于此处,此秘方恐有外泄之虞。”李义府内心大急,秘方写不出来,来意亦说不出口。 “此间均是忠贞之辈,何来外泄?速写!”李孝恭怒斥道,似乎别有深意。 李义府提笔悬于空中,左顾右盼,此时置身于大殿中,此距离若是眼尖之人,应能见书写之字。片刻之后,便以袖遮掩,行为举止尤为夸张,似此秘方珍贵无比。 李孝恭来了兴致,起身步至李义府身前,道:“吾倒要看,何种秘方?速写,不然吾令人乱棍将你逐出。” 李义府大喜,依旧以袖遮挡,仅漏出寸许让李孝恭刚好望见落笔之处。 “太子。”两字写于纸上,随之李义府装作绞尽脑汁,将其划掉,撕下,再做思考状。 李孝恭眼神微变,仅一瞬便恢复如常,道:“罢了,吾也不为难你,跟吾到偏殿,限你半刻钟写出,若是耽误吾宴会,后果自负。” 偏殿中,李义府见左右无人,将藏于袖口纸速放入嘴中,吞了下去,方低声道:“大王,仆李义,太子命某前来。” 李孝恭见李义府之举,大为震惊,随之颔首道:“所为何事?” “不知,只言商事。” 李孝恭神情一震,心中已明,此人定是太子之人,因为商事只太子与自己知晓。 低声道:“于王府慎言,除吾,任何人均不要信,小心行事。自此,你乃吾故人之子。” 李义府颔首,脸色凝重,此刻隐隐明白太子之意。 少顷,李孝恭大喝道:“好好,此秘方甚好!” 再过一会,大笑道:“原来乃故人之子,为何不早说。” 两人随之出了偏殿,李孝恭邀李义府入席,介绍其于众人。 李义府忙行礼谦让,融入晚宴之中。 第66章 相互刺探 李承乾负手于宫阶之上,目光望向远处。 少顷,李孝恭车驾缓缓而至。 “大王,太子亲迎。”谒者低语。 李孝恭大惊,不敢托大,速下车,快步至李承乾身前行礼。 李承乾回礼之后,便上前拉住李孝恭之手,笑道:“皇叔,先前孤还道前去登门造访,不料今日又劳烦皇叔前来,羞惭至极。今日特此亲迎,权当赔罪。” 李孝恭心生警惕,李承乾似有反常,两人关系何时如此熟络,自己竟不知。且府中那李义来得甚是诡异,既谈商事,太子召己前来,告知此人便可,为何如此大费周章,让此人自行入府。此中定有猫腻,只能静观其变,趁机刺探。 想至此,望李承乾一眼,脸上堆满笑意,道:“太子言重,能得太子亲邀,已是幸事。” “皇叔,走,孤早已备好宴席,一同用膳。”李承乾手稍微用力。 李孝恭狐疑望李承乾一眼,随之欣然前往。 李承乾最近进项不错,宴席竟敢靡费,甚是隆重,席间菜品丰盛,远超寻常御宴。 推杯换盏,言笑晏晏,觥筹交错,宾主尽欢。 两人似心照不宣,只口不提正事,化身美食家,对各式菜品评头论足,把一旁伺候掌食官吓得胆战心惊。 一时辰后,宴席方散。 李承乾召来司馔,令其将剩余菜肴分发赏于东宫内人,兰儿得李承乾首肯,拔得头筹,望向琳琅满目菜品,竟不知作何选择。 至偏殿,香气袅袅,细品茶饮。 李孝恭端起茶盏,眼神不经意环视四周,见不远处几箱子并排,甚是突兀,瞬息之间,似忆起些什么,脸上不动声色,再低头细饮。 李承乾不急开口,只是慢条斯理品茶,似此次真只为设宴款待李孝恭,而无其他。 沉默片刻,见李承乾仍旧不开口谈正事。李孝恭不由心生佩服,无奈之下,只好开口试探道:“太子,不知召吾前来,可是那琉璃之事有进展?” 李承乾并没正面回答,脸上稍显笑意,道:“此事不急,不知那李义,近日如何?” 李孝恭闻言,心中猜测隐隐明悟,知太子所言之意。 “吾并未将其安排于王府中,将其安排于别处,据回报,深居简出,倒未惹人注目。” 李承乾闻言,微诧异,瞬间如常。 “可有暴露身份?” “仅冒籍一事略有破绽,吾已使人为其补上。”李孝恭顿了顿,似无意般问道,“不知此人究竟是何来历,吾竟未尝见过。” 李承乾颇有深意望李孝恭一眼,轻笑道:“皇叔不是已使人深查之。” 李孝恭心头一跳,此刻已然确定,太子对自己起了疑心,故意用此人刺探自己,若是将其留在王府,估计再无往后商事,随之笑道:“吾亦是谨慎为要,替太子把关,不过尚未有头绪。” “此人皇叔必有耳闻,名曰李义府,现化名李义,因孤被袭一案牵连免官。” “此人便是李义府?吾略有耳闻,皆言其为年轻郎君,此人倒是心思机警,想必是乔装而来,吾竟未识破。” 李承乾顿时来了兴致,李义府进王府之后,便杳无音讯,李承乾不好派人伺察。自李孝恭于武德年间被告谋反之后,府上耳目众多,李孝恭自己亦是明了,时常设宴宴请权贵,便是给李世民看的。 “其如何进府?” 李孝恭细说一番,李承乾闻言颔首,半天时间能做到此等地步,实属不易。借酒入府,突萌生一主意。 “皇叔,此人可用?” “可用,其能守密!”李义府吞纸那一幕着实让李孝恭印象深刻。 李承乾颔首,随之起身,踱步于几箱子之前,手抚摸一番,声音平静响起。 “皇叔,可有事隐瞒孤?” “此话何解?”李孝恭面色如常,端着茶盏,轻拂,再细饮。 “皇叔,那日前来,可是受人指使?” 李承乾自同李百药详谈,如同顿悟一般,以往种种诡异之处,现皆如明镜,再也不敢有小觑天下人之心,特别是御座上那位伟大帝王。那日李孝恭来得甚是蹊跷,当真是后知后觉。 李孝恭一惊,瞳孔微缩,随之哑然失笑,道:“人道太子聪慧,果非虚言!” “可是……陛下。” 李孝恭沉默片刻,终是无奈颔首,道:“不知太子如何知晓?” 李承乾蹲下身子,似研究几箱子材质,轻敲几下,方起身。 “若是此事悟不通,岂不是让皇叔看轻?皇叔那日过来之后,孤便隐隐察觉不对劲,皇叔过来时机太过于凑巧,往日并无走动,突平白无故送钱于孤。皇叔大功于社稷,且是宗室大臣,仍需孤庇佑子孙,此理当时不察,过后思之,无疑多此一举,牵强之至。” “孤自以为做事尚且周密,购置酒楼之事,若无有心之人窥探,并无破绽,皇叔这几年逍遥自在,不理朝事,孤之人刚到皇叔酒楼,尚未表明来意,便落入皇叔手中。皇叔,此事可合乎常理?” 李孝恭瞬时大笑,笑声中带有几分赞赏之意,道:“太子聪慧至极,吾自愧不如。不过有一事,太子可说错了,那日面见陛下之后,确实是陛下暗示吾过来找太子庇佑子孙之事,这世间焉有长盛之家,且吾尚有几子,长子自然无忧。” “吾闲置于府,无任职于朝,剩余几子,恩荫尚薄,不过两三代便衰落矣,东宫是进阶之所,陛下让吾施恩请于你,等吾子壮,再入东宫,想必太子必不会亏待。” 李承乾一愣,缄默不言,心中又喜又忧,喜是目前太子之位稳如泰山,至少李世民此刻并没他思,忧的是李世民将其安排明明白白,着实难受,不由望着李孝恭,待其续说。 “太子可记得段尚书售卖农书之事?” 李承乾颔首,此事焉能不知,便是自己同李世民合谋做的勾当。 “陛下召吾进宫,言明太子近日欲行事,恐需钱财周转,命吾设法接济,此法自然不能大张旗鼓,故此吾对东宫留心一些,恰好察觉东宫暗中购置酒楼,吾以为东宫欲凭此增加进项,便顺水推舟,将酒楼送于你,以免太子靡费。” 李承乾心中骂娘,那屠夫李世民,只给自己两成卖书利,再去掉一成于长孙皇后,余钱所剩无几,指使李孝恭前来,估计是其自己亦觉羞惭,以此弥补。而李孝恭压根不理俗事,那酒楼能赚钱乎?不亏死就不错了。 “几日之后,方知太子办时报之事,可是引起轩然大波。” 偏殿陷入沉默,李孝恭似乎对那茶盏已有情谊,舍不得放下,便端于手中,目光紧盯着李承乾。 “皇叔,孤尚可信你乎?” 李承乾此刻内心偏于信之,用李义府入王府便是一场刺探。 若是李孝恭将李义府隐藏起来,说明李孝恭仍然可信,若是将其放在府中,不日必然暴露,说明李孝恭全心全意向着李世民,那自己所做事情,并无丝毫秘密,以李世民屠夫个性,东宫能有几个铜钱进项,已是邀天之幸。所幸李孝恭选前者,如此尚有详聊必要。 又是一阵沉默过后,李孝恭才缓缓说道:“可!” 第67章 筹措拍卖 此言一出,李孝恭给了投名状,李承乾倒不怕其出尔反尔,于君面,无戏言,太子亦是君。 “皇叔,请过目!” 李承乾将箱子陆续打开,里面俨然是冯孝约令人从秦英处送回琉璃艺术品。 饶是李孝恭亦有琉璃宝物,但见此几样,便觉得自己那两件着实寒酸至极,弃之亦不足惜。 其上前小心翼翼将琉璃取出,轻抚细看,啧啧称奇,顿时爱不释手。 “此宝物,可是从西域而来,以往皆有瑕疵,此几件晶莹剔透,宝贵异常。”随之取出那骏马状琉璃,更是眼绽放出金光,似抚摸美人,那模样让李承乾心头一阵恶寒。 李孝恭叹道:“此物当献于陛下。” 李承乾顿觉无语,望着那残次品骏马,暗骂那群人技艺不精,技艺之法已交由其手中,折腾许久,依旧不得要领,天知道损失多少琉璃液方制成一件残次品,此物尚需巧匠打磨。 倒是琉璃五彩瓶,像模像样,其他花状琉璃尚可一观,显然拼凑技艺甚佳,虽谈不上栩栩如生,但一眼望去便知其为何物,不敢奢求过多。 相对于李孝恭那种痴迷状,李承乾更在意其能带来多少钱财。 “若是将这几物售卖,价值几何?” “这价值难以估量,数百贯可轻易售出,那骏马千贯之上(注1)”李孝恭闻言沉思片刻,随之大急道,“不可不可,此几物不可售,太子不妨作价让于吾?” 李承乾瞬息之间,有种所托非人异样之感,道:“皇叔,此物孤有大量,可随意产出,取之不尽。” “当真?”李孝恭大喝道,那兴奋之情如饮烈酒。 “自然!” 李孝恭轻放下琉璃,双手来回搓几下,道:“此物可交由吾,不日便可售出。若是有大量,富可敌国指日可待。” 李承乾倒不这样认为,若是满大街都是此类琉璃,还有什么价值可言,而且此等艺术品亦不宜多造,当然了,等收服西域,或往后组建船队,倒是可以大量生产,同波斯等地琉璃拼杀一番,定能赚取不少钱财。 “此物暂不宜过多,物以稀为贵,若是泛滥,则价值大打折扣,且此物孤不欲直接售卖。” 李孝恭微颔首,谷贱伤农,此物亦同此理,道:“太子有何计策?” 艺术品价格永远虚高,需要众人捧才行。若交由李孝恭售予那些勋贵,其价值不过市价罢了,且后续尚有大量琉璃制品需要贩卖,打响第一枪尤为关键。 此事李承乾早有计较,不由道:“皇叔那酒楼虽密转于孤,但众人不知,若是孤用此酒楼办一场展示欢宴,不知可行否,孤只担心御史欲弹劾皇叔。” “此事勿忧,陛下虽禁止臣子行商事,但各家皆行商事,此乃心照不宣之举。便太子舅父长孙家,商事可是行满大唐,亦可称富甲一方,且此酒楼何曾冠于吾名下,御史弹劾无实据。” “如此孤便安心矣,届时皇叔可邀勋贵士族前往一观,孤有《长安时报》,撰写一篇文章于其中,渲染此事,不日便满长安皆知,皇叔可是要予致知院几贯润笔费。” 李承乾心道,第一笔广告费用将落于自己人头上。 李孝恭闻言,眼神大亮,不得不说李承乾此举甚妙,时报于长安流传之广,妇孺皆知。现时报又渐渐风靡大唐,其影响力可想而知,若将此消息登时报,岂不是天下皆知,何愁无人购买。 “此润笔费,吾必给,当真值当,后续可有章程?” 李承乾顿了顿,自信道:“展示过后便予拍卖,设一底价起拍,以价高者得,此等琉璃宝物,一次拍卖二十件,一月仅拍卖一回。” “此计甚妙,如此哄抢之下,其价必高,太子有范蠡之才矣。” 李孝恭眼冒金光,似乎库藏钱财已搬至眼前,唾手可得。 “皇叔,此间获利,便二八分账,如何?” 李孝恭大惊,速拒道:“不可,太子,无功不受禄,此物乃你所得,吾便是吆喝一番,如何得二成利?” 李承乾不料李孝恭反应如此之大,不过细算,似乎两成利亦是不少,不过后续仍需其出大力为之,此两成利乃李承乾仔细考量而定。 “皇叔,不然,此乃初始,往后尚需皇叔掌舵,孤不止有此等琉璃宝物,尚有其他物件,且需皇叔寻找工匠,为避免技法泄露,此等工匠需囚禁,成为匠户。后组商队行商,亦需皇叔出门串联勋贵,孤不宜出面,故此二成利,皇叔应得。” “太子,不成,至多一成利,不宜多取。”李孝恭心算一下,拍卖二十件琉璃宝物,其价值至少数千贯,一成亦是几百贯,持续数月赚得钱财,长安除了皇城,何处大宅买不到。 “太子……”李孝恭似想起什么,露出为难之色。 李承乾望向李孝恭,不明所以,道:“皇叔不妨直言。” “吾以为,可将此利一分为四,太子你占五成利,陛下占三成利,皇后长孙家占一成利,吾占一成利。”李孝恭自有考量,若是蝇头小利尚好处理。依太子所言,似往后可涉及几万乃指几十万之利,如此扎眼,必是祸事,不得慎之又慎。 李承乾闻言,内心十万个不乐意,但却是无可奈何,若不分利,李孝恭一人恐招架不住。 “如按皇叔所言,此事可有把握替孤遮掩。” 李孝恭长舒一口气,李承乾应下,此事便好处理,满怀信心道:“自然,宝物便是来自西域,分利洽谈之事,便由吾禀告陛下。” 李承乾起身,从袖口中取出榜子,交由李孝恭,道:“皇叔,为大计,此物需祥加研读。” “哦?”李孝恭不解接过,展开一看,一曰柜坊,二曰飞钱,三曰钱庄,“此乃何物?” 历史上柜坊同飞钱均是唐朝中后期方出现,而钱庄出现北宋,李承乾有想过一开始便直接开钱庄,但考虑唐朝目前货币制度,钱帛两行,且物以物交易更是常见,想一步到位成为钱庄,尚需斟酌一番,或许徐徐渐进更为稳妥。 人的习惯是可以培养的。 李承乾神秘一笑,道:“皇叔仔细领悟便知。” 第68章 惊现奇文(求追读) 刘仁轨已习得商事精要,那便是夸大其词,着重渲染,欲擒故纵。 这不,三期时报要义让其“口无遮拦”透露出去,言之凿凿,此期有一文价值千万金(一万贯),且不日时报便售卖消息传遍长安。 阅读时报,已成长安时尚。自诩神童读蒙学,闲得慌之人读《三国演义》,众多诗仙不容错过诗鉴赏,而杂文更是引人注目。 一时间,众人翘首以盼,部分勋贵士族如临大敌,先前两期杂文或是印刷术,或是造纸术,此次竟扬言价值千万金,不知又是何种要术。 长安胡商摩拳擦掌,若是又有要术传回其国内,必然受到国王嘉奖,不由心欢喜之。 李世民亦是得到消息,心中甚是好奇,欲召太子前来询问,但已允诺太子不再过问致知院之事,只能作罢,心中不由有些埋怨李承乾,似好些天没有进宫,儿大不记阿耶矣。 翌日,新鲜三期时报出炉。 人是可以知礼仪的。 勋贵那些奴仆前来致知院附近守候,已学会自主列队,不再需由兵士威胁。 东西两市售卖场景更是诡异,锣声一响,后面列队之人似催魂一般,导致前面之人,买报手速之快,令人瞠目结舌,扔钱,抽报,离去,一气呵成,快如闪电。 已得报之人,早欲一睹为快,且看那价值千万金奇文。 纲目一依旧是蒙学经典,纲目二乃《三国演义》,并无变化,但纲目三出现了奇文。 “惊!遇仙楼现奇珍。” 一看此文之题目,便暗骂上当受骗,不过细看之,顿觉价值千万金并非诳语。 全文介绍五日之后,遇仙楼将展出二十件琉璃奇珍。 琉璃骏马,有诗为证:长安琉璃天马驹,出门已无万里涂。 又有琉璃莲花,诗歌言:冰魂琢玉骨,琉璃映素华。 五彩瓶亦不遑多让,配诗道:五色浮光摄梵烟,琉璃净界幻诸天。 …… 二十件各有诗配,单闻诗句,便知其不凡,其价值不可估量,说是千万金,恐怕是谦辞了。 文末标明遇仙楼所在,于东市东南角,常乐坊西北角。并附上邀请,恭候诸位五日之后光临云云。 众人见此,遇仙楼似首次听闻,不由按报上所指,朝遇仙楼所在蜂拥而去,所谓遇仙楼正是李孝恭赠予李承乾之酒楼,不过让李承乾更改了名号。 遇仙楼门前,不知何时早已支起二十副画,正是此次展示奇珍,其形状各异,不同以往琉璃瓶,琉璃碗,竟有诸多样式,当真闻所未闻。 众人不知真假,倒是议论纷纷,但其能出现于时报上,显然可信。致知院同东宫有莫大联系,已是人尽皆知之事,莫非此乃皇宫库藏宝物。 众人似发现了不得真相,瞬时间,长安流言四起,疑似皇宫库藏宝物流出。更离谱流言便是皇宫年久失修,陛下不愿占用国库之钱,只能取皇宫宝物出来售卖,以获得钱财修建皇宫。 消息再次传入皇宫,吓得李世民赶紧使人到库藏巡查,得知琉璃宝物并未盗窃方宽心。不过李世民担心纯属多余,李孝恭进宫了,明言此物便是其同其他权贵,从西域胡商手中购得,且宝物众多,自己不敢擅专,欲将售卖钱货,分三成利于李世民,一成归长孙家,剩下众人同分。 李世民闻言,假装训斥一番,后“非常勉强”收下李孝恭好意,毕竟自己曾下令官员不得参与商事,奈何李孝恭太热情,且念其战功赫赫,便网开一面。 时报之所以出现奇珍之事,李孝恭向李世民禀告,此乃其那日过去东宫求李承乾帮忙,最终李承乾拗不过,不得已答应。 李孝恭去东宫,李世民是知晓的,但竟不知却是为了此事,莫非自己这位堂兄,于商事还有此等智慧,不行军,行商亦是好手。关键如此知进退,李世民看在钱面子上,便挽留李孝恭留下一起用御膳,甚至邀长孙皇后前来,当真热情。 那些不怀好意勋贵士族,见此文,已愣在原地。这是何种路数,完全摸不透,此事同庶族有何关联,此奇珍,黔首望一眼均是奢侈。 一群人七嘴八舌,研究此文,揣摩致知院之意,折腾半天,仍无丝毫头绪,干脆过去遇仙楼询问个究竟,结果意外得知一消息,此文花了遇仙楼十贯钱,乃付给致知院润笔费,不由大喜过望。随之望向那二十副画作,细看之下,便再作商讨,不久便有定计。 诗鉴赏纲目,除了声律之外,后面竟附上一首诗,名曰《登科后》,作者何人,名曰李大郎。 “昔日龌龊不足夸,今朝放荡思无涯。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 诗末还附文,着重介绍李大郎便是习得声律,自此作诗一日千里,此诗便是李大郎平常之作而已。 不明所以长安子民早已沸腾,此诗意境甚佳,描写画面更美,那种登科喜悦跃然纸上。若真如李大郎所言,此声律当真珍贵至极,勋贵子弟以李大郎为榜,再掀起作诗浪潮。 朝中重臣见时报,脸一黑,这哪里是什么李大郎,分明便是太子。不过细想,太子确是李家大郎,似乎亦无错,端是无语至极。 这太子怎么敢如此蛊惑他人,不过此诗却是那日在朝堂所作,似乎亦无可挑剔,当真气急。 再闻自家小郎君作诗。 “两只青蛙八条腿,烧火起锅放入水,煮熟双双扔进嘴,相依相伴永不悔。” 对比之下,血压飙升。李大郎,如此欺人,心不痛乎? 李承乾心不痛,只因其正忙。 冯孝约乃勇士,顶着受伤臀部都敢骑马奔走,当真英雄了得。 “殿下,那些宝物都安排妥当,道人亦是全部将其看管。” “如此甚好,河间王近些日便会招工匠前去,等道人将所学教会工匠,便迅速将其押回,孤另有安排。” “喏!” 李承乾抽出榜子,将其递向冯孝约,道:“你将此物给李义府,告知他,等其悟透了,拟一份状上来,再自行筹措商会,所需钱财,河间王会予以支持。” “喏!” 第69章 关某何事(求追读) 天大早,未亮。 李承乾睡眼惺忪,起身更衣。 得敕令,今日参朝。 李百药使人告知,刘仁轨被弹劾。 李百药坐镇御史台,若是敢直接书面弹劾太子,那就是胆肥,且李百药不会轻易通过。此次彼辈倒是学聪明了,直接避开李承乾,弹劾刘仁轨,此举不需经过御史大夫。 尚有一种情况,李承乾不得不防,就是一些不怕死之人当面举劾,寻常人不愿冒此等风险,若是证据不足,反诉诬告,需处罚,有一定概率要去大唐各地旅行。 李百药兼御史大夫之后,李承乾首次出现于朝会。 没了韦挺于一旁碍眼,果然参朝心情亦是大有不同,李百药老当益壮,领班参拜,如焕发二春,完全没有李承乾担心那般累坏,反而越活越精神。 刘仁轨位居末班,本需停职待查,但李世民特召,有幸参加人生中首次常朝,其早知自己被弹劾,竟丝毫不惧,隐隐有些许兴奋之意。 朝会先议要事,朝廷许刊印书籍名单终议定,不过百余本,均是经典,余者需上报详核,获准方可刊印。 “陛下,臣弹劾太子通事舍人,致知院掌院刘仁轨,阿附权贵、伤风败俗、受贿枉法。”御史台郑御史已然迫不及待。 “刘仁轨何在?” 刘仁轨摸了摸袖口,心中已有计较,颇为从容上前行礼:“臣拜见陛下。” “刘舍人,此事可否属实?” “臣蒙陛下圣恩,岂敢行不法之事,臣请申辩。” “可!” 另一名御史再奏道:“刘舍人为阿附权贵,不惜行文为其宣扬,夸大其词,妖言惑众,有损官体,望陛下明察。” 众臣倒是无过多言语,兴许是先前议政累了,一副饶有兴致模样,就差瓜子伺候了。 李百药此时倒也不急,太子明言,让刘仁轨独自应对,应对不及再出手相助,想必亦是有考究此人之意,不由对刘仁轨心生兴致。 刘仁轨闻言,一脸正色道:“陛下明鉴,此廿物均是奇珍,臣见之着实大开眼界,不由惊叹,故此行文,并非夸大其词。若是行文便有失官体,去岁藩国进贡奇珍,弘文馆学士纷纷行文赞叹,郑御史为何不弹劾其阿附权贵,有损官体,莫不是藏有私心?” “这……”被几道目光审视,郑御史一时踌躇。 “此物当真如文中所言,你亲眼所见?”另一名大臣惊呼道,无他,有几件奇珍家中欲购,又有寺院贵人打探。 刘仁轨颔首,太子所见便是某所见,并没不妥,道:“自然,若非如此,怎可行文现于时报当中。陛下,此事几日后便知,以证臣所言非虚。” 底下大臣传来私语,显然不少人知其事。李世民于御座上,亦起了前去一观心思,心中不由怨李孝恭不先进献于御前,毕竟那亦是朕之物,三成利想必是大头,说是朕之物,不为过。 郑御史见一招落败,随之续弹劾道:“臣听闻致知院行此文,索贿万金,如此枉法,望陛下明鉴。” 刘仁轨倒也不慌,出言道:“陛下,致知院确收取万金,但并非致知院索要,乃遇仙楼自愿赠予,盛请难却,故收下。” “自愿捐赠,巧立名目罢了。”郑御史冷哼一声。 “此言差异,却是自愿捐赠,此乃润笔费。听闻朝中亦有大臣为他人写墓志。更有甚者,一字之价,辇金如山。致知院题诗二十句,不过万金,一字不过几十文,相去甚远,为何只弹劾致知院,而不弹劾他人。陛下,此人定有私心。” 群臣闻此言,不少脸色微愠,狠狠瞪郑御史一眼,那意思再明白不过,若是害某等惹上污名,那便是找死。 郑御史背脊发凉,竟不知此人如此诡辩,面对太子,李百药毫无胜算,想不到一东宫舍人亦无法拿捏,当真气急。 “这……此乃私事,且为士林共知,但致知院行可是商事。” “陛下,致知院所行文中何时提售卖之事,文中通篇皆是对奇珍赞美,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文末亦不过替遇仙楼盛邀长安子民一同观赏罢了,正所谓独乐乐不如众乐乐。若是遇仙楼自主售卖,与致知院何干?” “此乃强词夺理!”郑御史回顾时报要义,确实无提售卖之事,不由气急。 李承乾于一旁心道:你看,他急了,他急了。 刘仁轨瞥郑御史一眼,其愠已起,顿感胜券在握,道:“陛下明鉴,臣欲问郑御史,若是于家中举行欢宴,席间两人因私愤,出了命案,郑御史可是要背起这命案?” “且收下万金乃致知院,并非入臣囊中,何来贪污枉法,为何行此诬告?” 郑御史颇为不忿道:“刘舍人可是致知院掌院?” “自然!” “既身为致知院掌院,若无你首肯,钱如何入致知院。即便不是入私囊,亦有枉法之嫌。” 刘仁轨大喜,某等的便是此言,速道:“陛下,臣反诉郑御史诬告,郑御史弹劾刘掌院,与臣刘舍人何干?” 众臣闻言,瞬息愣住了,刘舍人同刘掌院不是同一人? 李世民一时不明所以,稍作思考,便有所明悟,对刘仁轨欣赏之意更深往昔。 李承乾几欲笑出内伤,莫非此人乃后世段子手? 李百药精光大盛,此人不入御史台,当真是屈才了,打定主意,回去问李承乾要人。 “刘舍人同刘掌院不均是你。”郑御史被刘仁轨一番操作,已然乱了思路,甚至不确定问道。 “非也,郑御史既弹劾致知院,弹劾刘掌院,臣欲问,致知院可有入朝司,刘掌院官居几品几级?” 郑御史闻言脸色大变,瞬时脸色惨白,竟无注意此事。 众臣此时方明悟,不由大乐,此人当真有趣要紧。 刘仁轨不想多做纠缠,向李世民行礼道:“陛下,致知院掌院无品无级,收下润笔费乃私事,同大臣为人写墓志何异。” “且此钱并未入臣囊中,而是充当致知院助学金,以资助一些才华横溢但生活艰难流落长安学子,往后此类进项皆入助学金。此乃臣与致知院同僚共同拟定章程,望陛下明鉴。” 刘仁轨从袖中取出奏章,显然有备而来,李百药望向李承乾,那一幕渴望看得李承乾顿感莫名其妙。 李世民接过奏章一看,条例清晰,章程有序,思虑周全,不由大为赞赏。正欲开口让其去御史台任职,不过一想起其乃东宫属官,此事还需同好大儿告知一二。 转而大叹道:“此乃真知灼见。” 第70章 走荐俊才 两仪殿。 两人依旧同以往那般,静默不言。 李承乾不欲言语,乃心中尚有对李世民不满,只是不敢表露罢了 那日通过李百药剖析,明白眼前帝王将自己掌控于鼓掌之中,那种感觉着实难受。 最令李承乾反感便是李世民处理东宫弹劾之事。一开始李承乾尚未意识不妥,但是接二连三弹劾,均发现彼辈弹劾证据并不齐整,胜算不大,按理此等弹劾应驳回,不过是朱笔一挥之事,但李世民并没有驳回,而是仍由事态发展,时报一出,弹劾东宫奏章之多,可谓前所未见。 直至近些日,李承乾方品出味道来,这属于七世纪狠人独特教育方式。想必李百药早已看出,看不下去才站出来,不过此等话,其不能对李承乾细说,不然便是离间天家父子之情。 李百药之所以升官飞速,有李承乾于一旁使力,但主因还是因为其展现核弹级别威力,深得李世民心,有如此凶狠战斗力充当太子詹事,定然不会错。 历史上贞观一朝有名喷子均被李世民送至李承乾身边,不料穿越之后,此等教育方式似乎未改,哪怕李承乾已表现足够出色。 若不是李承乾误打误撞,碰瓷受伤,吓醒李世民,估计李百药亦不会如此迅速坐镇御史台。 李世民见李承乾稍有恍惚,心中闪现些许愧疚之心,随之帝王固执之心占据上风,一切均是为李承乾好。 “承乾,伤势可好?”李世民率先打破沉默。 “阿耶,已无大碍。” 随之,又是一阵沉默。 “那刘仁轨你便让其去御史台,让李詹事举荐,留在致知院,屈才罢了。” 李承乾并没有丝毫迟疑,道:“儿回去便作安排。” 李世民闪过一丝疑惑,本以为李承乾会推脱,不料竟这般爽快答应,多少有些始料未及,竟一时间摸不透李承乾作何思虑。 “若是如此,致知院掌院可有人选。” “致知院尚有三名校书郎,虽资历尚且,但均是才识之辈,儿以为可从三人中选一人兼掌院之职。” 李世民微颔首,心中欲为李承乾推荐一人,不由建议道:“亦可另择他贤。” 李承乾闻其意,断然不欲李世民插手致知院之事,道:“阿耶,儿以为不必如此,若是另择他贤,若其才具一般,恐误事,若是大才,屈就致知院便是大材小用,且于余者三人而言,并非好事。儿以为让三人相互竞争,更能使其奋进。” 李世民闻言,顿觉此言在理,人才不磨练,如何成才,道:“承乾,此言甚是在理,便依你所言。” 李承乾顿时松了一口气,真怕李世民塞一块“石头”进入致知院,往后日子别想安生。 “承乾,尚有一事,你可知遇仙楼是何人家业?” 李承乾心一惊,莫非李世民已知晓内情,试探道:“想必同皇叔有关,那日皇叔便是因遇仙楼之事造访东宫。” “然也,你阿妹听闻此次遇仙楼展示奇珍,亦想前去一观,你便带其一同前去,若是丽质有意,你可送其一二件,以彰长兄爱护之情。” 李承乾瞬间明悟,此次将其留下,恐怕这才是目的。望向李世民,并不着急答应,以待下文,可是等至半天,李世民只口不提钱财之事。 “可有难处?” 李承乾胆肥了,眼睛径直望着李世民,竟敢一言不发,以示抗议,就差明言质问。 李世民一阵羞惭,顷刻之间便恢复如常,道:“致知院最近进项颇丰,所用纸张亦是从工部低价提取,你不妨提取些许钱财。朕府库余财不多,若是用之过甚,恐遭朝中非议。” 李承乾见过无耻之人多矣,但这般无耻,当真是首次见。李承乾欲问先前携手卖农书,坑得几千贯,可是被狗吃了,你李世民担心非议,孤乃大唐太子,就不需担心非议乎? “喏!”李承乾声音微冷。 李世民不以为意,笑道:“承乾有长兄之怀也!” 李承乾知欲用两字概括此刻心情。 呵呵! “若阿耶无他事,儿先告辞!”李承乾行礼转身便离去。 “承乾,勿忘进宫,莫让你阿妹苦等!” 李承乾闻言,一个踉跄,差点倒在两仪殿门口。 东宫。 刘仁轨被急召而来。 “孤欲免去你太子通事舍人及致知院掌院之职!”李承乾一见刘仁轨,便出言道,兴许是因为李世民之事,尚且气在头上,脸上并无喜色。 刘仁轨见此大惊失色,莫非朝堂申辩出了差错,瞬心如死灰,道:“殿下,可是因致知院之事,臣任由殿下处置。” 李承乾知刘仁轨误会,不由收敛心神,脸上渐如常道:“刘舍人,孤欲让你出任台院侍御史(从六品下),孤且问你作何思虑?” 刘仁轨心中大喜,仅一瞬,便压下心中喜意,心中已有决断,道:“殿下,臣可否请辞?” “却是为何?”李承乾见刘仁轨并没瞬息答应,心中暗喜,故作不解问道。 “殿下召臣前来出任掌院,致知院办时报,想必尚有后续要务,臣不欲半途而废,以误殿下大事。且……”刘仁轨欲言又止,神情颇为为难。 “致知院之事,不必担忧,你可是担心拔擢过快,恐引起朝中争议?” 刘仁轨无奈颔首,拔擢过快,多少有幸进之意,恐遭同僚看轻。 “此事,无须多虑,李詹事会为你举荐。去御史台听从李詹事安排,大胆任事,于任上卓有成效,一切质疑便消失殆尽。” 李承乾对刘仁轨安排早有思虑,先御史台,后于门下省,再积累资历,到兵部任侍郎,往后再执掌兵部或直接任宰相,但一切前提是刘仁轨能有此能耐,不然一切均是空言。 “喏!” 刘仁轨瞬时信心倍增,无他,有太子护着,且御史大夫乃自己人,无后顾之忧。 “孤曾允诺你两推荐入致知院名额,至今不曾使用,何故?”刘仁轨一走,致知院真正任事之人,仅三人,显然不足以承担起致知院运转,且后续尚有要事安排,但奇怪的是,刘仁轨并没有按照自己意思添加成员。 “殿下,入致知院乃为殿下要事,臣不得慎之又慎,本欲举荐乡党。但臣于长安偶遇兄弟两人,与之交谈,实属不宜多得才俊,故欲将此两人举荐于殿下。此两人出身不凡,乃前朝大将来护儿之子,但殿下欲重用寒门,故此臣颇为迟疑,且两人品行尚需考察一番,故迟迟未能举荐,望殿下明察。” “可是来济、来恒兄弟二人(注1)?”李承乾微露喜意,史上此兄弟二人后均任宰相,成了一时佳话。 刘仁轨心头一惊,不料太子竟知此二人,当真匪夷所思。 “殿下圣明。” “此二人你便召其前来,孤欲当面制试,你去致知院将事务安排妥当,便奔前程去吧。” 刘仁轨行大礼叩拜道:“喏!” 第71章 先赚一笔 人在重压之下,潜能往往是无穷的。 李义府因买酒被骗之事,耿耿于怀,深刻自我反省,加以李承乾赐予“秘籍”,让其对商事一日千里,彻底明悟,就一字,利! 信心倍增之后,便求见李孝恭,将其拟定拍卖之法告知。李孝恭惊呼太子识人之能,亦叹此人有商业奇才之质,便将此次拍卖会交由李义府全权负责。 原定遇仙楼奇珍展会前一日,长安街头便出现一些奴仆逐坊吆喝,道遇仙楼奇珍今日展出,欲观奇珍,请速去遇仙楼。 不过半日,常乐坊已是人满为患,武侯不得不到场维持秩序。至于驱赶,完全不敢,那遇仙楼乃何人家业,武侯心知肚明,且人群中不少达官贵人,万一冲撞,下场戚戚然。 乔装打扮的李义府出现于酒楼门前,微露喜意,高声道:“诸位莅临遇仙楼,某不胜感激,不过今日欲进遇仙楼观奇珍,需付钱一贯,以此获得入观资格,” 李义府心中早有计较,此乃精准找买家之举,穷苦欲凑热闹之辈,且至一边玩去。 此言一落,群情汹涌,不少黔首破口大骂,暗骂此乃无耻之尤,借机敛财,甚至言欲至万年县告状云云,李义府嗤之以鼻。不少权贵子弟亦是稍有愠色,只是遇仙楼背后之人不好开罪,只能静观其变。 李义府抬手下压,示意众人安静,道:“诸位,诸位,请听某一言。此间展示二十件奇珍,均是重宝,价值十万乃至百万金,岂可人人得而观之,楼内有限,故此观奇珍名额限于两百。” “此乃不得已之事,明日此奇珍便转让于诸位手中,若非身份尊贵或家有余财之人,如何配拥有此等奇珍。此番付钱一贯,不过是以示诸位之贵也,不欲闲杂人等滋扰诸位雅兴。” 李义府望向人群中几人,几人会意道:“此郎君所言有理,奇珍自当归某等所有,若无钱财之人,便自行离去,莫耽误某等观奇珍。” 在几人吆喝之下,众人对付钱一观之事,没了议论,一些看热闹之人也只能不甘离去,毕竟一贯钱对于普通百姓而言,可不是小数目。 李义府见此,尚大有人在,心微乐,长安富有之人甚多矣。 “诸位,付钱之后,遇仙楼将会分发凭证,诸位明日可凭此证前来,若是诸位明日有幸得奇珍,今日这一贯可充当购奇珍之费。当然了,若是诸位惜错奇珍,与之无缘,那此钱自然不再归还,但诸位亦仅花一贯参与此盛会不是。” 众人顿觉有理,此法甚是厚道,奇珍志在必得,此一贯便不算靡费。 “某来!”一人于李义府示意之下,爽快掏钱入内。 有人领头,事情便顺理成章,众人鱼贯而入。 众人入内,未见奇珍。 遇仙楼另有章程,不可多人同观此奇珍,需分批而入,以免人多现不测之事。此分类自然是人靠衣装马靠鞍,通过衣着便可细分贵贱,贵人自然先入,余者静候。 二十件琉璃奇珍于内陈列,每处各设两名持刀护卫,有禁线,隔三步而观,不可逾越,否则钢刀锋利,后果不堪设想。 有一勋贵子弟,胆略肥,欲上前试探一番,终究被刀锋寒意吓退,众人见露真格,亦不敢轻举妄动。 众人细观,眼神大放异彩,贪婪之色显露无疑,时报上描述过于保守矣,当真如画中形态一般,且肉眼观之,更是震撼异常。 其质清澈通明,似冰壶之映月;其色陆离纷错,若云锦之裁霞,累珠叠翠,白晶含露,其珍贵无须多言。 若是得一件,邀朋同观,与有荣焉。 “不知此奇珍,欲作价几何?”一勋贵自诩颇有家财,忍不住问道。 “对对,此处并无标价,某等如何得知?”众人附和。 李义府不知何时已入楼中,神秘一笑,道:“诸位,此奇珍价值几何,并非遇仙楼一言而决,乃由诸位定夺,欲知章程,诸位若有意者,可备钱五贯,明日前来便知。” 众人闻言,好奇心大盛,甚至有几人做梦,莫非钱五贯亦可取得一件奇珍? 更多人便是颇为愤慨,一人指着五彩瓶,道:“何以遮遮掩掩,便道出作价几何,此物某要定了!” “郎君,莫急,奇珍难得,自然是有缘者得之,若将此奇珍这般转让于郎君,他人作何感想?” “此言甚是有理,你何以凭一言而决?”众人起哄道,其中有两三人最为起劲。 “今日不谈价值如何此等俗事,诸位可细观之,若有中意之宝,不妨回去禀告,再稍作准备,以免奇珍落入他人之手。” 众人无奈接受此番说辞,再次望向琉璃奇珍,内心蠢蠢欲动。 李义府想不到两百定额如此之快便出售一空,除却预留几十名额赋予李孝恭邀请勋贵,剩下名额得钱一百余贯,当真暴利,不得不感慨长安人之富,甚至一些胡商于门前唉声叹气,无他,忙完之后从西市赶往东市,慢了。 李义府望着钱财,那日买酒被骗一事再次出现于脑海,不由对那酒商又恨又爱,若无其为己上一课,兴许没如此之快明悟,等权势盛一些,再去关照此人,便让其明白,酒不能乱卖。 展示成果喜人,长安对此事舆论纷纷,对奇珍皆是赞不绝口。 某府。 “此奇珍真如时报所言?” “有过之而无不及,有几件世所罕见。” “价值如何?” “不知,今日仅允众人观之,言明日备钱五贯,不知有何章程?” “也罢,静候明日。” …… 李世民听闻奏报,于刺探者绘声绘色描绘之下,顿觉库藏中琉璃奇珍沦为俗物,不由暗骂李孝恭不懂事,此奇珍当先献上才是,或将库藏中出售,此奇珍当入库藏。 想起李承乾明日带李丽质前往,若是奇珍如此珍贵,购得一件,恐需花费甚多,不知李承乾钱财可够,不由略有忧虑。 随之叹道:也罢,朕占三成利,再寻缘由,将此赐还于其便可。 李承乾自然不知李世民所想,不然便速道:谢谢你,你人怪好! 其于东宫听冯孝约奏报,心中甚喜。 李义府悟性远超出意料,不由对于李义府明日安排,有了几丝期待。 第72章 长乐选宝 翌日,一大早。 李丽质不知往殿外看了多少回,李承乾身影总算出现,其不顾礼数,竟挽住李承乾之手,此举可谓大胆至极。 李承乾只能内心叹道:反常必有妖。 一路上,李丽质没了往日贤淑端庄,化身话痨,那兴奋劲头以及眼神中闪现异彩让李承乾胆战心惊,听李丽质对那些琉璃制品评价,似乎每一件甚是喜爱,那种欲尽数拥有气魄当真不愧为皇家嫡长公主,同李世民一脉相承。 李承乾于一旁,想将其扔下车。果然,不花自己的钱,是感觉不到一丝心疼。 “阿兄,听闻致知院每一期时报可赚数百贯,若是每月十期,一年岂不是有近十万贯?” 李承乾扶额望李丽质一眼,真是逻辑鬼才,时报不需成本,不需人力物力的吗? 且办时报,那是为了赚钱吗? 当真肤浅,李承乾不想说话。 “阿兄,你为何沉默不言?” “阿妹,你可曾想过,时报纸张,油墨,雕板,雕工,人力诸如此类,均需花费,各项一计,致知院只是勉强维持时报罢了,时报旨在为民开智,何来利润一说,若是当真如此赚钱,御史台御史怎么可能如此轻易放过,此间道理,阿妹不曾想过?” 李丽质闻言,顿觉有理,竟未深思此中花费,若是如此,阿兄岂不是亦不宽裕,可阿耶明明告知阿兄余财颇丰,日进斗金。 “阿兄,是阿妹愚昧,竟未思虑周全。” 李承乾微颔首,心中略喜,心道:阿妹,没错,阿兄现穷苦潦倒,你便不要买那琉璃,那是坑有钱人的,不是你该玩的。 “你上次卖农书,赚得一千两百贯,亦花费无几?”李丽质今日专门为扫兴而来,冷不丁便是一句。 李承乾闻言一阵错愕,随之耳边再次传来李丽质声音,好想封住其巧嘴。 “阿耶道有六百贯为阿娘之钱财,阿兄迟迟不献上,说阿兄不孝,阿娘尚为阿兄辩解,东宫需花费甚多,且此钱为阿兄应得。阿兄,真有此事?” 李承乾脸色黑如锅底,心里问候李世民无数次,这杀千刀的屠夫,此等私密之事竟然让李丽质知道,秘不外宣都不懂,白瞎了这帝王尊号。为何迟迟不献上六百贯,只因未有合适之礼,不可敷衍献上,哪像李世民,送几支发簪,当真好不要脸。 仅一瞬间,李承乾似乎想起可怕之事,不确定问道:“阿妹,阿耶让你同阿兄前去,可有旨意让你为阿娘挑选一件?” 李丽质睁大美丽双眼,一脸不可置信问道:“阿兄当真睿智,竟一眼识破。” 不是孤睿智,而是看透李世民。心累,来个太极宫政变!下一秒,李承乾便打消此等幼稚念头,胜算为零,想不到贵为太子亦未逃脱剥削命运。 “此话,便当阿兄从未提及,可否?” “可阿兄已说,焉有收回之理?阿兄勿忧,仅需两件便好,若是作价过高,便购一件,阿妹已使人打探,一千两百贯应能购得两件。”李丽质分析头头是道,只是那一千两百贯,何时定向转移至其口袋,当真匪夷所思。 李承乾欲自己驾车返回皇宫,于车内长吁短叹,那忧愁模样似乎不掩饰。 李丽质闪过一丝愧疚之色,随之道:“此事可是让大兄为难,此番前往遇仙楼购奇珍,实为阿妹筹备嫁妆,一件乃阿娘赠送,一件属阿兄赠送,若是阿兄并不宽裕,阿妹亦是不急。” 李承乾一愣一惊,不料乃此中缘由,难怪李丽质丝毫不心疼李承乾钱财,不同以往那般乖巧懂事,原来根源于此。李世民也太寒碜了,嫁女让人送玻璃。不过,此时琉璃却是不可多得,特别是遇仙楼展示这等品质,能比肩者寥寥无几。 往后等工匠技艺成熟,再制造一件带有长乐公主专属名号琉璃奇珍,如此方能配得上兄妹情谊。不过十二三岁便大婚,要不要阻止一下,即便阻止不了,亦要告诫阿妹,不可过早干坏事。或等孙神医回来,科普一下近亲不能结婚之事。 “此事不妨,不过区区钱财,阿兄并不放在心上。” 李丽质大喜过望,只夸大兄对其最好云云。 不久车驾至遇仙楼,正门已有闲人逗留,故由侧门而入。虽未至拍卖时辰,但彼辈热情当真势不可挡。 李义府早已守候多时,见李承乾,速上前行礼道:“仆李义,拜见太子殿下,拜见公主,请随仆入内,奇珍均在其中。” 李承乾颇为满意望李义府一眼,微颔首。 李义府见此,心大喜,随之恭谨带路。 李丽质似无见过世面深闺娘子,望向琉璃制品,那喜爱之情从眼眸中溢出,李承乾怀疑那李世民抠抠搜搜,是否将宫内琉璃均藏于库藏,不欲给他人观之,不然为何李丽质这般模样。 “阿妹,不妨拿起细看,可有心仪?”李承乾提醒道。 “当真可以?”李丽质闻言,素手蠢蠢欲动。 李义府朝李承乾行礼,道:“太子殿下,不知仆可否为公主细说一二。” 李承乾再颔首。 李义府得李承乾首肯,甚是珍惜此番表现之机,各件琉璃奇珍娓娓道来,配上其才华,口吐莲花,说得李丽质欲当场打包带走。 不得不说,这李义府能当上宰相,不是没有原因的,此二十件琉璃奇珍,于其口中道出,似乎经历了九九八十一难方出世,其珍贵世所罕见,若是李承乾不知内情,说不定亦是幡然心动。若是放在后世,销冠必定是此人。 李丽质一时犯难,迟疑许久方下定决心,只要五彩瓶与莲花状琉璃。 李承乾颇为无奈,倒是会挑,除了那件已经打磨过不再残次骏马,当属此两件价值最高。 李承乾心在滴血,仔细一算,五成分利没了,若是此物价格过高,不但钱没赚到,尚且倒亏不少,还要给李世民送钱,当真不忿,瞬息之间,恶计上心头。 “李义,公主选中此两物,为不影响遇仙楼声誉,便如期拍卖,可确保此两物不落入他人之手?” 李义府心中早有计较,此事易尔,不由正色道:“殿下,若有差池,仆提头来见。” 第73章 翻手为云 遇仙楼,人声鼎沸。 众人依次落座,雅座自然归属勋贵士族,一些偏僻座位方属于庶族,即便如此安排,不少勋贵子弟依旧喋喋不休,但也不敢闹事。 李承乾于上方雅座,有屏风遮掩,但李承乾似无遮掩打算,起身四处张望。 不由感慨李义府有行商事之能,一贯钱门票仅提供一壶美酒,美不美另说。若要吃食,需置办,一桌酒席,作价一至五贯不等。菜名已改往日粗俗,诸如莺穿柳带、心似双丝网、火焰盏口追、比翼鸟,一听便知其美味。 “是太子!” 有几人注意到李承乾,顿时窃窃私语,后相互使眼色。 李承乾佯装略显慌乱,速回归座位,静候拍卖会开幕。 李义府乔装出场,这副打扮,若非熟悉之人,还真看不出,后世化妆之技如此厉害,想必是自古有之。 李义府宣布开幕之后,便是歌舞助兴,舞者均是容貌俏丽,身姿婀娜,无需多言,定是河间王府歌姬。 舞罢,众人并无意犹未尽之感,均翘首以盼,歌舞哪有奇珍好。 李义府再次出场,道:“恭迎诸位贵人莅临遇仙楼共同赏宝,此番拍卖会有规则如下。” “诸位,为防奇珍外泄,确保买主私隐,将分发座号于诸位,此座号乃随意分配,故此诸位需隐蔽自身座号,每座号均有标价票二十张,每一件奇珍,诸位若是属意,便将心仪之价写于纸上,价高者得,每件奇珍底价为十贯,诸位可随意标价,务必精确至每一文。” 众人闻言,眼前一亮,此举倒是稀奇。原本无显贵身份长安商人本欲进入遇仙楼见识一番便可,不敢开罪勋贵,但遇仙楼此法一出,不由心思活络起来,奇珍闻者有份。 李丽质闻言,亦是兴致盎然,定价如此之低,岂不是自己那两件奇珍,轻易便可获得,不由疑惑问道:“大兄,奇珍底价如此之低,岂不会让人钻了空子?” 李承乾微笑不已,终究还是太年轻,不懂套路,这两百号中,如果没有托,那李义府就该拉出去砍了。只需让自己人写个两百贯,最高价不高于此价,遇仙楼自行收回去,再寻求买主,或放于下一次拍卖。 望着李丽质求教眼神,李承乾决定为其好好上一课,便凑到其耳边私语,一阵之后,李丽质满眼不可思议,暗骂几句,便自行揣摩起来,似乎欲学习此间奥秘。 “店主,为何要精确至每一文,当真小气至极,何不精确至每一贯。”一名勋贵子弟问道,那气势就差写上不差钱。 “诸位贵人,请听某一言。一人出一百贯,而另一人出一百贯又一文,则因后者多一文,奇珍归后者,为何如此设置,乃避免诸位贵人出现过多同价,不易决定宝物归属,故有此设。若是同价,便于此会落幕之后,另请贵人于雅间商榷,以确保私密。” 众人又是一阵私语,此番解释之后,恍然大悟。 “若价高中标者,并不会当场交接奇珍,只需留下五贯定钱以及交接时辰与府邸,届时遇仙楼将于中标之价私下交接,故此诸位可大胆竞拍,奇珍落入谁人之手,必然不会泄露,亦不会招致歹人挂念。若是诸位有雅兴,欲要好友同观,那另当别论。” “此法甚妙!”人群中有几人高呼,那些地位不高商人更是蠢蠢欲动,起了截胡心思,一些勋贵子弟微微皱眉,原本打算以势压人之计,恐怕要落空。 李承乾赞许颔首,不得不说,李义府真应了之前允诺,舍命钻研,对其后续能给自己带来多少惊喜,不由略有期待。 李义府待议论声稍小,继续道:“若是中标者反悔,不欲交易,这五贯定钱,便归遇仙楼,此交易作罢,称为流拍,此奇珍将往后再重拍,流拍者再无资格入遇仙楼。” “现有请首件奇珍!” 话音刚落,一名面容姣好吴姬手端承盘,绸缎覆盖于其上,奇珍置于绸缎之上,相互映辉,更胜昨日。吴姬两旁配有两名护卫,其莲步端至众席,便驻足让人观之少顷。众人得此近观奇珍,欲得之心,更是燎然。 这一套操作,让李承乾顿感别开生面,不由佩服李义府胆大心细,美人加宝物,谁看谁模糊。 待吴姬归,李义府上前道:“诸位贵人,观赏奇珍已了。此奇珍花落谁家,非某能做主,乃由诸位贵人做主。少顷,五名吴姬将箱子送至诸位贵人身旁,贵人将所写作价放入其中便可,若无属意此奇珍,便留空白。届时一同收取,当场验证,价高者得,以示公正。” “速来速来,某先投!”人群中又是一阵鼓噪之声。 五名吴姬踏着莲步,各负责一块区域,每箱收集几十张标价票,抬回中央案上。 “诸位,为以示公正,此五箱中皆取前三席,再决出最终三席,报于诸位。” 一阵忙活之后,五人从各箱中挑选出三张最高标价票,凑一块交由李义府,李义府从十五张中选出三张至高标价票,诡异一笑。 “诸位贵人,此乃第一件奇珍,位列前三席已至某手中,此番便为诸位揭晓。” 遇仙楼为之一静,众人屏气凝神,全神贯注望向李义府,大气不敢出。 “位列丙席,乃八号,作价二百八十贯。” 底下闻言一阵叹息声响起,交头接耳,显然估价过低,错失奇珍,手持八号那人亦是心疼至极,但不敢表露,以免泄露身份。 “位列乙席,乃一十六号,作价三百贯。” 众人惊呼,竟丙席多了二十贯,手持八号之人,瞬息不再心疼,差距过大,不足惜。 “位列甲席,乃三十八号,作价三百贯又一文。” 遇仙楼一片哗然,议论声此起彼伏,竟想不到真出现一文致胜场景,当真大开眼界,对后续标价已然有了主意。手持十六号勋贵闻言,几欲吐血,仅仅以一文落败,那三十八号已然乐开了花,既得奇珍,又略胜一筹,当真大为满足,心愉悦之盛,似天下英雄被其玩弄于鼓掌之间。 李承乾望着李义府操作,不得不承认其心思诡异,一份简单唱票,像是科举放榜一般,让会场之人欲罢不能。 上架感言 不知不觉中已到了本书上架之时,今日随口一问,编辑便定下明日中午上架。感谢编辑蓬莱以及支持我的书友们,正是你们支持让我有写下去的动力。 本书故事很长,后面还有很多内容要写。具体那些内容,往后会一一叙说,一句话概况,把李世民的活先干了,将其堵在长安出不去,只能速请李承乾回长安监国。 明日中午先更一些,然后晚上会继续更新,在保持质量前提下,尽量多更。我也没想过明天就上架,因为我真的是随口一问,以为要二十万字才能上架的,一点准备都没有,现在就一个字,莽! 若有错处,还望各位陛下多多见谅。 于此,求收藏,求推荐,求月票,反正就是不要脸,各种求。 向陛下行礼! 第74章 覆手为雨 李义府花样繁多,简直就是眼花缭乱,层出不穷。 在其言语引导之下,众人花钱似流水,前十七件奇珍拍下,远超预期,竟然价值八千贯之多。 李丽质数着这瞠目结舌的价格,心里愈发担心李承乾那一千两百贯究竟能否买下两件奇珍,而且是如此靠后奇珍,要知先前一件已高达五百八十贯。 “大兄,若是作价过高,不妨要一件罢了,不宜靡费过多。”李丽质担忧道。 李承乾闻言,心道阿妹尚有些许良心,自然不可能只要一件,必须两件全拿下,李义府已然安排妥当,非得把李丽质感动落泪不可。 “无妨,钱财乃身外之物,既是阿妹嫁妆,阿兄舍命亦要将此物送至阿妹跟前。” 李丽质果然大为感动,一时间竟不知言语,眼眸倒是没有湿润,便是满满感激之意充塞其中。 莲花琉璃一出,雅座上先前尚在观望一些人,瞬时来了精神,吴姬持承盘从身旁经过,那眼神绽放异彩,双手几欲控制不住,亦不知是吴姬甚美或是那琉璃奇珍过于引人注目。 少顷,李义府于台上极力推荐,下面之人早已经迫不及待。 “店主,此物便无须多言,急促行事,勿误时也!” “是极!” 李义府是听劝之人,微颔首,抬手示意吴姬行事。 吴姬端箱至座旁,李承乾同之前一般,投了空白标价票。李丽质瞥了一眼,脸上闪过一丝失落,如此看来,大兄欲放弃此件奇珍,购两件终究是过于勉强,阿兄先前信誓旦旦模样,定是玩笑尔。 李丽质心虽有不甘,但不敢多言。 李义府手持标价票,再次声音传来。 “丙席,九十号,五百九十贯。” “乙席,三号,六百一十贯又一文。” “首席,一号,六百一十贯又五文。” 不远处雅座上,竟有人怒摔酒杯,当真是修养欠佳。 “唉……”李丽质长叹一声,果然如所料,当真是超出六百贯,如此错过,当真可惜。一号,不知道是谁如此幸运,随之意识不对,一双妙目望向李承乾,心道:一号不正是阿兄所持之号。 李丽质拿起剩余两张标价票,确认李承乾所持之号便是一号,可那标价票分明是空白,为何如此?不由好奇心大盛,急忙问道:“阿兄,为何?” “只可意会不可言传!”李承乾神秘一笑。 此间不过是李义府借登记之机,根据最高价,再用早已多备李承乾一号票,写下价格罢了,不值一提,但李丽质可无这般想法,那聪明脑袋正苦思冥想这其中机要。 拍卖五彩瓶,李承乾故伎重演。 最终一号以六百二十一贯胜出,比乙席多出近一贯,再次获得奇珍,不由引起众人议论纷纷,有几名有心人似乎一直紧盯着李承乾所在,毕竟一号太容易令人遐想。 李丽质屈指一算,竟多花费三十来贯,不由说道:“阿兄,阿妹回去再支取五十贯于你。” 李承乾苦笑,真是好人矣,花光阿兄一千两百贯,还知心疼。不过这五十贯,打死亦不敢要,天知道那位屠夫又将以何种名目讨回。罢了,自家阿妹,吃点亏又何妨,就当少赚一点。 “不必如此,阿兄虽不宽裕,但些许几十贯不足道哉。往后阿耶若是说阿兄不是,你需助阿兄一二。” 李丽质闻言大喜,道:“阿兄,宽心,阿耶最是喜阿妹!” 就在两人闲谈之际,最后一件奇珍,天马琉璃已然呈出。 “慢!店主,此奇珍便不再作价写于票上,需作价几何,店主一言而决,某等买得起。”一人起身道,之前奇珍均是以微弱优势错失,不由气急。 李义府闻言,眉头微皱,此事无法请示李承乾,只能擅决了,思索片刻,便有了主意。 “诸位,若是公开作价,宝物落于谁手,恐易泄露,某以为不妥。” “少废话,就仅此一件公开作价,又何妨?” “此郎君所言有理,店主不妨公开作价一回,亦无妨。” 其他勋贵闻言,亦开始纷纷附和,公开作价,对于勋贵而言,无疑是一种优势,毕竟身份摆在那,就不信那些商人能直面冲撞,若是此天马再落入一些富商之手,当真不忿。 李义府假意为难,道:“既是诸位所请,便破例一回。但遇仙楼亦有章程,此天马奇珍,底价为八百贯,诸位可公开竞价,每次提价不得低于五贯,依旧为价高者得。所得者需定金五十贯,若流拍,此定金归遇仙楼所有。” 锣声消逝。 “某出价八百五十贯,此天马,某要定了!”雅座上突站起一人,声音甚是洪亮,那嚣张之意明晃晃呈现出来。 “某出八百六十贯!”雅座上一望族子弟俨然不惧。 李承乾眉头一皱,抬手示意,低声问道:“此乃何人?” 冯孝约会意,望了李丽质一眼,迅速用低不可闻声音于李承乾耳旁道:“殿下,乃越王府中人。” “当真?” “此人臣留意多时,必不会错。” 李承乾主意已定。心道:既然如此,青雀,对不住了。你钱财甚多,贡献些许出来亦不妨。不在府中修书,竟尚有心情让奴仆出来,定是修书太闲了,改日再寻些事情,让其忙碌起来。 李义府一直紧盯李承乾所在,所幸见李承乾起身,得其暗示,瞬时心中大定,让几暗子随时准备。 两人于一旁较劲,价格迅速飙升至一千贯,那望族子弟迟疑起来,心不甘情不愿安坐于雅座,似无再起身打算。 就在越王府中人以为此奇珍落入囊中时,又有声音响起。 “一千一百贯!” 众人齐刷刷望向偏座一人,甚是陌生,显然不是显贵,竟如此大胆。 “一千二百贯!” “一千三百贯!” “一千四百贯!” 偏座那人得李义府示意,知适可而止,装作唉声叹气道:“罢了,此奇珍便是与某无缘。” 越王府中人隐隐察觉一丝诡异之处,不过此奇珍落入囊中喜悦之情瞬息填满,此番回去定能给越王一个交代。 李承乾于一旁乐极,此番多赚几百贯,弥补失去一千两百余贯糟糕心情。 望向越王府中人,随之召来冯孝约,低声耳语。原计划只算计自己,现有越王李泰作伴,届时且看李世民何种脸色。 李丽质望向李承乾举动,不明其意,顿感莫名,随之想至两件奇珍已落入手中,脸上如桃花绽放,笑意盈盈。 第75章 坑惨李泰 钱财魔力是无比巨大的。 李孝恭同李义府两人于数日之内便安排妥当,琉璃奇珍尽数交接完毕,得钱一万余贯。 李承乾越过詹事府,擅自下令司藏,提取两千匹绢,将其从东宫运出,又从致知院支取部分钱财,此举倒也不遮掩,很难不让有心人察觉。 李承乾召来刘仁轨,刘仁轨新官上任,听闻太子召,并不敢迟疑,火速前来。 “臣见过太子殿下。” “无需多礼。”李承乾示意其坐下说。 “不知太子召臣前来,所为何事?” 李承乾抽出一份榜子,递了过去,道:“且看一下。” 刘仁轨疑惑接过,细看起来,瞬时大惊失色,道:“殿下,何人行此污蔑之言,可需臣严查?” 李承乾甚是满意刘仁轨反应,道:“此中详情并无误,确有其事。” 刘仁轨闪过一丝诧异,随之脸色颇为坚定道:“殿下有何安排,臣必从。” “你将此物不经意透露给御史台监察御史,可否能办到?” “喏!”刘仁轨不敢多问,太子此举必有深意,执行便是。 …… 张玄素果然是个较真硬骨头,往昔,东宫进项颇多,其未尝质疑,此次得知李承乾不经詹事府便擅自挪用司藏两千匹绢,不由大为不忿,竟敢当面质问李承乾用于何处。 李承乾支支吾吾,表示不欲告知,此番姿态落入张玄素眼中,便知哪有好事可言,不由抛出圣人之学,让李承乾脑瓜嗡嗡作响。 李承乾终于明白史上原身为何要暗杀此人,得理不饶人,实在太聒噪了。 许久,见李承乾并不为所动,拂袖而去,抛下狠话,欲启奏陛下云云。 张玄素前脚刚走,李承乾便让冯孝约召马周前来, 马周不敢耽搁,近期朝中官员调动,最为瞩目当属刘仁轨,数月前不过从八品下县丞,不日便跃居从六品下侍御史,前程可期,很难不让人心生羡慕。 若是当时毛遂自荐,出任致知院掌院,说不定亦有此际遇,不过已得太子青睐,不宜得陇望蜀,马周收敛心神,速往东宫前去。 “臣拜见太子殿下。” “宾王,坐!”李承乾尽显亲切,“孤近于司藏支取两千匹绢,少詹事欲御前告状,若是让你替孤申辩,可否?” 马周听闻李承乾这般亲切称呼,心甚是愉悦,道:“殿下所言,臣必无不从,只是不知殿下支取两千匹绢,所为何事?” “长安近期传闻琉璃奇珍,你可知晓?” 马周顿时大惊,自己是不是答应过早了,不由问道:“殿下,莫非此两千匹绢用于此处?” “然也,可愿替孤申辩?”李承乾饶有兴趣望向马周。 马周迟疑片刻,虽服从太子,但其亦有心里道德底线,道:“唯殿下之令是从,不过此举可是殿下偶尔为之,或是殿下真欲如此骄奢?” “偶尔为之。”李承乾闻言,心中甚喜,马周能做此发问,证明其并不是阿谀奉承之辈,有原则又听话臣子,谁不爱? “此事臣必定据理力争。”李承乾话音一落,马周瞬时信心十足。 “宾王,孤没看错人,此事功成,你便过去御史台当监察御史,李詹事会为你举荐。” “谢殿下。”马周拜谢。 御史台,刘仁轨拿着榜子,细看数下,便放下,假意发呆,唉声叹气起来,表现颇为踌躇。一众同僚见此,不由关切其是否遇到何难事。 刘仁轨连忙否决,表示无事,但神情显然事态非常严重。 少顷,刘仁轨示意去如厕,便将榜子随意摊开搁置于案上,卢御史好奇心大盛,似不经意路过,仅眼瞥一眼,瞬时大喜,弹劾太子,且有越王,当真是了不得事情。 不由招其他几人前来一观,完全忘记规矩礼数,对着榜子评头论足,见其证据齐整,几人不由相视一眼,俨然见彼此之间战意,能弹劾太子和一名受宠皇子,这声望可以刷满。 不久,刘仁轨再次归来,见榜子有所挪动,心微乐,佯装不知,再次唉声叹气起来。 卢御史忍不住出言道:“不知刘御史可是遇到棘手之事?” “寻常弹劾罢了,证据尚且不足,还待细究。”刘仁轨装作不经意道。 “何不上报亚台,再组织人手,协力详查,必能事半功倍,何以如此为难?”卢御史好言建议,似为刘仁轨出谋划策。 刘仁轨略显惊慌,极为遮掩,道:“不不,此事岂可劳烦亚台,不过小事儿,某一人为之,便可。” 卢御史闻言,回头望向另几名御史,眼神颇有深意,对于刘仁轨之举,亦不点破,兴许此举便是将刘仁轨踢出御史台之机。 李世民这几日心情甚是愉悦,李孝恭是懂事之人,钱财分配到位之快,让李世民都不好意思指责,而李丽质带来两件奇珍,果然比之库藏那些,要更甚一筹,但此乃爱女之物,不好夺之,只能略有羡慕之意。 听闻花费李承乾一千两百余贯,瞬间不好意思起来,其预想中不过两三百贯足以,哪料如此之贵,且李承乾竟这般舍得,当真出乎意料。 就在李世民记挂李承乾之际,太子少詹事张玄素入宫面圣。 仅一会,李世民便后悔将其放进来,只见张玄素口沫横飞,于御前告状,道李承乾千般不是,肆意妄为,骄奢无道,若再不制止,隋炀帝便是先例。 气得李世民几欲暴走,李承乾支取钱财所为何事,李世民心知肚明,可谓是有苦难说。张玄素如此说道,同骂自己何异,只能忍住怒火,敷衍张玄素,让其回去,严加调查,再对李承乾做处罚。 张玄素无奈,这天家父子态度如出一辙,莫非均其骄奢之心,不成,等好好劝诫一番。 …… 李承乾又参朝了,是被中途急召过来。 张玄素是狠人,见那日劝不动李世民,且李世民亦无调查太子之举,便私下调查,轻易便得知,李承乾支取两千匹绢,乃为购买奇珍,此举焉能不怒。 于朝议中,当面提及李承乾支取两千匹绢购买奇珍之事,果不其然,朝堂一片哗然,不少朝臣抱有幸灾乐祸之态。听闻此次遇仙楼交易极为隐蔽,若无东宫属臣告状,兴许真无人得知。 太子御下不严,导致内讧,当真精彩至极。 至此,李世民不得不召李承乾前来,同东宫一众有闲暇属官亦不放过。 御史台几名御史见状,再也按捺不住。 卢御史率先出列道:“陛下,臣弹劾太子与越王靡费购奇珍。贞观以来,陛下躬行节俭,太上皇宫殿破败,亦舍不得修缮,而两位身为天家子嗣竟如此妄为,私购奢物,岂非悖逆圣训?” “可有实证?”李世民脸色阴沉,李承乾购买奇珍之事,其了然于胸,但李泰怎么回事,也瞎参合进来,莫非有人故意陷害,不由狐疑望向卢御史。 “陛下,均有实证。臣等追查,那作价最高天马琉璃便是落入越王手中,当日叫价之人便是越王府长史姻亲,过后交接,此宝确入越王府中。” “恰巧太子有绢出东宫,臣等便留意一番,不料细查,有人证太子当日出现于遇仙楼,且手持一号之人,够得两件奇珍,其靡费甚多,而东宫恰巧出绢繁多,如此亦太过凑巧了,今日听闻张少詹事所言,可谓确证无疑。” 卢御史说罢,便将早已经备好奏章呈上。 李世民闻言,气急,如此说来,此事都怪青雀行事不周,累及承乾。 “去,将越王召来!” 另一名御史出列道:“陛下,臣弹劾刘仁轨,其知情不报,为太子隐瞒,有失公允,藏有私心,实不适于御史台,望陛下明鉴。” 李百药闻言,狠瞪那名御史一眼,顿时吓得其一哆嗦,背脊微微发凉。 “刘御史,可有此事?”李世民闻言,神色稍缓,似乎对刘仁轨并无怒气。 刘仁轨早有准备,道:“回陛下,臣确实得到太子与越王靡费消息,但其中真假,臣不得而知,不敢擅专,本欲查勘实证之后,再上呈亚台,再做定夺,并无隐瞒之意,若是匆忙便弹劾储君,如此有毁谤君上之嫌。臣新任御史,当慎之又慎,岂可轻易闻风奏事?望陛下明鉴。” “此乃持重之言!” “陛下,刘御史分明欺瞒陛下,其拥有太子与越王靡费实证,且详尽详实。”卢御史出言道,无他,那榜子其亲眼所见。 刘仁轨一笑,道:“陛下,臣尚且不知自己拥有实证,卢御史如何得知?” 李世民审视望向卢御史,莫非此中真有猫腻不成? “这……陛下,此乃臣猜测。”卢御史无奈,总不能说去偷看吧,让刘仁轨逃过一劫。 “太子,可有此事?”李世民实不愿询问李承乾,万一李承乾将实情道出,底下魏征用针线估计都封不住其嘴。 “确有其事,臣一时见猎心喜,犯了糊涂,请陛下责罚,臣请闭宫自省。”李承乾倒也干脆,直接认下此事。 众臣一惊,不少人略喜。闭宫自省,禁足东宫,非诏不得出。这可是犯了大过错处罚,莫非太子气糊涂了。 “陛下,稍作训斥便可。”房玄龄看不下去,迅速出言道,太子于其尚有恩情,岂能视而不见。 魏征正欲出言反驳,倒是末端马周从东宫一众属官中站了出来。 “陛下,臣以为此事小题大做矣。以往太子并无行此等奢事,不过偶尔为之,又何妨?太子不见奢,何以戒奢?且太子支取乃东宫钱财,而非库藏支取,臣以为不宜苛责过甚。” “臣得月俸,尚置一桌酒席自乐之,但臣平素节俭,并无骄奢之欲,臣敢自称非靡费之人。一好人做好事千万,不能因其错做一件坏事,便否认其为好人事实。此乃矫枉过正矣。” “太子平素纯孝贤德,行此奢事,兴许是另有隐情,望陛下明察。” 李世民赞许望马周一眼,此言甚是得当。 张玄素闻言大怒,道:“马主簿,你如何断定此举乃太子偶尔为之?” “陛下,臣兴许是孤陋寡闻了,先前未曾听闻太子行奢事,怎么到张少詹事口中,似乎太子经常行此事一般,若真是如此,张少詹事恐怕亦是尸位素餐之辈。” “你……” “陛下,臣以为马主簿所言有理,不妨听太子明言,兴许真有内情。”房玄龄再次站了出来打断两人争辩。 “太子,可有内情。”李世民欲扶额,只能祈祷李承乾识相点。 “陛下,臣无意隐瞒,只是怕损陛下圣德,故不得已为之。” 李世民闻言,心大惊,只想让其闭嘴。 李承乾并无注意李世民神情,继续道:“陛下寿诞将至,先前遇仙楼让致知院作文,臣同刘御史有幸提前得知此奇珍,不由心喜之,欲购得两件献给陛下同皇后殿下,只是臣平日粗鄙,怕所选之物不符陛下心意,故邀长乐公主前往,其心思细腻,定能为臣参谋,臣并非有意隐瞒,陛下素倡节俭,臣此举有悖陛下之意,损陛下圣明。” “此乃臣自作主张,臣无从辩解,请陛下责罚!” 李承乾言罢,便静候发落。 “陛下,太子殿下所言应是实言,那日确有人见长乐公主现身于遇仙楼,且有人见有宝箱进入皇城,结合太子之言,应无误。太子虽是靡费,但其终非为己享乐,乃行孝心之举,不宜责罚,以伤陛下之明。”御史唐临出言,随之从袖中拿出奏章,显然是有备而来,查有实据。 李承乾微微诧异望向唐临,此人亦是能人,可谓官吏中全才,历史上曾任高宗时期御史大夫,黄门侍郎、大理寺少卿、刑兵户吏四部尚书,简直就是万金油,塞哪都行,只不过其乃隐太子东宫出身,让李承乾没有急切用此人,不料今日能自行站出来说话,心中将此人默默记下。 “如此说来,此事乃朕之过矣。”李世民松了一口气,顺势接过罪责。 “陛下圣明,此事乃误会,对于太子,稍加训诫便可。”房玄龄一锤定音。 李泰大胖躯匆匆滚来,一入殿,便拜道:“陛下,臣冤枉!” “越王李泰,朕且问你,你是否纵奴去购买奇珍?” 李泰沉吟片刻,道:“陛下,臣确实使奴前去购买,但并不知其惹出如此大祸。” “你购买那奇珍作甚?竟靡费如此之多。”李世民恨铁不成钢道。 李泰见李世民脸上已有怒气,不由再拜倒道:“陛下寿诞将至,臣欲购奇珍献上。” 大殿闻言一滞,为何此言如此熟悉?随之齐狐疑望向李泰,李世民心中亦是有疑,但心疼爱子,闻言脸色稍缓。 唐临突然出言道:“陛下,越王既是挑选奇珍献于陛下,为何不亲自挑选,如此敷衍了事,且纵奴吆喝,以伤陛下之明,若真有孝心,何以如此不管不顾,或又是临时起意,以献上于陛下为由,企图蒙混过关。” 唐临此言一落,殿中顿起议论之声,实在太有道理了。 “唐御史,离间天家,押下去!”李世民大怒,只怪其说话太像实话了。 “陛下,不可,御史可闻风奏事,且唐御史之言,并非妄言。”李百药不干了,出言反对。 李承乾心中赞许望唐临一眼,此人孤保定了,谁来都不好使。 “陛下,此事乃因臣而起,不妨责罚于臣,莫使君臣离心,臣愿闭宫自省。” 李泰见势大慌,再叩拜道:“陛下明鉴,臣真是为陛下寿诞购奇珍。” “闭嘴!哼……”李世民抛下众臣,直接拂袖而去。 两侍卫拿着唐临,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 众人面面相觑! 第76章 一杯好茶 李承乾几欲憋伤,方忍住不露笑意,一次坑两人,当真快意。 起身望向两名侍卫道:“松开唐御史,下去!” 两名侍卫如获大赦,转眼便没了踪影。 李承乾朝几名宰相行礼,几人不敢托大,忙起身回礼。 “诸位宰相,便主持朝议。孤去面见陛下。” “喏!” 李承乾瞥李泰一眼,不由呵斥道:“青雀,还不速起,跟孤去向陛下请罪。” 李泰闻言仓皇起身,亦步亦趋跟在李承乾身后。众臣见此一幕,心思各异,一些不喜太子之臣,如吃不明粘稠状物,当真难受至极。 内宫,李世民直奔立政殿而去,恼羞成怒,当真是被李泰气到。更被唐临气急,完全不顾帝王脸面,拆穿李泰谎言,这明摆着说朕教子无方。 两人前往立政殿途中,李承乾突然止步。 “青雀,阿兄且问你,你当真是为阿耶寿诞而购买奇珍?”李承乾厉声问道。 李泰此时尚摸不清状况,以往并不太畏惧李承乾,此今日着实让其胆战心惊,不由道:“阿兄,吾岂敢妄言!” 李承乾闻言已信了几分,李泰自幼便奢侈,估计多少有些免疫了,不由道:“阿兄亦购得两件奇珍送入宫内,你亦购得奇珍,欲献上于阿耶,本均是好事,但你实不该纵奴如此行事,令长安众人皆知,尚累及阿兄亦遭此责罚。” “阿兄,此事便是如此泄露出去?”李泰闻言大惊,原来根源在自己身上。 李承乾见李泰惊疑不定,瞬时大乐。 “然也,你怎可行事如此不周,众臣欲借此讥讽阿耶,损害阿耶圣明,若是一怒之下,削减用度,该如何是好?” “且你欲献奇珍于阿耶,为何不亲自挑选,阿兄尚且带阿妹一同前往,亲力亲为,方能体现孝心,你如此随意,可是不把阿耶放于心上。” 李泰瞬时脸色惨白,以往李世民寿诞之礼,亦是下人购买,并无差错,为何此次竟惹下如此大祸,心生怒意,发誓回去将那仆从扔去喂狗。 “阿兄,阿弟断无此意。以往皆是如此,怎料此次出了差池,这可如何是好。” 李承乾望李泰一眼,见其心神大乱,平常那股聪明劲都消失不见。 “此事阿兄自有计较,待会见阿耶无需多言,一切听阿兄,不然阿兄亦帮不了你。” “唯阿兄是从。”李泰眼中闪过一丝感动之意,阿兄当真对自己甚好,前番为己争取修书之职,现又肯为己出头。 立政殿门前,李承乾一入殿门,未见李世民以及长孙皇后身影,便下跪于地,见李泰尚在发愣,不由牵扯其衣角,李泰片刻方会意,大胖躯下跪,两人伏于地,并无言语。 立政殿婢女见状,踏着莲步急忙而去,显然去通禀。 内殿。 长孙皇后见李世民脸色甚是不悦,端来茶水,而后轻捏其肩膀,柔声道:“陛下,可是魏征又惹你这般生气?” 魏征若在此地,将无语望天,世人成见当如大山,挪不动,搬不走。 李世民闻言,深叹一口气,道:“非也,乃因青雀。承乾为丽质购得两件奇珍,今日被御史弹劾,承乾替朕隐瞒,不得不以朕寿诞将至为由,揽责于自身,朕寿诞尚需时日,此乃托词矣。” “怎料青雀竟然亦购得奇珍,且那最珍贵天马落入他手,若是其承认自己欲据为己有也罢,不过训斥一番,但逆子竟也托词道为朕寿诞而购。当真如此凑巧,若真是如此,竟弄得满城风雨,此举与道朕骄奢何议?” 长孙皇后闻言,眉头微皱,李泰深得李世民喜爱,此番这么苛责,显然是被气得不轻,不由道:“青雀年幼,处事不周,亦是怕你责罚,方出此下策,好好训诫一番便可。” 李世民无奈颔首,手牵住长孙皇后柔夷,心中那股气莫名消失不少。 “陛下,太子殿下领越王殿下于门前下跪。”婢女急促而来行礼。 李世民瞬时舒适不少,总算有些许良心,还知前来请罪,尚可教也。 “可是让你过来通禀?” 婢女回禀道:“并无,婢见太子入立政殿,便跪于殿门前,后太子殿下示意越王殿下亦要下跪,自始至终并无言。” 若是李承乾于此,定能赏赐婢女几贯小钱花花,说得太对了,李泰他就是没有认错觉悟。 果然,李世民闻言,先前那点舒适又随之不见,喃喃道:“承乾,为大兄,深明事理,朕心甚慰。青雀是否因朕宠幸过甚了?” 长孙皇后并没听清李世民之言,倒是关心李承乾身体,之前大病已将其吓得魂不守舍。 “陛下,小惩便可,承乾先前大病,又遭歹人袭击,实不宜久跪,且去瞧瞧。” 不久,大殿便传来几阵脚步声。 李承乾心知自己阿耶阿娘至此,但其依旧伏身跪拜于地,似未尝发觉。倒是李泰,听闻声响,早已抬头左顾右盼。 此番场景落入李世民眼里,再结合先前婢女所言。心道:果然,青雀竟无认错之意,莫非真是朕宠幸太过,致使其如此骄横? 李世民坐定,道:“都起来吧!” 李泰闻言,速起身,死胖子,挺灵活,跪这么久竟然不累。李承乾感觉膝盖微酸,起身颇为慢,但姿态却是从容。 “阿耶,此事便是儿与阿弟做错了,望阿耶责罚。” “对,阿兄所言有理!” 李世民微颔首。 “阿耶,此事儿已问明,青雀确实欲将奇珍献上于阿耶作为寿诞礼,以往青雀均是让下臣采买,不曾出差错,怎料此次,下人如此狂悖,出了纰漏。青雀实不知情,乃下臣自作主张,其心思均在修书之上。望阿耶莫再怪罪于青雀。” “阿耶,阿兄所言极是。”李泰忙附和道。 李世民脸一黑,亦就是说,以往寿诞礼亦是如此敷衍,交由下人办妥,再呈献上来。朕似依旧记得李泰曾言,此乃精挑细选,便是这般挑选。 “李泰!”李世民怒喝道,起身抬手。 李承乾眼急,身体移动快,迅速横在李世民面前,急忙道:“青雀,速去阿娘身后。” 胖子过于灵活,当真跑至长孙皇后身后,长孙皇后不明所以,连忙护住李泰,怎么好好的,变成如此场面。 李世民抓住李承乾,狠狠两下铁掌正中屁股。 “你便是如此教唆你阿弟。” 李承乾感觉亏大,平白无故挨了两掌,倒不是很疼,主要略感羞耻。 长孙皇后大急,直接上前拉住李世民,望向李承乾,心疼得要命。心道:青雀犯错,你为何打承乾,青雀皮厚,你打他便可,定然无碍,我可怜的承乾。 李泰此时已然过意不去,不曾料想李承乾竟这般爱护自己,随之大声道:“阿耶,莫打阿兄,儿当真是为阿耶寿诞而购奇珍,若是寻常之物,哪能配得上阿耶,儿虽办事不周,但儿对阿耶拳拳之心,天地可鉴。” 李承乾一看,死胖子挺聪明的,望向李世民,见其无之前那般愠色。这两掌岂不是白挨打了,岂能甘心。 “青雀,闭嘴,还道此事作甚。阿耶富有四海,岂会在意这般俗物,阿兄初奏请阿耶,阿耶让你修书,若是你能将书修好,此方为尽孝之道,此乃为阿耶文治添上至关重要一笔,为何要舍本逐末,不体会阿耶同阿兄苦心?” 李世民闻言,眼神大亮,李承乾之言,深入心坎里,奇珍再多亦不过一饱眼福罢了,修书可是流传千秋万代之事。 “承乾此言深得朕心,青雀,往后需多听从你阿兄之言,需时时请教。” “儿谨记!” “你同阿娘先下去,阿耶有要事同阿兄细说。” “喏!” 待长孙皇后同李泰离开,李世民幽幽问道:“朝会如何?” 心中隐隐有些悔意,不应气急而走,有损圣君之德,都怪那逆子,适才竟忘了揍其一顿。 “儿替阿耶下令几位宰相共同主持朝会,必不会误事。”李承乾话音一落,再次下跪,“儿请阿耶降罪。儿擅作主张将唐御史放了!” 李世民闻言,并不愠色,微颔首道:“起吧,此事乃阿耶过错。” 两人陷入一阵沉默,许久,李世民再次缓缓开口,道:“张玄素便留在东宫,此次其虽鲁莽,但其并无过错,至于马周,便让其任监察御史,便不在东宫任职。” “一切听从阿耶安排。” 此举倒是在李承乾预料之中,张玄素与马周同为詹事府属官,此番于朝堂中,公然指责,必去一人。而马周去御史台最为合适,门下省,中书省谏官品级过高,显然不适合,监察御史刚好。 第77章 整肃东宫 李世民终究是心疼爱子,李泰只领到紧闭府中,反省三日象征性处罚。 李承乾则被训斥一番,无关痛痒,但东宫属臣于朝会上状告太子,东宫属官内讧,着实让群臣惊叹不已,暗地里笑开了花,毕竟能让太子吃瘪,可是一件难得之事,甚至不少心怀不轨之徒,欲散发谣言,太子失德。 李承乾亦不曾想张玄素如此大胆,敢于朝会中将此事抖出来,原想着其于御前告状,李世民召东宫属臣,再由马周再上书辩解,达到让马周去御史台目的,但张玄素此举无疑是触犯李承乾底线。 东宫,嘉德殿。 太子教令已下,东宫七品以上属官齐至,甚至李百药亦从御史台归东宫,至于因何事,众臣皆有猜测,只是不知事态竟严重到如此地步。 五品以上属官跪坐于席,五品之下,执册立于殿外。 殿内仍不见李承乾踪影,众臣已有私语,一些胆肥之臣,甚至还敢埋怨起来。 李百药于上首,并无言语,闭目养神。 于志宁与杜正伦相视一眼,随之亦是陷入沉思。 张玄素眉头紧锁,隐隐感觉今日之事,恐怕同自身有莫大关联,过后思自己所行之事,确是欠思虑周全。 少顷,李承乾身穿衮冕而至,众人一惊,竟如此庄重,不由收敛心神。 太子舍人唱罢,李百药领诸臣行礼。 “殿外诸臣皆入殿,不必于殿外等候。”李承乾出言道。 “宣殿外臣公入殿。”内侍闻言,唱喝。 殿外众臣微微诧异,随之鱼贯而入。 李承乾望向诸臣,脸上不悲不喜,道:“今日召诸卿前来,乃为整肃东宫,孤兴许太纵容诸卿了,故此不将孤放在眼里,竟敢如此狂悖,公然于朝中弹劾孤,意欲何为?” 众人眼神直望向张玄素,张玄素一惊,随之颇为不服道:“太子行奢事,有违储君德行,臣身为属臣,自当劝诫。” “如此说来,孤应感激于你?” 张玄素闻言,一时不知作何回答。 “你从何处借来狗胆,竟敢公然于朝议中弹劾孤,你可知此举,重则会让孤闭宫自省,你可知意味甚。你欲储君之位起纷争,你受何人所托,竟敢扰乱朝堂,是否欲借此行废立之举?” 张玄素冷汗直流,心神大震,原先并无想过此节,只是不忿李世民态度,遂为之。此时一想,若是太子当真闭宫自省,意味着太子失德,朝中储君之位必起纷争,罪魁祸首竟是自己。 “臣并无此意,臣只欲匡正点下过失,望殿下明察。” 李承乾轻蔑一笑,道:“过失?陛下下令详查,尚且查不出端倪,你身为东宫少詹事,何时如此擅长侦查之事,远超陛下之能,不日便掌握事情原委,当真神乎其技。张玄素,你就从未想过,此中种种乃有心人故意让你得知,你只想邀取直名,可曾想过会成为他人棋子,或是你甘愿成为棋子?” 群臣先是一愣,顷刻间顿觉太子此言有理,张玄素同御史台几名御史相互配合,不像是巧合,似早有勾结。随之目光齐聚,直勾勾望向张玄素,那意思再明白不过,我们当中出了叛徒。 张玄素闻言一惊,回想事情前后种种,当真是有些诡异,莫非真如太子所言,某被人利用了?瞬息之间,几欲昏厥,起身拜道:“臣一片忠心,望殿下明鉴。” “前有司藏属吏卖东宫,现有属官胆敢攻击主君。张玄素,孤且问你,于你心中,孤可是君乎?” “太子殿下自然是君,只是……” 李承乾看透这班人心思,不趁着太子年幼刷声望,往后机会便少了。 “只是孤尚未加冠,可孩视孤,是也不是?” “这……”张玄素哑口无言,虽世人皆称太子贤德,但未加冠,不过是孩童罢了,且太子东宫会议,亦少邀其出席,多少有些不忿。 “宫中尚有诸位师傅在,尚未对孤发只言片语,莫非东宫忠臣只有你一人,余者皆是庸碌之辈?” 李百药等人目光不善,说到底,于东宫能配称师傅者,不过李百药、于志宁以及杜正伦三人而已。张玄素此举显然有越过三人意思,这是要上天。 “臣知罪!”张玄素瞬时心如死灰。 李承乾瞥张玄素一眼,此喷子已废,但尚有其他喷子需提点一番。 “陛下从谏如流,为何能如此?” “一为陛下乃圣君,二为诸臣所谏,于国有益,自当纳之,如此方能君臣相得,治世天下。但一些臣子只为直名,不思为民,不思报君,苦心专营,挑君上细小错处,吹毛求疵,并以此自鸣得意,作为迁官资历,其用心之歹毒,不配这身官帽。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凡事需三思而行。” “谨遵殿下教令!”李百药率先起身,众臣不敢耽搁。 “自即日起,除太子詹事,太子左右庶子三位师傅,余者文臣,皆上呈状,自陈为官得失。自此半岁一次,成了定例。” “往后若有臣子只欲将东宫之官作为晋升朝官进阶之所,以此攒资历,而庸碌无为,孤请其另谋他处,东宫不养闲人!” “谨遵殿下教令!” “马主簿何在?” 马周还沉寂在震惊当中,突闻召唤,急出列行礼。 “马主簿,此番虽维护东宫尊严,但于朝中攻击上官,惹朝臣非议,故功过皆有,便不在詹事府任职,陛下有敕令,便到御史台当监察御史,且下去。” “喏!” 马周闻言喜忧参半,其更想留于东宫,哪怕兼一职,但监察御史无疑是前程远大低阶官职,得知亦是欣喜。想必太子定有安排,多想无益,收拾心情,踏出殿门,便有内侍引其去偏殿。 “马御史于一旁等候,太子过后会召见你。” 马周闻言瞬喜,心中大定,只要太子能用他,其出身寒门这一短板便不复存在。 马周走后,李承乾望向众臣,悠悠说道:“张少詹事,念你过往处理政事甚为妥当,陛下亦不多加责罚,便留原职听用,以观后效。” “喏!”张玄素心戚戚然,心中请辞念头已起,此番宫议之后,恐已成为同僚眼中钉。 第78章 马周去处 殿内,留下几名高级属官面面相觑,李承乾让几人议一份呈状出来。 考核之事,朝中便有之,岁考便是如此,但朝中考状并且应考官吏所写,为上官或其他官吏根据详情而定,应考官吏届时若觉不公不当之处,可复审。 李承乾所要求,根据后世王朝经验,由官吏本人自陈,此举妥妥阳谋。行政事必有得失,若是自称不足,岂不是把柄落入上官之手,若是自称无瑕疵,但人无完人,焉能无瑕,一查之下,满纸虚晃之词,此人品德有亏,不足为官。 一番讨论下来,几名属官皆望向彼此之中惊意,不由暗叹太子手段,自此东宫虽不是铁板一块,但上行下效可谓轻而易举。 李承乾没心思管众人感叹,至偏殿,身后跟着一名舍人,马周已恭候多时。 “臣拜见太子殿下。”马周见李承乾一入殿,迅速上前行礼。 李承乾抬手示意道:“宾王无需多礼,坐!” “不知殿下召臣所为何事?”马周出言问道。 李承乾指着身旁一名官员道:“宾王,此乃张舍人。陛下敕令未下,你仍是东宫主簿,今日你便以主簿之身,进行奏对,孤有话欲询问于你。” 马周心中暗惊,有舍人在,意味着此番奏对需留存于档中,以主簿身份,意味着此乃其任主簿期间政绩资历,对李承乾不由心生感激。随之一脸正色,严谨以待,静候李承乾发问,此次若是奏对得当,深得君上赏识,前程似锦。 “马主簿于地方而入京,所见非凡,我大唐虽日益强盛,但吏治依旧是重中之重,以马主簿观之,于吏治尚有何处不足?”李承乾抛砖引玉。 马周沉吟片刻,太子此问正中下怀,其早有思虑,联想太子今日之举,莫非同太子心有灵犀,太子亦觉察此中弊端,借己之口道出,或是太子有考究之意。 “殿下,内强外弱,京官俊才云集,然州县之官,则颇轻其选。各地刺史县令均是武臣以及贬谪京官充任或望族子弟,以德行见称擢者,十不能一,致使百姓未安,更有甚者,地方官员为谋求回朝,以当地大族相互勾连,无心政事,欺上瞒下,百姓困苦,岂可称盛世子民。” “长久以往,朝廷于地方掌握愈发羸弱,若是天下好景不常或后世之君无为,必起祸乱,朝廷可难以应付。” 张舍人奋笔疾书,眼中闪过几丝异样,难怪此人承蒙殿下看重,这番见地实乃有真材实料。 “马主簿所言切中要害,可曾思及解决之道?”李承乾颔首,马周说出其想要内容。 “致化之道,在于求贤审官;为政之基,在于扬清激浊。臣以为治天下者,以人为本。欲令百姓安乐,唯在刺史、县令。县令既众,不可皆贤,若每州得良刺史,则合境苏息;天下刺史悉称圣意,则陛下殿下可端拱岩廊之上,百姓不虑不安,天下必然大治。” 李承乾闻言,诧异看马周一眼,此言倒是深得李承乾之意,天下官员众多,不可每人都是贤德之辈,小官小吏只需不为祸百姓,便可称称职,马周之言,重在刺史人选,此倒同李承乾不谋而合,天下刺史三百余,祥加考察,还是有机会能掌握的。 李承乾还担心马周不经历练,犯了理想主义毛病,见地方不平之事,均欲出头,若是这样思维放于地方,必生祸端,凡事皆参奏弹劾,只能充当马前卒,不具备当宰相才具。若是如此,李承乾只能将其留于京中锻炼一番,再另行派遣,不过今日之答,已超乎李承乾预期,对马周安排已有章程。 “人主苟欲亲民,必先亲牧民之官,而后太平之功可冀矣!”李承乾起身,踱步叹道。 马周闻言,断定李承乾同自己思虑一致,可称遇明主矣,不由脸上难以自矜,起身再行拜礼道:“殿下圣明!” 李承乾望着马周,不知道今日之举,会不会让那份名垂千古《陈时政疏》提前面世,可以说,正是此疏,奠定其后任宰相基础。 李承乾示意其坐下,转头望向张舍人,其瞬间会意,知奏对已了,行礼退出偏殿,望着手中录,眼神颇为凝重,回头望偏殿一眼,再转身离去。 “宾王,你此番奏对,甚合孤意,此番奏对亦会至御前,往后可大胆行事,只要不行大逆之事,孤保你安然无恙!” “谢殿下!”马周迅速拜谢,此刻方明白,李承乾另安排奏对之意,此乃护身符矣。 “孤有重托于你。你至御史台,便自请巡查州县,不必留京,重点于河东河南两道,将此间官场与地方大族纠葛厘清,拟呈状上来,不可妄言。此去需尽监察御史之责,修书亦不能落下,此事孤同于庶子言明,你不必忧虑。往后几年,你便于地方巡查,等将至少半壁天下州县俗务装入肚中,再回朝中任职。” 马周大惊,随之明白李承乾之意,再行叩拜之礼,莫非某亦有问鼎宰相之机,殿下何以如此看重,该如何报之。 “臣必定竭尽全力,不负陛下圣恩,不负殿下重托!” “宾王,请起,不必如此,往后行事亦当劳逸结合,身强体健方为为国效力要义,切记!”李承乾不由提醒道,史书上马周死于消渴症,还没撑到唐高宗时期,算是英年早逝了,这一世,希望其能活得久一些。 李承乾对马周可谓是同病相怜,尽管李承乾不确保自己是否亦有消渴症,但并不排除有这种可能。想至此,不由暗骂冯孝约办事不利,亦感慨孙思邈仙踪难觅,至今尚未将其请回长安。 “殿下嘱托,臣必铭记于心。”马周双眼微湿。 李承乾从怀中摸出一物,递给马周,道:“此物你务必妥善保管,往后月末,若有人持另一半见你,你便将呈状交给此人便可,若遇到麻烦之事,可一并告之,切记不可以身涉险,只需行御史之责便可。” “喏!” 马周郑重接过,随之将其放入怀中。 “且去吧!” 马周走出殿外,望向上空,东宫的天总是如此宽广而令人向往,联想太子之前赠予十六字,心中已然断定,太子将自己当作宰相来培养,此去哪怕艰难险阻,归来必定前程似锦。 出东宫,再回首,良久方疾步而去。 第79章 谋篇布局 两仪殿。 李世民望着奏报,微微出神,此种状态已持续半刻钟之久。 李承乾整肃东宫奏报以及同马周那番奏对,已观之数遍,心中依旧震撼不已。 李世民没料到李承乾如此坚决,不同于以往,听之任之,上言改之,那训斥张玄素之言,却是在理,无可挑剔。如此一来,张玄素只能将其安排于朝中任职,毕竟少詹事职位乃自己安排,张玄素胆敢如此劝谏,一定程度是得到自己默认,故此不可能将张玄素打发回家。 对于李承乾提及官员自陈得失,是否亦加入年终考课当中,仍需思虑,以往自陈得失均是犯官体面退场流程罢了,且观东宫成效,再做思虑。 马周的奏对,让李世民陷入纠结当中,朝中职位有限,大唐打下天下,勋贵武臣功在社稷,不得已安排至州县,但正如奏对所言,长久以往必生祸端,现仍不是整治时机,兴许等太子继位,天下可用之才甚多,打天下勋贵武臣老去,方有整治之机,此事急不得。 李世民主意已定,再看向奏对,马周同太子可谓是君臣相得,不由微微发愣,马周不是自己四次邀请而来,为何同太子这般亲善了?莫不是说朕无识人之明,让其明珠蒙尘,气急,朕那是磨练其才。 人主苟欲亲民,必先亲牧民之官。 李世民观至此句,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李承乾虽未加冠,但心智成熟,成长之快,远超乎自己意料,当真是又惊又喜。任何皇帝拥有这样一名太子,均是喜忧参半,哪怕李世民亦不例外。 喜的是,往继之君乃有为之君,忧的是,恐怕太子不好掌控。对于一名帝王来说,脱离控制的事情,均不是好事,倒也不是担心李承乾行玄武门之事,李承乾孝顺至极,其有目共睹,且储君之位稳若磐石,自始至终,李世民尚未动过易储之念。只是儿大不随父,当真难受至极。 李世民踱步行至殿门,长叹一声,望向东宫方向,若有所思。 李承乾并不知李世民作何思虑,之所以行此举,乃经过深思熟虑。此举只欲告知李世民,不必再用以往方式教育自己,东宫已能自行掌控,当然了,亦有试探李世民之意,若是李世民反应过激,只能做回温顺小绵羊,若是李世民默许这等行为,那便可再大胆一些,将东宫打造成铁板一块。 而马周奏对,则是提前给李世民提醒,州县问题需谨慎对待,历史上李世民曾许了十四位刺史世袭,这是李承乾不愿看到的,这同分封何异,不久变成了国中国,另外一层便是有保护马周之意。 李承乾今日终于得空,前往致知院,刘仁轨去职之后,致知院无掌院,颇有群龙无首之感,所幸三人各司其职,加上来氏兄弟新履职,不至于疲于奔命。 掌院之位,悬而未决,三人暗自较劲,但也仅是暗自较劲,丝毫不敢耽误致知院之事。来氏兄弟被刘仁轨招至致知院,李承乾一直未见,两人只能随王俭三人逐步熟知致知院工作内容,充当副手。 “太子至!” 致知院众人闻声一喜,忙停下手中活,上前参拜。 李承乾落座之后,仔细打量众人,王俭三人一改往日稚嫩,稍显稳重,另两名陌生面孔,想必是来氏兄弟二人。 “致知院刘掌院,已迁至侍御史,想必诸位亦是知晓,孤不必多言,今日前来,乃欲安排新掌院之事。” 三人齐望向李承乾,先前沉稳一扫而空,更多是炽热,刘仁轨已经树立一个好榜样,晋升掌院,可谓成为朝官捷径,甚至不少士族子弟亦是悄悄过来打听入致知院流程,来氏兄弟眼神中亦闪现一丝精光,虽此位置暂时同自己无关,但并不影响其心向往之。 “新掌院,孤不欲外寻,便在你们三人中挑选,每人轮流兼任掌院两月,半年为期,孤亲自考核而定,择优者出任掌院。” “喏!” 三人彼此相视,竞争之意不言而喻,只是李承乾于此,不敢造次,仅一瞬,便恢复如常,聆听教令。 “下一期时报,将朝中颁布可刊印书籍名目加入杂文纲目,另外,每人各作诗一首,孤会让崇文馆学士作为评判,优者录用于诗鉴赏纲目,并将作诗者籍贯等信息附于文末,可让天下人知晓。” “喏!” 五人闻言大喜,此乃扬名立万机遇。上一期名为李大郎之人,早已经名满长安,众人皆以为李大郎为武德年间进士李义琛,甚至一度化身“记者”上府询问,最终得到否认,一时间李大郎是何许人,成为长安街头谈资。 李承乾转头望向来氏兄弟二人,沉吟片刻道:“来恒,来济你二人初来乍到,承蒙刘御史极力推荐,孤便信你二人之才,但仍需考核方可纳入致知院。孤有一任欲交由你二人,若事办得妥当,便授予崇文馆校书郎之职,若是不妥,便归乡勤学,走科举一途。” 两人相视一眼,大喜过望,随之拜道:“请殿下示下!” “朝中颁发可刊印书籍目录,你二人依此监督匠人雕刻,可再召工匠,或自行想办法,所用钱财于致知院支取,孤只看结果,越快越好,所有雕板务必详细校对,若有错漏,便是处事不周。” “另外此物拿去详看,再依此拟一份章程来。”李承乾随之拿出榜子。 两人恭谨上前接过,随之拜道:“谨遵殿下之令。” 李承乾来去匆匆,于致知院并不多加逗留,便扬长而去。 于车驾上思索片刻,便召来冯孝约,道:“叔俭,令侦查司办一事,于长安城内找一处大宅,将其略加改造,主宅同厢房需可陈列书籍,如同崇文馆一般,另内宅亦需清空,再建一排小间,所需钱财,从李义府处支取,此事速办。” 在李承乾设想中,必须于长安建造第一所免费图书馆,给士族同庶族一个共处平台,再规划一处论道之地,孰优孰劣,于学识上见真章,至于会不会引发士族与庶族党争,那不是李承乾现在该考虑之事,此刻两边就是大人同小孩,没有可比性。 想必往后长安会更热闹一些,至于国子监那位孔夫子会不会过来找麻烦就不得而知了,但其心情肯定不美。 “喏!” 第80章 不速之客 东宫。 李承乾细看门状之后,微微出神,一位不速之客将要造访东宫,让其颇感意外,不得不谨慎对待。 车驾缓缓而来,李承乾等候多时。 “舅父,吾正欲寻求一吉日登门造访,竟让舅父亲至,此乃承乾不是。”李承乾速迎上去,无比亲热扶着长孙无忌之手,“舅父,里面请。” 李承乾摸不透长孙无忌此行目的,但此人一言一行都有明显政治意义,此番前来不知是自愿而来,或是奉旨前来,李承乾一时间猜不透。 这几天东宫闹腾如此厉害,而长孙无忌来的时机恰到好处,不得不让李承乾多想。历史上此人眼光犀利,对朝事洞如观火,应长孙皇后所请,一直游离于朝堂,但朝中大事皆有其身影,那种稳坐钓鱼台的从容,让人心生佩服,李治能当上皇帝,此人占首功,说是一言而决亦不为过。 史书曾记载这么一段话:“晋王仁孝,天下属心久矣。乞陛下试召问百官,有不同者,臣负陛下万死。” 此言足以说明其在贞观后期,于朝中有着无比巨大影响力。只不过自己这位太子恐怕与其心中仁君相去甚远,对于这样一位渴望成为权臣外戚来说,此时李承乾无疑是糟糕之选。 “太子,随行中尚有一千匹绢,可使人搬入司藏。”长孙无忌甚是满意李承乾态度,一路上满脸笑意。 “舅父,吾怎敢受如此厚礼。” 李承乾心一惊,佯装惶恐。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随之一算,这哪里是送钱,分明是还钱。李承乾可以确定,长孙无忌此番前来亦有李世民旨意。 两件奇珍花了一千二百余贯,李世民三成利,长孙家一成利,合计恰好值一千匹绢,当真是数学好能手。 如此看来,李世民尚有一丝良心,知道有些钱赚不得,不知道会不会指使李孝恭亦归还,想必不会行事如此之绝,毕竟人家从“西域”进货亦是需要本钱。 “便收下,舅甥本是一家人,不必如此。” 李承乾假装再推辞一番,最终无奈,示意内侍将其搬入司藏,亦担心长孙无忌反悔,一千匹绢对于现在李承乾而言,虽不多,但聊胜于无。 宴席未开,李承乾邀其至丽正殿。 李承乾不敢托大,只能直面长孙无忌而坐,将晚辈姿态拿捏到极致。 “舅父,不知此番前来所为何事?”李承乾试探问道。 长孙无忌抚须上笑道:“便是送礼于你,某从陛下处得知,太子乃为长乐购得两件奇珍为嫁妆,长乐亦是舅父未过门儿媳,怎可让太子花费繁多,舅父实在过意不去,故此送礼前来。” 李承乾闻言,这理由倒是别致,若真是如此,何不一千两百余贯一同归还,如此方显爱护之心。 “何致劳烦舅父破费,为长乐筹嫁妆,亦是吾尽兄长之情,此乃应有之理。” 长孙无忌微笑不语,随之端起茶杯,品几口,装作不经意问道:“太子,可知此奇珍同河间王有关,其先前两次造访东宫,太子竟不曾问及奇珍之事,若是私下相购,则不需靡费。” 老狐狸,想套我话,李承乾警惕心大盛。 脸上瞬息之间出现不忿之色,道:“舅父,别提皇叔,当真气煞吾也,孤好意使人为其广而告之,那日曾欲私下购得一两件奇珍,怎料其断然拒绝,言明二十件奇珍已公告天下,若是届时凑不齐,岂不是让天下人耻笑。” “说来,此事亦怪阿耶,迟迟不告知为长乐筹嫁妆之事,让吾措手不及,无奈之下,只能至遇仙楼求购,不料引发此等丑事。” 长孙无忌望李承乾一眼,思虑片刻,并无漏洞,不由信了几分。但自己使人探查,此次拍卖所得,另有五成利究竟落入几家之手,竟一时无头绪,隐隐有些诡异,今日前来虽有李世民旨意,但其亦想试探一番,东宫究竟有没有参与其中。 “河间王,也太不识趣!”长孙无忌感慨一番,正欲往下询问。 李承乾率先出言将其话音打断,颇有同仇敌忾道:“皇叔此人,吾不说也罢。舅父,你可是不知,皇叔欲让吾行商事,被吾断然拒绝。” 长孙无忌闻言,果然如此,脸上并未露异样,但听闻李承乾拒绝,又感微微诧异。随之问道:“何处商事,可是奇珍?” 李承乾此刻已百分之百确定长孙无忌便是怀疑东宫参与其中,故此试探,不,应是明探了。 “非也,乃为售酒。”说完便起身,拉着长孙无忌之手,在长孙无忌一脸莫名其妙情况下,行至主座后,从里面抽出一匣子,道:“舅父,请看,此乃两副酿酒秘方。” 长孙无忌接过一看,眼神大盛,再细看几眼,将其抄在手中,丝毫没有归还李承乾之意。 李承乾似乎并无察觉长孙无忌之举,依旧自顾说道:“舅父,你可是不知,那时吾致知院刚落成,急需钱财,河间王奉命而来,欲助吾一二,吾大喜过望,便将美酒献上,其乃嗜酒之人,便对美酒赞叹不绝。吾让其夸得一时忘乎所以,便亲承此酒乃吾使人所酿。” “皇叔闻言,便纠缠吾行商事,让吾将秘方取出,由其负责酿造售卖,得利五五分,但吾担心事情败露,会引起阿耶不悦,故此一再推辞。” 长孙无忌此刻恍然大悟,难怪河间王如此殷勤,原来根源于此,此等秘方若是得手,其中利润不可谓不丰。奇珍之事,恐东宫并未参与其中。长孙无忌心神大定,随之打起秘方主意。 “太子所虑周全,此事确实不宜由东宫出面,若是太子信得过舅父,此秘方便交由舅父,届时所得之利,舅父同今日这般,以送礼为名目前来便可,何如?” 李承乾心中暗喜,就怕对方不开口,长孙无忌此言正中下怀,随之爽快道:“区区秘方,舅父取去便可,至于得利几何,便归舅父所有,今日之礼甚厚,承乾受之有愧,舅父收下秘方,吾亦是心宽一些。” 长孙无忌审视望李承乾一眼,太子聪慧,世人皆知,莫非真不知商事,不知其中价值,或是佯装不解,但见其脸上真诚,并无他样,心中疑虑便消散不少。长孙无忌亦想据为己有,但若是让李世民得知,坑了其好大儿,即便是亲如兄弟般大舅哥,估计也免不了一阵数落。 “便依照河间王所言,五五分利,如何?”长孙无忌不敢下死手。 李承乾闻言,眉头紧皱,似思虑,一时间无言。长孙无忌见此,一时摸不透李承乾心思,不由出口问道:“太子,可是另有章程?” “不不,舅父,此利吾不能要,若是让阿耶得知,岂不坏事。近日阿耶方责罚于吾,吾可不敢再行错举,以免再遭御史弹劾。”李承乾似心有余悸,连忙摆手婉拒。 长孙无忌此刻完全可以断定,太子真不擅商事,致知院时报便是明例,其完全可以卖高价,对各州进行垄断,所得之利,再巧立名目,便可冠冕堂皇收入囊中,御史亦挑不出毛病。既可以达到推广时报目的,又可收取钱财,一举两得。 “有舅父做主,陛下定然不会责怪于太子,此事宽心便可。”长孙无忌趁机一锤定音。 李承乾闻言,自然清楚长孙无忌乃实话,以其同李世民关系,说不定私下又分一杯羹。但此事重点是要让长孙无忌打消疑虑,关键是让李世民打消疑虑。 思虑片刻,便有了抉择,随之出言道:“舅父,盛情难却,不妨将此利归于长乐,长乐与吾素来亲善,阿耶甚是宠溺其,如此一来,便是阿耶得知亦不会怪罪,吾亦可从长乐处支取些许钱财,舅父,如此安排可否?” 长孙无忌只欲拍掌叫好,长乐终究会成为长孙府少夫人,此举确实妥当,以李世民宠溺长乐公主脾性,此事挑不出任何指责之举,便当做李承乾再为长乐添嫁妆罢了。 “太子聪慧,此计可行。”长孙无忌抚须叹道。 李承乾暗骂一声,估计其心里正笑自己是冤大头。 得此秘方,长孙无忌心情大好,对李承乾疑虑仅剩少许。两人顾左右而言他,甚至聊起过往趣事,端是舅甥同乐,瞬间关系似乎亲善不少。 气氛甚为浓烈,长孙无忌见时机成熟,突然问道:“太子,近日整肃东宫之事,朝中皆有耳闻,自太子病愈以来,所作种种,舅父皆看在眼里,太子已为合格储君矣。” 李承乾谦让不已,静候下文,道:“舅父谬赞,吾亦是实心用事,旨在为阿耶分忧,为贞观治世出绵薄之力罢了。” 长孙无忌画风一转,露出今日前来主要目的,开口道:“舅父颇为不解,太子尚年幼,为何如此急切,所学从何处而来,许多举措,便是舅父亦是思虑不及,若说是陛下之意,舅父看不尽然。” 李承乾早有准备,并不迟疑,似不需思索,让人顿感其乃真心实意。 “唉,舅父有所不知,李师傅生前便将毕生所学均教于吾,叮嘱吾等加冠后,或有处政之能,方可徐徐用之,吾谨记于心,按照李师傅嘱咐,派遣东宫之人巡视天下,走访民间,将李师傅所教融会贯通,致使一日千里。” “吾病愈之后,李师傅又舍吾而去,心力交瘁之下,竟数次梦见历代宗庙,故吾心忧自身年岁不长。” “太子,慎言,不可妄言。”长孙无忌闻言大惊,不知李承乾此话真假,但此事不可乱言,此乃犯忌讳之举。 李承乾似不在意,道:“舅父非外人,吾自当实情告知。吾并非妄言,当时确有此虑,故此不甘埋没师傅才学,故此屡屡上奏阿耶,实属无奈之举,吾亦想为阿耶分担一二。怕以后无法侍奉身前,尽人子之孝。” 长孙无忌感慨道:“原来如此,李新昌贞公实为帝王良师矣。” 李承乾闻言,眼神一黯,似在追忆往昔,追忆与李纲相处种种。 长孙无忌望着李承乾神态,疑虑近消失不见,随之关切问道:“太子,如今身子如何?” “舅父,勿忧,甚是康健,纵马拉弓均不在话下。甄太医时常为吾诊断,并无异样,此前乃因吾亲送李师傅,一时恍惚多虑,却不曾想李师傅已是八旬老丈,若是吾亦能活到此等岁数,当仰天长啸矣,今思过往种种,乃庸人自扰,让舅父见笑了。” 李承乾赶紧圆回去,万一传出去太子身体有问题,那就大乐了,朝中必起纷争。 长孙无忌颔首,此行目的已经得到,竟不料是这般曲折离奇,对于李承乾所说,长孙无忌并无过多怀疑,因为时间线刚好吻合,东宫属臣底细如何,其同李世民知根知底,便是李百药一人捉摸不透而已,但此人年少便是神童,积累数十年,知之甚多,亦是应有之理,不能以常人视之。 这也难怪李承乾抱恙亦要送李纲一程,一直以来,长孙无忌怀疑此举乃东宫属臣怂恿太子如此行事,邀取贤名,今日闻言,恐真是师徒情深,毕竟李承乾一谈起李纲,那复杂神情似不像作伪。 “为何如此之久,不同舅父走动?”长孙无忌问出关键,今日前来有李世民旨意,说明李世民对李承乾这位太子甚是满意,好让自己前来亲善,若是太子不欲与自己亲善,贞观一朝,无法出力,往继之君亦不想重用,此生荒废,定不能接受。 李承乾终于等到这问题,不假思索道:“非不愿,实乃不能也,舅父可知阿娘一再叮嘱阿耶不许外戚参政,亦时刻敲打于吾,吾亦不敢忤逆阿娘之意,但阿娘此举,吾不为苟同,就如舅父乃至亲之人,为何不能用,不信任至亲之人,信任一些外人,这世间焉有此等道理。舅父,你以为吾所言可有理?” 长孙无忌闻言,大喜,如此说来,李承乾还是亲善自己,随之对自己阿妹又是头疼,李承乾所言便是长孙皇后之言,长孙无忌不曾怀疑。若非长孙皇后阻拦,早已经位极人臣,宰执天下。 脸上却是装作不为苟同,道:“太子,皇后殿下此言亦是深思熟虑,历朝历代皆有外戚专权,祸乱朝纲,陛下同舅父亦只能听之。” 李承乾心中大乐,直接送上枕头,道:“那是阿娘迂腐,何以将此类外戚同舅父比较,舅父身怀治国之才,天下皆知,若是吾将来继承大统,必让舅父为吾主持朝政,成就一番佳话。” “不可,不可,需谨记皇后之言,不然便是不孝。”长孙无忌连忙阻止,心已然乐开了花,虽不知李承乾此言有多少实意,但此言一出,证明于李承乾心中,自己这位舅父还是有着一席之地。 “罢了,不说此事!”李承乾神色表现甚是不服,落入长孙无忌眼里,实在是太喜人了。 宾主相宜,一场欢宴,亲亲之爱,表露无疑。 长孙无忌虽尚有疑但依旧是心满意足离去,李承乾送至宫门,若有所思,不知长孙无忌信了几分,更关键是李世民信了几分。 第81章 世家入彀 甘露殿。 李世民合上最后一本奏章,搁笔抬头,脸上露出些许笑意。 “辅机,让你久等了。” 长孙无忌正欲起身行礼,李世民摆手示意,让其坐定。 “于承乾处,可有收获?” 长孙无忌身体前倾,便将造访东宫之事细说,李世民闻言频频颔首,言罢两人便陷入一阵沉默。 许久,李世民才缓缓开口道:“不曾想此间竟有这般隐情,辅机,太子之言,你以为可信否?” 长孙无忌闻言,这话问得处处是陷阱,不由谨慎对待道:“臣以为可信,那酿酒秘方,臣已让匠人着手验证,虽一时未有成果,但匠人笃定,定能酿出美酒,河间王必定隐瞒实情,多次造访恐怕此秘方才是关键,以其嗜酒如命个性,很难不动心。” 李世民颔首,深以为然,想起李孝恭莫名其妙将奇珍几成利送过来,似乎此刻方明白此中关键。 “朕道其为何如此轻易为朕送钱财,除了为让朕安心,恐怕此中还有这般内情。” “陛下,此两秘方如何处置,其价值臣不好估量,太子不擅商事,若是日后得知,怕会归罪于臣。”长孙无忌虽然很想据为己有,但起码要李世民同意,不然往后恶了太子关系,得不偿失。 李世民沉思片刻,李承乾要诸多钱财何益,岂不是纵容其行奢事,不由摆手道:“无妨,便按照承乾所言便可。” 长孙无忌终究是有良心的,见秘方真正到手之后,便提及另外一事。 “陛下,臣已寻甄太医祥加询问,太子于李新昌贞公薨前后,确实有时常惊醒之状,结合太子之言,并无差错,太子身子目前康健,并无异样,只是不知李新昌贞公竟教会太子如此之多,当真是将数十年悉数传授,不由令人心生敬佩。” 李世民闻言,陷入思虑,李承乾曾多次于跟前提及李纲,对其敬仰之情,无以复加,其才学经验均是可遇不可求,不由叹道:“可惜,生不逢时,若是其晚生二三十年。” “陛下,不妨将其追赠为司空,以示皇恩。” “不可,此举留予承乾。”李世民早有追赠之举,但深思熟虑之后,只是追封李纲之子,此等机会不好夺去,于自身无益。 长孙无忌闻言一愣,李世民倒是为李承乾思虑周全。 “陛下圣明!” “陛下,太子背后诸多举动,臣疑有李詹事身影。”长孙无忌斟酌几许,还是说出自己内心想法,无他,李百药风头过盛,虽不入尚书省,但其权力不容小觑。 “此事无需怀疑,便是有李詹事,此乃朕默许之举,往后你需多同太子走动,身为太子舅父,怎可不亲善?李詹事年事已高,不是辅臣良选。李新昌贞公已教会承乾走一段路,剩下另一段便交给李詹事,往后便是你。” 长孙无忌微微色变,心中亦是暗喜。原来李世民早有安排,不得不说,此等安排无懈可击,亦符合自己心意。 “臣领旨。” 甘露殿之事,李承乾无从得知,冯孝约有消息传来,李孝恭欲请私密会面。 李承乾思虑片刻,便有决定。 “不必,让河间王明日光明正大进入东宫,至于李义府,便让其伪装为你侦查司下属,带入东宫。” 翌日。 李孝恭车驾再次出现于东宫,其虽不明白李承乾之意,但也不多质疑,欣然而至。 三人于偏殿。 “太子,如你所料,已有人找吾,欲分一杯羹。”李孝恭颇为兴奋说道,随之从袖内拿出榜子,递于太子,“此乃名单,请过目。” 李承乾接过细看,基本上有留守于长安郡望士族皆在名单之上,不得不佩服李孝恭这交友之能。 “从中挑选十家,河东河南两道,至多挑选三家,其他排除在外,便让其抓阄而定。” “太子,这是为何?河东河南两道郡望众多,恐三家过少矣。”李孝恭不解,五姓七望大部分均在这两道,乃天下最有实力士族,家里钱财甚多,乃合作理想对象。 李承乾并不想将实情告知,只为一件事,等往后利益过大,定然会内讧,让其狗咬狗,只要两道士族不是铁板一块,收拾起来便容易不少,当然此话不能跟李孝恭明说,只能敷衍道:“此事,孤自有计较。” “另外,将这十家定为天下十道中代理商。” “何为代理商?” 李孝恭一脸疑惑,倒是一旁李义府已有明悟,最近一直在琢磨柜坊之事,对于商事有了更深理解。 “如皇叔你代理关内道,则往后其他九家不得于关内道公然售卖同类琉璃制品,其他商品亦是如此。十家代理商,抽中何道,便于此道售卖,不得越界,若是公然越界,则取消其代理商资格,不再提供商品。” 李孝恭瞬间明白,如同领军一般,一人领一军,各自负责战务,不由感慨道:“太子,此法甚妙。” “代理商需缴纳相应钱财,作为入商凭证,上道十万贯,中道八万贯,下道五万贯。成代理商,往后所有商品皆可低价获取,至于售出作价如何,便凭各自本事,或者其相互联合串卖,皆不管。” 李义府精光大盛,此方为行商之道,脑海中似乎多了许多暂时理不清思绪,这种感觉让其颇为兴奋。一旁李孝恭微皱眉,问道:“太子,此举恐怕彼辈并不乐意。” 李承乾不以为然,只要有足够利益,总会有人甘愿冒险,更何况这点钱财,若是舍不得,便没合作必要。不过为了商事开展,只能采取折中之法。 “可告知代理商,若是合作后所获得利润不超过入商所缴钱财,便根据利润差额退回,若超过,此钱不再退还。” 李孝恭沉吟少顷,道:“若是如此,应可行。” “皇叔,你届时召集众人,此事由你坐镇,剩下事务交由李义主持便可!”李承乾望向李义府。 “喏!”李义府大喜,此乃真正考验。 李孝恭顿时松了一口气,对于商事远不如战事那般操控自如,李义府商事之才,已有目共睹,不由欣然同意道:“如此安排,吾宽心矣。” 见事情安排妥当,李承乾不敢多留李孝恭,以免让人生疑,而是直接于其耳边私语几句。 李孝恭先是颔首,随之闻言色变,竟径直离去,让侍从驾车直奔齐国公府,二话不说找长孙无忌论道。 “李义,孤许你便宜行事之权,主持此会,可灵活多变,孤只需结果,过程不论。此乃后续商品以及机要,你细读之后便毁掉。” “喏!” “此事办妥之后,往后见孤,可自称臣!” 李义府闻言,身微颤抖,随之跪拜道:“谢殿下!” 第82章 画饼大师(大章) 遇仙楼。 今日闭门谢客,但车驾来往不绝,司阍于门前眼看名刺,随之邀请持名刺者入内。 少顷,数十人便汇聚于遇仙楼。 居首位俨然是李孝恭,此番其不得不出面,以镇四方,防止宵小捣乱。 李义府得太子教令,主持本次商会。 时辰已至,令司阍关闭遇仙楼之门,锣声一响,又是舞姬起舞,诸位似清心寡欲,兴致缺缺。 直到舞姬退去,李义府登场,众人精神一震,见李义可比舞姬美多矣。当场不少人熟知,其乃遇仙楼店主,一位号称日进万贯奇男子。 李义府这些日不断揣摩领悟李承乾之意,查漏补缺,最终形成一套行之有效章程,此番信心倍增,笑意盈盈望向众人。 “诸位,某乃李义,遇仙楼店主,想必诸位皆有耳闻。” “店主,某等已知,不妨直入主题。”一人似迫不及待,心中甚是好奇,李孝恭传言百万贯商事究竟为何物。 李义府拱手行礼,道:“此次邀诸位前来长安行会,只有一事!” “便是让诸位资财丰盈,富比陶朱。” 众人闻言眼前一亮,又是那人笑道:“可是似店主这般日进万贯。” “此郎君所言,某虽不敢保证,但今日邀诸位于此,确实因此事。” “想必诸位亦知,前些时日遇仙楼售卖一批奇珍,不过廿件,便得钱一万余贯,此间利甚是可观。行会欲将其售往各州县,但无奈力有不逮,故邀诸位共襄盛举。” 众人一惊,急切问道:“行会可愿意出售?” 不少人打起作二卖打算,听闻有一人,花费四百贯购得奇珍,售予寺庙,竟得六百贯,这一举动让众人心思各异。 “自然愿意,且低价出售予诸位。行会通过决议,将天下十道纳入十名代理商。” “何为代理商?”众人闻言一头雾水,显然不知其为何物。 “简而言之,便是代表长安行会于各处售卖商品,商品由长安商会提供。每一名代理商负责所在道,若无其他代理商同意,不得公然越界售卖,否则取消其代理商资格。” “代理商合作有两种方式,一为行会将商品提供于代理商,再由代理商自行售卖,此种方式,便是商品若售卖不出,可退还商会,若是运输损耗,则需自行承担,此等方式溢价不得超过一倍,若是违反,取消其代理商资格。” “二为代理商于行会直接购买商品,此方式购买商品价格要低于前者,且不限溢价几何,由代理商自行定价,若是尔等有本事,将每件商品得利数百贯亦有可能。商品损耗或滞销皆由代理商自行负责,行会皆不过问。” 众人顿时交头接耳起来,合计之下,显然后者更符合心意,虽承担风险,但其利润不是前者可比拟,正所谓富贵险中求。 李义府不管众人议论,抬手示意其安静,续说道:“若是有滞销商品欲跨道售卖,需经该道代理商许可,协商通过便可,行会亦不过问。” “若是售往他国或海外,只需不违反大唐律法,行会亦不过问,若是违反律法,被查处,行会取消代理商资格。诸位均是郡望出身,想必门路多多。” 此言一落,众人精光大盛,如此一来,商品哪有滞销一说,除了山南道,余者皆有售往他国或海外之便。几大望族相视一眼,那意思再明白不过,欲独吞此利。 不过李义府下一句话,便引起争议,只见其道:“若是代理出售琉璃奇珍,需纳钱入会。上道,如河南道,出钱十万贯;中道,如剑南道,出钱八万贯;下道,如岭南道,出钱五万贯。” “这分明讹人。”一人闻言便不乐意,狠拍案上,起哄道。 李孝恭对李义府临时变卦颇为吃惊,但太子许其主持此会,想必定有章程,不由起身冷笑道:“若觉讹人,不妨离去,道不同不相为谋。” 李孝恭虎威瞬时镇住会场,瞬时一片寂静,望向那位日入万贯郎君,欲言又止,只能静观其变,想必敢狮子大开口,必有后招。 “若是做行会总代理商,何为总代理商,便是行会所有商品,皆可以售卖,不限于一样,至于有何种商品,此乃机密,稍后另有章程,但某可向诸位保证,剩余商品不低于十种,且经营得当,每一种利润同奇珍不相上下。” “故此,欲成总代理商,上道,出钱二十五万贯;中道,出钱二十万贯;下道,出钱十三万贯。” 这下会场炸开锅,甚至有几人起身不忿欲离去,这分明借机敛财,当众人是傻子。李孝恭也惊呆,见过狠的,没见过这么狠的,自己经营多年,都不见如此多钱财,这李义莫非发疯不成,正欲出言阻止,但见李义府含笑不已,几大望族稳如泰山,不由微微诧异。 不同于其他郡望,实力雄厚望族竟隐隐有些兴奋,李义开价越高,说明此事大有可为,几人再次对视,欲将其他人踢出局,其相信以河间王身份不至于敢欺骗众人。 欲离去几人见场面颇为诡异,为何其他人不起哄,望向几大望族,竟无丝毫起身之意,不由悻悻坐定。 李义府见场面再次安静,笑道:“若无数倍,乃指十数倍之利,行会岂敢如此狂妄,尔等或许信不过某,但大王亦不可信乎?” “为避免诸位利益受损,以两年为期,可随时退会,但所纳金额按月扣除,如上道代理商入会半年,便退会,则需扣除六万两千五百贯,余钱返还。入会过两年,则不再退回。诸位可自行衡量。” 众人颔首,如此操作,倒是思虑周全,不由越发期待。 “至于有何种商品销卖,留下观之需付钱一百贯,此乃涉商事机密,若成为代理商,此一百贯便充当入会之费,若此次无缘,则一百贯归行会所有,诸位可自行衡量,无意者可至偏厅,品茶茗美酒,再离去便可。” 李孝恭又是一惊,不由望向李义,心中盘算要不要将此子从太子身边掳走,其赚钱花样不可谓不多,如此一算,几千贯瞬息之间,便纳入囊中,当真乃商事奇才。 众人面面相觑,上回观奇珍,不过一贯,此番仅观商品,便需钱一百贯,屠夫都无此人狠,不少人气急,但诡异的是,并无人离去,兴许为了面子,又或者对行会商品倍感兴致。 “无人离去,足见诸位之贤。”李义府微微一笑,连拍数掌,吴姬端承盘而出,另两人抬箱随其后。 李义府示意开箱,随之拿起一叠纸张,道:“琉璃奇珍仅是商品之一,诸位,此乃其样式,多达数十种,自然,诸位若需定制样式,亦可提供图纸,行会将会进行评估,再做决断。” “诸位不妨多想,佛门七宝,道家法器,爱之者甚多,且天下之大,若诸位不满足于本道,某便无需再多言。” 李义府善意提醒,众人瞬息明悟,不由甚是佩服,眼神中竟闪现几丝贪婪之光。 “此乃琉璃瓦,诸位请看!”李义府从承盘中拿起琉璃瓦,行至阳光照耀之处,举起手示意道:“诸位往后建造府邸,若是用上几片琉璃瓦,想必屋内可轻易视物,一处宅子,少则需十数片,多则上百上千亦无不可。大唐屋舍何其多,此间利,诸位不妨自行心算。” “此间产量如何?”一人大为兴奋道,乃蜀郡何氏之人,做工艺起家。 “往后必多,便是黔首亦能消受,不过需些时日,若是满足诸贵,两三年足以。” “当真?” 李义府一笑,道:“既邀诸位前来,又怎可欺骗诸位。” 众人闻言,心思各异,一些修养不足之人,贪婪之色更盛。 “此乃琉璃珠子,亦有多种样式,此物何用,诸位可购之,使能人巧匠镶嵌成朱钗之上,想必贵府夫人娘子甚是喜之。” 言罢,又是几声拍掌声,几名吴姬踏莲步而出,头上朱钗熠熠生辉,顿时让人赏心悦目。 “此物四四方方,乃何用,诸位亦是文雅之士,若是将此物雕刻为印章,邀友前观,亦有容焉。” “此乃酒器,若是同大王痛饮,用此酒器,想必别有滋味,诸位以为然否?” 李孝恭抚须长笑,此物定归吾,如此方显身份之贵。众人亦是陪笑不已,心向往之。 就在李孝恭大笑之际,李义府走向一处鎏金物件之前,随之将其缓缓转过面向众人,前首之人一眼望去,俨然是自己清晰模样,不由大吃一惊,下意识后退数步。 “这……此物……” 众人不由大为惊奇,纷纷凑前观看,不由啧啧称奇,此并非铜镜,但远比铜镜清晰,此物大有销路。 “此乃镜子,不同于铜镜,但其功效非铜镜可比,往后甚至可根据大小而制定,若诸位欲观全身身姿,便可制造人身大小,若是仅为梳妆,便如同此镜大小,若随身携带,便如这般。”李义府从鎏金镜子旁拿起一巴掌大,不起眼镜子递众人。 “竟亦如此清晰,此物可多?” “暂且不多,但后续繁多,便是诸位售往海外,亦是足够。” “某愿成为代理商,可否优先提供于某,某愿出高价。”一人迫不及待说道,那算盘之声直打众人脸上。 众人狠狠瞪其一眼,瞬间会场再次陷入一阵沉默。 李义府见众人心思已勾起,便不再多言,并无将李承乾给予全部底细托出,随之拱手道:“诸位以上均是琉璃制品,行会不可只有一类商品,后续尚有繁多,其价值并不低于此间价值,并不一一为诸位介绍,诸位成为代理商之后便知。” 众人闻言一愣,端是难受,感觉花钱只吃了半碗饭,难受至极,几人按捺不住,道:“某等花费一百贯,便观几物?” “诸位,若是觉不值,便退回于诸位,不过往后便无再行商事往来必要。诸位请想,便是此几物便可让诸位带来百万贯家财,亦是轻而易举之事,诸位均是聪明人,可衡量某此话真假。便是琉璃瓦与镜子两样,其价值如何,无需某多言。” 李孝恭虎目望几人一眼,那意思再明白不过,入囊中之钱,若敢取回,当真好胆。几人不做声,不得不承认李义府此言有理。 见众人再次陷入安静,几大望族再次相视一眼,随之太原王氏出言道:“此几物如何定价?” 李义府笑道:“行会尊代理商,自然是以诸位协商而定夺,并随时根据行情调整,以确保诸位代理商有利可图,共赢方是行会存在要义。” “李义此言,有吾担保,诸位不必多虑,价格自然让诸位满意!” “谢大王美意!”众人齐声喝道,心中大定,可协商,意味着利益颇丰,若是行会一言而决,此间利益必定大打折扣。 赵郡李氏出言道:“此乃琉璃制品,路途遥远,运输极易损坏,若是损坏过多,恐得不偿失。” 众人闻言,纷纷附和。 李义府示意其安静,此事李承乾早有所料,熟读秘籍的李义府胸有成竹,道:“诸位,此间行会早有思虑,若是琉璃奇珍,于长安、汴州、扬州、益州、广州五处分会获取,其余商品均可于该道治所获取,行会将于每道建立分会。往后亦有可能继续增设,定不会误诸位丰财之事。” “于分会一旁,设有柜坊,何为柜坊。简而言之,便是诸位可将钱财存入柜坊,行会代为保管,再开具相关凭证,尔等可持此凭证于其他分会自行提取相应钱财,如岭南道需入长安行商,若是运输巨金前往,路途险阻,意外频发,恐遭不测。如此一来,可将钱存入分会柜坊,再持凭证于长安支取便可。去其他分会,亦是如此。” “妙!” 一声赞叹之后,众人纷纷闪现异彩,之前尚且担心行会讹人想法早已抛至九霄云外,此分明便是有备而来,亦统筹妥当,或许真如店主所言,行会力有不逮而已。亦不知此策乃何人筹划,当真为奇才,莫非是眼前之人,众人不由审视望李义府,起了同李孝恭一样心思,欲将其掳走。 李义府没空理会众人心思,续说道:“诸位成代理商,此保管钱货,行会不收取任何费用,但若是非代理商者,则需收取一定保管费用。” “诸位,不妨回去相商一番,若是有意,明日便前来,若是无意,则无缘,下次再邀诸位痛饮。” 李义府于众人错愕目光中,直接下了逐客令。相信其回去衡量之后,识货之人,加入之心更盛。 长安今夜注定难眠。 许多府邸均是灯火通明。 几人围坐,算盘珠子游动,笔走龙蛇,一项项数据跃然纸上,许久方搁笔。 “如何?”上首一老丈问道。 “于本道,售卖过百万贯,应不难,不知其成本如何,需除却成本及损耗,方为当得利,若是运往藩国,则是利甚巨。”那人说完,眼光尽是贪婪之色。 “如此说来,可行?”老丈微颔首。 “可!” “采取何种方式?” “自然是直接购买,压下成本,某等不愁销路。只是……” “不妨直说!” “仅有十名代理商,想必关内道,河间王占其一,余者不过九道,恐不易得。”那人眉头紧皱,自己这边会盘算,其他人亦不是庸人,定然亦能盘算。 “如何选,行会可有章程?” “不知,河间王未尝透露,那李义心思琢磨不透,只待明日一观,若是按先前拍卖行事,某等胜券在握,不过恐再需靡费。” “无妨,静观其变!” 长安各处府邸皆是此般情景,实力稍弱郡望,只能望洋兴叹,不敢冒险。 李孝恭亦是久经沙场之人,其今夜竟然辗转难眠,似如山般钱财堆至眼前,前半生辛苦经营所得,不过李义一日之收,当真不可思议。 翌日,众人再齐聚遇仙楼。 二十来家郡望前来,令李孝恭同李义府两人颇感意外,看来有气魄,志在必得之人不少。 “诸位能如约前来,某不胜感激,欲先问诸位,两种方式,欲选何种?” “自然后者,盈亏某等自负。”众人几乎异口同声道。 “那是代理全部商品或者只代理奇珍?” “自然代理全部!” 李义府心中大乐,不敢忤逆李承乾初定之意,只能让众人选择了,众人太热情没办法,随之道:“此次名额有限,不宜多增,以确保代理商之利,故此以抓阄所决。关内道诸位便不许争夺,此由河间王负责,但河间王只欲于长安售卖,其他州,诸位不妨同河间王协商一二,再做定夺,余下九道,则抓阄而决。” “河南河东郡望甚多,只选取三家,其两家负责各自负责河南河东两道,多出一家,岭南道此番并无人参会,便负责岭南道,由此可定四道,余者以本道郡望优先,抓阄定出本道代理商。若是本道郡望放弃,则其他郡望再次抓阄而得。” 赵郡李氏坐不住了,若是如此,河东河南河北三道便占据大部分郡望,僧多肉少,不由质问道:“如此不公,剑南道便只有何氏一家,如此其不需竞争,便落入其手。” 蜀郡何氏此时倒也硬气,丝毫不惧,不待李义府出言,便率先开口道:“何为不公,剑南道乃某等生长之所,莫非尔等欲夺某等生计?” 李义府只能出言相劝,其内心还是倾向于几大望族,其人脉资源显然易见,只是李承乾之令不得不从,恐怕另有深意,只是自己一时不得要解而已。 “诸位,此事不需争论,本道郡望,于售卖一途必有优势,若是异地郡望前去,人生地不熟,如何售卖?” “店主此言有理!”其他各道郡望纷纷附和,不许猛龙过江。 几大望族相视一眼,颇为不甘,只能另谋他法。 “河南河东两道郡望优先,此箱中只有三纸团写有三道之名,空白者则落选,诸位不妨上来。” 清河崔氏抽出纸张,打开一看,不由气急,乃空白纸,将其掷于地上,于一旁生闷气。 “中了,河南道归某郑氏!”荥阳郑氏见河南道三字,欣喜至极,完全忘记此三字需二十五万贯。 又一人扬起纸张,笑道:“河东道归某河东薛氏!” “岭南道归范阳卢氏!” 范阳卢氏拿起写着岭南道纸张,神情复杂,但聊胜于无,不过销售海外,此地可是尽显便利,家族并无商船,恐需更多投入,尚还需面对岭南冯氏家族,当真头疼。 崔氏望着卢氏神情,更加不忿,道:“若是卢氏为难,不妨转于崔氏。” “做梦!” 两人不欢而散。 会场依旧是紧张异常,不一会各道各有归属。 “河北道归渤海高氏” “陇右道归陇西李氏!” “山南道归江陵岑氏!” “淮南道归谯郡桓氏!” “江南道归兰陵萧氏!” “剑南道归蜀郡何氏!” “诸位,错过此次,尚有机会,若是这十家有人中途退出,便择贤而入。关内道尚有多州,诸位不妨找河间王商榷一二。言尽于此,诸位且品美酒,十家代理商至雅间议事。” 雅间,李义府是个扫兴之人,这不一开口便是要钱。 “诸位,入会之钱,需三月之内,交付于行会,三月之后,琉璃各类商品将陆续提供于诸位,最迟不过半年,后续商品,另行通知,若是诸位等不及,亦可从长安取奇珍,运回售卖,此间只需半个月,但入会之钱,需提前交付。” “不知作价几何?”河东薛氏问道,河东与关内相连,路途到不远,道路亦是便捷。 “若是以此次长安所拍卖奇珍为例,尔等从行会所取之价,便六十贯一件,诸如天马此等不在此列。” “当真?某于长安尚余财,不日便可交付。”渤海高氏拍案而起,长安拍得廿件便得钱一万贯余,若是每件六十贯,此间成本不过一千两百贯,大有可为。 众人闻言亦是跃跃欲试。 李义府颇为无奈,不知道李承乾为何定价如此之低,让利如此丰厚,若是按自己之意,予代理商一倍之利,亦是仁慈了。 “自然,不过每道只能交付五十件,若是其他道,半月之内,尚未能凑齐入会之钱,则先归已交付入会之钱代理商所有。如渤海高氏一家于半月内交付,余者未尝交付,则五百件尽数归渤海高氏所有。” 众人闻言,心中一惊,脑海盘算如何汇集钱财,渤海高氏满脸喜意。 “当然了,若是不急,诸位可以静候三个月之后,便可于各地分会获取。” “此议结于此,诸位写下契约。后续再告知诸位,诸位且回去稍作准备,行军宜速战速决。”李义府善意暗示道。 众人细看契约,直观明了,便提笔签字,随之爽快起身,扬长而去。 仅过一会,雅间只剩下李孝恭同李义府两人,相视一笑,难得众人送钱如此积极,当真不好责怪! 第83章 各方反应 东宫。 李承乾望着李义府奏报,微微出神,不得不说,对于李义府舍命钻研一说有了更深领悟,于商事而言,不由甘拜下风,其领悟之快,说是一日千里均不为过。 仅仅数月,李承乾从为两千贯尚且处心积虑摇身一变,已有百万贯之富,当真令人心情愉悦。 “叔俭,告知李义府,东宫通事舍人位置为其留着。令其于各道作坊附近建立学堂,供工匠子孙启蒙,往后着重研习算学。另外你抽调几名可靠且通算学之人入柜坊,若无此等人才,便让挑几名机灵之人于李义府身边学习,另选一名武艺高强之人,充当其仆从。” “此乃后续简要章程,让李义府自行领悟,依旧许其便宜之权。” 冯孝约谨慎接过。 “喏!” 李承乾随之抬手示意,冯孝约瞬息领悟,忙上前倾身,附耳恭听。 冯孝约闻言,频频颔首。 见冯孝约没了身影,李承乾方抬手摸额头上那早已愈合伤口,诡异一笑。 …… 一处私密宅院。 李义府行礼,恭听教令。 “殿下之意,让你隐晦说服河间王,邀关内道以及河东河南两道郡望前来,再将关内道留于长孙家或朝中勋贵,余者便让其无功而返,尤其河东河南两道,若是能将两道羞辱一番,自然更为妥当。” “喏!”李义府心有疑,但不敢多问。 “殿下教令,东宫通事舍人职位为你留着,另外此物需细看,许你便宜行事之权。” 李义府恭谨接过,随之心中大喜,此等一言九鼎君上,当真值得舍命效忠,连忙叩拜道:“谢殿下!” “冯校尉,不知殿下是否欲对付那几家望族?”李义府壮胆问道,冯孝约身为太子身边近臣,定能略知一二,且其于致知院便隐隐有此猜测,而近期商事安排,明显有指向之意。 “李舍人,某只知奉令行事,余者皆不知。莫要揣摩上意,某可不想再被杖三十。”冯孝约说罢便离开,似乎什么没说。 李义府闻言,眼神闪过一丝阴鸷,瞬时便明悟,太子当真要对付彼辈,冯孝约上回不正是因此被杖三十,而自己亦是因此丢官,好在太子施恩,才有翻身之机。 李义府起身,整理衣冠,将冯孝约带来要义放入暗袖中,朝东宫方向行礼,随之消失于院内。 长安崔府。 “砰”一声响,茶盏碎一地。 “不料其李孝恭竟作如此安排,如此某等岂不是排除于外,当真不忿。”崔氏颇为气愤。 “此事不急,关内道尚未定,且即便薛氏、高氏以及郑氏占据代理商名额又何妨,若无某几家配合,其能轻易售卖,简直天方夜谭。卢氏那边,某等亦可参合,岭南蛮荒之地,若想赚得钱财,只有海外一途,其一家焉能把持。”王氏倒也不着急,几家于中原大地关系盘根错节,三家想独吞,哪能如愿。 “且问李孝恭关内道作何安排,再某他算。其实某等各家皆有各自产业,经营得当,将土地牢牢控制于手中便可,即便不参合此行会,又何如?”另一名崔氏族人出言道。 崔氏瞥族人一眼,气愤道:“你怎可如此短见?固步自封,迟早败落。此长安行会来历,你可知晓?” “不是河间王牵头组织行会,莫非还有内情?”那人疑惑问道。 崔氏今日颇为不喜,竟破口大骂:“糊涂东西,李孝恭一人能撑起如此庞大行会,其组织构思完备,显然是预谋已久,先前拍卖会,便是为了今日长安行会。李孝恭恐为明面之人罢了。” “据某所知,长孙家亦参与其中,余者恐怕是李氏宗室,不排除有关陇那几家参合其中,此次行会参会之人,关内道郡望皆不出席,你不曾怀疑?” 王氏突然插话道:“某等猜测,恐幕后另有其人。” 说罢,便用食指往天上直指数下。 在场众人脸色突变,一脸不可置信。 “此乃商事,其当真参与?” “并无把握,但其必定知情,河间王闲置于府中,一直被监视,其胆敢出面坐镇行会,若无许可,便是取死之道。” 众人默然。 …… 那边尚在商议,李孝恭则火速进宫,只为向李世民禀告,钱太多,亦是烦恼。 李世民见李孝恭前来,瞬喜,望向李孝恭同“送财童子”何异。 “臣见过陛下!” “孝恭,坐,无需多礼!此番如此着急见朕,可有要事?” “臣为方便行商事,便组织了长安行会,前番进项颇丰,故此进宫奏报。” 李世民闻言一喜,果真是送钱来矣,李孝恭如此急切进宫,竟有了一丝期待,随之笑道:“如同上次那般。” “比之略多,有这个数!”李孝恭伸出两根手指,比划道。 李世民微微颔首,上回一万贯,此番两万贯,不错。 “两万贯尚可!” “陛下,是两百万余贯!” 李世民脸上大惊,竟站起身来,不确认问道:“两百万贯,此言当真,你打家劫舍乎?” 李孝恭连呼不敢,随之将行会种种举措一一告知,饶是李世民见多识广,也颇感震惊,原来钱财还可以来得如此轻易,当真匪夷所思。 “孝恭,不成想你有这般行商天资,朕欲让你去民部兼任,不知意下如何?” “臣不敢居功,此乃臣故人之子,名曰李义为臣谋划。”李孝恭微微心动,但有自知之明,不敢轻易应下,只能将实情道出。 李世民似恍然大悟,道:“如此大才,为何不举荐入朝,于民部任职。” “陛下,不可,行会暂离不开此人,往后臣再另行引荐,如何?”李孝恭大惊,若是将李义举荐于李世民,岂不亏死,且太子那边不好交代。 李世民沉吟片刻,最终看在钱财面子上,只能暂且作罢,道:“也罢!” “孝恭,如此说来,所谓奇珍,皆是尔等自行产出,并非来自西域。” “不敢欺瞒陛下,确实如此,后续尚有其他商品。”随之从袖口中拿出奏本,递给李世民,续说道,“陛下,此乃秘方,可将此秘方交由少府监制造专属皇家制品,臣不敢觊觎,望陛下明察。” 若是李承乾于此,定骂李孝恭不是东西,但此乃无奈之举。 “孝恭,你甚得朕心。” “谢陛下!” “朕尚有一事,此间参与之人,除朕与你,可有宗室参与其中?” “陛下,此乃商密,臣亦不敢欺君,确有宗室参与。”李孝恭一想到李承乾,其不正是宗室,但李世民若再细问,即便抗旨亦不能说。 “那勋贵士族?” “圣明无过陛下,确有!”长孙家便是勋贵士族,李孝恭无丝毫犹豫。 李世民微颔首,倒也没再为难李孝恭,已然心中有数。 “陛下,臣此番前来,尚有一事请求。行会将于各道建立分会作坊,且建立一种收纳钱财之所,称之为柜坊。”李孝恭再次递上奏报,随之道:“陛下,往后钱财甚多,臣欲多征部曲或陛下可让就近折冲府为之护航,如此方能无忧。” 对于此事,李孝恭不得慎之又慎,若是部曲过多,又有钱财,自身还是宗室大将,几要素凑在一块,要是被人弹劾,不死亦要脱一层皮,只能提前告之李世民,让其拿主意,往后定然无忧。 “此事,可先征部曲,非不得已,折冲府不宜调动。” 李孝恭闻言微露喜意,让折冲府参合不过是幌子罢了,若是真让折冲府参合进来,无疑告之天下人,此行会乃朝廷所设,那朝廷可以让那些死道学批判一番,与民争利,自甘堕落,与商人为伍。 “喏!臣征得部曲数额及各地人员安排,往后再呈状于御前。” 李世民含笑不语,如此懂事宗室,当真不忍心苛责半句。 第84章 莫名弹劾 人在家中坐,弹劾朝中来。 李孝恭日子甚是惬意,今日一早便于府中饮酒作乐,前几日由李义府替其安排妥当关内道之事,渤海高氏言而有信,二十五万贯钱货及时交付。其他各家正紧锣密鼓筹备,想必都欲争取于半月之内交付,其送钱速度之快,让李孝恭颇为感慨。 “大王,有敕令。”扫兴之人总会有,王府长史来禀。 “可知何事,速请令使。”李孝恭眉头紧皱,今日朝会,有敕令传来,莫非朝会出事不成。 李孝恭屏退左右,遣散歌姬。 少顷便有内侍前来,道:“大王,陛下口谕,让大王火速进宫。大王被御史弹劾,私蓄部曲、交结大族,勾结地方、与民争利、意谋不轨。大王若是应对不及,便是一字,拖!” 李孝恭闻言,心中大定,不由行礼拜谢道:“谢陛下!” 两仪殿内,气氛甚是诡异。 按照以往,弹劾罪名如此之重,定有人附和,借此刷声望,但今日众多大臣缄默不言,望向御史刘童眼神亦有不善之意。随之不少重臣相视询问,似乎欲问此名御史究竟是何人派遣。 一向和稀泥吏部尚书高士廉坐不住,家族才交付二十五万贯,便有人跳出来弹劾李孝恭,万一李孝恭出事,这钱岂不是打水漂,这如何能忍。不由望向同宗中书舍人高季辅,后者瞬息会意,起身出言道:“陛下,河间王大功于朝,一向恭谨,亦有贤名,平素深居简出,为何遭此污蔑,望陛下明察。” 光禄卿薛瓘随声道:“刘御史可有实据,若仅凭闻风奏事,污蔑宗室,可知后果?” 刘童见两人出言,与自己所掌握之事相互验证,徒增几分底气,丝毫不惧,并没退缩,直言道:“陛下,臣并且虚言污蔑,乃祥加勘察,且有证人证词,那河间王早在武德年间,便疑有谋逆之举,故此不足为奇。” “刘御史,慎言!”李百药呵斥道,最近御史台让其清理差不多了,竟然尚有漏网之鱼,胆敢面劾,不由微愠。 众人皆惊,河间王武德年间之事,可说是忌讳,此人莫非不怕死? “既然如此,便呈上陛下御览。”魏征见李百药出言,摸不清此乃御史台之意,或是刘童个人之见,故而略显谨慎。 李世民接过奏章,脸色微沉,待看到证词来自崔氏、王氏几家族人,眼神闪过一丝寒意。莫非上次太宽容了,此次还敢如此大胆。 就在李世民正欲发怒之际,尚有一丝酒气的李孝恭疾步入殿,便迅速行礼。 “陛下,急召臣前来,可是朝中有战事?” 李世民见李孝恭一脸从容,心中已有定数,随之示意内侍将奏章送至李孝恭手中。 “此乃弹劾你奏章,细看,朕允你申辩。” 仅过一会,李孝恭便大呼冤枉。 “陛下,此乃污蔑之言,臣一字不认,其所谓证人证词,不过道听途说罢了。” “河间王,你使仆招募青壮,不是私蓄部曲,意欲何为?” “陛下明鉴,臣生性喜奢,于石头城建宅,此事众人皆知,招募青壮乃为建宅之事。”李孝恭连忙否认道,若不是李义府人手不足,自己亦不会使仆出面招募,险些让人钻了空子。 李世民自然知道李孝恭招募之用,等李孝恭话音刚落,便一锤定音道:“刘御史,河间王建私宅之事,朕早已知晓,无逾制便可。” “这……”刘童一愣,明知李孝恭招募青壮修宅乃幌子,此时李世民一言既出,瞬息无可奈何。 “陛下,之前风靡长安,闹得沸沸扬扬拍卖奇珍,便是由河间王暗中主导,且根据臣勘察,近些时日,各地郡望齐聚遇仙楼,河间王亦出入此楼,臣恐其与地方暗通款曲,相互勾连,望陛下明察。” 朝中议论声响起,不少知内情之人,缄默不言,而已得利之家,心思急转,忙思应对之策,河间王无论如何也要保下来。 “陛下,此乃子虚乌有之事。”李孝恭断然否认。 “河间王,那遇仙楼不是你家业?” “陛下明鉴,此酒楼先前却是旁亲瞒着臣开设,后被臣察觉,便勒令其出售,售予一长安商人,后续臣便不得而知了。”李孝恭闻言,丝毫不慌,此事早已经同李承乾合计过。 就在刘童正欲续说,另一名刘御史刘仁轨出列奏道:“陛下,河间王此事,臣可为之举证,遇仙楼确实已转予别人,臣先前任致知院掌院,为该楼撰文,曾对该楼店主身份亦是祥加勘察,地契确是新签,此人乃河北士族出身,想必与河间王并无瓜葛。” “这……” “陛下,此事衙署定有备案,可使人查之。” 朝中一众大臣惊疑不定,一直以为拍卖之事,便是李孝恭幕后操作,此乃心照不宣之事,听李孝恭此言,似乎早与该楼并无关系,不少勋臣顿时心思活络起来,欲分得奇珍一杯羹,只有部分知道内情之人,心中暗笑,不过是左手换右手罢了。 “至于刘御史道臣同地方郡望出入遇仙楼,此乃荒谬之事,臣蒙陛下恩典,得建大宅,府中宴客绰绰有余,那遇仙楼何以比肩王府,于遇仙楼招待客人,岂不寒碜?若说与人往来,那臣确有,均是饮酒作乐罢了。臣不知刘御史从何处得来消息,竟如此笃定?” “陛下明鉴,此乃崔氏、王氏、裴氏多名子弟证词,证词明言河间王纠集地方郡望,行商事,与民争利,仅仅数日之内,便筹资过百万贯,此事人证俱全,望陛下明鉴。” “陛下,臣以为仅听几名稚子所言,便闻风奏事,刘御史也太急切一些,恐有滥用职权之疑。” “王侍中、崔学士,此事尔等可曾听闻?”李世民问道。 众臣直接望向两人,甚至几人有些许愤怒之意。 王珪早知内情,但此事不敢多言,亦不知是否族中哪位生事,随之出言道:“此事臣不知。” 崔仁师眼皮直跳,心中暗骂族人,莫不是那位自视甚高的家伙尽出馊主意,脸上不动声色,道:“臣闻所未闻。” 刘童见势不妙,大呼道:“陛下明鉴,定是有人故意欺瞒陛下,臣近日得知,高氏便陆续有运钱绢之举,其数量庞大,皆送入一座府邸。据臣所知,高氏便是参与者之一。” “高尚书,此事可知情?” 高士廉狠瞪刘童一眼,随之从容起身道:“陛下,此事确实有之,但并非行商事之举,此乃运些许钱绢回乡罢了,那府邸乃一行会所建,名曰柜坊,将钱绢存入,出具凭证,便可持凭证于各道柜坊取得相应钱财,仅需些许保管费用,臣以为此举可以减少途中运输风险,此乃好事,便同意此举。” “刘御史若是闲暇,不妨一试便知。” 众臣闻言先是面面相觑,随之对此间柜坊有了浓厚兴趣,下朝欲前去了解一番。少数知内情之人,不得不佩服高尚书急智。 李世民早已经得李孝恭奏报,这几日一直在琢磨柜坊之事,若是运用得当,往后用于行军拨饷,当真迅捷。 “陛下,此事臣定会前去勘察,定不会冤枉高尚书。” “不必,刘御史,此柜坊确实存在,朕早已得到奏报。”李世民出言阻止,以免查到自己头上,那便是颜面扫地。 刘童脸色惨白,面劾若是认定为污蔑,前程尽毁,若是陛下震怒,脖子亦是凉飕飕,速跪拜道:“陛下,臣请召那几名子弟前来,询问便知,以此证明臣所言非虚。” “罢了,稚子之言,岂可多信,此事你思虑不周,贸然污蔑宗室,御史台已不适合你,便到岭南当一任县尉吧。”李世民心知内情,对刘童不好处罚太过,亦不好处罚太轻,毕竟河间王尊严尚需维护。 刘童有种劫后余生之感,速谢恩道:“臣谢陛下。” 第85章 疑心已起 朝会散去,众臣心思各异,长安行会之事,不是密不透风,轻易被有心人探知,只不过均是心照不宣罢了。 不过今日弹劾着实有些诡异,更诡异便是李世民态度,按照以往,对待这些有人证且涉及宗室重臣,怎可轻易放过,不交由三司会审,甚至宗正卿都未尝发一言。这包庇李孝恭态度不言而喻,莫非陛下亦参与其中,一些聪明臣子似乎得到了不得内幕。 高士廉同李孝恭私语,恰逢王珪经过,不过狠瞪其一眼,吓得王珪连忙赔礼,言明回去好好教育族中子弟,而崔仁师则没那么好运,就差被两人指着鼻子骂,崔仁师倒不好反驳,只因心虚,此等举动,太像族中所谓高人之举,同上回设计致知院几乎如出一辙。 两人见崔仁师骂不还口,相视一眼,先前尚且疑惑,见其这般状态,无疑不打自招,瞬时得理不饶人,崔仁师只得落荒而逃。 两人气得拂袖而去,嘴上芬芳之语,片刻不停歇。 …… 清河崔府甚是热闹。 两子弟被吊着挨揍,只能将实情交代,只因其于国子监听闻高氏卢氏子弟吹嘘之事,心中不忿,恰逢几名其他姓氏望族子弟亦是不忿,不由同仇敌忾,正讨论找回场子,被一名郎君得知,遭其哄骗,将所知悉数告之。 “此间商事,你从何得知,可是高氏告之于你?” “乃先前于房外偷听!”稚子哭道。 “啊……” 棍棒声、哭喊声夹杂其中。 崔仁师匆匆赶来,见此幕微微发愣,随之朝那人质问道:“此次可是尔等昏招?” “乃几个糊涂东西让人利用,非某之意。”崔氏崔敦君指着吊打两人,气愤道。 崔仁师狐疑望那人一眼,显然不信。 崔敦君招手让仆将两稚子取下带走,随之道:“莫非族兄信不过某?” 崔仁师冷笑一声,道:“此举同先前构陷致知院之举过于相似,由不得某不信,即便某信之,其他人可愿信乎?河间王已怀疑某等从中作梗,若仅此河间王一人,倒也不惧,但是行会中可有十数家参与其中,背后尚有宗室,得小心行事。” “哼,彼辈不至于如此愚蠢,此事宣扬出去,对崔氏何益,即便某等不甘,亦不至于行此昏聩之举?”那人不以为然。 “袭击太子此等愚蠢之举尚且有之,此次于彼辈看来,比之前者,已高明甚多。”崔仁师颇为不忿道,上次袭击太子之事,让博陵崔氏背了大锅。 “你……,彼乃意外!” “但愿此次亦是意外!”崔仁师冷笑道 “那御史是何人,可知?”崔敦君平稳气息,脸上愤怒之意散去,开口问道。 “出身彭城刘氏,兴许乃鲁国公(刘文静)族人,鲁国公乃博陵崔氏姻亲,这由不得彼辈多想,乃崔氏所为,此次我博陵崔氏恐怕又首当其冲。” “当真好算计,其背后之人可有眉目?”崔敦君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诡异之色,随之颇为气愤道 “此人于朝中特立独行,同他人少有往来,暂无眉目,兴许为邀取直名。” “郑氏可有嫌疑?”崔敦君突然想起郑氏代理河南,其有动手理由,只要镇住崔氏以及王氏,河南道便可以顺行无阻。 崔仁师闻言,摇了摇头,道:“可能性不大,那已成为代理商郡望可能性甚小,此举若是扳倒河间王,于彼辈有何益处,彼辈入会之钱,亦不是小数目。即便是动手,亦不会选于此刻,此中并不符合常理。” 崔敦君微颔首,崔仁师此言甚是在理,突灵光一闪,随之问道:“此举便是针对某等,有无可能为东宫?” “不像,今日朝堂李百药出言呵斥,且刘仁轨出言维护河间王,若是东宫所为,此两人即便不落井下石,亦会于一旁观望,定然不会出言。且其身为太子,若是开罪宗室,储君之位未必能稳固。此举更像刘童擅作主张。” …… 河间王府。 李孝恭脸色甚是阴沉,迟久才缓缓开口,道:“诸位,那几家究竟何意?” 高氏颇为气愤,道:“彼辈不知所谓,得不到便欲毁掉,莫非已自视甚高至如此地步?” “大王,此事颇为蹊跷,若是崔氏几家所为,不应这般雷声大雨点小,仅凭一御史借助几名稚子之词,便想功成,也太想当然了。”另一人开口道,此次弹劾处处透露着诡异,若是真想参倒河间王,不可能仅用一人孤军奋战。 “此言亦有些道理,但除了彼辈,尚有何人有如此动机,某等自然排除嫌疑,不可能行自毁前程之举,但彼辈心怀怨恨是必然,家中稚子尚且如此愤慨,可想其郎君。”高氏再次出言。 众人陷入一阵沉默,一旁李义府心思急转,出言道:“诸位,可听某一言?” “店主,有言不妨直说。”这些时日相处下来,众人对李义府早已认可,且乃河间王同宗,出身亦是不凡,乃自己人,对李义府之言,尚是重视。 “诸位,若对方之意并不是为扳倒大王,进而报复行会,而是借该御史之口,将某等之事公之于众。某等虽是大族,但朝中勋贵亦不容小觑,若是往后某等得利颇丰,彼辈焉能不艳羡,届时再想独吞,恐怕难上加难,不让利于彼辈,想必行事不易。” 众人闻言一震,不得不承认李义府此言甚是在理,一开始皆以为其目的在于扳倒河间王,毁掉行会,现听李义府之言,借此浑水摸鱼方是彼辈目的。 “此举看似愚蠢,实则高明至极,便牺牲一名御史官职,便换得往后利益。某断定,此举定然同崔氏有关,诸位可曾记得前些时日,袭击太子之案,事情缘由亦是由几名稚子引起,岂不巧乎?正所谓,虚则实之,实则虚之,愈是不可能之事,则愈发可能。” 茶杯遭殃,河间王脸色微愠道:“李义一语中的,往后某等欲做私下丰财美梦恐不易。” “店主,此言有理,彼辈取不到代理商资格,又在关内道争夺失利,若心中无一点愤懑,某一字不信。”兰陵萧氏随之附和。 “此事需从长计议!” 众人颔首,再次陷入沉默,李义嘴角闪过一丝笑意。 李义府望向李孝恭,相视一眼,后者明悟,随之拍手道:“诸位,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罢了,无需多虑,高氏已交付入会之金,便让诸位开开眼。” 说罢,转头示意仆。 仅过一会,十数件琉璃奇珍便抬上来,众人一扫之前沉闷,眼神大亮。 “诸位,可动手掌掌眼!” 众人又是一喜,挑选一件便仔细端详,那模样,观美人亦不过如此。 “诸位,首五十件便率先交付于高郎君,不日便可取。” “谢大王!”高氏大喜过望。 众人一惊,几欲起身,迫不及待回去催促一番。 第86章 御史之死 东宫。 李承乾今日颇有闲情雅致,又前来喂鱼,见其争相抢夺鱼食场面,浅笑几下,不由陷入沉思。 “殿下!”冯孝约前来,仅拱手行礼,便不再多言。 李承乾回过神来,知冯孝约之意,抬手示意,屏退内侍。 “殿下,刘童服毒身亡。” 李承乾闻言,随之不语,轻抛鱼食,似乎有鱼已吃饱,不欲冒头争抢。 “事情办得如何?” “一切按殿下安排,其死前去崔府求见,那崔敦君倒是谨慎,不敢放其入内,后崔敦君乔装打扮一番便出门,已被有心人盯上。”冯孝约回禀道。 李承乾闻言轻笑一声,这崔敦君莫非昏了头,竟敢应约,原本李承乾只是想刘童恶心一下崔氏,让他人起疑便可。可崔敦君应约,岂不是自寻死路,若是如此,送上门大礼,李承乾不收下实在说不过去了。 “你行踪可有暴露可能?” “殿下,万无一失,其亦不知臣面目,臣亦改声,且臣行动,周边有察事司监察,并无他人靠近。” 李承乾对冯孝约此举甚是满意,“刘童临终可有遗愿?” “殿下,请过目!”冯孝约从怀中抽出一物,上呈李承乾。 纸上仅仅四字:刘洎无辜。 李承乾沉默不言,此人倒是尚有些许良心。刘洎当初弹劾工部尚书和东宫,便是受刘童蛊惑,所谓证据均是其提供,利用刘洎对其信任以及刘洎正直无畏个性,同韦挺将刘洎玩弄于鼓掌之间。 原本李承乾并没发现端倪,但刘洎曾担任过南梁黄门侍郎,仅差一步便担任宰相,如此能人,行事怎么可能如此鲁莽。而事发过后便闭门不出,不由让冯孝约多留个心眼,结果发现刘童曾多次入刘府,后皆被赶出,经过探查才得知,刘童同韦挺乃一伙,针对东宫一系列举动,皆有其参与。 得知此人之举,李承乾焉能放过,刘童见李承乾使人找上门,知其命休矣,只能任由摆布,不累及家人。且其慌乱之下,还招出一件要事,便是李承乾那场大病兴许同韦挺有关,会不会涉及越王,尚未可知。 良久,李承乾心道:罢了,刘洎之事便交由李百药处理。 “殿下,尚有一事,昨夜高氏商队遭劫,所幸仆从悍勇,那五十件奇珍方无事。”冯孝约见李承乾神情稍缓,便再次出言。 李承乾一惊,此事倒是出乎其意料,但亦在情理之中,财帛动人心,那些分不到一杯羹之人,岂能甘心。 “可知何人所为?” 冯孝约行礼道:“臣无能,尚未有头绪,已派人追踪。” 李承乾将手中鱼食抛尽,于亭中踱步,冯孝约不敢出言打扰,只能于一旁静候。 少顷,李承乾方出言道:“从侦查司再拨几人于李义府处听命,让其于行会内部细查,一般人可不知高氏行商路线。” “喏!” …… 崔府。 崔仁师疾步而至,额头已有细汗冒出,甚至不等仆人通报,便径直入内。 崔敦君心情甚好,尚有雅致品茗,见崔仁师前来,不由笑道:“族兄,来得正是时候。” 只是崔仁师脸色并不好,拿起茶杯,便是一摔,狠瞪崔敦君一眼:“你可是私下见刘童?” 崔敦君不知崔仁师为何发怒,此事正欲告知对方,不由颔首道:“确有此事,昨日其来访,邀某相见,说明缘由,此事已了然,便是其同河间王以及裴氏有私怨,累及某等,此乃其亲笔,正欲召诸位,将此事言明,洗脱某等嫌疑。” 崔仁师接过一看,信件上内容倒是可信,只因信中提及一件往事。乃杜伏威与其义子阚棱之死,皆同李孝恭有关,杜伏威曾对刘童家有恩,此番主要报答恩主,又同裴氏有怨,便牵扯进来,一举两得,但想让证词更具可靠性,便将其他子弟牵涉其中,此弹劾只为私愤。 “族兄,如何?”崔敦君闪过一丝得意之色。 “如此倒也说得通,只是你行事也太莽撞一些,怎可直接应其邀请。” 崔敦君收敛笑意,知其话中有话,不由疑惑道:“族兄,此话何解?” “刘童死了!” “当真?”崔敦君脸色瞬息惨白,似乎想到可怕之事,竟一时站不稳,后退几步。 “昨夜服毒自尽!大理寺中人密告于某,言你昨日有私会刘童,已被人举告。”崔仁师鄙夷望崔敦君一眼,顿感心累。 崔敦君即便再不智,此时已明白,脸上闪过惊慌之色,不由开口道:“这……族兄之意,某行踪暴露,其自尽归咎于某?” “然也,即便与你无关,你也无法摆脱嫌疑,御史台以及大理寺奏章想必快至御前,你需早做准备应对。” 崔敦君最终还是慌了神,大喝道:“族兄,某中了他人之计,此乃嫁祸于某等。” 崔仁师深叹一声,将手中信递还于崔敦君,无奈道:“显而易见之事,你私见刘童,给了他人可乘之机,定有人暗中逼其自杀。后知后觉有何用,将此信妥善保管,兴许此乃救命关键。” 崔敦君神情稍缓,此事倒也乱不得,小心将信折好,再次放入怀中。 “尚有一事,高氏奇珍遭劫,未能功成,此事同你可有关?”崔仁师虽猜测此事同崔敦君无关,但其亦不敢高估此人偶尔“神来之笔”。 “并无,于风口浪尖之中,某岂敢如此行事?”崔敦君断然否决,其只是自傲,但非不智。 崔仁师皱眉,沉吟片刻,道:“恐怕两件并非单独之事,均是为某等设计圈套,一切来得过巧,知高氏奇珍行商路线,想必大有可能乃行会之人,或河北道那几家,又或者有人欲将水搅浑,好从中得利。” “彼辈意欲何为?”崔敦君甚为愤怒,从来没想过有一朝一日让人玩弄于鼓掌之间,而毫无头绪。 “且静观其变,你需应对朝廷审查,咬定此事与某等无关便可,某会使人施救。”崔仁师皱眉道,御史台已被李百药清理一番,几大族渐失去话语权,刑部同大理寺倒还能帮衬一二。 两人相商并无多久,御史台与大理寺官员一同前来(注1),直接将崔敦君带走,其倒也不敢反抗,直接望向崔仁师,见其微微颔首,崔敦君脸上随之露出几分从容之色。 第87章 三司会审 崔敦君被羁押不过一日时间,便传遍长安。 看大族子弟倒霉,是长安底层子民喜闻乐见之事,先前袭击太子,亦是崔氏,不过先前乃博陵崔氏,而这一次成了清河崔氏。传言崔氏对陛下不满,甚至大胆之人悄悄断言,崔氏有反志,当真离谱至极。 当然亦不是所有人希望世家大族倒霉,在有心人引导下,传河间王心胸狭窄,私下报复,将刘童逼死,更有甚者将刘童之死归咎于李世民,认为李世民为堵塞言路将其赐死,刘童只不过弹劾宗室,即便是有所偏差,但罪不至死。 李世民望着御史台同大理寺呈状,脸色阴沉得可怕,虚心纳谏、广开言路一直为贞观治世重要策略,亦是李世民引以为豪之处。此刻听闻这般传言,焉能不怒。 高氏商队被劫,百骑司将此事亦上奏李世民,联想种种诡异事件,李世民顿觉此中有不寻常之处。 原本只需大理寺审理案件,李世民着三司共同审理,一时间朝野沸腾。 朝中宰相再三劝阻,言明此乃小题大做,不在三司会审之例,李世民铁了心,直下敕令严查,一锤定音。 大理寺狱中崔敦君已被告知三司会审,闻此敕令,其倒也不慌,反而镇定几许,无他,三司会审意味着其安然无恙可能性大增,只要不是自己亲手杀人,人赃俱获,凭着自己身份,便能顺利过关。 李世民敕令疾如风,会审之事,三司并不敢耽搁,三司中副职联袂前来,提审崔敦君。 大理寺正堂,御史中丞李爽、大理寺少卿孙伏伽、刑部侍郎卢承庆坐镇,相互看彼此一眼,示意准备妥当,底下一人正是崔敦君。 一套升堂仪式过后,孙伏伽率先发问:“崔敦君,你可知罪?” 崔敦君无丝毫惊慌之色,恭谨回禀:“少卿容禀,某不知罪从何来?” “刘童之死可与你有关?” “传言刘童乃自杀身亡,此事定然与某无关。” 孙伏伽声音突然拔高,道:“刘童生前曾密会于你,可有此事?” “这……”崔敦君见此事已败露,多加隐瞒无益,以免挨杖罚,随之颔首道:“确有其事。” 孙伏伽倒有一丝意外,崔敦君此事倒是大大方方承认,莫非刘童之死同其关联不大。心虽这般想,但其脸上均是厉色,道:“如此说来,刘童之死同你脱不了干系,那日密会于你,其当夜便服毒自尽,当真有如此凑巧之事,此中可有你教唆威胁让其自尽?” “少卿容禀,某实属冤枉,那日其邀某密会,只为其心中过意不去,利用某家稚子之言,去弹劾河间王,故此于某面前致歉,除此,并无他言。且某同其往日无怨,近日无仇,某只是朝中散官,无权无势,怎么可能令一名御史自尽。” 李爽闻言,心中冷笑不已,自己当了这么多年御史,尚且首次听闻御史当面致歉,此举无疑自证弹劾乃诬告,岂不是取死之道,刘童莫非疯了不成,对于崔敦君之言,李爽持有怀疑。 “崔敦君,此言避免过于荒谬,御史有闻风奏事之权,且刘童已遭陛下处罚,不日敕令便下达,何需同你致歉,且弹劾证人证词中,并不只有你崔氏,尚有其他子弟,为何刘童不找彼辈,偏偏只欲向你致歉,当真匪夷所思。若不是你暗中胁迫,其怎么会只找你一人?” 崔敦君闻言亦是一愣,此刻已确定此中种种均是针对崔氏而来。若是针对其他人,正如李爽所言,不应只找其中一人,而忽视其他。 “这……中丞容禀,某亦不知其为何如此,想必此中恐有歹人欲构陷于某。” 李爽冷哼一声,道:“构陷?某看不然!” “中丞明鉴!” 卢承庆见崔敦君应接不及,遂出言道:“既是致歉,刘童曾登门造访,你若无亏心之举,为何不邀其入内,而是乔装出行,此不是掩人耳目乎?” “其登门造访,某只是恐引起非议,便拒之门外,遂乔装前往,并无他想。”崔敦君望卢承庆一眼,回禀道。 李爽突厉色道:“莫非你以为堂中众人皆是愚笨之辈不成,既恐招非议,为何乔装前往,若无瓜葛,何必前往,此间有何不可告人之举,从实招来!” 崔敦君内心气急,只怪其当时一时不察,只为消弭其他大族怀疑,轻易相信刘童之言,便轻率前往,今思之,何其愚蠢。 “中丞容禀,当真便是为致歉一事。” 卢承庆此刻见时机成熟,便率先出言道:“可有证据证明你并无胁迫教唆之举?” 崔敦君瞬间接话,道:“有,其当日曾给予某一封信,请侍郎过目。” 说罢便从衣服暗衬中取出一份信件,让公人递了上去。 卢承庆展开一看,道:“竟是这般缘由?” 随之递给两人,孙伏伽接过,细看,眉头紧皱,但案件疑处不少,便觉此信似乎多此一举,不过暂且不宜多言。 “李中丞,刘童身前曾履职御史台,你应当熟悉,此书信可是其笔迹?” 李爽接过一看,同刘童过往笔迹并无差别,但不好下定论,随之说道:“以某看来,确像是其亲笔,不过仍需比对,不可轻决。” 三人相互看了一眼,若真是如此,崔敦君之罪倒不好定夺,若无法判定其是否胁迫,只能当做“疑狱”处理,凭着崔氏身份,只能将其释放。 “将崔敦君押入候审。” 孙伏伽望向两人,道:“此案如何处理,刘童乃服毒死去,此乃确认无误,若是崔敦君所言属实,恐需找河间王前来一问,不排除刘童惧河间王威势,担心其报复,忧惧之下,行此错举亦有可能。” 卢承庆闻言,颔首同意孙伏伽所言,随之道:“少卿猜测甚是在理,其于弹劾河间王之前,便悄悄遣家眷回乡,想必早有死志。” 李爽颇为无奈,道:“此案尚有疑虑,刘童书房书籍均是不翼而飞,也未留下任何信件案牍,此举定然欲掩盖一些不为人知之密。” “诸位,先上禀,再议,再审!需尽快找到那些书籍以及着重再问一遍其家眷,还需召河间王前来一问。” “亦只能如此!” 第88章 扑朔迷离 李百药将李爽带回呈状看完,略加思虑,便匆忙赶至东宫。 李承乾正召致知院几人,核验新一期时报要义,有无纰漏,见李百药前来,倍感意外,亦为欣喜。 随之招手让致知院几人退下,脸上堆满笑意道:“师傅,无需多礼,坐。” 李百药坐定之后,并无多加客套,直奔主题问道:“殿下,可知刘御史之案?” 李承乾脸上不露声色,佯装知之不多,道:“自然有所耳闻,听闻陛下震怒,孤本欲进宫宽慰陛下一番,但又担忧引起陛下怀疑,便作罢。” “师傅今日前来,便是因为此事?” 李百药微颔首,随之望向李承乾,迟疑片刻,便一脸正色道:“殿下,此事东宫有无参与其中?” 李承乾心一惊,莫不是行事不周,露出破绽,脸上却是满是疑惑之意,问道:“师傅,此话何意?” “可否将时报要义给臣观看一二。”李百药见李承乾只面露疑惑之意,并无异常,随之望向时报。 李承乾不明所以,将时报递给李百药,心中警惕心大盛,盘算着该如何套话,莫非东宫于此事已引起他人怀疑不成,冯孝约此番行事并无错漏,难道是刘童泄露,随之否决,除非其不顾家眷死活,定然不敢。 李百药看着时报,并无出格之处,亦无对世家穷追猛打之意,心中疑虑顿消,想必此事应与东宫无关。陛下明显有借题发挥之意,若是与东宫有关,时报不应如此谨慎。 “陛下,最近可曾令殿下行事?” “并无,自省可算?”李承乾闻此言,隐隐有些明悟李百药之意,随之问道:“师傅,莫不是以为此事与陛下有关,而令东宫如此荒唐之事?” 李百药见李承乾这边直白道出自己心中所疑,不由老脸一红,一时间不知所言,这也不能怪其多虑,实属太子有前科,坑人本事一流,上一回三司会审,正是因太子之事。 李承乾见李百药不语,顿时不乐意,佯装不悦道:“师傅,你怎可如此诽谤陛下,所幸此处并无他人,不然传至陛下耳中,恐引起陛下不悦,且师傅于孤面前,如此诋毁陛下,可曾顾忌孤身为储贰感受?” 李百药忙行礼致歉,道:“臣无状,望殿下恕罪,此乃臣关心则乱,口不择言,望殿下明察。” “师傅,请起,下不为例!”李承乾连忙将其扶起,但内心不得不感慨,李百药看的真准。 随之李百药叹道:“殿下,此事背后恐多有纠葛。” “莫非刘御史死于他杀?”李承乾不确保三司是否查到一些不寻常之处。 “倒也不是,确是服毒自尽,但此中缘由,恐错综复杂。” “传言不是崔氏逼迫其自杀?”李承乾佯装不经意,似真如道听途说一般。 李百药摇头,道:“此中动机不明,刘童自杀亦未留只言片语,恐难以定崔氏之罪。” 李承乾此时心中大惊,莫非冯孝约没有叮嘱到位,计划中刘童自杀,应有遗言才是,怎么可能没有,莫非刘童并没有按照令旨行事。 “兴许乃刘童自觉前途无望,自行了断亦有可能。”李承乾掩饰道。 “其房中书籍全无,着实诡异,兴许有人发现遗言,便将其销毁,但据其仆人来报,官吏现场查勘,门窗紧闭,并无他人进入房内之举。” 李承乾暗呼不妙,密室自杀,书籍不翼而飞,莫非刘童仍有秘密不成。 “崔氏审问,不曾问出异常?” “其言刘童密会只为致歉,且其手中有刘童亲笔致歉信,并将弹劾来龙去脉道出。” 李承乾闻言,几欲起身,心中杀意瞬起,莫非李百药之所以怀疑东宫参与其中,便是因为刘童之信,这并非李承乾安排之事,由不得其大惊。 脸上装不动声色问道:“弹劾之事,尚有隐情?” 李百药无奈颔首,眼神中闪过一丝追忆,沉吟片刻,方缓缓道:“牵涉一件往事,殿下可知杜伏威?” 李承乾点头,此人自然知晓,隋末草根发迹,算是一代枭雄,不过在武德年间便忧惧而死。 “此人早去世多年,同此次弹劾有何关联?” “信中言明刘童弹劾河间王乃出于私愤,杜伏威过往对刘家有恩,此番恰巧遇到裴氏几人议论河间王组建商会之事,刘童细查之下,怀疑河间王有不轨之举,便借此弹劾河间王,以报私仇。” “臣此番前来,尚有一份试探提醒之意,望殿下宽恕!殿下可知,杜伏威乃臣旧主,臣曾几乎死在其密信之中,此次旧事重提,臣担心此事并不只是为河间王而来,兴许为臣而来,臣更担心借机将东宫牵扯其中。” 李承乾此时脑门嗡嗡作响,弹劾之事,乃自己令人安排,且并没要求刘童写书信之事,更别说提及杜伏威往事。杜伏威同其义子阚陵之死,同李孝恭禀报李渊有直接关系,后两人之事让李世民平反,对于李孝恭来说,可是不光彩之事,李承乾怎么可能让刘童揭开此事。 此中尚且可能牵扯李百药,李承乾自然不可能做如此愚蠢之事,这其中已有他人介入无疑。难怪李百药有先前唐突之举,原来是担心李世民借题发挥,怀疑是李世民暗中操控。 李承乾望着李百药,突福至心灵,如灵光乍现一般,道:“师傅,有无可能,崔氏那封信如当年辅公祏构陷杜伏威那般,进行书信伪造,其书房书籍消失不见,或许便是有人欲通过此类书籍,模仿其笔迹,效仿当年之事。” 李百药闻言愣住了,望着李承乾,一阵错愕。 李承乾不解,迟疑问道:“师傅,可是孤言有误?” “不,不,殿下此言恐切中要害!” 李百药眼中满是异彩,真是当局者迷,当年辅公祏尚且能以假乱真,今日之事故伎重演亦无不可,御史台尚有刘童以往奏章底稿,逐一比对,即便模仿得再像,不可能没有丝毫破绽。 李百药主意已定,便起身告辞道:“殿下,承蒙指点,臣先告辞!” 行走数步,又转身望向李承乾,道:“殿下若有他举,此番不妨筹备一番,趁彼辈应接不暇之际,速战速决。” 李承乾微颔首,望着李百药离去背影,此事倒和李百药想到一块了。 第89章 显露端倪 东宫,丽正殿。 李承乾翻着近期冯孝约等人递上来呈状,似乎欲从中寻找出蛛丝马迹。 冯孝约望着李承乾不悲不喜脸色,心中隐隐有些许后怕,一时间心思急转,背脊微微发凉,其已跪下一刻钟,而李承乾并无让其起身之意,显然出了大事。 许久,李承乾方抬头望向冯孝约,声音微冷道:“刘童之事,你可有擅作主张?” “臣不敢,望殿下明察!”冯孝约心中咯噔一声,莫非刘童之事出了大错,即便给自己一百个胆子,亦不敢自作主张,连忙否认道。 李承乾沉思片刻,方让示意冯孝约起身,随之又是一阵沉默。 冯孝约壮胆问道:“殿下,可是臣办错事?” “刘童自杀并无留下遗书,且生前见崔氏,尚予其一封信,此信可能乃伪造。此事另有其人介入其中。” 冯孝约闻言大惊,腿一软,叩拜道:“殿下,其遗书乃臣监察之下而成,断无可能无遗书。殿下,请允臣前去查清事实,再领责罚可否?” “不,此事孤自有计较,不需再查,以免暴露。你让察事司盯紧行会,特别是代理商,另外注意李义府行踪,一旦出现异常,随时禀告。” “喏!” 冯孝约转身离去,李承乾踱步至殿外,望着长安的天,再次陷入深思,心中已然确定,有人针对崔氏,亦有人针对李孝恭,这同自己目的乃一致。 李承乾让刘童弹劾李孝恭,除了想借助行会利益将世家大族分化,让其内斗,另一层亦是想逼李孝恭退居幕后,让李义府完全掌握行会。 李孝恭虽言不会背叛自己,但李承乾心中并无把握,更担心李孝恭屈服于李世民威势,将行会主导权交到李世民手中,封建帝王什么特性,李承乾早有明悟,其可不想行会尚未壮大,就死于贪婪之中。 且行会已组建,李孝恭作用已不大,至多便是其震慑作用,作为代表宗室幌子。相信此事过后,李孝恭亦不敢频繁露面,行会由自己一言而决。 …… 三司会堂迎来不速之客,李百药身为御史台主官,出现于此处。 三名主审官瞬起身相迎,笑意盈盈行礼。 “亚台,此番前来,不知所为何事?”卢承庆心中暗呼不妙,担心李百药有旨意前来,若是其主持会审,后果难料。 “某观呈状,疑崔敦君所呈之信有假,遂带刘御史前来协助诸位,此乃刘童曾于御史台留下所有底稿,诸位不妨逐一比对,看是否出现端倪。”李百药指着随行刘仁轨说道。 “亚台,先前已有比对,同僚亦是观之,皆言此乃刘童亲笔,为何再行此举?”李爽上前道,心中甚为不悦,莫不是李百药借题发挥,此举无疑是在质疑自己审案有疏忽。 李百药望李爽一眼,再转看其他两人,道:“某本无意前来,但想至刘童家中书籍莫名消失,兴许有人借书中笔迹,来伪造此信,某过往曾受此害,不得不慎之又慎。且崔敦君致歉一说,亦过于牵强,即便是致歉,言语之间便可致歉,何以写信致歉,既是写信致歉,又何必再密会,如此多此一举?” 几人相视一眼,顿觉此言有理,如此一来,若是信乃作伪,似乎案件明朗不少。 “亚台,高见!”孙伏伽附和道。 “诸位,若无异议,便就此行事!” 几人于案上,将底稿摊开,逐字比对,笔迹几乎一样,虽个别字笔锋略有偏差,但难以就此判定其作伪。 “亚台,如此观之,恐难辨真伪,目前并无异常。”李爽出言道。 众人闻言一阵失落,李百药眉头紧皱,心道:莫非已能模仿至以假乱真境地,如此一来,此事倒也难办,只能静观其变,谨慎应对。 刘仁轨突想起适才匆匆一观,有一异常之处,随之转身至案上,将底稿翻阅。 众人见此,目光齐聚,刘仁轨此举定然是有所发现。 “刘御史,可是发现异常?”李百药心中一喜,出言问道。 刘仁轨微颔首,手中不断翻阅底稿,终于一处底稿中停下手中翻阅举动,又拿起那封信细看几眼,祥加比对,不由一阵欣喜。 随之拿起底稿同信,朝李百药走去,至李百药跟前,指着底稿道:“亚台,请观之,此‘威’字少一点,而此信中‘威’字则不缺这一点。” “此乃何意?兴许书写有误,但其笔锋并无异常?”李爽不明所以,毕竟办案不是其擅长之处。 李百药闻言,便明白刘仁轨之意,而孙伏伽同卢承庆相视一眼,亦是瞬间明悟。 “此间可有刘童父祖之讯?”李百药心头大定,随之问道。 李爽闻此言,即便再迟钝亦明白过来,刘童奏章不可能出错,唯一可能,便是其父祖名讳出现此字,乃为避讳(注1)之故。 “将刘童官甲(档案)取来!”孙伏伽示意公人道。 少顷,众人望着向官甲,上面清楚录着刘童祖父“刘威”。 “此信定是伪造!”李爽大喝一声,手拍于案上。 众人深以为然,避讳之事,常人皆知,刘童贵为御史,不可能不知此事,且其先前早有避讳之举,而信中无任何避讳之意,若是刘童亲笔所写,定不会犯此错误,如此说来,此信必定是有人伪造。 “亚台慧眼,不知可有示下?”卢承庆询问道。 “尔等自行做主便可,某此番前来,只是心有疑罢了,此事乃有人故意陷害河间王无疑,又以陈年往事借题发挥,需尽快再审崔氏,并禀明陛下,此往事亦事关太上皇,诸位当谨慎待之,若是有不好传言再起,离间天家,尔等官位恐怕不保!”李百药半真半假道,内心隐隐有些推测,亦担心此事牵扯自己,累及东宫。 三人一听心神大震,顿觉李百药话中有话,其此番前来恐怕不是心有疑,而是另有深意,联想到李世民因一名御史自杀,便让三司审理,这般“小题大做”,恐怕另有隐情,李百药贵为宰相,必知一些内情,只是三人不好询问。 李百药来去匆匆,带着刘仁轨从容离去。 留下三人面面相觑,随之一脸凝重。 第90章 峰回路转 天微亮。 李承乾便让胆大侍女唤醒,打断一场美妙梦中之旅。 “殿下,恕罪!冯校尉于殿外等候,言有急事禀告。”侍女连忙跪下,颤颤巍巍请罪。 李承乾瞬间睡意全无,望向侍女,倒也没打算责怪,自己曾言,若是急事,可以将自己唤醒,不过不能靠近罢了。以往冯孝约未尝有如此紧急之举,想必乃要事,随之披上常服,顾不得洗漱便起身而去,道:“让其至偏殿。” 偏殿内,冯孝约瞬上前行礼,急促说道:“殿下,长安县搭救一人,自称乃刘童家仆刘氏,其遍体鳞伤,遭遇拷打。带回县廨,臣阿耶再询问,其便一言不发,阿耶让臣请示殿下,应如何处置?” “此人你此前可曾见过?”李承乾皱眉问道。 冯孝约闻言,思虑片刻道:“刘童有几名家仆,多数随其家眷归乡,臣得讯,不敢轻举妄动,故未至长安县廨,不知此人面目。殿下,可需将此人提来?” “慢,你阿耶可说如何发现此人?”李承乾疑心大盛。 “说是有人举告长安有歹人作乱,便让人前去试探,不料贼子自乱阵脚,起了冲突,才发现此人。殿下,那些贼子有自称崔府奴仆。” “立即传讯于你阿耶,让其速上奏,便将所有贼人及刘氏转移大理寺,此事你不宜出面。”李承乾此刻已然确定,真有另一手在幕后。 此番长安县抓人乃偶尔为之,还是意有所指,借机试探东宫。 李承乾对此并无把握,现在只能先静观其变,对方目的兴许同自己乃一致的,何必亲力亲为,落下把柄,长安县令同东宫关系,有心人一查便知。 “喏!” 长安令倒也不敢迟疑,立即上奏,不久大理寺便派人接手。 孙伏伽大喜过望,真是瞌睡有人送枕头,此次可谓大有进展。 昨日提审崔敦君,其一口咬定此信乃刘童亲手所送,但信件真假,其并不知,虽有疑,但无证据说明此信是崔敦君所作伪,亦是难以将其定罪。 李爽同卢承庆两人前后而至,急切问道:“可是有进展?” “长安令昨夜抓歹人,救出一人,自称刘氏刘氏,且歹人中有崔府奴仆,恐怕此事定与崔敦君有关。”孙伏伽脸上堆满笑意。 李爽闻言,亦是大喜,卢承庆勉强一笑。 崔敦君听闻再次提审,心中稳如泰山,若是再无证据,此案便是疑案,自己便可从容从大理寺走出去。 步入堂内,崔敦君便发现异常之处,今日会审堂中多了不少人,还未来得及细看,孙伏伽声音响起,道:“崔敦君,可认识此几人?” 崔敦君闻言一震,一眼扫去,心中已是惊涛骇浪,再望向刘氏刘氏,后背瞬息发凉,有了几分湿润,脸上强作镇定道:“未尝见过。” “尔等可认识此人?”孙伏伽冷笑一声,指着崔敦君,向几名奴仆发问。 “仆等不认识此人。”几人甚至头都不曾抬起,便惶恐摇头否认。 “昨夜逞凶,信誓旦旦言自己乃崔府奴仆,今日便这般搪塞,来,杖二十帮其回忆一二。” 少顷,堂外便传来阵阵惨叫。 “仆认得崔敦君,便是此人害死郎君。”刘氏见此,眼神中闪现一丝快意,随之未等孙伏伽等人询问,便指着崔敦君,不顾堂仪,大声喝道。 “崔敦君,先前审问,你皆言不曾认识刘童,刘氏如何熟知你,此作何解释?”孙伏伽冷哼一声,问道。 崔敦君闻言,默默不语,一旁刘氏忍不住开口道:“此人欺瞒少卿,其同郎君相识多年,何来不认识一说。” “崔敦君,从实招来,不然杖责伺候。” 崔敦君依旧不为所动,缄默不言。 卢承庆见势,随之插言道:“刘氏你道崔敦君害死刘童,可有实证?” 刘氏沉思片刻,方缓缓说道:“那日郎君便是外出见此人,回来便说了许多莫名其妙之语,当夜便服毒自尽,定与此人有关。” “崔敦君,那日你如何威迫刘童,此时还不从实召来,若胆敢再欺瞒,棍棒加身,你自行思虑。”孙伏伽冷喝道。 “少卿明鉴,当日某见刘童,便是其为致歉一事,随之予某一信,过后各自离去,再无言语,某何曾威迫于刘童?”崔敦君此时倒是淡定下来,刘氏道其服毒自尽,密会只有两人在场,查无实据。 “你可识字?”孙伏伽望向刘氏,问道。 “回少卿,仆自有跟随郎君,有幸习字。” 孙伏伽拿起信,示意公人拿去给刘氏查看。 “此信可是你家郎君笔迹?” 刘氏细看几眼便发现端倪道:“少卿明鉴,此信定是作伪,仆于刘府近三十载,不曾听闻与杜伏威有任何往来,其二此‘威’字乃家讳,郎君不可能不知,其三,若是‘李’字居首,郎君均会将其略写高一些,以示对陛下敬意。” 此言一出,李爽忙拿起底稿详查,果然发现“李”字略高,若是不细心观察,难以发现,至此可确定此乃伪信无疑。 崔敦君此刻心中疑惑顿生,之前尚且有些许侥幸,以为几人欲诈自己,故意将此信判为伪信,此刻听闻刘氏之言,此信定不是刘童所写,或是刘童故意为之,此信,崔敦君非常肯定,便是刘童亲手交付于自己手中,那日不过问其为何鲁莽行事,其便留下此信,言明可以持此信向另外几人交代。 至于信中内容真假,崔敦君无从判断,但杜伏威与李孝恭之事,并不是什么秘密,而刘童信中理由亦是在理,崔敦君当时并不怀疑。今思之,似落入某种圈套之中。 “崔敦君,此信可是你伪造?” “少卿明鉴,此信确是刘童亲手交付予某,某不知其为何持伪信,想必是想嫁祸于某。”崔敦君并不松口,因为此信确实不是其伪造。 “你可知刘童房中书籍去何处?”孙伏伽见崔敦君油盐不进,转头望向刘氏。 “那日郎君回府,便让仆收拾搬走交于崔府之人。至于为何如此,仆亦不知。”刘氏回忆片刻,便出言道。 “崔敦君,你为何要拿走书籍?”孙伏伽大喝道。 崔敦君闻此言,脸色微变,只因其并无收到所谓书籍,现听刘氏一说,书籍落入崔府,焉能不惊,若是书籍落入他人之手,其秘密岂不是有泄露之虞,那日刘童除了交付此信,仍有一些往来信件,只不过尚有少许并没有交付,刘童道其已毁,崔敦君显然不大相信。 迟疑片刻,崔敦君只能无奈颔首承认伪造此信。欲将几人注意力转移到其他事情上,因为崔敦君不确保书籍中是否藏有要命之物。 第91章 事涉东宫 孙伏伽望向公人,公人瞬间会意,将状搁于承盘,端至崔敦君面前。 “既已承认,伪造此信,便画押!” 卢承庆于一旁欲言又止,孙伏伽此举不符合规矩,毕竟审问尚未完毕,不过料想孙伏伽欲先敲定此证,便不再多言。 崔敦君迟疑片刻,便提手画押。 “既然此信乃你伪造,你为何要伪造此信,意欲何为,你同刘童之间有何秘密?” 崔敦君思虑少顷,脑海中便有了主意,此番想安然无恙离开大理寺已然不可能,便挨些杖责罢了。 “上卿明鉴,某伪造此信,乃出于义愤,那日刘童与某相见,其担心河间王报复,便萌发死志。只有一死方能保全家眷,某好言相劝,其似被说动,让某宽心,不料当夜依旧服毒自尽,此乃某所料未及。气愤之下,便心生污蔑河间王之举。” 三人相视望一眼,似乎在思索此言真假。若是刘童担心河间王报复,以死逼河间王,倒也说得过去,死者为大,若是刘童家眷再出现任何差错,自然便联想至河间王身上,刘童一死,无疑于礼制道德层面上,为其家眷镀上保护层。 “既然如此,为何不一早承认,如此遮遮掩掩,乃何居心?”卢承庆趁两人思索之际,速出言问道。 崔敦君意味深长望卢承庆一眼,脑海一阵明悟,正欲开口,刘童家仆刘氏再次跳出来,想起这几天遭受折磨,不由大为气愤,指着崔敦君,怒喝道:“此人并无真话,郎君那日确实把信交付于此人。” 三人一惊,心思各异。 崔敦君闻言脸色微变,狠瞪刘氏一眼,示意其闭嘴。刘氏见其此等眼神,心中怒火更盛。 倒是孙伏伽略看出端倪,问道:“刘氏,你先前说此信乃作伪,现又言刘童将信交付于崔敦君,为何前后矛盾,莫非欲欺瞒于某等,来人,杖刑伺候。” 刘氏大急,神色慌张,频叩首道:“少卿明鉴,仆并无欺瞒,只因郎君交付于此人之信,并非此伪信,而是其同郎君往来密信。” 崔敦君双手握拳状,几欲起身,将刘氏扑倒于地,用拳脚功夫,让其禁言。 孙伏伽见崔敦君异样,心中暗喜,随之朝公人示意,公人瞬息明悟,悄悄挪至崔敦君身旁。见安排妥当之后,再望向刘氏,脑海已有主意,欲激怒刘氏,便问及刘氏痛处,道:“崔府奴仆将你囚禁殴打,可是因为密信缘故?” 刘氏脑海中出现那痛不欲生折磨,似乎身上伤口再次崩裂一般,莫名一阵痛意传来,狠瞪崔敦君一眼,咬牙切齿道:“少卿明鉴,正是如此!” 崔敦君坐不住,正欲发作,孙伏伽早有预料,不用其示意,公人便擒拿住崔敦君,还未等其开口,便将其嘴捂住,动作干净利落,一气呵成。 堂内只剩下崔敦君呜呜作响。 孙伏伽冷喝一声,道:“崔敦君,若是胆敢扰乱公堂,重杖之下,你可承受得住?” 言罢,又是几名公人上前,那杖势瞬时吓住崔敦君。 崔敦君闻言,稍作安静,心中尚有一份侥幸,只要此仆知之不多,亦不妨,只不过望向刘氏眼神,满是杀意。上座卢承庆心思急转,心中暗叫糟糕,忙思对策。 “刘氏,既然刘童已交密信,崔府奴仆为何还欲拷打于你?” 刘氏眼神中闪过一丝快意,见崔敦君如此急切,心中报复之欲更甚,想起自家郎君生前之举,似智珠在握,道:“那日郎君只交部分密信,仍有部分自留。” 崔敦君心中大骇,真如自己所料,刘童留有后手,心中暗骂刘童该死。 “密信何在?”李爽是个急性子,竟抢在孙伏伽之前开口。 “仆不知,只知郎君交于一可靠之人,郎君生前叮嘱,若是有人欲加害夫人同少郎君,便说出密信之事,彼辈便不敢轻举妄动。”刘氏摇头,刘童生前只告知密信之事,但落入何人之手,其当真不知,不然亦不会挨了这么多拷打,也没说出只言片语。 崔敦君面如死灰,果然把柄落入他人之手,额头已有细汗冒出,一想至密信内容,双腿竟忍不住颤抖。 “可知密信所涉?”孙伏伽一半注意力于崔敦君身上,见其状况,知事情问至关键之处,并没留刘氏多加思考时间,顺势问道。 刘氏来不及思考,随口说道:“仆知之不多,只知同东宫有关。” 崔敦君瞬瘫软于地,呼吸急促,似命不久矣。公人大惊,下意识松开崔敦君,仅一瞬间,见崔敦君暴起,猛一跳,直接撞向刘氏,大喝道:“贱仆,你欲杀死你郎君一家。” 刘氏踉跄几下,伏于地,正欲反驳。望着崔敦君恨不得将自己生吞神情,猛然醒悟,适才之言,岂不是将自家郎君推至深渊,暗骂自己被恨意冲昏了头,竟一时口不遮拦。 片刻间,心神大震,便当堂痛哭起来,朝着自己嘴巴狠狠扇过去,左右轮转,片刻便血沫横飞,如同疯子般喃喃道,已听不清其言语。 堂上三人见此变故,顿时吓一跳,忙下令制止。 公人忙将刘氏擒住,其惊恐之下,口吐血沫,下身已然湿透一片,直接昏死过去。 孙伏伽眉头微皱,示意公人将其弄醒,可惜用尽办法,刘氏无醒来之意,只能无奈将其抬下收押。 崔敦君撞到刘氏之后,再无任何之举,似目光呆滞般望着堂外,任由公人擒拿,一言不发。 “崔敦君,还不从实招来!” 崔敦君似听而不闻。 孙伏伽见状,此事涉及东宫,心甚急,见崔敦君不欲开口,便招公人,直接拉去其杖责,可崔敦君似不知疼痛一般,无丝毫反应。 “少卿,暂且收押,再杖责,其亦不可能开口。”卢承庆出言道。 “少卿,先不做纠缠,此事务必写下呈状,速上奏陛下定夺。”李爽心中甚急,内心暗呼倒霉,怎么会牵扯东宫,要知道李百药那杀神便是东宫詹事,此事岂能善罢甘休。 孙伏伽望着崔敦君状态,知今日再审,亦不可能有结果,只能无奈颔首,吩咐公人照顾好刘氏,醒来第一时间禀告。 三人商量片刻,便提笔拟写呈状。 第92章 自食恶果 卢承庆心情大为糟糕,心中被愤懑之意填满。今日得到消息大为震惊,隐隐感觉自己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 呈状上奏之后,换好便装,悄然至崔府,欲找崔仁师问个明白。 崔仁师见卢承庆前来,先是一喜,随之见其脸上不悦,心里咯噔一声。 只得硬着头皮,和颜悦色道:“子余前来,可是案件有眉头了。” 卢承庆冷哼一声,自行找座位坐下,狐疑望着崔仁师一眼,讥讽道:“崔学士,何必明知故问,你是否欲将某拉入泥潭?” 崔仁师不明所以,走至卢承庆面前,对坐,问道:“子余此话何解?” 卢承庆见崔仁师惺惺作态,不由气急,道:“崔敦君可是又谋算东宫?” “某不知,其未尝提及!”崔仁师脸色大变,随之问道,“其招供谋算东宫?” 卢承庆摇头,沉默片刻,方说道:“并无,但刘童家仆言其同刘童有密信往来,事涉东宫。” 崔仁师闻言几欲蹦起,大喝一声将茶杯摔于地上,神色凌然,胸膛起伏不定,显然气急。先前崔敦君明言并不认识刘童,自己信以为真,而从卢承庆口中得知,两人有密信往来,怎么可能不相识,一时间便意识到被骗,亏自己还四处走动搭救这狼心狗肺东西。 “子余,此事某不知情,你可信?某甚至不知其同刘童有往来。” 卢承庆见崔仁师神情似不像作伪,瞬间冷静下来,兴许是崔敦君欺骗了众人,只能示意崔仁师坐定,将会审之事,全盘托出,言罢,便眉头紧锁。 “该死!子余可是担心先前谋算致知院之事?” 卢承庆无奈颔首,上次几人合谋,却误伤太子,即便此案已过去,但若是崔敦君招出,恐怕不好收场,更担心崔敦君胡乱攀咬。 “此事无凭无据,即便其招出,陛下亦只是怀疑,某等均是面谈谋划,可未尝留下只言片语于之纸上,查亦是查无实据。”崔仁师颇为自信说道,即便事发,一口咬定当时只是针对致知院便可,并无伤害太子之意,想必陛下也难以借题发挥,且此案已结,再重审亦是不易。 “这么说来,那密信乃其谋划其他事,并不是某等参与之事?”卢承庆闻言,瞬息之间便明悟,自己是关心则乱,几人同刘童并无往来,断不可能牵涉此事。 崔仁师微颔首,道:“其三个月之前方入长安,若是于长安行事,无书写信必要,仅此便知,密信中所涉及之事,必定是三个月之前之事。” “此事应如何处理?” 崔仁师眼中闪过一丝厉色,思虑少顷,便起身道:“天作孽,犹可违;自作孽,不可逭,此事某已有决断,子余,收尾之功便交于你,你需早做应对。” 卢承庆起身行礼,已明白崔仁师之意,心头一松,道:“善后之事,便交于某,不过被陛下训斥一番而已。” 说罢便转身匆忙而去。 …… 忙碌身影不止卢承庆一人,李百药虽年老,但是步履矫健,从马车下来,便直入东宫。同李百药先前料想一样,事情果然牵扯东宫,不过是以意料不到方式牵扯而已。 丽正殿内的李承乾似无察觉李百药到来,正思索着冯孝约探查结果以及从秦英处带来消息,仔细推敲,心中已渐渐明悟,随之露出不易察觉笑意。 “殿下!”李百药见李承乾并无发现自己前来,不由轻唤一声。 李承乾回过神来,见来人是李百药,脸上片刻就有了笑意,道:“内侍也太无礼,师傅前来亦不知通禀。” 李百药闻言一笑,道:“臣有急事,便制止,径直入内,失了礼数。” 李承乾不以为意,随之拉着李百药之手,示意其坐下说。 “可是事关崔氏案子?” 李百药点头,随之将手中呈状递给李承乾。李承乾接过之后,细看起来。许久再将呈状放下,心头疑惑顿解,虽尚有一两处疑虑,但此刻心神大定,人最害怕是未知恐惧,若是能知晓,便会变得从容,至少此刻李承乾便是这般,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李百药望着李承乾,见其神色舒展,似无忧虑之色,不由问道:“殿下,可是知晓些内情?” 李承乾并不正面回答,随之说道:“师傅,此事并不是冲你而来,牵扯东宫,恐属意外,此案恐怕又会速结。” 李百药终究是人精,闻言便知李承乾话中有话,瞬息脸色突变,喝道:“不好!” 正欲起身离去,倒是李承乾眼疾手快,拉住李百药,示意其坐下。李百药不解望向李承乾道:“殿下,何意?” “该死之人,何必阻止,从其身上得不到任何消息,阻止这一次,往后防不胜防,该死还得死。师傅匆匆去阻止,颇为不智。”李承乾悠悠道,其神情冷漠,似不像十几岁之人。 李百药一愣,思虑片刻,顿觉李承乾所言有理,便无奈坐下。 “殿下,可是已有头绪,其密信之事究竟所说何事,不得不防。” 李承乾按住李百药手,轻声道:“此事孤已有计较!师傅置身事外便可。” 李百药微愣,望着李承乾自信脸庞,老脸顷刻之间堆满笑意。 当夜,大理寺狱。 崔敦君身后血迹模糊,但其似乎对于疼痛颇为麻木,尚能站直身子,望着那堵漆黑的墙,伸手轻轻触碰,一时间有些恍惚。 少顷,便有狱卒端牢饭前来,轻唤几声。 崔敦君回过神来,望着牢饭似乎比之前丰盛一些,心中一凉,随之望向狱卒,拖着沉重身子步至牢门前。 两人相视一眼,竟有同病相怜之感。 狱卒放下牢饭,轻点碗中水,中指轻划一下,没有任何言语,似若平常,另外几名狱卒亦没发现异常。 待狱卒转身离去,崔敦君端着牢饭,再次转身背对牢门,手抓起牢饭,大口吞咽,似尝美味佳肴一般,眼角不由流下几行清泪。 待牢饭一扫而空之后,望向那碗水,苦笑一声,一饮而尽,收拾好碗筷,放至牢门。 转身整理衣裳,剧痛急促传遍全身,其强忍着不发出丝毫声音,颤颤巍巍挪至牢房角落,侧卧蜷缩一旁,似乎进入了长眠。 梦里出现一条路,不知道是来时的路,还是通过另一个世界的路。 第93章 密信下落 长安震动。 大理寺狱。 崔敦君被发现之时早已去见其列祖列宗,而刘童家仆刘氏因惊吓过度,撞墙而亡,一狱卒服毒自尽。崔府奴仆倒是还活几个,只不过活着这几个一问三不知,杖刑之下,又死三人,此案一时间陷入僵局,主犯已死,剩下不知情,没法再审,只能转为密查。 孙伏伽三人无奈,只能带着呈状进宫请罪。 李世民听闻几人死于狱中,瞬时大怒,将呈状朝几人扔去,嘴上“关切”问候一直未停止,几人低头,噤若寒蝉。 若无满意交代,恐怕难以过关。 三司协商之后,李爽同卢承庆将刘童之死归咎于崔敦君身上,究其原因,乃两人谋害东宫,崔敦君怕事情败露,杀人灭口,而刘童虽死,但谋害东宫亦是大罪,理应重判。 孙伏伽是个头铁之人,认为密信只言涉东宫,不应如此轻率定罪,仍需细查。卢承庆不乐意,如果这般操作,此案便成了疑案,无法结案,变数太大,争执之下,只能恭请圣裁。 李世民倒也干脆,不同于上次袭击太子案那般谨慎,认同刑部判词,经由门下审核,直接从严判处。崔敦君谋害东宫、恐迫致死、构陷宗室、祸乱朝纲为由,判处斩刑,清河崔氏大房(清河崔氏一共有六房)剥夺入朝为官资格,若无特赦,这一脉算废了。刘童参与谋害东宫,因御史台介入,判绞刑,其已死,不再追究,其子判徒刑。 孙伏伽成了倒霉蛋,由于监管不严,导致犯人死亡,贬为大理寺丞,李爽同卢承庆仅受训斥,罚俸三月。 李承乾于东宫闻此讯,如此快速结案,倒也不意外,只是此次于证据不足情况下,牵连清河崔氏一脉,倒是李承乾所意想不到,同时心中似有明悟。 只不过李承乾此刻心思于时报,冯孝约效率甚高,大宅早找到,并令人逐步修缮完毕,而来氏兄弟二人亦是上进牛马,雕板已然完工,并且部分书籍开始刊印,想必不日便可超额完成李承乾派发任务,这不得不让李承乾于时报上,多添加一纲目,为长安书院提前预热。 就在李承乾准备前往致知院之时,一名不速之客来访。 “殿下,房公来访。”内侍进殿禀告。 李承乾微愣,随之露出意味深长笑意,想不到对方先找上门,自己正准备寻求一借口邀对方一回。 李承乾姿态无可挑剔,直接出门相迎。 “房公前来,孤有失远迎,不知房公此行所为何事?”李承乾热情行礼相迎,笑意盈盈问道。 房玄龄不敢托大,速回礼道:“殿下,莫非忘了今日乃经筵进讲之日。” 李承乾闻言一愣,经李世民允许,少走于两馆,崇文馆倒也少去,经筵进讲亦是每月三次,多数由东宫属官兼讲,不过走走形式罢了,不料房玄龄今日前来,李承乾倒没有接到敕令,不由狐疑望房玄龄一眼。 “房公,请!”李承乾起了刺探之意,并没有将房玄龄迎至崇文馆,而是迎至崇教殿。 房玄龄亦是颇有深意望李承乾一眼,默默跟随,也不多加询问,似乎两人形成某种默契。 一入殿,两人便是一轮客气问候,互赠美言。 “殿下,此处可不是经筵进讲之地。” 李承乾笑看着房玄龄,道:“莫非房公当真为经筵进讲而来?” 房玄龄微愣,随之亦是露出笑意,道:“是,也不是,经筵进讲不可免,舍人尚需上奏陛下。” 李承乾微颔首,两人陷入诡异沉默,谁也不出言。 少顷,倒是李承乾耐性不够,只能率先打破沉寂,问道:“密信可在房公手中?” 房玄龄望着李承乾,微微发愣,随之不由感叹道:“人道储君聪慧,所言非虚!” 说罢,倒也不遮掩,直接从袖口中取出密信递给李承乾,明显有备而来。 李承乾微愣,笑道:“房公不担心孤妄言诈尔?” “臣家仆姻亲曾落入殿下手中,故此早有准备!”房玄龄如此直白让李承乾一时无言。 李承乾接过密信细看,此前大病当真同崔敦君有关,信中崔敦君只让刘童劝说东宫司馔请辞,东宫司馔请辞之后,并将此消息告知韦挺,其他并无多言。 不过不影响推断,东宫短期之内换了三位司馔,就在李承乾染疾之后,第二位司馔突然摔断腿,大量失血,救治无效而亡,只是当时并未引起怀疑。司馔陪太子进食,需先尝,所以李承乾推断彼辈应是使用一些不易察觉,损害前身药物混于食物中,但是奇怪的是,太医诊断并没有中毒迹象,当真匪夷所思。 房玄龄见李承乾时而眉头紧皱,时而舒展,心中赞许,随之再抽出一物。 李承乾一看乃刘童供词,果然同自己猜测一样。原来东宫司馔乃刘童至亲,刘童因有致命把柄落入崔敦君之手,崔敦君骗其道有族亲看上司馔之位,欲让刘童至亲让位,不得已,东宫司馔以染顽疾为由请辞,原掌食上位。过后便听到李承乾染疾,刘童推断崔敦君可能谋害东宫,但自己已上贼船,只能一路走到黑。 李承乾终于明白,为何冯孝约找到刘童,吓得其萌生死志,原来如此。 “此事,陛下可知晓?”李承乾明知故问,此事房玄龄必然不会隐瞒陛下,而且李世民在三司没证据情况下,直接重判,显然知情。 见房玄龄点头示意,李承乾继续问道:“韦挺,陛下可有章程?” “密查,崔敦君已死,不知是否还牵扯其他人,不宜打草惊蛇。” 李承乾点头赞同此举,随之说出心头疑惑,问道:“崔敦君为何要谋害于孤?” “仇恨!殿下可知,其阿翁阿耶皆为息隐王自尽而亡,乃愚忠于息隐王。彼时山东大族皆支持息隐王,清河崔氏便在其中,自息隐王死后,陛下不追究旧东宫属臣,殿下可知何故?” “山东大族势大,朝局需稳定,将其拉拢收心。” “殿下聪慧,但陛下对崔氏不同,崔氏有清河博陵两大族,势力过大,于民间影响甚巨,若是两族弃之不用,其他士族未必愿真心效力,若是一起用,势必坐大。陛下将其分化,博陵崔氏与陛下亲善,故此朝中皆用博陵崔氏,而不用清河崔氏。” 李承乾一想,原来如此,难怪朝中几名崔氏重臣如崔敦礼、崔仁师等人,以及那位因为《氏族志》而留名青史崔民干皆出自博陵崔氏,贞观一朝,确实没有清河崔氏重臣,原来根源于此。 第94章 真相大白 房玄龄望向李承乾道:“臣有一疑,殿下如何知臣参与其中。” “有下臣曾见魏国夫人(注1)多次于道观中进香,恰巧卢侍郎两三回亦出现其中,均是不欢而散。” “单凭此事殿下便可断定?”房玄龄微微诧异,此事和刘童之事可谓没多少关联,不过想必另有章程。 李承乾自然不会告诉房玄龄,刘童尚有遗书,是自己指使写下的,遗书攀咬甚广,但三司审案中,遗书下落不明。刘童房中书籍不翼而飞,且那封诬陷河间王的信莫名其妙出现,种种举动皆不是李承乾安排,显然另有幕后之人。 刘童并没有听从教令,胆敢不顾家眷死活行为,只能有一种可能,幕后之人兴许比自己这个太子更让其忌惮,李承乾一度认为是李世民百骑介入。 正是因为这一发现,让李承乾惊醒,不敢让冯孝约再多过大动作,以免引起怀疑。 冯孝约只追查打劫高氏奇珍之人,不料竟同房府有关,联想之前魏国夫人之举,高氏行商路线,很有可能是卢氏提供,李承乾由此断定此事同房玄龄有关。 魏国夫人同卢承庆之所以不欢而散,以房玄龄之能,想必定然能查出陷害房俊幕后之人,而卢承庆应是参与其中,李百药曾言,正是因为此人一句话,让崔礼有了死意,想猜不到都难。房俊尚在岭南砍竹子,魏国夫人再好脾气亦不可能不动于衷。 “自然不是,高氏奇珍被劫一事,应不是房府家仆自作主张,其虽不肯透露分毫,但此事应是房公指使,高氏行商路线恐怕是卢氏告知魏国夫人。” 房玄龄默认,饶有兴致望着李承乾,静候其言。 李承乾顿了顿,继续说道:“房公,你可曾见过劫案,无伤亡,无损失,似默契般点到即止,逢场作戏不过如此。房公与高氏往日无怨,近日无仇,行此事便是给予陛下借题发挥借口罢了。” 房玄龄抚须长叹,道:“太子聪慧亘古未有。” “那信可是房公使人伪造?”李承乾顿感觉事情有些不妙,按耐住内心焦躁,装作不经意问道。 “非也,虽是臣指使,但实属刘童亲手所写,但不知其为何竟漏出诸多破绽,三司判定为崔氏作伪!更想不到便是刘童竟服毒自尽。” 李承乾闻此言,心中大惊,自己似乎一直忽略一个问题,刘童之死,乃自己下令。李世民肯定想留着刘童引出其他人,结果刘童莫名自杀,无疑让李世民断了线索,焉能不怒,这恐怕才是三司会审主因。若是如此,那劫案只为一件事,便是借机光明正大调查行会。 而且信竟然是刘童亲笔所写,难怪从笔迹上看不出端倪。若是这般,遗书恐怕让刘童自行毁掉,因为信中内容同遗书内容完全是毫无关系,二者只能舍其一,房玄龄此行应是代表李世民之意,刘童不敢不从。 “其房中书籍亦在房公处?”李承乾想进一步确认。 房玄龄顿时心生佩服,道:“确实,先前不知其为何多此一举,后才知其为构陷崔敦君,想必早有死意。” 李承乾此刻总算明白,为何会出现如此多诡异之处,刘童可谓陷入两难境地。李承乾让其构陷世家大族,引发其相互猜疑;李世民让其继续围绕李孝恭做文章,借崔氏之口,让李孝恭进退两难。 李承乾要其死,李世民让其活,最终选择一条折中之路,兴许是受到杜伏威往事启发,想出写一封破绽百出之信,既可以围绕李孝恭做文章,又可以将崔氏牵扯进来,对双方都有交代。一开始李承乾以为崔氏拿走遗书,才故意作伪信转移注意力,不料此中真相竟是如此。 “此信若是想让崔氏传出去,河间王左右为难。为何要如此攀咬河间王,房公不知此事若不及时制止,恐引起宗室不满。”李承乾似略有气愤道。 房玄龄不以为然,笑道:“亦是为河间王好,顺水推舟罢了!” 李承乾不解,让刘童弹劾河间王,原意不过点到即止,现听房玄龄之言,似乎对李孝恭另有安排。 “此话何解?” 房玄龄审视望李承乾一眼,问道:“殿下,可知长安行会?” “自然有所耳闻。”李承乾注意到房玄龄眼神,脸上并无他样,只是淡淡说道。 “刘童弹劾河间王之事,其只言出于义愤,但背后定有其他大族影子。” 李承乾闻言一喜,如此说来,冯孝约并没有暴露可能,刘童亦是守口如瓶。脸上装作好奇问道:“却是为何?” “利益使然。殿下可知,长安行会能于短期便得钱二百万余贯之事,听闻往后利更丰,各道郡望争先恐后加入,彼辈皆是精明之辈,定然不会贸然行事。” 这事因刘童弹劾早已传开,即便是没有弹劾,此事亦不可能密不透风,行会纳入代理商那一刻起,压根无法隐瞒。 “此间有何问题?”李承乾假装不解。 “此事乃祸事,一场大战所花费不过如此,长安行会若不加入控制,恐生祸端。”房玄龄望着李承乾,语重心长说道。 李承乾早有心理准备,当得知李义府将世家坑如此之狠,便考虑到行会可能引起猜疑。目前大唐乃实行府兵制,军费倒是花费不多,若是长安行会落入有心人手中,难免李世民多想,特别是有宗室世家大族参与。 “殿下可知行会背后有何人?” “自然是河间王。”李承乾一脸笃定道。 “河间王只是其一,但其掌握行会大权,尚有一名店主,名曰李义,乃推举出来任事之人,除此尚有长孙家,陛下亦参与其中,其只为分利。另外恐有其他宗室参与,河间王以商密为由,拒绝透露,陛下念及有功于大唐,不好发作罢了,不过河间王此举,乃取祸之道。” “河间王乃宗室大将,于军中尚有威望,若是另有宗室参与,钱财巨丰,殿下试想,陛下焉能不多想?” 李承乾闻言,眼皮直跳,李世民竟然将分利之事告知房玄龄,并没有引起朝议,分明是心照不宣。此番前来,莫不是怀疑自己,联想房玄龄先前眼神,李承乾警惕心大盛。 “房公此言有理,但行会如此之大,河间王退居幕后,行会岂不是无法运转?” “不然,陛下之意,让长孙家掌舵。” “恐怕房公亦要加入其中吧!”李承乾再迟钝,亦明白其中关键。 长孙家皇亲国戚,长孙无忌和李世民亲如兄弟,若是长孙家掌舵,一家之言亦不可,让房玄龄这位信得过臣子加入,相互监督,恐怕也有弥补房玄龄之意,关键是两人皆不领兵。 “睿智不过殿下矣!” “陛下让你前来,可是对孤有疑?”李承乾心头闪过一丝怒气。 房玄龄闪过一丝慌乱,随之忙行礼道:“殿下,陛下并无他意,只是担心殿下年幼,怕被下人蒙蔽罢了。” 李承乾一个字都不信,那屠夫想摘果实来了,不由气笑道:“孤甚是好奇,陛下如何得知孤参与其中。” “能令河间王缄默不言,甚至陛下垂问均敢婉拒,可见背后之人非比寻常。陛下使人密查其他有权势宗室均无参与其中,普天之下,只有太子殿下一人。” 李承乾苦笑一声,表示谢谢夸奖。 一开始询问密信之事,只为试探。 房玄龄随手便取出,不交给李世民,便让李承乾起疑房玄龄此行目的,若是只为密信一事,李世民完全可召李承乾进宫告知便可,但是房玄龄前来,显然另有目的,为了试探行会幕后之人才是此行目的。 “房公,孤欲问你如何得知刘童有密信?” “自然是陛下使人详查得知,只是一直按兵不动,欲查出其背后究竟藏有几多歹人,但不料刘童竟突然弹劾河间王,此举引人耳目,陛下摸不透其背后是否有人指使,只能先下手为强。” “上次袭击孤之人,崔敦君可是参与其中?”李承乾灵光一闪,出言问道。 房玄龄此时脸上表情略有错愕,心中惊涛骇浪,迟疑少顷才问道:“殿下如何得知?” “房公贵为仆射,此身份实在不适合参与此等事情当中,陛下让你参合,崔敦君同刘童必有人参与袭击案,房俊可是受此案所累,而袭击案最初乃为致知院之事,崔敦君身为崔氏大房之人,又心存怨恨,故此定是此人。” “殿下心思缜密,臣颇为不如也。殿下,若臣子房俊得赦归来,可否让其入东宫历练一番。”房玄龄神色无比认真说道。 李承乾望着房玄龄,心中微乐,这算不算今日唯一收获。 “自无不可!” 房玄龄闪过一丝喜意,随之道:“殿下,臣以为殿下需入宫觐见陛下,将事情道明,以免生出隔阂,实乃不智。” 李承乾起身,踱步思虑片刻,缓缓点头,道:“房公,孤自有主意!” 第95章 父子交锋(一) 甘露殿。 李承乾今日不得不前来觐见李世民。 李孝恭让人传来消息,因弹劾一事以及长安众多流言纷纷扰扰,李世民召其进宫相谈,其不得不退让。速将作坊监管之权以及行会所有权转移至李义府手中,成了甩手掌柜。长孙无忌已过府拜访,好在李孝恭亦是有血性,依旧记得给李承乾承诺,不至于行会转手易人。 听闻此消息,李承乾当真火冒三丈,这同明抢有何区别,明知幕后之人乃东宫,依旧如此行事,李世民压根就不把他当回事。 泥人尚有三分火气,更何况李承乾乎! 李承乾至殿门,径直而入,内侍见势,欲拦住通禀再放行。李承乾冷冷望其一眼,一手搭在其肩上,稍用力,内侍随之腿一软,下跪于地。 “臣参见陛下!” 李承乾上前,见李世民正批阅奏章,并不同以往于一旁守候,而是大声喝道。 李世民瞥李承乾一眼,面无表情,随之继续批阅奏章。 “陛下,可是欲行强盗之事乎?”李承乾质问道,李世民无动于衷,兴许修养太好了。 李承乾感觉一拳打在棉花上,开始自怜自艾起来,道:“臣当真糊涂要紧,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今思之,方觉得此中之妙,臣一砖一瓦,皆为陛下所有,又何来强盗一说。臣虽为太子,但亦属大唐子民,既是子民当归陛下所有,臣以为陛下当将臣纳入左库藏,呈于物架之上,编号造册便可。” 李世民闻言,嘴角微抽,几欲笑出声来,偷瞄李承乾一眼,心中不由佩服自己好大儿那张损嘴。 李承乾见李世民依旧不为所动,心一狠,直接上前,拿起御案上御笔,抽取一张空白纸,笔走龙蛇,顷刻之间,便搁笔,纸上俨然写着:是岁,帝起贪念,今收东宫之财,欲行桀纣之奢,太子承乾于甘露殿泣请苦谏,帝不纳。 李世民瞥一眼,脸色微变,只见李承乾拿起纸便转身离开。 “承乾,欲往何处?”李世民坐不住了。 “自然是将其交于起居郎,为陛下留下正史一笔!”李承乾甚至还不忘转身行礼。 “混账东西!”李世民瞬息火冒三丈,李承乾嘴损可以忍受,但若是当真让起居郎记下这历史曲笔,这如何能忍受,直接操起奏章掷向李承乾。 李承乾今日胆肥,竟敢闪开,甚至还弯身将奏章捡起,整理好放置御案上,嘴上还不忘朝李世民嘲讽道:“陛下还自诩明君,奏章乃涉国计民生,随手掷之,此举同将子民弃之何异?” “逆子!”李世民再好涵养也禁不住这般挑衅,突然暴起,从御座上起身,那股狠劲似要将李承乾生吞活剥。 李承乾见状,心略解气,但随之意识不妙,草率了,似过火了。 其下意识拔腿便跑,李世民见此微愣,还以为李承乾会束手就擒,硬抗到底,而且当着帝王之面,竟敢逃窜,待看着李承乾手中纸张,不由大急,这逆子怕不是欲交于起居郎。 “将太子拿下!”李世民大喝一声。 侍卫速上前,李承乾见状亦是大喝:“退下!” 李承乾高估了自己威势,侍卫仅迟疑片刻,便行礼告罪,上前拿住李承乾。 李承乾无奈挣扎几许,竟无法摆脱,不由再喝道:“退下,于陛下面前如此拉扯,成何体统。” 侍卫微愣望向李世民,李世民亦是哭笑不得,朝侍卫使了眼色,侍卫会意退了出去。 “逆子,为何不跑?”李世民戏谑望着李承乾说道。 李世民显然低估了李承乾的无耻,其话音刚落,只见李承乾速转头望向殿外,那逃跑之意不加掩饰。 “啊……逆子!” 身形一闪,快如闪电,就在李承乾愣神功夫,手中纸张已经被李世民撕得粉碎,随之感觉肩膀一沉一痛,臀部传来砰砰响声。 李承乾随之反应过来,肥胆上身,竟转身抓住李世民之手,一脸正色道:“陛下,欲打臣不为不可,请陛下将臣带至太庙,禀告宗庙,臣任由陛下处置。” “逆子,你意欲何为?”李世民只能将李承乾松开,完全没辙,那眼神似吃人一般。 “行会之事,陛下不可插手,此乃臣亲手所设,任何人不得干涉!”李承乾语气不容置否,直视李世民,没有半点退缩之意。 “你所设?”李世民冷笑一声,压根不信,随之道,“你怎知不是彼辈利用东宫之尊,借机敛财,往后欲行不轨之事?” 于李世民心中,李承乾不过同其一般,进行分利罢了,行会掌握在河间王同李义背后之人手中,若是有不轨,于账册上动手脚,借机敛财,勾连世家大族,恐生大祸,不得不防。 李承乾闻此言微愣,李世民似不知其乃行会控制之人,这是什么智商,若是只分利,李孝恭胆肥亦不敢将太子之利高于皇帝之利,唯一解释便是李义身份并没有暴露。 “行会乃臣一言而决,皇叔听臣之令行事!” 李世民正欲反驳,似刚听清李承乾之言,狐疑望着李承乾,久久不言,似乎在判断李承乾此言真假。 李承乾见其不信,随之道:“那李义乃臣派遣之人,原属东宫之臣,后去职,臣让其去行会历练,替臣掌舵行会,暂授东宫通事舍人,不之官,若是将行会打理得当,此人,臣欲奏请陛下任臣家令。” 李承乾将李义抛出,一是证明自己所言非虚,二只为李世民打消征召李义府念头,这样的人目前于朝堂发挥作用有限。 李世民脸色微变,此言一出,已然信了几分,近期消息传来,行会之事几乎全落入此人之手,若是此人是东宫之人,那么行会掌控之人便是李承乾无疑。 “行会可有其他人参与?” “并无,事先乃臣与河间王两人。”李承乾顿了顿,想起河间王,突感良心过意不出,随之“讥讽”道:“河间王倒是忠心耿耿,将其利献出,立谏让臣将利分为二分为四,之后便有了陛下与长孙家分利之举。” 李世民闻言,脸色稍缓,如此看来,倒是冤枉了李孝恭,其当真是好臣子,得召其进宫宽慰一番方可,但顷刻之间,似意识到一事,化掌为爪,迅速擒住李承乾,大喝道:“逆子,你竟未尝想分利于朕?” 完了,嘴瓢了! “砰砰……” 皇叔,孤可是为你受大罪了! 第96章 父子交锋(二) 李世民实在打不动了,力作用是相互的,其手掌已经传来阵阵疼痛。 “那些钱财去了何处,你取如此多钱财,可是欲行奢事?”李世民不认为李承乾欲借钱财行不轨之事,毕竟举朝称赞的太子,实在找不到任何缘由行不轨之举,唯一一种可能,便是有了骄奢之心。 李承乾鄙夷望李世民一眼,又是不加掩饰那种,让李世民心火乱窜,不知为何,今日李承乾就两字,欠揍。 李承乾朝殿外走去,李世民以为李承乾欲离去,正欲出声喝住,只见其往殿外招手示意,随之便转身行至李世民身旁。 少顷,内侍小心翼翼将两个箱子抬至殿门。 “抬进来!”李承乾出言道。 内侍忙看向李世民,见其颔首方敢行动,内侍将箱子抬入殿中,轻放下,忙退下去。 “此乃何物?” 李承乾诡异一笑,说道:“陛下,可是说臣行奢事,今日便让陛下见证一下。” 随之将箱子打开,两箱子中各装三件奇珍,兴许是工匠技艺已有所提升,自然不是第一批残次品可比拟,而且这六件乃精品中精品,对于李世民今日之言,李承乾早有预料,故让冯孝约提前准备,可以说是预判了李世民之举。 李世民望向箱子奇珍,眼神中闪现异彩,比李丽质那两件奇珍,明显更显珍贵,一时间忍不住,竟想取出把玩一番。 李承乾眼疾手快,抢在李世民前面,将其中一件奇珍取出,朝李世民晃了晃,道:“陛下,可知此奇珍价值如何?” “承乾,此奇珍便留于宫中,朕不料你竟真欲行奢事!” “此物若让遇仙楼拍卖,作价一千贯,售出可谓轻而易举。”李承乾似听而不闻,自顾说道,随之顿了顿,“但于臣眼中,此物一文不值。” 就在李世民疑惑之际,李承乾往脑后一抛。 李世民愣住了,望着奇珍从空划过一道弧线,清脆坠地。 “一千贯!” 李承乾速蹲下,再取一件,又是一道美妙弧线。 “二千贯!” 侍卫内侍听到声响,随之寻声而来,以为出现行刺之举,拔刀欲保护李世民。不过行刺倒没见到,那眼前场景着实终身难忘。 奇珍再碎一地,琉璃渣子于光照下,甚至还绽放最后一丝异彩。 又见奇珍飞起,内侍竟控制不住脚步,几欲去拯救,可惜终究迟了一步,再坠地,其脸不断抽搐,心疼要紧,几欲梗塞。 “三千贯!” 李世民缓过神来,望着李承乾挪向另外一箱子,大怒:“逆子,住手!” 李承乾动作不慢,又蹲下取出一件奇珍,但并没有马上抛出去,抬头同李世民对视,丝毫不惧,随之轻轻松手,声音从口中缓缓传出。 “四千贯!” 砰! 奇珍于脚下碎成几块,在地上摇晃起来,似乎在诉说着某种不甘。 “啊……” 李世民实在受不了这样挑衅,一脚飞踹过去。本以为李承乾会闪开,岂料李承乾不躲不避,胸膛结结实实挨了一脚,往后踉跄几下,跌坐于地上,一时间竟有些气闷,咳嗽几声方缓过来。 李承乾暗骂李世民真狠,摸了摸胸膛,确认没有其他伤势,随之于李世民面前整理太子服,从容起身。 李世民心中大惊,竟一脚踢中太子,那力道可不小。所幸李承乾似无事,本欲出言关心,但话到嘴中便收住。 “陛下,莫非此奇珍比臣更贵乎?”李承乾行礼,一脸正色道。 李世民一时语塞,竟无言以对,都怪此子太气人。若是因为奇珍踹储君一脚之事传出去,天知道会遭遇什么流言,就魏征一人,指不定又用隋炀帝劝谏,想至此,头皮略麻。 “阿耶只是一时不慎,你为何不躲?” 李承乾似乎不想理会李世民关心,嘴角挤出几分渗人笑意道:“陛下,臣可是那般欲行奢事之人,此奇珍于世人眼中,甚为宝贵;于臣眼中,此奇珍同荒野之石有何异。” “可那……”李世民欲言又止,李承乾此举,确实无骄奢之意,当真无半点心疼。可是那价值几千贯,便这般毁了,此逆子败家。 “陛下,行会中代理商入会之金便有两百万余贯,可曾见有分毫进入东宫,即便是第一批拍卖奇珍所得,亦不曾进入分毫。” 李世民倒是认可李承乾说辞,东宫依旧如往昔,并无异常之举,甚至奇珍均未流入东宫之中。心知自己误会李承乾,不由心一软,道:“承乾,你尚年幼,朕亦是为你好,你当理解阿耶爱护之心。” “陛下,行会之事,臣一言而决,不可商议,舅父同房公不可参与其中,陛下亦不能插手。”李承乾心一狠,若是每一次都退却,往后焉有自己做主之事。 “大胆,承乾!”怒火刚消,此刻又燃起。 “陛下,此事臣定不会让步!”李承乾望着李世民,没有丝毫怯弱。 李承乾态度倒是令李世民又惊又喜,竟如此有种!但李承乾终究年幼,听奏报,此行会再发展下去,恐比拟国库,将此庞然大物将由李承乾处置,很难宽心。 “你敢抗旨,你就不怕朕废了你太子之位。”李世民出言威胁道,话音一落,顿觉后悔,此话怎可随口说,不由又急又气,都怪逆子,希望其识相,赶紧请罪认错。 李承乾冷看李世民一眼,并没有请罪之举,随之又朝殿外走去。 “站住,去何处?” 李承乾故意放慢几步,思绪急转,瞬息之间,便下定决心,死就死,出言道:“臣去请太上皇,再去请皇后殿下以及朝中诸位宰相,商议明日早朝废太子议程。” “陛下将臣废了之后,臣欲求一恩典,于太庙一旁,再建一小屋,将臣囚禁于此地。臣文采尚可,可为陛下日日撰写歌功颂德锦绣文章,再将文章焚于太庙,告之宗庙列圣,陛下乃古往以来圣明之君。” 李世民感觉眼前一黑,竟出现阵晕,稍微一缓,随之脸上青筋暴起,咬牙切齿,迈着虎步朝李承乾走去。 “逆子!” 李承乾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跑!不,暂且撤退。 其拔腿便朝殿门方向疾驰而去,李世民大急,一方面生怕李承乾走掉,揍不到;另一方面更担心李承乾听不出自己乃气话,真去请太上皇同皇后等人言废太子之举,那场面可不要太美好,无缘由废太子,李百药一人就可以将人喷自闭。 “快拿下太子!” 才出殿门几步远,李承乾又被抬回来,真难得,享受四人大轿。 望着李世民那杀人眼神,李承乾暗叹:孤命休矣! 第97章 父子交锋(三) 李世民亦不知有辱斯文,竟从御案中取出一支尚未沾墨之笔,手握笔头,手中之笔俨然变成一根小棍子,含怒出手,猛然挥下。 嘶…… 疼痛感瞬息之间便传遍全身,连续几下,李承乾疼得龇牙咧嘴。 内侍王德是个有良心的,竟敢上前替李承乾挨了几下。 李世民见状,并没有多呵斥,就此罢手。 少顷,李世民示意侍卫同内侍退出去,大殿剩下两人大眼瞪小眼,一时间谁也不出言。 “逆子,此行会便让你舅父为你参赞,房仆射便不再参与其中,可行?”李世民终究让步。 李承乾思虑片刻,依旧拒绝道:“舅父已得臣两酿酒秘方,若是经营得当,获利颇丰,何以再涉行会之事。” 李世民一愣,就这般静看着李承乾,心思急转,先前还以为李承乾不知秘方价值,现在看来,其心如明镜一般,也就是说,对自己干涉行会之举,其早有预料,用此举来堵住自己。 “你知朕欲干涉行会?”李世民虽是出言相问,但神情笃定,似一眼看穿李承乾心思。 李承乾很想否认,但李世民能问出来,证明其心中已有答案,至于会不会有其他疑心,李承乾不敢确定,思虑片刻,随之说道:“臣乃陛下之子,若无半点心意相通,何以称骨肉亲情。” 李世民闻此言,脸上怒气消失大半,此逆子虽惹人气愤,但其聪颖随朕,当真类己。 “朕便允你奏对,若是能说服朕,朕便不干涉。” 李承乾心头总算松一口气,等的便是李世民此言。 “陛下,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臣非质疑舅父,但舅父若参与行会决策,未必能时时兼顾,若是派人行事,难免泄密,臣作坊中,若是让有心人混入,得到秘方,此乃大祸。” 李世民并无言语,李承乾此话甚是在理,那日李孝恭献上专为皇家制器用的秘方,李世民亦不敢大张旗鼓交由少府监,而是让人秘密研究,以免泄密。 “次者,乃为配合时报后续之举,臣已让李义从行会中抽取钱财,于各道作坊建立学堂,专为匠户子孙设学,可让匠户安心,且设立学堂之事,往后只需宣扬出去,定然能引起争相模仿,李詹事所奏行私学之举,亦可得到实施。不少郡望已入行会,定然不敢再公然反对,只需徐徐图之,不大张旗鼓,彼辈必然默认。” 所谓拿人手短,吃人嘴软,即便反对,亦不会像之前那般。 李世民闻言,颇为赞许看李承乾一眼,此乃吃一堑长一智,先前李承乾行事明显过于急躁一些,现已愈发稳重。 “此举甚妥。” “再者便是为削弱世家大族。臣以为世家大族之所以能延续数百年而不倒,其主因乃众郡望皆抱团取暖,相互联姻,利益输送,垄断学识,把持朝职,盘根错节,致使势大,渐成尾大不掉之势。臣设行会,只纳入少部分郡望,重利之下,其他郡望焉能不羡,再略施手段,必起纷争,此乃分而治之。” 李承乾打定主意,往后明里暗里,两头并进,只需让彼辈应接不暇便可,若是彼辈狗急跳墙,那真是太好了。 “若是如此,纳入行会郡望愈发坐大,又当如何?”李世民可不希望这些郡望如同崔氏那般,不由问道。 “只需其亲善行会,坐大又何妨,即便往后有异心,单独收拾一家,乃易事。”李承乾不以为然,郡望强大并不可怕,可怕是不可控,世家大族之所以让统治者头疼,主要是其难以控制,于地方影响力过大,互为犄角,几乎可说皇权不下州,而不是皇权不下县那般简单了。 “承乾此举同周诸侯相争,最终秦灭六国颇为相似,但恐非易事,彼辈非庸碌之才,焉能不察。” “此乃阳谋,入了行会,其要么让利致使己亏损,不然便是争斗,即便其能私下合作,行会亦能不让其安生。” 解释权一直掌握在李承乾手中,往后合作加深,若是不听话之人,便可让其明白何为最终解释权,若是不服,行不轨之事,此乃喜闻乐见。 李世民微颔首,似思考李承乾此言可行性。 “此外,臣欲借助行会,让商事繁荣,往后再重新厘定商税,以丰国库,亦是为大唐百姓寻求另外一条生存之道。” 土地兼并是封建王朝无解问题,王朝存在越久,土地税收便愈发减少,若无商税或其他税种支持,国库空虚,百姓无法生存,揭竿而起不过是早晚之事,商业繁荣,虽不能根治,但可以续命。 李世民显然不赞同此举,其虽没有极力反对商事,但并不鼓励百姓行商事,急忙道:“不可!若均行商事,商人逐利,见利而忘劳作,长久田亩必然荒废,天下动荡,此乃取祸之道。” “陛下,商事并非人人得利,亦非人人擅商事,且律法规定从商事者授田减半,并非所有百姓甘于冒险,少领田亩,故此于农耕劳作者并不会少。贞观犁同贞观筒车已推广至各州县,耕种之效大增,大唐百姓能从容应付,今天下承平,只需三四代之后,人丁剧增,届时只会地少人多,何来荒废一说。” “今大唐实施均田制,但世家大族掌握多数土地,因职权之故,大量田亩可免赋税,于郡望而言,朝中地方为官者甚多,勋官泛滥,免税土地之多,难以计量,土地必然大量兼并,民间寻机避税,朝中课税难继,百姓流离失所,无以谋生,方为大祸,若商事繁荣,百姓尚有活路可能,课税不至于大减,导致国库空虚。” 李世民无奈颔首,目前大唐课税尚未出现大问题,但若是后世之君继位,则不得不面对此类问题,兴许太子亦举是为往后准备,并无过错,实则未雨绸缪。 “土地兼并以及避税之事,朕与诸位宰相一直有商议,定能找出行之有效之法。” 李承乾无奈说道:“陛下,此乃无解,只能稍缓罢了,但实则无法根结,臣之所以急切削弱世家大族,便是有意延缓土地兼并。” “陛下,土地兼并以及避税手段层出不穷,防不胜防,诸如借荒、置牧、典贴、投献、寄庄、隐户、福手福足。英明如陛下,定然有所耳闻,哪怕朝中有相应政策,但政策终究需人为执行,陛下政令至地方,可能如臂如指?” 李世民一阵尴尬,有些手段其当真未尝听闻,不由望向李承乾,竟有了一丝求知欲,随之回到御座上,再见铺纸提笔。 “承乾,可细说。” 第98章 父子交锋(四) 李承乾狐疑望着李世民一眼,竟弄不清楚李世民当真不知,还是对自己有了考究之意,其更倾向于后者。 “借荒、置牧乃有官员欲借开垦荒地、设立牧场为名,圈占公田,变公为私;典贴乃百姓家贫不得已典押土地,无力赎回或者被抢占;投献乃百姓将土地‘献’于勋官与寺庙,成为佃农;寄庄乃跨地占田,以避本籍税役;隐户便是不登户籍,成了佃农,以此避税。此类种种,均是常见尔。” “至于福手福脚,乃自残,往后家贫或遭遇灾年,百姓无法承担税务,便采取此等极端之举,往后若是府兵制糜烂瓦解,府兵行此举更是频繁。” 李承乾清晰记得历史上百姓为逃避课税以及府兵为逃避服役,选择自残者繁多,最终不得不出台律法限制,但依旧是屡禁不止,又有谁能判断是故意伤残还是意外伤残。 李世民闻言大惊,顿时搁笔望向李承乾,显得难以置信,府兵制乃大唐所向无敌关键,何来瓦解一说,莫不是太子危言耸听,对于李承乾之言,李世民并不信,随之笑道:“太子,此言过矣!” 李承乾决定为李世民科普一下,希望不要将其打击到。 “陛下,府兵制瓦解只是早晚之事,大唐人丁渐旺,天下田有数,官府掌握田愈发减少,加以土地兼并愈发严重,府兵将面临少授田,或无田可授局面,若无足够田地支撑,府兵何以养活?大唐立国不久,田地甚多,目前无此忧虑,但再过二三十年,府兵之弊便可见端倪。” 此言一出,李世民眉头紧皱厉害,初登帝王之后,便让狭乡迁宽乡,不正是个别道人多地少之故,李承乾之言可谓切中要害,笔锋勾勒,再记纸上。 李承乾见李世民并无出言反驳,顿了顿,继续说道:“今大唐兵锋正盛,所向披靡,战事亦是速战速决,自然不见隐患,但若是战事不利,遭遇败战或战事陷入僵持,则府兵花费不知凡几,即便无战事,往常训练,番上(京师宿卫)镇戍(边关),亦是负担繁重,若无足够田地,何以为继?” 大唐前期战争基本上没有僵持之战,哪怕灭国大战,最多便是两三年,且胜多败少,府兵整体负担不大,甚至还能发战争财,但经由唐太宗晚年战事失利以及唐高宗时期征伐,虽然获得胜利,但并没有摧枯拉朽之势,导致府兵负担过大,渐出现问题,等武则天登帝位,大唐失去大部分领土,府兵已然废了大半。 李世民默然,其作为多年行军主帅,自然明白此间道理。 “且朝中渐有勋滥之势,职事官有定数,若是勋官众多,无职可除,只能领虚授,长此以往,军心必然溃散,府兵制得不到府兵拥护,百姓避之不及,焉能不瓦解。” 府兵制能延续生存,必须做到经济以及政治权利上有保证,不然难以支撑,土地兼并过重,导致无田可授,当府兵不但没有得到利益,反而加重负担,正常人都想逃,而勋官泛滥,导致没有实权,一些领着高品级散官当一个低品级职事官,甚至一些成了荣誉称号,谁能忍受。 就如自己辛苦成了博士,工资两千五,你跟老板谈工资,他给你谈理想,若是还不辞职,那是脑子抽了。 李承乾约莫估计,等自己登上大位,府兵问题就要着手解决。 李世民此时眉头紧锁,即便用手去抚摸眉头,亦难以舒展。其登帝位以来,一直削减官职,若是真如李承乾所言,往后士兵可能真要领着冠军大将军衔任校尉,且治世均以文官为主,挤兑之下,又少职事官,府兵焉能善罢甘休。 “承乾,你可有章程?” “此事陛下勿忧,府兵制目前依旧大唐优良兵制,不宜大动干戈,此等问题待后世之君思虑罢了,若于此时改兵制,无疑买椟还珠。”李承乾抛出此观点,不过是想李世民不干涉行会罢了,可不想李世民此时改兵制,此举无疑自废武功。 “朕是问你,你该如何解决?”李世民强调一遍。 李承乾诧异望李世民一眼,心中乐坏,适才还扬言废太子来着,此番暗示不要太明显。 李承乾收起异样心思,一脸正色道:“试行募兵制,先培养一支强军,驻守长安,再逐步取代府兵制。陛下,此事需慎之又慎,并不能一蹴而就,若成募兵,恐需成立军户,仅军费一项恐占据国库大部分钱财,若是处理不当,将会拖垮朝廷,故此不到不得已,不能草率为之。” “臣设行会,若能聚财,往后兵制改革,阻力定然小一些。” 李世民看着侃侃而谈的李承乾,心中五味杂陈,其从未想过李承乾谋划如此深,心中又惊又喜又怕,这还是一名未加冠太子。 李承乾似乎没有注意到李世民表情,兴致上头,颇有指点江山之势,道:“待行会壮大,可使商船航行海外,其物产丰富,可夺其物,以资大唐;待再过数年,我大唐便可腾出手来,收服西域诸国,便可组织商队,再走凿空之旅(丝绸之路),甚至可往更西之地,彰显我大唐风采。” 李世民手微颤,听到李承乾提及西边战事,如同李靖初闻一般,心中满是震撼,此事尚未正式商讨,李承乾如何得知,难道当真如此聪慧或有人提点。 “承乾,你何以言数年内,西边有战事?” 李承乾心中咯噔一下,吹牛逼过头了。顿时收敛心神,不欲深谈,谨慎回道:“臣胡乱猜测尔,陛下乃圣君,必然不会将西域威胁留于后世之君,且朝中宿将渐老,陛下定然不会拖太久。” 李世民审视望着李承乾,缄默不言,李承乾倒也不躲闪,亦是望着李世民,眼神一片清明。 “承乾,可曾想继承大统?” 李世民,你…… 李承乾心中有一万字粗话欲问候对方,身体却是很诚实,连忙跪拜,随之脸上一脸正色道:“陛下正值春秋鼎盛,莫非有了懈政之心不成?” “承乾,可曾想继承大统?”李世民嘴角露出诡异笑意,再次问道。 李世民,受死吧!简直将自己当狗玩。 “陛下何以问臣,此乃陛下一言而决之事,此非人子所能议,望陛下收回此言。臣唯愿长侍陛下膝下。”李承乾再叩拜道,眼睛拼命挤出几滴委屈之泪。 李世民依旧笑而不语。 第99章 父子交锋(完) 见李承乾吃瘪,此乃李世民喜闻乐见之事。 想起李承乾适才意志风发模样,显得己如此愚笨,焉能不忿,不教训一番,帝王之尊何在。 许久,李世民方开口道:“承乾,起吧!你此番见识,可是李新昌贞公曾教于你?” 李世民不知李纲到底教会李承乾多少东西,今日之举恐怕同其脱不了干系,单凭李承乾一人,焉能有如此多真知灼见。 李承乾起身,脸上佯装一脸惊讶之色,李世民都会抢答了,思虑片刻,方说道:“圣明不过陛下!确是李师傅生前所教,亦有垂询于李詹事,余者臣乃臣自行领悟。” “可曾跟你提及土地兼并解决之法?” “并无,彼时李师傅已染疾,亦不曾告知臣,想必亦无良法。” 李承乾摇头示意,不明白李世民为何纠结于此,先前已说,土地兼并问题于封建王朝乃无解,历代王朝不是早已给出答案。 “若是朕下令,禁止田地买卖,你以为如何?”李世民沉吟片刻,便出言道。 李承乾闻言吓一跳。武德年间,早已颁发律令,凡庶人徙乡及贫无以葬者,得卖世业田。自狭乡而徙宽乡者,得并卖口分田。虽有限制,但是允许田地进行买卖,此举必定是经过深思熟虑衡量而定。 李承乾望着李世民,其脸上不见任何表情,心中一时拿不准李世民所虑,莫非其被今日之言刺激,脑子出现抽风之状,还是又欲考究一番。但无论如何,禁止土地买卖,那纯属异想天开,除非李世民不想当皇帝了。 “不可,朝廷政令怎能随意更改,且此举若是实施,不久便天下大乱。”李承乾断然否决李世民。 “却是为何?”李世民随意一问,依旧不知其目的。 这是显而易见之事,封建王朝当官不可买土地,那还当个屁官,小农经济依赖便是土地。百姓若无法买卖土地,万一来点天灾人祸之类的,不能卖土地救急,达官贵人土地不能囤积土地,百姓连成为佃农机会都没有,只能等死了。官府此时救还是不救,救了便开了恶例,不救相信不久便有人揭竿而起。 如此一来,官民皆不拥护,能坐稳皇位,只存在梦中。 “朝中臣子均会反对,政令无法实施。百姓亦有怨言,陛下定会失去民心。”李承乾并不迟疑回禀道。 李世民颔首,嘴角露出不易觉察笑意,似乎对李承乾回答甚是满意。 “若是你登大位,应如何面对?” 李承乾心头怦怦直跳,今日李世民着实诡异,莫不是犯病,此等话题涉及大位传承之言,随口提及,真担心万一回答不慎,让李世民找个借口宰了。 “定期由官府组织穷苦百姓以及愿意迁徙百姓统一南迁,开荒再授田。南方开荒不过十之二三,依旧大有可为。陛下曾实施‘狭乡迁宽乡‘之策,此举同陛下之策一般无二。彼辈为活命,哪怕南方烟瘴之地,必定亦能毅然前往,勠力而为。”李承乾只能将其中一策献出。 虽有晋朝“永嘉之乱”导致北方人口南迁,对南方实现一定程度开发,但唐朝大力开荒南方,还要等到“安史之乱”,为躲避战乱,才再次进行人口大面积南迁,开元之前,南方开荒依旧不足。 就以复州(今湖北仙桃等地)为例,史书记载开元年间,户五千二百三十二,复州占地八千平方公里,即一平方公里(唐约1800亩)还凑不齐一户(4-6人),妥妥地广人稀,更别提那些几乎未开荒之地。 “此乃良策矣。”李世民抚须长叹道,随之问道:“承乾,朕尚有一问,你欲将世家大族置于何种地步?” “天子敕令至少于县之上畅通无阻。”李承乾沉思片刻缓缓道。 现大唐敕令到达一些州,不一定能完全实施,特别是世家大族所在州,其族老之言,大部分时候比官府管用,甚至一些县遇到案件,不是县衙裁决,而是找族老裁决,此事屡见不鲜。而官府中人,基本上都是世家大族之人,其眼中未必有朝廷,宗族至上观念从小便有之。 “恐怕不易!”李世民精神一震,自然明白李承乾之意。 “事在人为,穷数十年之功,必定所有成!”李承乾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绝,世家大族不能再继续坐大,此乃底线。 历史上早已证明,这些世家大族时刻存有野心,皇权弱之时,必然取而代之。安史之乱,虽说因为均田制与府兵制瓦解以及藩镇崛起有关,但亦同世家大族脱不了干系,若无世家大族支撑,钱粮何处而来。 而世家大族于州县最大危害,便是把持着地方官职,其他官员要么加入,相当入赘世家大族,而且还不一定能加入;要么走人,甚至无职事空闲,将州县经营如铜墙铁壁一般。 寒门子弟通过科举中了进士,想到地方当官都困难,千百种理由将其弄走,最终导致一群才华横溢年轻人只能前往边关,于军中效力谋一官半职,大唐如此多边塞诗人,莫不是以为他们想成为边塞诗人,喜欢吃土不成。 李世民思虑片刻,道:“行会之事,朕便依你,行会由你掌舵,你舅父亦需出面,让彼辈知晓,但不参与行会之事,可明白朕之意?” 李承乾闻言微颔首,只能默认李世民这般安排,长孙无忌代表着背后关陇集团,让其为自己撑腰并无不可,只要不参与行会之事便可,李承乾还有一个念头没有告知李世民,便是其亦想对付关陇集团。历史上李治继位之后,关陇集团实力达到顶峰,直到武则天一系列狠招方让关陇集团衰败。 当然了,此时亦是想想罢了,若无关陇集团支持,那宝座坐不上,坐上亦坐不稳。 “陛下,臣不会孤军奋战。” “事不可为便暂且迂回,不可像上次那般鲁莽。有事可同李詹事商议,此事不妨秘密告知。” “喏!” 就在两人商议完毕之际,一个身影急促赶往甘露殿。 第100章 皇后救子 长孙皇后匆匆而来,仪容有些许凌乱。 内侍来报,李世民正打骂太子,着实把其吓坏,片刻不敢停留,直奔甘露殿而来。 一入甘露殿,只见地上满是琉璃碎片,触目惊心,可见适才发生多么激烈争吵,亦不知李承乾如何惹得陛下震怒,不由心思急转,巧思应对之策。 思虑片刻,便有了主意,速上前。 “妾见过陛下!”长孙皇后面色不悦,朝李世民行礼。 还未等李世民开口,长孙皇后连忙扶住正欲行礼的李承乾,秀眉微皱,关切眼神毫不遮掩。 “承乾,可伤着?” 言罢,便将李承乾身子转两圈,细致检查,不料李承乾转身过快,微微扯动皮肉,被李世民用笔挥打之处竟传来一阵疼痛。 李承乾条件反射,脸上显痛苦状,随之换上笑脸,对长孙皇后关切,心中不由一阵感动,轻声道:“阿娘,儿无事!” 长孙皇后将李承乾表情看在眼里,心疼要命,往李世民御座方向便是瞪一眼,之后便素手捧着李承乾的脸,眼角竟微微湿润。 李世民坐在御座上,见母子情深,自己似乎如同仇敌一般,脸黑如碳,心道不就是打一下这逆子,用得着如此,究竟是何人通风报信,不由望着跟随长孙皇后一同进来王德,王德刚触及李世民眼神,速跪下请罪。 李世民狠瞪其一眼,随之转向长孙皇后,勉强露出笑意,明知故问道:“皇后,为何过来此?” “听闻陛下教子,妾乃太子之母,实属妾教子无方,方使其冲撞陛下,自然前来请罪,望陛下重罚。”长孙皇后话音中满是怨气,言罢便作势跪下请罪。 李世民大惊,瞬时从御座上起身,欲将长孙皇后扶住,倒是李承乾眼疾手快,瞬息之间便跪倒于长孙皇后面前,挡住长孙皇后下跪趋势,略带哭腔道:“阿娘,不可,是儿不孝!” 长孙皇后蹲下抱着李承乾,望李世民一眼,竟流下几行清泪。 李世民微愣,心一痛,随之抓狂,有谁告之此间究竟发生何事?莫非乃王德告刁状,随之喝道:“将王德杖二十!” “慢,此事与王德无关。”长孙皇后出言阻止,随之看向王德,“退下!” 王德此时哪还敢动,身体微颤望李世民一眼,便速低头伏身于地,等待受罚,但其不后悔,这顿罚应值得。 “退下吧!”李世民无奈摆手道。 王德如获大赦,退了出去。 “陛下,太子究竟犯了何事,竟惹陛下这般教子?” 面对长孙皇后质问,李世民一时语塞,总不能说这逆子太气人,实在忍不住揍他,而且揍得挺开心的。 “这……” “承乾,你告知阿娘!”长孙皇后朝李承乾柔声道。 李承乾朝李世民看一眼,见其并无阻止之意,便开口说道:“儿与皇叔成立长安行会,赚了不少钱财,阿耶担心儿年幼,把握不住如此多钱财,便欲让舅父同房相为儿掌舵,儿不肯,未能体会圣心,阿耶气不过,便手把手教儿。” 李世民闻言,事情似乎确实如此,不由频频颔首,随之似乎感觉有些不对,但何处不对,一时未能察觉。 长孙皇后闻言,似恍然大悟道:“如此说来,便是陛下偕同外人夺子之财,未遂,便怒而动手教子,可是这般?” 事情是这么回事,但是为何文字凑一块,这意思怎么感觉不对劲? “朕并无夺承乾之财之意,便是担心其误入歧途,故此让二人为其掌舵。” “行会之权落入他人之手,钱财焉能保全?” 李世民瞬息哑口无言,因为其一开始真欲将东宫份额据为己有。 “此处碎片又是为何?” “皇后,此琉璃碎片不是朕所为,乃承乾于殿内砸坏奇珍,且当朕面砸坏奇珍,如此大胆之举,此乃无视君王威严,朕教训其乃理所当然。”李世民顿时理直气壮说道,此事逆子不占理。 “承乾,当真是你所为?”长孙皇后心中微惊,竟不料乃李承乾所为,早知不行此问,失策。 “阿娘,确实乃儿所为。阿耶道儿欲用赚得钱财行奢事,儿并无此意,亦是一时气急,便摔奇珍,以示清白。” 长孙皇后一喜,随之朝李世民数落道:“陛下,妾以为承乾乃不得已之举,若无你诬陷于承乾,承乾一向乖巧,如何行此无礼之举。” 还能这样解释? 李世民哑口无言,顿觉头皮发麻,一向乖巧,观音婢,你是不知此逆子今日多气人。 “那承乾身上伤又是何事,为何下如此狠手?”长孙皇后此时心头一松,如此看来,今日之事应是陛下理亏,先前那股担忧去了大半。 “这……”李世民难以启齿,便是一句玩笑之言,若是再说一遍,传出去,朝野非议,可得头疼。 “承乾,你说!” “阿耶言欲废太子,儿不知乃玩笑尔,便当真了,误会阿耶之意,遂阿耶惩罚儿胡闹之举。” 长孙皇后色变,一阵晕眩,几欲摔倒。 “阿娘!”李承乾大惊,速扶住长孙皇后。 “陛下,若是你欲废太子,便赐妾白绫!”长孙皇后稳住身子,望向李世民,眼中满是哀伤之色,随之朝李承乾说道,“承乾,扶阿娘走!” 李世民望着两人离开背影,竟一时不知所言,少顷才喝道:“将王德杖二十!” 离开甘露殿,往立政殿前去。 长孙皇后脸色如常,一脸正色道:“承乾,你阿耶可真有废太子之念?” 李承乾不得不佩服长孙皇后演技,此刻方为大唐皇后。适才不过为了维护自己,演给李世民看罢了,不过李世民言废太子之事,哪怕仅仅是玩笑,显然触及长孙皇后底线了。 “阿娘,并无,此间乃存有误会。适才全赖阿娘爱护。阿耶尚生气,万一迁怒于儿,这可如何是好?” 长孙皇后依旧不放心,问道:“当真是误会!” “阿娘,儿怎敢欺骗于你!” 心头打定的长孙皇后,似智珠在握,说道:“此事无妨,先陪阿娘回立政殿叙叙话,阿娘令人备好膳,稍后你再随阿娘前去跟你阿耶请罪,阿娘便言我儿承乾已将事情原委全盘告知,实乃误会你阿耶,再三向其赔罪便可。” 李承乾眼神大亮,如此一来,一顿胖揍应可以免了。 “今日便留下一同用膳。” “一切听从阿娘安排!” 帝后终究是伉俪情深。 长孙皇后同李承乾再前来甘露殿请罪,长孙皇后三言两语之后,李世民脸上由阴转晴,先前那股怨气不翼而飞,只是狠狠瞪李承乾一眼,随之脸上堆满笑意,同长孙皇后前往立政殿。 李承乾微愣,速跟上去。 一场欢宴,只有李承乾降了辈分,从儿子变成孙子! 第101章 突议监国 宫廷并不是密不透风之地,甘露殿之事被有心人模棱两可散播于长安。 太子失德,惹陛下震怒,欲废太子,所幸皇后前来力保,方平息此次冲突。传言绘声绘色,如同身临其境一般,甘露殿哭喊声、打砸声不断,内侍遭遇杖责诸如此类之事,便是明证。 李世民听闻此事,随之大怒,令有司伺察。 今日朝议,气氛略显诡异,显然长安传言,众臣早已有耳闻,但此事涉及太子,未有证实之事,若是开口提及,有离间天家之嫌,故此皆装作不知。 此事只能等李世民开口,可朝议已然进入尾声,李世民对甘露殿之事,只字未提,让一众大臣着实难受,心中备好劝谏之语,只能腐烂于心中。 殿内两三人悄悄相视一眼,一名谏议大夫壮胆上奏道:“陛下,长安有传闻言陛下欲行废立之事,臣以为此间定有歹人散布妖言,需彻查!” 李世民眼神一敛,望着那名谏议大夫,心中闪过一丝怒意。 李百药警惕心大盛,既是传言未证实之事,陛下不曾提及,证明陛下并无此意,此人明为让陛下彻查,实则欲将此事公之于朝议,恐怕别有用心。 最近御史台让李百药一番收拾,涉及东宫之事,御史欲上奏也得慎之又慎,没有十足把握,谁也不敢触霉头,担心就此丢了官帽,想不到此次门下省参合进来,当真防不胜防。 “既是妖言,诸卿宜善听善见,朕已让有司查之,诸卿不必再议。”李世民语气微冷,那意思再明显不过,此议不许再提。 “陛下,太子失德,此事虽是家事,但太子身为储君,亦为国事。若真是行此错事,理应朝议,不可听之任之。”又一官员迟疑片刻,硬着头皮出言道。 “来人,谁言太子失德,此乃子虚乌有之事,诽谤太子,将其拖出去。” 众臣忙起身阻拦不及,只能目送那官员出殿。 御座上李世民沉思片刻,少顷,便有了主意,道:“诸卿如此心忧此事,朕便告知诸卿,以免再引朝议。朕与太子确实有争吵,但并非太子失德,亦无涉及废立,乃为今后太子监国之事。” 甘露殿之事,李世民自然不能承认,但让李承乾监国之事,心中早有盘算,故于甘露殿出言试探李承乾对大位看法,今恰好借此机于朝中议论一番。 李世民心中不得不承认,李承乾除了偶尔惹其生气之外,其他方面无可挑剔,而因行会之事,不曾屈服,且谋划周全,已有独断之能,该让其监国理政,若李承乾之能超乎预期,兴许一些事情便可提前开展。 “太子监国,乃应有之理,何以起分歧?”房玄龄闻言不解问道,太子监国并非特例,自古有之,莫非太子自请监国不成,若是如此,当真胆肥了。 “朕若离京,令太子监国权知军国大事,太子惶恐不受,朕见其懦弱,故呵斥。”李世民说道,随之眼神扫向众臣,满眼尽是意味深长之意。 李世民此言一出,殿内议论声此起彼伏,竟不料同流言大相径庭,这哪是废太子,这是给太子送大礼包。底下几人默默相视一眼,问候传递消息之人全家。 更为炸裂便是未加冠太子监国权知军国大事,无疑是胡闹,此举当真是李世民心欲为之,众臣深表怀疑。 未成年太子监国就应该是一个木偶人,听证习政为主,处政应交由身旁辅佐宰相大臣处理,大事上报皇帝处置,若是权知军国大事,岂不是将国家交由一个小孩手中,简直不靠谱至极。 历史上,李承乾监国权知军国大事,还要等到李渊去世,李世民守孝期间才拥有,但也仅仅一个月,群臣便请李世民不要守孝了,意思意思得了,赶紧回朝听政,收回这项权利。只因这权利威力太大,万一来个请陛下登太上皇之位,那就乐极。 议论声依旧,但令李世民没想到的是,率先出声并不是魏征等人,而是太子詹事李百药。 “陛下,不可,此不符礼制!太子不受,此举并无过错,陛下不可宠溺其过甚。太子尚未加元服,且往昔无监国之举,应习政为主,不足以权知军国大事。”李百药心中猛然一惊,速回禀道。 不知李世民为何抛出监国之事。甘露殿发生何事,其虽不知全部内情,但显然与此事无关,此时摸不透李世民之意,此举若是应下来,对太子而言,并不是好事,乃大祸。 魏征随之紧跟上奏,道:“陛下,让太子监国习政便可。” “陛下,太子年幼,何以委军国大事,此举甚为不妥。”侍中王珪心中一慌,忙出言附和道。 相对于其他臣子劝阻,东宫另两名属臣于志宁同杜正伦蠢蠢欲动,若是太子监国权知军国大事,那么东宫左右庶子便拥有短暂行使宰相之权,想想便颇为兴奋。 两人相视一眼,正欲出言,见李百药那凌厉眼神,瞬息冷静下来,思索李百药适才之言,额头上冒出细汗,渐明悟。 “陛下,太子年未加冠,岂可委以政务?”于志宁出言道。 杜正伦随之附和道:“陛下,太子生长深宫,未尝创业之艰。太子日后监国,宜听断诸司启事,以练习国政。臣子可将常务每问于太子,若太子处事咸当,方能令政事于太子处分。文武除拜、四夷朝贡、边境调发诸如此类要事,仍需上奏陛下裁决。” “陛下,杜庶子此言在理,应当这般处置。”一直于朝中充当鹌鹑的长孙无忌少见发话。 李世民眉眼露出些许喜意,一方面满意东宫属臣态度,另一方面,杜正伦所说,正中下怀。若是让李承乾当一个提线木偶,这不是李世民想要的,只有权利在手,才能观察李承乾能否借监国之机,搞出点名堂出来,若权势过大,亦是不可,恐出乱子。 此议故意夸大抛出,便是这般讨价还价达成目的,若一开始仅提出令太子处置常务,最终只能变成太子听证习政,试批奏章。 “陛下,臣等附议!” 李世民微颔首,便定下此议。 底下再无人提及流言之事,一场朝议便这么诡异结束。 第102章 先事虑事 朝臣退去,房玄龄同长孙无忌两人并没有离开。 两人跟随李世民至偏殿,静候李世民发话,两人心知肚明,此次留下必然同长安行会有关。 “辅机、玄龄,行会之事,并非河间王诸人利用太子行事,实乃太子亲设!” 房玄龄同长孙无忌闻言,相视一眼,均看到彼此之间惊意,之前推测东宫乃处于幕后,不过是借机分利罢了,怎料行会乃太子所设,其尚未加冠,如何能设如此大行会,多少有些匪夷所思。 “太子如何知商事?”长孙无忌急切问道,李世民此言证明太子定然知那两酿酒秘方价值,自己竟一时没看破自己这位外甥,当真汗颜。 “多是李新昌贞公所教,其东宫中有能人,长安行会中店主李义,原是东宫属官。”李世民亦不确定,唯一可能便是李纲所教一些学识,而那李义是商事奇才,掌舵到位,故此有此行会。 “陛下,可是另有安排?”房玄龄突然问道,既然商会为太子所设,之前计划之举,难以实施。 李世民微颔首,望向房玄龄,随之微露歉意道:“先前所议作罢,朕允诺太子,便由其掌舵行会,玄龄便专注朝政,辅机你可从旁协助,至于太子所做之事,不必过问。” 两人又是对视一眼,心中更为吃惊,显然李世民同太子之间已达成某种默契,陛下不曾生疑,将行会交由太子,对太子信任无以复加。 想至此,长孙无忌便有所决断,随之道:“陛下,臣竭力协助。” 房玄龄眼中闪过些许失望,毕竟这行会涉及利益甚广,不过少顷便恢复如常,道:“喏!陛下,今日提及监国之事,可是与行会有关?” 李世民闻言,心中不由感叹不愧是多年君臣,道:“玄龄,瞒不过你!” “商会之事,可涉及国策?”房玄龄试探问道。 “然也,此事为时尚早,今日提及监国之事,亦是未雨绸缪,也让一些心怀不轨之辈收心,以免太子行事受阻。”李世民浅谈即止,便不欲深聊。 李承乾那日于甘露殿之言,着实让李世民震荡不已。若是行会当真能发展超出预期,达到李承乾所说那般,李世民并不介意提前启动西部战事,目前马蹄铁稳步试行,届时战马钱粮均不缺,打通西域势在必行。 正如李承乾所言,跟着打天下的臣子,终将会老去,趁其还能驰骋疆场,将周边隐患一并清除,成就万世功绩。 东宫。 朝中之事,李承乾并不知,此时正忙着书院之事,长安书院已落成,不日便可正式开张。本期时报即将售卖,定能引起轰动,届时琐事必然不少,需及早应付。 李百药下朝便急匆匆赶往东宫,径直面见李承乾,今日之事应及早同李承乾商议。 一见李承乾,礼数皆忘,急忙问道:“殿下,陛下近日可曾同你提及监国之事?” 李承乾狐疑望李百药一眼,不知其为何如此发问。李世民倒无直接提及监国之事,但提及之事可比监国更为劲爆,那日于甘露殿,让李世民耍得团团转,往事不堪回首。 “李师傅,莫非陛下跟你提及?” “非也,乃今日朝议中提及,原本提及长安传言,怎料陛下突议殿下监国之事。” 李百药随之将今日朝议之事全盘托出。 李承乾眉头皱成一团,此事不对劲,此时提及监国之事,颇为唐突,李世民此刻又无离京打算,抛出太子监国之议,意欲何为,莫非为破长安流言,不得已为之,但那日以大位来试探,显然另有他意,只是一时未能悟透。 “殿下,臣等猜不透陛下之意,故擅作主张,为陛下婉拒,望殿下明察。”李百药笃定于朝堂之举,定然无错,但需禀告李承乾而已。 “无妨,此乃稳重之举。不然东宫定然惹来非议,若是有心人大做文章,恐难以善罢,此事并不急,且静观其变。” 对于李百药此举,李承乾并无太大意见,此时甚年幼,过早掌握大权,即便李世民再信任,底下大臣都坐不住,东宫属官焉能不动心。 “喏!”李百药回应道,随之想起甘露殿之事,不由试问,“殿下,那日甘露殿究竟出了何事,传言虽有夸大之嫌,但绝非空穴来风。” “李师傅,孤正欲告知此事于你,那日乃因长安行会之事。” 李百药一点即通,瞬息恍然大悟,道:“莫非此行会与殿下有关?” “李师傅,此行会乃孤所设!” “当真?”李百药大惊,还以为李承乾参与行会中,获利颇丰招来陛下训斥,却不曾想行会乃李承乾亲设。 李承乾点头,望着李百药道:“陛下欲将行会掌舵权收归其所有,孤那日据理力争,故此动静闹了大些,陛下遂随了孤心意,允诺让孤掌舵,不做干涉。” 李百药眉头微皱,身为太子,最为稳妥便是少做事,但李承乾行事,并不好阻拦,只能委婉劝说道:“殿下,此举欠妥。不应同陛下争,若是因此同陛下生出嫌隙,得不偿失,且行会进财过巨,殿下贵为储君,若让有心人得知,恐生事端。” 最近长安,已有不少人行刺探之事,甚至赵郡李氏都找上门,让李百药帮忙,原因无他,高氏运一批奇珍,尚未于道内售卖,但已经得钱三万贯,销往何处,各家心知肚明,但此间利之丰厚,让人疯狂,若是除却那入会之金,此批奇珍本钱不过三千贯,九倍之利足以让人铤而走险,使尽手段刺探,更别提后续尚有多种商品。 若是此行会于太子手中,不日便可富可敌国,陛下焉能放心。 “李师傅,此事勿忧,孤已同陛下言明,陛下先前不知此行会乃孤所创,故担心落入歹人之手,引起纷争,后得知乃孤所创,便许可孤掌舵行事,往后还需李师傅鼎力相助。” 李承乾打定主意,最多往后多向李世民禀告行会之事便可。 “既是如此,臣便依殿下所言!” 第103章 长安书院(上) 这一期时报姗姗来迟,长安子民早已期盼已久,特别是喜看《三国演义》之人,若不是担心被兵士捉拿,几欲朝致知院扔剩菜,以发泄心头不满。 得知今日时报售卖,长安两市众人严阵以待,少许心急之辈就差动手抢夺。不过迫于威势,还是自行列队,锣声一响,又同往昔,一手付钱,一手抽报,快如闪电。 时报基本纲目并无太多变化,但诗鉴赏纲目中,除了声律内容之外,竟又赋诗一首,赋诗者为来济。只是来济何许人也?不同于上次李大郎,只知其姓,家中排行第一,余者讯息一概不知,至今依旧是个谜。 此次,时报上清晰记录来济籍贯、年岁、父祖、职司诸如此类,最后还不忘施予文墨为之赞美一番,明眼人一看,便知此人乃才貌双全,家世甚佳,前途无量。甚至不少人起了招婿心思,当真出乎意料。 于长安与来济相识之人,一时间艳羡不已,此期时报传出去,来济之名恐不日便名满长安,一些才学横溢之人则作诗暗自比较,便瞬间心有不甘,若是来济能当面比试,于诗赋一道,必定能压其一头,名声远播之人应该是某才是。 长安学子于这种羡慕之心驱使之下,瞬息之间意识到一问题,若是自己所作之诗亦能登于时报之上,又何苦花重金拜门行卷,此处不正是行卷最好之处。 若是名满长安,岂会担心无达官贵人赏识,且时报同东宫有关,岂不是一步登天之所。待望向文末,只见时报写道:往后每一期时报中诗文将从长安子民中选取,不论身份籍贯,只论才识,详情可往崇贤坊长安书院探访。 另添加纲目便是有关于长安书院简介。当真不愧简介二字,叙说不详,仅寥寥数语,大致意思为长安书院明日巳时开放,书很多,免费看,限制人数,需抓阄而入,不识字之人别凑热闹。 众人见此讯,压根不需催促,拔腿便跑。 长安大街出现一奇观,众人争先恐后,纷纷朝崇贤坊而去,吓得万年县衙不得不派吏员同武侯一同维持秩序。其本欲驱赶,但时报名头过大,此学院出现于时报之上,必然同东宫有所关联,故此不敢有过多举动。 张楚金作为时报忠实读者,乃今日西市第一买报之人,待见时报内容,脸上甚是惊喜,其并无多做停留,腿脚甚快,率先至此,占得好位置。 不过此时长安书院大门紧闭,牌匾由红绸半遮挡,微风轻抚,隐约能见“长安书院”字样,大门两侧倒是新奇,挂两匾,似桃符,雕刻字样于其上,笔力虬劲,如龙蛇竞走,似每一笔欲破木而出。 张楚金望向两匾,不禁吟诵道:“风声雨声读书声声声入耳,国事家事天下事事事关心。” 吟诵罢,脸色微变,如遭雷击,呆立当场,只觉胸中有一股难言气息翻滚,几欲冲破胸膛。 “妙!” 张楚金一旁身穿青色长袍之人出声赞叹道。 弘文馆直学士上官仪今日旬假,本欲前去西市购买生活物资,顺便买一时报观之,不料恰巧经过崇贤坊,见此一幕,不由驻足观望,对此书院心生好奇。 “此乃吾辈之心声矣。”张楚金见身旁有人,想必是志同道合之人,随之朝其行礼叹道。 上官仪回礼之后,微颔首。欲上前观看一番,其似按耐不住,欲入院,只不过门前有人把守,大门紧闭,只能望洋兴叹。 人群汹涌而至,愈聚愈多,讨论之声不绝于耳,那热闹场面比之西市亦不遑多让。 少顷,院门缓缓打开,原本喧闹场面,突然安静,众人目光齐聚院门。 只见来济从院内而出,一脸从容,嘴角留有笑意,颇有意志风发之状。近日其深得李承乾赞赏,已擢其为长安书院掌院,可谓前程一片光明,焉能不喜。 “诸位贤达,某乃长安书院掌院来济。” “原来是此人!” 人群中喧闹之声再次响起,一道道质疑挑衅眼神望向来济,那战意不言而喻,尚有部分人见掌院之人如此年轻,不由投去羡慕之意。 来济扫向众人,对其眼神不以为意,力争上游之人只需实心用事便可。经过这些天相处,来济早已明白李承乾重务实,更喜能吏,且奖赏分明,乃圣君之选。 “诸位贤达前来,长安书院欢迎之至,不过明日方为吉时,诸位今日且先散去,明日巳时书院便邀诸位入内,至于章程,明日便知。” 来济说罢,亦不管众人议论之声,朝众人行礼,便转身入院,院门再次紧闭。 张楚金见掌院如此年轻,同自己不过一般岁数,不由大为羡慕,而一旁上官仪,心思急转,望向长安书院,若有所思,先前致知院掌院已平步青云,不知道此掌院是否亦是终南捷径,似乎得太子看重之人,皆是官途平坦。如何靠近东宫,成了上官仪心中难题。 上官仪皱着眉头,朝张楚金行礼,便转身离去。 长安书院大门紧闭之后,便无再开迹象,众人只能悻悻而散。 今夜长安注定是许多人不眠之夜,就长安学子而言,特别是那些生活困顿寒门学子,若是当真不需钱财便能观书,此举焉能放过,且此院出现于时报之中,必然同致知院有关,兴许便是东宫所设,无论为自身才识,或是为前程,焉能放过。 长安书院虽定于巳时开放,但众人心知肚明,若欲占得先机,想必宵禁过后便要火速前往,念至此,夜深亦不敢深眠。 烛火摇曳,房门紧闭。 “不知此举又意欲何为,先朝议监国之事,后有长安书院。”一人声音响起,烛火照亮下,隐约可见其紧皱眉头。 房间一阵沉默。 少许,那人方继续出言道:“今日前去长安书院,可见端倪,此书院可有章程?” 另一人摇了摇头,道:“不知,仅知掌院为来济,此人乃隋朝左翊卫大将军来护儿之子。那副桃符倒是颇有深意,恐怕谋划不小。” “明日让人入院,祥加记录,再将此事告知那位便可,某等暂时不便出面。” …… 翌日。 崇贤坊长安书院早已经围满人,有些学子已显疲惫之色,显然乃宵禁结束之后,便至此地,实在腿酸难忍,一人干脆席地而坐,众人见状,纷纷效仿,倒是于院门前形成别致景观,似一群人坐而论道。 巳时将至。 李承乾原本计划由自己出席开院仪式,借此收取长安学子之心,但李世民突然让朝议监国之事,不得不让李承乾谨慎起来。 其只能窝于东宫拟奏章,将书院之事全盘告知李世民,虽说李世民言明不管致知院之事,但严格来说,长安书院说不是致知院之事,亦能说通,为了不惹李世民生疑,则必须告知。虽有先斩后奏嫌疑,但上奏准没错。 长安书院开院议程只能交由来济自行处理,本欲让其兄长来恒于一旁协助,思虑再三,便让其独当一面,以作为历练。 院门大开,再见来济身影。 众人急忙起身,齐挤向院门,欲拔头筹。 来济示意书院仆从维持秩序,随之将手中一物抛至空中,众人下意识躲避,仅张楚金一人不躲避,伸手将其接住,随之握在手中一看,乃是一小块木牌,上面空无一字。 “来掌院,某奉还此物!”张楚金不明所以,上前一步,将木牌放于掌上,恭谨道。 “何方人士?”来济问道。 “某张楚金,并州祁县人。” 来济眼中满是笑意,接过木牌,道:“随某来!” 张楚金顿时闪过一丝喜意,以为可以入院,紧随于来济身后,可来济仅走数步,便停了下来。只见其将木牌举于头上,面对皇宫方向,随之行叩拜大礼。 张楚金大惊,随之明悟,瞬拜倒。众人朝来济叩拜方向望去,来此地皆是聪慧懂礼之辈,焉能不知其意,亦跟随拜倒。 礼罢。 来济让张楚金同步行至长安书院牌匾下方,令人将红绸一端取下,将木牌交还于张楚金手中,再让其握住木牌举于头上。 来济指着张楚金道:“适才此人接住某抛出木牌,故此由其代诸位同某齐揭开书院牌匾,此意亦是告知诸位,书院乃诸位之书院,非一人所有,诸位务必爱惜之,他日学得经纶,望诸位能为大唐效忠。” 众学子纷纷行礼,无比郑重。适才于张楚金一旁之人,懊悔至极,只恨自己为何要退下几步,此番境遇便这般错过。 “吉时至,揭匾!”一吏员唱道。 来济同张楚金二人握住红绸一端,稍加用力,红绸于空中飞舞,“长安书院”四字映入众人眼帘,隐隐闪烁着明亮之光。 “诸位,于两侧列数队,届时抓阄而入,从箱中所抓纸张有‘进’字,于一旁书名于册,便可入内,若是空白,便自行离去,或再往队末再次列队抓阄,每日只许四百人入内,若满额,余者自行离去,不得围观。入院之人,可随时离去,但离去之后,当日便不得再入内。” 来济话音刚落,书院仆从招呼众人朝两旁列队。 众人闻言,喜忧参半,喜的是后来之人,想必亦有机会进入书院,忧的是一早便赶往书院之人,若是运气稍差,抽了空白纸,岂不是白等了。 “此举不公,某等一早便来此地等候,为何不是某等先入。”一早到之人担心抽不到“进”字,心中大急道。 此问题,来济早有考量,而李承乾亦是赞许通过此议,不由道:“诸位,书院于崇贤坊,诸位从各坊中前来,路途不一,若只按先到之人便入院,往后能入院之人,均是崇贤坊周边之人,其居住稍远之地学子,岂不是望洋兴叹,如此以来,书院岂不是成少许人之院?” 众人闻言,思之似乎在理。 “掌院此举英明,某以为此乃大公无私!”人群中突然有人叫喝道。 “大公无私!”人群中附和声响起,定是居住离崇贤坊远处之人,今日一早,宵禁结束便匆忙而来,竟落后甚多,若是往后,财丰之人,皆借宿于崇贤坊附近,那自己便再也可能进入书院。 于声浪压制之下,先前提出质疑之人亦只能偃旗息鼓,默认此规则。 见众人再无异议,来济便示意书院仆从按章行事,随之望向张楚金,道:“今日,你可自行进入,无需列队,往后亦需遵循此例。” 言罢便转身入内,张楚金于原地微露喜意,见来济身影消失,方收敛心神,抬头望向书院匾额,整理衣冠,从容踏入。 一入内,俨然见一碑墙,碑墙上刻有字,题曰《师说》,李大郎(代)表。 “李大郎,莫不是上期时报中赋诗之人,此人恐为朝中学士。”张楚金自行推断,只是不知李大郎代谁而写。 朝石碑往下观看,只见上面刻着:“古之学者必有师。师者,所以传道受业解惑也。人非生而知之者,孰能无惑……” 瞬息之间收敛心神,目不转睛细看,随之嘴上不自觉发出喃喃之声,欲将其铭记于心。 “圣人无常师……孔子曰:三人行,则必有我师。是故弟子不必不如师,师不必贤于弟子,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如是而已。” 越往后看便越心惊,此刻方明白来济所言,此学院乃众人之学院为何意。忆起往昔求学,竟几欲落泪,朝石碑行大礼道:“此乃圣人之言!字字珠玑,句句箴言。” 张楚金左右观看,可惜没有纸笔,不然抄于纸上,时刻研习,必有所得,稍后再前来吟诵,必定能将其记下。 绕过石碑,再入一门。 一巨石矗立于院中,上面雕刻着雄浑八大字,那笔势惊人,力透石背,让人心生滂湃。 “天下兴亡,匹夫有责!” 张楚金浑身一颤,肃然起敬,对巨石深深一揖行礼,这八字像重锤般砸在心口,此言似乎颠覆以往认知。 其上前将手覆于石上,手指触着笔锋,久久不言。 第104章 长安书院(下) 院外声响让张楚金回过神来,想必已有人抽取“进”字,少顷便有人入院,想至此,张楚金便不再迟疑,绕过巨石往正堂走去。 正堂上方便是“藏书阁”牌匾,两侧刻有“书山有路勤为径,学海无涯苦作舟”。 张楚金又是一惊,对书院敬畏更甚。 正堂门前有一人值守,张楚金不敢托大,上前行礼,只见那人并不出言,只是指着墙上木板,示意张楚金自行观看。 张楚金略显疑惑望去,只见木板上刻有藏书概况以及观书细则。 二进院,三进院正堂藏有经部典籍,东厢房为史籍,西厢房则存有子集。可自行取书于静室阅览,再往后便是损坏书籍偷盗书籍等处罚细则。 张楚金观览过后便了然于胸,再向值守之人行礼,将鞋子脱下,放于一旁,踏入正堂。 只见正堂宽敞无比,并无墙阻隔,已然打通连成一片。 墨香扑鼻而来,典籍整齐排列于书架之上,种类繁多,甚至一些经书,其未曾见过,不由大为欣喜,欲取之翻看,但少顷便按耐住激动之心,此刻将书院熟知,方为要务。 前行数步,俨然发现仅一部经书,便有五十本,再退几步,将适才经过之书比对,不多不少,正是五十本,如此一来,想必入院学子不必为一部经典而争夺不休,真当思虑周全。 东厢房史籍稍少一些,一部史籍只有三十本,西厢房子集,一部子同集均为五至十本不等,书类繁多。 令张楚金诧异的是,不知为何,屋内似乎无以往所见那般昏暗,明亮至轻易见物,突抬头,微刺眼,细看似琉璃。 张楚金大惊,莫非用琉璃制作成瓦片不成。竟不料书院如此豪奢,先前遇仙楼拍卖琉璃奇珍之事早已传遍长安,其作价之高令人瞠目结舌,此间琉璃瓦片,恐价值亦是不菲,西厢房便有几十片之多,整座书院若均有琉璃瓦,此间花费难以计算。 张楚金出西厢房,于值守之人不解目光下,再朝皇城方向行礼。 三进院略比二进院规模小一些,正堂同有藏书阁字样,不过末尾有一“副”字,两侧刻有“发奋识遍天下字,立志读尽人间书”。 又是震耳发聩警句,这书院究竟含有多少人才识心血,通过此等名句便可见一斑。张楚金再行礼,方入内,格局同二进院一般无二,乃二进院藏书阁补充,至此书院藏书应均在此两院,至于有多少藏书,张楚金一时难以估计。 张楚金颇为不舍绕过三进院,前行数步,眼前有一门,想必为四进院,右侧有尚一门,石匾上刻有“西院”。 其迟疑片刻,选择继续前行,踏入四进院,映入眼帘,便是影壁,只见一大“静”字刻于影壁之上,占据视线,直击心灵。 张楚金下意识放轻脚步,生怕动静过大,惊扰他人。 环顾四周,只见左侧有一偏房,名为文房,有一人于内值守,对张楚金到来,视如无物,正打理着那一叠纸张。 房墙有一木板,乃介绍文房功效,此文房实为学子提供纸张,每人一日可得八开纸一张,作价仅五文。张楚金暗暗惊异,此纸张远远低于市价,若是有人带出售卖,岂不牟利乎? 其此心思一起,再往下看,便瞬间熄灭。下方言明不可带空白纸出院,显然为防止歹人带出售卖牟利。而笔墨竟免费提供,只言不得恶意损坏,于右侧有洗笔池,洗净归还,悬挂于笔室。 张楚金转身朝右侧走去,果然见有一池子,尚堆砌着假石,颇为雅致,只不过此时池中水颇为清澈,尚未见证学子苦读之功。池子前行数步便到笔室,房门敞开,只见数百支笔悬挂其中,侧方架上均是砚台,看得张楚金心潮澎湃。 少顷,张楚金才转身离开,行至正堂,牌匾刻有“静室”悬挂横梁,左右两侧亦刻有警句。 “黑发不知勤学早,白首方悔读书迟。” 张楚金再作揖行礼,暗自侥幸,年少未曾荒废,有勤学苦练,学有所长。随之进入静室,又是一大“静”覆盖眼帘,案陈列于内,设有坐垫。墙上设有空白匾悬挂,下方有一小字“待君题笔”。 张楚金心神一震,此中有十数匾,若能题笔诗文于其上,岂不是能让后来人瞻仰,想至此,便跃跃欲试,只不过究竟何种章程,似无细则。 静室尚有两扇侧门,越过侧门,便是一排小间,此乃独立间。若是不欲于静室中同他人公用一案,便可前往小间,只需纳钱五文便可使用一日。张楚金心道,此间定是为士族子弟而备,或学有隐私之人而设,竟不料书院思虑如此周全。 小间后仍有两门,一门似乎又像进院之门。不过一“禁”字让张楚金望而止步,想必乃书院之人住宅休憩之所。 想至此,张楚金不由转向另外一门,此乃一拱形之门,显然亦是通西院。穿过拱门,不远处便有“食堂”字样,想必为膳房,食肆之所,先前张楚金善对书院那条“离去之后,便不得入内”规定有所疑惑,此番才明悟原来书院内设置进食之地,可不用忍饥挨饿读书。 张楚金步入食堂,见两侧,便喃喃道:“一粥一饭,当思来处不易;半丝半缕,恒念物力维艰。” 写得当真好,此句当推广至天下,对书院敬意更甚。张楚金再朝牌匾行礼,似乎已记不得此乃几次行礼。 一入食堂,木板上有刻有蒸饼之类售卖,吃食种类并不多,但价格低廉,比长安均价尚且低些许,若是学子入内吃食,岂不是尚可省钱。 食堂前面,一座大阁楼矗立。 张楚金快步前行,少顷便至大阁楼正门,名为“明辩阁”。 “以文交友知天下,讲理服人照古今!” 张楚金心中顿时明悟,莫非此处乃论道之所,速上前,入内便知其猜想不错,一“辩”大字悬挂于正中,上设有主座,两侧设有案几若干,只是现空无一人,若是两边坐满人,一番唇枪舌战,那场景,仅想象一番,便让人热血沸腾。 明辨阁前面再现一拱门,穿过拱门,便别有洞天,亭台水榭现眼前,中间一亭为“诵亭”,想必此处便是予诸学子诵读文章之处,左侧设有长廊,一排长凳达十余步,想必乃坐读之所,并无设单一跪座,倒是新奇。 长廊尽头建有三间小房,一为“诗”,二为“文”,三为文房,文房应是提供笔墨纸砚,而“诗”同“文”两间小屋仅于窗上留一小横缝,像是投卷之所。 莫非刊印时报上诗文便是从此处选取,张楚金思虑至此,匆忙望向墙上木板,仅仅看了一眼,心道果然如此。眼神中闪烁一丝异彩。 只见木板刻着投卷要义。诸位学子可将所作诗文投入其中,每一期时报期限内,只能投一份,若出现多份,则视为违规,取消其资格。 书院将诗文交由学识渊博之人评判,每期选三甲公布院门,再邀三甲前来当面制试,以防盗用他人之诗或捉刀代笔,制试通过,便采纳其诗文登于时报。若发现有作弊之人,其将永久不得入院,若是乱投诗文之人,愈三次判定不通,亦失去入院资格。 张楚金见此,微颔首,此规定乃应有之理,此番设置就应该予才学之辈,岂能轻授于滥竽充数之人。 绕过三小房,便见一巷,小巷尽头豁然开朗,有数间矮房排列而立,名为“查房”。只为检查离院之人是否私盗书籍或带空白纸牟利。 查房之侧便是一角门,此处应是离去书院之门。 “郎君,可是欲离开书院,入房检查后,无违规之举便自行离去。”查房中突然伸出一头颅,顿时将张楚金吓一跳。 其连忙行礼致歉,转身往后走,欲往藏书阁。书籍尚未一观便离去,岂不是患有癔症。 甘露殿内,李世民仔细观阅着李承乾上呈加急奏章,奏章中言明,后续将于各道治所以及洛阳晋阳等地试行书院,便按照长安书院而建,所需费用均由长安行会承担。 同奏章一同呈上来,尚有书院各项细则,甚至于草图都细致可见,书院中警句名篇皆有出处,多数为李纲所作,惹得李世民再次唉声叹气,只怨李纲生不逢时。 “承乾此举,恐再起争议,但对朕而言,此乃文教盛事,理应支持。天下兴亡,匹夫有责,民心可用矣。” …… 东宫,崇教殿。 几位东宫重臣以及崇文馆学士皆应召而来。 李承乾率先开口道:“今日召诸卿前来,乃为长安书院一事,想必诸卿皆有耳闻。” 众臣微颔首,现长安阅读时报乃一种时尚,长安书院之事,岂能没有耳闻,且于东宫之事,对太子所做之事,均略知一二、 “书院中设有明辨阁,往后会恐需一学士主持,另便是选取诗文登于时报之事,此中诗文亦需朱卿相助方可。” 众人闻言,眼前一亮,若是主持此事,岂不是可以操作一番,只需不太明显,太子定然不会怪罪,文无第一,伯仲之间,取舍来自于主持此事之人意愿。登时报对声望提升大有助益,君不见那杜正伦因修蒙学,不落下每一期时报,现于朝中地位日隆,当真让人羡慕。 “臣愿领此责!”几人齐声道。 当然了,李百药不凑热闹,要说文采,李百药当众臣之最,只不过身兼要职,杀鸡焉用宰牛刀。 左右庶子亦是要职在身,且各有修书之任,不宜再劳烦,此番召其前来,不过是告知书院细节罢了。 “此任便交由崇文馆诸位学士轮值担任,诸卿自行排序!” “喏!” …… 长安书院仅用半日便成为长安子民热议话题,即便是并无进院之人均能吹嘘几句,似身临其境一般。 一些入院学子出来之后,将长安书院以游记形式写出。 院内奢华,房顶用琉璃瓦片装饰,一众阁楼一应俱全,藏书颇丰,且真不收取钱财便可随意观书,甚至将书院内所有警句名篇抄录传出,一时间成为长安大街小巷谈资。 孔颖达今日心情不佳,望着那些从长安书院抄录出来明言警句,每读一句,便气血翻腾一次,这些本应属国子监下面官学府才是,若是刻于太学之内,必能珠联璧合,绽放异彩,不料出现于长安书院,当真有辱斯文,其黔首亦能研读之,当真不忿。 那篇《师说》更令孔颖达心塞不已,当真写得好,此乃儒家经典之文,为何不是自己所做,不过文中颇有几处,其并不认同,需将其纠正再传之,对儒家传承定能有所裨益。 孔颖达仔细谋划,而另一府中亦作谋划。 “如何?”一紫袍之人率先问道。 一身穿绿袍之人回忆道:“如同一大书斋,除却无人教授学识,余者一应俱全,且建造颇为奢侈,士族庶族甚至黔首均可入内,只需识字抓阄而入,此乃书院要义总汇。” 紫袍之人接过细看,眉头微皱,此事倒不像针对世家大族,更像陛下收心之举。 “此事需从长计议。尚有一事,那琉璃瓦功效如何?”紫袍之人问道,长安流言不知真假,但应有几分可信。 绿袍之人一声惊叹道:“甚好,其功效同李义所言,有过之而无不及。其倒是真舍得,竟为书院提供如此之多琉璃瓦,入书院之人,均有贪婪之色,可见心喜之。李义此人当真商事奇才,长安书院之事传出,那几家焉能坐得住,估计争着为其送钱财,亦要将琉璃瓦早日落实。” 紫袍之人闻言微颔首,道:“无论如何,必须从中分一杯羹,此中利不能只让几家夺去。那些代理商睡梦中均会笑醒。那李义竟敢丝毫不退让,族中愿出三十万贯,亦不能打动其分毫,不肯多纳代理商,当真不忿,可摸清此人底细,有无弱点,某便不信其无懈可击。” 绿袍之人无奈摇头,道:“难!其神出鬼没,轻易不见人。细查之后,只知其乃河间王同宗,其父早年追随河间王,其余信息一概不知。” “再查之!” 第105章 风平浪静 炒房客自古有之,长安尤甚。 自长安书院落成之后,崇贤坊附近房价水涨船高,甚至租房价亦比以往升了不少,俨然成了古代学区房。 鉴于早起虫儿有鸟吃原则,李承乾让来济调整早到之人抓阄成功几率,让最早到三百人从成功率较高箱子中抓阄。此规则公告之后,除了造就高房价,亦造就一副神奇景象。 又是大批学子于宵禁结束之后,便前往长安书院。兴许是哪位性格开朗学子实在不想于无声息中等待学院开门,便自行朗诵文章,久而久之,一传十,十传百。竟莫名其妙成了晨读,更为离谱,还能分成几个小团体,各自朗诵一篇经典之文,相互较劲,欲以声力压全雄。 最后官府不得不出面阻止,不可大声朗诵,只允许小声默念,即便如此,那声音亦如蝗虫过境一般,嗡嗡作响。 处在东宫李承乾望着奏报,有种哭笑不得感觉,但效果终究是好的。 “叔俭,事情办得如何?”李承乾出言问道,先前已安排冯孝约将长安书院秘密传达至各道中,长安书院之所以如此热闹,实为李承乾有意为之,那所谓长安书院游记,便是李承乾让人一早准备好的宣传要义。 “殿下,臣定不会误事,除岭南几道,余者各道,只需月余,必定广为传之。”冯孝约信心满满道。 李承乾闻言,微颔首,随之问道:“长安城可有异动,孤让你紧盯那几家士族,可有异常。” “殿下,此事说来也怪,臣只见其于书院开放当日有往来,往后再无举动,且一切风平浪静。”对于此事,冯孝约顿感莫名,因李承乾极为看重此事,且上次刘童之事,亦是超出掌控之中,此事不得慎之又慎,每日大部分心思均在此事上,但一切功夫似乎白费。 李承乾闻言亦是陷入沉思,此中摸不透彼辈何种心思,朝中仍未起争议,当真诡异。 令李承乾不知的是,察觉事情诡异之处,不止其一人。 国子监孔颖达一开始便想上奏弹劾,但时报之事,教训历历在目,若不是孔家地位超然,孔颖达焉能安然无恙,但事不过三,若是屡屡犯错,德不配位,即便不用去大唐各州旅行,但挂闲职免不了。出于谨慎,自然希望有朝中世家大族官员出头,随之附和便可。 世家显然亦是打着这般主意,长安书院设立,更直观是冲着国子监而来,世家希望国子监做出头鸟,再另行附和。前几次因致知院之事均是损兵折将,谁也不愿意再冒头,毕竟种种事情背后更像是李世民主导,同陛下对抗,哪能轻易取胜。清河崔氏大房莫名其妙废掉,若是稍有差池,连续自己一脉,那就得不偿失了。 更为重要的是,长安书院名篇名句影响力过大,成了读书人的座右铭,不少人自己动手刻于案上或墙上,渐渐形成一股长安勤学之风,。 若是李承乾知道,脑海中必然会浮现一个大大“早”字。 “李义府可有前来?”李承乾回过神来问道。 “殿下,李义府已至东宫。” “让其进来!” “喏!” 少顷,李义府一身乔装出现于李承乾面前,其一见李承乾,脸上满是激动狂热之色,直接跪拜道:“仆见过殿下。” 李承乾闻言,佯装不悦,道:“叔俭可是未尝告知你,往后见孤可称臣?” “冯校尉已告知,但仆永为殿下之仆!”李义府再伏身叩首,如实回答。之所以仍称“仆”,只是不想李承乾误会自己得意忘形,另一方面亦是希望李承乾当面授予臣子身份,更重要是其心中真欲成为李承乾之仆,仆更易成为心腹,若是他日太子登大位,岂会亏待于自己。 “往后自称臣,且不必行此大礼,孤对于实心用事之人,必然不会亏待,东宫中有你李义府一席之地。”李承乾甚是满意李义府态度。 “谢殿下!”李义府大喜过望,速行礼拜谢。 “你今日求见,所为何事?” “殿下,长安学院所用琉璃瓦已然引起彼辈关注,代理商欲请求行会将琉璃瓦生产提上日程,此举恐会打乱行会部署,臣不敢擅专,故此请殿下定夺。” 代理商有如此反应,早在李承乾预料之中,此乃推广书院设计中一环,于利益加持下,李承乾就不信士族人人都是卫道士不成,相信不少郡望直接选择观望。 “此事便依代理商所言,将长安琉璃瓦售卖之权,悉数委托于长孙家,让其成为长安代理商。”对于自己那位便宜舅父以及其背后关陇势力,李承乾决定还是要笼络一下。 “喏!”李义府虽不解为何让此利让出去,但李承乾教令,其从不敢质疑。要知长安勋贵众多,每一坊均有勋贵,甚至民房中亦有不少家境殷实之家,必定对琉璃瓦有所需求,自行售卖,必然获利颇丰。 “义府,上前!” 李义府稍露喜色,恭谨步至案前。 “孤再予你两物,一为作坊要义,称为流水线,你研读之后,便于作坊实施,务必将每一项数据祥加登记,良莠之处定期呈现一份奏报上来。二为记账之法,往后便要按照此法进行记账,行会总账每半月抄录呈于孤。” “喏!”李义府跪拜接过,心中狂喜。 李承乾所给之物,皆是不凡之物,李义府深有体会。不过数月时间,自己先前尚被蒙骗数贯,现今非昔比,各大代理商都不敢托大,甚至每逢见面,都会客气称呼一声“店主”。 “此两法可通过行会传扬出去,不必秘不外宣,而作坊学堂,记账之法乃必学纲目。”李承乾随之说道,此两法往后亦是需要实施,特别是记账之法,必须推行天下,行会便是最好实验场所,届时数据一应俱全,再奏请李世民,想必阻力必定大幅削弱。 “喏!” “另有一事,从即日起,你便以长安行会行首自称,若非要事,行会之内,可擅专。”李承乾倒也不怕李义府有不轨之心,察事司已不再是摆设,身边全是自己的人。 “谢殿下,臣誓死为殿下经营好行会!可河间王……”李义府闻言大喜,虽说自己行会行首已是有实无名而已,但李承乾一日不亲自委任,行会之事,依旧绕不开李孝恭,仍需时时请教,此刻李承乾之意再明白不过了。 “河间王不必理会,其便是一幌子,往后行会之事,可不必请示,需要其出面,再邀请便可。”李孝恭经历最近糟心事,担心李世民再起疑心,就差点退会了,好在李承乾安抚,并承诺之前答应之事,定不会毁诺,才让李孝恭平静下来,再次延续以往纸醉金迷生活,除了偶尔去敲诈一下长孙无忌美酒,再无他事。 “喏!” 第106章 突发意外 平静是用来打破的,但其打破方式着实让李承乾意料不到。 太学生杜元道(杜楚客之子)、郑敞(郑仁基之子)、封思敏(封德彝之孙)殴打长安学子,致人一死一伤,随后潜逃,消息传遍了长安,瞬息之间引起长安学子不满,大量学子前往长安县喊冤,甚至于县衙门前席地而坐,阵势颇为吓人。 长安令冯宝见势,下令拿人,可惜对方势大,县尉甚至连对方府门都无法进入。 冯宝亦是狠人,一边上奏弹劾,一边亲自过府叫唤拿人,可惜依旧未能成功,缘由是几人乃太学生,有特权,国子监不移籍,长安令无权处理。 冯宝无奈,只好派人于三府中轮流值守,提防犯人逃匿。使人上报大理寺,自己其只身前往国子监,欲找孔颖达找个说法。 孔颖达闻言,顿时怒不可遏,太学竟有学生蹓斋(逃学),尚殴打他人,此举无疑让国子监颜面无存。思索片刻,只能先打发冯宝,再另行上奏,此事已无法隐瞒,心中不由暗骂几家糊涂东西,竟然拒捕,配合一下,私了便可,此番弄得长安满城皆知,已是骑虎难下。 冯宝得不到准确回应,再次前往大理寺,将办事姿态摆到极致,想必后续上达天听,亦无法对其多加指责。 其返回县衙,将学子劝退,直言此事涉及国子监,已不是长安令能做主过问。 张楚金是个胆大的,听闻长安令说辞,知道于长安县衙前待着亦是于事无补,便径直率着长安学子前往太学门前静坐,巡街武侯此时也不知所措,不敢轻易妄动,天知道这群人中会不会出现一两个硬茬,万一得罪人,估计不能善了。 只能将这群学子团团围住,双方似乎形成默契一般,相互僵持,都没有逾越一步。 李承乾得到奏报,方明白此间原委。 原来三人听闻长安学院新鲜事,便蹓斋进入长安书院,想必一句句震耳发聩警句吸引几人注意,且学院氛围轻松至极,书院藏书阁中许多书籍未尝听闻,一来二去便喜欢上这里,特别是明辩阁,更是众学子最为心仪之所。 来济遵循李承乾教令,书院开放第二天,便将此阁开放。让学子自拟题目自行组织辩论,只需不妄论国政此类违法之举,余者论题皆不限制。 三人毕竟就读于太学,并非混吃等死之辈,确有一定真材实料在身,于经书方面见解比一般学子要高出不少。 兴致盎然之下,便参与辩论,才识占据上风,自然让对方甘拜下风,一连几场,连战连捷,受到诸多学子赞赏追捧,不由心飘飘然,于太学被教谕训成孙子,哪有此时风光。 得意忘形之下,将太学生身份道出,此举瞬时惹了众怒,太学藏书何其多,又有名师指导,此刻竟过来长安书院占用入院名额,长安学子焉能善罢,找三人理论,但长安书院并没有限制太学生入内,三人并没有违反院规,长安学子又气又无可奈何。 其中一学子,遍想了一个主意,邀请三人再比试一场,各自出辩题,败者不得再入书院。三人未尝落败,自然信心大增,欣然同意。 翌日三人如约前来,不过这次长安学子派出三人均是学识非凡之辈,张楚金便在其中,仅数回合便让三人明白何为井底之蛙,完全没有招架之力,三人愤然离去。 长安学子一路嘲讽欢送,三人引为奇耻大辱,争执之下,便失去理智,抄起路边石块便是迎头一击,一学子应声倒地,另一学子连忙护住倒地之人,不料三人并没有就此罢手,少顷便送倒地之人登仙,另一学子双臂骨折,头挨了一击晕了过去。 待众人反应过来之时,三人于仆从掩护之下,扬长而去。 李承乾抬起头来,显然已将奏报看完。 “殿下,此事应如何处置,臣阿耶道此事已移交大理寺。”冯孝约开口问道。 “让人调查三人这几日行迹,另外太学亦使人试探一番,三人蹓斋如此频繁,太学不管不顾,倒是稀奇。”李承乾感觉事情颇为蹊跷,不由多留个心眼。 “喏!” 冯孝约闻言,警惕心大盛。心知李承乾所言甚是在理,太学规矩繁多,蹓斋次数一多,便取消其学籍,此同剥夺做官资格何异,哪怕长安书院再吸引人,其亦不至于不顾前程,无端生事。 “来济可有前来?”李承乾问道。 “于殿外等候!” “将其带进来!”李承乾随之招手,于冯孝约耳边耳语几句。 少顷,来济脸色略显苍白,速上前拜倒道:“殿下,臣办事不力,出此差池,请殿下重责!” 李承乾沉吟片刻,方缓缓开口道:“你觉得此事,是否为意外?” 来济心中一惊,一时间不敢回话,因为其亦感觉事情颇为诡异,但是究竟何处出了问题,竟一时无法悟透。 “臣愚钝!”来济不敢胡乱猜测。 “记录中可有记载此三人均是一同出现书院,且多次入院?” “确有此事。”来济回应道,随之脸色突变,再叩首请罪道:“殿下,需前去拿下登记入院门吏。” 来济经过李承乾这么一点拨,便想通此中关节,入院乃抓阄而入,每次如此顺利入内,只有一种可能,那门吏被买通,通过作弊手段,让其畅通无阻。 “此事孤已有安排,若是此人安然无恙,此事便是意外,若是此人出了意外,此事另有文章。此门吏是何来历?” “乃应召而来,臣当时找不到更好人手,见其机灵,便用之。臣用人不察,误了殿下之事,臣请重罚!” “等!便于殿内自行思虑一番,常思已过亦是修行之道。”李承乾声音无悲无喜道。 来济此时背脊发凉,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细细回顾这些天种种细节,若是还是这般懵懂,估计仕途已经到头。 不知过了多久,冯孝约身影再次出现殿中。 “殿下,不出所料,那门吏莫名失踪,臣已派人彻查。” 李承乾微颔首,不露任何意外之色。 来济脸色更加苍白,伏身于地,将头紧贴地面,颤颤巍巍静候发落。 “来济,此事罪不在你,但失职之责难免。即刻回去整顿书院,若再出差池,便归乡苦读,三年后再入长安。” “谢殿下!”来济如获大赦,叩谢道。 待来济走后,冯孝约再次上前,取出呈状递给李承乾。 李承乾接过一看,眉头紧皱,道:“此事,孤已知晓,派人盯着便可。” “喏!” 第107章 朝议纷纭(上) 今日早朝,出现李承乾身影。 朝臣顿时不困,一般太子参朝,定有好戏登场,联想昨日长安城太学生杀人之事,想必李承乾此番前来,定然与此事有关。 御座上李世民脸色阴沉可怕,虎目注视着群臣,令人不寒而栗。 朝会仪式有序完成,便有御史率先开口。 “陛下,臣弹劾国子监孔祭酒,疏忽职守,纵容太学生蹓斋,当街杀人,有悖圣人之道。” 孔颖达闻言,就差骂娘,蹓斋之事,同祭酒何干,不去弹劾太学博士,直接弹劾自己,分明是恶心人。 其起身反驳道:“陛下明鉴,此三人以染病为由,告假多日,太学博士乃按章办事,不料此三人竟欺骗博士,致使酿成此祸,至于为何当街杀人,臣实属不知,听闻此三人已关押在大理寺,陛下不妨让大理寺上奏,以还国子监清白。” 李世民微颔首,随之望向大理寺两名高官。 大理寺少卿上奏道:“陛下,案件已查明,杀人者乃郑敞,余者两人只言推搡死伤者,并无击杀之意,臣使人询问伤者,确是郑敞一人行凶。” “事情原因,三人听闻长安书院颇为新奇,遂蹓斋进入长安书院,恰巧与他人辩论,连战连捷,得意忘形之下,应邀同他人比试,故不得不再蹓斋,以免失信他人。当日长安学子中出现不少才学之士,将三人辩得哑口无言,三人遂被逐出长安书院。” “三人引为奇耻大辱,而死者言辞犀利,辱骂郑敞,甚至累及先人,其一时失智,激情杀人。另一名学子欲救同伴,遭其误伤。” “此案清晰明了,人证物证俱全,犯人亦招供,臣过后便可拟呈状上奏陛下御览。” 大理寺卿附和道:“陛下,既是事实清晰,此案宜速结,以安长安学子之心。” 李承乾闻言,眉头微皱,案件审理如此顺利,一夜之间水落石出,这群人也太配合了。 “此事按章办事便可!孔祭酒,六学需严加整顿,若再出现此类事,朕拿你是问!” “喏!” “陛下,之所以发生此事,同长安书院不无关系,若无那学子口无遮拦,辱及郑敞先人,其又怎么会行次疯狂之举。臣以为应对长安书院进行严查,令其限制学子入内,一些黔首品德败坏之人若再习以学识,必然为大祸。”郑舍人出言道。 不等李承乾示意,刘仁轨率先出列,冷笑道:“其学子只逞口舌之争,而太学生行杀人之举。陛下,臣不曾听闻骂人者其罪重于杀人者,莫非我朝律法已然更改,臣未尝听闻!” “其学子既是辱骂先人,报之有司杖责便可,岂可随意杀人。此学子不过入学院观书,便严查长安书院,而郑敞乃太学生,若是按照郑舍人之言,当先严令查太学,杀人同藐视朝廷何异,再不加以限制,此方为大祸!” “这……臣妄言。”郑舍人一时语塞。 “朝廷设有六学,此书院存在,将国子监置于何处,莫非欲取而代之?”孔颖达朝国子监司业使一个眼神,后者会意,随之出言道。 李承乾闻此言,颇有含沙射影之意。脸色稍愠,朝司业望去,只见其身子微颤。不得不说,那日议监国之后,李承乾威势更甚,任何臣子直面太子均无法从容不迫,况且还有李百药那“杀神”在,其不出言则已,一出言便要命,任谁都忌惮几分。 刘仁轨正欲起身,倒是御座上李世民声音响起。 “太子,此书院可同东宫有关,你如何看待?”李世民望向李承乾,问道。 李世民明知故问,李承乾不敢敷衍,道:“陛下明鉴,确是由致知院牵头所设,但所谓将国子监取而代之之言纯属臆断。” “司业,不知此书院可有举荐授官或科举优先之能?” “并无!”司业略显紧张,太子参合进来,生死难料。 “既无,你何以出此妄言?莫非司业欲奏请陛下,授予长安书院此权?”李承乾直接出言设陷阱。 司业大急道:“陛下,臣并无此意,只是长安书院藏书繁多,如此堂而皇之让人观阅,恐有异端邪说,不可不防。” 李承乾闻言大乐,此言牵强至极,不由轻笑道:“如此说来,司业可是于长安书院发现异端邪说?除却朝廷颁发可刊印之书,余书皆有于长安县衙备案,亦上报朝廷许可方刊印,不知司业所谓异端邪说,从何处而来,莫非朝中诸公皆不如司业,其皆分辨不出异端邪说,仅司业为能人,一眼识破?” “陛下,臣并非说长安书院藏有异端邪说,臣以为若是长安书院此例一开,若被效仿,恐生异端,不得不慎。” “此事易尔,若有人效仿,出现异端邪说,查封问罪便可。” “臣以为此事难以监管,应从源头杜绝。” 李承乾玩味望着国子监司业,意味深长笑道:“以司业之见,应当如何?” “臣以为应取缔长安书院!”国子监司业见李承乾让步,大喜过望说道。 “陛下不可!” 底下群臣坐不住,纷纷出言道,不少人希望长安书院被取缔,但不能以这般理由取缔。 孔颖达狠狠瞪司业一眼,后者顿感莫名其妙。 李承乾几欲笑出声来,强忍笑意,一脸正色道:“陛下,臣以为取缔长安书院不为不可,但臣听闻众多士族中亦有族学,书斋此类多不胜举,难免有不肖子孙藏有异端邪说,臣请陛下下敕令彻查,以示公正,或直接取缔众族学。” “陛下,不可,长安书院若无违规之举,何来取缔一说。”侍中王珪出言道。 “陛下,国子司业之言,有矫枉过正之嫌,望陛下慎思!”魏征出言道。 司业瞬时冷汗直流,此刻方明白众臣反应如此之大,连忙拜倒请罪道:“陛下,臣妄言,死罪死罪!” 李承乾同李世民对视一眼,此刻竟心有灵犀,眼中满是遗憾之意,若是真的能彻查世家族学,秘书省藏书不知增加繁几。 “取缔之事,暂且作罢!诸卿于此事,尚有何异议?”李世民扫视群臣,问道。 众臣陷入沉默。 少顷,一人迟疑片刻,站了起来。 第108章 朝议纷纭(下) 李承乾望去,此人正是“病愈”归来侍御史刘洎。 “陛下,臣曾入长安书院,院内极为奢华,其顶便是用琉璃所制,不同以往琉璃瓦制品,书院中所用竟是晶莹剔透,珍贵至极。皇宫尚未用此琉璃,书院此举有僭越之嫌,望陛下明察。” 众臣闻此言,心中大惊,一直刻意避开此议,担心李世民以僭越为由,下敕令不得生产,不料还是有人提了出来。 中书舍人高季辅率先坐不住,琉璃瓦之事才商议妥当,若是此事出了岔子,意味着大量钱财不翼而飞,想想便一阵心疼。 “陛下,臣以为此琉璃瓦虽看似珍贵,但其并非用皇家朱黄等色,律法亦并无规定百姓不可用此等琉璃瓦,臣以为只要不用僭越之色,并无不可,且此琉璃瓦功效甚佳,只需装上几片,屋内即便紧闭窗户,亦能明亮依旧。此物实则大益于民,宜推广之。” “陛下,臣以为高舍人之言不无道理。”中书侍郎岑文本随之附和道。 李世民对于此事早已经知晓,正让少府监加紧研制属于皇家制品,不由望向太常寺卿杨师道。 后者瞬间会意,随之出言道:“陛下,臣以为此琉璃瓦民间可用,但天家用,则需加以限制,宫室之制,深邃庄严,《礼记》曾言阴以藏神,臣深以为然。此琉璃瓦日曜穿堂,恐阴阳失调,实不符合皇家用度。” 李承乾闻言一愣,直呼好家伙,还能这般解释。这套说辞直接将天家堵死,民间随便用便不算僭越,若是皇宫用了,民间自然不能用。 李世民闻言微愣,不由皱眉,若是按照杨师道这般说辞,少府监岂不是白忙活。 “杨卿,依你之见,皇宫中不可用琉璃瓦?” “陛下,非也。皇宫实不宜用此等剔透琉璃瓦,但类似以往琉璃瓦可用,只需其不似这般剔透,可制成明黄之色,稍透亮光便可。”杨师道倒也不敢话说太满,显然留有余地。 “既是如此,此琉璃瓦不符合礼数,当限制其使用,天家不可使用,民间可使用,岂不是有以下犯上之嫌?”刘洎再次出言。 “臣以为刘御史此言在理,望陛下深思之。”侍中王珪出言附和道。 “陛下,臣以为不需限制,只需限其色彩便可,民间不似皇宫,怎可以天家之礼规范之,此乃矫枉过正矣。此琉璃瓦旨在为百姓开明,圣君于朝,贞观治世,不正是有‘开明’之意。百姓既得实效,亦可沐浴于圣恩之中,此事有何不可?” 李世民眼前一亮,心中顿觉此言甚是在理,朕不正是开明之君,不由自主感慨道:“杨卿此言大善!” 李承乾颇感意外望向杨师道,心生佩服。一块琉璃瓦都能扯上治世,这思维当真无敌了,这群人为了让琉璃瓦顺利售卖亦是费尽心机,不过此举正中其下怀。 “陛下圣明!” “陛下,臣听闻长安书院刻有《师说》一文,此文乃狂悖无知之文。那李大郎亦是居心叵测,不知其代谁而表,致知院有失察之责。”弘文馆学士褚亮颤颤巍巍站起来,这老头亦是难得,今日颇有兴致前来参朝。 众臣闻言瞬时心中大乐,有几个胆大的臣子甚至望向李承乾,露出几许戏谑之意。此文早已引起争论,只不过李大郎这名号太响亮,众臣于此事慎之又慎,在没弄清此文乃何人所作,并不敢轻举妄动,想不到褚亮竟提及,此时均一副看戏之态。 褚亮话音刚落,便察觉异常,只见同其相善官员朝其微微摇头。褚亮虽人老,但并不昏聩,此时警惕心大盛,莫非这其中有自己不知内情。只能说不怪他不知,乃因那次朝议,褚亮并没出席,故此不知那首登第诗乃李承乾所作,而更不知时报上“李大郎”便是李承乾本人。 李世民饶有兴致望李承乾一眼,随之问道:“褚卿不妨直言,此文何处不妥?” “天地君亲师,此文言及‘无贵无贱,无长无少’,岂不是乱了纲常?”褚亮谨慎出言道。 刘仁轨朝李承乾同李百药望一眼,随之起身道:“陛下,褚学士此言,臣不为苟同。文后已阐明,此间‘无贵无贱,无长无少’乃针对道而言,先圣为求道,尚不以尊卑论师,何以至褚学士口中,便是乱了纲常,此乃以偏概全。若是以褚学士之见,国子监诸位博士教谕多半恐无法行教授之职,只因其有年岁未长者占据高位。” “陛下贵为天子,尚向虞秘书少监(虞世南)习书法,并执以师礼,莫非陛下此举乃大谬矣,乱了纲常,褚学士为何不上奏匡正陛下?” “这……”褚亮瞬息之间哑口无言。 孔颖达此时亦是松了一口气,所幸并没有鲁莽行事,此文陷阱颇多,看似处处皆有漏洞,但其不好辩论,贵贱有别乃常理,魏晋以来,人均不欲从师,已成一时风气。 若将文中之言摘取辩论,便无法绕开孔子之言,诸如“三人行必有我师”,“不耻下问”,“有教无类”。若是不反驳,不符合现时认知,此时学识若是让黔首学去,亦是耻辱,更何况向这等人请教,岂不是让世人耻笑,但若是反驳此文,则有违圣人之道。 这亦是诸多大臣不欲出言原因,且那“李大郎”名头,着实让人忌惮,万一乃陛下之意,那无疑忤逆圣意,前程渺茫。 此文李世民早已经研读,稍许之处并不认同,但总体仍是认可,且此文乃李承乾呈现出来,必有用意,李世民隐隐有猜测,只是不便道破罢了。 “太子,此文是何来历,你便细说一番。” 李承乾见李世民询问,恭谨行礼。 “回陛下,此文乃臣汇集李新昌贞公生前所教授臣之语录而成,臣不料竟惹来非议,李新昌贞公言及此文,乃因臣以往对东宫属官以及诸位师傅有了轻慢之意,不愿折身下问,其以为不妥,故作此文来劝谏臣,旨在告知臣‘敏而好学,不耻下问’。” “不能因身居储君之位,以身份之贵,而不欲向臣子请教,此非储君所为。若是长久以往,必成独断专行之君,此乃大祸矣。其劝谏臣当以陛下为榜,要明‘兼听则明,偏听则暗’之理。臣深以为然,便将此文中语录铭记于心,时刻警醒。望陛下明鉴!” 褚亮闻言脸上闪过一丝惊恐之色,心中惴惴不安,适才说太子居心叵测,这该如何是好?顷刻之间,背脊阵阵发凉,身子竟感觉坐不稳,摇摇欲坠。 孔颖达再次暗呼惊险,万事三思而行,乃真理。眼神瞥李承乾一眼,顿时陷入沉思,太子为何不将李纲之名直接道出,偏偏来一个“李大郎代表”,显然故意为之。 其他臣子听闻此文乃出自于李纲,顿时难受至极,李纲现于士林中地位在多番炒作之下,已然高至常人难以想象地步,若是士子知道此文乃李纲之言,可以想象,自有大儒为其辩经是何等场面。 “实乃李新昌公用心良苦,太子当谨记!”李世民叹道。 “喏!” 李承乾望着鸦雀无声的朝堂,心中暗道可惜,不料此文并没有引起过多争议,众臣如此谨慎当真预想不到,若是能狠狠辩论一番,借此大作文章,定能有所收获。 如此一来,只能重新谋划。 第109章 茅塞顿开 东宫。 李百药并没有过去御史台,只因朝会结束之后,李承乾望其一眼,两人早有默契,随之前往东宫。 两人对坐,彼此并没有着急开口,双双陷入沉思之状。 许久,李承乾才缓缓问道:“师傅,今日朝议甚是诡异,孤以为书院定能引起非议,竟不料如此早早收场。” 李百药闻言,似乎早有预料一般,道:“自臣提及私学,此事便变得不可逆转,治世后,文教兴,此乃大势,彼辈欲阻止亦是无以为继。陛下突议监国之事,让彼辈投鼠忌器,其不明此书院乃殿下亲设,或是陛下授意为之,若稍有不善,落得清河崔氏大房一脉下场,不得不心生忌惮。” 李承乾颇为无奈,其已让冯孝约于长安或各道制造舆论,本欲掀起一番争论,此番不上不下结果,当真难受至极。不由叹道:“孤只觉甚是可惜,此事竟未起大风波。” 李百药望着李承乾,稍作思索,问道:“殿下可是欲借《师说》一文,借题发挥?” “瞒不过师傅慧眼。”李承乾听闻李百药此言,倒也不意外,以李百药聪明才智,猜出不难。 “殿下不应以‘李大郎’之名示之,此举无疑告知彼辈,此文同殿下相关。彼辈不是愚笨之人,定不会与殿下争论。争赢了,于世家大族而言,毫无增益,若是落败,唯学识论高低,彼辈岂能甘愿。殿下使用阳谋,彼辈识破,不接招亦是应有之理。” 李承乾默然,其当初留下“李大郎”之名,预想争论至紧要之时,可以扯李纲大旗,怎料彼辈竟撤凳子走人,压根不动口。 “殿下,可派人密查此案,定有收获?”李百药突然一脸神秘说道。 李承乾不由心生佩服,自己早已经知晓其中猫腻,而李百药能迅速判断出来,果然不能小觑天下之人。 “何以见得?” “如此快速结案,涉及高官子弟,竟不施予搭救,任由大理寺裁决,殿下可信这世间真有如此大公无私之人?”李百药抛出经验之谈。 “师傅慧眼,此案有司已有探查,此案早有预谋之案,那死伤之人同杜元道以及封思敏乃相识之人,至于如何说服其赴死,孤倒不知,而学院辩论之事,便是几人谋划,想必太学博士有意让几人蹓斋,那郑敞被彼辈玩弄于鼓掌之间。” 侦查司一直注意入院之人,恰巧遇见死者同杜元道两人曾一同把酒言欢。冯孝约将此消息告知李承乾,其再结合这几人均同时出入书院,买通门吏之事,便可断定此事缘由。这其中若无猫腻,除非太阳从西边升起。 “竟有此事?”李百药脸上闪过一丝惊讶之色,其只是预想杜元道或封思敏故意陷害郑敞,竟不料尚有此等隐情。 “当日有司上报于孤,孤以为此事八九不离十。” “殿下,可知其意?”李百药眉头微皱,制造一桩杀人案出来,定然不会只觉好玩。 “孤推断,彼辈目的有三。” 李百药瞬时来了兴致,其思虑过后,隐隐能猜到些许,但李承乾能如此自信推断有三种目的,倒是令其颇为期待。 “一乃让孔祭酒出面与孤争论,无论胜负,定然恶了孤与国子监关系,此事孤亦是后知后觉,想必孔祭酒亦是有所察觉,方点到即止。” 李承乾于朝堂中见孔颖达澄清太学生之事,便坐观钓鱼台,不由心生警惕,瞬息之间发现其中蹊跷之处,便以为孔颖达亦是发现其中不同寻常之处,若是孔颖达于此,只能苦笑几声,其只是担心辩不赢罢了,谁让其为孔子后人。 李百药闻言微颔首,不得不说,此举用心险恶,官员多数出自国子监下六学,若是东宫与之对立,对太子而言,可不是什么好事。 “其二,往后若是长安学子诗文出现时报中,恐成为众矢之的,定然会成为国子监生眼中钉,即便往后入仕,恐怕亦是仕途艰难,难容同僚,难有作为。” 李承乾亦仅是推断此目的,目前只需将张楚金此人审问一番,问及为何率长安学子聚众于长安县衙以及太学便可判断,游行之举,对国子监以及朝廷都是一种挑衅,彼辈如此大胆行事,若无人怂恿,李承乾一字不信。 “其三,乃因省试,若是孤没记错,吏部考功员外郎正是郑敞之父,此事一出,待刑部定罪,其受郑敞牵连,其必然去职,何人当上此位,其幕后之人便能浮出水面。” 李百药闻言一惊,无比诧异望着李承乾,此番思虑其未成顾忌,现听李承乾这般分析,此案最终目的恐怕便是于此。其眼神中闪过一丝敬佩之色。对于李承乾聪慧,其早有领教,但似乎一直低估。 “此事,殿下可有计较?” 李承乾沉思片刻,道:“下一期时报,所用诗文便从国子监下学生中挑选诗文,以示公正。” “此举甚妙!” “省试之事,孤已有思虑。师傅以为令狐德棻此人如何?” 李承乾对于令狐德棻此人并不太了解,只是修《氏族志》时候,间接有所了解,只知其文采斐然,比李百药亦是不遑多让。 “文士矣!”李百药对此人倒是有所了解,功利心不强,一心做学问之人。秘书省第一次向民间收购书籍,便是此人提议。 “若是让其主持省试,可否?”李承乾问道。 “不可,其已任礼部侍郎,若将其出任吏部考功员外郎,此乃贬官。”李百药话音一落,便觉不对,望着李承乾,见其嘴角略带笑意,似另有深意,随之明悟道:“殿下,可是想将省试之事交由礼部主持?” 同聪明人说话,便是不费劲,李承乾之意,李百药瞬间猜透。 “师傅曾任礼部侍郎,以为此举可行否?” 李百药思虑少顷,不得不说李承乾这主意可行性甚高,礼部本来便掌管部分学政,随之道:“臣以为可以一试,需说服陛下方可。” “师傅,掌管学政不过礼部同国子监,国子监下设有六学,学生众多,不可主持省试,以免有徇私舞弊之嫌。故此只有礼部担任此责。吏部掌管官员任免,省试过后,学子登第,尚需‘关试’方可任官,如此何不将省试之事委任于礼部。” “吏部考功员外郎不过为正六品下官职,以此官主持省试,不能彰显朝廷对省试重视,而礼部侍郎已是朝中要员,由其主持省试再合适不过。” 李百药闻此言,不由大为惊讶,拱手行礼。若是将此番缘由上奏陛下,此议通过应是可预见之事。 “殿下思虑周全,臣自愧不如。” 李承乾谦虚不敢受,但思上奏之事,颇为为难道:“师傅谬赞,只是上奏之事,孤颇为迟疑。” “殿下,可是欲让臣上奏陛下?”李百药瞬会意。 李承乾微颔首,毕竟李百药于朝中位分足够,若是让其上奏,此事便成功一半。 李百药并没有应下来,脑海中浮现另一个人身影,或许其更合适,随之一脸神秘说道:“不,殿下,尚有一人比臣更适合。” 李承乾顷刻间便明白过来,道:“师傅之意,可是郑仁基?” “殿下,想来亦有此思虑。” “不过,此人性情如何,孤不知,恐不好相商。” “此事交由臣处理便可。”李百药颇为自信说道,“想必其亦是乐意,此为一石二鸟之计。” 李承乾恍然大悟,若是郑仁基上奏,可能取得意想不到效果。 “师傅,此言一语中的,陛下对杀人一案有疑,那吏部考功员外郎不可能再主持省试,礼部主持省试必成!” 第110章 耳提面命 朝堂之议,此次不再是密不透风,被有心人传了出去,成了街头巷尾热议。 那神秘的李大郎终于有了定论,竟是当朝太子。这一隐秘让众人瞠目结舌,太子尚未加冠,才识已远超众人,若是放在民间,说是神童亦不为过,再观之以往言谈举止,纯孝尊师,俨然一副明君之相。 李承乾于朝议中随口吟诵登第诗,有学子强行给予另一番解释。此乃朝廷求贤若渴,希望诸多学识之辈踊跃参加科举入仕,报效朝廷。如今圣君在朝,后继之君贤明,对于这个时代百姓而言,无疑是幸事。一些饱读诗书之辈,更加坚定报效朝廷之心,以期待君臣相得,留名青史。 《师说》一文再次火爆长安,朝周边各州扩散。李纲声望再次攀升,已然成了士林标杆,朝圣贤尊位再迈进一步。民间一致认为,太子之所以有今日才识,除却太子自身聪慧,余者皆是李纲之功。只是不知东宫属官同昔日教授李承乾大臣听闻此言,应作何感想。 此文有诸多争议之处,并没有李承乾想象那般引起激烈争论,似乎一切变得理所当然,个别学子稍有质疑,便引来口诛笔伐,当真匪夷所思。 李承乾听闻奏报,只叹实属事与愿违,所幸此文带来影响,兴许对消除门第之见有些许作用,至少能让士族学子同庶族学子能相互畅谈几句。 长安中最为兴奋之人,当属长安学子。得知李大郎为太子之后,最为显著变化,便是前往长安书院人数剧增,甚至长安周边各州县学子亦是涌入长安。 致知院一般人无法涉足,但书院却是轻易可入,若是于书院中表现得当,或有机会偶遇太子,飞黄腾达机会便近在眼前。那些苦于无门路投卷入仕之人,焉能错过此等机遇,纷纷前往争取入院名额。 最为关键是,于书院投诗文,有可能落入太子手中,此可比一般行卷更为实用。 相对于外面纷纷扰扰,此时东宫颇为平静。 李承乾端坐于丽正殿,望着案上一诗一文,细看之下,署名之处为张楚金。 许久,李承乾方抬起头来,内心不由感慨,不得不承认,此人确是有才,这些日所投诗文中,便是此人诗与文均是独树一帜。若是参加科举,以其才华家世,及第只是早晚之事。 “叔俭!” “殿下!”冯孝约速行礼,其早已经悄悄入殿等候多时。 “事情可有查实?”李承乾让冯孝约追查学子游行之事,此事明显有小题大作之嫌,其中猫腻显而易见。 “殿下,确是有人怂恿,但此人似乎消失一般,不再出现,臣已让人继续追查。”冯孝约回禀道。 李承乾闻言,微颔首,此人估计早已不在长安,追查可不易。 “张楚金可有带来?” “于殿外,其于长安县衙领杖责之后,臣便将其秘密带来。” 冯孝约对李承乾教令颇为不解,不知为何要让长安令将其抓拿,进行杖责。所幸是略施惩戒,若是实杖责,恐怕命不久矣。 “带他进来!” “喏!” 张楚金此时头蒙黑布,一路上不敢多言,只因刀刃上传来寒意让其胆战心惊,对方直言有人要见自己,具体何人一概不知,一种未知恐惧一直笼罩心头,甚至觉察死亡离自己如此之近。 “随某进入,小心回话,不然脑袋难保。”冯孝约叮嘱道,随之将黑布掀开。 张楚金只感觉眼前一阵亮光刺来,连忙紧闭双眼,良久才缓缓睁开,只见自己置身于宏伟殿门之中,朝殿内望去,有一身影端坐于上座。 冯孝约入殿,张楚金强忍身体疼痛,紧跟而入。 “殿下,张楚金带到!” 张楚金听闻“殿下”两字,再望向李承乾身穿着的服饰,即便再迟钝亦知眼前之人并非他人,而是当今太子殿下。 “仆拜见太子殿下!”张楚金速拜倒,身体一阵撕痛,让其身躯一颤。 “故张尚书节公(张道源)是你何人?”李承乾幽幽问道,侦查司将张楚金来源已查得清晰无比,令人意外的是,此人亦算是出身名门。 “殿下,乃仆之族祖父。” “故张公乃我大唐名臣,你身为族孙,不行效仿之举,竟敢聚众闹事,胁迫朝廷,以损先祖贤名,此不孝孙尔。”李承乾厉声道。 “殿下明鉴,此乃事出有因,那太学生殴打长安学子致死,仆那天便是参与辩论之人,此事亦是同仆有关,出于义愤,遂率众欲讨一公道。”张楚金心中大急,连忙辩解道,若是认下胁迫朝廷,损先祖贤名此等罪名,这世间哪有自己容身之处。 李承乾望着张楚金,冷笑一声,道:“义愤,何来义愤?孤且问你,长安令可是不受理此案?” “不曾!” “大理寺可是不受理此案?” “不曾!” “罪犯现可有潜逃?” “亦不曾!” “朝廷有律法,官员均按法办事,你何来义愤?竟敢率学子于长安县衙同太学静坐,以此胁迫朝廷,若不是圣君在朝,尔等免不了牢狱之灾,前途尽毁,就因你所谓义愤,尚可有可能累及他人。”李承乾怒斥道,若不是见其才华横溢,这样愣头青,打发回家种地最合适。 “这……”张楚金一时语塞。突然想到一个可怕事情,若是朝廷下令取缔这一批闹事学子考试资格,此生再无机会入仕,自己岂不是成了最大恶人,想至此,心神俱震道,“殿下,仆死罪。” “那日何人提议你率众人前去长安县衙?” 张楚金闻言一惊,从适才恍惚中惊醒过来,思虑整个事件经过,此时方明悟此前不对劲之处,自己竟被人利用,当真后知后觉。 “殿下,仆只知其名为秦浩,晋阳人,这些日于书院中常见,仆见其见识颇为不凡,便有了结交之意,那日其言太学生杀人之事会不了了之,官府定然会官官相护,仆不查,一时中计,以为真,愤然之下,行此错事,望殿下降罪。” 李承乾微颔首,随之起身道:“抬起头来!” 张楚金颤颤巍巍抬头望向李承乾,眼中满是悔意。 “长安令已杖责于你,此事孤便不再追究,朝中亦不会再追究。你诗文做得甚好,本该出现于长安时报中,但你仍需磨练,故此你诗文暂且留于孤案上。” “长安书院缺一名门吏,你前去见来掌院,其自会安排,往后你便花一时辰审核入院之人,其余时间,可随意出入书院,务必小心谨慎行事,若再出现纰漏,长安容你不得,自顾归乡罢了!” 张楚金内心狂喜,想不到因祸得福,竟入得太子法眼,不由频频叩首道:“仆谢殿下!” 第111章 终归礼部 太学生杀人案,来去匆匆。 大理寺将案子速结,因死者辱骂郑敞先人在先,导致郑敞失智错手杀人,其并非蓄意谋杀,故此拟定从轻发落。从太学移籍,仅判了徒刑,另外两人并无行凶之举,杖责之后交由国子监惩罚。 郑仁基教子无方,贬为寿安县令。其去职上奏,奏请由礼部主持省试。一方面暗示此案背后有纠葛,不过死无对证,无可奈何罢了;另一方面,暗示吏部考功员外郎之位已成为一些别有用心之心筹码,让李世民不得不防。 李世民见此奏章,思虑片刻,便决定召朝中重臣前来商议此事。 两仪殿内,位同宰相大臣齐至,礼部尚书豆卢宽以及礼部侍郎令狐德棻亦是应召而来,众人对此面面相觑。朝中并无战事,这般齐整参议,且礼部主佐两官前来,定然与礼部有关。 李百药心如明镜,知李世民此次所议之事,入殿之后,便面无表情,一副事不关己模样。 待众臣行礼坐定之后,李世民朝高士廉望去,似不经意问道:“高尚书,吏部考功员外郎,可有人选?” 众人不明所以,此乃六品官职,此事何需李世民过问,吏部拟名单,呈门下审核便可。 吏部早有安排,郑仁基去职之后,便有了接替人员。高士廉只能如实回禀道:“由王仁表正除,门下已审核。” 侍中王珪内心隐隐有些不安,不知李世民为何问及此事,想必不会无的放矢,不由谨慎出言道:“陛下,门下审核,王仁表无论资历才干,堪当此任。” 李世民朝王珪静看少顷,方颔首,随之说道:“郑仁基上奏,奏请省试交由礼部主持,诸卿以为如何?” “陛下,臣以为不妥,科举入仕,吏部掌管官员铨选,此乃本职,何以委托他人?”高士廉心中一惊,率先出言。省试本便是吏部职权,岂可分之他部,此举无疑削弱吏部,定不能答应。 王珪心头暗叫不妙,附和道:“陛下,臣以为高尚书此言在理。吏部掌管职官选拔任用,科举亦是为朝选官,理应由吏部负责,礼部未尝主持过此等事,恐出纰漏。” “豆卢尚书,令狐侍郎,你二人如何看待此事,若是交由礼部主持省试,可担此任?”李世民并不理会高士廉同王珪二人之言,径直朝礼部两位大臣问道。 豆卢宽同令狐德棻两人相视一眼,心中瞬时有了主意,这种送上门能提高礼部威望好事,岂有拒之门外之理,且听陛下之意,似乎早已有决断。 “臣以为礼部兼管学政,省试由礼部主持,乃应有之理,臣等定能完成此任!”豆卢宽回禀道。 “陛下,省试一直由吏部考功员外郎主持,为何如此匆忙改弦更张?”魏征皱眉问道,此事对于其来说,由吏部或者礼部主持,均无关大雅,但诏令莫名更改,若无合适理由,当以反驳。 李世民闻言不语,转望向房玄龄,后者会意,并不多言语,回禀道:“臣以为此事并无不妥,恭请圣裁。” 李百药似神游天外,待李世民望向其之时,其竟没发现一般。 “李卿,你曾任礼部侍郎,往昔亦担任过吏部佐官,此事,朕欲听你一言。”李世民无奈出言询问道。 李百药回过神来,见众人目光齐聚,思虑片刻,便恭谨回禀道:“臣以为此事应由礼部主持。” 此话一落,高士廉同王珪几人脸色难看至极,几欲反驳,可话至嘴巴,便咽下去,静候其言。因为不知李百药是否同陛下唱起双簧,贸然出言,实为不智。 “有何缘由,不妨道来!”李世民眼中闪过一丝欣喜之色,急切问道。 李百药稍理清思绪,综合李承乾那套说辞,正色道:“陛下,虽说考功员外郎办事并无纰漏,但其官品过低,若是再让其主持省试,于天下学子心中,朝廷有轻慢之意,不利于激其学子报效之心,望陛下深思。” 李世民闻此言,脸上满是喜意,此思虑同其不谋而合,不由笑道:“李卿此言一语中的,深得朕心。诸卿,朕亦有此虑,科举乃为国取士,乃朝中重务,非朝中重臣主持不可,员外郎品阶终究低了些。” “陛下,既是如此,便由吏部侍郎或诸位郎中主持便可。”高士廉颇为不甘,不欲如此轻易让出职权。 “李卿,你以为如何?”李世民再次询问李百药。 李百药斟酌少顷,方出言道:“臣以为至少需一名侍郎位分方能彰显朝廷求贤之心,吏部经历年终考课,来年初始,部务繁多,恐分身乏术,若非如此,科举之事岂会落在考功员外郎头上。故此礼部主持此事,并无不妥。” “天下学政本由礼部同国子监主管,科举之事亦是学政之事。国子监下设有六学,其不宜主持省试,以免引起非议,而礼部主持最合适不过。臣以为此事便由礼部侍郎主持,省试重在选才,而非任官。吏部只需把控好‘关试’便可,再以任官,此方为吏部职事。如此相互配合,朝中各部行事效率亦是大增,望陛下明鉴。” 李世民脸上笑意甚盛,其并不着急出言回应,而是望向众臣。 此时大殿陷入沉默,高士廉思索片刻,只能默认这个事情,因为吏部确实不管学政,且省试过后亦非直接任免官职,如此一来,吏部再主持省试,似乎有些牵强。正是李百药所言,只需把握“关试”便可,及第学子亦需通过吏部考核,方能进入仕途,于吏部职权损害并不算太大。 王珪朝李百药瞥了一眼,心中顿时一阵烦躁之意,见李百药一脸云淡风轻模样,当真不忿。 “李卿所言,诸卿可有异议?”李世民见势差不多才缓缓开口问道。 “臣等无异议。”众臣相视一眼,齐声回禀。 “即是如此,往后科举之事便交由礼部。令狐侍郎,此次省试便交由你主持。”李世民一锤定音。 “喏!” 令狐德棻迟疑片刻,方起身接旨。 一想到未来日子不得安生,头没由来便是一阵疼痛。 第112章 各自谋划 屋内烛火摇曳,烛芯偶尔发出细微“噼啪”声响,随之又陷入沉寂。 几人缄默不言,能听闻彼此呼吸之声,黑夜中隐约能见脸上并无喜色。 “都说道说道,此事何解,谋划许久,让人一招破局,当真可笑。”一身穿紫袍老丈似乎受不了这般沉闷氛围,率先出言。 听闻此言,几人脸色难看至极,还不如不开口,彼此相看几眼,颇为尴尬。 许久,王珪才出言道:“想必是郑仁基已然察觉,此乃玉石俱焚之举。某当初便觉此计不可,只是一员外郎之职,寻个由头将其升迁便可,何必大动干戈。” “先前已同郑氏商议,但其狮子大开口,某等断不能答应,出此策亦是无奈之举。本欲攀咬东宫,让东宫同国子监相争,某等便可浑水摸鱼,一举数得。想不到孔颖达此人竟如此谨慎,且彼辈能如此迅速应对,让某等措手不及。”另一名身穿绯红袍郎君说道。 几人又是一阵沉默。长安学子于太学门前静坐,如此横扫颜面之事,孔颖达竟然如此沉得住气,并不追究,甚至争论都没有,此举远超出几人预料,且朝议点到即止,显然识破其中猫腻。 若是孔颖达知其所想,只能客气一声:见笑了,尔等多虑矣,某便是无把握辩赢那李重规罢了。 “能立足于朝中,岂是庸碌之辈。只是郑仁基为何会上奏将省试转移礼部,此事颇为蹊跷,莫不是豆卢宽同令狐德棻暗中指使,其代北士族莫非欲于此次省试中多分一杯羹?”紫袍老丈再次出言。 此事当真凑巧,若无人指使,其不信郑仁基能有此思虑,便是不忿,亦可将省试转移至吏部其他职司便可,偏偏转移至礼部,那礼部乃代北士族一言堂,省试落入其手,不操作一番都说不过去。 王珪闻言,思虑少顷,便摇头道:“某以为并非此二人指使。今日朝议,此二人倒像是不知情,应对匆忙,而某亦不信郑氏胆敢不顾某等利益,倒向代北士族,此举同自毁门墙何异。倒是李重规应对自如,更像是早有思虑。” “依叔玠之意,此事乃李重规指使?”紫袍老丈微微吃惊,若是李百药,其不得不谨慎面对,自从李百药位列宰相之后,愈发深不可测,现又掌管御史台,稍有不慎,恐又得远离长安。 王珪再次摇头,沉思片刻,谨慎说道:“并无把握,若是李重规指使,太子定然知晓。以太子个性,定不会让主持省试之位旁落,其一直倾向用寒门士子,此等机会焉能错过,某未曾听闻令狐德棻同东宫有往来。依某推断,此事更像陛下所为,今日朝议更像李百药揣摩圣心,顺手推舟之举。” 几人闻言大惊,若是陛下所为,那太学生杀人案,其岂不是已经了解内情,猜透众人之举。 “陛下知晓,岂不是对某等有提防之意,若是彻查,恐对某等不利。”绯红袍郎君急忙说道。 王珪倒不以为然,能如此之快结案,证明李世民并没深究之意,不由笑道:“无妨,此案已结,即便彻查,亦查不出所以然,只是某等需稍有让步便可。” “此话何解?” “不患不平患不均,此次各有所得便可。若是陛下之意,代北士族式微,恐有扶持之意,陛下需朝廷永远处于平衡,其方可轻易居中裁决,某等此次省试不可张扬,但该属于某等之利,亦不可退缩。至于寒门子弟,便让其等来年。” “计将安出?”紫袍老丈颔首,显然认同王珪说辞。 王珪心中早有计较,随之道:“秘密找令狐德棻,想必其亦不敢更改往昔规矩,这及第名额,可让代北士族比以往多少许,余者归某等所有,至于分至几家头上,某等各凭本事相争便可。” “待时报一出,以太子所思,所谓诗文定是寒门子弟或没落士族所作,某等可就此针对长安书院大做文章,只需散布流言将六学中学生贬至一无是处,引起朝议,想必朝中勋贵亦不会对这般寒门学子有所待见。某便不信礼部敢冒天下之大不韪,拔擢寒门子弟,以恶朝中众臣。” 几人闻言,眼前一亮,此举倒是可行。长安时报届时若是宣扬寒门子弟,为其扬名,那六学中学生颜面何存,岂不是说朝廷官学尚比不上个人自学。 “此计可行!” 就在几人商议同时,远在东宫的李承乾此时亦是头疼不已,眉头微皱,手上拿着一篇诗作,端详许久方缓缓放下。 李承乾之所以苦恼,只因其署名为上官仪,乃弘文馆直学士。对于此人,李承乾前世了解倒是不多,只知其后来成了宰相,后面得罪李治夫妇被杀,其有一孙女上官婉儿,倒是在史书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让李承乾印象颇为深刻。 学院开设诗文投卷,并没有明文规定官员不可投诗文,但原本便是为未入仕学子服务,不料竟出现上官仪诗作,李承乾不知其为何凑热闹,或是另有目的。上官仪此举倒是让李承乾颇为踌躇,只因此诗作甚佳,比之张楚金之前诗作更胜一筹。 李承乾不知此人意图,担心其为马前卒,充当刺探之意。原定用国子监学生之诗作登于时报之上,但此诗出现,李承乾思索片刻,便改变主意,决定用上官仪诗作。不管其身份,唯才是举,任谁也挑不出毛病。 就在李承乾思虑之际,冯孝约入殿行礼道:“殿下!” “让你查询之事,可有眉目?”李承乾回过神来,微颔首,随之问道。 “殿下,上官学士乃前日入院投卷。张楚金认识上官学士,言及书院开院前一日,曾出现于书院门前,其住所便是在书院侧边崇德坊,想必乃偶尔路过。臣使人询问走访,秘密查勘,其并无异常之举。除旬假,余者均按时于弘文馆当值,未尝缺席。” 冯孝约言罢,便递上状。 李承乾接过细看,上面详尽记载上官仪来历,以及近日行动轨迹,倒是看不出端倪。莫非真是恰逢其会,或是欲借机扬名。 李承乾思虑片刻,提笔疾书,少顷便搁笔沉思,轻敲于案,许久再提笔方成。 “叔俭,将此榜子交于李詹事手中!” 冯孝约恭谨接过,随之消失于殿内。 李承乾望向黑漆漆殿外,若有所思。 第113章 卓有成效 这两日,令朝野议论纷纷之事莫过于科举从吏部转由礼部负责。 此事经由宰相群议之后,便已成定局,余下不过是讨论一些细节罢了。 李百药一下朝便赶往东宫,李承乾早已恭候多时。 李承乾将其迎入殿内,两人对坐,倒也没有多余寒暄。 “师傅,科举之事,可是安排妥当?”李承乾率先发问。 “豆卢尚书同令狐侍郎早有思虑,根本不需臣面授机宜,已议定。往后科举场所由吏部转为礼部南院,于此地设置贡院,由礼部侍郎兼管,令礼部司偕同管理科举之事。”李百药回禀道,基本上同李承乾要求如出一辙。 “如此甚好。”李承乾心中一喜,科举之事算是走出改革第一步,往后来日方长。 “殿下,尚有一事,陛下令臣之子安期改任礼部司员外郎,此事可否需臣子请辞,臣恐担心此举会误殿下之事。”李百药眉头微皱,陛下此举倒是像是向他人说明,科举之事乃自己谋划一般,而己身为太子詹事,身份特殊,不得不让人联想至太子身上。 李承乾闻言微愣,此事李世民倒是同自己想到一块去。李承乾本欲寻一由头,让其进入礼部司。李百药之子李安期简直便是年轻版李百药,亦是神童,七岁能文,能言善辩,史书记载此人当了高宗时期宰相,绝非庸碌之辈,于李承乾规划中,此人便是自己以后的礼部尚书。 “不,此事无妨,让其实心用事便可,多加磨练,孤欲让其往后执掌礼部。” 李百药甚喜,得李承乾承诺,意味着往后两三代基本上无忧矣,脸上露出些许笑意,随之恭谨行礼道:“臣代子谢过殿下!” 李承乾连忙阻止其行礼,继续说道:“科举之事已尘埃落定,敕令出自于陛下,彼辈疑与不疑,又有何干,此举只能是陛下之意。师傅莫要忘了,你尚且为朝廷御史大夫,位同宰相,参预朝政本是应有之责。”李承乾笑道。 李百药闻言,顿觉在理,沉思片刻,瞬息哑然失笑。 “师傅,豆卢尚书同令狐侍郎可有寻你?”李承乾突问道。 李百药望李承乾一眼,心中大为敬佩,道:“殿下心思缜密,臣甚是拜服。两人倒有试探之意,不过臣并不接招,殿下可有安排?” “无需多言,只需告知其公正便可。现头疼该是代北士族,其他士族不会让两人睡得安稳。” “殿下,若是任由其这般操作,恐无寒门子弟及第。”李百药对李承乾此言略显诧异,因此举同李承乾一贯作风,颇为不同。 李承乾无奈笑了笑,道:“师傅,并非孤不欲干涉,实乃寒门中无大才,有才之人早入致知院,要么便是跟随于庶子修书,亦有官职在身,何须再入考场。近些日,书院所收集诗文,可堪一观者,寥寥无几,唯一脱颖而出者,便是那张楚金,其亦是名门之后,寒门子弟需出头,恐尚需些许时日。” “此次省试能为一些小姓士族争取一二,以显公平便可,余者需从长计议,此事便让代北士族占据些许便宜。” 长安书院设置投卷,一定程度亦是为了筛选出一些苦无门路寒门大才,但是现实很残酷,不得不说,寒门子弟水平同士族相比,远远落后一截。 “臣倒是未尝思虑此事,却是不能一蹴而就,时报印刷术不过推行数月,书院亦是初建不久,或许再过十数载,天下学子不同往昔。” “孤早有计较,往后由大郎主管礼部,孤再另行改革。” “只能如此。” …… “师傅,太学生杀人一案,王侍中可参与其中?” 那日李承乾突然想起一事,便是继任吏部考功员外郎之人为王仁表,此人便是太原王氏之人,史书上记载此人乃短命鬼。之所以让人熟知,只因其儿子王方翼为文武全才,高宗时期镇守西域大将,上马能杀穿敌酋,下马能治理地方,于史书亦是青史留名之辈。 “以臣之见,其定然知情,此乃王氏官员调动名单,殿下可一观。”李百药从袖口中拿出榜子,前夜李承乾教令一到,李百药倒也不含糊,仅用一日时间,便将王氏官员名单弄得一清二楚。 李承乾许久方合上榜子,笑道:“王侍中身为王氏宗支,竟如此卖力,倒也难得。” “殿下,形势所迫罢了。”李百药感慨道。 “王氏可是坐不住了?”李承乾问道。 历史上王氏在唐朝初期,处于式微,同李唐并不亲近,王氏大房二房仅有二十多人入仕,多数为地方卑官,仅有王裕(王仁表之父)当了驸马,以及王氏支房王珪当了宰相。后来迫于形势,王氏方让族中子弟参加科举入仕,李治皇后王氏之父王仁祐便是通过科举入仕。 对于太原王氏之举,李承乾颇为惊讶,其不是一直沉寂于往日荣光中,此番这般快醒悟,倒是极为难得。 “非但王氏,其他望族亦是不甘落后,便是赵郡李氏亦是登门拜访臣。”李百药只能将实情道出,自从其进阶宰相,权势日益威重,自己只是身为李氏旁支一员,彼辈亦是不厌其烦登门造访。 “却是何故?”李承乾隐隐有些猜测,这应同自己脱不了干系。 李百药意味深长望李承乾一眼,道:“殿下,长安行会愈发壮大,这其中利益着实让人眼红。更令彼辈头疼之事,便是代理商于商事上有联合之势,可预见不久便可坐大。余者惴惴不安,天下钱财有数,这些代理商坐大,意味着他人之利被侵蚀,其焉能坐以待毙。” 长安行会之事,李承乾倒是了如指掌,成了行会目的便在于此,只不过这般快便见成效,倒是始料未及。 “殿下公开印刷秘技,设时报,建长安书院诸如此类举动,彼辈阻拦无功,其明白此乃大势所趋,多设阻碍,不过是争取时日罢了。殿下两处并举,彼辈退无可退,只能通过入仕,方能让家族得以延续。在天下读书人未多之际,望族子弟仍占据优势,往后科举及第名额,乃各家博弈要处。” 李承乾对此言深表赞同。 世家生存无非靠经济以及政治权利,强大与否依托于其在唐政权中的仕宦情况。等行会再次壮大,促进商事发展,往后便可轻易挤跨其庄园经济,而随之知识壁垒打破,富有才学人渐多,大唐可供选人才剧增,世家望族不依附朝廷,迟早被侵蚀。 “师傅,上官仪此人可曾了解?”李承乾出言问道,对于上官仪投卷之举,其至今尚是困惑。 李百药深思片刻,便想起此人,甚是年轻,众大臣修书,偶尔让其帮忙。随之说道:“有些许印象,颇具才识。殿下为何问及此人?” 李承乾从袖内抽出一纸,递给李百药,道:“师傅,此中便有一诗作,你是大家,可评价一二。” 李百药接过,望着《春日》一诗,喃喃念了出来,少顷便眼前一亮,甚是出彩。 “莫非此诗便是上官仪所作?” 李承乾微颔首道:“然也,其将此诗作投于书院,孤摸不透其意欲何为,使人查之,并无异常之举,更像是偶然为之。孤欲将其登于时报之上,师傅以为如何?” “恐引起争议。”李百药如实回禀道。 众人皆知书院乃让天下学子投卷,以彰显其才华,博得名望,为往后科举铺路。上官仪已然入仕,尚做投卷之举,很难不引起争议。 对于争议一事,李承乾倒不在意,投卷并没限定身份贵贱。 “争议倒不怕。孤欲问,此诗作值不值登上时报之上,仅于诗作而言,可是上佳之选?” 李百药不假思索道:“自然是佳作。” “既是佳作,便让其出现于时报之上,至于非议,致知院行事公平公正,即便争论亦轮不到致知院头上。” 李百药闻言,顿觉有理,不偏私,光明正大,别人便无可挑剔。 “殿下,臣以为可从中再选取一两篇佳作,与之对比,才方能让众人心悦诚服。” 李承乾闻言,起身至案边,于桌面一角处,抽出榜子递给李百药。 “此乃太学生崔揣及学子张楚金诗作,若非上官仪诗作,当属两人最佳。孤以为此两篇诗作便不登于时报之上,而是留于长安学院院墙之上,只需于时报中稍有提及便可。” 李百药细看榜子,少顷方放下,感慨道:“殿下,此虑甚是周全,如此一来,各方悉数受殿下恩德。” “但愿如此!” …… 致知院效率甚高,李承乾决定所有纲目之后,不日,时报便刊印出来。 来济亦是经商鬼才,同王俭商量一番之后,便决定于长安学院设置一售卖点,便于前日告知众人。 相对于东西两市售卖,并无太多花样,倒是长安书院处售卖,气氛略显紧张,众人只想知道究竟是何人诗文现于时报上,谁人获得扬名殊荣。 张楚金想不到其有朝一日成为卖报博士,对于时报内容,其早已经熟知,心中倒是波澜不惊,现有幸得太子赏识,扬名与否,并不在意,唯一在意便是如何让李承乾对自己更为器重一番,官位自然降临,何须再做投卷之举。 一声锣响,列队首位学子速上前,一手抽报,一手扔钱,显然是时报忠实读者。 得报之后,顿时发现本期时报略有不同,纲目一为省试应试之地变更,此后省试由礼部负责,应试之地为礼部南院,余者均无变化。此事对于天下学子而言,影响并不算太大,不过行卷方向倒是有所不同,现多了一个重点对象,礼部高官。 那学子匆匆看完,迅速越过《三国演义》,直接望向杂文,乃《师说》一文,众人早已熟知,意味着此期投文,均无法入其法眼,而诗鉴赏,则有所不同,一首新诗作《春日》映入眼帘。 “花轻蝶乱仙人杏,叶密莺啼帝女桑。飞云阁上春应至,明月楼中夜未央。” 那学子低声念道,不由大为叹气,自己所作之诗,同此诗相比,却是远远不及,天下才识之辈何其多,仍需多加勤勉,方能出头。 那学子暗自鼓劲一番,再往下望去,便是诗作之人介绍,只见写道:上官仪,字游韶,陕州陕县人。贞观初,进士及第,现司职弘文馆直学士。 见此,不由气急,心里不断问候上官仪祖宗十八代,都当了学士,还同学子竞技,也不怕落身份。本来行卷机会便少,上官仪身为官员,尚且前来争夺扬名机会,当真不忿。 少顷,喧闹声响起,显然已有不少人看到此诗,纷纷向上官仪给予诚挚问候。 不过很快声音便渐弱,只因后续言明。投卷无论身份地位,只论才识,还将太学生崔揣及学子张楚金诗名告知,全诗内容可至长安学院院墙可观之。 众学子目光顿时望向院墙,恰巧见来济拿出两块雕刻诗文木板订于墙上。 瞬时间引来众人围观,细读之下,皆是唉声叹气,却是比自己更胜一筹,只是想不到投卷,竟引来官员,太学生参与其中,那名为张楚金之人,当真可惜,若无此二人,当独占鳌头。 “诸位,往后此番院墙将会留下投卷佳作供众人瞻仰,待佳作众多之时,本掌院亦会奏请,将其刊印成册,以备千古流传,诸位今期未写有佳作,来日方长,不妨勤学苦读,此院墙必定留下诸位大名,将来诗册亦会将诸位名声留存千古。”来济高声喝道,将李承乾计划全盘托出。 众学子闻言,难掩喜色,相互对视,均看到彼此眼中希冀之意。长安书院不同于其他,其背后同东宫有关,甚至可能便是陛下旨意,来济此言无疑代表官方认证,并非民间卖吆喝之举。 人群中不缺少机灵之人,一学子突然挤开人群,整理衣冠,朝皇宫方向行拜礼,道:“陛下圣明,大唐万胜!” 来济一愣,其断定此人定是出现于开院那日,此举分明便是模仿自己,不由气急,竟让其抢先一步。 随之朝皇宫方向行礼,众学子见势,齐整行拜礼,场面甚是壮观。 第114章 上进牛马 时报之事仅两三个时辰便传遍长安城,太学亦不例外。 崔揣这两三日甚是不安,内心又有所期许,无他,长安书院曾邀其前往当面制试,此举意味着其诗作有登于时报可能,不免患得患失,时报流传之广,于自身名望而言,大有裨益。 那日得其父崔仁师指示,令其作诗投卷,原本不解,现思之,应是为今日扬名之举。 当听闻登于时报上诗作并非自己诗作,不由大失所望,但见登时报之人乃直学士,不由暗骂其无耻之尤,竟如此不顾脸面,夺去自己扬名机会。 不少太学生闻此讯,瞬时为崔揣打抱不平,若非上官仪,太学此次定能扬名,一雪往昔三人辩论落败之耻。 一时间,声讨上官仪之声从太学传出,此举倒是引发长安学子共鸣,一时间两边似放下过往恩怨,同仇敌忾起来。 几个胆大之人,径直持状子前往致知院,请求时报中诗鉴赏纲目不再纳入入仕之人诗文,只为学子而设。 王俭几人不敢擅专,只能上报于东宫。 当夜。 王珪几人再次沉默,其当真摸不透东宫路数。那日书院邀崔揣前往,便顿觉事情不妙。崔揣之诗作经由其父斧正,亦是上佳之选。 原本计划,若是时报选取寒门子弟之诗作,那么便先将国子监学生贬低,再将此诗作抛出,与之比对,再质疑学院以及时报不公,引发争议。届时想必其名声会一落千丈,但此事并不朝几人预料中发展,致知院直接选取上官仪之诗作,甚至崔揣之诗作亦是被挑出,致使算计轻易落空。 “这上官仪为何会投卷,可有人指使,或是东宫故意为之。”紫袍老丈似老了几分,这东宫行事愈发邪乎,完全把握不住其脉络。 王珪脸上露出无奈,道:“不知,只是此番选取这三人,倒无不妥,不得不承认公正至极,确实是上官仪略胜一筹,崔揣同那张楚金诗作不过伯仲之间。” “那上官仪才学确实了得,杨公(杨恭仁)当初力荐此人,其拔头筹,亦是理所当然。那张楚金乃何人?” “张道源族孙,郑敞三人辩论便是落败于此人之手,长安学子于太学门前静坐,便是此人带领。某等欲于其身上做文章,不料长安令早已处罚,一罪不二罚,某等错失时机。当初不该选此人,张道源于朝中尚留有几分香火情,东宫借机保下此人,某等不好轻举妄动,以免授人以柄。” “东宫究竟打何种主意,某等为何总是棋差一着,莫非其无意针对某等。”绯红袍郎君忍不住开口道,屡屡受挫,着实让其心塞不已。 “如此天真之想,怎能从你口中道出?先前种种便是奔某等而来,莫存侥幸之心。”那老丈脸上微怒,对于此等推断,其不为苟同。 那郎君神情一滞,少顷方舒缓神色,问道:“往后当如何行事?” 王珪沉思片刻,此番亦是没有主意,只能转移话题道:“静观其变。礼部那边可有松口?” “并无,其代北士族铁了心欲多分一杯羹,只能于科举之上见真章了,若是伯仲之间,想必彼辈会优先考虑代北考生。”紫袍老丈再次出言,言语间颇为不忿。 “先前还不如不争,落入郑氏手中,都比此番结果要好。”绯红袍郎君显然不满紫袍老丈先前呵斥,再次出言。 此言一出,众人脸黑如碳,狠狠瞪其一眼,欲将其嘴缝上。 “东宫可有同礼部接触?” 王珪闻此言,眉头紧皱,此事着实令其不解。这些日观察,东宫并无丝毫举动,不得不让其怀疑众人判断出现了偏差,一开始便选错了对象。 “说来此事,更显诡异,李百药如此积极促成礼部主管省试之事,后续便再无举动,某以为此事恐真与东宫无关,应是陛下旨意。” 紫袍老丈闻言许久方叹道:“如此一来,某等这般谋划,岂不是多此一举,悉数落空。” “倒也不是全无收获,至少可推断陛下之意,想必代北式微,陛下有了扶持之意,某等见机行事便可。” …… 翌日,弘文馆中氛围同以往略有不同,上官仪遭受异样眼光,有羡慕,有鄙夷……各样情绪夹杂其中,让上官仪浑身难受。 读时报已成长安人日常消遣之一,即便是朝中勋贵官员亦不例外。 上官仪昨日已然知晓时报上内容,心中忐忑不安,致使一夜难眠,不知此事是福或是祸。其本意便是想作诗,通过当面制试,寻机接近太子而已。不料这一切似乎不按其预想那般进展,并没当面制试一说,致知院便将诗作登于时报之上,实属始料未及。 今日上值,上官仪心不在焉,时而为自己名声大噪而欣喜,时而担忧目前处境,此举略有出格,不知是否因此开罪于东宫。想至此,上官仪突灵机一动,何不向东宫请罪,此亦是面见太子之机,心中打定主意之后,上官仪顿觉心神一松。 以前去崇文馆校对图籍为名,上官仪马不停蹄赶往东宫。 至东宫,倒也没有过多阻拦,只是欲求见太子,仍需李承乾许可,内侍只能带其前往偏殿等候。 上官仪进入偏殿,见有一人亦于此地等候。此人面相颇为陌生,年纪同自己一般无二,气定神闲跪坐,显然亦是等候太子召见之人。 “敢问郎君高姓?”上官仪不敢托大,上前行礼道。 来恒今日应召前来,此时正思虑太子召其前来所为何事,上官仪入内,其一时不察。待上官仪声音传来,其回过神来,忙起身行礼,道:“不敢,在下来恒,不知郎君雅称?” 上官仪听闻此名,便知此人是谁。其一直关注东宫之事,自然知刘仁轨曾举荐来氏兄弟二人,而来济已是长安书院掌院,此人便是来济兄长来恒,能入太子法眼,定不是泛泛之辈,不敢自视甚高,再回礼道:“在下上官仪。” 来恒听闻此名,微微吃惊,心中断定此人便是《春日》诗作之人。 “可是上官直学士,某有拜读诗作,不如也。”来恒感慨道,警惕心大盛。不由多看上官仪几眼,莫非此人亦是太子殿下征召而来,若是如此,今日之事恐亦与此人有关,莫不是竞争对手不成。想至此,来恒对上官仪热情稍减。 “来校书过谦,来校书之弟已是长安书院掌院,来校书之才,定非某能比肩。”上官仪恭维道。 来恒闻此言,心中骂其娘,瞬时不想同上官仪深聊,这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来济已是长安书院掌院,而自己身为兄长,顶着校书郎之名,实则同循吏一般,并无定职,端是难受至极。此时上官仪更像是在讽刺自己不及阿弟来济,当真气急,来恒愈发肯定此人恐是同自己有竞争关系,不然为何出此恶言,扰乱心神。 若是李承乾于此,不由感慨。上官仪口无遮拦毛病,原来年轻时便有,这就不奇怪其以后因为口无遮拦而丢了性命。 来恒收敛神色,敷衍行礼,便跪坐静候,不欲再与其攀谈,留上官仪一脸莫名其妙愣在原地。 其百思不得其解,为何先前言笑晏晏两人,瞬间便形同陌路,细思之下,才有所明悟,暗骂自己这张臭嘴,欲上前朝来恒致歉。 “来校书,殿下有召!”内侍不给上官仪致歉机会,出现于偏殿。 来恒心中顿喜,忙起身,朝上官仪瞥一眼,便不多加理会,跟随内侍急往。 丽正殿内,李承乾望着案上呈状若有所思,呈状上正是致知院奏请诗鉴赏纲目,是否需要限制入仕官员参与其中。 来恒入殿,小心翼翼上前。 待见李承乾抬头望向自己,速行礼道:“臣见过太子殿下!” 李承乾微颔首,直言道:“无需多礼,今日召你前来,只因一事。长安书院,各项事务,你可有熟知?” “殿下,了然于胸。”来恒闻此言,信心倍增,长安书院建立,其便有参与其中,焉能不熟知。 “孤欲于洛阳建立洛阳书院,由你出任掌院!” 来恒闻言大喜过望,其弟来济担任长安书院掌院,说不羡慕定然有假,想不到此番机遇亦会落于自己头上。此乃李承乾看重之意,由不得其不欣喜,忙拜谢道:“殿下,臣定不辱使命。” “洛阳不同于长安,其不在孤眼皮底下,此去恐举步维艰,需坚韧不拔之志才可成事。孤便允你一次选择之机,去与不去,你自行一言而决,若欲留于长安,孤亦有职事安排。”李承乾试探道,若是其舍不得长安,那么此人便不能大用。 “殿下,臣无所畏惧,舍命成事!”来恒是个聪明人,既然李承乾召自己前来,想必早有思虑,若是拒绝,焉有前程可言。 李承乾颇为满意点头,随之笑道:“如此便任你为洛阳书院掌院,此乃要义,可回去细观。” 来恒上前恭谨接过,将其揣于怀中。 李承乾续说道:“不日你便启程前往洛阳,孤会令人同你一同前往,书院所需花费,你无需操心,非紧要之事,你可擅决。孤只有一期许,洛阳书院需名扬大唐,以三至五年为期,若是颇有成效,东宫通事舍人或詹事主簿,便是你往后正除。” “臣谢殿下!” 来恒再拜谢,脸上满是激动之色,若是三至五年便升至此两职位,可称为火速升迁,端是前途无量。若是再过一百余年,贵为状元柳公权听闻此言,不由流下羡慕的泪水,其只想问问,君可知当了十几年校书郎是如何熬过来的。 “实心用事便可,且去!” “喏!” 来恒走出殿外,顿觉东宫一草一木均是充满俏皮之状,前行几十步,便见一人,正是上官仪。 心情大好的来恒已无先前愤懑,脸上堆满笑意朝上官仪行礼,再赠予祝福云云,方转身离去。 上官仪顿觉脑门疼,此人当真奇怪,难以琢磨,但是来恒此番姿态,想必深得太子赏识,不然其为何态度发生如此大转变。只是不知自己面见太子之后,是否能笑着走出,便不得而知。 对于上官仪如此之快到来,李承乾颇感意外,亦觉此人尚是识相,正好问清其投卷之举,意欲何为。 “臣见过殿下。”上官仪恭谨行礼,其官卑,同李承乾并无交集,只是有所听闻而已。 “坐!”李承乾声音不悲不喜,说完便将上官仪晾至一旁,偶尔方瞥其一眼。 上官仪不敢多言,见太子似乎正忙于正事,只能静候。 大殿内陷入诡异般安静,上官仪摸不透李承乾之意,渐觉坐如针毡,欲言又止。 李承乾见火候差不多,才出言喝道:“上官学士,好雅致,好文采!” “殿下,臣请降罪。”上官仪脸色突变,听李承乾语气似有降罪之意。 “无妨,并无规定官员不可投卷,你此举亦无不妥,孤只是想不到你尚有闲情雅致前往书院投卷,莫非上官学士亦想天下扬名?” “殿下,臣并无此意,望殿下明察。” “既无此意,为何于书院投卷,可是受人指使?”李承乾审视般望着上官仪,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上官仪接触李承乾眼神,背脊发凉,心中大惊,莫非这背后多有纠缠不成,面对李承乾质问,其心中慌乱不已,忙解释道:“殿下,此事并无他人指使,只因臣一时兴起,那日学院开院,臣恰巧路过,见其新奇,便有入内一观之意,恰巧见有投卷之所。臣闲暇之余,喜诗作,便投入其中,望殿下明察。” 李承乾闻此言,倒是信了几分,这同侦查得到消息基本吻合,但是上官仪仅为兴致,李承乾并不信,随之静静看着上官仪,嘴角颇有几分玩味,不出半句言语。 许久,上官仪再也扛不住李承乾眼神,见李承乾嘴角似有笑意,恐已识破自身意图,再也不敢隐瞒,再次请罪道:“殿下,臣有罪,臣私心作祟,欲通过此举,博得殿下赏识。” 对于上官仪这般回答,李承乾倒是未曾思虑,一时间无法判断其真伪。 上官仪见李承乾一脸不信,心一横,亦是豁出去,道:“殿下明鉴,臣等并无宗望之人,若无上官提携,恐于卑官任上蹉跎半生亦是难以升迁,只能寻求外放建功,方有一线升迁之机,但此举颇为冒险,一离开中枢,恐再难回。” “马周、刘仁轨等人,便是得到殿下赏识,前程一片大好,臣亦想为殿下效力,故此行此错举,望殿下降罪!” 上官仪言罢,拜倒伏身于地,静候李承乾发落。 李承乾微愣,相信上官仪此言必然无假,若是此时还敢欺瞒,那么此人离死期不远矣。只是想不到自己推断过无数种可能,竟是这般结果,原因便是这是一名无比上进打工仔。 对于这般人,李承乾倒也不好苛责,此人日后能成为宰相,绝非泛泛之辈,至于如何安排,一时间倒未有章程。 “起,孤记住你了,且回去用心当值,若有差遣,孤会使人告知你!” “谢殿下!”上官仪拜谢。 出了宫门,上官仪才敢回头,望向东宫,眼神闪过一丝得意,正所谓富贵险中求。 第115章 尽在掌握(上) 李承乾很无奈,今日又得早起,出现于两仪殿,参与早朝。 致知院上奏“时报中诗鉴赏纲目不再纳入入仕之人诗文,只为学子而设”之事,李承乾本欲于下一期时报再另做说明,但李承乾显然低估了长安学子耐心,彼辈见致知院以及长安书院并没有正面回应,不敢前去闹事。 上官仪可没有那么好运,胆大包天长安学子找到上官仪住所,前去其府门咒骂对质,吓得上官仪不敢出门。 见此情形,朝中御史谏官们焉能旁观,咒骂官员,此乃犯罪之举,一本本弹劾奏章直飞御前,甚至牵涉东宫,致使李承乾偷懒之日又少一天。 年关临近,朝中诸事繁多,几位宰相分别领衔出言,亦不知口沫横飞多久,方告一段落。 宰相暂罢,御史同谏官们便毫不犹豫接过话柄,待李世民开口垂询,再也按耐不住。 御史刘洎自“病愈”之后,如同焕发第二春一般,表现颇为积极,率先出言道:“陛下,臣弹劾直学士上官仪不顾官体,有损朝廷威严。” “所为何事?”李世民似明知故问。 “回禀陛下,上官仪将诗作投卷于长安学院,得以登于时报,借此扬名,其居心叵测,似有谋求升迁之意,且同学子竞争,引发学子不满,对朝廷多有毁谤,望陛下明察。” 刘洎话音一落,殿内便响起议论之声,对于此举,并非所有人都反对,谁都想扬名,特别是一些卑官,更欲通过此举彰显自身价值,得上官关注。 “诸卿,刘御史所言,可另有他议?”李世民声音适时响起。 李承乾朝刘仁轨望一眼,后者如同条件反射一般,出言道:“陛下,臣以为此事并无不妥,臣曾任致知院掌院,对时报之事熟稔于胸,殿下初设此时报,便是唯才是举,未尝因其身份贵贱而另眼相看。” “长安书院以及致知院并没有章程规定朝中官员不可投卷,诗鉴赏纲目中,太子殿下曾用‘李大郎’之名作诗登于时报,若按刘御史之言,莫非太子殿下亦是居心叵测?” 刘仁轨话音一落,众人齐望向李承乾,只见李承乾相当配合,脸色阴沉,就差把愤怒刻上。 刘洎心中一惊,随之解释道:“这……臣妄言。臣只是觉得上官仪此举不妥,致知院同长安学院应禁止官员参与投卷,方不至于引起非议。陛下,若是长此以往,学子对东宫恐有怨言,望陛下三思。” 李百药望李承乾一眼,见李承乾似微颔首,瞬间明白其意,出言道;“陛下,刘御史所言并无道理,官员实不宜参与此等投卷之举,臣以为当令行禁止。” 李世民见李百药发言,显然是东宫之意,不由望向李承乾,问道:“太子,你以为当如何?” “臣并无他议,便只许未入仕学子行投卷之举,臣会让长安书院出一章程,以安天下学子之心。”李承乾回禀道,速将此事敲定,眼角闪过一丝喜色。 李世民微颔首,正欲一锤定音之际,其他官员坐不住了。顿觉事情似乎有些不对劲,莫非御史台出现窝里横,为何发言之言均是御史台之人,这一唱一和似乎早有商量一般,望向李百药,见其气定神闲模样,更加笃定这是一场自导自演戏码。 其目的不言而喻,若是坐实此事,往后学子向官员行卷之举,则大打折扣,而长安书院则成了行卷最好去处,长此以往,好事都让东宫占了去,彼辈焉能不急。 孔颖达瞬间坐不住,便不管不顾出言,道“陛下,臣以为此事根源不在于官员是否参与其中,而是长安书院不应开设投卷之举,此乃乱朝廷典章。往昔学子行卷均有定例,长安书院此举有越庖代俎之嫌,东宫恐有招揽人心之意,此举实为不智,望陛下明鉴!” 近日太学众人皆讨论崔揣诗作,道其留名于长安书院,致使名声大噪,引得太学生艳羡不已,对于国子监栽培并无半句感谢之意,而对长安书院心生向往。且长安书院投卷之举,更是剥夺以往学子向高官行卷福利,孔颖达焉能不忿。 李承乾闻孔颖达之言,心中冷笑,知其已识破自身谋划,但又何妨,此事必成定局。 “臣以为当勒令长安学院取缔投卷之举。”又一名官员出列道。 “臣等附议。”又是零星几声响起,彼辈不乏聪明之人。 刘仁轨是个积极奋进之人,已蠢蠢欲动,但被李承乾眼神吓了回去。这种场景,李承乾不欲多费口舌,需要祭出“大杀器”李百药,以免陷入长久争论,实属不必要。 李承乾同李百药相视一眼,后者心领神会便从容起身,大殿瞬时一静。 这熟悉感觉让大殿众臣又惊又怕,那要命的嘴似乎又要开启,孔颖达顿感体毛竖起,心中暗呼糟糕,大意了,涉及东宫之事,不应该强行出头。 李百药朝孔颖达望一眼,随之问道:“敢问孔祭酒,长安学院为何不能行投卷之举?长安学院一无干涉朝廷取仕,二无向朝廷荐才,不过将好诗作共享于天下学子罢了,学子因此而名扬天下,那是其才配得此扬名,臣不见何处乱了典章,还望孔祭酒指教。” 孔颖达略作思索,不敢接话,干脆沉默以对。 李百药见其退缩,顿感没趣,继续说道:“至于孔祭酒扬言长安书院有越庖代俎之嫌,臣以为可笑尔,莫非行卷之权只属于孔祭酒,不属于他人,莫非东宫诸臣不是陛下臣子,此等离间天家,戕害东宫之心,昭然若揭,孔祭酒,圣贤书可是读不懂乎?” “这……”孔颖达一时语塞,不由朝另外几人望去,见其神游天外模样,不由气急。 “臣可听闻那日长安学子因投卷之事,齐拜倒高呼‘陛下圣明’,显然因长安书院投卷之举对陛下感恩戴德,何来东宫招揽人心一说。倒是孔祭酒欲学子向其行卷,莫非孔祭酒欲让学子对其感恩戴德,而非感恩于陛下,感恩于大唐。臣欲问孔祭酒可是起了二心,欲行忤逆之事不成?” “陛下,臣并无此意,臣……”孔颖达高呼,心中暗骂该死的李重规,这等诛心之言也能说出,瞬时脸上潮红,“晕倒”过去,临倒之前,还不忘朝几人扫视几眼,方找好位置躺下。 李世民无奈望着孔颖达拙劣表演,只能示意内侍让其抬至偏殿,让太医前来问诊。 待孔颖达被抬出去之后,国子司业连忙道:“陛下,孔祭酒只是一时心急,言辞难免有所纰漏。太学生最近因投卷之事,心思浮躁,无法静心向学,孔祭酒实乃忧心过甚,方奏请朝廷取缔长安书院投卷之举,以安国子监学生之心,望陛下明鉴。” “陛下,孔祭酒虽言语有失,但其事出有因,臣以为不宜苛责。”王珪见势出言道。 …… 一连数名大臣求情,李世民脸色稍缓,对于孔颖达这位儒家吉祥物倒真不好过重处罚。 “罢了,往后入仕之人,不可前往书院投卷,东宫需拟一份章程公之于众。” “喏!” “诸卿可尚有异议?” “臣以为长安书院行投卷之举以及致知院将投卷佳作登于时报之上,并无不妥。只是这其中应多加审查,仅凭致知院几人,资历尚浅,臣以为其难以断定诗文优劣。”门下省谏议大夫迟疑片刻,接收几道目光之后,不得不硬着头皮出言道。 弘文馆学士崔仁师亦是迟疑片刻,朝李百药所在望一眼,方附和道:“陛下,此言有理,臣以为可用弘文馆学士辅助于太子审查,如此以示公正。” 李承乾望崔仁师一眼,此乃打不过便加入,然后渗入沙子,这算盘都直敲脸上。 “太子,此事可有思虑?”李世民听闻此言,顿觉有理,此事当用学识渊博之辈主持不可,不然往后恐出现贻笑大方闹剧。 李承乾恭谨回礼,此事早已经召集东宫众臣商议,崔仁师计划尚未开始便落空。 “陛下,此事臣早有思虑,前些日召东宫众臣商议而决,乃崇文馆学士负责,所选诗文,臣后再询问于李詹事,均以为可。致知院方将诗作登于时报之上,不知崔学士对此安排有何异议,若是以为不妥,不妨向李詹事请教一番。” 崔仁师瞬时大囧,谁不知李百药才学高绝,而且那张杀人不见血的嘴,谁敢请教,不由讪笑道:“太子殿下思虑周全,是臣多虑矣。” 崔仁师言罢,大殿陷入诡异沉默,东宫行事似乎一如既往稳健,着实让人抓狂。 “既无异议,此事并以此而定。” “陛下圣明!”群臣高呼。 朝会之后,李承乾并没有离开,李世民将其留下。 李世民不同以往,先将李承乾晾至一旁,此次倒是单刀直入,出言问道:“承乾,省试由吏部转礼部之事,可是你指使郑仁基上奏?” “阿耶,并无。不过省试由吏部转移礼部之事,儿与李詹事早有商议。本欲上奏阿耶,让省试之事交由礼部主持,不料郑仁基会上奏,竟同儿思虑不谋而合。”李承乾断然不会承认,李百药竟然能打包票其能搞定,定然不会漏出破绽。 李世民闻言微微诧异,审视望李承乾一眼,随之便相信李承乾之言,只因后续并无举动,且于礼部并无安排人员,李百药只是商议此事,但均是持正之态,此举不像李承乾一贯作风。 “承乾,为何会思虑此事?” 李承乾瞥李世民一眼,心神一松,知李世民并未起疑,道:“阿耶可知,太学生杀人一案,其中诸多纠葛,吏部考公员外郎此职便与此有关。” 李世民微颔首,此事百骑多少能刺探一二,虽说难以取证,但推测之下,亦可知其中蹊跷之处。 “正是因为此案,引起儿思虑。儿同李詹事商议,便考虑将省试之事交由礼部,礼部本就掌管学政,由礼部主持再合适不过,如此亦轻易破灭彼辈打算。 “次者,主持省试之人品阶越高,则愈彰显朝廷重视之意。再者便是为削弱吏部职权,朝中六部,各司其职,但吏部权柄过重,阿耶圣明,自然无忧,但后世之君,未必皆贤,任何一部权柄过重,恐生祸端。” 李世民闻此言,深以为然,颇为赞赏望李承乾一眼,能思虑此事,懂平衡之术,足以证明李承乾已是合格储君。 “承乾,朕让李大郎任礼部司员外郎,你可知其意?”李世民突问道,此事着实让李世民不解,以李承乾聪慧,岂会参不透此中意,且李百药这般老狐狸在身边,又怎能不告知。 “阿耶可是让儿参与此次省试?” “既知朕意,为何迟迟不见行动,你欲推举寒门子弟,此番便是时机。”李世民见李承乾一语道破,不由蛊惑道,因为有些事不能由其出面去做,毕竟那是一群同自己打江山重臣,其次自身得位颇有争议,故此仍需笼络士族人心。 李承乾闻此言,只能无奈摇头,此事并非其不想,先前早同李百药有商议,寒门大才实属匮乏。 “阿耶,天下初定不久,寒门学子崛起仍需时日,于长安真正具备才具之辈,多数已在东宫效力,余者实难称贤,此次投卷,不乏寒门学子,但相对于士族子弟,略显不如。” 李世民眉头微皱,李承乾此言,其着实预想不到,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但对于李承乾论断,并不全信,不由问道:“当真有这般不堪,我大唐庶族之人众多,便找不出几个才识之辈?” “阿耶,儿以为并非如此,只是长安学子中寒门子弟略显不足罢了。天下学子众多,焉能无才识之辈。只因游学于长安,花费繁多,寒门子弟未必能承担,且前来长安学子,多数为应考学子,各道通过解试寒门学子少之又少,致使长安寒门大才稀缺。” “现雕版印刷术不过推广数月,一时间很难见效,但假以时日,定会大为不同。儿已令人前往洛阳建立书院,届时书籍定能大为流传,寒门学子闻风而动,再过两三年,天下英才齐聚,朝廷可居中遴选便可。” 李承乾内心则是另一番想法,寒门学子多数在州道中便被刷掉,哪有机会入长安,若非进长安应试,于长安游学,一般寒门子弟焉能承担。 李世民闻此言,陷入一阵沉思,随之再欲开口。 第116章 尽在掌握(下) “承乾,如此学院之事,你擅专便可,此事不宜由朝廷出面,此中难处你可知?”李世民想过由朝廷创建学院,但亦是想想罢了,于目前情况而言,实在难以实施,借助东宫,无疑是最好选择。 李承乾闻此言,自然明白李世民之意。 创办学院,花费繁多,民部那群人不可能通过决策让左藏司流出半个铜钱,其次若是朝廷出面,终会沦为官学私院,如此书院便失去其价值。 “阿耶,儿明白。” “书院推广,可有难处?”李世民再问道,有长安书院作为示范,其他州道推广应是不难,但李承乾似乎并不急切,李世民以为李承乾定是遇到难题。 李承乾斟酌少顷,方回禀道:“阿耶,只是少许难题罢了。钱财之事,有行会支持,自然无碍。儿只是有所顾虑,一为地方不同于长安,不在天子脚下,恐易生事端,故儿以为应缓而推之,将过往经验总结,再推之至大唐各处。二为书院掌院人选,合适者甚少,儿一时犯难。” “何不在东宫属臣中,挑选其儿孙充任,想必东宫属臣定然乐意。”李世民诧异望李承乾一眼,平常如此聪慧之人,怎么会因此事困扰。 如今掌院之职已经成了底层官员眼中香饽饽,虽无品无级,但其接触均是读书人,这群人总会有人出人头地,往后多了几分香火情。 身为掌院,既可以锻炼才干,又可以潜心研学,又没有充当牛马悲催苦日子。最为重要的是,此职位极易得太子赏识,刘仁轨火速升迁,让一些人找到了终南捷径。太子尊位愈发稳固,不少人动了成了潜邸臣子主意,焉能不趋之若鹜。 李承乾听闻李世民此番建议,心中大喜,此事其早有思虑,只不过需同李世民打声招呼罢了,此刻李世民自行提出,李承乾只能笑纳,随之出言试探道:“阿耶英明,儿思虑不及。若是朝中勋贵亦有子孙愿往,不知可否?” “此言大善!”李承乾此言正中李世民下怀,如此一来,书院之功,并非全是东宫之功。 李承乾脸上亦是稍露喜意,此举可拉拢一些勋贵重臣,可谓一举两得。 “承乾,你可知朕为何如此迅速通过省试转由礼部主持之奏章?”李世民再起考究之意。 李承乾心如明镜,但嘴上却说:“儿愚钝,还望阿耶赐教!” 对于李承乾表示无知之举,李世民很是满意,又是教子的一天,随之说道:“此举旨在平衡朝堂罢了,礼部要员均出身于代北士族,其渐渐没落,山东士族同关陇士族过于强势,需加以制约,故此需扶持代北士族一二。” “正如你所说,朝廷六部需平衡。除此,朝中士族亦需平衡,往后士族同庶族之间亦需平衡,任何一方独大,其最终目标便转向天家,汉家天下衰败,历历在目。” 对于李世民之言,李承乾倒是表示赞同,官员内部若是一家独大,没有对手,那么剩下对手便只有一个,便是挑战皇权。东汉中后期,一群儿皇帝,便是明证。不过过度平衡倒是会引发另一个问题,李承乾望李世民,很想知道这位帝王如何看待此问题。 李承乾似有所得,随之皱眉道:“阿耶此言,儿受教。只是若是因此引发党争,该如何是好?” 李世民望着李承乾,见李承乾能想到党争,心中愈发满意,不由拍了拍李承乾肩膀,随之笑道:“你有此思虑,朕甚是欣慰。承乾,党争是无可避免,其无处无在,只在于祸害大小罢了,阿耶为秦王之时,便遭此害。” “利之所向,争便免不了,不必过多忧虑,天子圣明,自然无惧此事,若是后代子孙不肖,那亦是命数。朝中若无平衡,一家独大,权臣轻易而出,皇权旁落不过数代之内,此于天家而言,危害更大。” 李承乾作为后世之人,自然知道历朝历代,党争问题均是绕不开,但李世民对此事如此看得开,让其颇感诧异。或许李世民亦明白,党争之事根本便无法杜绝,此乃人性所驱。 “阿耶高瞻远瞩,儿不及万一。”李承乾行礼叹道。 李世民对李承乾赞叹甚是受用,脸上堆满笑意,一股教子有成的喜悦毫不掩饰。 “对于科举之事,你可另有思虑,让省试交由礼部之后应如何应对,朕欲听后续章程,你意欲何为?”李世民对李承乾还是太了解了,这数月所做种种,均是步步为营,深思熟虑,若说省试转移真是临时起意,李世民一个字都不信。 李承乾甚是无奈,每次同李世民谈话,均有一种一丝不挂之感。 “阿耶圣明,儿那点小心思瞒不过阿耶慧眼,此事李师傅生前同儿议过此事,儿亦有自思之。” 李世民脸上闪过一丝凝重之色,做洗耳恭听之状。既是李纲之言,想必是真知灼见,不得不慎重对待。 “李师傅曾根据前朝同本朝科举比对之后,本朝科举让寒门子弟有晋升之道,此乃安抚天下黎庶之举,定然优于前朝,但依旧存在不足之处,朝廷重门荫,而轻科举,此乃朝堂共知。”李承乾续说道。 “承乾可知,为何要重门荫?” 世卿世禄不过是统治阶级需要而已,重门荫自然也不例外。当然了,李承乾自然不可如此直白回答,稍整理思路方回禀。 “自然是为了大唐江山永固,让臣子世代忠于大唐,且天下初定,人才凋零,不得不依附门荫取士。但现天下已定,科举取士应当更为看重,其何尝不是为大唐江山。阿耶登基以来,历经数年,每年进士及第之人,尚不过两指之数,而门荫官员繁多,门荫出身任官品阶明显高于科举出身,儿以为此举不妥。” “参加科举及第者,均是才识之辈,非一般门荫出身官员所能比拟,且其多数经历百姓事,知民间疾苦,往后施政远比门荫出身官员要得当,更易成了朝中干才。儿以为,每岁及第人数应略有增加,而门荫入仕,需严加考核,多任散官更为妥当,若是有门荫在身子弟又欲通过科举入仕,此等可称良才,当以重用。” 李世民轻敲御案,思索李承乾之言,陷入沉思。许久,提起御笔,笔走龙蛇,搁笔望向李承乾道:“此言在理,科举良才居多,至于及第名额同官品,朕再同朝中诸位宰相商议。” “阿耶圣明!” “除此项,可尚有章程?”李世民再次抬头望向李承乾。 “儿以为,省试之后,可增设殿试,由阿耶主持,最终定夺名次,殿试之后便可授官,不必再经由吏部铨选。”李承乾将后世王朝科举制度经验道出,至于童试,目前显然还不合适抛出,不然寒门学子更难出头。 李世民一知半解,略有疑惑:“殿试?” “省试之后,将及第考生召来,由阿耶出题,以策论形式再考一场,再由阿耶钦点名次,如此一来,往后考生及第之后,可谓天子门生,其焉能不对阿耶感恩戴德。”李承乾蛊惑道。 “此议大善!”李世民大喜,频频颔首,眼神闪过一丝神异,对于李承乾此建议,着实深得其心,通过殿试,便可轻易收买其心,此举不可谓不妙。贞观初年,其曾言“天下英雄入我彀矣”,李承乾此议似更符合当年之说。由自己钦点,更符合恩出于天子。 李承乾偷瞥李世民一眼,其之所以出这主意,还有一层意思,加以殿试,那么省试之中,那些考官便不敢明目张胆作弊,不然选出几块番薯进入殿试,李世民估计不下屠刀,亦会让其到大唐周边郊游。 此事唯一问题便是朝议难以通过,此举无疑损害世家利益,其未必答应,而剥夺吏部铨选之权,估计高士廉会跳脚。李世民要树立纳谏人设,若是彼辈反对激烈,李世民大概率会妥协。 想至此,李承乾再次出言道:“阿耶,此事需慎重,不可一蹴而就,儿以为增设殿试之后,阿耶先选前三甲直接授官,以示恩重,往后再推至全部。” “可尚有章程,一并道来。”李世民兴致已被点燃,抚须笑道。 李承乾沉思片刻,亦将后续章程道出,只不过目前着实不合适实施罢了,不过给李世民提个醒,亦无妨。 “阿耶,往后科举可试行弥封制,如此考官不知学子之名,无论出身,只论才学。弥封制之后,可令吏员誊抄考生试卷,如此一来,即便考官通过笔迹亦无法知晓考卷乃出自于何人,如此可谓公平。不过此事于现状,恐难以推行,必然阻力颇多。” 李世民眼神瞬亮,但随之似乎想到什么,眉头紧皱起来,一时间不言语,望着李承乾,示意其续说。 “除此,便是考题泄露问题,以现有科举制度而言,考题泄露可谓是轻而易举,若是一些世家子弟提前知其考题,再请前辈代笔或润色,届时背下默写便可。诸如此类问题,多不胜数,只能逐步而行。” 李世民眉头皱得更加厉害,此间问题不是没有思虑,但是正如李承乾所言,此事确实是急不得,起码在现在大唐文盲率极为低下情况下,不适合一步到位。这些世家大族若是真捣乱起来,治世大好局面荡然无存,朝局必然会发生动荡,这是李世民不愿意看到的。 “承乾,此事你有所顾虑,知其急不得,此乃谋国之虑。” 李承乾连忙行礼道:“当不得阿耶如此赞赏,想必此事阿耶早有思虑,不过借儿之口道出罢了。” 李世民微笑不已,再次提笔,期间不忘朝李承乾点头示意,那意思再明白不过了,不要停,将肚子东西都倒出来。 “儿以为,科举之事,不应只针对文,亦可举行武举,为我大唐提供武备之才。虽说治世尚文,但武亦不应荒废,文武并举,方为治世强国之道。不知阿耶以为如何?” 李世民心中一惊,脸上不动声色问道:“承乾,为何会有此思虑?” 李承乾不敢大意,回禀道:“阿耶便是文治武功帝王,可谓史上罕有。儿时刻敬仰,故儿思虑,贞观治世既有文科举,为何不能有武科举,如此方能彰显阿耶乃古往以来圣君。” 龙颜大悦是何种模样,便是李世民此时神情,尽管其极力掩饰,但笑声依旧忍不住从口中传出。 “此议大善!细细道来。” “此武举可交由兵部主持,不同于文举一年一试,儿以为武举可三年一试。武举需外场考武艺,考试科目可有马射、步射、平射、马枪、负重、摔跤诸如此类,内场考策论兵书,如孙、吴兵法。” “其考试形式可同文举,以分解试,省试,往后亦可举行殿试,由陛下亲自考核。文武并举,我大唐以不至于武备人才凋零,出现重文轻武之事,若是强敌来犯,国家不至于疲于应对。最为重要便是由武举出身考生,将来更会忠于陛下,忠于大唐。” 李世民闻言微动容,施恩于这类考生,若是其成长成为一方大将,对天家忠诚定然比其他官员提拔大将更甚。 李承乾见李世民似乎接受自己这般建议,不由大胆起来,续说道:“陛下亦可下旨设立武学,如同国子监六学一般,可召朝中勋贵子弟前往进学,并非所有子弟愿于国子六学进学,如大将出身勋贵子弟,便渴望驰骋于疆场,设置武学对彼辈而言,无疑是最佳去处。” “此议,你让李詹事拟一份奏章上来,朕再召诸位宰相同朝中大将共同商议,务必于近期敲定此事。”李世民听闻李承乾言及设置武学,知道此事定然会通过,起码武将必然会支持,正如李承乾所说,这无疑是一条不错去处。 “喏!” “承乾,可尚有章程?”李世民意犹未尽问道。 “阿耶,儿只能想至此,余者恐需朝中大臣群策群力。”李承乾适可而止,往后对于武学改革另说,起码要等自己真正掌权再说,必须要培养一群只忠于自己的铁血之军,再同周边各国掰掰手腕。 “如此便同朕一同进膳,朕尚有一事欲交给你去办!” 李世民言罢,神情纠结中又夹杂着几丝愧疚之意,着实让李承乾看得心惊不已,这恐怕不是什么好事。 第117章 避阱入坑 同李世民进膳,是一件相当别扭事情,至少对于李承乾而言,便是如此。 其规矩比之东宫还要多,一顿膳食下来,李世民倒是规矩得要紧,食不语,全无往日洒脱。此次进膳还不如李承乾同李孝恭进膳那般畅快。 至偏殿之后,李承乾实在按耐不住,不知李世民欲安排何事,竟如此神秘,好奇心大盛。 其忍不住开口询问道:“不知阿耶有何要事需儿前去督办,阿耶不妨告知,儿定会竭尽全力。” 李世民眼中闪过一丝喜意,终等到李承乾开口,脸上却是故作为难之色,迟疑片刻,方缓缓说道:“既是承乾殷殷所请,朕亦不好拂此美意。确有一事需你前去办,若是办妥,朕自然有赏。” 李承乾暗骂李世民无耻之尤,闹半天是需要自己主动提及,难怪适才进膳,屁都没有放一下,孤何时殷殷所请,分明是勉强至极,对于李世民所言有赏,李承乾已经免疫。 “不日便是你阿翁寿诞,你需备好寿诞,既要有贵重之礼,亦要有玩乐之物。若是能让太上皇龙颜大悦,朕便记你一功,如何?”李世民疯狂画饼道。 李承乾用脚指头都能领悟李世民之意,便是让出钱出力讨好李渊,但是这玩乐之物,听起来似乎不大正经。 “贵重之礼,儿知之,但这玩乐之物,所指何物?” “便是消遣之用,如同马球一般。” 李承乾欲扶额,心中默念罪过,愧对义务教育,思想出现偏颇,闹半天是给李渊找娱乐节目。不得不说,李世民真的是找对人了,但是让李承乾马上答应,定然不可能,太子人设不能崩。 其迟疑片刻,方为难道:“阿耶,儿自幼只喜经典,岁数见长,亦是遵循阿耶旨意,勤于习政,不曾贪图玩乐,并不擅此事,若是交于儿,怕误了阿耶大事,损了阿耶孝心,便是儿不是。” 李世民闻此言,嘴角微抽,气乐了,李承乾此言不假,其确实不贪图享乐,但是行会里面那些东西五花八门,这数月进献之物,哪一样不是稀奇之物,不擅于此事,除非太阳从西边升起。 “当真?” 李承乾肩膀突然被一只强有力手擒住,微痛。不由苦笑道:“也不是,只是略懂,知之不多!” “嗯?” 刺痛! 李世民稍一用力,李承乾痛得差点叫出声来。 此刻,认怂并不丢人,李承乾速说道:“此事便交于儿,儿定然不辱使命,让阿耶满意,让阿翁欢喜!” 李世民瞬间便松开手,改为轻拍李承乾肩膀,一副孺子可教神情,看得李承乾内心一阵鄙夷。 “承乾,朕亦是无奈之举,你阿翁这几年酒色无度,导致子嗣众多,朕恐你阿翁兼顾不及,故出此策。” 李承乾一愣,此刻方明白李世民之意,哪里是担心李渊兼顾不及,分明是李世民自己受不了。 不得不说,李渊这几年也太能生了,几年时间造了三十多子女出来。难怪李世民头疼了,其所有婚事生活均由李世民操办。换作自己亦是头疼,尚有一群比自己小一大截叔叔,往后如何安置亦是难题,史书记载这群人均不是省油的灯,总不能统统杀掉,毕竟不是大白猪。 对于李世民担忧,李承乾很想告知其多虑矣,只因李渊最小儿子已然出生,便是那位令后世无数学生头疼的李元婴。往后再无子嗣,不必再去阻止折腾,顺其自然便可,但这些话亦只是想想罢了。 “既是如此,儿寻得消遣之物,再由阿耶献上便可,如此可彰显阿耶孝心!”李承乾欲作死,准备甩锅。 李世民眉头微皱,手再次搭在李承乾肩膀上,语重心长道:“承乾,朕担心朝臣借题发挥,道朕贪图享乐,你身为太子,莫非不欲为朕分忧?” “可……”李承乾欲言又止,其亦担心,虽然影响不大,但谁没事愿意同那些谏官争吵。 李世民似乎看出李承乾担忧,笑道:“承乾,勿忧,御史台不是有李詹事坐镇,定然保你无事。” 李承乾闻此言,直呼好家伙,敢情一开始,李世民便算得明明白白,甚至后续可能面对难题都有应对之法,当真贴心至极,是否应该向其道谢。 “儿遵旨。” “尚有一事,有臣子上奏,欲让朕另择一处建宫殿于你阿翁居住,你以为如何?” 李承乾闻言一惊,莫非历史发生变化,其依稀记得此议为马周上奏,大明宫于贞观八年才开始建造,莫非有人捷足先登。李承乾狐疑望李世民一眼,一时间不知作何回答。 李世民同李渊两人此时关系微妙,心结有没有解开,李承乾不得而知,若是按照历史记载,应该没有,不然李世民每次外出避暑,均不带上李渊,如此“不孝”之举,一直为人诟病。莫非李世民想通了,欲修复同李渊关系。 此番突提建造宫殿之事,李承乾摸不透其心思,是否有刺探之意,但从李承乾内心而言,此宫殿必建不可,无他,太极宫实在太闷热,亦不知道建造太极宫之人是否脑子抽风,竟然选取皇城最低洼之处建造宫殿,导致李世民一到夏天就开溜。 往后自己若是登基,于此处办公居住,估计会得风湿病挂掉,故此无论如何亦要怂恿李世民为李渊建造宫殿,若是李渊无福享受,那只能说声抱歉,儿孙自有儿孙福,前人栽树后人乘凉。 “儿赞同此议。大安宫狭小,夏季炎热,阿翁于其中,恐酷暑难当,不妨建宫殿,以备清暑,此亦是万民之望,孝昭乎天下,望阿耶明鉴。” 李世民顿时脸上堆满笑意,随之叹道:“承乾,此虑甚合朕心,此事你便拟一份奏章上来,再告知李詹事让御史台御史再上一份奏章,让众臣议此事。” 李承乾满脸愕然,适才貌似听到李世民所言,是有臣子上奏,为何此番变成由自己上奏,这明显是李世民挖坑,自己乐呵入坑,当真无语。 “阿耶,为何此事让儿上奏,儿尚未加冠,似乎不便议此事。”李承乾不死心,明知故问。 “此事需由你上奏,你行会中亦要献上些许钱财,以尽孝心。阿耶此虑便是为你思之,你当明阿耶之心。” 好,好,不要脸! 李承乾闻此言,心中用几万字对李世民进行亲切问候,原来打这个主意,袋子阔了,自己想建宫殿,名目直接扯到李渊身上,以尽孝心。让李承乾上奏,即便群臣劝谏,亦不会轮到自己头上,而且李承乾有钱,当真是一举数得。 “喏!” 李承乾苦着脸,心道以后李世民留下用膳,若不开溜,其便是狗。 “承乾者,朕麒麟儿也!”李世民见目的已成,笑意不断。 李承乾欲哭无泪,望着李世民,突想起一事,不由问道:“阿耶,儿欲向你要一人!” “何人?” …… 朝堂议论之事,又被“不小心”传了出去,长安学子额手相庆。 长安书院于院门张贴布告,明令禁止入仕之人参与投卷,若是强行投卷,亦不会出现于时报或书院院墙之上。 这一消息让在场学子热泪盈眶,个别矫情之人甚至相拥而泣,似乎经历无数艰难才保住这条终南捷径一般。 相对于长安学子激动不已,已经告假于府中不敢外出的上官仪惶今日终迎来好消息,一纸敕令让其前往东宫任太子通事舍人,这样巨大惊喜让上官仪一时间难以置信,本以为此事过后,自己官途已经走到末路,不料是否极泰来,太子通事舍人便是太子近臣,光明坦途近在眼前。 对于上官仪,李承乾并不想放弃此人,其不得不承认,此人确是大才。故此向李世民要来此人,将其安置于东宫。 此事罪不在上官仪,乃因书院以及长安时报并无明文规定官员不得参与,上官仪实则遭遇无妄之灾。此理由让李世民欣然接受,便随李承乾之意。 上官仪出任东宫通事舍人旨意下达,一些底层小官见此,气得急跳脚,随之又是一阵羡慕之意,为何自己不前去投卷,错失此等晋升良机。突想至长安书院已经禁止官员投卷,不由气得捶胸,如此一来,只能老实充当牛马,以谋取晋升之道。 上官仪迁官之事不知为何,竟亦是迅速传至长安。 原本一个底层官员调动,无关痛痒,但是上官仪则不同,学子围府门之事尚历历在目,如今上官仪竟得太子赏识,出任太子通事舍人,自然引人注目。 不过想象中谩骂并没有到来,而是一阵艳羡。学子围府骂上官仪,实则只是想争取权益罢了,不敢前往致知院同长安学院闹事,只能把上官仪当做替罪羔羊。现事情已经解决,对上官仪自然没有怨恨,只有羡慕,甚至有人准备经营,看能否搭上上官仪这艘船,不得不感慨,长安学子便是这般朴实无华。 李承乾有召,上官仪不敢多做停留,迅速前往,那日之后,想不到这般快便再入东宫,上官仪不得不感慨命运迥异。 上官仪欲入殿谢恩,刚至殿门,便发现已有数人在内,跪坐于案前,小心勾勒,时而提笔疾书。李承乾回来踱步,低头观看,频频点头。 上官仪小心翼翼上前,显得无比谨慎,虽得通报可入殿,但眼前场景,其不敢发出任何声响,恐惹李承乾不快。 少顷,李承乾才注意到上官仪到来,上官仪大喜,欲跪拜谢恩,被李承乾阻止,让其于一旁坐下。上官仪不明所以,只能照做。 “殿下,图纸已成。” “殿下,细则已成。” 几人将手中纸张呈上,俨然勾勒着后世麻将牌。李承乾观之大为满意,瞬息之间便喜笑颜开,果然人才得用起来才好,若是自己亲自动手,不得忙活一两天,哪有这般快完事。 相信此麻将牌一出,定能让李渊满意,完成李世民之托。 李承乾抬头望向上官仪,道:“上官舍人,诸位校书,相互见过。” 众人忙相互行礼,来恒瞪上官仪一眼,心中闪过一丝敌意,太子允诺通事舍人之位,竟然让此人先得,当真气急,不过其早已入仕,资历确实不是其可比拟,细想之后,方释然。 上官仪仔细打量眼前五人,来氏兄弟其已认识,而王俭、郝俊、闵师德倒是首次会面,其三人为致知院大才,倒不敢有轻视之心。 “王校书,此事由你全权负责,麻将牌需由金丝楠木打造,其大小以及镌刻内容均依照图纸而来,不可出现偏差,所需钱财,暂由致知院支取。另将玩法细则刻于雕板之上,以备不时之需。” 麻将若是进献于李渊,想必以其趣味性,不久便传开,早做准备,兴许还能偷偷赚点小钱,至于献于李渊寿礼,细则方面只能亲自手写,若是呈上一本刊印细则,估计李世民会将其吊起来抽。 “喏!”王俭欢喜接下教令。 李承乾随之目光扫向剩下几人,思虑片刻再出言道:“尚有一要务欲交由尔等。上官舍人、郝校书、闵校书你们三人为主,来掌院二人为辅,你们二人书院之事繁忙,来恒启程洛阳在即,此事量力而为便可。” “孤欲让尔等从天文历法、儒家、道家、兵家、财货之论诸如此类,作出文章呈上于孤。若是言之有物,孤定会重赏。” 几人闻言,眼中战意燎然,这番场景似曾相似,又到一决高下时刻。 上官仪略显慌乱,只因其来晚一步,此麻将为何物,此刻尚是一头雾水,此刻做文章如同盲人摸象。心中不由大急,问道:“殿下,臣不知此麻将为何物,不知可否使人告知?” “王校书会告知于你,孤于让你着重写从道家入手作文,需有三才四象五行囊括其中,诸卿亦可以此作文,文优者,孤届时会将其呈献于太上皇,作为寿诞之礼。” “殿下,臣尚有空闲,亦欲作文,望殿下怜悯一二。”上官仪没有开口,王俭坐不住了,其也想做一名上进之人。 “也罢,王校书便参与作文,不过若是麻将牌之事办差,孤可饶不了你。”对于王俭如此上进牛马,李承乾怎么好意拒绝。 “谢殿下恩典!”王俭行礼拜谢。 上官仪微愣,心道这群人竟如此上进,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少顷,方大急行礼道:“殿下,臣定不辱使命。” “臣等定不辱使命。”几人齐声道,就属来恒声音最大。 第118章 如愿以偿 朝堂波谲云诡。 几份奏章让朝中官员瞬时忙碌起来,不少人已经破口大骂。 御史唐临奏请科举应增设殿试,由陛下钦点名次,殿试过后,及第考生可直接授予官职,不需再经由吏部“关试”,此议一出,许多人便坐不住。 更为诡异的是,兵部尚书侯君集奏请开设武举,增设武学,一系列举动让朝臣震惊不已,均嗅到不同寻常味道。 今日早朝,唐临遭受至无数凌厉目光,其不以为然。李百药暗示其上书,便毫不犹豫答应下来。众所周知,李百药深得李世民同李承乾信重,若无意外,是两代帝王心腹重臣,绝不会无的放矢。 唐临对自身判断尤为自信,断定李百药之举应是陛下或太子指使,无论是哪一位,其均无拒绝道理,且增设殿试,于科举而言,更是一种改进,唐临自然是喜闻乐见。 朝议不同以往,此次一开始便剑拔弩张。 礼部尚书豆卢宽亲自出马,礼部刚得职权,似乎又打回原形,其岂能甘心,干脆不让下属先行试探,直言道:“陛下,臣闻有御史妄议朝政,竟提及科举增设殿试一事,臣以为不可,取士自有常例,并无殿试先例,何故再增设,乱朝廷典章,靡费繁多,此无疑多此一举。” “陛下,殿试并非无先例。汉文帝曾诏诸侯王公卿郡守举贤良能言极谏者,汉文帝亲策之,傅纳以言。此事引得天下赞颂,世人皆称文帝之贤。今陛下若是举行殿试,更能彰显朝廷求贤若渴之心。”唐临并没有丝毫胆怯,待豆卢宽话音一落,便出言道。 李世民闻此言,眼角满是喜意,唐临之言甚得其心,汉文帝能行之事,其亦能行之。 豆卢宽见李世民这般神态,心中暗呼不妙,再次出言道:“陛下,若是举行殿试,那省试岂不是形同虚设?” “豆卢尚书,此言大谬矣!参与殿试之人,乃省试及第考生,并非所有乡贡,陛下当面策问之,再以此钦点名次,诸考生可为天子门生,如此一来,天下学子定然心归我大唐。” 李世民嘴角笑意不经意露出,顺势说道:“唐卿此言大善!” 豆卢宽见李世民此状,心中有了退却之意。此时倒是明白,便是将名次定夺交由陛下,此举似乎并无不妥,科举本是为国纳才,陛下亲自过问,亦是情理之中,不过其想至另一问题,不由开口问道:“若是殿试发挥不佳,可有黜落?” 此言一出,李世民于御座上出言道:“若非粗鄙不堪,及第名额便是省试定额,能及第者均是才识之辈,岂会黜落,除非尔等处事不公,将一些庸才推选至御前。” “臣等不敢!”豆卢宽冷汗直流,若无殿试,很难保证不出现一两位“大才”。 底下大臣相视一眼,心如明镜一般,这恐怕才是陛下目的,防止科举私相授受。即便是想私相授受,也要将真才实学之人推举上去,不然后果难料。 “诸卿可有异议?” 众臣鸦雀无声,此事李世民占有大义,无从反对。 吏部尚书高士廉望豆卢宽一眼,神情颇为不悦,但又无可奈何,随之出言道:“臣有异议,既增设殿试,陛下钦点名次便可,但直授官职,此举不可。朝廷已有章程,及第士人需通过铨选(关试),方能授官,如殿试之后便授官,岂不是乱了朝廷典章?” 高士廉颇为不忿,先前吏部已经失去主持科举资格,现若失科举铨选之权,往后岂不是愈发羸弱。于其任上,吏部逐步肢解,其若是无半点脾气,那就有鬼了。 唐临再次站出来,出言道:“经历殿试,便是陛下亲自铨选,及第士人若是于陛下面前尚能言辞得当,文章言之有物,莫非比不上吏部铨选。陛下乃圣明之君,尔等可是认为自身贤于陛下?” “这……”高士廉狠瞪唐临一眼,一时间无言,脑海中着急思虑对策。 众臣亦是一惊,好一张利嘴,似乎李百药执掌御史台,底下都是狠角色,不由让众臣胆战心惊。 王珪见高士廉一时间无言以对,迅速站了出来,道:“陛下,及第士子由吏部铨选已成定制,且朝中官位并非时刻有缺,若是往后殿试人数过多,若均是殿试过后便授官,无官可授恐引争议。吏部总不能随意罢免官员,为及第士子让路,若是如此,恐天下纷乱,陛下三思。” 王珪此言一出,殿内议论声响起,此言在理。以往及第士人即便通过铨选,若是合适官职,仍需守选待官,若是大批授官,兴许真如王珪所言,引起争议。 李世民闻言眉头一皱,忽想起李承乾之言,不可一蹴而就,想必其早有思虑,可惜今日朝会并没有召其前来。想至此,李世民下意识望向李百药。 李百药会意,原本平静眼神中突然绽放出异彩,对于目前场景,其早有预料,此事已同李承乾早有商议,心中亦是有应对之策,一开始让唐临上书,便是往大处说,如此好讨价还价。 李百药从容起身行礼,大殿瞬息之间便安静如水,众臣眼神齐聚其身。 “陛下,臣有一言。” “李卿,不妨道来!”李世民高声道。 “臣以为可选一折中之案。唐御史所言,不无道理,‘天子门生’几字何其重,若是陛下钦点,不能亲授官,陛下脸面何存?而王侍中、高尚书所言亦是在理,朝廷官位有定数,不可常出缺,若是多数授官,恐乱了朝纲。故此,臣以为殿试之后,陛下可钦点前三甲,余者排序交由礼部,铨选之职仍有吏部主持,均按以往惯例便可。” “而这三甲,首称‘状元’,次称“榜眼”,三为‘探花‘。此三者可谓‘天子门生’,由陛下亲授官职,以示恩重。”李百药将同李承乾合计之言,全盘托出。 殿内又是一阵沉寂,众臣心思急转,似乎李百药之言更是在理,如此操作,陛下面子兼顾,吏部职权也只是略有损失,问题不算太大。 高士廉望着李百药,欲言又止,此番结果似乎只能勉为其难接受,若是争论下去,不顾李世民颜面,即便是亲戚,估计也很难善罢。 房玄龄同魏征两人相视一眼,随之望向李世民同李百药两人,心如明镜一般,这恐怕才是商议后结果,那唐临不过是抛砖引玉罢了。 思虑至此,房玄龄不再犹豫,出言道:“陛下,李亚台所言甚是,臣附议!” 魏征紧随出言道:“臣附议!” 众臣是有眼力见的,齐声附和。 只剩下王珪同高士廉一脸怅然之色,一个担心失去操控科举之机,一个为吏部职权减弱而心生不快。 李世民见此议通过之后,心甚是愉悦。 就在众臣心神一松,兵部尚书侯君集并不打算让众臣消停。 “陛下,既然有文举,理应有武举,另同国子监一般,可设置武学,为国取武备之才。” 此议一出,数道眼神相互交汇。 魏征按耐不住,若是文举之事,其悉数赞同,但涉及武举,其不为苟同。 “陛下,今大唐安定,当以文德治世,若开武举,天下人尚武而荒废诗书,非长治久安之道。” 还未等侯君集出言反驳,程咬金逮到机会,速出言道:“陛下,并非所有人均适合读诗书,臣之子便喜舞刀弄枪,且偶尔观兵书,谈之亦是头头是道,俨然是良将之才,若是让其习五经,倒头便睡,故此设置武举并无不可。” 此言一出,众臣乐呵一笑,对于程咬金家中那几个混世魔王,早有耳闻。 那天晕倒,今日又神采奕奕的孔颖达左顾右盼一番,毅然出言道:“陛下,兵者凶器也,圣人不得已方用之,今天下承平,若提武事,百姓苦之甚矣,其使匹夫持械觐见,岂不是有违礼制?” 侯君集顿时坐不住,这孔道学倒是会扣帽子,其不能忍,随之反驳道:“孔祭酒危言耸听,开设武举如何同行武事相提并论,百姓不喜频繁战事罢了,并非苦增设武举,兵士持械乃常事,何以有违礼制,莫非赤手空拳,护卫天下?” 刘仁轨望向李百药,见其似乎并无反应,思虑片刻,心一狠,上奏道:“陛下,臣听闻民间豪杰出身低微,报效无门,若是开设武举,可使猛士效命于御下,非聚啸于山林,此乃消弭祸患之道也!” “刘御史此言大善!”一官员随声附和道。 李世民颇为赞许望刘仁轨一眼,随之望向一言不发的李靖,若是此间最有发言之人,当属李靖,其出将入相,其言语有一锤定音之效。 “李卿,你身为仆射,又是军中大总管,此事朕欲听你一言。” 众臣瞬时精神起来,静候李靖出言,好见风使舵。 李靖并不着急回答,而是陷入沉思。李百药先前已经找其商议此事,其不赞同亦不反对,但是旁敲侧击之下,判断此议应是出自东宫,便决定促成此议。其依旧记得李承乾带薛仁贵登门造访场景,那指点江山风采,宛若昨日,对其言语记忆犹新,自己兵书,李承乾尚未归还,兴许武举便是其设想之一。 少顷,李靖方缓缓开口道:“陛下,故国虽大,好战必亡;天下虽安,忘战必危。开设武举并无不可,但需慎之,军中升迁自有制度,军士出生入死,多凭战功得于升迁,若设武举,仅以校场论高下,便可轻易获得官身,恐引起军中非议,此非良举。” “李卿,可有章程?”李世民知其话中有话,不由继续询问道。 李靖稍理思路,道:“臣以为开设武举,外场考弓马骑射诸如此类,内场考兵法策论,如此文武兼备方为才,再以守选之身派往各处历练,三年为期,若有建功者,可免守选,正除授官。若无建功,过三年之期再回兵部参与铨选,合格者亦可授官。” “武举不同于文举,学有所长习武之人甚少,故此武举应三至五年方举行一次便可,如此一来,武举及第之人定是良才,军中亦不会惹起非议。” 李靖此言一出,议论声顿起,若是真按照此言,似乎并无不可,对于勋贵利益损害并不大,而且大概率能够甄选出良才。 李世民见众臣议论声渐小,方问道:“众卿以为此议如何?” 众臣默然以对,显然认同此议。 孔颖达沉吟片刻,见无人反驳,无奈再次出声道:“增设武举便可,臣以为武学并无必要,礼乐崩则兵戈起,今以兵刃之学入痒序,至民尚暴矣,陛下明鉴。” “孔祭酒危言耸听,孔先圣曾言君子六艺,若是仅谈论武学便礼乐崩,不知先圣知孔祭酒之言,有何感想?”李百药声音突然响起。 “这……” 孔颖达吓得一激灵,思索片刻,便缄口不言,心中并无把握将李百药辩倒,若是再晕,便无颜面立于朝堂之上。 李靖见无人再出言反驳,便继续说道:“至于开设武学,臣以为可行,其形式如同太学而设,不过应增设一年派遣外出历练,作为试期,试期合格者可留用任卑官或参与武举,谋取要职。有恩荫在身者,试期结束,便可授予实职,若是以恩荫之身参加武举及第者,当越级拔擢。” “李仆射此议,臣极为赞成!”程咬金闻此言大为赞赏,太学考核实难,兴许武学更为妥当。 “臣等无异议!” “既是如此,此议便依此而定,至于武举便由兵部侍郎主持,而武学之事,国子监似不欲监管,便一并交由兵部处理。侯尚书,若交由你筹办,可否成事?”李世民瞥孔颖达一眼,随之望向侯君集。 “臣遵旨!”侯君集回禀道。 孔颖达脸黑如碳,若是李世民一早便告知武学由国子监监管,其干脆便不反对了,此番岂不是弄巧成拙。 李世民并不理会孔颖达神情,而是从御案中取出一本奏章,朝众臣摇晃几下,随之掷于御案之上。 “尚有一事,太子上奏言及应为太上皇另建宫殿。诸卿下朝之后,可拟奏章上来议此事,明日早朝再议。” 众臣瞬间哗然,陛下同太上皇关系一直处于微妙状态,太子竟如此大胆。 第119章 连蒙带唬 东宫。 李百药匆忙而至,李承乾上书奏请为李渊建造宫殿一事,其并不知情。 李承乾只是同其提及科举之事,此事实属出乎意料,其不知李承乾此举意欲何为,莫非有宫人怂恿,太子未加冠,并无上奏之权,不知何人越庖代俎,竟敢不告知其,代替太子上书。 对于李百药到来,李承乾早有预料,不过想不到其来得如此之快。根据李世民旨意,应是告知李百药,再令御史台御史一同上书。李承乾思虑再三,便决定先上书,后再告知李百药,以免出现不愉快。 李百药同李渊纠葛颇深,当年若不是因为杜伏威有封密信之事,李百药早便让李渊砍了,即便后来李渊没有砍掉李百药,其日子亦不好过,一路贬官,均是到大唐险要之处“旅行”,几经生死等到李世民登位方否极泰来。 贞观二年,时任中书舍人李百药以减省朝廷费用,减少宫人怨气为由,上书削减李渊内宫宫女,不得不说,此举若没有点报复意思,李承乾是不信的。兴许便是李百药同李世民共同导演一出戏,意在逼李渊搬出太极宫。 李承乾知李渊同李百药恩怨,若是提前告知,恐其不乐意,便不好勉强。 “殿下,那份奏章可是你授意?”李百药入殿行礼之后便急切问道。 李承乾颔首示意其就坐,道:“孤令杜庶子代奏,确是孤之意。” 李百药微微皱眉,对于李承乾此举,颇为不解。天下初平,便奏请陛下建造宫殿,而且是为李渊建造宫殿,先不说李世民同李渊那微妙关系,便是于此刻提议大兴土木,实属不智,有损东宫辛苦树立形象。 “殿下,尚未加冠,实不宜参议此事,于太上皇,行储君应有之举便可,不宜过甚,引起猜疑。此举莫非有东宫属官建言于殿下?”以李承乾聪慧应不会无端行此举,唯一可能便是身边之人怂恿。 “并无他人怂恿,便是孤之意。”李承乾无比笃定道。 李百药望着李承乾少顷,见其笃定模样,便知其定然是在掩饰些什么。脑海中突现一丝灵光,瞬息之间明悟,道:“可是陛下之意?” 同聪明人说话便是轻松,一语道破,不过李承乾自然不会承认,随之颇为勉强笑道:“确是孤之意,长安行会进项颇丰,孤坐拥如此多钱财,并非好事,故此不妨取部分以尽孝心。” 李百药闻言脸一黑,敢情李世民算盘算到行会之上,若是行会支持,建造一处宫殿轻而易举之事。 李承乾估算一下,若是按照后世修大明宫标准,辅以唐朝义务服役,简单修建,预计便是几百万贯之事,李治修大明宫主殿蓬莱殿(含元殿),虽没有详细记载费繁几,但推断数额应是不大(注1)。 至少对于李承乾而言,尚可应付,且修建宫殿不可能一日之功,李承乾有的是时间,可一步步修缮,只不过从行会支取名目着实为难。总不能直接支取献上,岂不是暴露行会内情,若是以捐赠名义,朝廷脸面不好看。 “殿下为何此时提及修建宫殿之事?”李百药意思再明白不过,便是李世民为何无端提及此事。 李承乾对于此事早有思虑,应是李世民有意修复同李渊关系,对于李世民对待李渊态度,民间朝堂之中风评并不好,特别每年出去避暑,压根不带上李渊,惹人非议。 现在李渊对李世民已无威胁,为了体现自身孝心之举,理应为李渊再建宫殿,其实最大原因便是行会巨额收入给了李世民底气,遂动了修建宫殿之心,说不定其不久亦可享受一番,说是为李渊而建,不如说是其而建,恰好李承乾亦是打着这般主意,父子不谋而合。 且取李承乾之钱财,来让自己尽孝,何乐而不为。李世民兴许是出于愧疚,便让李承乾上书,沾沾孝心之举,总不能让李承乾白出钱,什么都没有得到,那实在太薄凉了。 “太上皇天家需和睦,父慈子孝,传承方能有序!”李承乾言简意赅说道。 李百药身躯一震,此言让李百药瞬时惊醒,适才尚有些许不忿,此刻消失无踪影,什么钱财能比李承乾顺利继承皇位重要? “殿下欲作何安排?” “师傅可令刘仁轨上奏,以大安宫酷暑为由,另建宫殿以避暑,如此彰显陛下孝心,以示天家和睦。”李承乾建议道,马周外派出去监察地方,只好让刘仁轨顶上,这算是另类夺去马周之功。 李百药闻言,轻颔首道:“此事,臣定为殿下安排妥当。” “次者,涉及钱财之事,孤欲奏请陛下,朝廷以临征杂税名义向行会征收钱财,以充皇家私库,再用此钱财修宫殿,如此师出有名,又不用左库藏之财,想必可免些许争议。”李承乾将自己计划道出,一开始其预想以商税名义征收,但此举恐引起天下非议,毕竟商税不属于临征税种,贸然破坏税法,恐引起变故。 临征则具有可操作性,不是定例,只是偶尔为之。历史上李治两口子同李隆基将此举玩得明明白白,大明宫就是先靠此法先行修建,只不过背后被多少人“文明问候”便不得而知。 “此举并无不可。”李百药对李承乾思虑,颇为赞许,此间有操作空间,双方你情我愿,让人不好挑毛病。 两人商议之后,李百药扬长而去。 长安城另一处。 “科举之事,竟不料其竟有后手,所幸影响并不算太大,武举之事对某等而言,有益无害,该头疼是关陇诸人。今日朝议得失均有,只不过东宫奏请为太上皇修建宫殿,此举意欲何为?”绯红袍郎君出言道。 王珪轻笑,似乎早已看透,道:“博取名望罢了,此事成与不成,亦是其孝心之举,于其而言,并无损失。此事某等便不多掺和,朝中自有谏官,倒是可为其添一把火,可找越王长史商议一番。” “你意思是?”紫袍老丈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手指比划一下。 “然也,父子兄弟之间相争定比朝臣相争更为有趣。”王珪大笑道。 “妙!” 越王府,李泰最近沉浸于修书之中,欲罢不能,直至王府长史前来。 “殿下(大王),太子上书奏请为太上皇修建宫殿一事,可有耳闻?”王府长史一见李泰,便出言询问道。 李泰虽不出门,但对外界之事,亦是知晓,若是两耳不闻窗外事,焉有今日地位。 “自然,此事已引起朝中非议,但此乃大兄孝心之举,并无不妥。”李泰回复道,对于李承乾此举,李泰自然没有觉察有任何不可,毕竟李渊住那地方,可能没有其王府舒适,李承乾奏请另建宫殿,乃应有之理。 王府长史见李泰并无异常之色,心思急转,再次出言蛊惑道:“殿下聪慧,但此举争议颇多,朝臣定不会答应,陛下恐亦不会答应,此乃众人共知。太子明知如此,有意上书,其心难测。” 李泰是个聪明人,一点便通,顷刻之间便明白长史之意。 “你是说,阿兄欲借此邀名?” 王府长史眼中闪过一丝喜意,道:“殿下一语中的,此事成与不成,太子皆有孝名。” “长史之意,吾应当上书,同阿兄一般支持修建宫殿,亦争取孝名?” 王府长史连忙否认道:“不,殿下应反对此事,以理力争,此举同陛下提倡节俭大相径庭。次者,此举乃陷陛下于不义,若是答应太子所请,有违陛下节俭之德,若是不答应太子所请,则有不孝之嫌,可被有心人大做文章,以伤陛下之明。” 王府长史同几人商议之后,便觉李承乾欲借李渊寿诞之机,邀取孝名,若是李泰能阻止,有足够理由,定能赚取声望,虽说暂时无法挑战太子储君之位,但谁又能确保以后不出变数,不想上进长史不是好长史。 李泰顿觉长史之言在理,于其心中,显然李世民更为重要,不由埋怨道:“太子怎敢如此?吾便上书,长史便助吾一把,定不能让陛下为难。” 王府大喜过望,径直取来纸笔磨墨。 …… 李承乾又见天未亮的长安,其望着黑漆漆天空,不断反思,似乎最近参朝次数过多。 朝会尚未开始,李承乾身影便出现于两仪殿。 令李承乾无比意外的是,小胖子李泰竟然出现于朝会,这是他该来的地方吗?其尚未行冠礼,出现于此地,只有一种可能,便是李世民下敕令召来。 李承乾狐疑望李泰一眼,莫非这小胖子修书太闲了,出来瞎掺合。 “青雀!”李承乾悄悄行至李泰背后,一拍胖躯。 李泰顿时吓得一激灵,回过头来,见李承乾出现于面前,眼神闪躲,不敢直视李承乾,忙拱手行礼道:“大兄!” “可是阿耶让你前来参朝,莫非你亦有上奏章言及为阿翁修殿之事,有何高见,不妨跟大兄说道说道。”李承乾审视望着李泰,李泰顿时压力倍增。 “并无高见,便是些寻常劝谏。”李泰心中一慌,随意敷衍道,左顾右盼欲远离李承乾。 李承乾将李泰举动尽收眼底,心中急转,李泰此神情,定然不是什么好事,可能奏章便是同自己有关,不由佯装不悦,抓住胖肩,冷喝道:“青雀,可是上奏章弹劾阿兄?” “啊!不是吾,是王府中人言及阿兄此举不妥,故此上书。阿兄此举便是不对,吾当匡正。”李泰暗呼糟糕,对自己这位大兄,心生敬畏,不知为何,似乎总是能看透自己心思一般,惊慌之下,只能老实承认。 李承乾闻此言,倒也不慌,弹劾内容不过便是那几种,无伤大雅,但是李泰竟敢上书,显然胆肥了,应该教育一番,再次喝道:“青雀,糊涂!诸弟之中,阿兄待你甚厚,与你最亲,竟不料你上书弹劾阿兄,以此伤兄弟情义。” “大兄,你行错事,吾为何不能上奏,阿耶行错事,吾亦会上奏。”李泰回顾过往种种,特别是近半年以来,李承乾确实多为其着想,此举似乎有落井下石之意,不由心生愧疚,但仅过少顷,另一番心思占据心神,竟硬气了起来,一脸正色面对李承乾。 “青雀,附耳过来。”李承乾决定吓唬这小胖子,最好能让其背后之人狗咬狗。 “作甚?”李泰迟疑片刻,还是将胖脸贴近李承乾,对于这位大兄,其内心还是信任几分,那日于立政殿为自己挨打画面再次出现脑海。 李承乾于其耳边轻声道:“青雀,阿兄所上奏章,乃阿耶旨意。” “当真?”李泰瞳孔瞬间放大数倍,脸色变得苍白,胖手微微颤抖。 “阿兄岂会欺骗于你,此事上奏定然会引起争议,你能想到,阿兄岂会想不到,但阿兄依然上奏,只因奉阿耶旨意,你上奏弹劾阿兄,便是弹劾阿耶,阿耶意在缓和同阿翁父子之情,以致天家和睦,你上书无疑为添乱之举,让诸臣笑话,你猜阿耶会作何感想?” “大兄,这……这可如何是好,均是王府之人误吾。”李泰心中大急,胖躯险些站不稳,一想到李世民发怒场景,其顿觉胆战心惊,若非李世民疼爱,其焉能宠冠诸王。若是再惹李世民不悦,失去圣心,下场可想而知。 “往后行事需三思而行,诸事不懂可多咨询于阿兄,阿兄不会害你,至于此事,稍后见机行事便可,阿兄会护你周全。”李承乾不得不出手将其扶住,见其上钩,拼命忽悠道。于李泰而言,其最看重便是李世民恩宠,只需将此拿捏,李泰便可忽悠瘸了。 “大兄,当属你对吾最善!” 李泰没由来一阵感动,朝李承乾行礼,眼神满是感激之意,而对王府之人,心中闪过一丝怨恨。 两人谈话,诸臣不敢靠近,但见两人举止,便略有猜测,不过李承乾展现气度让众臣心折不已,便是越王如此受宠爱皇子,于李承乾面前亦是这般乖巧,其太子尊位无人能撼动。 想至此,众臣心思迥异,稍后朝会尽量收敛一二,若是将太子得罪太狠,他日其登大位,累及子孙,反而不美。 第120章 计赚群臣 御座上,李世民眼光扫视群臣。 当目光触及李泰之时,其吓得胖躯微颤,竟不顾礼数,下意识往李承乾处靠近。李承乾无奈瞥李泰一眼,轻拍胖手,才让李泰缓过来。 此人当真是史书上同自己争太子之位之人,就这般模样。李承乾怀疑历史出现曲笔,完全没有怀疑自己已经将李泰忽悠瘸了。 “太子上奏为太上皇建造宫殿一事,奏章甚多,诸卿各有见解,今日便议此事。” 李世民话音一落,刘仁轨压根不用李承乾示意,便自行出言道:“陛下,臣闻《孝经》有云:孝子之事亲也,居则致其敬,养则致其乐,病则致其忧,丧则致其哀,祭则致其严。五者备矣,然后能事其亲。今太上皇居大安宫,规制简朴,较之巍峨宫阙,低小卑微,民间非议,此诚非尽孝之道也。” “昔周文王晨昏定省,问安于父母,事无巨细,皆亲力亲为,故能成一代圣君;汉文帝虽居至尊之位,母病之时,尝药侍疾,衣不解带,孝行感天动地,世人无不称颂。” “陛下文治武功,古往今来能比肩之君已寥寥无几,独孝道与圣君相比,尚显不足。臣以为若能为太上皇营造宫室,使之居有华堂,行有广厦,起居舒泰,此乃陛下孝心之彰显,亦天下臣民所共望也。望陛下俯察臣言,早作定夺。” “刘御史此言在理,臣以为为太上皇建造宫室并无不可。”一老臣出言附和道,显然对武德朝尚有感情。 魏征左右望了一眼,随之出列道:“陛下,臣以为不可,既是尽孝道,晨昏定省便可,何须再建宫室。宫室营造,规模宏大,耗费甚巨。工匠昼夜劳作,民夫奔走于途,百姓力役之苦,不堪重负。且材料采办,远涉山川,劳民伤财,致使民生凋敝,怨声载道,此乃取祸之道也。” “昔汉文帝惜百金之费,辍露台之役,天下称其仁;隋炀帝穷奢极欲,大兴土木,营建东都,开凿运河,民不聊生,终致国破家亡。君人者,诚能见可欲,则思知足以自戒;将有作,则思知止以安人。陛下以英明之主,执意于此,不顾百姓之疾苦,恐失民心,危及社稷。陛下明鉴。” 房玄龄望李世民一眼,沉吟片刻,方缓缓出言道:“魏秘书监此言矫枉过正矣,陛下未尝言及另建宫殿,只是应太子所请,议此事罢了。即便是另建宫殿,又何妨,此乃为太上皇而建,非为陛下而造。民间孝子达贵,尚且会造巨室以养父母,况陛下乎?想必天下臣民知陛下孝行,定会称颂,又怎么会是失民心之举。” 李世民闻言微颔首,见魏征一时不语,随之望向李泰。 “越王李泰,你奏章颇有见地,不妨亦议一二。” 李泰大惊,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不由望向李承乾一眼,见其目无斜视,只能硬着头皮向李世民行礼道:“陛下,臣以为应当为太上皇建造宫殿。” 李承乾顿时一阵错愕,望向李泰,莫非此人脑袋被夹了不成,竟敢当着李世民的面出尔反尔,这不是自绝上进之路吗? 李承乾眼光偷瞄李世民,见其脸色铁青,望着李泰,正欲发作。 底下知道李泰奏章的臣子流露出一种看蠢货眼神,同越王相善之人,心中暗骂,余者不知情之人,亦是感觉气氛颇为诡异。 “你奏章可是反对此事,为何今日改口?”李世民有种恨铁不成钢怒喝道。 李泰似乎没有意识到自身问题,见李世民震怒,心中一乱,随口而出,道:“陛下,那是王府之人为臣谋划,并非臣本意。” 完了,这孩子已然无救了。 李承乾欲扶额,心中思绪急转,得想办法捞其一把,朝会之前两人曾私语一番,若是让人造谣其胁迫李泰这般说辞,届时有理也说不清。其想忽悠李泰,但没想到其如此糊涂,将王府之人出卖,此举已经超出李承乾预料。 众臣听闻此言,眼神中闪过一丝鄙夷,如此没有担当之人,焉能成事。 李世民此时已气得嘴角发抖,想不到平时尤为疼爱之子竟会有如此表现,当真失望透顶,便是将错就错亦好过这般反复无常,毫无主见。顷刻之间,有种宠爱错付之感。 “来人,将越王带回府中。” 李承乾见势,连忙起身拉住李泰,随之将其胖躯按下,一同跪拜请罪道:“陛下,臣以为此中定然有误会。阿弟……越王之意,其身为孙,故此以为应为太上皇建造宫殿,此乃孝心之举。但其身为臣,建造宫殿,靡费颇多,理应劝谏,其王府之人均为陛下臣子,出此谏言,乃应有之理。” “越王年幼,尚未参与朝政,故此言语难免疏漏,引人误解,其言有失,但其心可嘉,陛下,实不宜苛责过甚。” 李承乾说完,手肘触碰胖躯,李泰终究还算是个聪明之人,渐渐悟出关键,背脊一阵发凉,对于李承乾解围,心中甚是感激,见李承乾举动,瞬时会意。 “陛下,大……太子之言,正是臣意,望陛下明鉴。” 李世民望着李泰,余怒未消,只因其上奏章,妄自揣测,有离间其同李承乾父子之情。此刻李承乾尚为其开脱,当真气急,一人毁谤兄长,一人爱护幼弟,立判高下。望向李承乾,多了几分欣慰之色。随之想起那份奏章,召来内侍。 “将越王所上奏章给太子观阅。” 李承乾从内侍中接过奏章,并没有着急打开,而是转头瞥李泰一眼,见其不安扭动身子,低着头,不敢直视李承乾,一副做贼心虚模样。 李承乾见此模样,结合朝会之前试探,基本能猜出奏章内容,根本没有再看必要,而且看了之后,反而误事。若是奏章内容同先前所言不一致,又当如何处理。 思虑再三,其果断出言道:“陛下,既然越王适才已将奏章内容言明,何须再看,一切均由陛下圣裁。陛下乃圣明之君,从不因言获罪,越王孝悌忠信,举朝皆知,望陛下明鉴。” 李承乾起身行礼,恭谨将奏章呈上。 李泰听闻李承乾称赞,苍白胖脸飘过一抹红,对王府之人怨恨又多了几分,彼辈竟然伤害吾同大兄情义。 朝中众臣目光交汇,均是意味深长。 一些年轻臣子见此,心潮澎湃,眼神中满是炽热之意,此乃明君胸怀。李百药古井无波脸庞亦露出不易察觉笑意,望向李承乾,像是欣赏一件完美艺术品一般。 李世民怒气顿消,脸上并没有露出异常之色,只是心中甚喜,其最担心便是手足相残之事,但李承乾对李泰爱护,远超其所料,愈看李承乾,愈发欣喜,真无愧麒麟儿也。 经此一幕,本欲仗义直言的大臣稍显迟疑,便选择静候。 “太子,此议由你上奏,便直言议此事,将缘由同诸卿相讨。” “陛下,大安宫在宫城之西,其墙宇门阙之制,方之紫极,尚为卑小。东宫犹处城中,大安宫乃太上皇之居,反在城外。虽太上皇游心道素,志在清俭,陛下重违慈旨,爱惜人力,不欲大兴土木。而蕃夷朝见,及四方观听,有不足者。若歹人以此诽谤陛下,恐背负不孝骂名,以致使天下之人离心离德。” “次者,大安宫每逢初夏,酷暑难当。陛下居太极宫,尚需幸九成宫避暑,况大安宫乎?九成宫去京三百馀裏(里),陛下欲请太上皇一同前往,可太上皇春秋已高,不宜舟车劳顿,恐出差池,故此作罢。世人不解,对陛下颇有非议,又怎能知陛下无奈。” “欲建宫殿尽孝而不得,多为朝臣所阻,不行尽孝之举,便遭朝臣劝谏,陛下之苦,臣知之多矣!臣为人子亦为人孙,见此焉能不痛心疾首,故此即便非议加身,臣定然不惧。臣只愿营筑雉堞,修起门观,务从高显,以称万国之望,则大孝昭乎天下矣。” 李承乾伏身叩拜道,嘴角挤出几滴眼泪,一脸狂热望向李世民。着实让李世民一阵莫名感动,似乎李承乾之言便是其心中所想,朕之苦多矣! “太子纯孝,朕心甚慰。” “陛下,修建宫殿,花费巨大。自贞观初年始,连年征战,蝗灾干旱,庄稼欠收,亦是今岁方是好光景,国库并不充盈,恐难以维持。朝廷当以国计民生为要,臣以为需缓行,不可匆忙而决。太上皇圣明,定能理解朝廷难处。”魏征仍不死心。 其不得不承认,李渊所居住之处,确实不符合太上皇身份,李渊作为开国皇帝,方邦朝贡,若是见此寒酸,心中定然耻笑大唐亦是蛮夷之邦,但若是同意建宫殿,国库之财便瞬间靡费。 “戴尚书,你以为如何?” 戴胄想逃,但逃不掉,谁让其为民(户)部尚书,斟酌少顷,谨慎出言道:“陛下,魏秘书监所言在理,不过是一岁好光景,国库之财只能勉力维持,谈不上宽裕,若是此时兴建宫殿,恐乱了朝廷诸司运转,望陛下明鉴。” 戴胄打定主意,没说不同意建造宫殿,便是拖上几年罢了。李渊年岁渐高,兴许几年之后,一切大为不同,此等大逆不道想法自然不会说出。 “戴尚书所言,若是往后国库宽裕,民部便同意此举?”李承乾出言试探道。 戴胄思虑片刻,见李承乾所问似乎并无陷阱,国库宽裕与否,还不是其一言而决,想至此,不由微颔首道:“自是如此!” “如此便好,陛下,臣有一法,可临征杂税,以助修宫室。” 李承乾此言一出,殿内一片哗然,先前对其升起好感,瞬息之间,便消去大半, 魏征一刻也等不及,迅速出言:“不可,百姓税赋繁重,怎可临征杂税,如此巧立名目之事,乃昏聩之举,臣弹劾太子年幼无知,狂悖失言。” 王珪亦不甘落后,紧随其后道:“陛下,此非国危之时,若是强征杂税以资造宫室,此举同贪图享乐何异,民间恐对太上皇毁誉甚多,陛下本是行孝之举,若是这般行事,恐适得其反,望陛下三思。” 房玄龄皱着眉,不知陛下打得什么算盘,并没有同其商议,但是太子应不会如此糊涂,想必有隐情,故此折中建言道:“陛下,此事宜缓行,临征杂税不可为,可待日后国库渐丰,再分批派取,如此方为稳妥,太上皇圣明,定明陛下苦心。” 李百药见朝议纷纷,其知太子谋划,便坐不住,忙起身行礼道:“陛下,太子贤明,想必不会无端上此奏言,不妨听太子一言,再作定夺。” 李世民心如明镜一般,脸上并没有喜怒之色,随之道:“太子,有何章程,不妨细说。” 李承乾待殿内安静些许,方出言道:“陛下,河间王听闻臣奏请为太上皇建宫殿一事,便使人告知臣,长安行会行首向其进言,长安行会售奇珍此类奢物,有悖陛下一贯倡节俭之风,故此惶恐,愿纳杂税,名为奢侈税,作为临征杂税。并非向百姓征收杂税,望陛下明鉴!” “这……” 大殿陷入一阵沉默,这般征税,倒是闻所未闻。听太子之意,名为征税,实为由长安行会资助。朝中不少大臣或多或少知长安行会内情,其背后恐有陛下干涉,但此事无凭无据,不能言明,只是心照不宣罢了。 长安行会钱财丰厚,若是由其支持,似乎并无不可,而且此税名倒是颇为合适,行会均是行奢事,征其税,亦是杜绝天下行此风气,想至此,众臣不由望向李承乾同李世民,想必两人早有商量,又有河间王支持,此事交由朝议,更像走一流程罢了。 “诸卿,可有异议?” 大殿一阵沉默以对,众臣急忙思虑,似乎不好再劝谏。 “修建宫殿,花费繁多,若是临征杂税,钱财不够,民部一时难以为继,陛下宜三思。”戴胄再次出言提醒道,其担心李世民打着幌子,后续以钱财不够为由,强取国库之财。 “太子,河间王可说长安行会行首拟纳税几何?” “今岁纳五十万贯!”李承乾决定狠狠掏出一笔,剩下钱财作为商会运行资金,柜坊仍需钱财支持,相信各道作坊完全建立之后,钱财便源源不绝。 大殿讨论声此起彼伏,不由惊叹,当真大手笔。一些算术颇佳官员,迅速盘算起来,长安一处豪宅不过千贯,这一笔购买五百处豪宅,足以称得上财大气粗之言。 李世民眼皮亦是直跳,想不到李承乾竟这么大气魄,完全低估自己这位好大儿之孝心,不由微露笑意道:“大善!” 戴胄闻此言,摸一摸老脸,思虑着要不要向李世民敲诈一笔,毕竟是征税,略许进民部亦是情理之中。迟疑少顷,终究是脸皮稍薄,便按捺下蠢蠢欲动之心。 李世民见众臣再无异议,便爽快太史令勘察选址,任命将作少监阎立德负责此次监造,宫名为“永安宫”。 众臣见李世民一系列敕令,如同预先安排好一般,瞬时有种上当之感,有苦不能言。 第121章 别致贺礼 李世民是有良心的。 那日朝议之后,便让李百药前往东宫教李承乾祭祀事宜,只因李渊寿诞当天,其需从旁协助李世民主持祭告宗庙之事,并主持亚献(注1)之礼。 对于这般“苦差”,李承乾表示实在太乐意了。以往主祭(初献)先由李渊亲自主持,后由李世民代掌,之后便是亲王同重臣代行亚献同终献之礼,此番让李承乾从旁协助,说是协助,其实便是手把手教授,让李承乾提前上手,此间意思再明白不过。 对于李世民此举,李承乾顿觉这钱花得太值当了,简直就是一举多赢。 东宫几名校书郎均是上进之人,这日一早便前来东宫献上文章,李承乾观之便欣喜不已,不由感慨:何代无贤,但患遗而不知耳。 特别是上官仪,其文章只有你想不到,没有其写不出的。 饼条万三者为天地人象征,而饼为金(圆形属金),条为木(条状属木),万为土(承载万物),风牌为水,中发白为火,构建出完整的阴阳五行体系。诸如此类论道,洋洋洒洒几千字,李承乾读后便开始怀疑人生,莫非麻将为道家产物? 王俭上进之心亦是令李承乾赞叹不已,其文章论断从钱货角度出发,饼为开元通宝,条为串钱之绳,万则为家财万贯之意,再结合细则论断,让李承乾观之,直呼好家伙,莫非打的不是麻将,而是一场酣畅淋漓经济博弈。 余者文章均是上乘之作,可见其用心之至。 李承乾欲将此几篇文章誊抄献上,不过很快便打消这般念头,数字过多,其已经亲自撰写麻将细则,若是再抄写此几篇文章,手非得遭罪不可,李承乾自认不是勤奋之人,迅速打消此等念头。 “诸位文章上佳,孤甚喜,此功孤暂且记下,孤欲将其呈献于太上皇,诸位稍后再作一份贺表,一同上呈于孤。”李承乾对这群上进牛马实在太满意了。 “喏!” 几人相视一眼,均见彼此眼露喜意。 待几人离去,东宫再次响起“碰,胡了”之声,李承乾近日挑选兰儿等几名侍女,将麻将要领教会,李渊寿诞那日需带其入宫,早作准备,万一用得着。李承乾倒是想带几名校书前去拜见李渊,但其品阶过低,且于礼不合,只能作罢。 …… 李渊寿诞如期而至。 李承乾起得比公鸡还早,今日需尽早入宫,只因李渊所居住大安宫于皇城之外,离太极宫尚有一段距离,需预留时间前往。李承乾进宫之后,再跟随李世民前去大安宫迎李渊圣驾,至太庙行祭祀之礼,以免误了吉时。 李渊今日心情大好,恰逢寿诞且前些日朝中议论为其建宫殿一事,已经尘埃落定。太史令效率颇高,已经勘察永安宫建造位置,暂定为长安北侧龙首原,将作少监阎立德已着手设计,最快明年春耕之后,便可建造,李渊一想到终于可以离开这狭小闷热之地,焉能不欢喜。 太庙内,皇家宗室同朝中重臣齐至,除了尚在襁褓中皇室宗亲,余者男丁皆至。 不同以往,此次李渊虽前往太庙,但其让出主祭之位,李世民假装谦让一番,顺势接过,众臣以为不妥,但李渊以年高为由,力不从心,执意如此,众臣只能默认。李世民为皇帝,代父行主祭,似乎亦无不可,只是以往均是太上皇未能至太庙不得已而为之,此番李渊当着李世民之面,让出主祭,那意思再明白不过。 李承乾默默看着这一切举动,不得不说,钱能使鬼推磨,这宫殿建造太值了,这便让李渊心甘情愿让步,这恐怕亦是李世民目的之一,皇权是个畸形的东西,完全便是寸许不让。 李世民行迎神、奠玉帛之礼,后至初献礼,需诵读祝文之时,李世民便停了下来。 李世民将李承乾召来,令其代诵读祝文,众臣暗暗心惊,李世民代父主祭,李承乾代父诵读祝文。今日之举甚是诡异,礼部尚书豆卢宽欲上前阻止,但见其他几位宰相纷纷眼神暗示其不要轻举妄动,其心中突然惊醒,这似乎不只是礼节问题,而是天家父子权利交接之意,想至此,背脊一阵发凉,只能于一旁静观,不敢出言。 李承乾微愣,没人告知其有此环节,不过迟疑少顷之后,便起身前往,祝文虽拗口,但对于李承乾而言,亦非难事,其准确无误完成此举。 李渊见李世民同李承乾两人,眼中满是追忆,眼角微微湿润,竟闪现一丝羡慕,若是当年自己亦有这般父慈子孝场面,该多欣喜。此等情绪波动不过少顷,李渊便收敛心神,脸上换上欣慰之色。众臣见李世民此举,眼神相视,心思各异。 李承乾并没有注意到李渊情绪变化,因为接下来“亚献”之礼由其主持,以往由长孙无忌或李元景代行,现交回李承乾手中,这本是成年太子方履行职责,只不过让李承乾率先行此责罢了。众臣对于此举心照不宣,早已知晓,并不多言。 “亚献”之礼,相对于李世民“主祭”之礼,则要简单甚多,李承乾于李百药教导之下,早已熟知于胸。“亚献”之礼一般为三大环节,献酒、陈牲,而后便是皇帝亲割,象征性割牲肉,亦不知李世民是否懒得挪动,至亲割环节,其纹丝不动,驻足于李渊身旁,恭谨孝子模样。 李承乾朝李世民望去,只见其微颔首。李承乾心神大定,持器代行此礼。一旁太祝无奈,只能开唱:博硕肥腯,荐于神座。 一套“亚献”之礼便这般诡异完成,李百药强行按捺内心喜意,并露出分毫。 终献之礼,由奏请建造宫殿立了“大功”李孝恭主持,亦不知李世民是不是有点想恶心李渊的打算,要知道李孝恭被人诬告谋反,便是李渊将其拿捏的,此番让其前来参与终献之礼,若没点说法,李承乾表示不信。究竟是一笑泯恩仇还是另有深意,李承乾懒得去猜测,见李渊神情并无异状,顿觉自己多虑。 一场祭祀之礼,于井然有序中落下帷幕。 兴许是修建宫殿让李渊似乎放下芥蒂。 朝贺环节,李渊亦是一再让步,众臣朝贺不再行“再拜稽首”(注2)之礼,仅行“稽首”之礼便可。李世民见此,坚决不允,若是答应李渊此要求,似乎过分了些,毕竟太上皇亦是君。最后李世民采取折中之法,依旧行“再拜稽首”礼,只不过少了“跳舞”礼环节。 朝贺只允许重臣入内,余下四品以及四品以下臣子于殿外朝贺之后,便回去充当牛马。大安宫太小了,容不下如此多人,心意到便可,不留下参与宴会。 李渊告知李世民,此次寿诞便一切从简,不必再靡费,执意改为家宴,宴会只邀皇室宗亲、少数朝中重臣便可,甚至外邦使节都不欲邀请,意思再明白不过,自此便是一个富家翁。 李世民极力劝阻,但拗不过李渊一意孤行,只能认下此事。不得不说,李世民为李渊修建宫殿一事,让其对李世民印象大为改观,父子关系有所缓和。 朝贺之后,便是众臣献礼,一众礼单,尚有官员唱诵,听得李承乾脑门疼,所幸只挑重臣唱诵,不然估计要唱到天黑。 肚子空空的李承乾总算等来午宴,但想要马上开吃,纯属想太多,其身为太子,还需率领孙辈向李渊“献寿”,一连串祝贺之词说得李承乾唇焦口燥。 献寿之礼完毕,便是献礼环节。 李承乾身为太子,自然成首献之人,其并没有听从李世民旨意,准备两份寿礼,只因已献上一处宫殿了,算是重礼,今日之献只为将麻将献上,不知众臣知道自己献上此物,过后是否上书弹劾一番,此事李承乾心中没底。 “承乾,可为朕(注3)备礼?”李渊望向李承乾,笑意盈盈道,对于自己这位贤孙,甚是满意。 “孙早有筹备。” 李承乾忙起身行礼,随之招手,侍女抱着寿礼款款而来,其接过,脸上露出几分笑意,恭谨献于李渊御前。众人目光顿时吸引过去,对于李承乾寿礼为何物,甚是好奇。 只见有一箱,箱上似乎有几本奏章,看得众人一头雾水,贺表早已上呈,此定然不是贺表,莫非太子欲在太上皇寿礼劝谏不成?一时间,八卦之心从众人心中燃起,一副静看好戏模样。 李世民望着李承乾所谓寿礼亦是一头雾水,先前早有垂询,李承乾信誓旦旦定能让李渊欢喜,如此看来,顿觉不靠谱至极,几份文章,亦只是博一时之乐,同自己要求玩乐之物,相去甚远。其不由一脸疑惑望向李承乾,眼神中充满询问之意,李承乾不知作何回应,自动掠过,气得李世民牙痒痒。 “孙为太上皇贺!”李承乾将寿礼举起。 内侍正欲上前接下,被李渊摆手阻止。 上座李渊眼尖,见寿礼中有几本奏章之物,倒是来了兴致,想看看自己这位贤孙有何花样,不由开口道:“承乾,近前来。” 李承乾径直上前,将寿礼呈于李渊面前,其将几本“奏章”取下,示意内侍接过箱子。 “太上皇,孙所献之物,名为麻将牌,此几本榜子乃此物来源以及细则。” 李渊听此名,顿时一头雾水,众人亦同状,又是闻所未闻之物,莫非乃何种祥瑞不成? 李渊一翻开细则章程,迅速被吸引,再细读,顿时兴致盎然,嘴角少顷便流露出笑意,连声道:“妙,妙,妙!速将此物打开。” 李世民好奇心大盛,亦是于一旁观望,待见箱子打开,只见一个个小木块整齐排列,便是这般木头惹来赞叹,莫非有奥秘不成? 李渊似乎知道李世民想法一般,直接拿起其中一木块,翻过来,俨然刻着“東”字,其将木块于手中把玩一下,心神大悦,此刻便想尝试一番,至于宴会,忘了! 其随手再打开另外一本榜子,李承乾见其厚度便知是上官仪所作文章。李渊仅观数页便沉迷其中,里面所阐述之意深得其心,竟想不到此玩物暗藏这么多玄机,越看越爱不释手。 “太上皇,朕(注4)可否一观。”李世民好奇心已起,再也坐不住,指着剩下几本榜子,不由请示道。 李渊颔首,便继续阅读上官仪大作,似乎欲将李世民晾至一旁。李世民不以为意,随之抽取其中一本,便是王俭之作,观之少顷,便眼前一亮,随之于箱子之中,翻找一下,取出木块相互验证,大为欣喜。 李世民兴许时常批阅奏章,观阅速度神速,不久便读完王俭之文,再换他人,亦是惊喜不已,当真为好文,每一篇读之,如饮美酒,久久回味不绝。 见李渊手捧那篇长文,心中更为期待,不能强夺,只能授意李承乾将李渊放置另一侧的细则取来。李承乾迟疑片刻,便果断选择遵旨,失礼于李渊不怕,不听李世民之言需挨揍,李承乾自问拎得清。 李世民接过细则观之,仔细推敲,愈觉颇具趣味,想不到此木块竟有诸多章程玩法,若是能上手戏之,定然使人身心舒适。 众人于底下已然看懵,这太子莫非上了奇文不成,这太上皇同陛下似乎忘了此刻尚有一群人等着献礼,另一群人正挨饿。 李泰等人掐着细心准备寿礼,心中难受至极,本想着拔得头筹,但见太上皇同陛下神情,余下寿礼想必已经无关紧要了,为何大兄总是这般完美无瑕,当真令人羡慕。 “阿翁,阿弟阿妹尚未献礼,孙之礼,寿宴过后,孙定会细说。”李承乾低声提醒道。 其见两人沉迷于其中,心中大急,肚子已经发来数次抗议,早点结束献礼环节,赶紧吃两口饭才是正事。 李渊同李世民回过神来,不舍将手中榜子放下,而后示意礼官,献礼继续进行。 李世民突想至一问题,献礼由李渊主持便可,与其何干。 “阿耶,不妨将诸多榜子交由儿观之一二。”李世民是个脸皮厚之人,为一观文章,竟难得以寻常父子相称。 李渊心中涌过一丝暖意,迟疑片刻,将数本榜子递给李世民,随之道:“此物乃朕贤孙献上,你不可取走。” 李世民瞬间大囧,朕岂是这般人,不过细想之后,不由自我感叹道,兴许朕便是这般人,又当如何? 上座顿时形成诡异的一幕,李渊乐呵接受孙辈献礼,一副心不在焉模样,时刻警惕李世民,而李世民则是一心研读几篇文章,似乎透明人。 底下重臣相视几眼,好想上前巧夺,究竟何物如此吸引人,让原本温馨无比献礼变得索然无味。 第122章 略施演技 午宴在一种莫名其妙氛围中结束。 兴许是李渊过于崇尚节俭,歌舞莫名少了,赋诗祝贺亦是缩减,让几位满腹经纶早作准备重臣无处发挥。无聊时光多了,埋头进食机会亦多了。以往众臣参加此等宴会,为以示尊重,浅尝即止,哪像今日大快朵颐。真可谓好一场酣畅淋漓且无聊至极寿宴。 宴会过后,本是父子游园私话,或前往观看马球赛。 李渊心不在此,朝李承乾招手,见其至跟前,笑道:“承乾,今日你便陪朕。你所送之礼,朕尚有不明,不妨实操之,方能悟其真章。” 李承乾自然欣然答应,频频点头,望向李渊,出现令其意想不到一幕。 李渊转身面对李世民道:“二郎,国事繁忙,你且去,此间有承乾便可。” 李世民笑意被偷走了,不是其不爱笑,此际着实笑不出来。以往李渊寿诞,均是至夜宴过后方离去,此番若是匆忙离开,岂不是让人冠上“不孝”罪名,且朝中并无大事,怎能如此行事。其自然明白李渊之意,无非不想其参与那麻将之事,身为帝王,便不能享受松懈一下吗?李世民深表委屈。 李世民朝李承乾连连眨眼,那意思再明白不过,让其上前劝说李渊。 “阿翁,朝中诸事有宰相代为处置,今日难得天家齐聚,阿耶实不宜过早回宫,若是执意如此,恐引非议。且阿耶欲侍奉于阿翁跟前,此乃天伦之乐也。”李承乾会意,上前劝说道。 李渊闻言似有所动,瞥李世民一眼,微颔首同意此事。 大殿内。 李渊、李世民、李承乾分居落座,三缺一,李渊本提议让长孙皇后落座,但见其已同宫妃闲话,只好作罢。 李承乾瞥了不远处因八卦之心旺盛,暂未离去的李孝恭,其正面对李泰等人夸夸其谈,口沫横飞,兴致颇高。见此人,李承乾瞬间便有了主意,输钱不能只由自己一个人输,这冤大头必须要算李孝恭一份。 “阿翁,不妨召河间王前来,此番赐恩,亦是为宗室之计。” 李渊深以为然,召来内侍,让其召唤李孝恭。 李孝恭惊醒交加而来,四人围坐四方案,丝绸铺于其上,并用黄布固定,麻将倾倒而下。 李孝恭看着一个个别致小方块,着实一脸懵逼,方块上图案同自己互不相识,倒是“東南西北中發萬”这些字识得,但其中奥秘一无所知,此便是那神秘贺礼,果然神秘至极,此自身才识,竟闻所未闻,不由兴致大盛,人对于未知之物,总持有异样情感,李孝恭便是明证。 李渊同李世民一脸跃跃欲试,其亦是一知半解,至少理论上是知其规则。 “阿翁,阿耶,有言在先,麻将案上无父子君臣之分,输赢无怨,不可以势压人,各凭本事。”李承乾出言提醒道,万一输急了,翻脸不认人,那就得不偿失。 “这是自然,承乾便将细则讲解一番。” “此事孙早有准备,孙身边三名侍女对麻将之事颇为熟知,若是阿翁允许,不妨先让其于一旁侍候参赞,如此实操之,定能快速上手。只是颇失礼数,孙为难。”李承乾谨慎道,毕竟三人乃奴婢身份,于礼不合。 “无妨,麻将案上无君臣父子之分,便召三人前来侍候参赞。”李渊大手一挥,不以为意。 李承乾眼角闪过一丝得意之色,一副计划得逞模样。 兰儿三名侍女尽管早知会今日之事,但是真于一旁侍候几人,亦是胆战心惊,怕出现差错,脑袋不保,所幸李承乾同在,心稍许安定。 三人属兰儿最为机灵,自然于李渊身旁侍候。 “先行四局,以为熟悉规则,往后每局当略献薄彩,方知输赢,胜负一目了然。”李承乾提议道。 “甚好,甚好!” 四局试行,李世民力拔头筹,分明不给李渊面子,四局赢两局,脸上得意之色不加掩饰,真没点眼力见。李渊同李承乾各赢一局,李孝恭一局未胜,但其不以为意,兴致大盛,输赢又何妨,此物端是有趣,比之美酒不遑多让。 “此局开始,便是见真章,承盘铜钱为彩,届时以多寡定胜负。” 李承乾朝三名侍女扫视一眼,三人瞬间会意,特别是兰儿,小眼神稍微闪烁一下,便瞬息如常,端是机灵无比。 不得不说,麻将之事同运气亦是沾边,李渊兴许是今日寿诞,上天眷顾,好牌不少。 于兰儿小动作提醒之下,李承乾总是不小心喂牌,在一次次“碰、杠、和了”之声中,李渊斩获颇丰,承盘铜钱肉眼可见堆积甚高。 李承乾一次次唉声叹气,演技大有进步,不过用力过猛,被已经输到一脸黑的李世民起了疑心,其先前不好拆穿,只因博李渊一乐,其乐见其成,但输太多,脸面挂不住。见李承乾每局结束之后,便盖住自己麻将牌,压根不给他人观看,至此,李世民断定李承乾定然有猫腻。 李渊将木牌狠敲于案上,口中大喝“和了”,又是一局结束。李承乾正欲推牌,不料被李世民阻止,随之出言道:“承乾,你叫何牌,可容朕一观。” 李承乾暗呼好险,适才发现李世民眼神不对,早有准备,预判了李世民之举,不由从容将牌翻起。李世民定睛一看,见李承乾竟然是四叫二三五八筒,这般竟不能和牌,不由大为诧异。 李承乾适时配合,自怜自艾,若是李渊不和牌,定是自己和牌云云,不断感慨自身运气之背,逗得李渊大笑不已。 一连几把,李世民故伎重演,依旧坚持查看李承乾之牌,不出意外,均是好牌,就是离和牌一步之遥,此时李承乾倒是有苦难言,若是先前一直在放水,最近几局可是有认真应付,竟没有获胜,牌风极顺的李渊大杀四方,妥妥新手保护期。 李渊一阵阵畅快笑声吸引了众人注意,一些胆大嫔妃同皇子渐远远围观,甚是好奇,太上皇多久没这般欢喜,几欲记不得了。 身心愉悦李渊当即下令,可让众人近前围观,手不经意碰了一下承盘上铜钱,分明告知众人,那不是铜钱,那是朕打得江山,二郎,手下败将尔。 李世民此时倒是一脸平静,倒是长孙皇后前来关切问候让李世民逮到说话时机,竟大言不惭说道:“输赢无关紧要,朕不放在心上,只需阿耶欢喜便可。” 李渊闻此言,大胜喜悦稍减,不料李世民竟于其跟前大放厥词,分明是自身凭实力获胜,怎么从李世民口中道出,倒是其谦让一般,焉能不气。先前李世民一副较真模样同此时相比,判若两人,其脸皮之厚,难以想象。 李承乾望着李世民心生敬佩之意,其仍需多加学习。 “二郎,可需朕让你一二。”李渊不忘损李世民一把,欲找回场子。 李世民闻此言,几欲绷不住,只能皮笑肉不笑道:“阿耶雄姿依旧,儿不如也。” 李渊老怀开慰,终肆无忌惮大笑。 一旁李孝恭自从上坐,至今脸上未露半点笑意,不是其不爱笑,实则难以笑出声来。运气之背,无以复加,至今一把未赢,其又不好当着几人之面,再向李承乾侍女请教,只能莽干,看着托盘中寥寥无几铜钱,心戚戚然。 又是新一局,牌型好得让李孝恭坐立难安,竟是天听,叫二五万。 几轮摸牌过后,尚未能和牌,李孝恭额头出现细汗,正所谓希望越大失望越大。兴许上天看不过去,一张“五萬”被李渊不小心碰倒,李孝恭细算,便知此张牌正是属于自己。 李孝恭紧盯着那张牌,心跳加速,片刻等待如同度日如年,相当漫长,总算有惊无险,无人截胡,其手微颤,伸手抓住那张木牌,翻过一看,确认无误,正是木牌“五萬”,手微颤,木牌几欲抖落,再低头细数牌张,确认为和牌。输了一整天,总算赢一把,李孝恭欲问问,尔等可知某今日如何度过,两字,实惨! 啪…… 案上传出一声响。 “和了!” 李孝恭胆肥了,竟敢将牌敲于案上,大喝一声,声音中带有几丝解脱之感,着实让众人吓一跳。 “嗯?”李渊虎目瞪李孝恭一眼。 李孝恭稍稍收敛喜意,拾起木牌,于众人面前晃了晃,忙解释道:“太上皇,陛下,太子,臣叫二五万,和了,和了!” 李承乾颇为无语望着李孝恭,就一普通不能再普通和牌,至于如此吗?若是李孝恭知李承乾想法,定然反驳,某可是赢了陛下一回。 李孝恭似乎只配赢一局,之后再无建树,承盘铜钱率先清空,而李世民承盘亦是不见大半,李承乾稍好,不见小半,李渊承盘几欲放不下。 “阿翁之能,孙远不能及,研习多日均比不过阿翁半日之功,实为羞惭。”李承乾习惯性将马屁献上,一半为真心实意,只因真不是自己放水,而是李渊太逆天了,不服不行,莫非开国皇帝有运气加成? 哈哈…… 又是一阵爽朗笑声传遍大殿。 李世民颇为不服,正欲再战,李渊突然起身,笑道:“暂且作罢,二郎随朕来。” 李承乾望李孝恭一眼,两人如释重负,其当属李承乾最为欣喜,总算不用演戏,且这胡凳坐着着实累,改日将东宫改造那几把椅子送过来给李渊,万一打麻将搞个什么颈椎病出来,找哪说理去。 见两人离去,李孝恭拉李承乾至一偏处,胡扯行会一大堆,均是无用之言,迟迟不开口询问正事。 李承乾实在没辙,干脆替李孝恭道出:“皇叔,可是看上这麻将牌?” 李孝恭频频颔首,手搓几下,佯装几分可怜之意,道:“太子,你亦知,行会现交由李义掌管,吾整日无所事事,着实无聊至极,吾亦听从你之言,少饮酒作乐,虽坐拥薄财,日子却是愈发没滋味,今日麻将牌让吾尤为欣喜,你便卖一副于吾,实属感激不尽。” “皇叔,如此便见外不是,此事易尔,孤将图纸以及细则雕板赠送于你便可,你再找人雕刻麻将牌,偕同细则一同交由行会出售,想必亦能有所收益,或做出精致麻将牌,以此为礼,赠送于代理商,以此促进行会和谐,和气生财。” 李孝恭此举正中李承乾下怀,正愁要不要召李义前来商议此事,有李孝恭,便免去此间环节。 “妙,甚妙!” “不过薄利罢了,此物极易仿造,行会只做精品便可。”李承乾见李孝恭眼神中充满金钱色彩,不由好心提醒道。 李孝恭点头认可李承乾此言,现在小钱于其而言,当真看不上,不由道:“此言甚是在理。不知图纸何时能赠送于吾。” “明日如何?” 李孝恭是个人精,见此物如此有趣,便断定李承乾不可能仅制作一副,不由出言试探道:“择日不如撞日,待寿宴之后,吾便随你一同回东宫,东宫之中可是尚有现成麻将牌?” “瞒不过皇叔,那便依你所言。”李承乾无奈笑道。 另一处。 李世民跟随李渊至园中,一路无言,神态举止恭谨有礼,此时不像是君王,更像是寻常父子,两人似乎许久无这般行走,难得温馨之意。 两人至亭中,李渊方望向李世民,对视许久,方一脸慈爱说道:“二郎,你心意朕已明。承乾,朕甚喜之。你之子嘉,朕之子更嘉。二郎,这天下大位,你当得,远胜于朕,当初太子之选,是朕错矣!” 李世民猝不及防之下,闻此言,先是一愣,瞬喜极而泣,跪于李渊面前,抱着其双腿,嚎啕大哭,李世民知其没听错,心中呐喊:阿耶,亲承其错矣,其错矣。 李世民脸上泪珠串串滴落,这些年心中芥蒂隔阂于此刻消失无踪,抬头望着李渊,见其双眼亦是湿润,不由哽咽道:“儿不孝,儿不孝!” 李渊深吸一口气,噙住泪水,弯腰轻拍李世民肩膀,作势将其扶起,湿润双眼闪过一丝慈祥之意,道:“往后便尚待你子民,朕无憾矣。往后便让承乾勤来,你国事为要,不可再为朕行此靡费之举,以损圣德。” “儿谨记!” 李世民扶着李渊,两人私语,终见彼此欢颜。 第123章 论功行赏 李世民难得贴心一回,直至午后方召李承乾入宫。 李承乾一接到敕令,便怀疑李世民找其算账,毕竟昨日麻将一事,李世民输得实在惨,“天可汗”不过如此,所幸赢家为李渊,不然其脸面何存? 少顷,李承乾便打消这无端猜疑,只因晚宴过后,李渊同李世民上演了父子情深好戏,李承乾尚不知亭中两人落泪之事,自然无法判断真假,毕竟帝王之术,难以揣摩。但从两人真情流露而言,即便是演戏也得有三份真情在,如此便足矣。 甘露殿内,李世民见李承乾前来,脸上堆满笑意,朝其招手示意近前来。 李承乾心头大定,李世民这般愉悦姿态,只要其不作死,今日定然无事。 “坐!”李世民稍挪位置,指着御座另一侧说道。 李承乾望着李世民,并没有第一时间上前坐下,上一回坐得胆战心惊,此次李世民意欲何为?虽然御座甚大,但是……,没有但是,坐便坐,还能死不成? 李承乾胆一肥,并不慌,实行老规矩,坐下沾了小半边,方问道:“不知阿耶召儿前来,所谓何事?” “近日之事,你办得甚为妥当,理应嘉奖于你,且说道说道,于让朕赏你何物?”李世民心情大好,难得大方一回。 李承乾一愣,一时间不知作何回答,实在没有想过此问题,身为太子,进无可进,总不能跟李世民说,你去当太上皇,我来当皇帝,想必李世民会将其掐死。 “为阿耶分忧,本是儿分内之事,赏赐之事,儿未尝思虑,阿耶突发此问,儿实属为难,不知所措。” 李世民似乎早有准备,待李承乾话音一落,便出言道:“建造永安宫所需钱财,朕亦出一半,不能由你全部承担。” 李承乾颇为意外望李世民一眼,李世民如此大方着实让其意想不到,不过这钱财似乎也是自己亲手赚来,左手换右手罢了,但李世民能让步已然不易。 “遵阿耶旨意。” 李世民随之想起另外一事,不由试探道:“承乾,朕欲将致知院纳入朝中有司,你意下如何?” 李承乾脸上并没有太多意外之色,想必彼辈亦是按耐不住了,让这样一个外挂游离于朝外,弹劾监管都无从下手。 “可是朝中大臣上书奏请?” 李世民狐疑望李承乾一眼,见其似乎并不意外,不由微颔首。 “致知院有校书郎任职,但其终属朝廷官员,朝中亦是发俸禄,致知院不归朝廷管辖,无品无级,亦非为朝廷做事,故此几位宰相亦是忧其引起争议,故此上书。” “阿耶,致知院当初所建,乃为儿晓百姓利害事,几名校书郎有辅助儿之功,匡正储君,而东宫所修之书,校书郎均有校勘之务,怎可言及不为朝廷做事,朝中尚有翰林学士,东宫校书郎并不无可。” 李世民闻言,沉默少顷,李承乾之言甚是在理,时报中启蒙书籍,确实参与其中,确实为朝廷做事了,顿时无言以对。 “阿耶,可是有人看上致知院?” 李世民见李承乾猜透,眼角闪过一丝喜意,如此聪慧又知进退储君,由不得其不欢喜。 “确实如此,致知院编撰之职,现朝中传言,比之秘书省校书郎,尚要清贵几分,你可知为何?” 李承乾无奈颔首,王俭几人虽然少有露面,但名声尽显。致知院更像一个养望之所在,特别是长安书院出现,让致知院几名编撰声望更上一层。 坊间传闻,长安书院掌院来济,此人于致知院任职,编撰一职都没能授予,可见致知院编撰之清贵,且致知院第一任掌院刘仁轨已高升,于御史台已经颇具声望,前程远大,有此先例,致知院编撰之职,焉能不让人心生羡慕。 “阿耶,以为应如何?” “朕之意,致知院暂入司经局。”李世民出言建议道,司经局隶属于东宫,如此也不算是毁了先前“不干涉致知院”诺言。 李承乾对李世民提议并无异议,对于入致知院之人而言,其内心亦想得到朝廷认可,而不是这般更像外编人士,只是李承乾不欲他人对致知院指手画脚,方让其独立在外,李世民既然提及,想必心中亦是有意将致知院纳入朝中,同其商量,只是给予应有尊重罢了。 “如此便设掌院一名,授正七品上,副掌院两名,授正八品下,编撰(校书郎)数名,暂不定数,授正九品下。阿耶以为如何?” 李世民甚是满意,同此前自身所想一般无二,可谓不谋而合。 “致知院之事,你擅决便可。” 李承乾哪能不听出李世民言外之意,分明是其所提议正中李世民下怀。 “阿耶,若是往后学院开设置各州,亦归致知院,书院掌院可需授予官职,长安书院掌院同洛阳书院掌院均有官职在身。” 已经到这般地步,李承乾干脆一起解决,唯一顾虑是那些人能不能坐得住。 李世民深思片刻,便迅速下决定道:“上道书院,授校书郎领书院掌院,中下道书院,授正书(从九品上)领书院掌院。” “阿耶,致知院以及书院,儿以为依旧以寒门为主,若是朝中大臣举荐而来,儿不能悉数照收。”李承乾不由给李世民提醒道,李承乾可不想因此断了这条寒门进阶终南捷径。 “此事,你自行安排,让李詹事代你拟一份奏章上来便可。” “喏!” 见此事已了,李世民突想起昨日那几篇行文,端是好文章,当属上官仪最佳,可惜此人已让李承乾“骗”走,此番当交换一番。 “承乾,那上官仪既已在东宫任职,朕便不好强求,致知院王俭,便让其前往民(户)部出任主事一职。至于致知院掌院人选,可需重新选取,余者两人可任副掌院,不宜拔擢过快。” 李承乾此时亦是皱眉,对于王俭安排,倒无异议,兴许是受到刘仁轨影响,这几人对钱财之事颇有见地,当属王俭最佳,去民部任职,倒是理想之处。但掌院之职,先前允诺掌院不往外找,此番恐怕要失言,只能另找,朝中有几人,李承乾颇感兴趣。 “阿耶,儿欲向你要几人,不知可否让其前往致知院任职?”李承乾狮子大开口。 “何人?”李世民顿时来了兴致,对于李承乾识人之能,其尤为赞赏,李承乾所提拔之人,均可为称职,同为英才。朝中刘仁轨于御史台已有作为,而掌握行会李义方为李世民最为赞叹之人,若不是其乃东宫之人,必召其入民部任要职。 “李淳风、许圉师、李延寿,敬播此四人。”李承乾将几人名字一一道出,不过让李世民做选择题罢了,只需其中一人,便可胜任,其更倾向于前两人。 李淳风此人,即便此刻不能召来任用,往后定会重用,而最佳人选自然是许圉师,这名出身不凡子弟,历史上此人官至宰相,有贤名,关键才华横溢,当掌院绰绰有余。李延寿同敬播,前者为修史达人,后者为贞观初年状元,亦是修书一把好手。 李世民沉思片刻,李淳风其自然知晓,为秦王之时,经刘文静举荐,此人便成为秦王府记室参军,算是年少英才,不过此番于太史局供职,尤擅天文历法,正研制修改浑天仪,以其才学,倒是可胜任致知院掌院一职。 其他几人略有印象,知之不多。李世民望李承乾一眼,并不准备即刻答应,预想过后找人细查一番,莫非这几名官员有过人之处。 “此事朕欲问吏部再做定夺,若是将其调走,恐影响有司运转。”李世民信口胡诌道。 李承乾对李世民此举,深感莫名,此四人目前不过芝麻绿豆小官,均是七品之下,离开职司,影响微乎其微,甚至可忽略不计。 李承乾摸不透李世民打得什么主意,只能出言试探道:“阿耶,可否让许圉师先任致知院掌院,此人乃故许谯国忠公(许绍)幼子,贞观初考中进士,稍显才名,现除弘文馆直学士。昨日阿翁寿诞,儿忆起许家,听闻此人颇具才识,故阿耶提及掌院一职,思及此人。” 李世民微微诧异,竟是许绍之子。许绍同李渊关系甚笃,两人幼时为同窗,一起进学。后来李渊建立唐朝,许绍带领几州之地依附大唐,李渊自然大喜,对这位老同学关照有加,后面升至谯国公。 李世民偷瞥李承乾一眼,莫非是太上皇让其照顾许家不成?其思虑至此,隐隐觉得可能性不大,许家虽无往日风光,但也不至于凄惨,兴许此人真是有才,入得太子眼中。 “便依你所言,许圉师便出任掌院,至于余者三人,需吏部呈文,朕方好裁决。” “喏!” …… 东宫。 上官仪几人应召而来,几人相视一眼,皆见彼此喜意。昨日太上皇寿诞之事,众人早有耳闻,太子进献寿礼让太上皇同陛下爱不释手。此番无论如何,均有一份功劳在内。 “见过太子殿下!” 几人一入殿便恭敬行礼。 李承乾示意几人坐下,亦无过多客套话。 “诸卿之文,深得太上皇同陛下赞赏,故此不日便有赏赐敕令下达。” “谢太子殿下。”几人大喜。 “往后各州学院归致知院,而致知院归司经局领,致知院设掌院一名,授正七品上,副掌院两名,授正八品下,编撰(校书郎)数名,暂不定数,授正九品下,上道书院,授校书郎领书院掌院,中下道书院,授正书(从九品上)领书院掌院。” 几人闻言先是一愣,随之心中暗喜,不敢大声高呼,如此一来,可名正言顺属于东宫属官,不再是无品无级的外编。 上官仪闻言微愣,心思急转,正欲考虑是否向太子求得致知院掌院一职,如今掌院品级提升,对于上官仪而言,再合适不过,可是李承乾下一句话,便浇灭其所有幻想。 “致知院掌院品阶提升,你三人品阶过低,不可拔擢过快,恐引朝议,对诸卿而言,绝非善事。故此,致知院掌院一职,暂拟由弘文馆直学士许圉师正除,此人亦是才识之辈,诸卿当同舟共济。” “喏!”王俭三人喜色稍减,致知院可谓是几人心血,无缘掌院之职,实在难受,不过李承乾教令,几人不敢质疑,少顷便释然,只需太子信重,方为关键,余者浮云罢了。 上官仪嘴角几欲一抽,没想到得此位者,正是自己于弘文馆同僚,对于许圉师,其甚是了解,此人之才却是不错,即便自己前去自荐,胜算亦不大,只好将心思深藏。 “来济,来恒,你二人赠勋承务郎,以致知院校书郎领书院掌院一职,来恒明日便启程洛阳。” “喏!”两兄弟相视一眼,皆见喜意,特别是来恒,逗留多几日,作一篇文便可赚勋承务郎,实为太值当。 “郝校书同闵校书便任致知院副掌院,许学士前来致知院,你二人需从旁辅助,务必将致知院打理妥当。” “殿下,臣等谨遵教令。” 两人眼角惊喜藏不住,这般升迁速度,可让朝中不少进士均会眼红。少顷,两人便意识到一处关键,王俭莫非被贬出致知院,两人瞬时收敛神色,望向王俭。 王俭内心甚是焦急,脸上已有细汗冒出,莫非于麻将一事出现大纰漏不成,但思前想后,太子并没有提及,其当真不知错在何处。太子之言,意思再明白不过,致知院已经无其容身之处,另外两人高升,不可能让其再留任编撰一职。 “王校书,你便从致知院去职。”李承乾顿一顿,见王俭脸色惨白,知其误会,不好让其煎熬,速道,“陛下欲让你前往民部出任主事(从八品下),孤已应允。” “谢陛下,谢殿下!臣万死难报!” 王俭拜倒于地,几欲喜极而泣,心情从深渊升至云端。虽然户部主事品阶没有致知院副掌院品阶高,但其乃陛下钦点,不可一概而论,可谓前程远大。 郝俊同闵师德两人先前尚有几分怜悯之意,此刻不知道该怜悯何人了,兴许最该怜悯李义府,若无那次意外,此人应是几人中佼佼者。 “诸卿,往后实心用事便可。两位掌院,孤许你二人各有一名举荐名额,可举荐入致知院兼编撰一职,观其后效,再予正除,此名额宁缺毋滥,若是举荐不当,你二人便是有过,可知晓。”李承乾出言道,两人寒门出身,若无嫡系,恐怕做事亦不能得心应手。 “喏!” “至于上官舍人,授勋朝请郎,仍任通事舍人。” “谢殿下!”上官仪连忙行礼,虽没有过多提升,但能继续出任太子通事舍人亦是邀天之幸了,不敢多求。 “诸卿今日不可大肆庆祝,待敕令下达再庆祝也不迟。”李承乾心情大好,见几人脸上喜不自禁,不由当面拆穿几人想法,戏谑一番。 几人闻言大囧,正欲请罪,李承乾示意乃玩笑尔,几人方略显宽心。 就在李承乾想再对几人勉励几番之时,冯孝约身影出现在殿门,知其有要事,便让几人退下。 几人退去,冯孝约急忙于李承乾耳边低语。 “当真?”李承乾声音中压抑不住喜意。 第124章 几欲得手 两仪殿。 李世民升御座,望向原本属于李承乾位置,空空如也,此时方想起昨日忘记下敕令让李承乾前来参朝。只能急忙召来内侍,让其前往东宫传其敕令。 朝议按照惯例,国家要务为先,多为年终考课之事。 待要务商议完毕,接下来之事便是同致知院有关,李世民将昨日同李承乾商讨结果告知众臣,多数臣子露出喜意,但听闻致知院归司经局,书院由致知院掌管,瞬时不乐意了。 不少臣子打的算盘,便是让两者归朝廷掌管,往后太子便可少些闹腾,若是均归司经局,那依旧在东宫手中,并没有达到鸠占鹊巢目的,只能略微弹劾监管罢了,有李百药此人在,这些更像是无谓之举。 魏征左右观看一番,沉思片刻,决定率先出言试探:“陛下,臣以为致知院应纳入秘书省,书院藏书众多,秘书省掌管天下图书之务,同书院所行职责颇为相似,故此致知院理应归秘书省。” 杜正伦修书之后,已经学会修身养性,轻易不发脾气,但魏征此言,无疑想摘桃子,其尚且需《长安时报》扬名,若是致知院落入秘书省之手,往后行事岂不是处处受肘,不管为自身利益或是东宫利益而言,断然不能同意魏征之言。 “魏秘书监,此言差矣!你可知司经局据何所设,其职能所为何?为何致知院定要归秘书省,莫非司经局于魏秘书监眼中,形同虚设不成?” 司经局便是仿照朝廷秘书省而设,职能几乎相差无几,杜正伦此言一出,基本上没有相商余地。 魏征闻此言,一时间语塞,于此事,其并无把握,不过恰逢其会,之所以出言,只为争取一番,争取不成,并无损失,万一功成,则是大有收获。 “陛下,臣以为魏秘书监同杜庶子所言,皆不在理。致知院同书院所设,旨在行教化之意,国子监掌管学政,替陛下向天下之人实施教化。故此,致知院同国子监可谓一脉相承,致知院理应纳入国子监。”孔颖达见缝插针道,致知院同书院存在,俨然威胁到国子监崇高地位,此时有一网打尽之机,焉能放过。 孔颖达此言刚落,殿中议论声顿起,不得不说,孔颖达此番言语得到不少人认可,涉及学政以及教化之事,确实应由国子监掌管较为妥当。 王珪沉思片刻,趁无人反驳之际,欲一锤定音,迅速出言道:“臣以为孔祭酒此言在理,奏请致知院归国子监掌管!” “臣等附议!”不少臣子连声附和。 “慢!” 一洪亮之声突然响起,众臣对此声音可是太熟悉了。大殿为之一静,这杀神又来了。 李世民似乎没有听闻众臣附议一般,而是循着声音来源,转头看向李百药。 “李卿,你既上事关致知院奏章,此事你便参议,有何见解,不妨道出。” 几名重臣相视一眼,似乎在问,此人何时上了奏章,为何不知,一时间警惕心大盛。 李百药稍理思绪,脸上少顷便露出从容之态,仿佛胜券在握。 “陛下,臣上奏致知院当归司经局掌管,不可移交秘书省或国子监。致知院设置之初,乃因陛下爱护太子,令其晓百姓利害事,此乃陛下为教太子,深思熟虑过后而设。此院设置之后,太子才识见长,内外称贤,陛下借致知院教太子之举,卓有成效,此诚陛下先见之功!莫非诸位欲越庖代俎,取而代之不成?” “陛下,臣等断无此意,望陛下明鉴!”几位大臣连声回应道,心中暗骂李百药,真是要命,此等大逆之言若是安上,朝中焉有立足之地,几人欲将其嘴缝上。 李世民狠瞪魏征几人一眼,李百药之言深得其心,李承乾进展神速,不正是自己有先见之明,当占大功。 “次者,若致知院归秘书省或国子监掌管,此举已失去陛下初心,太子乃国本,若是日后太子言行有误,苛责百姓,教诲不得其法,不知诸位可愿担贻误太子之责?” 众人脸色微变,心中暗骂李百药其娘,将其嘴缝上,狠狠缝上!教导太子乃涉及方方面面,岂是一致知院便可,但李百药所言,又是沾理,太子才识突飞猛进,谁也无法断定同致知院无关,若强行说此同致知院有关,并无不可。 李世民深以为然,频频颔首。底下一众臣见李世民此番模样,瞬如同哑巴一般,谁也不敢触霉头。 “致知院乃陛下赏赐,所修缮费用亦非从朝中支取,往后时报等费用支出同朝廷并无关系,书院所设亦未尝向朝廷索取分毫,不知诸位有何脸面索取,莫非以为东宫良善可欺不成?陛下,此举同绿林歹人劫掠何异,莫非朝中衮衮诸公德行如斯,欲行巧取豪夺之事,岂不让天下人耻笑。” 莫要再说!众臣内心呐喊道。适才出言几名重臣脸黑如碳,若非李百药年纪大,非得私下同其论拳脚不可。 李百药得理不饶人,显然没有放过此等送上门机会,继续捅刀道:“若是诸位以为致知院同书院有教化之功效,不妨效仿之。秘书省同国子监可增设一馆,名为图书馆,有致知院以及长安学院珠玉在前,想必诸位可依样而设,可谓轻而易举,若是有难处,刘御史于此道经验颇丰,可令其从旁协助。” “陛下,臣愿往!”刘仁轨是个人精,迅速配合道。 底下不少人已经抓狂,李百药倒是贴心之至,馆名都想好了。 李世民闻言,眼神中闪现过一丝亮光,此言甚是在理,李百药此言诱惑力十足,文教之事,再多也不嫌多。 “李卿所言,甚是在理,教化之事可百花齐放,秘书省同国子监不妨议此事,所需钱财由民部支取。” 众臣闻此言,面面相觑,似乎被绕到深沟里去。若是想兴文教之事,当初何必对东宫所行之事多加阻拦,议致知院之事只是想让致知院归于众臣监管之下,可插手其中,而非东宫一言堂罢了,并没有想开设类同致知院相关有司,此时倒是像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有苦难言。 刘仁轨朝李百药望一眼,见其微颔首,趁众臣并没有反驳之际,出言道:“陛下,臣以为理应增设图书馆,据臣所知,长安书院规模甚小,每日不得入内学子甚多,若是朝廷增设图书馆,可聚众学子之望,皆赞陛下教化之功。” “次者,秘书省同国子监尚需增设时报,臣曾任致知院掌院,时报实有教化之功,臣以为朝廷当行此举。而时报一事,朝中诸公皆是才识之辈,可作经典策论于时报之上,亦可将家中孤本献出,刊印于时报之上,如此举朝贤达,贞观文治定能震古烁今。” “陛下,此乃臣殷殷期许,为朝廷计,望陛下纳谏。”刘仁轨一脸狂热道,那期许眼神让人不忍拒绝。 “陛下,不可!”王珪额头冒冷汗,忙出言道,“臣以为此事不可,若是增设,恐造成职司相冲,有冗官之弊。” “陛下三思,王侍中此言在理,朝廷厉行精简,实不宜增设。致知院既是陛下为太子而设,理应归东宫掌管,臣等并无异议,先前所议,实属臣未能体察圣意,臣等有罪。”孔颖达知事不可为,忙跳出来认罪,实则以退为进,国子监若是增设图书馆,向那些黔首开放,国子监颜面何存。 “陛下,臣以为此事需缓行,容后再议。岁末诸事繁多,来年科举之事在即,实不宜于此时起此议。李亚台奏请致知院归司经局掌管,臣以为可行。当务之急,乃需遴选官员,入致知院辅助东宫,不可空设。”房玄龄见双方争执不下,顿时和稀泥起来。 刘仁轨正欲反驳,待见李百药微摇头,瞬息之间,偃旗息鼓。今日之事,已超出李百药意料,未同李承乾商议,不可贸然行事,以免坏了李承乾谋划。 李百药注意李世民先前使唤内侍之举,应是前往东宫召唤太子,不妨稍等一二,待太子前来再说,有了此心思,其不敢轻举妄动。 御座上李世民倒想直接下敕令,但其觉得有必要听李承乾一言,故而亦作等候,可是时间过去许久,依旧不见李承乾身影,不由眉头紧皱。 殿内顿时陷入诡异沉寂,底下众臣顿感莫名。 “陛下,不知臣所奏请,可否朝议?”房玄龄此时亦是一头雾水,莫不是陛下另有章程,但此议已经提及,岂能无视。 李世民回过神来,微颔首,随之望向李百药,道:“李卿,东宫于遴选官员一事,可有章程。” “回陛下,掌院一职由弘文馆直学士许圉师担任,副掌院由原致知院编撰郝俊同闵师德担任,编撰之职,尚在遴选,不日便可上呈门下审核。”李百药出言道,不过是转述李承乾安排罢了。 众人一听,微诧异,掌院之职竟然不是由东宫属官充任。对于许圉师,众臣自然有耳闻,只是不想其如此幸运,掌院之职竟落在其头上。 李世民点头,示意赞同李百药此言。对于许圉师任掌院一职,倒无异议。昨日召几人前来,许圉师确是有才,行事亦是稳重,出任掌院一职并无不妥,令李世民意外的是李延寿同敬播两人,才识更在许圉师之上,不由有了爱才之心,不能让李承乾全部召去,便决定留于朝中任用,自行堪磨。 “编撰之选,可有章程?”房玄龄再次出言。 “编撰不过微末小官,若是守选进士及第官员、课业优异国子生以及朝中诸贤子弟有此意,不妨一试。” 众臣一听,眼前一亮,东宫竟然放宽遴选范围,致知院或许不再为“寒门院”。编撰虽官位卑微,但可养望,更易成为东宫心腹,如今太子尊位稳固,下一代提前下注,兴许对家族延续,大有裨益。想至此,不少臣子蠢蠢欲动。 “此事以东宫为主,门下省配合便是。”李世民是个守承诺之人,任由李承乾于东宫折腾,依旧选择放权。 王珪迟疑片刻,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无奈点头道:“谨遵陛下敕令!” 就在事情进入尾声之际,内侍匆忙而来,依旧不见李承乾身影。 李世民内心咯噔一声,脸上出现几分焦急之色。 内侍上前低声回禀道:“陛下,太子殿下去了春明门(长安东门),不在东宫。臣已使人持敕令前去,特此回禀陛下。” 李世民微皱眉,自从李承乾于东市被袭击之后,其便一直担心李承乾再出意外,听闻李承乾出长安,焉能不惊,随之急切问道:“可说所为何事?” “臣不知详情,据东宫内臣所言,太子率亲府卫士前往春明门,车驾一同出行,像是接人。”内侍谨慎回禀。 “你前去金吾卫,传朕敕令,你率一队前往春明门,听太子教令行事,务必护太子周全。” “喏!” 待内侍离开之后,李世民方收敛神色,朝众臣说道:“今日朝议便到此为止。” 在舍人唱罢声中,李世民转身消失于大殿之中。 留下众臣愣在原地,少顷有内侍前来召唤李百药、于志宁同杜正伦三人,众臣一惊,联想内侍言行,莫不是太子出事不成。 李百药三人此时更是心慌,陛下相召东宫重臣,事情定同李承乾相关。 三人入偏殿,李百药行礼便急切问道:“陛下,可是事关太子?” 李世民神色微愠,随之问道:“太子前往春明门,所为何事,尔等可知晓?” 李百药朝于志宁同杜正伦望去,两人皆是茫然之色,显然不知情,只能硬着头皮道:“陛下,臣等并不知情,太子素来稳重,想必此番定有要事。臣即刻前去将太子带回。” “不必,李卿静候便可。”李世民自然不敢让李百药前往,毕竟年纪摆在那里,若是折腾出点意外,便找不到更好太子詹事。 于志宁有眼力见,迅速上前道:“陛下,臣可纵马前往。” “于卿,且去!”李世民倒不客气,直接应了于志宁请求。 远在春明门的李承乾并不知宫内之事,只是听着侦查司不断传来奏报,心愈发欢喜。 “殿下,尚有一里路。” 第125章 神医入京 马车缓缓而至,于李承乾身前不远处便停下。 一老丈从马车上而下,早已恭候于马车旁的冯孝约伸手搀扶,于老丈一脸错愕眼神中,其低语几句。瞬时间,老丈脸色大变。 老丈快步上前,身子矫健宛若青壮郎君,至李承乾身前,行礼道:“仆见过太子殿下,仆不料殿下亲临,惶恐之至。” 老丈并非别人,乃青史留名神医孙思邈。 孙思邈望向李承乾,见太子早已无数年之前那般稚气,一脸谦和,嘴角露浅浅笑意,储君气度显露无疑。入京路上,太子贤明之名早已远扬,百姓已期许大唐百年大治,安居乐业。故此听闻太子教令,其将手中之事安排妥当,便随侦查司之人入京,一是想见太子,以验证传言非虚,二者便是担心陛下或太子有隐疾。 今日得见,便是其愿至春明门亲迎一举,便让孙思邈心大为折服,心中再无疑虑。 李承乾亦是一脸含笑望着孙思邈。若说李承乾来到大唐之后,最想见之人,绝非李世民,而是孙思邈。李承乾从不担心有人威胁自己太子尊位,李泰已经让其玩残,李治还在吃糖。 唯一顾虑便是这身体能否撑到登上帝位那天。史上李承乾是个短命鬼,体弱多病,通过之前刘童之案,得知一直被下毒,加上穿越之事,林林总总让李承乾心中颇为惶恐。 太医院甄太医已多次诊断并没隐疾,李承乾自然半信半疑,只因未得到孙思邈亲诊,心终究是悬着,人性便是如此,谁让孙思邈是留名青史“专家”。令人找寻多月,总算在岭南某处将孙思邈请回长安。 “孙先生(注1),无需多礼,孤期盼你许久。且上孤之鹤骖(车驾),待至东宫再叙。”李承乾拉着孙思邈之手,片刻也不松开。 孙思邈对李承乾热情过甚礼遇颇感不安,不敢贸然接受,急忙谦让道:“殿下,不可不可,仆上原先车驾便可。” 对于这样老丈,李承乾自有章程。 “孙先生,孤意已决,若是你执意不肯,便于此处僵持,来往行人众多,恐有不便。” 此言一出,孙思邈左右观看,见来往行人实在多不胜数,如此久留,若是出了意外,其便是罪人。想至此,不由无奈颔首,任由李承乾拉上鹤骖,恭谨坐定。 一路上,李承乾不好单刀直入,让孙思邈为其诊断,如此显得唐突,只能以晚辈之身,细问孙思邈起居以及进京路上各种琐事。 鹤骖上一问一答,兴致盎然,气氛尤为融洽,时不时传出一阵笑声。但这般场景并没有持续多久,内侍手持敕令疾驰而来。 “太子殿下,陛下敕令,速进宫!”内侍不敢耽搁,之前前往东宫扑空,已然耽误不少时辰,若是再迟缓,恐误陛下之事。 “可有要事?”李承乾同孙思邈连忙从鹤骖下来,接敕令随之问道。 “臣不知!臣先行回宫复命。”内侍摇头,其跟随王德一同前往东宫,不过中途替王德传旨罢了,至于为何事,其当真不知。 “孤即刻入宫,你且去!” 待内侍离开,李承乾眉头紧皱,思虑片刻,便推断应是致知院之事,莫非此事还能出现变故不成,昨夜没有接到李世民敕令,李承乾断定此事应是十拿九稳,完全没有思虑到李世民忘记召其参朝这回事。 “陛下相召,恐有要事,殿下不妨先前一步,仆至东宫等候便是。”孙思邈出言建议道。 “无妨,孙先生随孤一同面见陛下。”李承乾哪能让孙思邈只身前往东宫,兴许让孙思邈进宫,若是李世民追问起来,自己亦好自圆其说。毕竟孙思邈于李世民心中,尚有一定分量。 兴许被内侍打破那美好氛围,两人回到鹤骖上,言语倒是客气不少。鹤骖前行不久,内侍王德率金吾卫前来,这让李承乾心中疑心大盛,莫非今日朝中出现大事不成,还是长安城中出现歹人,竟让金吾卫前来。 “太子殿下,臣奉陛下敕令,领金吾卫前来,于殿下驾前听用。”王德见李承乾,欣喜异常,上前禀告道。 “王内侍,朝中可有大事发生?”李承乾忍不住问道,今日之事实在太蹊跷了,又是传旨,又是金吾卫。 “应无,陛下听闻殿下前往春明门,忧殿下安危,故此派臣前来。殿下,速进宫,陛下已等候多时。” 李承乾顿感莫名其妙,不过是前往春明门而已,且有亲府卫士通往,李世民似乎有点小题大做了,不过对于李世民爱护之举,着实有些感动,不枉这些时日付出。 临近皇城,街上出现于志宁身影,其策马前来,被金吾卫拦下,所幸冯孝约同王德眼尖,前者连忙上前引于志宁至李承乾鹤骖前。 “殿下,于庶子前来!” “于师傅,你所为何事?”李承乾从鹤骖上探出脑袋,一脸不解疑问道。 “陛下听闻殿下前往春明门,久而未归,甚是担忧,臣便请缨前来恭请殿下回宫。”于志宁见李承乾并无异样,悬着的心总算放下来了。 “朝中可有大事发生?”一而再,再而三,由不得李承乾不起疑心。 “只是朝议致知院之事,大体并不意外,只是略有波折。殿下应速进宫,此事容后臣等再另行禀告。” “不必,上孤鹤骖细说。”李承乾直接召于志宁上鹤骖,此时需了解事情经过,不然待会见了李世民,应对不及,事情则大打折扣。 于志宁迟疑片刻,还是决定享受一次太子恩宠,欣然而上,入鹤骖内,见旁坐着一老丈,不由大为诧异,莫非太子便是为了此人,不由对其身份大为好奇。 “孙先生,此乃东宫于庶子。”李承乾出言道。 孙思邈行礼道:“某孙思邈见过于庶子。” 于志宁闻言一惊,孙思邈其未尝谋面,但此人大名如雷贯耳,其不敢托大,忙回礼道:“某于志宁见过孙先生。” 相互行礼之后,于志宁欲言又止,孙思邈会意,起身行礼,正欲下鹤骖,便被李承乾阻止。 李承乾笑道:“于庶子,直言便是,孙先生乃方外神仙中人,无需忌讳。” 孙思邈闻此言,对李承乾又是高看一眼,随之闭目养神,似乎不存在于这片天地一般。 于志宁得李承乾首肯,便将今日之事和盘托出。李承乾顿感可惜,若是其参议,兴许能更进一步,将图书馆敲定,从而把科举之事纳入其中,进士及第者可免去守选待官,直接安排至图书馆或者东宫致知院以及书院任职。 若是提及此议,虽不能一举功成,但定有讨价还价余地,彼辈定然会屈服少许,不过对于李百药谨慎,李承乾并无异议,毕竟事情不能一蹴而就。同时也想不到其能借题发挥到这般程度,不由深感佩服。 两仪殿偏殿,内侍急速赶回。 李世民得内侍回禀,得知李承乾并无大碍,已在回宫路上,不由心中一宽。只是鹤骖上有一老丈,不知其身份,心生好奇。 不知过了多久,李承乾紧赶慢赶总算回到偏殿。 李世民佯装一脸不悦,望着李承乾,屏退众人,方缓缓问道:“承乾,为何擅自出远行,不告知东宫诸位师傅?” “远行?” 李承乾脑袋闪现一个巨大疑问,不过至长安东门而已,这远行一词如何出现于李世民口中,莫不是其对距离无概念不成。 “阿耶,儿不过前去春明门,何来远行一说。” “往后不可如此莽撞,需告知李詹事再行事,先前于东市,你被歹人袭击,不可大意。”李世民提醒道。 李承乾闻此言,心中再次涌现感动之意,看得出李世民是真的紧张。莫非东市那次让其有了应激后遗症不成,只是东市那一次,纯属自己碰瓷,自然不能告知李世民。 对于李世民关心,李承乾顷刻间便有了回应,顿时跪拜于地,主动认错道:“让阿耶担忧,是儿不是。儿有率亲勋两府卫士前往,小心谨慎,并不会出错。” 李世民见李承乾这般态度,心中甚是满意,示意李承乾于身边坐下,不由问道:“何人劳烦你亲迎?” “乃孙先生,其云游大唐,儿废不少功夫方从岭南请其回京。” 李世民闪过一丝喜色,随之道:“孙思邈孙先生?” 李世民见李承乾点头,先前尚且担心李承乾心思早已经抛之九霄云外,此刻只欲再一睹孙思邈风采,对于孙思邈神乎其神医术,李世民着实钦佩不已。 前些年长孙皇后难产,命悬一线,便是孙思邈出手,起死回生,只是其无意仕途,授官赠爵亦不受,当真为有道者,李世民不好强求,只能放其离去。 “孙先生何在?” “跟随儿入宫,内侍将其安置妥当,以待阿耶召见。” 李世民听闻此言,倒不着急,入宫之后,孙思邈还能跑不成?心中对李承乾急召孙思邈回京有了疑虑,上下打量李承乾一番,随之让李承乾起身,左右转两圈,此举让李承乾不解。 “承乾,可是身子有恙?” 李承乾瞬间便明白李世民之意,不过也不难理解李世民想法,正常人谁会费尽心思找医者。对于身体问题,李承乾自然不敢将顾虑道出,且目前身体康健,并无异常,召孙思邈回京,无非是心里没底,需要这位传奇人物给一颗定心丸罢了。 “并无!” 李世民狐疑望李承乾一眼,并没完全相信,道:“那为何急召孙先生。” 李承乾沉思片刻,并没有将所有事情告知,随之道:“儿曾令东宫诸臣收集医学典籍,于前朝巢元方《诸病源候论》记载痘疮(天花)此等痢疾,又有杂文记载曾有人同病牛共处,亦得此痢疾,不过不日便痊愈,余生再不受痘疮之苦。” “儿以为此事虽是离奇,但亦非空穴来风,孙先生于此道颇有见地,故此召孙先生前来一问,想必其定有章程。” 预防天花,早在李承乾计划当中,史书记载,孙思邈曾研究过天花,并在《千金方》提供预防之法。 “治小儿身上有赤黑疵方:针父脚中,取血贴疵上即消;治小儿疣目方:以针及小刀子决目四面,令似血出,取患疮人疮中汁黄脓傅之。” 只不过此方面风险性亦是极高,乃借助人体感染病毒,转移到常人身上,这般虽然毒性减弱,但用在免疫力较差人身上,无疑让其一命呼呼,远没有种牛痘安全可靠。 “此事,可有把握?”李世民一惊,竟不料是因此事,望着李承乾,急切问道。每年因痘疮死去子民不在少数,若是真有行之有效方法,无疑功在千秋。 “儿不通医学,并无把握,只待孙先生考究之后,方知效用如何。” 李世民微颔首,对于李承乾谨慎态度颇为赞赏,同时有了几分期待之意,若是他人同其言及此事,李世民并不在意,但李承乾所言,其由不得不重视。李承乾素来有的放矢,且所提议之意,均为可行,此番大费周章将孙思邈请回京,想必是把握极大。 “若需协助,尽管同朕开口,自无不允。” “喏!” 李承乾随口回应道,不过此事恐真需劳烦李世民,便是于长安附近县找一处隐蔽之地作为实验场所,若是在长安作实验,万一控制不当,团灭长安,李承乾估计会被挂上史书上问候几千年。 孙思邈不是首次入宫,此时倒是平静,只是不知太子急召其入京所谓何事,其推断应不是宫中贵人有疾,不然敕令便会下达,哪能让其折腾如此之久方入京。 就在孙思邈沉思之际,内侍传话,陛下召见。 待至偏殿,李世民居主位,李承乾于一旁落座。 “仆见过陛下,见过太子殿下。” 李世民望着数年未见,仍不见衰老孙思邈,心中多了一份敬意,对这样长寿之人,没有哪位帝王愿意怠慢。 “孙先生,无需多礼,坐!一别数年,别来无恙。” 孙思邈举止有度,恭谨道:“劳烦陛下挂念,仆无恙。” “孙先生,此番回京,不妨多住些时日,先生无意入仕,朕亦不多加强求,不过亦可多往太医署。” 孙思邈微颔首,对于李世民提议,其甚是赞同,此行回京,亦有此意。 “谢陛下,不知陛下召仆前来,所为何事?” 李世民望李承乾一眼,笑道:“此乃太子之意,其有要事同你相商,少顷随朕一同进膳,孙先生再随太子至东宫便可。” “喏!” 第126章 投其所好 东宫。 李承乾心情无比忐忑,只因孙思邈正为其诊断。 李承乾亦是惜命之人,果断抛掉礼数,甚至一丝不挂让孙思邈检查一番,孙思邈对李承乾不讳疾忌医举动,大为震惊,亦心生佩服。至此,孙思邈倒不敢含糊,比之甄太医诊断尚要细致几分。望、闻、问几步便花了大半个时辰,现只剩把脉一道,李承乾望向孙思邈,所幸见其神情并无异样,方略微宽心。 不知过了多久,孙思邈才收手,一脸慈爱望向李承乾,笃定道:“殿下身子康健并无异样之处。” “当真?”李承乾声音难以掩饰喜悦之意,几乎蹦起身。甚至下意识伸出手,欲握住孙思邈之手,以表谢意。 孙思邈想不到李承乾反应如此之大,不解问道:“莫非殿下有疑虑不成?” 李承乾赧然道:“孙先生,只因先前有歹人欲害孤,不免多思。先生,孤可有中毒迹象?” “并无!” “可有消渴症?”李承乾不确定问道,毕竟历史上曾记载日后成为瘸子,不排除消渴症影响。 孙思邈狐疑望李承乾一眼,莫非庸医吓唬太子不成,急忙喝道:“荒谬之言。何以言及消渴症,莫非有庸医为殿下问诊?” “实乃孤臆想,并无他人。”李承乾随口应付道,总不能说,史书记载有所怀疑。 “殿下可是曾受惊吓?”孙思邈思虑片刻,便再出言,以李承乾神态,不可能有癔症,应是受过刺激,故此忧虑。 “孤先前大病一场,那段时日,时常有神游方外之感,病愈之后,这数月倒是未尝染疾。” 孙思邈听闻此言,一副明悟之状,果然如自己所料。 “殿下自有上天庇佑。仆乃医者,据仆诊断,殿下并无大碍,故此无需多虑。” 李承乾行礼,笑意再也压抑不住,莫非穿越之后,还能百病俱消不成,若是如此,孤再也没那么信科学了。由大唐两名最顶尖医者诊断皆无问题,李承乾再无顾虑,心中阴霾消失殆尽。 孙思邈望着嘴角带有浅浅笑意的李承乾,随之想起两仪殿李世民之言,不由开口唤回喜意难抑的李承乾。 “不知殿下召仆入京,可有他事?” 李承乾似乎早有准备,示意孙思邈稍等片刻,起身从案上取来放置多时匣子,将其打开,从里面取出几本榜子,随之递给孙思邈。 孙思邈疑惑接过,细细翻看起来,眼神瞬时绽放出异彩。 大殿内只剩下轻微翻阅之声,李承乾于一旁,倒也不着急,抽出一张图纸,再次细致勾勒。 时光缓缓而过,孙思邈方揉揉双眼,将手中榜子放下。 “殿下,仆斗胆一问,诸文从何处得来?” 李承乾自然不知告知孙思邈,这是根据后世记忆,零星记录而来。 “孙先生,孤曾染疾,故心忧之,便让东宫属官收集先贤之作以及令有司前往民间收集相关医学之作,将一些疑惑之处记录在案,遂成诸文。” “殿下,此举功在千秋。”孙思邈不由感叹道,其中记载一些事情值得深思,随手拿出一文,道,“此文中提及烈酒,不知殿下可有?” 李承乾二话不说,再次起身,将早有备好烈酒取出。 孙思邈将酒坛盖子掀开,一股刺鼻酒气直冲口鼻,顿时忍不住咳嗽两声。再深闻,其忍不住露出喜意,此酒如此之烈,非寻常酒可比拟,以往皆有用酒醋清刷伤口,但其烈度过低,效果甚微,若是用此酒,理应有效。 “殿下,可有酒盏?” 李承乾召来内侍,顷刻之间便将酒盏递上。 孙思邈小心翼翼倒出些许于酒盏中,小口品尝,不过几滴,突觉喉咙如同火烧一般,瞬间流入体内,有强烈灼烧之感,身体一阵燥热。孙思邈大为惊奇,竟忍不住再品少许,含于口中,又隔片刻,才将其吞出,赞叹道:“殿下,此物有大用,此般烈度处置伤口应有奇效,稍微勾兑,可直接饮用,亦有御寒之效。” “孙先生,若是将伤口缝合过后,再用此酒清洗,可否加速愈合?”李承乾欲将此物用于军中,想必大有用处。 “可,但不能即刻用,滥用不当,反而坏事。小伤用之有奇效,若是殿下有意,仆来日便作一文呈上于殿下。”孙思邈对清创之事颇有研究,见有此酒,信心十足。 李承乾听闻孙思邈欲作文,自然大喜过望,此正是李承乾召孙思邈前来目的所在,《长安时报》中杂文纲目正需要大量这般行文,只不过此事仍需征求孙思邈意见,毕竟医学之事,有些事秘不外宣,不可能强求。 “如此便劳烦孙先生。” “殿下,尚有一事,不知……”孙思邈颇为难得老脸一红,完全没有入京以来一贯高人模样,实属奇观。 李承乾何其聪明,顿时明白孙思邈之意,轻拍额头道:“孤疏忽矣!” 随之再从匣子底部将升级版酿酒秘方取出,递给孙思邈道:“孙先生,此秘方暂不可外传,此间涉及利益甚广,需慎之又慎,往后若是时机成熟,再广传天下。” 李承乾忍不住提醒,毕竟两副酿酒秘方在长孙家手中,若是秘方流传出去,长孙无忌非哭不可。 孙思邈见李承乾举动,不由一阵错愕,其未尝料想李承乾竟这般轻易猜透其心思,更想不到李承乾这般轻易将秘方交给自己,此番举动着实让孙思邈感动不已,对李承乾评价不由又高出几分。 孙思邈倒也不迂腐,此秘方落入其手中,对世人大有裨益,故而恭谨行礼接受秘方,道:“殿下仁爱,仆愧领之。” “孙先生,无需多礼,孤乃替大唐子民交此秘方于你。” 孙思邈再行礼,顿时折服不已。心中喜意更甚,有储君如此,大唐子民何其幸。 见烈酒到手,孙思邈指着另外一文道:“殿下,至于痘疮,仆早有钻研,此榜子中所言并非妄言,人畜之间皆有痘疮相存,只是殿下所言及之事,仍需考究,不知殿下可知染牛痘疮之人于何处,若是仆见之,方能有定论。” 李承乾顿时大囧,其不过是通过后世只言片语之间推断罢了,具体功效如何,尚不可知,不然也没有必要请孙思邈进京。 “孙先生,孤以为先生曾以小儿患疮中汁黄脓傅于他人,此法虽可行,可同为人体,毒亦是同源,毒性只是稍减,仍会致命。人染牛痘疮,似无致命之例,只是孤无法确认人染牛痘之后,是否再无染痘疮之危。” “故此,孤欲求孙先生一事,若是让人染牛痘,痊愈之后,再将人疮中汁黄脓傅之,若是此人再无染痘疮,岂不是可证此法有效,若是如此,痘疮之祸便可消弭矣。” 孙思邈略微思索,眼神精光大盛,不得不说,李承乾此言如同醍醐灌顶一般,开设一条新的医治痘疮之道,用弱毒抵重毒。只需证明染牛痘之人可不受痘疮之害便可。 “此举甚妙!” “如此说来,孙先生附孤此举。不日孤可奏请陛下,可让死囚以做试验,若是功成,则减其罪,如此亦不伤天和,彼辈定然乐意之至。”李承乾早有思虑,死囚便是最好实验载体,万一成功,其尚能救一命,与其等死,还不如博得一线生机,想必应无人会拒绝。 孙思邈并非迂腐之人,听闻李承乾此建议,深以为然道:“殿下仁德之心,仆遵教令便是。” 见孙思邈如此好说话,李承乾顿时信心倍增,不由转向另一个问题,便是事涉军队医疗改革,唐朝虽然有军医随军(注1),但成型军医院并没有,历史上直到宋朝才陆续建立。故此建立军医院迫在眉睫,不然军队因伤病产生可怕战损率,想想都头疼。 “若是增设医药院,专为将士而设,不知孙先生以为此举可行否?” 孙思邈深思片刻,李承乾力求设医药院之举,对于前方将士而言,百利而无一害,只是这其中涉及诸多事务,非其能擅决,不由回应道:“殿下,此事不应同仆商议,可同陛下以及朝中诸位大将商议,于仆看来,此举定是良策。” “孙先生,随孤来!”两人行至案边,有一图纸铺于其上,李承乾指着图纸,续说道,“此乃孤所设想医药院草图,先生以为如何?” 孙思邈弯腰细观,医药院各处功能齐备,每一处各司其职,明眼一看,便是有条不紊,同现处置伤患杂乱不堪相比,实则高明甚多。 “此院乃殿下所设?”孙思邈大为诧异,一个深宫太子竟然如此精通医学之事,当真匪夷所思。 “非也,乃群策群力,孤不过将其归纳罢了。孤于将此图纸交由先生,先生可替孤斟酌一二,若有纰漏之处,不妨将其完善。”李承乾不好贪功,不过是总结一些经验罢了。 “殿下,此图尤为珍贵,仆定然竭力而为,且此图之法,或可用于安置瘟疫患者,定有奇效。” 孙思邈不愧是医者,职责之内,于各物用处非李承乾此等外行之人可比拟。 李承乾一愣,自己竟然没想到此事。不由感慨行事还需集思广益方可,请孙思邈回京一趟,着实太值当了。 “孙先生,孤欲让你为此图署名,作为总编纂,再上书奏请陛下,不知可否?” “殿下,不可,仆焉能贪此功。仆可替殿下奏请陛下,但总编纂之名,断不能署。”孙思邈连连摆手,对这种鸠占鹊巢之举,其实难接受。 “孙先生,此诚孤不是,只是孤欲借先生名号一用,方能引起朝中重视,若是孤亲自署名,难免不引起朝中非议,孤乃深宫太子,何以知此物,岂不怪哉?”李承乾出言忽悠道,其若是上书,依旧可以依样画葫芦,说是东宫或者他人进献,但此招已用多次,可谓疲于应付,若是孙思邈进言,便是权威,非议自然少之又少。 孙思邈听闻李承乾之言,顿觉有理,但据为己有,实为失德之举,不免踌躇。 李承乾见此,知道孙思邈为难之处,便想起一折中之法,忙出言道:“孙先生,如此可好,署名之时可用代为总编纂。” 孙思邈闻言,终于点头同意李承乾此建议,毕竟于其心中,大唐子民性命比道德更为重要。 少顷,见孙思邈神色如常,李承乾再次出言道:“孙先生,孤尚有所请,恐需劳烦先生常住于长安一段时日。” “却是为何?”孙思邈眉头微皱,这些年志在云游四方,行遍天下,若是长期留于长安,恐滋扰甚多,若不任官职,亦会引来非议。 “孙先生,你可知《长安时报》?”李承乾不知孙思邈顾虑,见其不大情愿,只能硬着头皮游说道。 “自有耳闻。” “孙先生如何看待时报?” “万民之幸也!”孙思邈给予极大评价,于其看来,此乃为民开智之举,当值得称颂。 李承乾大喜过望,竟不料孙思邈如此认同时报,顿时对说服孙思邈之事感到信心倍增。 “孤欲让孙先生为日常病理作文,再刊印于时报杂文纲目之上,可向天下人惠及。” 孙思邈眼前一亮,其行医不就悬壶济世,此举倒是有相通之意,时报传阅之广,若是借此行文,惠及天下并非虚言,想至此,其不由颔首道:“此事倒无不可。” 李承乾见势,乘胜追击道:“听闻孙先生著书,若有意将其传之后世,孤亦可为先生刊印,再将其放于书院之中,可供天下子民瞻仰,如此先生心血定能流芳百世,先生之名亦可永载青史。” 孙思邈神情一震,即便其为圣人,面对此番诱惑,亦是难免不动心,只能说李承乾投其所好,将其拿捏住。 “殿下所言,仆无法相拒,便依殿下所言,于长安居住一段时日。” “谢先生!” 李承乾折身行礼,几欲笑出声,有这样人在身边,安全感十足。 见事事有着落,李承乾最终将最为难以启齿之事道出:“孙先生,孤尚有一为难之事,欲请孙先生伸以援手。” “殿下,不妨直言。” “孙先生,你乃医者,孤便不忌讳,但今日之言,不可落入他人之耳,恐招杀身之祸。”李承乾叮嘱道,见孙思邈郑重点头回应,方继续说道,“皇后殿下似有气疾,孤身为人子,故甚是忧虑,近些年,孤频繁添弟妹,皇后殿下气血亏损甚大,体虚忧虑之下,若是气疾加剧,孤恐……” 孙思邈闻言脸色微变,前些年长孙皇后难产,几欲香消玉殒,现听李承乾之言,不无道理,即便长孙皇后无他疾,亦不再适合频繁生育,此实诚损命之举。 “殿下何以知皇后殿下患有气疾?”孙思邈不由开口问道,若是皇后有恙,陛下没有召其前往问诊,当真诡异。 “孤只是猜测,先前孤染疾,皇后殿下曾守于榻前,其心急之下,呼吸颇沉,几欲无力昏厥。孤曾使甄太医前往诊断,病症并不明朗,只言静养便可。” “太子欲仆作何事?”孙思邈隐隐猜出李承乾之意。 “为皇后殿下诊断,无论有无大碍,皆劝其莫再为孤添弟妹,身子为要。此事孤无法相劝,此乃不孝失礼之举。先生则不然,此事若是有先生开口,医者不忌讳,陛下定然会深以为然。”李承乾思前想后,宫廷太医不好劝谏,让那群假道学知晓,定然弹劾。孙思邈乃方外高人,且对天家有恩,此事由孙思邈来做最为合适。 孙思邈沉思少顷,最终还是点头,道:“此事,仆应下,殿下所忧乃纯孝之举,皇后殿下实不宜再生育。” 李承乾闻此言,瞬时大喜过望,起身朝孙思邈行礼,若是长孙皇后多活些年,自身当太子时光便舒适不少。只是不知道李世民若是听闻孙思邈进言,脸面能不能挂得住? 第127章 帝后之秘 李承乾百般请求,孙思邈依旧不肯入住东宫,其以不符合礼数为由,断然拒绝,这让李承乾无可奈何。不过令李承乾意想不到的是,孙思邈自行要求暂入住致知院,李承乾瞬时便明白其心思,便欣然应允。 孙思邈进宫为长孙皇后问诊一事,并没有李承乾想象那般顺利,李承乾奏请此事,没有等来第一时间让孙思邈入宫敕令,而是让李承乾火速入宫。 李承乾应召而来,一入甘露殿便见李世民一脸不悦,其顿感莫名其妙。 “儿见过阿耶。”李承乾恭谨行礼,眼神小心瞥向李世民,观其脸色。 李世民冷哼一声,微愠道:“你阿娘身子康健,为何奏请孙先生入宫问诊一事?” “儿心忧阿娘,例常问诊,并无他想。” “例常问诊便召尚药局侍医、太医署太医前往便可,何需大费周章,孙先生不在朝中任职,朕需征召其入宫,如此需经中书门下两省,孙先生乃有道者,若你阿娘凤体无碍,随意征召,恐引朝中非议。朕知你此乃孝行之举,但此举欠思虑,你可明?” 李承乾闻言微愣,其并没有想过此间如此复杂,着实有些想当然了。李世民之言并无道理,召孙思邈这般名医入宫,若是诊断为无碍,说不定后宫中传出个皇后得了不治之症,那亦是有可能之事。若无病,正常人何需征召这位大唐盛名医者。宫廷中讳疾忌医之例不在少数,非其不愿,而是牵扯太多。 “儿欠思虑,望阿耶责罚。”李承乾老实认错。 李世民脸色稍有缓和,随之道:“此事便作罢。” 李世民此言,李承乾断不能答应,请孙思邈回京目的之一便是让其为长孙皇后问诊,岂能半途而废。 “不可,阿耶,儿欲请阿娘至东宫相聚,再让孙先生密诊便可。” “承乾,可是有事欺瞒于朕?”李世民见李承乾一再坚持,隐隐感觉事情颇为蹊跷,定有自己不知情之处,否则李承乾为何如此。 “阿耶,儿染疾之时,阿娘曾守于榻边,待儿醒来,见阿娘呼吸急促,连连咳嗽,脸色苍白,似有气疾加重之势,几欲昏厥,儿欲请太医问诊,阿娘不允。儿故此甚是忧虑,便下教令让东宫有司请孙先生入京。”李承乾将往事夸大细说,以其对李世民了解,定能引起其重视。 “竟有此事?”李世民闻言大惊,长孙皇后气疾已是老毛病,这些年控制还算妥当,但是李承乾所说之事,并未尝听闻其提及。 “儿不敢欺瞒阿耶。” 李世民皱眉思索,心忧爱妻,顷刻之间便有抉择,道:“承乾,便依你所言,你先前回东宫备好宴席,朕随后便同你阿娘前往东宫。” “喏!”李承乾大喜,屁颠溜出皇宫,使人密召孙思邈入东宫。 东宫闻帝后前来,用鸡飞狗跳形容亦不为过,匆匆身影于东宫内穿梭。 自太子病愈,陛下并没有前来东宫之举,此番帝后联袂而至,焉能不惊。所幸遂安夫人经验丰富,偕同东宫内宫三司,倒能勉强应付。 李世民身为帝王,一贯稳重,宠辱不惊,唯独面对长孙皇后,此番气度骤然失效。一入东宫,稍同李承乾假意寒暄几句,便让遂安夫人引长孙皇后入东宫内宫,孙思邈早已恭候多时。 李世民同李承乾两人自然不能入内,只能于殿中等候。 “承乾,孙先生可有为你诊断?”李世民冷不丁问道。 “自然有之。” 李世民似乎早有预料一般,脸上露出些许关切之意,道:“如何?” “儿身子康健,并无异常,已然痊愈。”李承乾说到此处,突想起一问题,连忙改口道,“但孙先生言及,儿不可大意,不可过于操劳,待年岁渐长,身强体壮,则一切无碍矣。” 李世民闻言脸露喜色,随之欲言又止,思虑少顷,方缓缓说道:“如此便听从孙先生之言,朕见你已痊愈,本欲让你来年加元服,参预朝政,现此事只能暂罢。” 李承乾暗呼好险,嘴角闪过一丝喜意。幸好多留一个心眼,过早加冠并不是什么好事。频繁上朝一事便让李承乾头疼不已,哪有现在这般惬意。 李泰被李承乾摆了几道之后,于李世民心中,宠爱大为减弱,显然李承乾才是其好大儿。其次李承乾又是长孙皇后心头肉,李渊口中贤孙,朝中有李百药坐镇,房玄龄李靖等人暗中支持,完全是位稳事不多。 李世民春秋鼎盛,过早加冠,还有可能早早陷入权利游戏当中,即便是李承乾有所克制,但是太子天然尊位在此,那些东宫重臣岂能甘心,定想方设法攫取权力,届时便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了。 李世民随之想起昨日之事,便开口问道:“你所说痘疮一事,可有眉目?” 听闻李世民问及此事,李承乾一脸正色道:“此事同孙先生商议之后,其早有研究,以为可行,但仍需试验方知。” “当真可行?此事若成,功在千秋。”李世民面露喜悦之意,此举若是功成,天下臣民焉能不对其感恩戴德。 “阿耶,此间恐需阿耶密下敕令,可让死囚作为试验,若是试验得当,则减免其罪,作为恩赏。若是出现差池,其亦算为民捐躯,本是死罪之身,如此亦是死得其所。不知阿耶可否容许此事?”李承乾对于此举,并无把握,虽然此类死囚没有人权可言,但李世民作何思虑尚未可知,万一为了标榜圣君形象,不允,那就难说了。 李承乾纯属想太多,李世民稍作思虑,便开口道:“朕可应允。” “阿耶,儿欲于长安周边之县再选取一处偏僻之处,作为试验场所,此等事不可于长安,需严加隔绝,若是差池,儿欲请便宜行事之权。”李承乾提醒道,毕竟是高风险试验,万一出现失误之类的,为断绝传播,可能屠刀举起,便是一片惨状。 李世民似乎没有任何意外,反而颇为欣赏望向李承乾道:“此事,你可擅专!” “喏!” “阿耶,孙先生似乎对一些瘟疫之事颇有见解,儿对医学之事,知之不多,昨日听闻亦是一知半解,儿便建议其拟一份奏报,届时由儿代呈于阿耶。” 此事涉及军队医疗改革,李承乾不得不提前跟李世民打声招呼,以瘟疫之事为突破口,届时提及,由点带面,便顺理成章。 “此事一旦有奏报,你务必尽快上呈。孙先生若有需求,可随时协助。”李世民闻言便是一喜,处置瘟疫之事,是历代王朝较为头疼之事,若是有良法,对于天下子民而言,无疑是幸事。 “儿知晓!” 就在两人正欲再叙谈之际,遂安夫人前来,言及孙思邈问诊完毕,恭请陛下移驾。 李承乾实在不愿意跟过去,因为孙思邈所说之事,两人先前早已沟通,此等隐秘之事,若是当着李世民面听了去,完全可以用脚抠出三室两厅。 李世民诧异望李承乾一眼,先前如此着急长孙皇后病情,此刻倒是“稳若磐石”,没有丝毫挪脚之意。 “承乾,随朕一同前去!” “喏!” 李承乾嘴角微抽,边走边陷入沉思,待会恐需借助尿遁方可。 一入内室,长孙皇后坐于帘后,李世民拨帘而入。李承乾同孙思邈则止步帘前。李承乾朝孙思邈望一眼,见其脸色似乎有所不对劲,同昨日为自己诊断那般云淡风轻模样相比,天差地别,心中隐隐升起一丝不祥预感,眼神尽是询问之意。 孙思邈并没有回应李承乾,只是眉头又皱了几分。 “孙先生,皇后凤体如何?”李世民坐于长孙皇后身旁,随之隔帘问道。 “陛下,仆请屏退左右。”孙思邈思虑片刻,随之道,毕竟有些事不宜外宣。 李世民闻言,心中咯噔一下,望着长孙皇后,见其俏脸亦是闪过一丝惊色。 “都退下!” 李承乾如获大赦,左右应该也包括自己,想至此,瞬屁颠开溜,忙转身疾步而去,不过前行数步,便又传来李世民声音。 “承乾,欲往何处?孙先生乃你所请,你便留下听孙先生之言,以尽孝心。” 李承乾无奈,只能再次行至孙思邈身旁,向其求助。孙思邈望李承乾一眼,显然明白李承乾之意,随之颔首,直接已读不回。 孙思邈则是另外一番心思,正好缺一个人监督帝后,李承乾再合适不过了,完全忘记李承乾还是个孩子,尽管这个孩子非比寻常。 “孙先生,不妨直言。”还未等李世民开口,一旁长孙皇后倒是忍不住出言,事关乎己,即便再从容,也难免心慌,谁让对面是大唐神医。 孙思邈恭谨行礼,方出言道:“仆蒙圣恩召诊凤脉,观皇后殿下气色虽润,然尺脉隐现虚浮之象,任脉通而太冲盛。皇后殿下自武德年间诞东宫嫡嗣,三年连育,胞络之气已如春蚕三蜕。妇人产育譬如金鼎烹玉,过则器损。皇后殿下此乃亏损过甚矣。” 李世民见孙思邈并没有提及长孙皇后气疾一事,而是言及生育之事,脸上颇为尴尬,早知让李承乾出去便是,此番倒不好驱赶,想至此,不由硬着头皮问道:“孙先生,皇后自育长乐,便有数年未育,静养数年,理应如常。” “陛下,亦非静养,实乃皇后殿下忧思过甚,难以害喜。非但不得静养,反而气损更甚。” 李世民闻言一惊,朝长孙皇后望去,心中满是爱怜之意,对孙思邈之言,其似无言以对。那段时光,除却在征战路上,便是与李建成生死相斗,稍有不慎,便身首异处之忧,两人伉俪情深,长孙皇后焉能静养。 李承乾狐疑望孙思邈一眼,随之望向帘后李世民同长孙皇后,心思急转,莫非中间那几年出现流产不成,史书上并没有记载,但是听孙思邈论断,似乎有这方面意思,这算不算听到不该听的八卦,好想逃! “陛下登大位,天下安定,皇后殿下方宽心静养,但元气未满,再怀皇嗣,每怀龙胎必损元气,侍医言及昔年调理时,见皇后殿下腰脊畏寒、月信不调,此皆冲任二脉受损之兆。 “妇人产后百日,当以坐蓐为要,三年乃得复元,然国朝开基事繁,皇后殿下未及将息又承新孕,再育皇女。先前太子殿下疑皇后殿下有血虚之症,仆细诊之,实乃精血暗耗之渐。” 李世民紧握住长孙皇后柔夷,对孙思邈之言半信半疑,若是真如孙思邈所言这般,宫中太医莫非诊断不出,似乎并无可能,太医亦是高明之士,非庸才。 “孙先生,可有亏大之处?” “陛下,让孙先生续说,妾心中有数。”长孙皇后还未等孙思邈开口,便出言道,显然对自己身体状况有所预计,或者说,其早已知晓,不过对李世民有所隐瞒罢了。 李世民暗暗吃惊,多年来两人心意相通,顿时明白长孙皇后之意,眼神心疼要紧,手似乎握得更用力。 “皇后殿下凤体素有气疾,若再经十月怀胎之累,恐成‘虚劳’之症。仆斗胆直言,殿下暂缓椒房之宠,不可频繁再育,此虽有违伦常,但为殿下延寿之计,仆实言告之。皇后殿下乃大唐坤仪之表,当为千秋典范。一切均以凤体为要,仆非敢干预天家事,实恐‘阳施阴承’之道有亏,则圣寿有碍,社稷不安。望陛下明鉴!” 孙思邈直言不讳,让一旁李承乾心生佩服,于礼数森严宫廷中,能如此不怕死亦是不多。 李世民听闻此言,脸色阴晴不定,倒是一旁长孙皇后轻拍一下李世民,以安抚其情绪,随之问道:“以孙先生之见,可有良法?” 孙思邈并不着急回答,随之望向李承乾,那意思不言而喻,接下来之事,不是其该听的。李承乾何其聪慧,一下便猜透孙思邈欲将说何事,不就是那点夜色阑珊中的破事。 “承乾,退下!” 终于听闻此言,李承乾一溜烟便没了踪影,便是十头牛也拉不住其身,此等秘密听多,以后面对李世民,挨揍可能性便大增。 待李承乾退下,果然不出其所料,孙思邈从医学角度给帝后两人科普一番黑夜中妙事,有何禁忌诸如此类,听得两人竟泛起娇红之色,着实稀奇。 第128章 巧取豪夺 李世民兴许太久没有前来东宫,就这破地方,其饶有兴致四处闲逛,似乎每一座大殿均欲观看几眼,不知打得什么主意。李承乾紧跟着,不敢多言,生怕其接过话茬整幺蛾子。 三人默契走着,原本相安无事,但天似乎不遂李承乾之愿,几人行至殿门。远处东宫之人推着三车物件出现于眼帘,这一举动,让眼尖李世民看在眼里,李承乾循着李世民目光望去,突想起一事,不由大为着急,其欲将这些人扔进池里喂鱼。 “那几车搬运何物,竟这般遮掩?”李世民随手一指,疑心顿起。 “兴许是一些寻常杂物。”李承乾背后冷汗直流,心中一阵哀嚎,只期许李世民莫再细问,不然三车之物便要易手。 李世民眼光何其犀利,见李承乾神情稍有不对,且远处仅有三车,竟动用十数人,行为举止均是小心翼翼,就怕出现磕碰,这哪是杂物,分明在运送宝物。 “去,令将车推来此处!”李世民召来内侍,直接下令。 长孙皇后亦是细心之人,见李承乾脸色不对,便出言解围道:“陛下,此等小事,何须干涉,便由承乾自行处置便可。” 李承乾下意识颔首,随之暗骂自己糊涂,若是云淡风轻,毫不在意模样,兴许李世民便就此罢手。此时这般作态,无疑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皇后,你暂且一观,可一饱眼福。”李世民颇为自信笑道,李承乾在意之物,定不是寻常之物,心里愈发笃定应是宝物,或是作坊所出奇珍。 长孙皇后望着两人,见脸上神态各异,待见李承乾并没有极力阻止,也没有向其寻求帮助,想必也不是荒唐之物,倒也来了兴致,欲一睹为快。 三车不紧不慢,终究来到几人面前。 “将车中之物,悉数抬入殿中。” 东宫仆从望李承乾一眼,见其并没有阻拦之意,迅速遵旨行事。 大殿内摆放这两桌八椅,正是李承乾让李义府送来麻将桌,那日赠予李孝恭麻将图纸中,此便是附带之物。此麻将桌一为进献于李渊,余者自然留于东宫。东宫虽有麻将桌,但其做工甚是粗糙,哪有眼前这般精良。 李世民定睛一看,并没有想象中那般出现奇珍之物,倒是一些形状怪异案以及交床(凳子),不同于御案,此案四四方方,甚是诡异,周边加有木块,如此书写不便,无疑多此一举。而交床则更为奇怪,装有靠背扶手(注1)。好奇心大盛李世民前行至交床之前,仔细打量一番,顺势坐下,背后依靠,顿觉舒适至极。 “皇后,你也前来一坐,此物甚是舒适。”李世民像是得了玩具孩童,朝长孙皇后连连招手。 长孙皇后早已经兴致盎然,矜持少顷,便泰然落座,眼眸闪过一丝惊喜,显然对此物甚是喜爱,一贯无私的长孙皇后此时竟有将其搬回立政殿之心。 “承乾,此等杂物,可有说法?”李世民戏谑望着李承乾,着重“杂物”二字,笑着问道。 彼其……之! 李承乾大囧,问候李世民一声,稍收敛神色道:“此案称之为麻将桌,此交床称之为交椅。” 李世民笑容一滞,似乎想起那日为李渊贺寿大败而归凄惨之状,这逆子制作玩物竟如此高技艺,且如此舒适,当真不忿,得教训一番。 “此物可是你使人制作?” “阿耶,确实如此。”李承乾倒也不遮掩,老实承认此事。 李世民总算逮到由头,出言恐吓道:“太子,众臣皆夸奖你贤德,此番作何解释,竟定制玩物入东宫,东宫属官竟不上奏,莫非有意纵容此举?” “阿耶,儿冤枉,此二物,并非儿自娱之。一为进献于太上皇,太上皇喜麻将,但用先前交床以及案,并不舒适,太上皇年岁已高,儿深忧之,故作此物。二便是为阿娘所作,阿娘身居深宫,若有麻将,偶亦可解闷,如此身心舒适,定能圣寿延绵。” 李承乾知道保不住此物,干脆借花献佛,将自己那一份献给长孙皇后,如此一来,李世民定然无话可说。 李世民不料竟是如此,狐疑望李承乾一眼,见其一脸正色,似不像撒谎,但随之想至一问题,自己这好大儿从头到尾未尝想过为自己进献。 “承乾,你便不思虑为朕制作?” “阿耶,若是儿进献此物,群臣非弹劾不可,且阿娘之物,便是阿耶之物,何分彼此?” 李世民瞬时大笑,还不忘朝长孙皇后望去,那四目双视眼神当真是柔情交缠,令李承乾颇为鄙夷,不要脸! “此几箱又是何物?” 李承乾心脏隐隐作痛,极不情愿将其打开,终究是孤辜负了李义府这些时日心血。 木箱掀开,李世民同长孙皇后倒是不约而同起身观望,见里面装有蒲团以及衾(被子之类),尚有一些怪状物件。 “说道说道,此几物何用?”李世民并没有露出失望之色,反而兴致大盛,这蒲团应是放于交椅之上,但剩下几物何用,倒是一时琢磨不透。 李承乾无奈,只能将物件取出,随之套在交椅之上,古代版“皮椅”便这么诞生,装好所有物件,还不忘扯过衾,覆盖于身上,随之端坐于麻将桌前,随手做洗牌摸牌动作,这一系列举动,看得李世民一愣一愣,竟是这般惬意,当真长见识了。 “承乾,起身,再制一把交椅于皇后,朕先试坐。”李世民毫不客气出言道。 李世民坐定之后,学着李承乾将衾盖上,顿感温暖从四方席裹而来,那舒适之意妙不可言,闭上双眼,学李承乾动作,脑海中浮现那日“惨状”,竟有几分享受。 另一边长孙皇后待李承乾制作完毕,第一时间坐下,亦是妙目异彩连连,不过其关注点同李世民这糙汉有所不同,其将衾细揉几下,颇为惊喜问道:“承乾,此衾乃何物而作,竟这般暖和?” 这便是识货之人,哪像李世民。 “阿娘,此衾先用丝绸缝制,各小块均有细选上等鹅绒,填充厚实,故此暖和;余者乃兽毛,尚有一衾为白叠衾,蒲团同扶手均为白叠子(棉花)填充。” 李世民同长孙皇后诧异相视一眼,李世民内心尤为吃惊,自己这位好大儿竟知纺织之事,所学之广,让其颇为汗颜。 长孙皇后起身,从箱子之中,取出那条白叠衾,竟不顾形象般裹于身上,尤为暖和,又抚摸一番,不由微微诧异,随之将其递给李世民。 “承乾,此白叠子似乎同寻常略有不同,阿娘可否将此衾拆解一番?”长孙皇后终究是心思细腻之人,通过手感便察觉此间差异。 “此物便是儿献于阿娘之物,如何处置何须询问于儿?” 长孙皇后嫣然一笑,甚是满意李承乾之言。随之徒手拆解,只见其沿针线纹路,轻轻一挑,瞬间便破出一个小口,其抽取一小块拉出,见棉绒细长,不由大为惊讶,不同以往所见白叠子,细小易断,此白叠子丝既长又韧,若是将其作为丝,编制成布,或制成衣,产量繁多,天下子民岂不是免遭严寒之苦。 想至此,脸上喜意大盛,但此白叠子似乎不像是大唐所产,以往地方进贡白叠子比之差甚多,不由问道:“此物从何处而来,阿娘观之,似不像是江南道同岭南道所出。” “阿娘慧眼,此白叠子来自西域高昌,长安行会从外邦商人处购得此物,儿已令人前往西域,不久便可将此类白叠子种子带回,届时再于江南道、淮南道以及岭南道三道试种,相互比对,定然找出适合大唐境内种植白叠子。” 此事李承乾早有预计,长安行会待玻璃等制品一出,市场趋于饱和,后续便是御寒之物,且尚有一御寒大杀器,现只是在议程之中,尚未正式开启。若是到那时候,御寒有效,东北处那块肥沃土地,岂能放过,那些游牧民族以及高句丽往后需将其灭掉,卧榻之上岂容他人酣睡。 长孙皇后大喜过望,望李世民望去,一脸激动道:“陛下,此事若成,以白叠子御寒之效,天下子民便可不再受严寒之苦。” “高昌之地盛产此等白叠子,为何优于我大唐?”李世民自然也明白此物重要性,但大唐地大物博,白叠子产出竟比不过高昌弹丸小地,李世民颇为不服。 “阿耶,橘生淮南则为橘,生于淮北则为枳,高昌此地种植白叠子,日长夜短,得天独厚,故优于大唐不足为奇。”李承乾只能科普一番。 “既是如此!”李世民欲言又止,同李承乾对视一样,随之望向长孙皇后,顷刻之间,改口道,“此事关乎国计民生,承乾改日再向朕奏报一番。” “喏!” 李承乾略作思索,回想李世民适才眼神,莫非李世民同自己所想一般,心意相通,不会于此刻便有将高昌国灭掉念头,历史上灭高昌国,需等打残吐谷浑之后,再一举征服西域诸国。 若是李世民真是这般想,那便是太对李承乾胃口了,好地方必须归大唐所有,不服便揍到服为止。 长孙皇后狐疑望着李世民同李承乾两人,隐隐感觉有何处不对,但是说不出来,兴许此乃父子之间默契便不再多问。 少顷,三人目光竟齐聚最后一箱子,李承乾迟迟没有打开,李世民一度以为应是蒲团之类,可是数了一下,八把交椅已然装饰完毕,且衾亦是八件齐全,故剩下一箱,应装有他物。 李世民干脆自行起身,径直走到箱子前,将其掀开,只见箱内另装着两箱,这箱子模样似曾相似,同那日太上皇寿诞进献箱子一般无二,瞬间便猜到里面应是麻将。 李承乾别脸过去,心在滴血,好不容易才获得象牙,制作两副麻将,估计亦是留不住了。 “承乾,里面可是装有麻将?” “阿耶慧眼,一眼识破。”李承乾见李世民没有打开打算,速回应道。 李世民听李承乾此言,并无他疑,随之转身,毕竟麻将早已见识过,已失去初见惊喜之感。 李承乾见此,大为兴奋,待会只需从东宫取一副木制麻将以次充好便可,就在李承乾打着如意算盘之际。李世民将其放过,长孙皇后可不这般想,那日陪着李渊妃子闲话,对麻将一事早有耳闻,但未能上手,颇为遗憾,此番见状,好奇心战胜了矜持,竟在李承乾错愕目光之下,从箱子中抱起一箱,搁置于麻将桌上。 我滴娘,你作甚? 李承乾顿感此二人乃同己天生相克,也罢,至多再辛苦李义府一回。 长孙皇后将箱子打开,俨然发现同那日大安宫所见略有不同,不由将其中一枚拿起,抚摸一番,手感甚好,不由感叹一声。李世民箭步上前,连抓数枚,翻开一看,制造工艺甚佳,比之前那副远胜数倍不止,且勾勒图案,色彩兼备,端是赏心悦目。 “此麻将乃何物所造,竟这般光滑?” “此乃象牙,其上乃竹片镶嵌。” 李世民频频颔首,再次把玩起来,颇有爱不释手之意,随之问道:“承乾,此麻将可是进献于你阿娘之物?” 李承乾心中鄙夷,想夺走便直说,何须拐弯抹角,其脸上强行挤出一丝笑意,道:“自然如此,另一副便是进献于太上皇。” 李承乾迅速开口,若是再迟一步,李世民若是以李渊处已有一副麻将为由,将两副占为己有,那有苦没处说,只能先下手为强。 李世民颇为遗憾颔首,李承乾猜中其心思。 李承乾注意到李世民神情,恶计上心头,又走上作死之路,一脸正色道:“陛下,臣有一言!” 李世民听闻李承乾称呼突变,原本融洽气氛顿时变得有所不同,其审视看李承乾一眼,道:“不妨直说!” “此乃臣进献于皇后殿下,陛下当以国事为要,不可沉迷嬉戏,当远离此等麻将,否则臣定使人上奏弹劾。” 李承乾见不得李世民那得意嘴脸,干脆破罐子破摔,准备损李世民一把。 长孙皇后闻此言,顿觉有理,迅速将李世民手中几枚麻将夺去,将其放入箱内盖上,亦是一脸正色道:“陛下,妾以为承乾之言,甚是在理,此物便是妾等深宫妇人偶尔戏之便可,陛下不可触碰此物。” “逆子,受死!”李世民大怒,大喝一声。 李承乾拔腿便跑,但亦是假装跑几步便让李世民逮个正着。正所谓何苦来哉,又是一顿胖揍。 所幸长孙皇后在场,李世民不敢下狠手,不过欲找回面子罢了。 “陛下,为何迁怒于承乾,承乾此言并无不妥!”长孙皇后欲上前阻止。 “阿娘,此事均由麻将之事所起,儿以为不妨悉数送至大安宫,如此万事皆安!” 长孙皇后止下莲步,神情一凝,浅笑道:“陛下,下手勿重,妾随处走走!” 贱嘴,为何总快于脑子! 大殿响起此起彼伏奇怪之声。 李世民二人今日倒是有雅致,一直赖在东宫不走,直到晚膳过后,天色渐晚,才依依不舍回宫。空手而来,满载而归,甚至还掳走李承乾贴身侍女兰儿,让其进宫住两日,以便教会长孙皇后麻将之事,简直离谱到家,这便是留名青史圣君贤后,心甚是累。 第129章 群贤毕至 长安从不缺娱乐项目,只不过这几日画风突变,麻将流行了起来,于一些深宅大院,隐隐能闻“和了”那般肆无忌惮笑声。 李渊同李孝恭两人似乎早已经忘却过往恩怨,化身麻将推广大使,上官仪等人撰写几篇行文经由李孝恭之手,于长安广为流传。李孝恭到底是细心之人,为了避免非议,将撰文人名隐去,仅保留姓氏,以免落得朝廷官员盛推博戏,颇有不务正业之意。 长安之人观几人行文,大为赞叹。想不到小小博戏之物,竟有这般来历,迅速在勋贵士族中风靡起来,成了专属于士大夫该玩文雅之物。李承乾不得不佩服长安行会宣传策略,基本按照其所要求,走高端路线,至此长安行会率先含笑赚一笔,其他人欲进行模仿,一时间难以奏效,无他,长安行会配套过于齐全。 甚至那别致麻将桌同交椅于几日之内,亦是成了长安茶余饭后的谈资,一些腐儒欲借机抨击此物有违礼数,以往均是跪坐为主,哪有这般堂而皇之背靠而坐,坐无坐相,实属有辱斯文,不过体验之后,便迅速闭嘴,比起礼数,身体腰酸背痛似乎更要紧,正式场合便跪坐一番,平常理应享受。 一场礼数之争,便这般胎死腹中。 恰逢吉日,李承乾亲自押送麻将桌前往大安宫,本想送到便即刻返回东宫,奈何李渊热情过甚。 李渊麻将技术大有长进,见李承乾送来麻将如此精致贵重,更是欣喜异常,对李承乾喜爱已远远超乎其膝下那群只是混吃等死的好大儿,非得拉着李承乾又是大战三百回合,最终李承乾“惜败”告终。 期间最为头疼之事,便是李渊叮嘱其多照应那些便宜叔叔姑姑,不得不说,李渊太能造了,一群比李承乾还小的叔叔姑姑,个个均是混世魔王。李承乾好想送其去养猪,毕竟留着浪费米饭。 李渊为何不让李世民多加照应,只因修永安宫之事,李渊以为李世民出力甚多,实在不好再相求于李世民,故此李承乾便是最好人选。李渊虽不知长安行会为李承乾所创,但致知院进项颇丰,其是知晓的,且李承乾同李世民父子情深,想必李承乾有困难之处,李世民亦不会置之不理,主打一个曲线救国。 人是早晨前往,于夜幕降临方归,李承乾身心俱疲,不过亦非没有好处,起码得到这一群混世魔王拥戴,此乃此行最大收获。 致知院并入东宫司经局之事,并没有想象中那般进展飞速,而是其流程繁琐,尚需于司经局处再设一处办公之处,以作为致知院官员轮值之所,主要办公之地仍在致知院原址。所幸今日便可竣工,致知院正式成了朝廷机构。待敕令一下,致知院众官员就位便可。 期间还发生一件令李承乾意外不到之事,便是民部尚书戴胄竟然打起致知院钱财主意,言及致知院已归属朝廷,所进钱财应由民部审计再统一派发,对这等不要脸操作,李百药引经据典臭骂一顿,差点让其昏厥。 历史上记载此人于贞观七年去世,说明此人此刻身体并不佳,李承乾真担心至此一命呜呼,若是这般,李百药可是“沾染”了命案。 故此,李承乾下令让李百药前往探视一番,结果纯属李承乾多想,两老头乐呵不行,压根并没有将朝堂之事放在心上,正所谓公私分明。 这日,李承乾实在按耐不住欲前往致知院,孙思邈自从那日为长孙皇后诊断之后,便于致知院深居简出,李承乾不知其进展如何,按理闻言,那规划图虽是简略,但不至于这般难以琢磨,一直不见榜子传来,李承乾担心其遇到难解之题。 就在李承乾准备启程之际,内侍通禀,致知院众臣前来拜见,更为重要是李百药同太子冼马颜师古亦是亲自前来拜见。想必是李世民敕令已下,其不得暂罢前往致知院之举。 许圉师这几日内心颇为忐忑,从朝议之中得知,被东宫选取为致知院掌院,想不到此大馅饼竟然落入自身头上,当真是又惊又喜。朝野皆知,此职位乃大有前程,得此位意味着可入陛下以及太子之眼,若无差错,晋升之路一片光明,关键是致知院中掌握时报,此乃养望之所,不飞则已,一飞冲天。 同僚恭贺声一直未停歇,但敕令未下,其仍担心出现变数,且无敕令,其不敢冒然前去东宫谢恩,致使几日思虑过甚,夜不能寐。 所幸今日敕令下达,许圉师闻令大喜,叩谢圣恩之后,便第一时间赶往东宫,用绳子捆绑亦是拉不住。 有相同想法之人,不止许圉师一人,郝俊同闵师德以及来济接到敕令任命之后,亦是前后而至东宫,至于王俭,早已前去民部当牛马,来恒则去了洛阳,自然无法前来。 几人齐聚东宫,内侍告知几人,太子正召见李百药两人,其只能先于偏殿等候,这倒是让几人有机会先行熟络一番,毕竟往后便是同僚。顷刻之间,几人放下身段,倒没有上下属疏离,一声声“久仰”之声于偏殿回响。 崇教殿内,李承乾热情招呼李百药两人。 “李师傅,颜师傅,无需多礼,坐。” “殿下,此乃臣同颜冼马商议之后,从吏部以及朝中大臣所推荐名单中,选取十五人,现由殿下定夺。”李百药将手中榜子献上,这几日推荐名额少数有百来人,从中挑选许久,方择优选出这十数人。 颜师古亦是上前将手中一沓榜子献上,道:“殿下,此乃十五人甲历(个人材料)。” 李承乾郑重接过,想不到此事致知院官员遴选竟这般隆重。李世民口中虽不在意,但此事由东宫重臣主持,其重视程度不言而喻。若无意外,这批人兴许是自己日后登位所倚重臣子,心中不由看重几分,细看起来。 少顷,李承乾脸色大变,直呼好家伙,其不能不佩服李百药同颜师古之能,眼光之毒辣,许多名字似曾相似,定是青史留名之辈,不然断然不可能出现其脑海记忆之中。 李百药见李承乾脸色似乎有些微妙,不由问道:“殿下,名单可有错处?” “并无,此名单大善!” 李承乾细观甲历,一些模糊记忆似被唤醒一般,随之取来朱笔,在名单上勾勒起来,嘴角笑意再也藏不住。 “李师傅,颜师傅,请过目,孤之选可否?” 两人接过榜子一看,名单上被勾勒有五人,分别为韦思谦、戴至德、郭正一、苏良嗣、张文瓘。随之相视一眼,心中暗暗吃惊,此五人同两人私下协商所选竟是一模一样。此番上呈名单中,并没有按照此排序,而是以姓名书写难易而排,竟不料李承乾通过观看“甲历”便能将最优五人选出,此等识人之能让两人叹服。 似乎李承乾自病愈以来,所用之人,皆可称上佳。李百药对此事最有发言权,御史台刘仁轨已成李百药心头肉,欲将其培养成接班人,若是李承乾知道李百药想法,定呼不可,此乃自己培养兵部尚书,不能一直于御史台开喷。 “殿下贤明,臣等不及也。”两人真心实意感叹道。 “余下十人若是愿意担任各道书院掌院,则优先选取,若不愿,不可强求,便按吏部章程妥善安排。” “喏!” 见朝廷推荐名单确认之后,剩下便是郝闵二人推荐之人。李承乾召来内侍,让其前往偏殿将致知院几人召来。 许圉师几人前来,见大殿中尚有两人,待看清两人面目,心中顿时一惊。 “臣等见过太子殿下,特此前来谢恩!”四人速行礼道。 “无需多礼,谢陛下圣恩便可,诸卿见过两位师傅。”李承乾指着李百药两人说道。 “见过李詹事,颜冼马。” 待众人见礼坐定之后,李承乾方再开口道:“诸卿齐聚,孤恰好有要事相告,致知院编撰已遴选多半,先前允诺两名副掌院各举荐一名编撰,不知可有人选。” 闵师德同郝俊神情颇为微妙,随之瞥来济一眼,方回禀道:“臣已有人选。” 闵师德率先开口:“臣举荐孙处约,乃汝州郏城人,其才学远高于臣,品行优良,实属编撰不二人选。” 郝俊亦不敢落后,紧随道:“臣举荐高智周,常州晋陵县人。其乃秘书学士高子长之子,少便有才名,今同臣相比,臣颇为不如也。” 李承乾听闻此两人名字,隐隐感觉有些诡异,一股熟悉之感出现于脑海,随之想起一事,意味深长望向来济,并不多言语,大殿陷入诡异般安静,循着李承乾目光望去,顷刻之间,所有目光齐聚于来济身上。 来济心头一慌,背脊发凉,莫非殿下知两人为自己好友,事情败露不成?那日郝俊同闵师德两人前来,欲求帮助,只因两人乃庶族出身,认识才学之人寥寥无几,认识几人亦是跟随马周修书。 无奈之下,只能召来济,肥水不流外人田,故将人情卖给来济,致使以后相互扶持,作为致知院几名元老联合在一起,亦不怕权力旁落,三人相商便一拍即合。恰好来济有好友数人,均是大才,不由将名额交给两人,但几人怎么也没有料到,此二人名字太过熟悉,引起李承乾忆起史书上记载一段趣事。 几人曾拜师石仲览,当谈及志向之时,除了孙处约,另三人皆立志当宰相,后面悉数出任唐高宗时期宰相,成为佳话。 来济受不住这般注视,内心扛不住,速拜倒道:“臣有罪!” 郝俊同闵师德两人亦是大惊,以为事情败落,脸上一阵煞白,拜倒道:“臣有罪!” 李百药几人脑海有无数问号,不知为何举荐之后,便是这般场面,莫非几人徇私不成。想至此,李百药眼神闪过一丝厉色。 李承乾知几人误会,不由笑道:“起,孤并没有责怪之意,孤承诺尔等可自行举荐,并不过错。且此两人并无不妥。来卿,许卿,郝处俊何在?” 听闻此言,郝俊下意识想回应,但太子目光并没有看向自己,且似乎说是郝处俊,竟同自己名字仅有一字之差,当真诡异。 许圉师一惊,不知李承乾为何提及郝处俊,此人其自然认识,两人虽然岁数相差不大,以辈分而言,此人便是其外甥,因郝处俊早年失去其父,故此同许家往来亦算是频繁。 “此人乃臣外甥,先前有来府中拜访,现不知何处,想必尚在长安。” “其于长安书院暂住!”待许圉师话音一落,来济只能老实承认,一开始是准备举荐郝处俊,毕竟其才能比孙处约要高出不少,但其同许圉师乃姻亲,且同副掌院郝俊名字相似,故此不得不避嫌,只能让其走科举一途。 众人又是一阵错愕,莫非这几人有所关联不成。李百药同颜师古难得起了看戏之心,颇有兴致望向几名年轻人。 “石仲览可是尔等师傅?”李承乾不确定史书有无曲笔,想确认一番。 来济闻此大惊,几人拜师之事,鲜有跟人提及,竟不料李承乾竟知道此等小事,莫非天下之事均掌握于殿下手中,瞬骇然道:“不敢欺瞒于殿下,臣与孙处约、郝处俊、高智周三人曾受教于石师。” “丈夫惟无仕,仕至宰相乃可!”李承乾想起这段佳话,随口道出。此句尤为深刻,如同后世中二青年吹嘘梦想,后均悉数实现,焉能不让人赞叹。 殿内众人一惊,莫非此子竟有如此高志向? 李百药望着来济,忍不住微微颔首,此等有志有才之人,成为柱石概率更大一些,不由对其看重一分。 来济冷汗直流,再伏身拜倒道:“臣等年少狂悖,望殿下恕罪。” 李承乾起身,踱步而下,大笑道:“此并非狂悖之言,孤甚是赞赏,大丈夫当如是!尔等既有此志向,孤便予你几人之便,孙处约、高智周便出任致知院编撰,至于郝处俊,便任司经局正书一职。来卿,尔等莫忘来时之志,你将此言告知三人。” 来济心情如同过山车一般,大喜过望,大声回应道:“臣谢殿下!定谨记殿下之言。” 李承乾望着几人充满希冀眼神,顿时豪情涌上心头,忍不住吟诵道:“恰同窗少年,风华正茂,书生意气,挥斥方遒。诸卿,大唐正是诸位用武之地,务必勠力而为。” “谨遵殿下之令,为大唐效死!”众人行礼齐喝。 随之相视,俨然见彼此之间惊喜。 李百药同颜师古两人眼角微微湿润,望着李承乾,满是炽热之意。 第130章 主持朝议 致知院遴选官员名单上呈之后,便迅速通过,朝臣见此名单,颇为诧异。 除了戴至德,乃朝中重臣民部尚书戴胄之子,余者均无过于显赫家世,父辈均是中低阶官吏出身,而更为诡异的是,几大望族均无人入选,但此名单细究之下,似乎找不出瑕疵,所选之人确实可称才俊。 朝中虽有争议,但此事涉及东宫,且选官之权在东宫手中,众臣不过是发发牢骚罢了。 对于朝中争议,李承乾无暇顾忌。 翌日,天微亮。 孙思邈闭关数日,还未等李承乾前往致知院,便自行而至东宫。只不过孙思邈那模样着实吓李承乾一跳,那双眼布满血丝,像是几日皆未眠一般,发丝紊乱,完全没有那日进长安那般仙风道骨。 李承乾连忙扶其坐下,若是其因公染疾,李承乾估计肠子都悔青了。 “孙先生,何致于此,需劳逸结合才是。” 孙思邈嘴角露出些许笑意,示意无妨,随之将包袱取下,道:“殿下所托,乃事关朝务,仆自当竭力,仆已将所得记录其上,殿下可观之。” 李承乾微微发愣望着眼前“一堆”,那日孙思邈携带一张图纸离开,今日前来,多出好几本榜子,而图纸上亦是略有改动,显得更为详尽。 “孙先生且去偏殿歇息,孤自行观之便可,若有疑,待先生醒来再求教便可。”李承乾出言道,其对孙思邈此时状态略感忧虑,毕竟已是老丈。 孙思邈欲言又止,见李承乾不容置否眼神,只能点头同意李承乾安排,随内侍而去。 大殿没了孙思邈身影,李承乾将孙思邈所写细观,不得不说,专业的事便应由专业人去办,所作行文并没有李承乾那般天马行空,但均切中要害,符合此时医学条件,并没有虚妄之处。 李承乾观之顿觉信心倍增,促成医药院之事,应是水到渠成。 孙思邈仅休息不到一时辰便再次前往求见李承乾,脸色神态已然好转,似乎一扫疲惫之色,这让李承乾看到微微发愣,莫非孙思邈有秘籍或者身怀奇术,不然很难解释其此刻状态。 “殿下可有疑虑?” 李承乾虽不通医学,但是对于类别管理之事,还是知晓的,对于孙思邈所言,并没有难懂晦涩之处。 “孙先生言简意赅,孤未有疑。孤欲请孙先生一同进宫面见陛下,不知先生可行方便?” 孙思邈迟疑片刻,最终还是点头应下此事。 李承乾大喜过望,其亦不想麻烦孙思邈,但若是单枪匹马进宫,没有孙思邈为其摇旗呐喊助威,终究是底气不足,此刻有孙思邈一同前往,说服李世民以及朝中众臣,应是轻而易举之事。 李世民这些天一直记挂着李承乾所提及之事,对两人到来,自然是欣喜至极,待看那一堆榜子,仅观看少顷,便召来内侍,让其召朝中重臣前来议政。 两仪殿。 多数朝中重臣应召而来,一时间顿感莫名其妙,各地并无大事,朝中亦没有加急奏报,不知陛下所召,乃为何事,待见太常寺卿以及太医令身影,便更觉诡异,莫非陛下身体有恙不成。 殿内,李承乾同孙思邈站于御案一旁,李承乾时不时朝图纸解释一番,孙思邈则是惜字如金,不轻易开口,任由李承乾发挥。 少顷,内侍禀告众臣已齐至,可升座议事。李世民方回过神来,依依不舍移开目光,让殿外恭候臣子入内。 众臣入殿率先望向李世民,见其精神抖擞,并无异样,不由大为宽心。随之朝一侧望去,见太子身影,颇感意外,而太子身旁老丈,更是令众人意想不到,此人竟是仙踪不定神医孙思邈,朝中不少重臣同孙思邈亦是相识,今日见此人出现于此处,不用多想,议事定与此人有关,而陛下亦召太医令前来,莫不是何处出现瘟疫不成? “陛下,不知召臣等前来,所为何事,可是何处出现瘟疫?”房玄龄率先问道,心中亦是猜测而已,各地未有瘟疫奏报。 李世民于御座上,开口道:“今日召诸卿前来,瘟疫一事仅是其一,孙先生已将防疫要义呈上,朕观之,尤为详尽细致。朝议过后,太医令将要义详读研究,若再无纰漏之处,此要义将颁发于各州道中。” “喏!”太医令速回应,心中顿时明悟。原来是因为此事,难怪一群众臣中夹杂自己这样一位小角色。 “次者,便是太子同孙先生相谈防疫一事,有所得,故欲奏请开设医药院一事,诸位可议。” 房玄龄同几名重臣相视一眼,不明白此举何意。此医药院莫非同致知院以及长安书院那般,招收医学生进学或是将医学典籍公之于众,再设朝司,可朝中已有太医署,再开设医药院,无疑多此一举。 “陛下,太常寺下已有太医署,再开设医学院,却是何故?”房玄龄不解问道,大唐自贞观以来,厉行精简,若是再开设朝司,岂不是背道而驰。 “太子,便由你为诸卿讲述一二,不妨大胆直言,对错皆无碍。”李世民望着李承乾笑道,心中已有让李承乾往后监国之意,此次亦可作为考验,况且其只是匆匆一观,对医药院之事并没完全融会贯通。 “喏!” 李承乾当仁不让,转身面对众臣,并没有丝毫惊慌之意,稍作思虑,便开口道:“诸公多数已是久战宿将,均知每逢大战,伤亡乃无可避免之事,但伤亡并非全是出现于战场之上,不少是出现于战场后方,为何如此?” “实属受伤士兵得不到有效医治,兴许只是小伤,若救治不及,病情加重,后致使伤残乃至于赔了性命,岂不可惜。百战之兵,一兵难求,其可死于敌人刀锋之下,为国捐躯,但绝不能因坐等无法医治而窝囊死去,此乃朝廷之罪也!” 众臣闻此言,神色一敛,顿觉李承乾好勇,此番言语岂不是说朝廷无能。随之望向李世民,见其脸上并没有愠色,似乎尚有一丝不易察觉笑意。 “太子殿下之言,乃真知灼见,臣以为然。”李靖见李世民并不介意李承乾所言,难得出来捧场一回,颇为赞赏道。其驰骋疆场几十年,自然明白李承乾之言并非虚言,而是真实存在。 李承乾见其他重臣均是请听之状,不由续说道:“先前房公言及朝中已有太医署,为何再开设医药院。只因医药院同太医署并不相悖,医学院乃为军中所设,旨在救治军中将士。” “军中每营虽设检校病儿官,但仍有太多士兵得不到妥善医治。一旦大战将启,死伤者繁多,一军医便要应对几百人,其非神人,定力有不逮,且病患后期仍需看护,着实耗费精力。正如先前所言,本不致命之伤,若得不到及时救治,出现伤残,军中不少宿卒便是因此被迫离军,着实可惜。” 对于这点,上过战场重臣不由频频颔首,军中医官实属过少,若是平时无战事尚好,若有战事,定然优先为高阶官员服务,确保军队不涣散。士兵能不能及时救治,只能听天命,那些重伤士兵,若是战事吃紧,基本上可以提前跟这一方世界道别了。 特别是一些长途奔袭之战,丧失战力者,哪怕仅仅是暂时失去战力士兵,基本上都会被抛弃,留下口粮,等待大军前来救援,属于自身自灭,若是遇到一些心狠将领,为防止受伤士兵落入敌人之手,泄露机密,不排除格杀可能,此等情况之下,受伤等同于死亡。 “陛下,此议大善,臣以为应设医药院。”程咬金按耐不住跳了出来,其总算听明白了,李承乾便是为军中再增设一个太医署,专门为将士看病。 “臣附议!”其他大将随声附和,对于这种不需要自己花钱,又能多一条保命之策,没有理由拒绝,更重要是一些久经沙场老兵,哪怕损失一员,都能让为将者心疼不已。 待几人声音渐消,大殿顿时一片安静。李靖不由朝彼辈送去一双白眼,那意思再明白不过,不懂别瞎起哄,谁不知道是好事,但是能不能落到实处方是关键。 “陛下,此医药院可有章程?”李靖开口问道。 李世民朝李承乾望去,两人相视一眼,只见李世民微颔首,那意思再明白不过,今日之议便由你主持。 李承乾瞬间会意,召来内侍,将图纸竖起。 “诸卿,不必拘礼,可上前围观之,今日之议便由太子主持!”李世民突然开口道。 底下众臣心中一惊,审视望李承乾一眼,随之倒也没有迟疑,欲上前一睹为快,那几位粗汉,甚至动手扒拉几下,当真粗鲁至极。 “诸位,此乃孙先生代为设计医药院草图。”李承乾声音响起,手指指向图纸,解释道,“此院分为接诊科、外伤科、内科、药署,事务署,另设疗养院以及防疫营。” “接诊科主要判断该将患者接往何处。外伤科细分为轻伤科、重伤科,轻伤科由一般医者充任,治刀箭之伤,或手足骨折诸如此类,而重伤科需要医官充任,治有性命之忧之症,诸如开膛破肚之伤。内科则治风寒、瘟疫此类,药署可分为药局以及培育区,另设有教学堂于其中。” “事务署乃医官办公之处,对病儿登记造册均在此处。疗养院便是为病儿康复所设,从外科或内科诊断过后病儿,均送至此处静养。防疫营外设,不在医药院内,此营乃处置得瘟疫病儿,可令重兵把守,必要之时,可便宜行事。医药院各处需职责分明,各司其职,将手中职责行至尽善尽美,如此一来,军中伤病定然减少。” 众臣相视一眼,不得不说李承乾之言,着实让人眼前一亮,以往军中并没有细分,伤病一多,说是伤兵营,实则乃乱葬岗,伤病者相互感染,瘟疫横生,一些伤势不重士兵甚至不愿医治,以免入伤兵营,感染瘟疫,有了性命之忧。 “太子殿下,若设此医药院,军中上下定然会感恩于陛下,此举大功于朝。但臣尚有一疑,此医药院规模庞大,若是推广不易。” “殿下,臣以为李仆射之言甚是在理,朝中医官并不多,仅检校病儿官已是捉襟见肘,若是推广至大唐各军,一时医官难以为继,恐不易。” 李承乾对此早有预计,随之接口道:“诸公所虑甚是在理,依孤之见,可先于大唐重镇中开设,如大唐西北以及北方重镇,均有强敌环伺,易其战事,于此几地开设医药院,实属有必要。至于医官不足,太医署可放宽招收学子范围,往后派往医药院医官亦可于当地选取有志之士,倾囊教授,定然不会稀缺。” “此事乃关于前方将士性命,孤以为不会有任何阻碍,诸军总管定然会鼎力相助。往后医者繁多,再往大唐各处增设医药院便可。” “若是设医药院,其乃固定于一处,而行军作战飘忽不定,若是离医药院甚远,恐难以救治。”李靖心中很想促成医药院,但其中诸多问题,需尽早提及,若是往后出了岔子,定会归罪于太子头上,这不是其想见到的。 李承乾对李靖之言不由大为敬佩,不愧是宿将,反应比他人要快不少。 “李仆射思虑极是,不过医药院乃增设,并没有规定军中不许检校病儿官,其仍需存在,且应多设,仅一人救治一营之人,恐难以招架。” “另外军中应设有救护营,此营不参与前方战事冲锋之责。救护营士兵需有作战体魄且会简单急救之术,乃负责救治士兵以及转运士兵至后方医药院。战事一起,受伤士兵若不能获得有效医治,可简单医治抑制伤情,再由救护营转移至最近医药院进行妥善安置,如此一来,伤员定然大减,我大唐军力可保强盛。” 众臣越是思虑,越觉此举可行,这倒是像军中转运粮草那般。几名大将眼神中闪现一丝精光,可以想象,若是此议通过之后,士兵得有效救治,往后战损定然大为改善。若是军中后勤得以保障,士兵少了几分性命之忧,作战比之以往,亦是徒增几分胆气。 “臣等无异议!”众臣齐声喝道。 只是底下戴胄欲言又止,太子才让自己儿子入致知院,此刻要不要拆台,毕竟增设医药院所需钱财,总不能凭空而出,定是从民部支取。 李承乾并没有给予戴胄出言机会,再次出言道:“孙先生尚献上几样要术,军中将士若是得知,定会士气大振。诸卿可先前一观。” 大殿瞬时将榜子传阅,眼中均是震惊之色,甚至见到一种叫心肺复苏之法,此同神仙妙法何异。倒是程咬金关注点略有不同,直接大大咧咧问道:“此烈酒当真有此奇效,不知可否饮用?” 军中几名大将顿时被此言吸引,抬头望向李承乾,随之还不忘看李世民一眼,恰见李世民脸色似乎略有不悦,顷刻之间,大殿只剩下李世民冷喝之声。 “程知节!” 第131章 哑口无言 朝议医药院一事比想象中还要顺利,戴胄虽心疼钱,但思虑过后,此乃事关人命之举,且只在重镇开设,朝廷尚可轻易应付,只能选择默认,剩下之事只需再敲定细节便可。 见事情已有着落,李世民实在不想听那几大嗓门呼叫,便大手一挥,只留下宰相班子同李承乾,而孙思邈起身告辞回致知院,其尚有诸多事情需要做,自然不愿再多逗留。 孙思邈一出殿门,俨然发现程咬金恭候多时,只为那描绘传神烈酒。所幸李承乾眼尖,及时发现异样并禀告李世民,程咬金又遭训斥方悻悻离开。 见众人坐定之后,李世民并不多言语,而是召来内侍,低声吩咐几句。 少顷,便见内侍抱着两衾而来,另外几名内侍手中端有承盘,李承乾细看,不正是棉花,见此,其略有明悟。那日李世民同长孙皇后带走白叠衾之后,李承乾翌日便上奏此事,但李世民似乎并无反应,其尚以为李世民不看重此物,自己只是自作多情罢了。 今日之举,说明李世民并没有全信李承乾那日之言,自行前去试验,想必已有结论,方召重臣商议。 众臣见两衾,顿感莫名,于大殿之中观赏此物,似乎说不出怪异。 “诸卿,此两衾乃皇后令人所缝制而成,不妨感受一番,再断其功效如何。”李世民见众臣一脸疑惑,不由开口提醒道。 众臣闻此言,才明白李世民之意,既然李世民能郑重其事介绍此衾,定有过人之处,想至此,皆蠢蠢欲动。倒是李百药眼疾手快,先取一衾,抚摸一番,轻捏几下,触感颇佳,随之亦不怕失礼,让内侍帮忙,将衾包裹于全身,经过一会,一阵温暖之意袭来,心中暗暗吃惊,似乎比一般衾更为保暖舒适。 感受好一阵,李百药才恋恋不舍将其传给他人,殿中之人依然画葫芦,照做此举,均是惊叹不已。 李百药对一些新鲜之物,总比他人要敏锐一些,率先开口道:“陛下,莫非此衾乃承盘之物所作,臣观之似白叠子。” 李世民微颔首道:“李卿慧眼,正是白叠子,想必诸位应有耳闻。” 朝中重臣均是有见识之辈,自然知道此物,现在朝中一些勋贵甚至将此物作为观赏之花。 “此物由西域番商带入长安,臣家中以往曾植一株。其花如团絮,洁白如雪,甚是惊艳。”中书令温彦博忆起此花,不由感慨道。 “前些日,朕前往东宫,太子献上白叠衾,皇后观之,断定此物定有大用,故回宫试制,便是此两衾,其功效甚佳,若是有此物试制于大唐,天下子民可免遭严寒之苦,诸卿以为此物如何?” “陛下圣明!” 齐声唱喝之后,温彦博再出言道:“臣竟不料此物尚有这般功效,当真匪夷所思。” “陛下,白叠子甚是珍贵,一株产量甚少,若制衾,需繁多,其价之高,非常人能承受,臣以为欲推之于天下,绝非易事。”魏征思虑片刻,白叠子作为勋贵观赏之花,自然价格不菲,此衾所需白叠子不知繁几,细数下来,一衾恐怕价高得吓人。 李承乾对魏征之言,不以为然,只因大唐并没有推广棉花种植,物以稀为贵,价格高而已,若是推广种植,过不了多久,价格定会远远低于丝绸。 历史上棉花于宋朝方开始大量种植,到了元朝更进一步,朝廷设置专门收取棉布衙门,作为税赋征收,等到了明朝,朱元璋极力推广,至此天下百姓基本上以棉布为主,而丝绸之类成了奢侈品。 “太子,你便为诸卿讲述一番白叠子。”李世民望向李承乾,那日李承乾将白叠子说得头头是道,想必有一番真知灼见,不由起了试探考究之意。 众臣微愣,不解望向李世民,以为耳朵出现幻听,让太子讲述,太子身居深宫,何以知晓此物,即便知晓,如何讲述,夸此花甚美不成。 李承乾不疑有他,对于棉花之事,其算是有所了解,随之望向内侍手中承盘,近前将两盘棉花细看一番,顿觉有所区别,一边应是白叠子,细长且韧,一边应是木棉,细短且软。 心头大定的李承乾指着两承盘开口道:“诸公,此二承盘中,一为白叠子,二为木棉。”随之拿起两团棉花将其拉开,续说,“此等丝长且韧,便是白叠子;丝短且软,为木棉。” 李世民颇为吃惊望着李承乾,因为其不知承盘中竟然是两物,其以为只是白叠子优劣之分罢了,现听李承乾之言,着实大开眼界,对于李承乾如何得知这些,百思不得其解,其自比之,不如也。 群臣亦是一脸错愕,这还是深宫太子? 李承乾不顾一众异样眼神,继续说道:“至于白叠子,想必魏秘书监知之甚详。” 魏征闻正听得起劲,心中对李承乾表现甚是惊讶,不料李承乾将话题转移至自己身上,瞬发愣,白叠子其自然知晓,但如何辨别,其当真不知,更不知白叠子有此功效,何来知之甚详一说。 “太子殿下所言,是为何意?臣知此物,若说知之甚详,臣不敢妄言。”魏征回禀道。 李承乾狐疑望魏征一眼,出言道:“魏秘书监不曾修《梁书》?” “此事同《梁书》何干?” 李承乾朝李世民行礼道:“陛下,臣有幸观姚学士(姚思廉)同魏秘书监编撰《梁书》初稿,于《西北诸戎传》中曾撰言道:高昌多草木,草实如茧,茧中丝如细纑,名为白叠子,国人多取织以为布。布甚软白,交市用焉。莫非此乃虚妄之言不成?” “这……此处兴许是姚学士所编,臣羞惭,望陛下恕罪!”魏征连忙请罪道,自己怎么也想不到,主编《梁书》中有此记载,但这块乃姚思廉负责,现未成书,亦没有校对,自然无从得知,但是李承乾能知道,当真匪夷所思,这太子才识之广,令人瞠目结舌。 “去召姚学士前来。”李世民亦是震惊不已,莫非李承乾又去偷看众臣修书不成,之前便是从李百药所修《齐书》中受益颇深,竟不料于别处亦有收获。 李承乾自然不用担心李世民之举,只因其早已经同姚思廉确认过此事。大唐之所以没有普及棉花,很大可能便是认知问题,大唐境内以丝绸,麻布为主,即便姚思廉知道高昌有棉布,亦没有放在心上,兴许也没有看上棉花功效,以为寻常布罢了,其自问没有哪种布比丝绸更为贵重。 “太子,续说,木棉你又是从何得知?”李世民按耐住心中震惊,再次询问道。 “至于木棉,《吴录地理志》曾记载:交阯定安县有木绵(棉)树,高大,实如酒杯,中有绵。如丝之绵,又可作布,名曰緤,一名毛布。陛下,臣曾使有司前往岭南伺察,闽领以南多木绵,土人竞植,有至数千株者,采其花为布,号吉贝布。土人并不养蚕种桑,均以此树为重,且其纺织技艺颇为精湛,只是未能传至中原。” 历史记载黄道婆便是从海南习得棉花纺织技艺,带回中原大地,至此为棉花推广起了至关重要作用。李承乾更想得到其弹棉花之类技巧,便可制作精良棉被,而不是像目前这般拉直填充,效果大打折扣。 众臣瞬息哑口无言,望着李承乾似乎看怪物一般,此等杂书,太子竟然亦是有所涉及,想想自己,似乎这些年书读到狗肚子里去了,但是李百药不以为囧,一脸笑意。 李世民以为自己对李承乾学识进展有所了解,此刻方知,似乎一直未能看透自己这位好大儿,莫非自己生了神童不成,以往只是聪敏,现如楚庄王一般,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去秘书省寻得此书,速带来!”李世民还是不大相信李承乾竟这般厉害。 “太子学识之广,臣等不如也。依太子看来,此物可推广?”房玄龄见李承乾这般自信模样,以为其同陛下早有商议,不由开口请教道。 “然也,但需取得良种,此物极易生长,只需日照充足便可,种植亦不费力,可试种之。” 棉花生长环境并不苛刻,后世大部分省份均有棉花种植,目前最主要的便是推广棉花,会对丝绸形成一定冲击,改种桑变成种棉,总需一个适应过程。 “太子,有何章程,不妨细说。” “陛下,臣以为可以选取三处作为试种之地,一为陇右道,其同西域接壤,高昌能种,陇右应当亦可行,二为河南道,其东为海,乃临海之地,三为江南道,可选取江南道,其河道众多,水域丰富。以此三处不同之地,分别种白叠子,再较之其产出以及生长状况,届时是否能推广至天下,便一目了然。” “殿下此言,深得农事要义,臣以为可行!”李百药对于李承乾试种之举颇为赞赏,且此举乃轻车熟路,之前炼钢之事便是类同此法,其偶尔前往工部观之,效果甚是可观。 “臣亦以为可,此地各有优劣,陇右乃贫瘠之地,而江南道乃南方沃土,河南道处于中原大地。如此一来,定能试种出良种。”房玄龄亦是附和道,其不得不佩服李承乾所选之地甚妙,均有代表性。 “诸卿,可有他议?” 众臣一阵沉默,不是其不想提点意见,实在是对棉花之事并不熟悉,且李承乾一副了然于胸模样,着实让众臣瞬间信服。 “臣等并无异议。” “陛下,臣尚有一事。”李承乾随之想到一个问题,便是事关于轮种,唐朝多数地方基本上一年一季,很少出现轮种,导致大部分时间土地是属于荒废状态,而这些时间基本上去服役或前去开荒。 “道来!” “臣以为可于江南道实施轮种。” 众臣闻此言,一头雾水,对于“轮种”一词颇感陌生,随之彼此相视,颇为尴尬,似乎触及知识盲区。 “太子,可否详说?”李世民强忍内心尴尬之意,替群臣问道。 “《吕氏春秋·任地》中曾记载‘今兹美禾、来兹美麦’,此便为轮种。”李承乾举例说明,轮种于春秋战国一早便有,汉朝亦有此类轮种,不过大唐不知道抽什么风,直到中后期才在江南等地流行轮种,目前若是不能一年两熟,基本上种一季便了事,极少会轮种。 “便是禾收,区种。”李百药恍然大悟道。 众臣一听,亦是明白李承乾之意,倒是“轮种”一词颇为新鲜,可以说是无比贴切。 “诚如李詹事之言,臣以为可麦与白叠子轮种。于冬种麦,初夏便可收割,随后种白叠子,于秋末或初冬收割,如此一来,土地不至于荒废。” 李承乾算一下时间,冬小麦同棉花轮种,刚好将一年时间用满,如此一来,不至于浪费土地,而且轮种还能改善土壤肥力。 “诸卿,此议如何?”李世民内心已经是用错愕形容,莫非自己好儿子不是神童,而是奇才不成。 “种麦时间倒是可行,以往冬春两季种麦均可,至于白叠子何时耕种,臣并不知,故此不敢妄言。”房玄龄谨慎应对,若是李承乾所说白叠子种收时间符合,此无疑为良法。 李承乾正欲解释一番,姚思廉匆忙而至,众臣眼神一亮,如同看到救星一般,终于来一个懂行之人,若是再让李承乾一人自圆其说,显得朝中重臣甚是无能。 姚思廉忙行礼,再看向众臣炽热目光,甚是不解,莫不是今日面容甚俊,引来众人艳羡。 “姚卿,你可知高昌产白叠子一事?” “陛下,此事臣于《梁书》有记载,臣家中有十数株白叠子,陛下若是喜之,臣不日便献上于陛下。”姚思廉不明所以,以为李世民看上此花。 “白叠子何月种,何月收,姚卿可知?” “一般为三四月种,九十月收。” 众人听闻此言,便知李承乾所言并非虚假,乃真知灼见。 “陛下,太子贤明,臣附太子之议。”李百药见势开口赞道。 “臣等附议!” 姚思廉此时一脸茫然,左右顾盼,不好开口询问。 少顷,内侍为其解围,只因内侍持书前来,于李世民眼神示意下,将其递给李承乾。李承乾瞬间会意,好在其早有查阅此书,少顷便找到有关木棉记载,随之呈上给李世民。 “太子当赏!”李世民一看,竟一字无误,不由大笑道。 内侍将书传给众臣,看得众臣不由低下头颅,好一阵羞愧之意,活了数十年比不过一个未成年太子,大殿中氛围顿时变得诡异起来。 李承乾倒没有看大臣笑话心思,再次出言道:“陛下,木棉不同白叠子,其非花草,而为树,不必一年耕种一次,一年可开花结果,届时便可收其棉,但其需三五年方能开花结果,且产出不定,其不适合苦寒之地,故此木棉可于岭南道种植便可,其不必占据良田,可山林之间亦可种植。” “如此便依太子之言,太子再拟一份奏章呈上来!” “喏!” 众臣无言以对,望着李承乾,炽热眼神中多了几分心戚戚然,几位大臣下意识摸一下银发,感慨岁月无常。 第132章 降维打击 这两天东宫几位重臣走路都是昂首挺胸的,那日太子于两仪殿表现着实镇住众臣,几人有教授之功。李世民大喜之下,对东宫属臣进行大肆厚赏,引得一众同僚羡慕不已。 致知院众臣早已经就位,而李承乾则陷入幸福烦恼之中,英才齐聚,致知院若是只有时报一项,显然是浪费人才,其正合计扩充致知院项目,一时间尚未准备妥当,故此倒没有前去致知院召见众臣。 李承乾注定是闲不住的,就在他研究致知院之时,一纸敕令急召其入宫,其紧赶慢赶至两仪殿,群臣早已齐聚,似乎便差李承乾一人。 李承乾颇为疑惑,这宰相班子定是商议国家大事,莫非同自己提议之事有关? 李世民见李承乾前来,便出言道:“诸卿,鸿胪寺少卿上书,其与高昌使臣相谈白叠子一事,彼辈有所遮掩,竟言高昌并无此物,后迫于大唐雄威,方承认此事,但让高昌王进献白叠子种子,贼子有所托辞,高昌使臣言及欲禀告高昌王,再作定夺。鸿胪寺之意,彼辈恐不愿献出此物或欲坐地起价。” “先前亦有奏报,高昌王截断丝路,坐地收税,收益颇丰。诸卿,此事应如何处置?” 李世民声音微冷,似乎对高昌所为颇为不满。 李承乾闻此言,微微吃惊,这高昌王莫非因为自己这种蝴蝶,提前发作狂妄之症不成,此事竟敢欺瞒大唐,端是胆肥至极。历史上高昌王直到贞观十年之后才反复弹跳,轻辱大唐,贞观十四年高昌国直接领取消消乐。李承乾回想起那日说起白叠子之事,为何李世民欲言又止,恐怕对高昌王早有不满,欲灭之而后快。 “弹丸小国,不识天威,举兵灭之便可。”兵部尚书侯君集杀气腾腾出言道。 “臣以为可遣使责问高昌王,令其前来长安请罪,并献上白叠子种子。”李靖稍显稳重一些。 “臣以为不可轻易兴兵,大唐强敌已灭,边境无忧,当和为贵,百姓理应休养生息,若是彼辈所求不高,陛下不如恩赐于高昌,再令其献上。”王珪出言道。 李承乾听闻此言,瞬间便不乐意了,大唐强敌此刻刚发迹,何来已灭一说,大唐虽强大,但周边各国亦是可以为大唐制造麻烦,何来无忧一说。 “太子,可有见解?”李世民眼神瞥向李承乾,见其似乎有话要说,不由问道。 李承乾望王珪一眼,略带轻视道:“陛下,臣以为王侍中之言,实为短视,不可全信。” 王珪见李承乾这般反驳自己,顿时不忿,太子聪慧不假,但此时大唐内外兴平,风调雨顺乃不争事实,不由道:“太子殿下,不知臣之言何处短视,让殿下如此愤慨,莫非我大唐非国泰民安不成,此可是质疑陛下文治之功?” 李承乾没有理会王珪乱扣帽子,因为这一招其甚是熟悉,故置之不理。 “陛下,此刻不宜行兵高昌,臣对此议并无异议。高昌离长安七千里,此乃远征,自陇右道兵临高昌,需经两千里沙漠瀚海,届时人困马乏,士气锐减,且西北尚有吐谷浑蠢蠢欲动,突厥亦会暗中支援高昌,若是两国前后夹击,再与高昌直面,我大唐之军便成为瓮中之鳖,定会损兵折将。” 李靖精光大盛,莫非自己兵书起了作用不成,李承乾之言深得其心,望向李承乾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笑意。 “故此,若是进军西域,需让吐谷浑臣服,以控制河西要地,如此方无后顾之忧,届时王师前往,定不费吹灰之力扫平西域。此乃不宜行兵之议。” 李世民按耐住心中笑意,就差笑出声来,好想对众臣说道说道,这便是朕麒麟儿,尔等之子,比之差矣。王珪听闻李承乾分析如此在理,心中顿时闪过一丝凉意,兴许接下来之言,当真会令自己难堪。 “太子,续说!” 李承乾顿了顿,道:“王侍中所言强敌已灭,实属短视。王朝起势,均于边陲。秦世居西陲,奋六世余烈,定鼎天下;汉高祖出巴蜀,败楚而汉立;汉光武帝驻河北,蓄力扫荡天下。” “吐谷浑居西陲,延续两百余载,虽未势大,但不可忽略其野心。大唐东北之地,与河北道接壤便是强敌环伺,有高句丽、契丹诸国,彼辈国虽小,常有南下中原之意。前朝征高句丽不得,可见其非善茬,契丹存续近百年,依旧不见覆灭,可见其亦不容小觑。” “北边虽突厥已灭,薛延陀部已无对手,现虽力弱臣服于大唐,若任由其壮大,不出十年,定成心腹大患,其可领军南下扣关,亦可东进,燕山之上潢水(西拉木伦河)之地,均是草原,并无屏障,可轻易东进,若是其扫荡东北各国,大唐恐怕睡亦是不能安寝。故此,薛延陀应早有应对才是。” 众臣愣住了。 王珪惊得话都说不出口,此番言论若是从久战宿将口中说出,其尚可接受,可从一未加冠太子口中说出,着实不可思议,观其模样,似乎对大唐天下熟稔于心,不得不让王珪顿感汗毛竖立,后悔今日发言。 李世民只能频频颔首来掩盖自己笑意,随之试探问道:“薛延陀应如何应对,太子可有计较?” 平定突厥之后,薛延陀如何安置一直是大唐头疼问题,突厥灭亡留下广阔草原,除了南部羁縻州府,朔塞(北部)空虚,悉数让薛延陀占领,渐渐发展为一个强大汗国,目前大唐只能扶持薛延陀部族回纥,以此抑制薛延陀发展,历史上等到贞观十二年才实行分封之计,阻止其壮大。 众臣听闻李世民询问此事,不由收敛心神,洗耳恭听。 李承乾思虑片刻,结合后世经验,道:“臣以为可用三策。联姻以结亲、分封以制其力、崇释以制其生。” 李承乾内心不想提及联姻之策,但此已是大唐国策,只能暂且提及,待登大位,再另行计较。分封制则是让草原再次切割,不是统一的草原,对中原威胁不大,三便是通过传教方式,特别是佛教,让其放下屠刀,出家念佛,子嗣少了,血性无了,便再也不能起风浪。此三策后世满清实践过,效果相当不错。 “太子所言,乃真知灼见,臣以为此三策甚妙!”房玄龄忍不住大喜,李承乾之言如同醍醐灌顶一般,让其想通以往关键。 李世民收敛笑意,审视得看着李承乾,心中震惊不已,庆幸这是大唐太子,若是周边国主,大唐恐头疼不已。对于李承乾所言,其如同房玄龄一般,当真是一言惊醒梦中人,不过此事仍需从长计议。 “太子,可再道来!”李世民只能将此三策放下,见李承乾意犹未尽模样,知其尚有见解,不由开口道。 众臣亦是回过神来,望着李承乾,眼神中多了几分凝重。 “大唐西南,吐蕃亦有崛起之势,其方是大唐劲敌,日后必定心腹大患。”李承乾抛出一个重磅论断。 王珪几欲被李承乾镇住,但是李承乾道吐蕃成大唐之患,其一字均不信,世人皆知吐蕃所在乃不毛之地,天所弃,随之道:“吐蕃之地,雪山连天,寸草不生,人丁虚少,存活尚且不易,何来威胁一说,太子之言莫不是危言耸听?自古以来,中原王朝均不屑于征服此处,此乃蛮夷所在,瘴气丛生,非人所居也。” 王珪所言引来众人点头,一直以来,未尝听闻此处诞生威胁中原势力,非其不愿,而是不能也,对于李承乾论断,顿时产生怀疑。倒是李靖同李百药两人则是眉头紧锁,其相信李承乾并非无的放矢。 “此一时彼一时。不知诸公可知,自贞观以来,天愈发暖,非以往可比,今岁长安之雪已比往年来得要晚,仅小雪纷飞,不出数年,长安恐全年无雪,亦非虚言,何故?” 李承乾能有此断言,自然是因为其知唐朝气候。历史上曾记载,唐高宗时期,长安有三年不下雪,可以气候温暖至极。现在大唐进入历史上的温暖期,大唐周边大国林立,同气候有着莫大关系。 特别是草原之地,水草丰茂,牛羊遍地,游牧民族进入鼎盛时期,而中原大地也是连年丰收,出现盛世。这也造成历史上经常出现一个强大中原王朝必定有一个甚至多个游牧王朝并立。如西汉也曾进入温暖期,北方匈奴雄踞;后世元朝游牧民族扫荡天下,大明前中期有瓦剌蒙古诸部。 唐朝可以说是历朝历代以来,所处气温最高一个王朝,只需看青藏高原便可知晓,这是上下五千年以来,青藏高原唯一次诞生了强大王朝吐蕃,这是极为罕见的。 众人闻此言,均是一惊,不过细想,却如李承乾所言,难道这其中有什么秘密不成?一时间不知所言,只能静候其说。 “长安愈暖,自是上天佑我大唐,同吐蕃之地何干?”王珪隐隐感觉有些不对劲,但话已经说出口,只能强行争辩。 “王侍中,吐蕃同大唐均处一片天地之中,长安愈暖,吐蕃之地亦然,漠北之地同样如此。此乃天数循环所致。” “一派胡言!”王侍中听闻李承乾愈说愈发离谱,心中顿时有所不屑,天数大多是骗人之数,其虽信亦非全信。 “太子,此言何意,可有实据?”李世民眉头微皱,突然想起其曾经力荐李淳风,莫非其与亦知此道。 “陛下,臣不敢妄言。李新昌贞公生前曾同臣言及天时以及历代王朝更迭有着莫大关联。” 李承乾此言一出,大殿中顿时安静如许,王珪亦是选择闭口,既是李纲之言,其不敢轻易反驳,至今李纲所流传之言,可谓真理。御座上李世民听闻此言乃李纲所说,不由正襟危坐,生怕听漏丝毫。 “周孝王七年(公元前903年),《竹书纪年》中曾记载:厉王生,冬大雨雹,牛马死,江、汉俱冻。此为寒期。据《左传》、《诗经》、《汉书》记载,河南道冬季时常无冰,此为暖期。汉灵帝光和六年(183年)冬,大寒,北海、东莱、琅邪井中冰厚尺余,此又为寒期,至今大唐长安冰雪迟下,此意味暖期而至。” “故此天时进入寒期之时,百草凋零,牛羊不壮,北边无大患,若是进入暖期,牛羊遍地,游牧民族便强盛不衰,汉之匈奴,今之突厥,吐蕃之地,亦有崛起之势。” 此观点顿时让殿中为之一滞,颇为惊异望着李承乾,顿时对李纲敬意更盛。李世民心中也是吃惊不已,此时尚不宜多问,仍需向太史令求证此事方可。 李承乾不管众人异样,再道:“李新昌贞公生前所言,吐蕃山南藏北两地,绵羊藏北富盈,六谷山南丰足。下部水渠洼地,六谷长势茂密。此乃亘古未见之事。有此依仗,只待雄主,便可发迹,成就强盛帝国。” “吐蕃论赞生子弃宗弄赞(松赞干布),亦名弃苏农。其虽年少,但为人慷慨才雄,常驱野马、犛牛,驰刺之以为乐,可谓文武兼备,去岁平定内乱,尽行斩灭,令其绝嗣,其狠辣,有雄主之风,其所率之军,铠胄精良,衣之周身,窍两目,劲弓利刃不能甚伤(锁子甲)。军令严肃,每战,前队皆死,后对方进,重兵死,恶病终。” “弃宗弄赞此人胸怀大志,臣蒙李新昌贞公所教授学识,故推断其不久定然会迁都逻些,如此可居中斡旋天下,往西平定象雄(羊同),东征讨苏毗,若两处强敌平定,北边诸羌定然望风而降,如此势力大增。” “届时可南下泥婆罗,占领粮仓之地。东犯我剑南道,北征西域诸国,西进诸番,定能坐大。吐蕃地势险要,不惧他国来攻,但其可不断侵扰周边,往后必成大患。” 众人咽了几下口水,已然相信李承乾所言,其对吐蕃周边熟悉令众人颇感不如,且其战略分析头头是道,由不得众人不信。王珪此时流出细汗,李承乾之言已经坐实其短视之罪,本欲反驳,奈何无言以对,瞬间心凉了半截。 “陛下,储贰贤德,臣为陛下贺,为大唐贺!”魏征见李百药嘴角微动,竟抢在其前面,大声贺道。 李百药狠瞪魏征一眼,随之同众臣再次恭贺。殿中留下李世民忍不住笑意同颇具深意眼神。 第133章 又上一课 经由李承乾超常发挥,众臣早已经忘了鸿胪寺上奏之事,似乎变得微不足道。李世民干脆下敕令让鸿胪寺少卿再次前往交涉,若是高昌王不识相,暂且记下此账,往后便可出师有名,灭了高昌亦不在话下。 朝议过后,李世民没有放李承乾回东宫之意,长孙无忌、房玄龄、李靖、李百药以及侯君集同时被引进偏殿。 几人倒没有朝议那般拘谨,直接坐在胡凳之上。 “承乾,适才朝议中,白叠子一事,你可是另有章程?”李世民终究是了解李承乾的,见其出言反驳王珪,但并没有给出相应方案,这举动不同以往,这其中定有难言之隐。 李承乾微颔首,随之看着李靖同侯君集一眼,这两人应算是“外人”,沉吟片刻方说道:“臣以为可两处并举,一便是鸿胪寺再次威慑高昌使臣,二便是可让河间王串联长安行会,令其组织商队前往西域,亦是为丝路早做准备。如此即便高昌王漫天要价,由长安行会出面,亦不损朝廷威严。” “至于高昌王,若其不识抬举,日后再另行算账,待我大唐平定吐谷浑,便可率军西进。” “太子,为何需平定吐谷浑方西进,东突厥已灭,兵锋正盛,臣断定其不敢贸然出兵。”长孙无忌难得出言,心中觉李承乾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吐谷浑同高昌同属小国,相对于庞大突厥而言,不值一提,突厥尚且在大唐铁骑下,顷刻覆灭,更何况吐谷浑,若是出兵无疑螳臂当车,自不量力。 李世民闻长孙无忌之言,微微皱眉,随之缄默不言。长孙无忌于兵事一道并不擅长,有此看法不足为奇,且其说法亦非无道理可言,若是于西域动兵,吐谷浑不见得敢出兵夹击,大唐天可汗并非虚名,足以震慑周边。 “陛下,臣以为太子所虑,实属稳妥之举。”李靖行兵事,自然明白平定吐谷浑意义,不由出言道。 李世民见李靖出言,沉思片刻,问道:“太子,为何需平定吐谷浑,你可有见解?” “陛下,吐谷浑自武德初年以来,一直侵扰边关,对我大唐多有挑衅之意,先前我大唐尚需直面北方强敌,故此无力西顾,此番大患已灭,吐谷浑此等不安因素,当尽早解决。吐谷浑同河西之地接壤,若不将其降伏,河西之地不能安。陛下,臣以为河西安,则关陕安,而中原安矣!” 河西走廊作为西北屏障,其战略位置非寻常可比。其西通西域各国,隔断南北,只需掌控河西走廊,南北游牧民族便没有可能出现联合状况,更无力统治西域诸国。相反,若是南北游牧民族坐大,可以凭借此走廊联合西域进行夹击。 历史上西突厥一直挨揍,同大唐掌握河西走廊有着莫大关系。此处更像一个“制高点”,可以坐山观虎斗。不过安史之乱之后,唐朝失去河西走廊,没了西北屏障,吐蕃曾攻入长安,自此大唐只能处于守势,再无力西顾。 李靖几人满脸震惊,竟不料太子有这般见识,此一言可谓一语中的,言简意赅。 李世民亦是心中一惊,随之大喜,起身吟诵道:“河西安,则关陕安,而中原安矣!承乾,此言大善,此乃真知灼见。” “太子,不知面对吐谷浑,你可有对策?”李靖起了异样心思,想知道李承乾于自己兵书中学会多少本事。 众人听闻李靖询问,亦是有了兴致,对于朝中勋贵而言,一位知兵事太子要比一位只会行文太子更让众臣期待。大唐不同于后世王朝,二代中希望一位守成之君继承大位,此刻大唐勋贵们并无这般想法。唐高宗时期,实现大唐最大版图,不是靠嘴炮得来,而是一刀一刀砍出来。 李承乾大概知道历史上灭吐谷浑之战过程,但此刻要让其细说,并无根据,只能谨慎出言道:“拉拢党项诸部,挑起吐谷浑内部部族之争,再举大军灭之,需速战速决,一战定乾坤。” 李世民闻此言,同李靖几人相视一眼,脸色大喜,此正是先前同李靖等人商议过的对策,李承乾之言竟不谋而合,此番见识已比之宿将不遑多让。望向李承乾眼神中多了几分得意之色,随之道:“药师,承乾此言可否?” 李靖亦是脸上露出喜色,大声叹道:“陛下,太子聪慧,臣等不如也。” “君集,北边薛延陀可有异动?”李世民抚须长笑,突想起李承乾言及薛延陀所说三策,不由问道。 “还算安分,不过其不断收纳东突厥残部,臣以为太子之言,并非危言耸听,若是过十数年,其势必坐大,大唐需严加防范才是。”侯君集通过边关奏报,对薛延陀野心隐隐有猜测,正如李承乾所说那般。 “太子,你如何断定薛延陀势必壮大?”侯君集亦是来了兴致,其同太子打交道不多,此番可谓甚是好奇。 李承乾望向李世民,见其颔首,便开口道:“陛下,臣曾观以往奏报,回纥、拔野古、阿跌、同罗、仆骨诸多部族早归附薛延陀。去岁,肆叶护(西突厥大可汗)北征铁勒,被薛延陀击败,薛延陀再次吸纳突厥各部,臣预计薛延陀兵力可达二十万,此刻其于草原中并无对手,只需休养生息,便可顺势坐大。” 李世民脸上笑意顿无,以往薛延陀不过几万大军,若是有二十万大军,恐真会成为另一个东突厥,不由望向李靖同侯君集两人,求证问道:“药师、君集,太子所言可有夸大之处?” 侯君集思虑片刻,回禀道:“太子所言,对,亦不对!若是以各部族以及西突厥所降之兵来算,凑够二十万倒是可以,不过真正为薛延陀效忠,应不过十万,若是论其精锐而言,三五万之数。除非薛延陀能同颉利那般团结各部族,如此一算,二十万并非虚言。” 李世民神情稍缓,轻敲御案,道:“承乾,你所言及三策,可有章程?” 对于李世民所问,李承乾早有对策,根据后世经验便有所得,但此事仍需实践方可,毕竟理论仅仅是理论。 “臣有所思虑,并不完善。朝廷扶持回纥,此举甚是高明,铁勒诸部当属回纥最为强盛,其必定不会永甘于人下,对薛延陀形成掣肘。此举同臣所言分封以制其力,有异曲同工之处,但臣以为可更进一步,陛下可以大唐皇帝陛下之名,将真珠毗伽可汗(夷男)之子以及强势部族首领封小可汗。” “颉利现居长安,若他日薨,则择其族人入东突厥故地,再另行册封可汗,臣以为怀化郡王李思摩(阿史那思摩)便是最好人选。如此一来,将草原各部分化,一个无法统一的草原,对大唐威胁并不大。” “此计恐不好实施,若是这般,夷男一眼识破,恐引起其不满,其先前同我大唐共击东突厥,现臣服于大唐,不可逼之过甚。”长孙无忌顿觉李承乾有些想当然了,便再次出言。 “辅机此言亦是在理!”李世民点头赞同长孙无忌此言,此计只需稍微动脑便可识破,夷男不是愚笨之辈,岂会瞒在鼓里。 李承乾莫名其妙望长孙无忌一眼,不知其何意,为何屡屡质疑自己,不过李承乾并没有细想长孙无忌此举,而是针对此疑问给予解释。 “陛下,此策同汉之推恩令一般,此乃无解阳谋。其识破与否,与大唐何干,若是夷男阻止大唐册封,此乃对大唐不敬,受册封之人定会心存不满,往后伺机而动,若是夷男不加以阻止,那便成定局,有‘可汗’尊号势力,各部族定能坐大,往后便是各部相互征讨,我大唐作壁上观,锄强扶弱。” “至于夷男是否不满,于我大唐而言,无关大雅,此人性格反复无常,利益至上,定不会永久臣服于大唐。其早前先臣服西突厥(注1),后臣服于颉利,贞观四年,背叛颉利,同大唐共同出兵灭东突厥,往后若是与大唐利益冲突,定然兵锋相向,此人同三姓家奴何异,不可信之。” “薛延陀刚立国不久,若是陛下尽早下旨分封,想必夷男亦不敢轻举妄动,此刻正是最好时机,若是他日薛延陀兵强马壮,再下敕旨,其必定欲与大唐相争,届时大战可免不了。” 众人听闻李承乾之言,不由心生佩服,国与国之间哪有人情可讲,今日之友人,明日之敌寇并非虚幻之事,而是确实存在,夷男此人确实不可信,背叛故主和吃饭一般轻易。此人若信之,必遭其反噬。 “承乾所言,乃谋国之言也。”李世民眼神大亮,其不是没想过分化薛延陀,只是担心手段过于明显,引起夷男不满,故此只能暗地里扶持回纥,现听李承乾,顿觉自己多虑,几欲错失良机。正是李承乾所言,若是此时将册封敕旨传至草原,夷男不管愿不愿意,其定然选择接受。 “承乾,续说!” 李承乾颔首回应道:“至于崇释以制其生,大唐已有印刷之术,且寺院众多,届时可大量刊印佛经,使大唐僧人入草原传教,让其信佛,戒杀生,去其野性,让其厌恶刀箭,杀戮之意渐少,日子愈久,则北患愈少。臣听闻佛语有云: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想必草原需要此类佛!” 李靖嘴角微抽,不得不说,李承乾此招太损了,若是一个杀戮为生草原汉子为你讲经文,说不出怪异。 “此举当真可行?”李世民颇为怀疑问道。大唐信佛之人不少,只因其居有定所,可耕读研习佛经,而草原居无定所,杀戮横行,同佛教所倡导,背道而驰。 李百药见李世民有疑,总算逮到说话时机,还未等李承乾解释,抢先一步说道:“陛下,太子之言,臣以为可行,且早有先例。佗钵可汗笃信佛教,齐(北齐)高僧惠琳曾是其幕之宾,臣修《齐书》曾记载此事,佗钵可汗躬自斋戒,绕塔行道,恨不生内地。往后曾多次遣使往齐求取《华严经》、《十诵律》佛经。” 李承乾微愣,此事其倒是不知,莫非早有先例不成。 李世民见李百药出言,顿时不再有疑,望着李承乾,似乎给予一个鼓励眼神。 李承乾会意,只能继续说道:“联姻以结亲,此不单指薛延陀可汗同大唐联姻,甚至其各部族子民亦可同大唐联姻,届时可遣边民,进行联姻,久而久之,使其成为一家,此无疑成了大唐另外一条防线,往后草原各部族南下,恐阻力甚多。” 长孙无忌听闻此策,速回禀道:“陛下,太子此策,臣以为良策。往后双方成为姻亲,再起兵戈,亦需慎重一二,若是能长久安稳,对于大唐而言,无疑是幸事。” “诸卿,承乾此三策可行?” “臣等无异议!” 李世民顿时眉开眼笑,让李承乾近前来,随之问出其颇为怀疑一问。 “承乾,吐蕃之事,你可有虚言,其当真能成为大唐心腹之患?” 对于熟知这段历史的李承乾而言,自然有自信,回禀道:“陛下可使人刺探,便可知臣所言非虚。” “此事你可有应对?” “臣以为可使间,刺杀弃宗弄赞(松赞干布),同时重点扶持苏毗,让吐蕃不能状大。”李承乾出言道,最好办法便是解决松赞干布,若是阻止不了,也要扶持其敌对势力,至于羊同位于西边,估计还没来及扶持,已经被灭掉了,所以扶持苏毗是最好选择。 众人听闻李承乾之言,瞬不欲接话,此举着实难以认同,泱泱大国去刺杀边陲小国国主,并不符合大国风范,且刺杀之事,若是泄露,恐引起世人不齿。 李靖同侯君集不是道德君子,听闻李承乾之言,并不觉有何不妥,国与国之间,利益至上,荆轲尚且刺秦王。不由频频颔首,觉得此乃防范于未然。 “此事暂缓,待太史令确认寒暖期之后,朕使人前去刺探,若真如承乾之言,再另行定夺。”李世民终究是有天可汗包袱,此等事其断然不能做。此刻吐蕃不过是远在天边小国罢了,若说其壮大同大唐争锋,李世民内心不相信此言,应是李承乾误解李纲之意,胡乱推断罢了。 李承乾无奈颔首,毕竟此事过于超前,自己只是站在上帝视角看待问题,对于现在大唐君臣而言,很难让其为一个几乎闻所未闻小国大动干戈。 “臣遵陛下旨意。” 李世民满意点头,随之看向众人,笑道:“众卿,我大唐储君如何?” “为陛下贺,为大唐贺!”几人连忙贺道,一天拍两次马屁,实属难得。 “承乾,往后可参预机要!” “喏!” 几人闻此言微微吃惊,形态各异,面露喜色居多。 第134章 父子交心 李承乾欲回东宫,皇帝不允。 李世民今日嘴角笑意便没有停过,众臣被李承乾说得哑口无言,连那魏征都主动送上赞歌,作为父亲,其内心甚是舒坦。 其在位励精图治,此刻后继有人,若是大唐能延续昌盛,远超强汉,均为其一人之功。至于得位不正之事,此乃瑕不掩瑜,相信历史会为其正名,想至此,其焉能不心生欢喜。 长孙皇后应召而来,一家三口难得一同进膳,期间李世民同长孙皇后两人低语,时不时瞥向李承乾一眼,惹得长孙皇后似乎明艳几分,笑意盈盈,宛若桃花盛开。 李承乾都不用深思,便知道李世民定然在吹嘘其今日“伟大”壮举。见李世民滔滔不绝模样,其甚是无奈,最让李承乾苦恼便是,两人当着自己面秀恩爱,似乎已经忘记那日于东宫,孙思邈为其制造尴尬场面。李承乾对这般情意浓浓场面颇为担心,万一两人将孙思邈之言抛之脑后,岂不是坏了大事。 毕竟都是如狼似虎的年纪,比之年轻情窦初开,更无定性。李承乾深表担忧,心中不断衡量,要不要作死出言提醒,最终还是膳食战胜了理智,毕竟长孙皇后如此愉悦场景并不多见,其可以让李世民扫兴,但不愿让长孙皇后扫兴。 进膳之后,李承乾依旧未能回东宫,而是随李世民前往甘露殿,长孙皇后聪慧至极,知其父子定有私事相商,叮嘱李承乾一番,直回立政殿。 李世民仔细打量李承乾,半天才憋出一句话,语气颇为慈祥道:“我儿已非昔,翩翩少年郎!” “儿当不起阿耶这般赞美,儿能长进寸许,全赖阿耶教导之功。”李承乾内心一喜,随之谦虚道,对李世民想半天的话语颇为受用。 “承乾,朕欲问你兵略从何处习得?”李世民开口问道,内心有些许疑惑,李承乾于政事大有长进,那是可以理解的,因为身边师傅便是处政能手,但是东宫之中,精通兵略之人,几乎没有,故此对李承乾表现,难免有疑。 “便是诸位师傅所教。”李承乾恭谨回禀,语气中有模棱两可之意,并未言明乃东宫属臣。对于此事,李承乾倒也不担心他人有疑,太子过往所学中便有兵略,此乃教授太子常设之科。 “李仆射可曾私教于你。”李世民想起李靖今日举动,尤其望李承乾眼神,颇为不对劲,过往李承乾曾私下拜访李靖,且同李靖之子李德謇相交甚笃,由不得李世民起疑。 李承乾内心咯噔一下,知道李世民此言一开口,其心中应是有把握,故此也不再隐瞒。不过李世民是何种态度,其并无把握,只能谨慎出言,直接把李靖摘出去。 “阿耶圣明,李仆射确是对儿之兵略助益甚多。但其不愿亲授于儿,其曾言不得阿耶敕令,不敢轻授,迫于儿苦苦相逼,其无奈之下,便赠兵书于儿,让儿自行领悟,并告诫儿,宜七德兼施,止戈为武。” 李世民听闻李承乾此言,心中微微吃惊,对李承乾兵略天赋颇为赞叹,其以为李承乾兵略一日千里,定然有人暗中教授,不料竟是自行领悟。而对李靖做法大为赞赏,此乃知进退之举,顿感宽心。 “李仆射不愧为兵法大家,‘七德兼施,止戈为武’此八字你当铭记于心。朕不日便下一道敕令于李仆射,往后你便时常向其请教兵略,为君者,不轻易起兵事,但需通兵略。”李世民稍作思虑便出言道。 李承乾既然有这方面天赋,令李靖教授最为合适,其善兵而不乱用兵,能说出此番劝谏,至少李承乾在其教授之下,不会出现穷兵黩武之念。 “喏!”对于李世民安排,李承乾举双手赞成。 “你可知你舅父为何今日频频出言?”李世民突然问道。 对于此事,李承乾着实一头雾水,莫非长孙无忌对自己有意见不成,不过细想应不至于,长安行会其沾一份,酿酒配方亦送其两副,两人关系虽谈不上相当融洽,但也不至于过于糟糕。 “莫非舅父不欲儿知兵事不成?”李承乾只能盲猜一番。 李世民沉吟片刻,方叹气道:“非也,其意同你一唱一和,引你出言,李詹事乃你师傅,自然不会反驳于你,余者精通兵略,不轻易出言,你舅父兵略稍弱,由你舅父出言最为妥当。其二,你舅父心中愤懑,有苦难言,你愈发有出色,其不能亲近教导于你,此功落入他人之手,其在为自己较劲。” “飒飒风叶下,遥遥烟景曛。霸陵无醉尉,谁滞李将军。舅父可是还怨阿娘?”李承乾突想起长孙无忌诗词,看似为感叹李广命运无常,实际上,对自己此刻境遇而心伤不已,正值壮年,才具并不输于宰相众臣,陪着李世民从血雨腥风中走了过来。贞观治世伊始,只能急流勇退,搁在谁身上均是难以接受。 历史上长孙无忌于贞观前几年以及后几年方有实权,后面能掌握权力,还是因为长孙皇后早逝以及李承乾被废。其养气功夫不得不让李承乾佩服,但若说中间十几年,其心里能舒坦,李承乾一个字都不信。 至于长孙无忌为何不能掌权,一方面是因为长孙皇后竭力阻止,另一方面,李承乾猜测是李世民意思,需要稳定朝堂。对于后面猜测,李承乾自然不能道出。 此时长孙无忌位高权不重,官为开府仪同三司,名为宰相,可参政议事,实际上于朝中并没有职位,便是李世民身边顾问。 李世民满眼诧异望着李承乾,不料李承乾竟知此诗,更为重要的是李承乾能一语道破其中关键。 “承乾既然知晓,为何不前去开释你舅父一番,你可是不欲同你舅父亲善?” 李承乾听闻此言,只能让长孙皇后背锅了,道:“阿耶,儿岂会不欲同舅父亲善,长安行会以及酿酒之事,儿可是时刻记挂予舅父一份。之所以不常往来,只是怕惹阿娘不悦,故而踌躇。” 李世民只能无奈颔首,李承乾之言并非没有道理。但若是让长孙无忌一直搁置,其内心亦是颇感愧疚,故此先前给长孙无忌画大饼,未来将李承乾交给他。 李世民思虑等李百药去世之后,李承乾羽翼已丰,驾驭长孙无忌应不在话下,那时候再做安排,让其发挥余热,想必可皆大欢喜。 “李詹事年岁已高,往后朕欲让你舅父当你太子太师,你以为如何?” “当真如此?儿求之不得,阿耶莫用虚言欺骗于儿。” 李承乾闻言,并没有迟疑,自然面露喜色。若是此人支持,哪怕长孙皇后早逝,太子之位亦是稳妥泰山,只不过其会不会尽心辅助,则是另外一回事,任何一个权臣都不愿面对李承乾这般太子,因为其不可能允许权臣出现。 李承乾亦不知长孙无忌作何感想,至少于贞观一朝,长孙无忌是位纯臣,永远忠于“李将军”的臣子。对于李世民同长孙无忌那种特殊感情,可谓是诸多因素叠满,一是姻亲,二是另类“同窗”,三是从血海中杀出来兄弟,四是可称为同志。 所以至此至终,于李世民眼里,长孙无忌是永远纯臣,甚至没有起过半点疑心,但为了平衡朝堂,长孙无忌成了牺牲品,史上记载李世民晚年多次落泪均是在长孙无忌面前,此番情况已经超越君臣界限。 李世民无比满意李承乾反应,心中对长孙无忌也有一个交代。 “承乾,若是让你舅父当你太子太师,满朝诸公中,若是不在东宫属臣中选拔,何人可为太子詹事?”李世民想试探李承乾深浅,若是其能洞察朝局,往后便可无忧矣。 李承乾对此问,倒不觉为难,因为历史上已经给出答案,李世勣便是最好人选,战功卓著且同长孙无忌均是开国功臣,可以相互制约。不过此时李承乾倒还没有未来将请李世勣担任太子詹事想法,对其而言,听话的詹事才是好詹事。 “曹国公李世勣!” 李世民瞳孔放大,手微颤,一脸不可思议望着李承乾,内心竟有一丝忌惮,但更多被兴奋充塞。 “可是儿选取有误?”李承乾明知故问。 “承乾,朕心甚慰,朕心甚慰!”李世民起身狠拍李承乾肩膀,随之大笑道,“承乾,何以选取曹国公?” 数月前去见李靖,李承乾对大唐形势早有预料,此番李世民再次询问,可谓应付自如。 “阿耶,若是舅父为太子太师,曹国公为詹事,一文一武,相互制约,儿虽信重舅父,但若无能人相掣肘,舅父必定被朝臣中伤,其位不稳,且舅父同曹国公同为开国重臣,资历非后进可比。” “尚有一关键,便是曹国公此时年富力强,我大唐可统帅一方大将不过一手之数,李仆射年岁已高,离解甲归田不远矣,侯尚书此人,未尝统帅一方,儿不好作评,但其以往行军,确有统帅风范,剩下一人便是曹国公。再过一二十年,能统帅一方,成为大唐柱石之人,定是此人。” “大善!” 李世民眼角含笑,双手再拍李承乾肩膀,颇有激动过头之意,李承乾几欲龇牙咧嘴。 “你以为应如何安置此人?” “闲置待用,李仆射依旧可为国出征,后可用侯尚书,再用曹国公。”李承乾回禀道,李世勣现在才三十几岁,比一些九品官员还年轻,若是一直用,升无可升,要么虚职闲置,要么杀掉。显然两种结果都不符合大唐利益,只有将其闲置,保留现有品阶,往后岁数渐老,且朝中无大将之时,便可启用。 李世民频频颔首,李承乾心思同其如出一辙,不由抚须长笑,此子类我绝非虚言。 “承乾,你可知朕让你参预机要,恐引起朝议,但朕依旧选择如此?” “儿不明,阿耶此举定有深意,儿便从之。”李承乾隐隐有猜测。 “一者,你有处政之能,可独当一面,二者,朕从太上皇处得到教训,王朝需传承有序,数月以来,你愈有储君风范,朝局便愈发稳定,少了一些处心积虑之辈,多一些干才,你莫要让朕失望。” “儿谨记。” 此事倒和李承乾所想一般无二,李承乾所率领东宫,让人去大唐旅行太好使了。李百药先前担心朝臣同东宫离心离德,这种情况并没有出现,或者说是翻不起风浪,反而愈来愈多人靠拢东宫。后面李承乾渐渐明悟,自己声誉日隆,威望渐高,太子尊位稳固,勋贵也是投资者,这么稳定收益可见投资,其没有理由拒绝。 “承乾,你对大位可有念想,若是让你当几十年太子,你可愿意?”李世民突然望向李承乾,神色无比认真说道。 李世民此刻正年富力强,谁也不知寿数如何,而李承乾似乎比其年少之时,要胜甚多。李世民心中有所断定,若是李承乾登大位,假以时日,亦是圣明之主,若是一直屈居太子之位,其焉能甘心,即便李世民对李承乾再信任,也不免多想。 李承乾心中大骂李世民臭不要脸,老是寻找此类问题刺激自己,稍作思绪便出言道:“儿只愿到白头,依旧为大唐太子。” 李世民闪过一丝喜意,此言不正是说其圣寿绵长,太子并没有急于登位之意。 “此当真是你内心所想?” 于李承乾内心而言,当太子也没有什么不好,其倒不是野心巨大之人,能改变大唐,使其强盛便可,但这个一直当太子是有前提的,应有权力不可缺,而且其也不会幼稚到,觉得能稳妥当几十年太子。对于李世民此问,其亦不想轻易敷衍了之,一脸正色面对李世民。 “阿耶若是往后昏庸无能,儿定请阿耶登太上皇位,若是阿耶自始至终为圣君,儿并无登大位之念。皇帝大位,阿耶若是他日不坐,那儿便却之不恭,他人坐不得,不登大位太子不过是一死而已,儿不会任由他人宰割。” 李世民神色一震,再问道:“承乾,朕便说假若,假若朕废了你太子之位,你当如何?” “若是儿被废,定然不肖,儿欲请阿耶于太庙前,亲手杀死儿。” 大殿中陷入死一般沉寂,李世民静静望着李承乾,久久不言。李承乾实诚让李世民颇为震惊,但其亦明白李承乾所言非虚,且话中有话,若是无故被废,恐欲行玄武门之事,只是没有料到李承乾竟有这般胆色。 “承乾,若是真到朕昏庸无能那日,朕便学你阿翁那般!”李世民真挚望着李承乾叹道。 李承乾内心不相信此言,皇权是畸形的东西,得到了怎么可能会让出,但李世民此时眼神竟让其看不出真假,或许有那么一瞬间,面对李承乾这个优秀儿子,有一丝这般念头,但也是仅仅一闪而过而已。 “阿耶,儿断定永无此日,阿耶势必欲成千古一帝!”李承乾突然拜倒,一脸狂热望向李世民,历史上李世民再过十几年便驾崩,来不及走到昏庸无能之时,可谓死得恰到好处。于李承乾而言,其更希望李世民成就千古一帝尊位,若是如此,等其登位便可轻松至极,可谓前人栽树后人乘凉。 “快起!承乾,你心意朕已明。今日之言,朕与你,父子心知便可。” “儿谨记!” 第135章 交锋伊始 翌日,代国公府。 敕令下达。 李靖教太子有功,赏绢五百匹,往后可亲授太子兵略。 李靖接此敕令,顿时大惊失色,便即刻入宫请罪。若是此事被不怀好意之人恶意中伤,以教唆太子行兵事,再造谣意谋不轨之类,其只能阖门自守。 李世民见李靖前来,眼神中闪过一丝喜意,心头一松,李靖能来,此乃知进退之举。 李靖毕竟是出将入相之人,行事风格依旧是军中作风,同李世民并没有过多客套之言,一入殿,便稽首请罪道:“陛下,臣并无教授太子之功,此赏赐,不敢受,望陛下明鉴!” “药师,速速请起!太子已向朕言明,其自习你兵书有所得,朕心甚慰,但太子年幼,未尝经历疆场,多是为纸上谈兵。故此,朕欲让你亲授,以匡正太子。之所以赏赐于你,只因八字‘七德兼修,止戈为武’,太子将此八字牢记,此功你当得,故不必多虑。” 李世民见李靖这般惶恐模样,亦是心生不忍,不由宽慰。正如李承乾所言那般,大唐将才虽多,但帅才不过一指之数,此刻大唐仍需李靖坐镇,且其有分寸,李世民着实不想让其难堪。 李靖闻此言,明显松了一口气,其甚是担心李世民借私授兵略于李承乾之事,故意赏赐,借机敲山震虎。此刻方明,纯属多想矣,对于李承乾这般解释,倒是心存感激,当初头脑发热便以书相赠,预想李承乾不久便会归还,只是不料李承乾似乎忘记归还之事。 李靖一开始以为李承乾不明白精要,仍需时日专研,故此不还,但最近表现着实让李靖大吃一惊,兵法要义,显然已经入门,于兵略一道,李承乾可谓天赋异禀,得知此,李靖当真是又惊又喜。 “陛下,臣尚任右仆射,诸事繁多,恐力有不逮。”李靖沉思片刻,还是想推脱一番,借机再试探李世民心意。若是李世民将其从右仆射职位去职,证明亲授太子便是一个幌子。 李世民似乎不知李靖试探之意一般,顷刻之间便回应道:“偶尔教授便可,不需常授,何来力有不逮,药师,为大唐计,尚需你辛劳一番。” 李靖瞥李世民一眼,见其眼神中多了几分殷殷期许之意,若是再推迟,倒是不懂事了。 “喏!” “药师,太子兵略之事便依托于你,此举乃事关大唐基业谋划,你需慎重。若太子学有所成,朕便可从容应付周边诸夷,若是太子不擅兵略,朕在见历代宗庙之前,须消除诸夷隐患,不可留于后世之君。” 李世民此言一出,李靖神色一敛,顿觉肩上担子沉重不少。若是李承乾在此听闻李世民之言,兴许便明白历史上李世民晚期为何屡屡不听众臣劝告,执意攻打高句丽,想必一部分原因便是其担心李治应付不了,不想将难题留给自己儿子,只是事不遂人愿,终究成了遗憾。 李靖匆忙而来,从容而去,伴随着另一道敕令而出,同上一道敕令内容相差无几,只不过将赏赐具体原因阐明,让一些准备弹劾李靖的臣子,无奈手撕弹劾之文,以免触了李世民霉头。 不过李世民让李靖教太子兵略一事,倒是让众臣不解,皇帝鼓励太子习兵略,这是要穷兵黩武。细想之下,终究是有些莫名其妙,一些胆大臣子甚至思及玄武门之事,一时间不知应不应上奏一番,但是听闻李靖进宫便是为了推辞教授太子之举,出宫便坦然接受,这其中定有猫腻。 最终并没有官员欲参合这摊浑水,陛下都不担心,作为臣子担心有何用,万一落得离间天家父子罪名,不死也要脱层皮,东宫还有一个“杀神”在,不得不让众臣三思而行。 倒是门下省谏官蠢蠢欲动,欲行上奏之意,只不过被侍中王珪压了下去,此等作死行为,其定然不能答应。 若是再走错一步,门下省长官之位,便坐不久了。那日朝议之后,李世民破天荒没有将其留下,给出信号已经足够明显了,以前李世民出行,其尚随侍身边,贵为宰相,不能参加机要,焉能不失落,当真悔不当初,只怪其嘴贱,如今落得一“短视”名声。 相对于王珪那边愁云惨淡,致知院这边诸人则是喜上眉梢。众人争先恐后前往致知院如同一场豪赌一般,太子尊位稳固,其前程远大,若是太子不能继位,其往后仕途便是艰难险阻,作为东宫旧臣,往继之君可不喜,除非于贞观一朝成为朝廷要员,那便另当别论。 对于致知院这群多为而立之年以下年轻小伙来说,想于贞观一朝,迅速站稳脚跟,成为朝廷要员,何其难,贞观妖孽名臣满地走,并无半点胜算。并非人人是刘仁轨,刚过而立之年便是侍御史,落入陛下以及太子眼中,还得到御史大夫看重,只需攒资历,他日晋升朝廷重臣,指日可待,出任宰相,亦是大有可能之事。 众人只能寄望于太子身上,以太子过往表现,无论从才识品行各方面而言,均是无可挑剔,假以时日,可称自古以来最完美太子亦不为过。一想到自身那锦绣前程,名垂青史之机,众人喜意难以抑制。 孙处约同高智周两人最为勤恳,只因来济将那日太子之言转达于三人,三人听闻,便如同遇到明主一般,效忠之心压根隐藏不住。入致知院,两人倒不敢狂妄,反而愈加谨慎,以免招来非议。另外几人对两人倒没有排斥之意,均是俊才,谁不想当宰相,来济几人大声道出而已,其他人心里亦是一般心思,可谓是心照不宣。 这日,几人正忙活《蒙求》以及《三国演义》校稿以及雕版校正工作,时报先前速率太慢,导致已经存在大量积稿,两书几乎成书,时报才刊印几篇而已。新任掌院许圉师欲请示太子,加上时报刊印频率。 李承乾似乎知道众人所想一般,奇迹般出现于致知院。 “太子至!”内侍唱道。 众人顿时停下手中工作,相视一眼,均是大喜,速前去拜见。 李承乾居上座,面对这群均在历史上留名能人,心中喜不自胜,当真为高级牛马。 “臣等见过太子。” 众人行礼过后,便发现尚有三人跟随太子前来。 来济,众人自然认得,另外两人甚是年轻,对众人来说,既熟悉又陌生。闵师德同郝俊两人发现其中一人,便是致知院老熟人王俭,只是不料其竟然随同太子回致知院,心中大为不解,莫不是其回致知院任职不成,不过也仅仅随想罢了,陛下钦点主事,怎么可能再回致知院。 李承乾似乎捕获两人目光,随之指着王俭朝众人介绍道:“此乃民部王主事王俭,先前乃致知院代掌院,诸卿见过。” 众人闻言不敢托大,甚至位高一品许圉师亦是恭谨行礼,此人虽官微,但朝中传闻,此人乃陛下钦点,此意味着其前途无量,此刻不过暂且蛰伏罢了。 李承乾指着另外一人道:“此乃司经局郝正书郝处俊,诸卿见过。” 众人纷纷行礼,倒是郝俊饶有兴致打量同自己名字仅有一字之差之人,见其平平无奇模样,倒也没有太多稀奇之处,兴许往后再行较量一番。 众人相互行礼坐定之后,李承乾一脸正色道:“诸卿,致知院成立至今,已非昔比,今日孤前来,便是对致知院另做安排。” 众人面露喜意,这几日掌院许圉师并没有细分个人职责,而时报若是众人齐上,难免有大材小用之嫌,但是将任何一人排除在外,心有不甘,谁也不想错过借时报积累声望机会,自此只能干着急,现听李承乾之言,心头大定,眼中满是炽热,望向李承乾,静候其言。 “《长安时报》往后需增加期数,由两位副掌院各领四人,轮番出刊,郝正书亦入致知院做事,来济需掌管长安书院,便不参此事。至于人选如何分配,由两位副掌院自行选拔,许掌院监督此事,孤不做干涉。” 郝俊同闵师德相视一眼,这两人战友此刻再次燃起以往相似的战意,脑海中各自思虑应选何人为好。李承乾见此,心中微乐,有竞争方能有效率,方知上进,对此两人,甚是满意。 “下一期时报,将致知院任职名录,作一纲目,刊印于时报之上。过后每一期时报依照往例,掌院为总编,轮值副掌院便是当期主编,余者为编撰,各纲负责之人,需署名。” 此言一出,终究是年轻人,竟忍不住露出笑意。 “往后杂文纲目,可添赠医学行文,孙先生便于致知院后院居住,许掌院可向其请示,往后孙先生有所求,一并应下,若有难处,可上呈于孤,切不可怠慢。”李承乾叮嘱道,对于孙思邈,能留在身边最为妥当,且痘疮之事,还需其试验,只不过要等来年开春之后了。 “喏!” “广告纲目需再次提上时报之上,视其产业规模大小,定价五至五十贯。广告投标,可于致知院外墙设有一箱子,让商家自行投标,致知院再组织人前去勘察,择优而取。” 许圉师思虑片刻,还是忍不住提醒道:“殿下,此举恐引争议。” 李承乾知道许圉师顾虑,李世民禁止朝廷官员参与商事,但那是禁止高级别官员,且致知院所参与商事,并非利已,通过广告考察之举,说不定能规范商事,此事刘仁轨早已经上奏,并得到李世民嘉奖,不然其也不能火箭般升迁。 “无妨,此事刘御史早已向陛下禀明,广告所取费用亦是作为助学金,并非致知院私有,不过代为监管罢了。” 许圉师听闻前任掌院早已经摆平此事,不由心头一松,说道:“臣多虑!” 李承乾微颔首,随之道:“往后诗鉴赏所刊印之诗,所作之人,奖三千金(三贯),此钱便从助学金中支取,另许掌院以致知院之名,手写一份表彰之书,交由其手中,往后每年评选诗文最优之人,再奖万金,且孤赠此物。” 李承乾话音刚落,内侍端着承盘上前,李承乾揭开红绸,一琉璃制品映入眼帘,便是后世不要钱那种奖杯模样,但在致知院众人眼中,此物价值难以估量,琉璃本是珍贵之物,再由太子所赠,焉能不动心,望着琉璃奖杯,不由咽了一把口水。 “诸卿,此番空白之处,往后孤会使巧匠,将其名刻于琉璃之上,此事于下一期时报便撰文告知,至于此琉璃,来掌院带回长安书院展示。”李承乾再将众人刺激一把。 “喏!”来济回过神来,大声回应道,若是此物一出,长安书院非挤爆不可。 “除长安以及洛阳书院,余下各道书院,此刻尚未兴建完毕,故此不参与时报评选。往后洛阳书院亦纳入其中,此事来掌院去书告知来恒,每隔十日,便选取三篇佳作,送至长安,同长安书院共同参与评选,择优而刊印。” “喏!” 见时报之事安排妥当,李承乾便想起另外一重要之事,李义府于长安行会实施效果甚佳,是时候提上日程了。 “另外一事,诸卿除却时报之事,尚有一事需诸卿将其完善,诸卿均是世间俊才,欲成功业,需付之于行动方可。宰相者,首知钱粮,今日召王主事前来,便是同诸卿共同完善一项事关钱粮要义。” 众人眼神大盛,终于有要事。王俭几人高升,便是为太子做事得到赞许,有此先例,众人焉能不翘首以盼。 “诸卿,孤有一题,三名学子入长安,前去投宿。店家有言:有一大房,可住三人,客舍一宿,需三十文,三人协商一番,便各掏出十文交于店家。” “后经店家询问,知几人乃进京学子,店家亦是文雅之士,便只收取三人廿五文,并使茶博士返还五文于三学子,那茶博士见手中五文需分三人,着实不好分,便将窃取两文,而后将剩下三文返还于三人,一人得一文,故此每人仅用九文,三人用廿七文,茶博士窃取两文,共计廿九文,故此,尚有一文去了何处?” “诸卿以此为题,将各项开支写明,并指正此题错漏之处,为何会出此错漏,应如何避免?十日之内,作一文上呈于孤。” 李承乾抛出后世可谓脑筋急转弯之题,让众人作答,此题便是偷换概念,故此有迷惑性,若理清根源,可谓牵强附会,不值一提。但致知院众人可不这般想,瞬间脸色凌然,眉头紧皱,太子此问定有深意。 李承乾召来内侍,再次指向承盘,只见承盘上堆满账册。 “此处有账册十二册,诸卿各取一册,自行专研核对,将其错漏之处,逐一找出,亦作条陈呈上,行文上佳者,孤有赏。此事需一人独断,但账册基本要义,王主事可向诸位阐明,余者不可多问,若是偷奸耍滑以及舞弊者,孤定不轻饶,若是学不精此道,便坦诚告之,孤不会怪罪。术业有专攻,并非人人皆是全才,诸卿不必担忧。” “喏!” 众人相视,致知院内温度似乎高了几度。李承乾内心偷笑,转身潇洒离去。 第136章 再掀热潮 正值旬假。 致知院牛马对旬假嗤之以鼻,一个个睡眠不足模样,更像是杀红了眼。 此期《长安时报》落入郝俊这位副掌院手中,郝俊麾下有编撰高智周、郭正一、苏良嗣、张文瓘四人,原本为美差,但由于李承乾尚布置任务,导致此期时报变为苦差,几人不得不双线作战。 终究是年轻人,身体便是好,似乎没有受此拖累一般,均是斗志昂扬。 闵师德几人则是略显轻松,能心无旁骛研究李承乾所布置任务,不过几人不敢松懈,颇“趁他病要他病”气势,且同属一组内,亦有竞争,由不得半点分心,若是能力拔头筹,入得太子法眼,前程便有了保障,几人很难不上心。 这日一早,长安人头涌动,只因今日《长安时报》新鲜出炉,众人无不翘首以盼,热情更远甚于以往。致知院成为朝廷机构早已经传遍长安,此次乃致知院扩张之后首次亮相,长安之人欲知东宫会不会折腾点新花样出来。 一些休假官员亦想凑热闹,就连程咬金那家伙都一早派仆从前往致知院求购时报,欲一睹为快。 大唐最轻松销售工作莫过于售卖时报,只需将时报抬出便坐等收钱便可,大唐子民素质亦是可以训练出来,且看其自行购买,点数交钱,熟练得让人无言以对,相较于后世自助销售,也不过如此。 长安学子并非人人富裕,好几人合购一张乃常有之事,时报到手之后,几人便围坐抢先一观。 不同以往时报,此次纲目繁多。 开篇便是特别纲目,介绍新任致知院官员,瞬时惹来一众羡慕眼神,不少聪明学子暗自记下这些人名号,特别是有同乡之人,更是铭记于心,此乃不可多得人脉,若是能走通关系,于仕途而言,大有裨益。 另外两个常设纲目,乃蒙学以及尚未连载完毕《三国演义》,此两纲目是孩童蒙学不二之选,一些聪慧父母通过讲解《三国演义》故事吸引孩童注意,再晓之以理,言及需读书习字,方能知此等精彩故事,此举竟收奇效,引起一时风尚,不少勋贵借鉴此法,一些纨绔子弟亦能静心习字一二,此乃李承乾所料未及之事。 待看到杂文纲目,不由引起众人一阵惊呼,行文之人竟是孙思邈,对于这位医道圣手,民间早有耳闻,尚未观其文,先生崇敬之意。 细看之后,众人脸色骇然,不由相视,皆有询问之意。 时报上俨然记载一种名为“心肺复苏之术”,又名“度气续命术”。 行文写道:若见人溺水气绝、心痛猝倒,人群不可密集围观,速将其平卧,清其口鼻异物,以掌根压胸骨(两乳连线中点)连击三十次,再抬其下颌,口对口吹气入肺,须臾不可耽搁,如此反复,待人复神智,则止。昔扁鹊治虢太子尸厥,亦暗合此理。此术于气绝多时、身体失温、生机已消之人无用。 再往下便是此术要义详解,包括醒来之后一些症状,事无巨细一一记录,甚至不忘提醒诸人不必避嫌。此术虽有失礼数,但人命关天,心正即可。 “此术当真如此神奇?” “既是孙先生所言,必定不假!致知院能选取此文,便证明此文不虚。” “时报传至大唐,定不会假,只是实手操作,尚需谨慎!” 此文瞬间于长安引起热议,众人将信将疑,孙思邈同致知院名头在那,那便是信誉代表,许多人还是选择相信,并将要义记下,若是他日遭遇此等不测,兴许能救回一命。 诗鉴赏事关长安学子切身利益,自然成彼辈最为关注纲目,只是不知此次何人诗文上报,上期因官员参与,造成非议,此番应是学子们天下,不由更为期待。声律之下,附有一诗为《桂江秋夜》。 “瘴云初散桂江清,独倚孤舟听雁声。驿路三千霜叶老,京华一梦玉壶明。山连铜柱蛮烟重,月照珠崖海气横。莫问青衫羁旅客,荔枝红处是归程。”一人望着时报,不由开口吟诵道。 “当真是好诗,某等不及也。”几人听闻,随之叹道,眼睛闪过一丝落寞,但仅过少顷,便迅速振作起来,以待下回争取上报。 诗作之人乃李尧臣(注1),藤州镡津(广西藤县藤州镇)人,是为生徒,今科应试学子。 众人相视一眼,心中不由心生佩服,此人竟是从岭南贫瘠之地而来,才学冠绝众人,定是付出常人难以想象之功,方有今日才情。 李尧臣这几日实在是辗转难眠,那日长安学院告知其诗进入三甲,召其当面试制,至于结果,则让其等待时报售卖便可,至于其所作诗文,能否上时报,不得而知。 昨日得知今日时报售卖,那股兴奋之意充塞脑海,欲今日一早便先一步购得时报,直至天微亮,困意来袭,实在无法战胜身体机能,便沉沉睡去。一觉醒来,太阳早已东升,李尧臣大急之下,匆匆洗漱,便赶往时报售卖处,望着长龙一般队列,不由暗骂自己心性不佳,致使误事,只能灰溜溜走至队末,内心祈祷时报不要售罄。 “李尧臣何在?” “李尧臣可在此处,不妨出来一见!” 队列不远处几名学子晃着手中时报,突然叫喊起来,欲知此人乃何方神圣。可是叫了好几声均无人回应,队列中李尧臣听闻有人呼唤自己名字,颇感疑惑,以为重名,不敢贸然回应。 “滕州镡津李尧臣!” 李尧臣一愣,如此详尽,应无错,几人便是在叫唤自己,但几人面孔颇生,并不相识,观其打扮亦是学子之状,想必是知礼之人。李尧臣思虑片刻,并不欲离开队列,只能朝几人所在行礼,高呼道:“诸贤,在下滕州李尧臣,不知所为何事?” 此言一落,瞬时吸引众人目光,特别是已经有时报在手之人。几人闻言大喜,速上前朝李尧臣行礼道:“李郎君之才,某等不如,今日可得空,一同把酒言欢。” 李尧臣对几人热情过甚,瞬时充满警惕,随之问道:“诸贤好意,某实不敢受。只是不知诸贤从何处得知在下名号?” “《桂江秋夜》可是你所作?” 李尧臣何等聪明,听闻此言,瞬间明白自己所作之诗已登于时报之上,嘴角笑意几欲忍不住,若不是周边众人于身旁,定然仰天大笑,不过为了保住自身风范,只能收敛笑意,再行礼道:“确是在下之作。” “走,饮酒去!”几人迅速上手,夹住李尧臣,一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模样,多认识一个有才之人便多一条道,万一此人今科及第,往后便有同窗情谊了。 “诸贤,某尚需购一时报。”李尧臣对此几人自来熟,颇感不适,欲推脱道。 “李郎君,何须再购,某手中时报便赠予你!”一人速将时报塞入李尧臣手中,亦不管李尧臣答应与否,便请其离开队列。 李尧臣无奈,再欲挣扎,徒劳无功。 正欲屈从几人之际,所在旅店茶博士匆忙而来,望见李尧臣,急呼道:“李郎君,请速回店,致知院郝副掌院偕同诸位编撰正于店中等候,说是欲奖赏于你,无可耽搁,以免恶了贵人。” 先前夹住李尧臣几人迅速松开手,突想起纲目文末却写有奖励之事,竟不料是真事,且由致知院副掌院亲自派送,便是进士及第亦无此待遇,不由一脸艳羡望着李尧臣,忙推尚在发愣李尧臣几把,低声道:“李郎君速去,某等亦一同前往,沾沾李郎君才气。” 李尧臣一头雾水,只因时报上内容尚未来得及观看。只能一边往回赶,一边听闻身边之人解释,方明白此事竟另有章程,不由大喜过望。 行至半路,不远处有一湖,突然呼喊声顿起,又过一会,哭声撼天动地。 几人止步,李尧臣欲前去一观,只是被茶博士狠狠拉住道:“李郎君,莫管闲事,正事要紧。” 身边几人以为茶博士之言在理,亦是一同相劝,可不远处哭声愈发凄惨,李尧臣终究是正直之人,思索片刻,便有决定,挣开茶博士之手,朝哭声方向走去,几人无奈,遂一同前去。 近前,只见一少郎君全身湿透,唇色发紫,双眼翻白,显然是溺水,一妇人不断摇晃其身,不见其醒来。一老丈上前将手搁于鼻翼之间,尚有微弱气息,不由摇了摇道:“唉,快无气,难!” “李郎君,时报上有一法,可一试!”几人突想些那心肺复苏之法,但均不敢上前,怕惹来污名,毕竟“死者”为大,若是这般挤压“死者”,此乃失礼之举。虽然所作之文乃孙思邈,但未尝试行,其功效如何不得而知,几人不敢贸然轻试,只能出言提醒。 李尧臣速将时报打开,匆匆看几眼,便将此法要义记下,脑海中想象着操作细节,欲熟悉一番,无奈耳边又是一阵哭声,将其思绪打断,其不由循声望去。 “死了!”老丈俯身再探,鼻翼间已无气息,摇头笃定道。 李尧臣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欲上去施救,几人忍不住拉住李尧臣,心中有些许后悔将此法告知,若是此法无效,岂不是害了李尧臣,其前程远大,若是折损于此等事中,实在是得不偿失。 “李郎君,不可,三思!” “命比名更重!” 李尧臣上前,不管妇人错愕目光,便按照心肺复苏之法操作起来,一旁妇人不明所以,以为李尧臣欲作践其郎君尸体,不由哀怒交加,朝李尧臣厮打起来,李尧臣不为所动,发髻散落,脸上皆有挂彩。 几人见状,才反应过来,速上前阻止妇人之举,怒喝道:“李郎君欲此少郎君,你莫不识好歹?” 那妇人经由几人怒喝,方住手,望着那少郎君,一时间眼泪直下。 饶是寒冬之际,李尧臣亦感背后热汗淋漓,一是为累,二是为忧,若是救不活,后果难料。 “快看,少郎君眼珠翻动。”人群中有一眼尖之人惊恐大喝,似乎发现了不得之事。 “当真动了!” 李尧臣定睛一看,见少郎君已有意识,心中大喜过望,渐停下手中举动,让少郎君稍缓,只见其目光尚有涣散,但模样已不是死人之状。速召唤几人前来,耳语几句,几人会意,将李尧臣同少郎君团团围住,李尧臣快速取下身上外衣,将少郎君湿透冰冷衣裳剥了干净,再为其穿上大了好几圈外衣。 李尧臣见少郎君发抖厉害,再欲脱去内衬,几人倒是正义之人,连忙阻止李尧臣,其中两人将自身外衣包裹于少郎君身上,几人相视一笑,随之散开。 老丈倒是眼疾手快,趁着空隙,再伸手至少郎君鼻翼,手指传来温热,不由大呼道:“神乎其技,神乎其技,活了,活了!” 人群中惊呼声此起彼伏,不少人已经开始奔走相告,有数人失声痛哭,若是早习得此术,他那可怜溺水郎君便不会早逝。 那妇人愣在一旁,少顷,双手狠扇自己脸颊,显然对错怪李尧臣内心感到懊悔不已。 “娘子(注2),不必如此,待少郎君舒缓片刻,速带其就医,不可耽搁。”李尧臣连忙劝说,行礼阻止。 那妇人心忧少郎君,慢慢恢复理智,朝李尧臣连拜数下,方挪身扶住少郎君,又是一阵撕心裂肺哭泣,只不过有了几分死里逃生庆幸。 李尧臣见事情已了,方想起致知院诸位官员尚在等候自己,便迅速起身,拔腿便跑。几人还沉寂在救人喜悦之中,见李尧臣举动,不由齐拍额,迅速跟了上去。 人群中响起一阵阵喝彩之声,对几人之举,大为赞赏。 长安街头。 少顷,便出现一异景,数名男子狂奔于街头,为首者衣衫不整,披头散发。不知者以为几人斗殴,欲报之武侯,一些文雅之人,以为李尧臣为狂士。 旅店店家望着店内几名官员,虽不见几人露出不悦之色,但茶博士是自己使其前去,如此办事不利,惹了贵人,岂不是得无妄之灾。 想至此,不由走出店门,朝街头巷尾处望去,频频垫脚,恨不得拔高数十丈,俯瞰长安,抓住那该死茶博士。 第137章 成效斐然 郝俊几人眉头微皱,算脚程此时茶博士应带李尧臣早归才对,莫非出意外,有要事耽搁。 几人今日前来,便是打着“千金买马骨”的想法。 那天商议由谁前去作为颁发奖赏之人,高智周终究太年轻,快速自主请缨前去,这一举动瞬间引起众人注意,都是人精,深思之下,便发觉此差事暗藏玄机。 能上时报之人,均是才识之辈,名声日隆,科举及第概率大增,何人前去奖赏,便能同这批才俊提前相识,若再勉励几句,往后同朝为官,其定不会忘了往日提携之恩。如此一来,再过十数年,定能成了一股不小力量,此方为真正养望之举,而且此行是代表致知院前去,说是代表东宫亦不为过。 掌院许圉师亦发现此关键之处,亦想前往。按理而言,朝中官员折身前去,有损朝廷体面,但这点非议,与得到好处相比,显然无关紧要。礼贤下士,提携后进名头对于致知院这群小官而言,实在太需要了。 最后争执不下,便上奏李承乾,李承乾见此,直呼好家伙,这群人当真上进要紧,才七八九品芝麻绿豆小官,便为以后早早铺路,不愧是后来都能当宰相之人,这心思无敌了。 李承乾干脆下一道教令。前两期时报,两位副掌院可率众人前往,往后只能编撰前往,一人一回,轮番前去。教令后尚附有《论语·卫灵公》中“君子矜而不争,群而不党”。 众人明白李承乾心思,不敢造次,至此方出现今日场面。 李尧臣感觉双腿已经不属于自己,跑至旅店,已是颤颤巍巍,店家见其像是见了亲生父母一般,连忙将其扶住,道:“李郎君,你可算回来,速去拜见诸位贵人。” 店家在李尧臣耳边细语几句,显然在为其介绍郝俊几人,李尧臣心领神会,微颔首,稍扶发髻,整理单衣,调整呼吸,便从容入内,行礼道:“见过副掌院,见过编撰!” 郝俊几人眼中微惊,这是闹哪样?衣衫不整,面容凌乱,这番形态见官便是失礼至极,心中顿时对此人评价大打折扣,若无合适缘由,需将奖赏之物收回方可。 “李郎君,何以此状示人?”郝俊声色微冷问道。 李尧臣忙请罪,随之将路上所遇之事细说一番,听得几人心中震惊不已,先前不明白李承乾为何要增设医学之举,若是此术真有此奇效,活人无数,此乃大功德之事,致知院宣传此举,与有荣焉。 “茶博士,李郎君所言可是实情?”郝俊仍需确认一番。 茶博士慌张行礼为李尧臣作证,紧随而来几人亦是站在门外声援李尧臣。郝俊见此,对李尧臣之言不再有疑,令其前去更衣。 就在李尧臣更衣之际,旅店围观之人愈多,郝俊乐意见此,并不驱赶,甚至让一些人入内,只是不让其靠近而已。 仅过半刻,李尧臣再次出现众人面前。郝俊兴许是等太久了,倒也没有过多寒暄之事,对李尧臣勉励几句,随之让小吏端来两承盘,只见承盘红绸覆盖其上。 “此承盘上乃三千金,另一处便是泥金帖子(注1),亦为喜报。”郝俊言罢,便将红绸掀开,引来围观众人翘首观望。 三千金众人自然知晓是何物,便是三贯铜钱。只是这泥金帖子为何物,闻所未闻,甚是好奇。郝俊似乎知道众人所想一般,便将泥金帖子取出,随之高声唱道:“喜报,滕州生徒李尧臣于长安时报丁亥期诗文获一甲,荣喜,专此特报!报录人:许圉师、郝俊。李郎君,上前领取此殊荣。” “某才学尚有不足,实不敢轻受。”李尧臣见两物,内心大喜过望,举止却不敢放肆,恭谨辞让一番。 郝俊甚是满意李尧臣举动,此番配合之下,其便有了说辞。 “此乃朝廷之意,旨在奖掖大唐学子,对有才之士,朝廷定然会善待。不止是你,往后更多才识之士亦有此待遇,故此不必推辞,可坦然受之,此乃你应得。望你戒骄戒躁,潜心苦学,争取早日及第,为朝廷出力,为万民请命。” “陛下圣明!”众人朝皇宫所在,齐行稽首礼道。 李尧臣接过奖励之物,不敢细看,随之恭谨再立一旁,以待郝俊再次训话。 “诸位,往后每岁再从各期时报一甲中评选最优之人,赠予万金,且有琉璃奖杯一座,此事想必诸位均已知晓,时报上亦有言明,若想一观,可前往长安学院,某期盼奖杯落入在座诸贤之手,当以此共勉。” “谨遵掌院之言。”众人叉手行礼,高声齐喝,脸上颇有几分狂热之意,心中欲前往长安学院一观。李尧臣微微发愣,时报一直未来得及细看,不料后续尚有此事,若不是致知院几人在此,其恨不得插上翅膀飞去长安学院,毕竟其亦是奖杯获得者候选人之一。 郝俊听闻一声声回应,此时全身舒坦,这种感觉实在太惬意了,那些聪明之人甚至都会为其省去“副”字,当真好胆,甚是喜欢。 不过想到李承乾所布置任务尚未完成,实在不宜再耗费时间,只能再勉励李尧臣几句,便匆忙离去。 李尧臣尚未回过神来,便让一道道贺喜之声淹没,曾一度让其以为其已经及第,那几名随李尧臣前来学子总算逮到机会上前,围住李尧臣,道:“李郎君,那喜报可让某等一观。” 李尧臣小心护住,再呈现于众人眼前,只见喜报甚是精美,便是这纸张亦显高贵,内容倒是同郝俊所唱那般,并无异样,只是喜报上尚有两印,一为致知院之印,二为“李大郎”之印。 众人见此印,一时间一头雾水,倒是有几名时报忠实读者一眼识破,李大郎之名,坊间早有流传。 “此乃当今太子雅号。”一人小心谨慎,低声说道。 众人闻此言方明悟,李尧臣端着承盘之手微微颤抖,呼吸稍显急促,眼神一转,脑海中已有计较,随之说道:“诸位,此喜报贵重,某便收纳,不便再展示,望诸位见谅,今日某便请诸位痛饮一番,如何?” 人群中瞬时响起一阵喝彩之声。 相对于旅店热闹场景,长安学院更像一种无声交织下呐喊。 来济是个机灵鬼,干脆将琉璃奖杯放置于静室中展出几日,任由前往长安学院学子观赏。 张楚金已是长安书院半个工作人员,自然有缘率先见得此奖杯,上首便是一本展开之书,下首便是四方底座,结构并不复杂,但其琉璃晶莹剔透,于光照射之下,熠熠生辉,若是将名刻于其中,其贵重之意不言而喻。 后续学子有来,碍于书院规矩,不敢出言,但均见其眼中向往之色,甚至少部分人贪婪之色亦是不加掩饰,望着院内众人,少了几分往日和谐,多了几分战意。 勤学苦读是属于他人,并不属于长安勋贵。相对于学子关注点在于学识上,长安勋贵对此另有看法,只因时报上出现广告纲目,乃介绍一酒肆,名为“胡姬酒肆”。 文中开篇便作诗言:五陵年少金市东,银鞍白马度春风。落花踏尽游何处,笑入胡姬酒肆中。 后面便介绍长安“胡姬酒肆”详情,此酒肆以胡姬歌舞侑酒闻名。胡姬酒肆提供胡酒(如高昌葡萄酒、波斯三勒浆)和胡食(如烤羊肉、鱼脍)诸如此类美食,乃文人墨客最佳之所。 李承乾之所以选择此酒肆,只因其为李孝恭介绍,言及此酒肆甚好,李承乾对此并不怀疑,毕竟李孝恭于玩乐方面实属长安最为权威人士,更何况此酒肆大方献上五十贯,实在盛情难却,干脆以诗相赠。 长孙无忌对于致知院时报历来关注,且今日空闲,一早便让仆人购得时报,此时正细观之,见广告纲目。顿时脸一黑,不由佩服李承乾赚钱手段层出不穷,自己得两酿酒秘方,便是专售酒,而自己好外甥倒是先给别人宣扬胡酒,只是效果如何,还尚未可知。 想至此,长孙无忌内心蠢蠢欲动,欲前往胡姬酒肆,随之召来仆人,道:“前去此胡姬酒肆一观。” 当长孙无忌车驾至胡姬酒肆不远处,并停了下来,无法再前行,街上已是人声鼎沸,武侯齐出动,甚至开始驱赶围观人群,酒肆外许多人不能入内,只因客满,于是在酒肆门前怨声载道,惹得店主出去频频致歉,方将众人安抚。 少顷,一阵敲锣之声传来,众人以为有贵人前来,纷纷让路,不过定睛一眼,并非如此,只见几人抬一木板,有红绸缎覆盖,朝胡姬酒肆而来。 店主见状,速去相迎,指挥几人抬至门前拾级之上,于众人一脸期盼目光之中,其缓缓开口道:“诸贤前来,某不胜感激,今邀一人同某共同揭开此红绸,何人愿意?” “某!”齐刷刷数十只手摇摆。 店主眼光一扫,果断挑选一容貌俊朗气度不凡之人,说道:“便由此郎君同某共同皆此红绸。” 好在来济不在此,不然定会飞脚踹店主臀部,大喝告之,此招乃某所有,无耻窃贼! 店主两人共同揭开红绸,匾上俨然刻有时报之上诗句,顿时又是一阵喝彩之色。底下一些偷偷前来观摩商家眼中尽是艳羡之意,随之悄悄退去,投标广告势在必行,若是这般红火,广告所花费钱财,不日便可赚回,后续盈利应是大为可观。 长孙无忌见人潮,不欲上前,只于马车上远远观望。少顷,仆人将所见所闻告之,其大为诧异,竟不料时报上广告有此威力,往后若是自家酒坊之酒借时报之机,售往大唐各处,此中财源难以计量。 “走,驾车前往东宫!”长孙无忌思虑片刻,决定前往见李承乾。 李承乾对长孙无忌突然造访,深感诧异,莫非因为先前朝议之事而来,李承乾稍作猜测,便不再深思,只觉稍后出言询问便可。 李承乾见长孙无忌于内侍指引下而入东宫,其不敢怠慢,故伎重演,爽朗笑声响起道:“今早喜鹊齐鸣,吾料定有喜事将至,舅父到来,正应此验。” 长孙无忌眉眼间均是笑意,打趣道:“太子,何时有这般巧嘴?” “此乃肺腑之言,自然是脱口而出。”李承乾睁眼说瞎话,随之问道,“不知舅父前来,所为何事?” “某欲问及时报上广告一事,先前为遇仙楼宣扬一事,往后遇仙楼甚是红火,某一度以为因奇珍之故,今日见胡姬酒肆,方知此乃时报之功。”长孙无忌感慨道,现在遇仙楼进项亦是惊人,时不时搞拍卖会,若无预定,轻易找不到座位进食。 “舅父今日前来便是因时报之事?”李承乾闻言,心头一松,只要不提朝议那些尴尬事便好。 长孙无忌点头示意道:“太子,若是某等酒坊之酒,于时报上宣扬一番,不知可否?” “此事易尔!”李承乾微愣望长孙无忌一眼,此事不过打声招呼便可,何需前来造访,“不过,舅父,酒坊之酒需取好名号,需不同于他酒,胡姬酒肆有波斯三勒浆,舅父所产烈酒亦可照此例起名,诸如长安烧刀子、渭水老白干、渭水大曲。” “酒名定好,找才识之士为酒作诗行文,将其来历渲染玄乎一些。往后可于各道设置分店,待一切就绪之后,再于时报上宣扬,效果应是不差,若是舅父有所担忧,吾再让长安行会助力便可。” 长孙无忌闻言,眼神大亮,此一趟没有白来,便是这寥寥数语,对其而言已经足够。随之问李承乾借用纸笔,径直写下“长安烧刀子”。 “太子,尚有两名,某记性不佳,不知可否续说?” “渭水老白干以及渭水大曲,舅父,此名便是吾随口胡说,你不斟酌一二?”李承乾不由提醒道。 长孙无忌搁笔,满意望着纸张,一时间倒是犯了难,三选二。 “太子,此三酒名深得某意,无需斟酌,只是行文之事,太子可愿助舅父?”长孙无忌厚着脸皮问道,若说作诗行文,没有人能比致知院更会折腾,现在长安流行诗句均出自致知院以及长安学院。 李承乾脑海中突想起一人,脸上顿时有了笑意,朝长孙无忌颔首道:“此事不难,东宫上官舍人便是此道中人,先前其进献贺表于太上皇,太上皇对此爱不释手,若其为舅父之酒行文,定不负舅父之托。” 长孙无忌听闻李承乾之言,回想起李渊那日寿诞场景,笑意再也止不住,连声道好! 长孙无忌来去如风,临走不忘提醒李承乾一句,朝堂恐起非议,需早虑应对之策。李承乾心如明镜一般,颇有深意望其一眼,点头送其离去。 第138章 唇枪舌剑(上) 长安不缺段子手,不少说书人将致知院官员为长安学子当面奖赏一事编成故事,正为朝廷礼贤下士而歌功颂德。 长安小郎君“起死回生”之事亦是传得神乎其神,孙思邈声望日隆,时报再次惊艳众人,而此两事主人公李尧臣,一时间风头无俩,已成了长安名人,求见之人络绎不绝,吓得李尧臣只能躲进旅店柴房,并让店家托词已离开旅店,以避风头。 自从出现太学生杀人一事,观看时报便成了孔颖达日常消遣之一,欲从中挑取毛病,扳回一城。孔颖达细看本期时报,听闻着仆人汇报轰动长安之举,饶是其涵养不错,亦是忍不住气急,将时报撕了粉碎。 怒喝道:“太子意欲何为?” 朝廷实施文教之事,本是国子监应尽之责,可现满长安均将心思放在致知院之上,甚至国子监门下六学学生张口时报,闭口亦是谈论时报,完全忘却国子监才是掌握彼辈前程关键之所。若是任由致知院继续这般壮大,往后国子监声誉岂不是大打折扣。 孔颖达气不过,直接端坐于案前,提笔急书,弹劾奏章行文一挥而就,甚至不假思索,可见其心中愤懑之意,如同江水般滔滔不绝。 朝廷官员听闻此事,反应不一,并非人人如同孔颖达那般愤慨,看热闹者居多。 李百药坐镇御史台,意识到事情恐有不对,收到下臣来报,底下个别御史似乎想面劾陛下,弹劾致知院官员有失官体,竟屈尊拜会生徒。其不由赶往东宫面见李承乾,需提醒李承乾早做准备。 对于李百药前来,李承乾并不感到意外,心如明镜一般,邀请坐定之后,便率先开口问道;“李师傅前来,可是因为时报之事,莫非御史台有御史欲弹劾致知院?” 李百药闻此言,见李承乾神情未见半点慌张,顿时心神大定,随之眉头舒展。 “殿下早有预料,此事倒是臣多虑矣。”李百药顿了顿,“臣确实耳闻有御史欲弹劾致知院诸臣有失官体,殿下此举,可是另有章程?” 李承乾微颔首道:“孤之意,便是让朝廷往后选官以科举取士为主,恩荫为辅,而非恩荫为主,科举为辅。科举先前移交礼部,旨在传达朝廷重视科举之意,此番时报之举便是为往后向大唐子民宣扬科举尊荣。世人当以科举入仕为荣,以门荫入仕为耻。” 李承乾将自己内心所想计划道出,若只靠恩荫制,提拔上来官员,庸才居多,不乏一些混吃等死之辈,恩荫考核之宽泛,相反科举及第官员关选,则是难上加难,这是李承乾不能忍受的。科举改革之事,虽不能一蹴而就,但只需每次争取寸许,不出数年,便可逐一完善。 “殿下之意,是让科举及第之后,效仿致知院此举?臣以为不可,及第之后本便有御宴、谢师、题名等展现名望之举,过犹不及。”李百药对李承乾此举并不认同,。 致知院没有御宴之类,一众小官前去奖赏倒也无妨,及第之后朝廷安排早已经有章程,若是依照致知院行事,让主持科举官员前去道喜,其均是朝廷要员,严格来说,确实有失朝廷体面,无疑多此一举。 李承乾意不在此,知李百药可能误会自己之意,不由附耳细语,将后续之事告之。 少顷,李百药方恍然大悟,眼神微亮道:“此事,臣定可促成!” 两日之后,得到敕令的李承乾如期出现于朝堂之中。 只不过不再是于李世民下首一旁听政,而是居左首领朝班。这位置变化让一些朝臣方想起前几日陛下所下敕令,太子参预机要,此乃可随时开喷之意。 底下几名臣子见状,先前似乎忘记这一茬,一想至稍后需直面李承乾,望向其眼神先露几分怯弱之意。 “诸卿,可有事启奏?”李世民出言问道。 底下不少朝臣相互看一眼,倒是谏议大夫朱子奢第一时间坐不住,激昂陈词道:“陛下,臣弹劾致知院为商人行广告之事,此乃行事不端,恐损朝廷威严,士农工商,商者卑贱,时报中如此为商人吆喝,置朝廷颜面何处。更有甚者,此广告中竟明目张胆索要钱财,此举同劫匪何异?” 李承乾微愣,这是闹哪样,莫不是马前卒,广告之事其虽然知道会引起朝议,但并没有想到彼辈会率先提及。 李世民微颔首,对于朱子奢之言,其内心还是少许认可。 虽说先前刘仁轨针对广告一事有上奏陈明,但李世民内心并不欲这般明目张胆为商事宣扬。贞观律令言明:工商杂色直流,止可厚给财物,必不可越授官秩。若是大肆宣扬商事,显然同自己重农抑商初衷以及朝廷旨意相违背。 “召致知院掌院前来!” 内侍闻言,疾走出殿外。 许圉师昨日被告知致知院被弹劾,允许其前去两仪殿辩解,其便连夜准备辩解之词,谨慎对待。 此刻手抱着箱子于殿外等候,脸上满是坚毅之色,此期时报会引发争议之事,其早有预料,而李承乾亦是令其早作准备,今日便是迎来上任后第一次考验,能不能同前任掌院那般进入陛下以及朝臣法眼,便在今日。可谓成败在此一举。 “许掌院,陛下相召,速入内。”内侍前来召唤。 许圉师回过神来行礼,随之深呼一口气,收敛心神,抱着箱子欲入内,但被侍卫拦了下来,只能将箱子交由侍卫保管,从容而入。 “臣参见陛下!”许圉师恭谨行礼,此乃首次参加常朝,其不得不慎之又慎。 “谏议大夫,将弹劾之事告知许掌院,朕允其辩解。”李世民朝着朱子奢说道,心里倒是想看看李承乾所选掌院有几分成色。 “喏!” 许圉师不敢大意,细听朱子奢弹劾之言,沉思片刻,朝李世民行礼道:“陛下,臣以为谏议大夫此言乃小题大做,夸大其词罢了,士农工商,商者虽卑微,但其亦是我大唐子民,为大唐子民宣扬,何以损朝廷威严,莫非我大唐子民行商之后便不是我大唐子民,若是如此,朝中诸公定不同意此言。” 许圉师此言一出,众臣神神叨叨,一副事不关己模样,大家族里面怎么可能没有人行商事,不过心照不宣罢了。 许圉师还未等朱子奢反驳,便续说道:“陛下圣明,曾下敕令断商人进阶之身,臣欲问谏议大夫,你可会因时报一则广告之说,转身由编户入市籍(注1)?” “这……”朱子奢一时语塞,市籍低贱,别说宣传,便是刀架在其脖子上,均不会屈从。 “若是致知院真有意宣扬商事,当应向奏请陛下取消禁商人令,此举比任何宣扬之举更具功效。且《长安时报》行广告之事早有先例,前任掌院早有上奏言明,非今日方有此举。” 朱子奢瞬息反驳道:“先前致知院并非朝司,且刘御史先前言明遇仙楼乃捐赠润笔费,并非这般索取。今致知院已为朝司,不可枉顾朝廷法度。” “此言大谬,朝中并无规定有司不可行商事。若是不可,互市监、民部工部采买、少府监此类朝司,岂不是均将取缔?正是因为致知院已成朝廷有司,方需明码标价索取费用,此乃商事。需公开公正,童叟无欺。至于索取之说,陛下,臣不为苟同,致知院所行,均为双方自愿原则,并无强迫之意。” “如此说来,掠夺百姓之财,尚有理乎?所收钱财入致知院,未尝入左库,骂名由朝廷承担?” 李承乾听闻此言,顿时忍不了,其他事情尚可商议一二,若是盯上致知院钱财,那便也不能忍。 “陛下,臣有一言!” 李承乾声音响起,众臣齐抬头,精神抖擞,目光齐聚于其身上,朱子奢听闻李承乾出言顿感背脊发凉。 “太子不妨直说。” “朱谏议之言,臣不解,先前言及商人卑贱,此番又欲为商人叫屈,此乃何意?至于骂名,谏议大夫不妨前去问那酒肆店主,其可欲辱骂朝廷,亦可问寻常百姓可有骂朝廷,时报言明此收取钱财作为助学金,用于学子身上,此乃取之于民,用之于民,如此若是尚有骂名,臣以为此人心术不正。” 朱子奢身子微颤,方觉自身之言似有自相矛盾之意,额头细汗冒出,忙稽首不言,以待请罪之意。 众臣闻太子之言,脸上均是惊异之色,此八字一出,致知院此举并不好再多加指责,此乃真知灼见。李百药朝李承乾望一眼,感觉自己似乎又年轻几岁一般,与有荣焉。 李世民闻言,沉思细品,少顷便于御座上眉开眼笑,随之执笔挥毫写下这几字,笑道:“取之于民,用之于民。太子之言大善!诸卿,我大唐太子如何?” “太子贤明,为陛下贺!”众臣齐刷刷又上赞歌。 李承乾内心嗤笑一声,此言于大唐而言,多半是喊喊口号罢了,能做到“取之于民,用之于民”之事,不过占小半而已,但至少可以站在道德至高点令人无法指责。 许圉师甚是郁闷,经由李承乾这么一打岔,先前紧张氛围似乎在这一刻荡然无存。其哀怨望李承乾一眼,倒不敢指责,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发挥道:“陛下,致知院行广告之事,收取钱财,亦是迫不得已。” “若无收钱财,天下商家千千万,若是皆来投标,致知院则应付不及,此钱财乃为设置门槛,若是只为谋生,则不需广告,能投标者,均为大富之人,致知院收取些许钱财又何妨,此乃合作互利。” “且能登于时报之上,并非给予钱财便可,此其中尚有章程。陛下,臣有一箱于殿外,装有广告章程,可供陛下御览。” 众人听闻许圉师之言,方回过神来,差点忘记其正应对弹劾之事。李承乾内心也是一脸无语,都归嘴贱,早知道忍住先不出言,事情还没办完,装倒是装到了。 “将箱子取来!” 内侍检查箱子并无异样之处,便抱其入殿,欲献上于李世民。 “许卿不妨为诸卿介绍一二。”李世民阻止内侍之举,示意其送至许圉师处。 许圉师从箱子取出一本榜子,其不同于奏章那般狭小,远观似书籍一般大,许圉师翻开中间一页,榜子夹于手中,指着榜子出言道:“陛下,此乃酒肆广告契约,其含有酒肆大小、经营、所属、权利、义务、违约之责诸如此类条文共计百余条,事无巨细具有记录。” 众臣闻言,脸上闪现一丝惊色,契约竟如同书籍一般,这条例细致到何种程度,对此不由心生疑惑。 “致知院事先均有考察,判定为良商,方可登于时报之上。陛下,恕臣狂妄,臣以为若是天下商家能达登于时报要求,则天下奸商已去大半。” “将此广告契约呈上来!” 李世民来了兴致,接过广告契约,细看之下,眼神大亮,条文清晰无比,当真是细致入微,兴许《唐律疏议》可借鉴一番。 “此契约何人编撰?” “回禀陛下,乃致知院所有臣子勠力而为,太子殿下作为总编纂审核校对。”许圉师如实出言。 此事确实是李承乾牵头所作,其不过想借广告契约之事,为往后规范商事早做准备。 “朝议过后,朕有赏!”李世民大喜,随之望向长孙无忌道,“长孙卿,朝议之后,可带此契约于众卿研习,编撰《唐律疏议》可借鉴一二。” “喏!” 众臣一听,对此契约更是好奇,以往契约不过一纸之言,何来一书之说,竟让陛下如此郑重,望向太子以及许圉师,不由心生佩服之意,致知院行事当真是滴水不漏。 一些欲弹劾致知院臣子顿感压力甚大,显然致知院又是有备而来,别人弹劾只靠嘴皮子同奏章,致知院倒好,直接端来一箱子,天知道里面装有多少实证,多少论断。 一时间,朝议之前尚是信心满满众臣,此刻心戚戚然,颇有一些不知所措之感,不少臣子盯着箱子,发现里面尚有几分榜子,不由打起退堂鼓。 君不见那谏议大夫行礼之后,腰都快断了,尚且起身,陛下似乎忘记此人了。 “陛下,臣有一言!”一声音打破这诡异沉寂。 第139章 唇枪舌剑(下) 待众臣目光齐聚,只见一名王姓御史站了出来。 “陛下,臣以为时报不应增设医学之文,且其有虚妄之言,此有愚弄百姓之嫌。” 众臣脸色略显诡异,莫非此人从异地而归,竟说出此等愚昧之言,顿时没了兴趣。众臣不由瞪其一眼,便收敛心神,只留下王御史一脸不解。 “陛下,臣以为王御史妄言,何来虚妄之说,那日长安一少郎君溺水,其气息断绝,被生徒李尧臣所救,便是通过此法救回,长安目击者众多,王御史可是未尝听闻。且此法,孙先生早已奏请陛下,开设医药院章程中便有此法,王御史可是不曾知晓?”许圉师出言反驳道。 王御史脸色大变,本欲出风头,挑个小的弹劾一番,赚点声望,这几日抱恙,足不出户,只不过有观阅时报习惯罢了,对于外面之事,并不知晓,竟不料此中有这般隐情,随之望向几名相识官员,见几人均有点头示意,背脊顿感一凉。 “既是真有此等奇术,何以公之于众,长安番商众多,若是邻国使间学去,岂不是致使奇术外泄?”王御史连忙找补道。 “王御史可知,溺水窒息诸如此类气绝之症,乃我大唐急症之一。每岁因此去世者,不知繁几,若是推广至天下,可挽救大唐子民性命何其多,王御史,我大唐子民多或者邻国子民多,你可会计算?” “这……可此术有违礼数。” 李承乾听闻此言,神色一冷,望向王御史一眼,不等许圉师出言,便开口道:“愚昧至极,汉张仲景《金匮要略》记载按压之法,《中藏经》记载吹气之法,时人均不以为失礼,莫非我大唐见识比汉大有不如?” “时报刊登此法,长安子民不觉有失礼数,为何于王御史身上便是有违礼数。即便不愿接触,可使亲人施救,男女有别,可使两男或两女相互施救,迫不得已,便是男女施救又何妨,此乃医学活命之举,心正则无污邪。” “王御史,此事不必再议,下去自省之。” 李世民一锤定音,此事便是小题大做,其担心牵扯到医药院身上,多生事端,推广医学之举,对李世民而言,并无不可,有益于子民,有益于大唐稳固之举,其乐意推行。 王御史脸色煞白,颤颤巍巍退了出去。 经由王御史打岔,李世民不再等臣子出言上奏,从御案中拿起一份奏章,缓缓说道。“此处尚有一份弹劾奏章,乃孔祭酒弹劾致知院官员前去奖赏生徒李尧臣,有失朝廷体面,有违官体,诸卿议此事。” 许圉师瞬时不乐意了,此举自认为是致知院得意之举,其尚因未能成行而懊恼不已,此刻孔颖达对此举提出指责,焉能甘心认下,随之道:“陛下,臣不知孔祭酒所言有失朝廷体面,有违官体此言何解?” “许掌院不知致知院官员前往旅店为李尧臣奖赏一事?”孔颖达冷笑一声。 “陛下,此事臣知晓,只不过不知此事有何不妥?” 孔颖达见许圉师“执迷不悟”,语气中多了几分训诫之意,道:“身为朝廷官员,身份尊贵,竟前去旅店为一生徒行奖赏之事,如此谄媚之举,岂不是有失官体,置朝廷脸面何顾?” 对于孔颖达这般指控,许圉师早有思虑,道:“陛下,臣以为此事并无大碍,陛下曾四请尚是平民之身马御史,未失体面,反而是世人称颂,青史留名,致知院不过代朝廷求贤,何来有失朝廷体面。” 李承乾佩服许圉师机智,将李世民扯进来。四请马周的求贤之举,正是李世民引以为傲得意之作,许圉师此言正中李世民下怀。李承乾偷瞥李世民一眼,见其嘴角已有笑意,再望向孔颖达,见其眉头紧皱,干脆为许圉师补一刀。 李承乾沉思片刻,便出言道。“陛下,臣听闻当日,大唐子民见致知院之举,山呼陛下圣明,可见民间并无轻视朝廷之意,又何来有失朝廷体面一说。莫不是孔祭酒听不得百姓之声,自矜身份,不欲亲近子民?” “若是人人当官如孔祭酒这般,地方无亲民官,导致政令上下不通达,民不拥戴上官,上官不为民做主,如此离心离德,岂不是天下大乱乎?居庙堂之高则忧其民,处江湖之远则忧其君。诸公身居庙堂可是听不得民间之声,陛下设致知院,本义便是欲孤亲近百姓,孔祭酒诸番阻拦,可是有意抗旨不成?” 孔颖达脸色大变,方想起致知院一开始所设初衷为何,额头渐有细汗。众臣则是神色各异,太子早熟,众臣早已习惯,但其于政事上成熟多少让众臣颇感意外,如此深刻言语从太子之口中说出,多少有些怪异。 李世民此刻心情同诸臣大有不同,尔等不如朕,尚且比不过朕之子,当真乐极,随之起身笑道:“居庙堂之高则忧其民,处江湖之远则忧其君。诸卿,太子之言,当铭记于心。” “喏!” 孔颖达眉头紧锁,见势不妙,连忙打断这君臣相得场面,出言道:“陛下,臣并无此意,只是致知院此举,恐扰乱科举之嫌,以往长安学子均会向朝廷诸公行卷,臣等可为朝廷举荐俊才,自时报以及长安书院创建以来,行卷之举甚少,臣等担心有明珠遗漏,致使朝廷痛失俊才。” 孔颖达此言一出,不少朝臣内心倒是赞同,行卷之事,本是勋贵赚取名望钱财之举,被致知院虎口夺食,心中定然不悦,只不过碍于东宫威慑,不敢造次而已。 许圉师面对这般指控,倒也不慌,双方都心如明镜一般,道:“致知院时报之举,亦可为朝廷纳才,莫非朝廷俊才需经由孔祭酒行卷才能判定,孔祭酒是真欲想为朝廷纳才,或是欲将朝廷官位私相授受。致知院亦是朝廷有司,为何其不能为朝廷纳才,莫非孔祭酒一人代表朝廷,欲将陛下置于何地?” “陛下,此乃妖言惑众,臣一片公心,岂能容此等污蔑?”孔颖达瞬时被气得脸上潮红,怒喝道。其身为国子监祭酒,不知为朝廷举荐多少人才,此刻竟经由这般指责,焉能不忿。 “许掌院,慎言!孔祭酒并无此意,只不过行卷之事,由来已久,致知院之举确是于行卷之事有碍,此事乃实情。”王珪迟疑片刻,还是决定出言,其担心孔颖达再次气晕。 李承乾见王珪出言,眼神示意许圉师,其欲会一会王珪。 “王侍中之言,有所荒谬矣,致知院未尝阻止学子向诸位贤达行卷,何来有碍一说,学子欲前往长安学院投卷,乃学子自由。以往诸夷以突厥可汗为尊,后尊陛下为‘天可汗’,以陛下为尊,若是按王侍中之言,突厥可汗岂不是欲让陛下去尊号,毕竟诸夷尊突厥可汗亦是由来已久之事。” “臣妄言,臣妄言!”王珪见李世民脸色阴沉,吓出一身冷汗,暗呼大意,竟忍不住出言,那一箱子之物,显然是东宫有备而来。 崔仁师见状,忙出来解围道:“陛下,时报中言明,每岁选取一人,赠予琉璃奖杯,臣仆前去一观,此乃奇珍,晶莹剔透,可值数百贯不止,致知院亦是朝司,这般靡费,臣以为不妥。” 李承乾轻笑道:“陛下,此琉璃奖杯乃长安行会所献,其感恩致知院先前行文之举,何来靡费一说?” “臣以为不应此琉璃奖杯,此有蛊惑学子学奢事之嫌,此风不可长!” 李承乾很想告知众人,此琉璃物件于今后便是不值钱玩意,但于目前而言,确实珍贵无比。想至此,只能扯大义,随口吟诵道:“天子重英豪,文章教尔曹。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臣以为读书本是高贵之事,配此奖杯,可谓相得益彰,并无不妥。此举亦是告知天下臣民,书中自有黄金屋,自有颜如玉。” 李承乾对自己所言不大认可,毕竟后世人思维乃行行出状元,不过于大唐而言,此话正合适。 众臣听闻李承乾之言,人麻了。今日太子佳句频出,且均是切中要害,实属真知灼见。 御座上李世民嘴角笑意压根停不住,顿觉让李承乾参预机要之举,实在太英明了。太子今日进步如此之大,不得不说,自己占了大功,此乃有先见之明。 崔仁师倒也没有纠缠之意,点到即止,行礼道:“太子殿下之言,臣不如也。” 孔颖达闻李承乾之言,一时语塞,其为国子监祭酒,总不能反驳读书不好,读书人不高贵,此举无疑自绝后路。且李承乾所作之诗深得其心,一时间发愣,不知所言。 “诸卿,可还有异议?” 刘仁轨思虑少顷,望李承乾一眼,不见其回应,只能硬着头皮道:“陛下,臣以为致知院不可多派官员前往行奖赏之事,一人便可,已足够示朝廷恩重,以免让学子生出骄横之心。” 李世民深以为然,道:“刘卿此言大善,致知院往后便按此例。” “喏!” 见众臣再无争议,李世民再取出一奏章。 “诸卿,尚有一奏章,乃事关裁撤秀才科一事。”李世民望向李百药,续说道,“李卿,不妨道来!” 众臣听闻奏章是李百药所上,如同吃了某些不知名药物一般,顷刻之间便神采奕奕。 “陛下,臣以为秀才科应举苛刻,诸州长均不欲举荐,致使今科秀才科应举不过几十人,实不必常设,自今科过后,可将其归制科。”李百药出言道。 同李承乾相商之后,秀才科难度过高,确实没有存在必要,且同进士科有相通之处,关键其设有“举而不第者坐其州长”,这条件一出,各州长官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诸卿以为如何?”对于秀才科之事,李世民已有有思虑,若是裁撤,其倒觉不无不可。 “臣以为秀才科可废。”房玄龄附和道,显然知道内情。 “臣等附议。” 对于废掉秀才科,朝廷众臣倒是没有太大意见,举荐不当要追责,这活正常人都不想干,而且难度太高,录取更低,平均一年便一两人及第,导致报考人数愈少,届时还要为那寥寥无几应考之人设置考场之类,纯属白折腾。 李百药众臣没有反对,继续说道:“进士科应考学子,逐年递增,现为众科之最,及第人数甚少,明经科应考学子远不如进士科,但及第人数数倍于进士科,臣以为可上调进士科及第人数,降明经科人数,如此以示公平。” 众臣闻此言,大吃一惊,特别是望族出身官员,明经科一直是豪门大族囊中之物,若是降了及第人数,岂不是少了不少官位,断不能答应。 “陛下,不可,自武德初年以来,最贵者为秀才科,次者明经科,现议废秀才科,当属明经科最贵,何以降及第人数,此乃乱朝纲之举。”王珪急忙开口,先前谋划科举一事已落空,若是按照李百药所言,减少明经科及第人数,操作空间则更小,此举无疑损害众人利益。 “陛下,臣以为朝廷律法当因地、因时制宜,若是明经科最贵,理应应举考生最多,何以至报考进士科数倍于明经科,贞观历年声振京邑者除秀才科一二,余者均是进士科,臣未尝听闻明经科及第者名扬天下,可见于天下学子心中,进士科最贵。此科及第人数若是过少,恐有遗漏俊才之嫌。” 李世民眉头微皱,随之望向礼部尚书豆卢宽,问道:“礼部有何说法?” “臣以为李亚台之言,并非全无道理,进士科确是得考生追捧,且进士及第者,其才优于诸科,吏部掌管铨选,此事定能知晓。只不过科举之事,今科已是大有变动,实不宜再朝令夕改,臣以为可缓行。需群策群力,多番商议方可。”豆卢宽是个聪明人,不想陷入宰相争斗之中,只能采取“拖”字决。 “豆卢尚书此言在理,此事乃国政,不可轻率而决。”房玄龄再次出言打圆场。 李世民闻言,微颔首,此事确实急不得,至少今科不能更改。 李百药同李承乾相视一眼,见目的已经达到,知事情不可一蹴而就,相互示意一番,便偃旗息鼓,过后再行谋划。 王珪等人顿时松一口气,连忙附和道:“陛下,臣等亦觉豆卢尚书之言在理。” 李世民望向李百药,问道:“李卿以为如何?” “确是臣操之过急,此事往后再行定夺。” “既是如此,此事容后再议。诸卿可尚有奏?”李世民见李百药并无异见,便不再纠结于此。 许圉师总算逮到再次说话机会,幸好陛下多问一下,不然准备那箱子东西则要大打折扣了,其速出言道:“陛下,臣尚有奏,臣以为朝廷对待及第之人,赐下尊荣尚有缺。” 孔颖达缓过神来,反驳道:“曲江宴游、杏园探花、雁塔提名诸如此类多不胜举,许掌院亦是进士出身,莫非不欲感恩朝廷恩赏,欲贪得无厌?” “陛下,臣无此意,陛下待臣有天高地厚之恩,正因报陛下之恩,臣等方竭力为朝廷谋事。臣以为于长安,及第之后,可跨马游街,陛下可赐下御马,令金吾卫开道,由状元郎骑高头大马领诸及第者游行长安,天下子民见此,当以此为榜。” 李承乾倒想起后世一句话,瞬时补充道:“学成文武艺,货与帝王家,此乃天下学子殷殷期盼,许掌院之言在理,臣以为可行!” 众臣已无言以对,太子今日可是李纲附体不成,为何屡出佳句,为何某等死嘴吐不出半句锦绣之言,心戚戚然。 孔颖达亦是缄默不言,自顾生闷气。 许圉师欲哭无泪,欲求太子莫再出言,今日之举,成效已大打折扣。 “于地方而言,则恩宠稍弱,以往不过是通报各府州,臣以为,状元及第者,可赐下‘状元及第’牌匾,令地方州长于状元故里,建状元坊,以聚文气,不出数年,天下人向学之风大盛,天下俊才繁多,朝廷遴选用之,天下大治不远矣。” 李世民眼神大亮,不得不说,此举其甚是赞同,天下之人向学,只思报效大唐,则天下安矣。 “许卿此言,朕以为可,过后宰相拟一份章程上来!” “喏!” 许圉师心中大喜,总算有所成效,再出言道:“非状元者,朝廷应赐下帖子,致知院为诗文投卷一甲者奖赏‘泥金帖子’,以作为凭证,于现场观礼之人无不艳羡,臣以为朝廷亦可行此举,但需比‘泥金帖子’更为尊贵,致知院一众臣子殚精竭虑设一帖,名为‘金花帖子’。” “请陛下恕臣失礼,此箱中便有‘金花帖子’,臣可否取之为陛下细说。” “速取!”李世民心情大好,对所谓帖子颇感兴趣。 许圉师小心取出“金花帖子”,随之开启其推销模式,娓娓道来:“此帖子以素绫为轴,贴以金花。主文以黄花牋,书其姓名,花押其下,护以大帖,又书姓名于帖面。此物若是赐下,及第者焉能不与有荣焉,定然会感激陛下恩德。” “呈上来!”李世民显然来了兴致。 内侍接过,呈于李世民,李世民仔细打量,确是精致,此物轻易可成,但确有收买人心之功,是为良策。 “诸卿以为如何?” “臣以为可,此事轻易而成,亦可彰显陛下恩德。” “太子,可有言?”李世民满脸期待望向李承乾,似乎听佳句上瘾。 许圉师可怜巴巴望向李承乾,就差跪下了,就出那么一点风头,让太子占去大半,找谁说理去。 “臣并无他言,许掌院此议甚为妥当。”李承乾心软,最后还是管住嘴。 许圉师嘴角笑意几欲收不住。 众臣闻言,莫名其妙松了一口气。 第140章 引以自豪 李世民当真好雅致,让李承乾为其磨墨,并让李承乾将朝议上所言佳句逐一吟诵。其挥毫而就,还不忘让李承乾鉴赏一番,那一手飞白引来李承乾一阵羡慕。李承乾自然识趣送上奉承,大殿内处处皆闻其肆无忌惮笑声,可见其心情甚佳。 “承乾,随朕来!”李世民止住内侍,自行收起御案上纸张,转身朝殿后走去。 李承乾不明所以,只能颔首跟了上去。至殿后,屏风侧处,李世民小心将纸张展开放置,再添新作。李承乾定睛一看,微诧异,心头升起一阵莫名感动。 此处全是李承乾所作诗文,自《新竹》始,止于今日所作,已近廿篇,便是七夕夜宴所作亦在其中,其不料李世民竟有这般细腻心思,兴许这是来自一名老父亲由衷骄傲。后世不少父母珍藏孩子奖状,亦同此举,想必此等心思是自古有之,人性如此。 “阿耶,儿当不得阿耶如此厚爱。”李承乾行礼道,眼中微湿润,不得不说,李世民此举着实拨人心弦。 “承乾,当得!”李世民眼中满是欣慰之色,难得伸手阻止李承乾行礼,续说道,“朕甚是欢喜,自古以来,圣君之所以为圣君,一是在位治世,二是教后继之君有成。能成二者,不过于汉文帝及汉光武帝二帝,余者始皇帝、汉孝武帝、汉孝宣帝,隋文帝诸帝,在位可称治世,后继之君实难称贤。今朕有麒麟儿,能与朕比之君,已寥寥无几矣。” 此言一落,殿内再次响起李世民那爽朗笑声,李承乾闻此言,亦是欣喜不已,徒生几分自得之意,能让这位帝王引以为傲之事可不多,其终究活成一些父母口中别人家孩子 “皆因阿耶教导之功,儿定不负阿耶之望。”李承乾相当配合回应,子贤自然是父之功。 李世民颇为满意轻拍李承乾肩膀,稍缓笑意,想起正事,才出口问道:“科举之事,今科暂不宜频繁更改,待下一科,你所思虑之策,便可逐步实施。” 李世民自然有自己思虑,即便李百药所言再有理,也不可能今科更改政令,科举涉及多方利益,想必议定亦非易事。 李承乾微颔首,此事其倒不指望一蹴而就,废秀才科,提出改革进士科,目的已经达成,只需告知朝臣有此意,任由事情发酵,待时机成熟,便可顺手推舟。 “儿亦是这般思虑。” “承乾,初设时报,可是对科举之事有所设想?”李世民联想李承乾最近举动,渐渐悟出其中关键,进士科重诗文策论,时报之举无疑同进士科契合,这不得不让李世民怀疑李承乾一早便有这般想法,不可能有如此凑巧之事。 李承乾微惊,微颔首道:“儿不敢欺瞒阿耶,科举之事,李师傅生前同儿有所提及,故设时报之时,亦有此意。” 李世民赞许望着李承乾,对李承乾所做之事愈发满意,如此深谋远虑,行事有章法,现未及加冠之龄,往后江山交由其手,天下无忧,想至此,再也忍不住笑道:“不谋一世者,不足谋一时。不谋全局者,不足谋一域。承乾已得此精要矣。” “儿当不得阿耶这般夸奖,受之有愧。”李承乾按捺心中喜意,恭谨道。 李世民噙着笑意,朝前踱步,思绪渐明,突转身,一脸笃定说道:“众考生以进士科为贵,往后时报愈盛,可将‘行卷’、‘公荐’之举挤兑,届时使之无关紧要,便可废除此习俗,后时机成熟之际,便可实施你所说弥封制。此应是你所行之事,朕猜想可有误?” 李承乾微错愕,不料被李世民一语道破,满眼不可置信望着李世民,一时间不知言语,这人也太聪明了些。 李世民会心一笑,甚是满意李承乾震惊之色,一种智商遥遥领先快感顿时充塞脑海,当真舒坦至极。 “实瞒不过阿耶慧眼,儿正是有此思虑。”李承乾老实承认道。 “哈哈……”又是一阵响彻云霄笑声,少顷,李世民才止住笑声道,“此事,你竭力而为便可,朕会找准时机,将此事落实,现非最佳时机,贸然实施,定遭朝臣非议,故此,仍需考生鼎沸之声方可促成。” “时报可勤发,致知院需遴选真正有才之士,登于时报,若是真这般有才之人于科举落第,朕再复查之。若是有徇私舞弊之嫌,朕便可借题发挥,两三次科举之后,此事定然能促成。” 李承乾又是一阵错愕,直呼好家伙,竟同自己思虑一般无二,不由心生佩服,忍不住献上恭维之词,道:“阿耶之计甚妙,远胜于儿,儿竟未尝思虑此举,此乃万全之策。” 李世民顿感身心愉悦,续说道:“至于致知院所献之策,朕以为良策,不日便可拟定章程颁布天下,便于今科实施,便如你所说‘学成文武艺,货与帝王家’,若是天下人皆有此念,天下安矣。” “喏!” 对于此举,李承乾断定李世民会即刻实施,此事不影响科举之事,及第之后增设一些仪程,于朝廷而言,实乃易事,于天下学子而言,此乃荣耀,朝廷可收其心。 李世民想起今日许圉师表现,不由对李承乾识人之能产生一丝佩服,似乎李承乾所重用之人均可称良臣,有此能耐,即便李承乾各项才能平庸,亦可成守成之君,知人善用,不折腾,国不会败。 “你选取致知院诸臣甚佳,朕今日见许圉师之举,此人可为良才,致知院余臣应不是庸碌之辈,可为你良辅,你好生用之,不必顾忌,若需安排诸臣入其他朝司任职,告知吏部以及门下省便可,朕予你便宜行事,致知院之事,由你做主,此言依旧有效,可为敕令。” 李承乾甚是疑惑望着李世民,以往东宫属官升职,虽是李承乾之意,但其皆是李世民亲自提拔。像现在这种鼓励其明目张胆安插亲信之举,多少有些诡异。 皇帝同太子虽是父子,但亦有天然敌对关系,李世民对其似乎并没设防,自李百药身兼要职开始,似乎这放权之意更盛。李世民才登位几年时光,断不可能放弃权力,此举着实让李承乾摸不着头脑,不知李世民打什么主意。 “阿耶,儿恐招非议。”李承乾不敢贸然接受,开口欲试探一番。 李世民静静望着李承乾,似乎看透其心思,轻拍两下,示意李承乾坐下,方开口道:“此事,朕并无试探之意,你便这般不信任朕?” “儿自然信阿耶,只是不明。”李承乾连忙请罪,嘴上很诚实,心里另有他想,对于李世民信誉,李承乾不敢全信,那几个金饼至今都没有拿到。 “朕且问你,你可会造反?”李世民毫无忌讳问道,兴许是那日父子将一些隐晦之事坦白之后,便少了几分顾虑。 李承乾闻言微愣,此问来得太突然了,其不由思考起来,瞬间想起那日两人交心之语,下意识点头。李世民见此,脸如黑炭,这逆子竟然迟疑,尚点头,气急。直接拎住其胳膊,忍住开揍,道:“逆子,你竟敢有这般心思,反了。” 感受到臀部传来痛意,李承乾方醒悟,暗骂自己造孽,此举无疑找死,嘴上连忙解释道:“儿曾说过,若是阿耶昏庸无能,祸害百姓,儿为成就阿耶圣君之位,定然会请阿耶登太上皇之位,此言已出,定不会悔改。” 李世民似乎亦想起那日之言,冷哼一声,松开李承乾,兴许是手痛了。其恶狠狠瞪李承乾,原本那温馨氛围让李承乾破坏,欲再揍一顿,稍缓情绪,方止住此等念头,道:“坐,若朕无你所说之举,你可会造反?” “那自然不会,当太子亦是甚好。”李承乾自觉没病,无缘无故造反,岂不是脑子抽风,将历史上存在威胁一一解除,现世人称贤,即便李世民想废也废不掉,更何况其压根就没有这般心思。 “既是如此,你为何顾忌。来年,朕前往九成宫,你便留京监国,朝中你可适当安排人手,朕欲让你舅父出任太子少师,房仆射任太子少傅、李仆射任太子少保,你舅父需随驾,诸事你可同仆射以及李詹事、左右庶子相商便可。”李世民将心中计划全盘托出。 根据李承乾最近表现,其断定李承乾已有独立处政之能,若是先前让李承乾监国稍有勉强之意,此番便是真心实意让李承乾监国。 “儿谨记。”李承乾倒也不好再推托,太子三少均有安排,足以说明李世民并非临时起意,而是深思熟虑,并非试探之举。 李世民见李承乾并无意见,对于这份担当还是颇为认可,不由点头,随之想起一事,问道:“承乾,有朝臣再奏请你行冠礼之事,你如何看待此事?” 李承乾第一时间问候那名臣子母亲安好,亦不知哪个想邀功的佞臣行此举,若知,定然想办法送其去旅行,现在日子过得甚是舒坦,常朝不用时常去,偶尔参加便可。加冠之后,那种强制当牛马苦日子便随之而来,这身体吃不消。 “儿以为仍需暂缓。阿耶春秋鼎盛,儿加冠之事不急。”李承乾果断选择再次推迟。 李世民并没有言语,望着李承乾,若是先前不欲让李承乾加冠,有私心作祟,但经历李承乾种种超乎常人表现之后,其早已经没有这般心思,片刻才叹气道:“朕听闻你若无参朝,皆是日上三竿方醒,身为储君,不可如此懈怠。” 李世民一开始相信李承乾之言,以为其只为于身前尽孝,不欲如此快加冠,后经由查询李承乾起居情况,便得出一个结论,这逆子不欲早起方是主因,关键崇文馆学士对李承乾此举睁一眼闭一只眼,李世民还无可奈何,毕竟是自己旨意,李承乾身体为要。 “儿身未壮,自当多睡,且过早加冠,需纳妃,儿以为此举不妥。不妨先缓几年,待儿身强健,便可时刻为阿耶分忧。” 李承乾自认为此理由最为妥当,现在李世民只担心李承乾健康问题,而不是处政教育方面之事,故此以健康为由,定能让李世民服软。 “也罢!” 李世民沉吟片刻,终被说服,李承乾这般亦无不可,偶尔参与机要,良策频出,实不宜苛责过甚。对于此刻父子两人相处之道,李世民甘之若饴,兴许是同李渊之间那种隔阂,让其格外珍惜这般父慈子孝天家情感,脑海中不由想起往事,随之问道:“承乾,可知朕为何初登大位,便册立你为储君?” 李承乾对李世民突如其来提问感到不解,莫非受了刺激不成,不由小心应付道:“为稳固朝局。” 李世民微颔首道:“朕同息隐王之事不可再重演,王朝需传承有序,册立你为太子,确是为稳固朝局,且你年少便聪慧,实属储君不二之选。承乾,可知册立太子规矩?” “此事,李师傅生前曾有提及,为立嫡、立长、立贤、立爱。儿观史,亦是如此。”李承乾将后世总结几项道出,随便扯上李纲为挡箭牌,定然无错。 李世民深感诧异,想不到李纲早已经告知,不由起了考究之意,问道:“以你而言,当以何最佳?” 李承乾望李世民一眼,不着急回答,若是历史上来看,李世民似乎并没有贯彻立嫡长规矩,不然也不会让李泰进入武德殿,扶持李泰恶心李承乾,分明倾向立爱,后面不让李泰继位,勉强算立贤。于李承乾内心而言,自然是立贤最佳,不过于王朝稳定而言,必须遵循“嫡长”,否则便是王朝对掏不断,杀赢的便是继承人。 “儿以为立嫡以长不以贤,立子以贵不以长,若不是嫡长不是视事,有恶疾,不可更改,否则继承无续,天下极易大乱,宗室之间争斗不休,耗损国力,此有亡国之患矣。” 李承乾说罢,便小心翼翼望着李世民,毕竟其并不是嫡长继承,所幸其脸色并没有异样。 “承乾所言极是,待你继承大位,以此为永例。” “谨遵阿耶之言。”李承乾行礼道。 其自然不会自讨没趣去问李世民为何不自行下令,若是行此问,一顿胖揍免不了。 第141章 争端再起 奖赏敕令如期降临致知院,虽说没有官职升迁,但得到陛下赞赏便是邀天之幸,致知院众人无不欣喜至极,顿感前程一片光明。特别是许圉师,得到李世民特意照顾,赠予八字“实心用事,可谓良臣”。 得此奖赏,致知院干劲十足,且人数增多之后,好处一下子突显出来,时报发行频率倍增,两个团队基本上可以衔接妥当,仅过数日,便再次发售。 长安书院售卖点,基本上成了学子专卖之处。学子购得时报,径直走向长安书院附近茶馆,几人品茗围坐,这般读报方式已成了长安一种时尚。 众人细看时报,时报上开篇纲目,便是将今科科举变更刊印其上,今昔律令对比,一目了然。 一些政令先前已经颁布,如由礼部主持科举,此事于考生而言,影响并不大,便是换个地方考试而已,唯一有些许影响之处,便是行卷方向稍有变化,礼部官员成为首选。 增设殿试,应考之人早已知晓,虽说增设殿试,让应考学子应对不及,但过省试之后,便为及第,不做罢黜,故此应考学子倒无异议,无非再作一篇策论罢了。更为关键是殿试前三甲可直授官职,可为“天子门生”,此等诱惑之下,若是说今科去掉殿试,应考学子非得跳起来骂娘不可。 “秀才科终罢黜,某以为往后进士科最贵,如明经诸科,便是庸碌之才方前去,某等不屑之。” “郎君所言甚是。”几人纷纷附和道。 过往考进士科考生看不上考明经科考生,至今甚至个别极端之人,不愿同席与之论道。 几人再往下看,便发现及第后仪程出现改变,增设“骑马游街”,细看之下,眼神中绽放出异彩,脑海中忍不住出现幻想,长安街头百姓齐喝彩,众人顶礼膜拜场景,口中忍不住惊呼道:“若是某等中状元,便可骑御马,有金吾卫开道游长安?” “是极,是极!金吾卫乃天家卫率,为某等开道,此等恩宠,何人能及,大丈夫当如是也!”一人激动连咽口水。 “诸位,不妨往下看,尚有惊喜之事”有一人出言,随之手指向时报,“且看此处,及第之后,便有‘金花帖子’,此物应同致知院那‘泥金帖子’相似,某有幸一见,甚是精美,可作传家之宝。” “若是中状元,朝廷增建‘状元坊’,赠‘状元及第’牌匾,若是如此,岂不是光宗耀祖,往后谁能小觑故里乡贤。” “朝廷所虑,当真是贴心之至,某等考生何其幸,得陛下这般眷顾。” 说罢便朝皇宫之处,恭谨行礼。 “听闻此策乃致知院所献,许掌院于朝中据理力争而得,某等当谢致知院,便是有致知院,某等学子方能多一条进阶之道。” 此言一出,便引起众人共鸣。 这日,致知院门前出现一奇怪现象,众学子路过致知院,便朝大门行叉手礼,而后便心满意足离去。此举让守门卫士看得一脸莫名其妙,制止不是,不制止亦不是,所幸学子并没有逾越之举,只能听之任之。 相对于外面一片祥和场面,致知院里面则出了点意外,众人齐坐商议要事。 因朝廷敕令,导致此期原计划由闵师德几人一同前往为选中诗文之人行奖赏之事,现变成一人,自然先副掌院闵师德前行。 令众人没有想到的是,此次诗文夺魁者为太学生王公理,正值春闱备考之际,太学生只能留宿于太学之中,不可外出,这下可是让闵师德大为苦恼。 其前去太学,太学博士将其拦下,自然不允闵师德此番行举,若是让闵师德入内,太学颜面何存。闵师德自然不敢硬闯,只能请求太学博士将王公理召来,授予奖赏便可。奖赏姿态必须要摆出来,以示致知院选取诗文乃公平公正之举,奖赏之事亦不会因人而异。 双方争执不下,便惊动了国子监祭酒孔颖达,见其前来,闵师德果断撤退,不多做纠缠。 此事被太学生得知,最为郁闷之人便是王公理。太学生崔揣先前不过名列前三而已,早已名声大噪,其本想借此事可以于太学赚取声望,为今科及第加一层保障,竟不料这般虎头蛇尾,心中愤懑之意可想而知。不过其迫于太学威严,不敢造次,倒是不少太学生为其打抱不平,明里暗里讥讽太学博士心胸狭隘,不欲为太学扬名。 长安便是一个大八卦交流地,稍有风吹草动便能迅速传播,成为长安子民茶余饭后谈资,致知院闵副掌院为太学生奖赏被拒一事不胫而走,瞬时引起长安学子愤慨。 茶楼中,一群人议论纷纷,几欲口沫横飞。 “致知院如此折身纳贤,太学竟这般不知好歹,某以为时报诗文评选当中,便不应加入国子监六学学生,太学生本就得天独厚,既然不需时报扬名,便让予某等,某等却之不恭便是。”对于太学占着茅坑不拉屎行为,一人意难平说道。 “当前去长安学院以及致知院首告,将某等心声告知,应不允国子监六学学生参与诗文投卷之事。此事对于某等而言,亦是大喜之事,理应促成。” “走,一同前去首告!” 不过半个时辰功夫,致知院尚在商议事情应如何处理,门吏便入内告知道:“掌院,有诸多学子于院门献上行文便离开,某等不知内情,不敢贸然抓捕,此乃行文。” 许圉师接过皱眉望一眼,便是学子劝说将国子监学生排除于诗文投卷之外,其微微诧异,想不到此事竟然引起这般反响。 “诸位,均过目一番。” 众人轮番观看之后,一时间陷入沉默,脸上颇为凝重,纷纷思虑其应对之策。 便在此时,来济匆匆而来,只因长安书院亦是收到相似行文。 “诸位,可有收到行文?”来济扬起手中行文问道,见许圉师点头示意,续说道,“张掌院,可有章程?” “暂无,某等正欲商讨一番,此事可需先禀告太子殿下。” 来济是个心思细腻之人,同李承乾相处一段时间之后,便摸清李承乾脾性,肯放权,只需把事情做得漂亮,定会得到嘉奖。故此应事先商议好应对方案,方告知李承乾,让其裁决便可。 “张掌院,此等事,某以为不必麻烦殿下,殿下先前便有言,只限制入仕之人投卷,余者皆不限制。某以为可于致知院以及长安书院院墙之上,贴出告示,延续以往规则,不做更改。若是拒奖赏之人,其奖赏则充公,其诗文不再录入后续诗文册中,若是奖赏寻找不遇之人,可自行前往致知院领赏,期限为两月,过期便充公。” “至于国子监学生,该头疼不应是致知院,而是国子监,听闻国子监内非议有沸腾之势,想必其定在苦思对策,最直截了当之法便是国子监自行下令禁学生参与投卷之举,至于其学生是否愿意遵从此法,同某等无关,致知院只需把握诗文评定公平公正便可。” “若是国子监学生以及长安学子诗文于伯仲之间,某等便优先择取长安学子便可,此事依此而行,某以为可堵众人悠悠之口。” 致知院众人闻言,眼前一亮,顿觉来济所言在理。 “诸位,来校书此言如何?”许圉师问道。 “某以为可,某等可先拟一份告示,火速上呈太子殿下,得殿下首肯,便即刻布告之。” 此事商议而定,众人纷纷行动,无愧为高级牛马人。 李承乾突然收到奏报,尚不知何事,细看之下,便会心一笑,对致知院此举甚是赞赏,往后若是如此,其便不需如此劳累。大笔一挥,便批下致知院所上奏报,并在文末添上一句,让致知院实施。 致知院等人动作之快,让人瞠目结舌,长安学子尚陆续有投行文,致知院以及长安学院便贴出告示,言及此事,并没有重新限定投卷人选,而是将奖赏细则道出。 长安学子见此,顿觉可惜,若是将六学学生排除在外,当得大利。不过告示末段有一细则,若是不愿领此奖赏之人,不可投卷,否则视为沽名钓誉、藐视朝廷之徒。就差加上“永不录用”几个大字了。 长安学子见此条例,瞬时大喜过望,便前去邀长安大名人李尧臣一同前去,李尧臣本欲专心备考,但架不住众人轮番游说,被逼无奈之下,只能同其他学子前往太学。 一到太学,便有几人率先出言讥讽,疯狂暗示太学生品行不端,沽名钓誉。 少顷,此言便传入太学之中,王公理亦是得知长安学子前来辱骂之举。其此时欲哭无泪,本是自身扬名之举,为何似乎要身败名裂一般。 此举已然得罪致知院,要知道致知院乃东宫下署,此刻定然已恶了太子,太子日前声望如日中天,瞎子都能知晓,继承大位只是早晚之事,若是开罪太子,仕途已经走到尽头。想至此,其再也按捺不住,急忙冲出太学门前同长安学子对峙。 “诸位,某便是王公理,此事由某一人承担。”王公理出太学之门,便大声自我介绍道。 众人见其敢只身一人前来,不由心生佩服,单是这份胆气,已让众人高看一眼。 李尧臣行礼问道:“王郎君,你已是太学生,轻易便可入仕。既是太学不允,你便不应参此投卷之举,既已参与,为何拒赏,某等求此遇而不得,你为何忽视,是何居心?” 王公理闻此言,只觉内心一阵冤屈,脸色惨淡道:“某无意拒奖赏之事,实属心向往之,奈何身处太学,上官不允,某亦是无可奈何。某若是接受奖赏,被太学除籍,某该如何自处?” “此番不受奖赏,亦是开罪致知院,某前程堪忧矣。诸位,某实属左右为难,参与诗文投卷一事,不过欲同诸位同场竞技,以才识论高低而已,怎料出此祸端,某悔之晚矣。” 王公理瞬时气急,只见其身体摇晃数下,便直倒于地上。 此意外发生倒是让众人一阵惊慌,随之众人齐拥而上,毕竟双方只是欲学识上争论,并没有要其性命之念,一人速伸手试其鼻息,所幸只是短暂气急攻心晕倒。 少顷,王公理才悠悠醒来,开口便哀求道:“诸位,某当真无不轨之心,只为一展才学罢了。” 众人此时已了解王公理处境,不由心生怜悯,若是处置不当,当真是前途尽毁。先前尚是一番剑拔弩张场面,此刻倒是变得温馨不少,长安学子转头便安慰起王公理,惹得王公理男儿泪瞬间轻弹。 “王郎君,你且回,往后可告知同窗,若是太学不允,便莫再作行卷之举,你之事,某等便往致知院告知,为你求情。”李尧臣劝说道。 其同情王公理处境,此事落在谁身上亦是左右为难,但此行目的便是让国子监学生不再参与投卷之举,若是王公理能传达,促成此事,其自然也会为王公理前往致知院说情,毕竟其同致知院官员有一面之缘。如此一来,皆大欢喜。 王公理只能缓缓点头,别无他法。 太学博士得到通报,言及王公理只身出太学之门,去面对聚集而来长安学子,顷刻便大惊失色,之前太学生杀人一事已让太学蒙羞,若是再出事,陛下则不会再这般轻拿轻放。 其拔腿疾驰而去,一些太学生见状,亦是跟了上去,欲前去壮声势,至太学院门,便见诡异一幕。 众人围绕着王公理,均在好言相劝,像是至交好友一般。 “王公理,你于此处作甚?”太学博士一时间搞不清状况,不是说王公理一人直面诸多长安学子,为何更像是一起叙旧。 众人见状,下意识将王公理护住身后。 李尧臣见出声之人乃太学官员,倒也不虚,直言道:“太学行事卑鄙,有违圣人之义,莫不是欲再为难王郎君?” 太学博士面对这般指责,微愣,少顷方回过神来,怒斥道:“大胆,竟敢毁谤太学。” “何来毁谤一说,太学既然不允学生受赏,为何不阻止其前往投卷,此番将王郎君逼入进退两难境地。” “太学自有太学规矩,为何要领致知院之赏?” “既不领赏,便出太学生不可参与条例,何苦如此戏耍于太学生。致知院已出告示,凡不愿领此奖赏之人,不可投卷,否则视为沽名钓誉、藐视朝廷之徒。此刻王郎君已经背负此等骂名,便是因太学处事不正所致。如此毁学生前程之举,某便问太学是育人之所或是害人之地?” 李尧臣徒生几分胆气,直面太学博士,丝毫不惧。 “一派胡言,不可理喻,王公理随某回去。”太学博士一时语塞,对于拒赏之举,确是理亏,但先前孔颖达早有令,其不得不遵从。更为重要便是,此举当真有可能开罪陛下以及太子,如今太子尊位稳固,此举无疑开罪两代帝王,若是让其记挂于心,家族仕途便戛然而止。 想至此,太学博士背脊发凉,欲前去国子监同孔颖达诉说一番,往后需定章程方可。孔颖达身为孔氏后人,自然无需担心前程,另外一些官员则不一定了,用岌岌可危形容亦不为过。 王公理迟疑半刻,还是选择回到太学,毕竟此地事关自身前程,由不得其不屈服。 “王郎君,若是你被太学处罚,某等定会上告朝廷,为你讨一说法。” 就在太学博士带着一众太学生入内之时,后面传来李尧臣呼喊之声,让太学博士差点绊倒在门槛之上。 第142章 朕已识卿 孔颖达听闻太学博士奏报,脸上怒色肉眼可见。最近流年不顺,于朝中交锋屡屡受挫,此番便是寻常考生亦敢挑衅其威严,心焉能善罢甘休。 孔颖达让太学博士前去安抚诸生,思虑少顷便决定起身入宫,于御前当面陈情,打致知院一个措手不及,此次长安学子前来太学,那领头便是李尧臣,此人致知院有交集,其断定背后定有致知院指使,不然长安学子何来底气敢这般肆意妄为。 李世民见孔颖达前来,甚是诧异,莫不是勋贵重臣子弟惹祸,又欲前来告状,毕竟六学中有不少混世魔王,特别是国子学均是三品官宦子弟,更难管教。 “孔卿前来,所为何事?” 孔颖达稍整思绪,脸上徒生几分愤懑之色,声音带有几分哭诉道:“陛下,臣无能,让太学受辱,致使朝廷蒙羞,请陛下责罚。” 李世民一脸愕然,显然对孔颖达一上来便请罪举动毫无心理准备,能让孔颖达自行请罪,当真少见。不过以李世民对其了解,后续定有章程,所谓请罪恐怕只是幌子。想至此,李世民并不打算接招。 “哦,你且回去上奏章,朕观后再另行裁决。” 孔颖达嘴角微抽,瞥李世民一眼,尽是哀怨,像极受伤小媳妇,此时不应该是关心臣子为何哭诉,为何如此轻易打发,着实让孔颖达一秒破功。 所幸其养气功夫足够,片刻便调整过来,随之道:“陛下,臣弹劾致知院暗使长安学子聚众闹事,辱骂太学,藐视朝廷。” 李世民狐疑望孔颖达一眼,见其一脸笃定神色,似不像作伪,先前因太学生杀人一案,长安学子聚众闹事早有先例,不由让李世民信了几分,但若说致知院指使,其并不信。 “可有实证是致知院指使?” “是臣自行推断。”孔颖达自然无实证,但事情过于凑巧,由不得其多思。 李世民脸上呈现几丝不悦之色,孔颖达见状连忙续说道:“臣所推断有理有据。太学生因投卷诗文出色,被登于时报之上,那闵师德擅闯太学,因春闱在即,臣以为太学不可扰,故其被臣拦下。” “而后便有长安学子齐聚而来,辱骂太学,那领头之人便是上期时报诗文最优者,名为李尧臣,若是此两事无关联,臣定然不信,单凭长安学子,若无有人于背后支持,彼辈焉有此胆色。” 李世民眉头微皱,孔颖达推断亦是在理,并非胡乱攀咬。莫不是致知院刚受嘉奖,便有了骄横之心,不知收敛。 “去,将闵师德召来!”李世民朝内侍说道。 孔颖达闪过一丝喜意,面对太子李百药等人并无胜算,面对一个微末小官,还不是手拿把掐,此时心神大定,将其震慑之后,便可扳回一城。 致知院众人听闻长安学子齐聚闹事之事,本欲将李尧臣唤来一问,闵师德果断阻止,只因事关于己,思虑自然周全一些。 “既然事情来龙去脉已清,无需召唤李尧臣,若是唤李尧臣前来,岂不是引起非议,不知情者定以为某等指使学子前去太学,届时流言一出,某等百口莫辩,此举定然会给东宫惹事,如此岂不是辜负殿下期许?” 许圉师微颔首,众人亦觉闵师德在理,均望向其,期待其拿一主意。 “掌院,内侍至,有陛下口谕!”门吏急忙来禀报。 众人一惊,随之相视,已然猜到内侍为何而来,一时间急思对策。 “闵师德何在?”内侍顷刻便入内。 闵师德不敢迟疑,随之出列行礼。 “陛下口谕,闵师德即刻入宫面圣。” “喏!” 闵师德起身望向致知院众人,当目光触及孙处约之时,只见孙处约迟疑半刻,便出言道:“闵副掌院,可需上禀太子殿下,再做定夺?” “不必,此等小事何须劳烦殿下,某去去便回,若有事,某一人承担。” 闵师德深呼一口气,脸上现从容之色,知道自己考验将至。以往因出身贫寒,不敢任事,小心翼翼,于太子羽翼下平步青云,一年不到,便是八品副掌院,这是许多进士及第之人都不敢想之事。若是此等小事还需叨扰太子,便不配再待在致知院,此番前去,欲告知众人,副掌院之位,其当之无愧。 “请!”闵师德恭谨跟于内侍身后。 “闵副掌院,孔祭酒弹劾于你,事关学子于太学闹事。”两人出院门,内侍突然低声道,言罢便装作无事发生一般。 闵师德速行礼致谢,心神大定,对于内侍之举,一时不解。 …… “臣参见陛下!”闵师德恭谨行稽首礼,虽首次单独面见李世民,但没有丝毫慌乱,行止并无错漏之处。 内侍至李世民跟前,低声禀报,听闻致知院并无通知李承乾之意,不由颔首赞许。 “闵师德,孔祭酒弹劾致知院暗使长安学子于太学闹事,言及你擅闯太学,可有此事?” 面对这般指控,闵师德矢口否认,大呼冤枉道:“陛下,此乃污蔑之言,臣亦是刚闻长安学子前去太学一事,何来暗指一说,致知院光明磊落,岂会行此暗室亏心之举,更何况长安学子前去太学并非闹事,至于臣擅闯太学,臣不敢认,也不会认!” 孔颖达冷哼一声,似乎对闵师德开脱早有预料一般,待其话音一落便接着道:“陛下,臣亲眼所见,闵副掌院同太学博士争执不下,见臣前来,便仓惶而逃,若非做贼心虚,岂会如此?” “陛下明鉴,臣确实与太学博士起了争执,只因太学生王公理乃当期时报诗文投卷中取得一甲,按例当面奖赏,此事朝中早已议定,臣按规矩行事。” “太学博士不让臣入内,臣无意擅闯,便止步于太学院门,只需太学博士召王公理前来便可,臣可当面奖赏于其,若其不受,致知院便将此奖充公。太学博士不允,亦不愿召王公理前来,便将臣驱赶,方起争执。” “太学生不屑于此奖赏,太学博士理当驱逐,春闱在即,岂容你滋扰。” 闵师德了解长安学子前去太学来龙去脉,并非王公理不屑于奖赏,分明是心向往之。孔颖达之言,其一字不信。 “祭酒所言,臣不为苟同,子非鱼焉知鱼之乐。臣亦知春闱在即,故并未大张旗鼓,只需当面询问于王公理方能定夺,怎能听信他言,匆忙而决。今致知院不再是无品无级之所,行事自然代表朝廷之意,岂能无视法度,行事无章程,若是如此,岂不是让天下看轻朝廷。若是朝廷各衙署皆是这般行事,相互排斥,朝廷岂不是分崩离析?” 闵师德此言一出,李世民皱眉望向孔颖达,致知院已纳入朝廷中,太学此举似有看轻之意。闵师德前往太学所求并不过分,太学明显有刻意阻止之嫌,至于何意,李世民心思一猜,便明白大概,私心作祟罢了。 “这……”孔颖达微惊,顿时收起轻视之意,审视望向闵师德。 “陛下,若是太学生不愿受赏,或太学另有章程,理应事先言明,国子监亦可禁止太学生参与书院投卷之举,如此便免于争端。”闵师德见孔颖达一时无言,便好言为其出主意道。 孔颖达心中冷笑,闵师德此议,若真实施,太学定会乱一阵,头疼的可是国子监。不由将锅甩向闵师德道:“致知院倒是可出告示禁止国子监诸生参与便可。” 孔颖达话音一落,闵师德便惶恐行礼道:“陛下,致知院断然不会行此举,此刻天下人皆知,致知院乃陛下亲设,时报一事,于天下学子心中,便是陛下赐下恩德。” “致知院一直秉承公平公正之旨,天下学子一视同仁,若是公然将国子监诸生排除于外,引起非议,岂不是损害陛下圣明,臣等毁谤加身并不要紧,若是陛下圣德稍损一二,臣等万死不辞。” 李世民闻此言,眉眼间均是笑意,能做事说话又好听且愿维护天家尊严的臣子,孰能不爱? 孔颖达见李世民此状,不由大急,想不到对方奉承之话能如此丝滑,至于是否禁太学生参与投卷之举,其仍需同国子监诸多官员商议,匆忙而决,那群人闹起来,找其阿耶阿翁,恐不好收场,想至此,其连忙转移话题。 “那学子闹事,领头之人便是李尧臣,先前便同致知院有接触,致知院尚大张旗鼓为其奖赏,此次又恰好率众前去太学闹事,你敢说同致知院无关,天下焉有如此凑巧之事?” “陛下明鉴,臣得口谕之时,亦是刚听闻此事,正令人前去调查此事,再上奏章阐明。李尧臣诸生确是前往太学,但并非闹事,乃为一理字罢了。” 对于闵师德说辞,孔颖达笑了,同其说理字,理便在国子监,经书便是由国子监领衔所修。 “理?何时轮至彼辈代表理,敢齐聚太学,藐视朝廷,便是不知理,自身不能行理,夸口谈理,岂不可笑乎?” 李世民闻孔颖达之言,陷入深思,长安学子敢前去太学,此举确实不占理,未言理,行先亏。 “闵副掌院,你可有辩解?” 闵师德瞥李世民一眼,思绪急转,拜倒道:“陛下,臣幼时家贫,得一富人怜悯,成书僮,方可读书习文。那富人家中美味佳肴屡见不鲜,臣艳羡并无嫉妒之意,只因其先祖舍命创下基业,后人享福便是理所当然。” “后入长安,臣又遇一富人,其家吃食亦美味佳肴,但其子均是咬一二口便将美味弃之,臣对粗菜淡饭尚珍惜无比,不敢靡费,见此甚是鄙夷,亦是愤慨。” 李世民闻此言眼前一亮,隐隐知道闵师德欲借往事暗喻今日之事,不由多了几分兴致。孔颖达闻言,眉头紧锁,其亦是明悟,见李世民正侧耳倾听,不敢出言打断,再看闵师德一眼,心中再起惊意,难怪太子会让此等名不经传年岁稚嫩之人担任副掌院,其才了得,当真是大意了,不同以往年轻官员,出言便可震慑。 闵师德不知两人所想,似在追忆往事一般,口中之言不断。 “此美味佳肴如同时报中诗文一般,太学便是那富人家,太学生本便是得天独厚,能入太学之人,无不是贵人,或才学高绝,或祖辈恩荫,学子多是艳羡之意,此番太学生王公理诗文得以登于时报之上,如同得到美味佳肴,若其至始至终格外珍惜,学子欣然认可,技不如人,但太学生拒赏此举,同弃佳肴何异,学子焉能不忿?” “大唐江山乃陛下几经生死方攒下偌大基业,陛下坐拥江山乃天命所归,理所应当。陛下爱惜江山,致使海晏河清,百姓安居乐业,天下大治亦不远矣。若是后世之君不爱惜江山,为祸百姓,导致百姓起义,后世之君难道无须担责,而怪百姓造反乎?” “此言大善!”闵师德此言深得李世民心意,让其忍不住打断道,待见闵师德神情稍显复杂,方知让闵师德那激昂之意戛然而止,不由讪笑道,“闵卿,续说。” “陛下,他人视若土苴,我辈慕如圭璋。此方为长安学子愤然而往太学之因,争之便是因此理。孔祭酒道长安学子代表不了理,臣以为是非自有公论,公道自在人心。” 闵师德言罢再叩首,行拜礼,似聆听李世民教诲一般。孔颖达脸上一阵错愕,此言当真是一名年轻人所出,内心终现一丝慌乱,此次捏的不是软柿子,而是核桃,心中暗叫晦气。 “好一句‘是非自有公论,公道自在人心’。此乃真知灼见矣。闵卿,坐!”李世民细品此言,愈发欣喜,似乎早已经忘却孔颖达前来弹劾之举,而是为朝廷送俊才而来。 闵师德受宠若惊,迟疑片刻,不敢推辞,正襟危坐起来,再朝李世民行礼。 “臣闻长安学子并未同太学生王公理起争执,而是知其处境,深表同情,双方冰释前嫌,学子纷纷予王公理劝慰,以声支援,可见长安学子明辨是非,对事不对人,何来闹事之举。彰朝廷之文治,正天下之风,功在教化人心。于陛下圣治之下,我大唐学子大都为有德君子,此诚陛下倡文治之功,臣当为陛下贺!” 李世民笑意更深,听闵师德之言如沐春风一般,此前竟不曾发现致知院此人有如此之能,让太子搁置于致知院,当真可惜至极。 “孔祭酒,闵卿所言可属实?” 孔颖达一时语塞,太学博士奏报中,确是未起冲突,不由硬着头皮道:“陛下,乃因太学博士及时赶往制止,不然后果不堪设想。长安学子齐聚太学,自以为占理,挑衅朝廷,此狂悖之举,当为首恶,理应重惩。” 闵师德闻言便不乐意了,若是因此事重罚长安学子,定然会引火至致知院身上,届时时报声誉岂不是大损。闵师德断不能让孔颖达坐实此等罪名。 “陛下,太学阻止太学生履诺之举,致其德行有亏,方为恶事。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国子六学乃朝廷纳才重地,教育学生当以德当为先。师道不彰,表率之功有亏,焉能使人信服。夫教者不诚,则学者既不正,古早有明例,孔祭酒不可不鉴之。” “你……”孔颖达一阵气急,脸色涌现潮红之色,身为孔氏后人,竟被骂师德有亏,就差骂国子监上梁不正下梁歪了。 “闵卿,不可妄语!”李世民见孔颖达此状,担心其再现晕倒之举,不由“呵斥”道。 闵师德见孔颖达这般模样,亦是大惊,似乎骂得过分了,自己亦是读儒家经典之人,若是先圣得知,只能暗呼罪过。 “陛下,臣无状,望赐罪!” “孔卿,此事已明,此乃一场误会尔,你二人皆有理,应如何处置此事,朕欲听你一言。”李世民打圆场道,国子监仍需孔颖达掌握,春闱在即,不宜大动干戈,便递给其一台阶而下。毕竟再次晕倒,传出去对李世民声誉亦是不好。 “闵副掌院如此能说会道,陛下不妨问其便可,臣无异议。”孔颖达显然气未消,狠瞪闵师德一眼,今日只能吃下这哑巴亏了。至于处置之事,其不欲参合。若是处置不当,此需担责,不由甩锅于闵师德,其便不信,闵师德能妥善处置。 “闵卿,可有思虑?”李世民无奈,只能垂问于闵师德。 闵师德闻言,知孔颖达乃赌气之举,但李世民垂问,其不敢不答,且心中早有定计。迟疑少顷,一脸正色望向李世民。 “臣以为应让致知院召王公理前来,行奖赏之举;尔后国子监若不愿六学学生参与投卷之事,可自下规章,致知院无权干涉。至于前去太学之学子,念其初犯,行止并无恶劣,不宜苛责过甚,可令长安令同致知院共同使人前去训斥便可,如此让彼辈知朝廷威严,亦可彰显陛下仁爱之心。” 孔颖达又气又惊,不料闵师德还真能说出点可行之举,再望闵师德一眼,心情难以言状。 李世民亦是稍感意外,不得不承认,闵师德所处置方式面面俱到,不由微颔首。 “如此便按闵卿所言。闵卿,朕已识卿矣!” 闵师德大喜过望,忍不住再行礼,能让陛下记挂于心,是多少人求而不得,自此前程无忧矣。 两人出殿外,闵师德始终跟在孔颖达半个身位之后,并没有半点逾越之意,孔颖达似乎欲报复一般,渐放慢脚步,甚至停下,闵师德依旧没有扬长而去之意,总能差其半个身位,恭谨不像是刚获胜之人。 孔颖达不由再看其一眼,如此年轻,如此心性也算是凤毛麟角,由不得其一阵赞叹,今天吃瘪着实不冤。 “罢了,某亦识你矣!” 孔颖达的声音中似乎有了一丝释然,其不再停留,径直出宫。 闵师德紧跟其后,嘴角露出一丝不易觉察笑意,望向东宫,心中负担于此刻风吹云散。 第143章 祭酒服软 许圉师同众人商议之后,还是向李承乾禀告此事,并将闵师德之意言明。对此,李承乾深感意外,回复致知院仅有两字“知了”。 对于闵师德之举,李承乾倒也不担心,若真有事,以其对李世民了解,定会召其前去,将闵师德任由其处置,而且此事亦是考验闵师德的机会,作为朝中为数不多庶族子弟,若是能出头,李承乾乐见其成。 致知院众人得此回复,瞬间摸不着头脑,猜不透李承乾之意,只能共同商议善后之事。 就在众人焦急讨论之际,闵师德毫发无损,从容而归,那神情看不出端倪,至少没有面如考妣。 “如何?”许圉师率先问道。 “许掌院,已然无事,可领人前往太学唤王公理前来,行奖赏之事。再令人前去见长安令,让其使人同前去训斥李尧臣诸学子,不可苛责过甚,让彼辈专心备考便可。”闵师德将处置结果道出。 “当真?”许圉师略显震惊,此事竟然如此轻易解决,其以为自己出现耳背,听觉有碍。 “此乃陛下应允之事,孔祭酒不会阻拦。”闵师德颇为自信说道,“许掌院,某尚需前往东宫,向太子殿下请罪,可允某暂离去?” “闵副掌院自行便是。” 待闵师德走后,众人相视一眼,颇为震惊,随之一阵沉默。闵师德带回消息足够让众人品味一回,此举意味着闵师德面圣大获全胜,定是得到陛下赞赏,否则不会没有敕令,任由闵师德自行安排。 许圉师于首座上微愣,一时间都忘记安排,适才若无听错,闵师德言及前去东宫请罪,并无大胜而归而忘乎所以,此等行事几乎无半点错漏,顿时让许圉师坐如针毡,一直以为这两名寒门副掌院只是靠资历才上任。 今日方得见真章,想至此,许圉师不由暗骂自己一声,当初太子能挑选其入致知院,想必早已经发现其过人之处。此刻许圉师顿感压力倍增,那日于朝堂上大胜过后优越之心,于此刻荡然无存。 郝俊此时心情亦是难以言状,其担心闵师德出事,毕竟是一同进致知院“老人”,李义府下落不明,刘仁轨同王俭得到重用,只剩下两人相互扶持,来济兄弟二人只能算后来者。但此刻闵师德这般从容而归,亦是让其感受到重重压力,没有人愿意屈于人下,于目前而言,闵师德似乎更胜一筹,由不得其不惆怅。 新加入众多编撰中,当属孙处约几人最喜,一直以为自己上官只是一老好人,才学不显,做事有章法,仅此而已,今日方知,何为深藏不露。 闵师德不知道其此行给致知院同僚造成多大心理阴影,即便知道,其亦不关心,此刻脑海中思虑着应如何向李承乾请罪一事。 东宫内,李承乾正查阅着李义府献上有关于长安行会奏报。 “殿下,致知院闵副掌院求见!”内侍前来禀告。 李承乾微诧异,随之脸上露出一些欣慰笑意,其想不到闵师德回来得如此之快,对闵师德此般觉悟,其顿觉没有所托非人。 “召其进来。” 少顷,闵师德一入殿内,加快步伐,至近前,便行大礼道:“见过殿下,臣为传达陛下旨意,故此请罪来迟,望殿下宽宥。” “不必多礼,你之事孤已知晓,于御前,可有吃亏?” 闵师德想不到李承乾开口并没有怪罪,而是尽现关心之意,此番护短之情着实让其感动不已。 “臣据理力争,所幸说服陛下同孔祭酒,此事已然平息。” 李承乾眼神中闪过一丝意外,瞬间便来了兴致,问道:“将此番奏对,同孤细说。” 闵师德将御前之事全盘托出,不敢丝毫隐瞒,甚至于殿外同孔颖达一同离去场景均一一道出。 “殿下,臣无意弱了致知院名头,只是同朝为官,国子监诸臣亦是殿下臣子,实不宜交恶。” 李承乾不得不承认,让一群出色年轻聚在一块,没有其他衙署那般尽显暮气,确实是可以磨练人。相对于过往而言,闵师德表现已然超出其预计,内心忍不住叹道:“你此番行事,思虑周全,有宰相之气度矣。” 闵师德闻言内心大喜,忙拜谢道:“当不得殿下如此赞赏,臣受之有愧。” 李承乾步至其身前,止住脚步,轻拍其肩膀,道:“随孤来。” 闵师德不敢迟疑,起身恭谨跟在李承乾身后侧方,神色愈发恭谨。 “闵卿,你可有志?” “臣未入仕之前,欲穷尽一生,博进士及第,任一县令,为陛下牧民一方,此愿足矣。后得殿下眷顾,越级拔擢,此生之志,只为殿下效忠,为万民请命。”闵师德原本对仕途并不抱着太大希望,所幸其与马周交好,方有此机遇,而后若无太子眷顾,焉能以庶族之身进阶于致知院副掌院之职。 “闵卿,若是半年之后,你有升迁之机,你欲往何处?”李承乾想至往后监国之事,若是安排致知院众人,当首选闵师德同来济两人。 闵师德心中一惊,半年便可升迁,这般升迁速度,其当真不敢奢望,怕力有不逮。若才不配位,栽了跟斗恐万劫不复。 “臣暂不愿离开致知院,便是离去,亦想正除一任掌院再另谋他算。” 李承乾意味深长望其一眼,并不出言,隐约能猜透其心思。 闵师德见李承乾沉默不言,担心太子误会,沉思片刻,便决定解释道:“殿下,臣资历尚浅,已高居副掌院之职,比之同龄者,已是邀天之幸。致知院乃臣入仕之地,臣不愿就此离去,若不能任正职,此乃臣之能尚有不足。臣欲缓一缓。” 李承乾笑道:“此事,孤暂且记下。往后可有思虑前往何处任职?” “臣欲往国子监或礼部。” 闵师德终究记挂为寒门走出一条路,国子监同礼部无疑是最好选择。国子监掌管六学,若其身居国子监高位,对寒门子弟入学便有了便利之处,而礼部掌管科举,其亦想为寒门争一争。 “不似来济等人立志成宰相?” “臣资质愚钝,恐难当此任,能立足于国子监或礼部,已经千难万难,不敢奢求。” “你之心,孤自然明了,你甚好,不忘初心。如今寒门之中,后起之秀不过于马周、王俭、郝俊同你寥寥几人,若想一改朝中格局,此道且阻且长,非坚韧不拔之志不能成事,你需牢记。孤不会埋没任何一位实心用事之才,而后大胆任事便可。” “臣谨记!” 翌日。 一纸敕令下达,长孙无忌兼太子少师,房玄龄兼太子少傅、李靖兼太子少保,李百药因功进封安平县侯。此敕令何意,聪明臣子一眼便识破,此乃为太子监国早做准备。 最为诡异便是李百药进封安平县侯,从先前安平县子拔擢数级,究竟因何功,并未言明,如此诡异封赏,一众宰相并无异议,着实让朝臣吃惊不已,这其中定有了不得秘密,御史台同门下省自然不敢无端弹劾,余者便果断选择观望,无必胜把握,吃了熊心豹子胆亦不敢弹劾李百药。 倒是李百药受赏之后,急忙赶往东宫,对于突如其来封赏,虽有所猜测,但连升数级,着实让其心里没底。 “殿下,此番封赏,可知情?”李百药见李承乾之后,便急忙出言问道。 “坐,李师傅,是孤之意,陛下认为妥当。” 李百药眉头微皱,道:“臣以为过甚,恐招非议。” “师傅当之无愧,马蹄铁、炼钢之事卓有成效,此为两功,只是不能外宣,诸位宰相以及朝中重臣心知肚明,孤能有今日,全赖师傅辅佐,亦是一功,数功并赏,何来非议?” “只是……”李百药面露为难,对于爵位不心动,那便是虚伪,没人能拒绝此等为子孙后代谋福祉之举,只是这些功劳大都是李承乾所赐,全归于自己身上,其着实不好接受,另外更担心给东宫惹来非议罢了。 李承乾似乎看透李百药心思一般,道:“师傅,不必为难,此几功,你当得,也须得!陛下本欲于来年再为你论功行赏,此次适逢其会,太子三少已设立,但东宫仍需师傅坐镇,以安平县子爵视事,并不符师傅位分,三少虽设,但诸事仍需由师傅主持,师傅不可推辞。” 李百药恍然大悟,另外三少均是公爵出身,自己爵位确实低了些,陛下此举相当将其往后功劳提前兑现。 “陛下可说何时让殿下监国?” “来年前往九成宫之时,由师傅同房仆射共掌尚书省。” 李百药眼神中闪过一丝精光,望着李承乾,重颔首,行礼拜谢。 …… 孔颖达昨日归国子监之后,便闭门不出,国子监中僚属自然不会前去自讨没趣。可今日敕令一下,孔颖达大惊失色,不得不召众僚属议事。 “诸位,太学生王公理之事,昨日某已进宫同陛下商议,太学博士过后告知王公理,令其前往致知院领赏便速归太学潜心研学。至于长安学子闹事,长安令同致知院会前去训斥。” 国子监众僚属脸色一惊,昨日传闻致知院闵副掌院是狠人,让孔颖达败退,其奏对让陛下龙颜大悦,初以为谣传,现听孔颖达之言,无疑佐证此事为真。 众人心中不由倒吸一口凉气,这致知院当真匪夷所思,似乎均是卧虎藏龙之辈,自首任掌院刘仁轨伊始,后有王俭、许圉师,现再出闵师德,不知往后又是何人出头,众人不得不佩服太子眼光之犀利。 “祭酒,此事某稍后便去安排。”太学博士回应道。 “此次召诸位前来,尚有一事,便是让商议往后可允六学学生前往投卷,诸位不妨大胆直言。”孔颖达思索一夜,权衡利弊之后,始终无法下定决心,今日那道敕令一下,心中已有定计,不过欲借僚属之口将决定道出罢了。 “祭酒,某以为可禁学生前往投卷,六学学生如期结业便可参与遴选,何须再借时报扬名,若不禁,难免有学生心思浮动,恐不利于管教。”国子司业并不喜投卷之举,有邀名炫耀之嫌,同潜心研学相违背。 太学博士反驳道:“祭酒,某以为此事堵不如疏,于春闱之前禁便可,往后投卷与否,交由学生自选之,只需其不违规便可。” “博士此言,某并不认同,若禁便应成定例,如此一禁一松,模棱两可,倒是弱了国子监名头。” “司业,今日敕令可曾听闻,某等年岁已高,仕途一眼望到尽头,学生未及弱冠,仕途方初始,设身处地思虑一番,若你为学生,你作何抉择?”太学博士抛出关键一问。 “这……”国子司业一时语塞,归根到底,太学生往后可成陛下臣子,更大概率为太子臣子。太学生往后若能身居高位,绝对不会出现于贞观一朝,除非当今陛下圣寿无疆,此等念想亦是嘴上恭维罢了,自古以来,长寿皇帝寥寥无几。 “此议便依照太学博士之言。”孔颖达见众僚属再无异议,干脆一锤定音道。 众僚属顿时松了一口气,若是一年前太子得罪亦无妨,但如今太子权势过甚,声誉日隆,得罪不起,万一太子记仇,累及后代,届时悔之晚矣。 度日如年是何种滋味,王公理深有体会,昨日之后,一直处于浑浑噩噩之状,夜不能寐。太学对其行举未做处罚,致知院那边此刻亦无消息传来,其如同待宰羔羊一般,无从挣扎。 一早,太学博士便召其前去,王公理面如死灰,不用多想,定是关于其处罚之事。 “博士,学生甘愿处罚。”王公理一见太学博士,便哭诉认罚求情。 太学博士一脸莫名其妙,知其误会,随之笑道:“王公理,太学亦是讲理之处,定不会因此事而责罚于你,此番召你前来,有一事告知于你,你即可启程,前往致知院领取奖赏,许你半日假,再回太学虚心备考春闱。” 王公理内心狂喜,脸上却不敢露声色,突想起昨日一些流言,心中有所明悟。 “博士,当真可前往?” “你不愿前往?”太学博士焉能不知王公理心思,打趣道。 “学生……”王公理脸微红,欲速点头示意愿往,但顿觉不宜表现过于急切,万一惹得博士不喜,那便得不偿失。 “去,速去速归。”太学博士倒没有继续捉弄其之意,语气不容置否道。 王公理行礼远遁,至太学院门,抬头望天,竟觉此天格外蔚蓝。 第144章 力争上游 是非自有公论,公道自在人心。 那日闵师德御前奏对之事,只言片语还是传了出来,至于始作俑者,呼之欲出。 前半句总结于前朝语录,并不稀奇,而后半句直指要害,令人深省。 经由平常不显山不露水闵师德为众人上了一课,让自视甚高致知院众人明白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十日之约将至,致知院这几日如同没有硝烟战场一般,均暗自较劲,力争上游。 天微亮,李承乾难得早起,今日需评阅致知院众人所呈上来答卷,故勉为其难辛苦一遭。 “殿下,李舍人已至,是否召见?”李承乾刚出寝宫,冯孝约便迎了上来,行礼问道。 李承乾思虑少许,方忆起前几日便下教令,召李义府今日前来,无他,评阅答卷之事,焉能让自己一力承担,必须有牛马相助方可,李义府无疑是最好人选,因为那秘籍早有传授于此人,近些长安行会所呈上账册,便证明其已深谙此道。 “何时前来?” “昨夜便至,未到殿下召见之时,故不敢叨扰殿下。其担心暴露身份,又恐误殿下大事,故让臣秘密将其带入东宫,臣将其安置于亲府偏房,今早方将其带至丽正殿偏殿等候殿下召见。”冯孝约如实回应,对于李义府此人,其由衷佩服,遇仙楼能有今日,全赖此人之功,今行事又是如此稳当,难怪此人深得太子之心。 李承乾嘴角噙着笑意,内心甚喜,历史上风评如此糟糕之人于自己手中调教之下,已成忠臣能吏,由不得不欣喜。 “去,速召其前来,同孤一起用膳,你稍后亦一同前来用膳。” “喏!” 李义府于偏殿中,正襟危坐,殿内四下无人,其丝毫不敢有失礼之处,如同木雕一般静候。如今其于长安行会权势大盛,巴结之人不知繁几,就连河间王亦是对其客气至极,愈是如此,其愈感如履薄冰。 李承乾最近一系列命令下达,李义府已经渐渐摸透李承乾打算,朝廷在明,行会在暗,双线并举,掌控大唐经济命脉,只需数年,长安行会便可成为影响国计民生庞然大物,此物现由自己掌舵,这份信重之恩,无以为报,正如其当初誓言那般,舍命而已。 自始至终,李义府不敢有丝毫异心,一者为李承乾对其有知遇活命之恩,二者为其深深折服于李承乾那神鬼莫测手段,让其看不到尽头,其坚信一点,便是为太子掌舵好行会,其定会飞黄腾达,名垂千古。 “李舍人,殿下有召。”冯孝约亲自前来,见其如雕塑,不由轻声唤道。 李义府见冯孝约前来,欲起身,双腿阵阵发麻,饶是其修养已经是常人难及,此刻难免尴尬,着实起不了身。 “冯校尉,可否扶某。” 冯孝约眼睛瞪了老圆,此人不会于此地跪坐近两个时辰?如此狠人,惹得其再欲掏出笔,记于经验之书上。 “失礼,失礼!”李义府轻按几下小腿,稍缓便行礼讪笑道。 “佩服,佩服!”冯孝约不敢托大,速回礼,随之将脑海中同李承乾进膳经验倾囊相授,“随我前去,殿下召你一同进膳,稍后你应当……” 李义府惊喜异常,终觉所作一切皆值了,对冯孝约的话,一字都不敢听漏。 一入典膳房,李承乾居首座,嘴角微露笑意,见李义府疾步而来,还未等李义府开口,其便出言道:“李卿,别来无恙。” 李义府身形一滞,瞬于李承乾跟前拜倒,脸色难抑激动之色,道:“臣拜见太子殿下。” “速起,不必多礼,坐。” 李义府缓缓起身,见眼前均是交椅,略感诧异,其不敢多问,再谢李承乾之后,身体向前坐下,臀部仅占一半椅面。 李承乾甚是满意望着李义府,不得不说,长安行会是磨练人之地。李义府先前那股年轻人锐气早已经消失不见,整一个人内敛得让人看不出深浅。 “动筷!” 李义府牢记冯孝约之言,不敢抢先,下意识望冯孝约一眼,惊奇发现冯孝约竟率先动筷,甚至不断将佳肴一一品尝,这一幕着实冲击其眼球,同冯孝约适才所言,可谓大相径庭,其怀疑冯孝约那所谓经验纯属胡说八道。 随之将眼光偷瞥向李承乾,见其并无愠色,不由眼神左右急转,见偌大典膳房仅有三人,此时方醒悟,原来冯孝约充当了司馔角色,进行试吃,难怪敢这般肆意妄为,观其熟练程度,显然时常有之,可谓经验丰富,不由对先前怀疑深感愧疚。 “殿下,可用膳。” 李承乾闻言方动筷,李义府此刻对冯孝约经验之谈深信不疑,依言而行,果然进膳畅快无比,同太子偶尔交谈亦是甚欢,不由身心愉悦。 不久,三人便至丽正殿,案上早已经堆满账册以及诸多答卷搁置其上,侧处尚有一算盘(注1)。 “李卿,此乃账册夹有答卷,你需自行找出错漏之处,再将其中答卷进行评判,以九等为例,限你一日之内完成。”李承乾直接下令,其除了想偷懒,更想试探一下李义府究竟达到何种水平,长安行会账册可有捉刀代笔。 李义府瞬间收敛心神,如临大敌一般,此乃太子亲自考课,其不得不谨慎相对,朝李承乾行礼之后,便迅速找一偏处,进入核算状态,那心无旁骛模样让李承乾生出一丝敬意,这工作态度,无从指责。 李承乾倒也没有闲着,将十几人对于那道脑筋急转弯给出答卷一一细看,结果令其大为满意,均核算为三人付出廿七钱,其中廿五为房钱,余下两文落入茶博士口袋。 记账流程多数倒是千篇一律。 三人共付钱三十文,店家优惠五文,收廿五文,茶博士偷两文,返还三文予三人,实则三人共付钱廿七文。 就在李承乾眉头紧皱之际,余下几篇突然有了变化,李承乾粗略翻看,顿感惊喜,不由瞥冯孝约一眼,不用多说,定是其这般排序。 “殿下,你令臣翻看后排序。臣一知半解,故此,臣根据文中字数由少及多排序,可是出了差错?”冯孝约注意到李承乾眼神,连忙上前请罪解释道。 李承乾瞬时无语,内心道:好一个由少及多,孤用得着让你排序,那是找个借口让你细细研读,终究是粗汉,干不了这绣花针的话,遇仙楼若不是李义府从旁协助掌管,侦查司同察事司估计要喝西北风了。 “糊涂东西!既是一知半解,为何不去钻研,孤不奢望你精通此道,但至少账册需一看便明,李卿往后可不会一直待在长安,你还想其为你那小小遇仙楼卖命,且往后各处作坊柜坊需你巡查,以你这般才识,可否能应付过来?” 冯孝约此刻方明悟,脸色苍白,冷汗直流,速拜倒请罪道:“臣糊涂,请殿下责罚。” “去,给李卿打杂。” “殿下,臣定会向其请教。”冯孝约如获大赦,急忙回应,总算机灵一回。 李承乾无奈摇了摇头,摆摆手,示意其退下。见其悄悄至李义府身旁,李承乾才将余下答卷细看。 戴至德终究是民部尚书之子,对于记账方面有可能耳濡目染,同众人大有不同,简明扼要记录,分为两部分。三人为一方,预付三十文,实付廿七文,店家同茶博士为另一方,店家预收三十文,实收廿五文,茶博士收两文,共计廿七文。 令李承乾意想不到便是来济给出记账,其亦是分为两部分,只不过比戴至德记录更为详细一些。三人各缴十文,共缴三十文,各进一文,共进三文,终每人各缴九文,共缴廿七文;店家进三十文,缴五文,终进廿五文,茶博士进五文,缴三文,终进两文,店家同茶博士共进廿七文。 来济所答比之戴至德更为详尽一些,这让李承乾大为满意。 待看最后两人,便是两位副掌院,终究是在刘仁轨手下任职些时日,对于此方面比常人要胜出一筹。不知道刘仁轨当初奏对之后,是否误会李承乾之意,对商事格外注重,导致底下几人亦是效仿,私下钻研,方有今日之功。 两人详尽记录每一次交易记录,收付两方必定对等,仅行文中便记录六次收付记录,并附之交易描述,显然是做会计一把好手。 通过此答卷,账册考核如何,李承乾尚且不知,不过应同此题答卷排名大差不差。 直见夕阳,李义府方搁笔,将一众判词行文呈上,结果排名同李承乾预料那般。对于李义府判词,断然无可挑剔,李承乾似乎告知其此法并无多久,竟能精通至此,不由让李承乾相信这世间真有天才。 “李卿,大善!”李承乾赞许道,随之取出一条纸条,道,“往后长安行会记账数字用此类字。” 李义府一眼便明白李承乾之意,道:“谨遵殿下教令。” “尚有一事需你亲自督办!”李承乾说道,随之找李义府近前耳语一番。 …… 翌日一早,致知院众人应召而来,内心甚是忐忑,如同面对吏部遴选一般,只不过似乎比吏部遴选更为重要,此乃太子定的考课。 众人一入殿,脸上神色各异,几位年轻编撰终究还不够沉稳,昨晚定然没有安寝,致使今日眼睛浮肿。而许圉师身为掌院,此刻亦是惴惴不安,答卷上呈过后,其秘密请教精于此道之人,得到评价便是中中,不好不坏,此等结果对于掌院而言,便是坏事,若是被底下诸多同僚超越,脸面何存,想至此,不由大为忧虑。 好在李承乾似乎一早欲知许圉师心思一般,昨日见许圉师于此方面不过中人之资,沉思片刻,为了致知院和谐,便有所决定。 “诸卿,尔等答卷,孤已有定论,许掌院不便以大欺小,故此不许参与此次排名。” 此番模棱两可让致知院众人大惊,莫不是许掌院高出众人甚多,心中再起敬意。许圉师闻言,内心大喜,顿时对李承乾满是感激之意,几欲拜倒。 “此次考核,诸卿不负孤望,考核至少为中中,尤属戴编撰、来校书、闵郝二位副掌院略胜些许。戴编撰为中上,来校书为上下,两位副掌院同为上中。此乃两位副掌院所作,诸位传阅,与己比之,分辨异同。” 众人闻此言,平日傲气一去不复返,不料另外一名掌院亦是狠人,许圉师此时则心戚戚然,甚至怀疑李承乾让其当掌院是否找错人。 少顷,众人看罢了,便发现不同,只因两人记录,每一步都较为详尽,虽是复杂,但因何产生交易,交易数目一目了然。 李承乾见众人有所悟,沉吟片刻方缓缓说道:“诸卿,只需记住一要义,有借必有贷,借贷必相等。为何要行此如此繁杂记录,而不似今这般简略。” “孤出此题中,因有一个茶博士,失两文,诸位于朝中为官,往后身居高位,朝廷各项交易中,恐不止一个‘茶博士’,若依目前方式记账,只需将同收付双方最为接近两个‘茶博士’去掉,这中间无数‘茶博士’便隐于无形,此乃弊端。” “孤此举欲告知诸位,一账需多册,任何一册数目篡改或错漏,相互比对,定有端倪。再者便是职责分离,此题中若是有人记录茶博士得钱五文之举,并告知三人,店家优惠五文,再使茶博士送钱,其焉敢有偷钱之举。” 众人脸色大惊,均是聪慧之人,焉能不明李承乾之意,太子之言直指两字,贪污。这也意味着众人目前所研习之事,日后恐成为改革朝政关键,这也难怪太子如此郑重。想至此,眼中战意再次燃起,那些暂输一城之人,心尤为不甘。 “殿下,可否再容臣少许时日,臣定舍命钻研,不负殿下之望。”韦思谦按捺不住,其出身名门望族,若是处处不如人,脸面何存,不由贸然奏请。 “臣等愿舍命钻研,不负殿下之望。”众臣见势齐呼。 李承乾脸上稍显喜色,此等玩命打工人,如何不爱。 “诸卿之意,孤岂会不允,此榜子中便有记录此记账法要义,许掌院稍后将其带回致知院,诸卿共同研习,相互探讨,孤另择他日进行考课。” “喏!”众人大喜过望。 “尚有一事。”李承乾召来内侍,将手中两本榜子递出去,让其交给许圉师,道,“许掌院,另外一本榜子所言及机要,尔等各自行文上呈,谈及利弊,需言之有物,此事孤欲上奏陛下,诸位需谨慎对待!” “谨遵殿下教令。” 又是雄性激素飙升的一幕! 第145章 欲行新法 许圉师并非孬种,率众僚属归致知院之后,便恢复掌院该有气度,当即便召集所有僚属议事。 “诸位,想必各自判词皆有到手,某观其笔迹,并非太子所写,此证东宫之内,尚有大才。太子欲赐某等良机,实有栽培之意,诸位需珍视之,若有懈怠,弱了致知院名头,莫怪某不念情面。” “谨遵掌院之言。” 闵师德同郝俊听闻许圉师提及笔迹一事,不由相视一眼,皆见彼此之间疑惑,因为这笔记似曾相识,同李义府笔迹极为相似,不过少了几分锐气,细看之下,有所差别。两人少顷便打消怀疑手写之人为李义府的念头,无他,李义府入院之时,年岁最幼,且遭陷害之后,仕途尽毁,销声匿迹,听闻早已归乡,不可能再出现于东宫。 “太子赐下两本榜子,意在一扫弊政,某等有一展才学之机,若是促成此事,定能青史留名,于某等仕途而言,大有裨益。王主事于民部任职,定是殿下安排,想必其早已经精通此道,意在为推行新法开道。”许圉师回忆起那日王俭前来,对账册之事,似乎熟稔于胸,由不得其不怀疑太子对一切事情早有安排。 众人经由许圉师这般提醒,顿觉许圉师推断十之八九为真,闵师德两人心中一惊,先前不明王俭为何单凭一篇文章便调往民部任职,此言无疑惊醒梦中人,当真是后知后觉。 “掌院,你作何思虑,不妨直说。”闵师德急切问道,若是能参与这样一场变革当中,辅以这些日积累声望,其更进一步可能性大增,至少下一任掌院,非其莫属。 众人闻言,皆看向许圉师。 “某之意,众僚属同心协力。《楚辞》中有言,夫尺有所短,寸有所长,物有所不足,智有所不明,数有所不逮,神有所不通。人非圣贤,不可尽知,不瞒诸位,某于此次答卷当中,仅得中中,同多数编撰一般无二。某于此道,确有不足。” “今日同诸位言明,实属羞惭,但个人得失比之殿下所行之事而言,则显微不足道。故此,某以为致知院诸位当放下较量之心,将殿下之事办得尽善尽美,方为要务。” 对于许圉师坦诚,众人不敢嗤笑,反而升起敬意,单凭这一份胸襟,掌院之职便当之无愧。闵师德眼神中闪过一丝凝重之色,正应了那日于太子面前奏对,其尚需缓一缓,能力足够并不意味能于官场如鱼得水,这其中学问其才刚入门,先前升起那一丝异样心思,瞬间熄灭,眼中没有了炽热,而是变得一脸平和。 “掌院之言,某欣然从之,此事却需群策群力方可。”闵师德率先回应。 见闵师德表态,众人自然无异议,上座许圉师明显感觉脸上神色一松。 意见统一的致知院,十几个绝顶聪明脑袋迸发出巨大能量。数日之内,由许圉师领奏奏章以及请罪之状便出现于李承乾手中。 对于此举,李承乾微感意外,想不到许圉师能如此之快便找到破解之法,将致知院拧成一团。其自然不会怪罪致知院众人违背教令,不采取单独上呈之举,这样团结致知院才是其想看到的。 冯孝约最近日子不好过,侦查司同察事司本就事务繁多,还得抽空研习账册之事,对此,其倒是无怨言,此乃太子殿下看重之意,思之便甘之如饴,只不过身体着实有些吃不消,顶着黑眼眶,像是纵欲过度那般。 李承乾见其模样,几欲忍不住大笑,想必此次过后,往后冯孝约可需其指点之处便少了些许,上进牛马从不需上司指点,冯孝约此刻应深刻领悟。 “叔俭,挑几个机灵亲府卫士,抬此箱随孤入宫,你便下去歇息,今日不必当值,孤允你假。” “殿下,臣无碍,便让臣随侍。”冯孝约强打精神,李承乾如此看重此箱,定有要事,其焉能安心歇息。 “叔俭,欲违孤之教令不成?去,身体康健为要,来年孤有重托于你。”李承乾语气不容置否。 “喏!” 冯孝约听闻重托,眼神一敛,脸上闪过一丝凝重,重颔首而退。 甘露殿内,李世民听闻李承乾前来,关键带有一箱子,顿时大喜过望,不需多想,此箱子定有宝贵之物。 “承乾,坐,不知今日前来,所谓何事?”李世民语气中尽显温和,眼神下意识转向那箱子之上。 李承乾拍了拍箱子道:“阿耶,此乃长安行会账册。” “当真?速打开。”李世民眼神中闪过一丝急切,对于长安行会进项如何,其一直好奇得紧,但又不好开口向李承乾索要,此番李承乾自行献上,其焉能不喜不自胜。 李世民翻看账册,同以往账册略有不同,似乎有些许晦涩难懂,干脆翻至尾页,只见结余之处,字很多,多到李世民欲将行会之财充入内宫之中。 其边翻看账册,似不经意间问道:“承乾,如此丰厚进项,需严加监管方可,朕之意可将些许钱财送入宫中,以防不测。” 李承乾断然不可能让长安行会钱财进入宫中,账面钱财虽多,但是一摊开而看,依旧少得可怜。 “阿耶,多虑矣!各道柜坊仍需留有备用之金,若无库存,商事定然受阻,进项虽丰,但若摊至十道中,其数目不过仅满足于行会运转罢了,前些日尚支取五十万贯建永安宫,实不宜再另行支取,各地作坊完工在即,所需材料不知繁几,若胡乱支取,资金难以为继,行会有覆灭之危。” 李世民神色微变,知李承乾所言并非虚言,只能叹道:“也罢了,此事便由你自行掌舵。” “阿耶,你可曾发现此账册同以往账册有何处不同?”李承乾出言问道,今日前来,让李世民见长安行会账册不过是顺带之事,重点欲推广借贷记账法。 李世民听闻李承乾之言,便明白其意有所指,沉吟片刻,方谨慎出言道:“似更为复杂,更为详尽一些。此账册数目繁多,恐统计不易。” 李承乾对李世民说法并无异议,比之流水账,确实要繁杂一些,但其有繁杂必要。想至此,李承乾欲简单为其科普一番。 “阿耶,并非所有之物愈发精简愈好。请看此处,‘借:现金三千贯,贷:库存奇珍三千贯’。此三千贯借贷对等,若是差错,顷刻便知。” “若是以目前账册记录,则需记‘收:售奇珍三千贯’,而奇珍从何处而来,库存增减,于另一账册记录,需相互核验,方知对错,而核验时间往往过长,若一账册被毁或出现错漏,一时难以察觉,过后再行追寻,亦是多耗时日,或追寻无果,如此便造成损失。” 李世民微颔首,确实如此,便是宫中采买,有时亦会几笔糊涂账,难免有错漏之处,当时若无察觉,往后追查,时间久远,难以查询。 “阿耶,再看此处,此乃长安行会售卖奇珍于高氏,得钱六千贯,成本两百贯,建仓库花费百贯。于账册中‘借:现金六千贯,贷:卖奇珍所得六千贯;借:奇珍成本两百贯,贷:库存奇珍两百贯,借:售卖费用(建仓)一百贯,贷:现金一百贯’。” 李世民细听,嘴角微抽,有走神之意,奇珍成本两百贯售得六千贯,屠夫都没自己好大儿狠。不过此钱归自家所有,便觉李承乾干得不错。其稍微收敛心思,方跟上李承乾思路。 “若是以目前账册记载而言,便记有‘收:售奇珍六千贯,付:奇珍成本两百贯,付:建仓一百贯’,等后来再汇总‘溢余’,售奇珍利润同建仓费用混为一谈,从而无法得知奇珍此商事效益如何,往后规划当如何,无从判断,对于提高盈余亦是无太大助力。” “若是采取前者,便可知,奇珍仍有巨利,建仓成本是否需降低,增加盈余,此类决策于账册之中便可一目了然,此亦是为何行会能如此迅速发展关键。” “尚有诸多益处,诸如及时防错纠错、交易流程清晰、盈亏算得当、职权分明、钱财流动清晰,优势多不胜数,阿耶若是熟知此等记账,往后于国策之中,裁决亦可从容一些。甚至可根据账册所呈现出来数据,对国家来年作出预算,国事便可有条不紊进行,而不是被一些突发事件,导致国库难以为继。” 李世民脸色动容,急忙从李承乾手中接过账册,不断翻看起来,其注意力不再放在记载钱财字眼之上,而是观察起一系列商事操作行为,即便其没有参与行会,通过此类记账,似乎行会所作之事,亦可清晰可见。 其仔细思量,确实如同李承乾所说那般,若是国事亦可如此精准把握,至少可减少犯错可能,对于百姓而言,此乃大善之事。 李承乾见李世民深陷其中,许久才回过神来,不由取出早已经备好奏章,道:“阿耶,此乃致知院诸多臣子同心戮力,反复验证而成奏章,阿耶不妨一观。” 李世民接过,细看奏章,眉头紧皱,越看越觉得目前记账方式改革迫在眉睫。 少顷,其合上奏章,召来内侍道:“去,速召诸位宰相以及民部六品之上官员前往两仪殿。” “阿耶,那王俭亦可召来,其对于此法认知,远胜于众人。”李承乾适时补充道。 “速去!” 几名内侍匆忙离开,李世民望着李承乾,笑道:“此法何人所创,承乾,你是否早有思虑,王俭之事可是你另有安排?” 李承乾自然不会承认此事,更何况王俭之事当真是存有偶然因素。 “此法乃儿同李义所创,儿不能时刻视察长安行会,若想将其掌控,掌握账册乃必行之举,故有此法。至于王俭,乃顺手而为,儿本欲让其于致知院专研,不料阿耶开口夺人,致使致知院失一英才。儿后告知其,让其于民部中,将此法同过往之法相互比较,罗列优劣之处,儿见时机成熟,方让其前往致知院教导众臣。” “致知院众臣均是年轻聪慧之辈,此法交由彼辈领悟,再合适不过。几经辛苦,方有此奏章,此事儿确有谋划,并不欲欺瞒阿耶,望阿耶恕罪。” 李世民闻言,对李承乾说辞深信不疑,不由讪笑道:“王俭既是朝廷官员,当为朝廷效力,何来致知院失英才之说,至于那李义,行会行首,他人当真无法替代?” “无法替代!”李承乾果断回应,根本不需多想,便知李世民打得什么主意,若是其知李义便是由其亲手罢免的李义府,该作何念想,估计那几位活着勋贵郎君要到崖州最南端去钓鱼。 “可惜!”李世民喟然长叹。 李承乾可不愿再让李世民纠结于此事,此番进宫尚有一事,随之拿来另外一本账册。 “阿耶,请看此账册,此‘二’字同其他‘二’字有何处不同?” 李世民不明所以,定睛一看,便开口点评道:“两横之间间距略宽,行笔不正,不美矣。” 李承乾干脆拿起御案上御笔,于“二”字之间加上一横成“三”字。 “阿耶,如此可美?” 李世民终究是聪明人,顿时脸色大变,若是此“二”字出现其他处,其定然不在意,但其出现于账册之上,仅差一笔,差之千里,其焉能不明白李承乾所表达之意。 “阿耶,此乃另外一份奏章,奏请朝廷需更改账册用数,凡涉及户部人丁、田亩、钱粮诸多账册,所用之数,不可以‘一二三四……’此类记载,当以‘壹贰叁肆……’(注1)记载其中,以防出现篡改,若是多名官员相互勾结,从中牟利,国库之财便入蠹虫袋中,此事不得不防。” 李世民接过,粗略一看,便知此事重要性,食指轻敲御案,一时不言,似陷入沉思当中。 李承乾见此,干脆自行前往箱子中,取出长安行会账册,四处寻找一番,径直至李世民御座旁边,将账册藏于御座之后,这一举动让李世民顿感莫名其妙,一脸狐疑望着李承乾。 李承乾会意,忙解释道:“阿耶,此乃长安行会账册,不可带至两仪殿,让外人得知,儿已备有其他账册,已修改名号,抄录而来,与传授记账之法,有同等功效。” 李世民眉眼流出一丝笑意,不得不佩服自己这好大儿行事当真谨慎周全。 大殿中陷入短暂沉寂之中,直到内侍入殿。 “陛下,朝廷诸公皆至!” 李世民起身,步至李承乾身旁,轻拍其肩膀。 “走,去两仪殿会一会诸卿!” 第146章 再引争议 两仪殿。 众臣齐聚,面对突如其来敕令顿感莫名其妙。房玄龄几人相视一眼,随之望向民部众多官员,根本不需细想,此次应召而来定与民部有关。 戴胄望着几人眼神,其此时亦是一头雾水,现正处于民部最为繁忙之际,莫非民部出了乱子不成,当眼神瞥向王俭之时,内心咯噔一声,沉思片刻,便招手让王俭近前来。 “王主事,最近可有上奏,行事可有差错?”戴胄怀疑王俭捅出篓子,不由开口询问。 “并无。”王俭连忙惶恐否认。 戴胄见其神情不似作伪,且其没有欺瞒必要,莫不是猜错,兴许王俭得到陛下看重方让其参与,至于何事,只能静观其变了。 众臣听闻两人对话,方注意起这其中混入一名八品小官,不由饶有兴致望着王俭,似乎观察其有何奇特之处。 王俭此时略显拘谨,其内心有所猜测,此番前来,定与太子有关,若所料不错,应是那记账法之事,不然其一卑官焉有机会参与朝议,但此事其不能言明,因此事不经太子允许,一旦道出,如同泄密,前途难料。 半刻钟后,李世民同李承乾联袂而来,内侍随后抬箱而入。 众臣见李承乾出现于此,随之望向李百药,敢情这群人中有一个知情人,适才搁那闭目养神来着。 众臣行礼之后,李世民望向戴胄,想起今岁税收钱粮之事。 “戴卿,民部计账误差之事,可有良法?” “陛下,实难实现,各道赋税,仓廪、转运之数繁多,各处账目如乱麻交织,经手官员众说纷纭,出现错漏之处,难究其源。”戴胄回复道,此事历朝历代均有,并非独有之事,一些无关痛痒账目,误差不是巨大,便当视而不见罢了。 李世民微颔首,并没有怪罪戴胄之意,因其道出实情。环视众臣,沉思片刻,方于御座上扬起手中奏章道:“此中有两份由致知院众臣所上奏章,诸位宰相相互传阅一番,民部诸卿,箱子有账册,取之细观,稍后朕欲垂询。” 众臣闻此言,又是账册又是奏章,莫不是民部今岁计账出现差错,遭到致知院集体弹劾不成? 宰相班子抱着种种疑惑,将奏章细看,少顷眼神中便出现异色,能成宰相之人,眼光又岂是寻常人可比,很快便发现此两份奏章分量,对致知院众臣似乎有了新的认识。 李靖对军中克扣之事一直深恶痛绝,若是有此法,虽说不能完全避免,但可大幅减少此类事情发生。想至此,其倒是不客气,径直走到一名民部郎中面前,后者会意,速将手中账册递上,李靖朝其露出些许笑意,取回账册摊开同房玄龄几人一同观看,细语谈论,似有所得。 戴胄能任民部尚书,并非浪得虚名,对于账目之事,非寻常人可比。少顷,其眉头紧皱,再用手指指向账册,逐一比对,渐发现不同寻常,隐隐有些明悟,连续翻看十数页之后,脸上呈现喜色,若是用此法记录户部钱粮,焉有今日这般焦头烂额。 度支司郎中见猎心喜,眼神已经绽放异样神采,还未等戴胄开口,其竟于大殿上自我感叹道:“陛下,此乃妙法,当推而广之。民部若是习得此法,往后定能减免错漏,亦不担心官员欺上瞒下,若是出现渎职之辈,便可轻易将其揪出。” 戴胄瞪度支司郎中一眼,随之道:“陛下,臣粗看此法,确实良法,但匆匆一观,未能深得精要,仍需专研方能定其优劣,至于能否推广,臣此刻不好下定论。” “臣以为戴尚书所言甚是,此事不宜操之过急。”房玄龄亦是出言道,仅凭匆匆一观便下决定,显然不可,更何况此刻还是一头雾水。 李世民微颔首,目光逐渐移向队末,落在王俭身上,太子让其前来,定不会无的放矢。 “王主事,你对此法有何见解。于民部中,今记账之法有何弊端,不妨大胆直言,对错与否,朕皆恕你无罪。” 王俭内心一惊,原本抱着观摩心态前来学习宰相重臣议事,想不到奏对之事来得如此之快,其下意识望向李承乾见其微颔首,不由有了几分胆气,脸上尽显从容。 “陛下,臣以为今记账之法混沌不明,只记收付结余,不究其源流去向,更无勾稽平衡,致使滋生贪蠹,侵蚀国本。记账中易出弊端,诸如阴阳账、虚列支出、篡改凭证、混用科目此几类尤为突出。” 众臣闻此言,脸色微惊,竟不料王俭这般直白。此类手法,多数众人心中有数,但要追寻查找,究其细节,则是难上加难,朝廷历年派遣如此多监察御史,能查出端倪者少之又少。 “王主事,不妨细说。”李世民出言道,有了几分考究之意,其亦想听王俭能够道出点真知灼见。 “喏!” “陛下,所谓阴阳账,多用于征收田赋之中,阴账多为实收,阳账多为上报朝廷账目,诸如实收一万石,记收八千石。此乃臣据历朝田赋推断,今民部当中并无实证,从民部过往账册中难以发现端倪,因民部并无分户细账、无缴粮凭证。即便要查,需前往各州县详查,多数难以厘清,此举自古有之乃不争事实。” 众臣闻此言,倒没有太多意外之色,亦知王俭所言便是实情,此事只能通过监察御史以及临派官员查处。 “虚列支出,乃夸大支出,揽朝廷之财,此事臣研习民部往年账册之中,便发现端倪。武德三年,汴州修河道,支出三千贯,用工一千人,石料损耗寥寥无几。” “武德四年同为汴州修河道,且不过于临县,地势相似,臣问及工部官员,言及两处地形多为坦途,修河道用材应相差无几,但此处修河道支取五千贯,用工两千人,石料损耗十分之二。此间臣不明白,用工越多,地势平坦理应运送更为稳当,为何损耗越巨。地形相似,一县可用三千贯便可成事,一县则需五千贯。” 民部众臣只感觉脖子一凉,所幸乃武德年间之事,众臣均不在职司之内。时代久远,虽有异常,但深究不得,万一当时修河之事有个天灾人祸,用度多一些亦有可能。当然了,这种情况基本上便是托词居多,此处定有猫腻,众人心知肚明。 “此事稍后民部侍郎前去核验真假,往后需注意此类之事。”李世民眉头微皱,此事倒不好再追究,此乃武德年间之事,至今已十数年,即便追查亦是不了了之,但如此诡异账目,其需确认,以免再次出现此类账目。 “喏!” “王主事,可续说!” “篡改凭证,此举乃常见之事,汉之奸臣敛财,多用于此法。今可于商事上动手脚,若是官商勾结,篡改采购凭证,便可从中牟利,待发现入库有误之时,为免担责,多为篡改账册,而账目繁多,若无细心勘察,那些蠹虫便可轻易躲过一劫。” “混用科目,用于商税之上最盛,常见者便是各州收商税诸多杂项混为一项,甚至将公廨(本)钱(注1)利息亦是混为一谈,此间各项进项如何不可知,这便有了贪腐之机。” 戴胄此刻眉头皱得厉害,对混用科目一说,其深有体会,各州上报于朝廷杂税,多为笼统概括,若需详查,需前往州县调册,但此间难点便是难以从杂税中一眼看出问题所在,除非历年相差过大,或大幅减少,若是逐年递增,基本上不会有疑。 但递增几何,并不知晓。若是某州实增一千贯,实报七百贯,朝廷不可能起疑,多者便落入州长官囊中。 李世民关注点则在公廨钱上,此乃大唐一项要政,沉思片刻,便问道:“公廨钱之事,王主事可有实例或作何推断?” 王俭闻言眉头微皱,此事其只是猜测,具体如何实施贪腐,其并不是特别清楚,只因李承乾曾跟他言及,往后若是奏对,需将公廨钱之事提及,此刻听闻李世民问起,并没妥善准备,心中略显慌乱。沉思少顷,正欲告罪。 李承乾见状,率先出言道:“此事臣略知一二!” 王俭如获救星一般,感激莫名,众臣见状,顿收敛心神,目光齐聚李承乾身上。 “太子,不妨道来!” “陛下,各地官府往往通过收取高额商税,再定额缴于朝廷,余者便入其囊中,商人亏损便通过公廨钱赚回,官商勾结,公廨钱一半出自官府,一半出自商人,商人或借官方名义,私钱入官本,损公肥私。更有甚者,将利钱提前付于官府,再以官府名义,以高利强派于百姓。” “如此一来,合乎法规,若不知端倪,无从查处,因其均有按章办事,可长此以往,百姓便苦不堪言,即便有难处于借贷,亦难以享受正规公廨钱,而是高额利钱,一旦借了便无力偿还。” 对于公廨钱,李承乾颇为微词。若其失去控制定然会拖垮大唐财政,目前大唐实施公廨钱亦是无可奈何之事,虽说为贞观治世,但大唐财政并不健康,所幸目前府兵制没有崩,军费少去一大截,到了盛唐晚唐,府兵制瓦解,朝廷明知公廨钱是毒瘤,但不敢取消,因为中央没钱了,直接将大唐财政玩坏了。 啪…… 李世民大掌拍于御案之上,当即怒不可遏。此举便是商人以商税名义贿赂官府,再借官府名义替其放高利贷,强行摊牌给百姓,如此双方都得利。 “陛下,息怒,此事若后再议,当下新法之事要紧。”李承乾见目的已经达到,便见好就收,目前还不是动公廨钱时机,不然那些底层吏员要喝西北风了。 李世民稍缓神色,脸上瞬间便恢复如常,平静望向王俭,道:“王主事,若是采用新法,有何益处?” “若是采用新法,其可削减现法弊端。借贷相等,旨在双向互证,算吏当即结账,数目不对便可发现异常,而不似现所行账册,需汇总之后,才后知后觉,待日后核验,时日已久,导致朝廷追缴困难。” “次者,新法可让科目溯源,每一项收付资金往来均有记录实证,避免混用。” “再者便是凭证闭环,一账多册,职权分离,相互制约,其若想于账册动手脚,需买通多人,共同协作方可,不似现这般,只需把控进出两本账册,便可轻易蒙混过关。” “往后便是余额验证以及往来核销,可方便朝廷派御史查账,一旦发现账目不对等,便可问责。” 魏征虽不明此法具体操作,但其功效亦是听懂,不由出言道:“臣以为来年便可实施此法,如此天下贪官污吏便大减,我大唐治世便添一助力。” 李承乾眉头微皱,此法目前实在不宜实施,主要是这方面人才稀缺,即便是普及此法,没有两三年功夫没有太大成效,致知院一群绝顶聪明之人学起来尚有些许吃力,更何况一些寻常吏员,如今算学学生踪影难觅,形同虚设一般,要培养此类学生,不可一蹴而就。 “不可,此法需缓行,至少需两三年后,观其后效,方可推行天下,臣以为可令致知院诸臣将要义编成册,再另行刊印,此法当作为算学必修之科目,随之亦需送至各州县官学之中,天下计吏则必须研习,优者率先提拔,而于民间,亦可公开传授此法,如此商事之中,少一些蝇营狗苟。” 李百药见势,紧跟出言道:“陛下,臣以为太子之言,甚是妥当,新法实施,若是一知半解,易出错漏,钱粮关乎天下生计,不可不慎。” 李世民缓缓点头,道:“便依照太子之言,各级官员需研习此法,教导算学学生,便让致知院诸卿前去教授便可。” 李世民话音一落,房玄龄便出言道:“陛下,臣以为致知院另一份奏章之事,当立即颁发实施,自来年伊始,便用此法,此举于防账册修改有着巨大功效。” 戴胄适才并没有细看此份奏章,而民部众臣更是无从得知,一脸茫然望着李世民。 “太子,同诸卿说道说道。” “喏!” 李承乾走至御案之前,提笔急书,少顷,便召来内侍,将纸张摊开呈现于众臣面前。 “往后凡朝廷账册中,所用数字不可再用‘一二三……’如此简化之字,需用谓之为‘大写’之数,如‘“壹贰叁……’,如此一来,往后账册若出现更改便一目了然,凡更改者,需有相应凭证,否则以罪论处。” “诸卿,此举可有异议?”李世民适时问道。 民部众臣相视一眼,只感觉以后便要再辛苦一些,毕竟书写不易,但对于此举并无异议。 “臣等无异议。” 两仪殿外,众臣离去,心事重重。对于致知院甚是好奇,这地方莫不是风水好,能孕育英才不成?为何人才辈出,先前于朝中表现平平无奇之人,一到致知院便如鱼得水一般,当真诡异。 两仪殿内,李世民望着李承乾,欲言又止。这是自己贞观年间施政以来,第一次觉得如此难堪,李承乾言及公廨钱弊端并非空穴来风,若是此政成为害民之政,岂不是有损圣德。 第147章 数落帝王 王俭颇为不安,不知今日奏对如何,众臣表现似乎并没有其预料那般激烈赞成或反对,只是稍显平静一些,其不由想放慢脚步跟众臣身后,欲再做透明人。 “王主事,随某前去政事堂,这新记账法之事,仍需同某等细说,此事某等仍需精通方可裁决,是否劝谏陛下推之。”李百药见状,随之召王俭前来,毕竟其出自于东宫,自然要多关照一些。 房玄龄等人闻言亦是微颔首,对于那记账之法亦是心念之,不由对李百药所言深表赞同。 王俭如遇靠山,心头一松,快步上前,跟在李百药身后。 政事堂上,王俭没了在两仪殿那般拘谨,侃侃而谈,深入浅出,将旧法套用于新法之上,辅于实据将要义一一道明,众位宰相总算听明大体之意,而其中尚有一重要功效让众人尤为重视,便是朝廷财源动向清晰可见,可从中判断施政方向,对国家定策方面有所裨益。 对此,兴致大盛的诸位宰相便轮番询问,王俭如有神助一般,对答如流,一时间让众臣惊异不已,难怪陛下会钦点这样一名微末官员,这能耐可不一般,便是其才识储备已是年轻官员难以企及。 中书令温彦博起了爱才之心,笑道:“王主事,你当往中书省,若有愿,某为你举荐一番。” 民部尚书戴胄脸一黑,嘴角微抽,正欲同温彦博理论一番。 “王主事,此间已无事,速回民部,不可耽搁。”李百药自然不会让温彦博得逞,太子将王俭安排于民部,定有所谋。 王俭连忙告罪,如获大赦般仓皇而逃,剩下几人面面相觑,温彦博随之一脸讪笑。 相对于政事堂热闹场景,两仪殿内略显沉闷。 李世民内心不曾察觉,不知从何时开始,面对李承乾这位好大儿,竟产生一丝压力,其于某些政事之上,思虑不及李承乾已是常有之事。 “承乾,你所言公廨本钱之事,当真如此恶劣?”李世民声音响起,若是真如李承乾所言这般糟糕,为何无人前来禀告,那些御史亦不见只言片语,当真匪夷所思。 “偶尔有之,并不常见。”李世民闻言脸色一松,但李承乾话并没有说完,继续道,“但往后必定为常事。” 李世民脸色顿时颇为难看,本欲反驳,细思之下,一时间似无言以对。 “此法现只行京畿同周边各州县,危害尚可控制。此捉钱令史(注1)均是多刀笔吏出身,其于商事一道并不通,如同瓦匠持绣花针,粗汉干细活,岂能有成效。” “大唐立国不过十余年,商事不过初兴,行商之人尚少,所需借贷之人更少,如此一来供需不均,而朝廷有章程,捉钱令史为谋升职,定会行歪门邪道,儿前言说提及官商勾结,混用科目便是其中之一。” 李世民听闻此言,眉头紧皱,李承乾之言切中要害,这群人不善于此事,公廨本钱实施已有十数年,效果并不佳,有些利钱倒是收上来,但坏账亦不少,有些捉钱令史胡乱放贷,致使本钱无法回收,官员俸钱多数仍需国库支取。 “承乾,你如何看待此政?” “饮鸩止渴,往后祸国殃民。”李承乾斩钉截铁说道。 历史上,公廨本钱最初设计便是在长安京畿之地给有钱商户放贷,接近百分之百利钱,赚取利钱给官员发俸钱,是初唐“高薪养廉”重要举措。自武德元年设立以来,调整多次,效果并不好,贞观二年开始,李世民再次实施此政策,便按武德年间那般操作,可效果依旧不佳,这些人不专业,甚至有些连本都收不回,不得已暂罢。 没有进项之后,李世民干脆从全国挑选七千名上等户,强行摊派,相当向富人征税养朝廷官员,没两三年怨声载道,引起民怨,后废除。 李世民痛定思痛,专业的事情便由专业人来做,捉钱令史向商人敞开,大量商人蜂拥而至,充当捉钱令史,甚至商人自掏腰包给朝廷送钱,以谋取当官资格,这便是明着卖官鬻爵,后遭到褚遂良上书劝阻,再次消停。等李世民晚年东征,国库空虚,不得已再次恢复,彻底打开官商勾结缺口。 等高宗时期之后,便扑向了全国,后数经战乱,信誉系统崩坏,大唐朝廷失去公廨本钱制控制,一些藩镇借此名目筹集军费,大肆敛财,这也成为晚唐经济崩坏重要毒瘤之一。 “当真如此严重,但此由来已久,何至于此?”李世民并不是特别相信,毕竟这十几年来,虽成效不大,但不至于李承乾言及这般严重。 “阿耶本意是强征富户之钱财,并不欲扰民,但人心之事,岂能用律令便可限制,富户损失钱财,定然会从百姓身上剥夺,阿耶征其近一倍利钱,彼辈便会贷于百姓二倍利钱。” “甚至可借官府名义强征,亦可以私本充塞其中,朝廷予其本钱不过四五十贯,若是至其手中,借捉钱令史之名,放贷几百贯于多人,只需每人不超过朝廷定额便可,如此强征,一岁便可以得利数百贯。” “普通小商户焉能同朝廷作对,只能吃下哑巴亏,迫于朝廷之威,若非家破人亡,其必定归还本利钱,如此捉钱令史便可坐享其成。” “这些蛀虫!”李世民怒拍御案,眼神露出一丝惊色,竟不料这此间有如此多门道,若如李承乾所言,骂名由朝廷背负,利钱大部分落入私人囊中。 李承乾待李世民气色稍缓,方续说道:“适合作此事之人,无疑为商人,若是往后捉钱令史由商人充任,其家财颇丰,捉钱令史一岁考核不过四五十贯钱,其乐意自掏腰包,以谋取铨选资格,朝廷此举同卖官鬻爵何异?” “天下才识之辈,穷尽一生苦读诗书,方能科举入仕,彼辈花点小钱便堂而皇之立于朝堂之上,君子同市井之民同朝,吏治焉能不败坏。自贞观以来,精简官员,捉钱令史一岁便有六百余人以备铨选,阿耶此举无疑有冗官之嫌。” “现公廨本钱制只实施于京畿州县,若后世之君,贪得无厌,使之行至天下,如何监管,若是高利横行,百姓一借贷钱财便家破人亡,大唐必失民心。此乃恶政之始也。” 历史经验告知李承乾,这世间最易成功,利润最为丰厚生意无疑是由官方背书的生意。 李世民手微颤,虽然李承乾所言略有夸张之意,但一岁六百余人若是都合格,均参加铨选是不争事实,吏部也不可能一一罢黜,定有人通过铨选履职。如此一来,吏治出问题亦是迟早之事,其更担心公廨本钱若是真的推广至大唐各处,恐真会引起民间混乱,于长安尚有如此多绳营狗苟,出了长安,草菅人命亦不是不可能之事。 想至此,李世民内心没由来一阵烦躁,许久,其方无奈叹道:“承乾,行公廨本钱制实属迫不得已,你可明?” “此事,儿知晓。朝廷有朝廷难处,税赋难继,大唐连年征战,国库并不宽裕。”李承乾回应道,对于大唐赋税,其亦是头疼不已,进入国库钱财过少,且大唐目前户籍制度混乱,至今尚未解决。 隋朝之所以能如此富裕,同其户籍登记完备有着莫大关系,隋通过大索貌阅和输籍定样一系列举措,人口彻查,几乎没有隐户可言,纳税人口一多,朝廷自然富有,实属富国弱民之策,隋朝国家富有并非虚言。 大唐对户籍彻查基本上半敷衍了事,贞观初年人口尚不满三百万户,人口不过一千两百万,相对于隋末近九百万户,四千五六百万人口,便是隋末战乱便死去三千多万人,而且这其中还不包含战乱期间出生人口,若是算上,岂不是死了三千五百万往上人口,此数据李承乾一个字都不信。 大唐建国之后,至少那些依附于世家大族隐户以及逃匿人口是无法查询,大唐对地方掌控羸弱,地方官员亦不会如此配合,多数虚报,大唐朝廷干脆采取睁一眼闭一眼做法。刚开国,李渊便采取放养政策,山泽税、盐税废罢,盐铁酒茶民间自主经营,再赋予轻徭薄赋、休养生息政策,相当变向藏富于民,国库能充盈便是天赐横财了。 去岁平定东突厥,大唐尚止于战事,大唐天子亦不好过,李承乾此刻倒是理解李世民对其抠抠搜搜之举。 “承乾,你以为公廨本钱制当废除?” 对于废除公廨本钱制,李承乾迟早便会废除此制,只不过现在时机尚未成熟而已。行会方刚刚起步,柜坊各项职能亦是未能完善,一些在试验阶段,不可能建议李世民马上废除公廨本钱制,至少目前而言,此制度破坏力尚未放大,若是再等上几年,李世民被钱逼急了,那才是坏事。 “暂不急,儿已有思虑,不知阿耶可记得长安行会柜坊,此乃儿试验之所,往后借贷只是柜坊其中一项职能,长安行会来往均是同商人打交道,行借贷之事更为频繁,往后行会钱财愈多,儿可大幅降低利钱,将民间高利借贷挤兑,朝廷中公廨本钱便交由行会柜坊处理便可。如此一来,朝廷官员不必为此事担忧,尽心朝事便可。” 对于高利贷一事,历代王朝皆有,李承乾可不愿意放过此钱源,相对于民间那恐怖利钱,李承乾能做的便是温和一些,而且要将主动权控制于自己手中,只需行会足够强大,于生意上便可“以本伤人”,实施垄断,这也是当初成立行会初衷。 废掉公廨本钱制之后,由行会另设部门代行此项操作,确保朝廷能发出俸钱便可,至于朝廷想参与行会之事,断无可能,至少在其继位之前,行会只能掌控在自己手中。 李世民闻言一亮,其竟然忘记行会所在,忍不住狠拍李承乾肩膀,大笑起来。少顷似乎想起什么,颇为不好意思望李承乾一眼,道:“此番倒是良法,只是如此明目张胆同行会合作,恐引朝议。” 呸……不要脸! 李承乾内心疯狂鄙夷,此刻李世民竟然有“洁癖”了,你那公廨本钱制便不是人干的事,你为何乐此不彼,明明贷予商人,为何不怕引起朝议。 何人曾见朝中诸公有异议,为朝中诸公赚钱,谈什么道德洁癖。历史上若不是李世民招商人来担任捉钱令史,而是让世家子弟继续担任捉钱令史,估计褚遂良也懒得上奏。人性本自私,朝中诸公亦是如此,除非是后世大明朝海瑞那种神人,那另当别论。 李承乾内心虽然吐槽,但嘴巴还是比较诚恳的,随之道:“此事易尔,便以民部名义将公廨本钱低利钱贷予行会便可,此钱本便是贷予商人,如此一来,定能堵悠悠众口。” 李世民脸上再现笑意,不得不承认李承乾所虑甚是周全,若是如此行事,能确保朝廷利钱,名利双收便不在话下。 “承乾,你以为此事最快何时能实施?”李世民急切问道。 对于此事,少说也要一年半载准备才行,至少目前行会财力还不足以支撑起全国借贷之事,若是遭遇挤兑之事,无钱可贷,对行会声誉亦是大受打击。只有等作坊一切就绪,产品呈现倾销之势,钱财不断,那时候再行借贷之事,便是轻而易举,若是遭遇挤兑,大可借机收割一番。 “阿耶,此事急不得,需作万全方可,少说也要一年半载,阿耶倒是可让捉钱令史逐步收回本钱,莫等废除此制,钱财尚且收不回,成了坏账,致使朝廷之财流失。”李承乾出言建议道。 “此事,朕会安排!”李世民缓缓点头,毕竟公廨本钱也有几万贯,已不是小数目。少顷,李世民再望向李承乾,似乎颇为纠结问道:“承乾,你如何识得此类之事,可是李新昌贞公教于你?” 李承乾差点下意识点头称是,不过迟缓片刻,便摇头道:“此乃长安行会会首时刻给予儿奏报,且儿设立一侦查司,儿为知百姓事,时常让侦查司众臣走访于民间,将民间之事汇成状呈于儿,儿观之,并自顾思之,便有所得矣。” 李承乾言罢,颇为小心翼翼望向李世民,毕竟侦查司之事,乃首次告知李世民,尽管心中明白李世民一早知晓,万一李世民借题发挥,揍自己一顿亦是理所当然之事。 就在李承乾还在担心之际,李世民接下来一句话让李承乾顿感错愕。 “承乾,往后这些奏报可否亦呈送一份于朕?” 李承乾不可思议望向李世民。 “?” “!” 第148章 争先恐后 兴许昨日李承乾给予李世民惊喜过大,了却李世民一桩心事,其丝毫没有放李承乾回东宫之意,一场欢宴直至天色已晚方休罢。一日忙活,略感疲惫的李承乾果断赏了自己一次懒觉,无奈总有人欲扰其清梦。 翌日一早,长孙无忌便前来东宫,此番前来倒是随意了不少,无他,其已经是太子少师,亦属于东宫师傅。 李承乾得内侍所报,不得不起床洗漱,其着实不敢让这位舅父久等,万一惹其不高兴,以太子少师身份到李世民面前说点坏话,那么睡懒觉好日子估计要到头了。 “让舅父久等,倒是吾不是。”李承乾一入丽正殿,见长孙无忌已经在殿内等候,不由换上笑脸,疾步迎了上去。 “臣见过太子殿下。”长孙无忌起身行礼道。 “不知舅父此番前来,可有要事?”李承乾见其举止,警惕心大盛。 长孙无忌爽朗一笑,道:“臣已是太子少师,自是东宫之人,来见太子,不是应有之礼?” 李承乾微诧异,长孙无忌竟然如此低姿态,着实让其深感意外,一时间不知长孙无忌葫芦里卖着什么药。 “舅父,私下吾等便是舅甥,何必如此见外,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莫要折煞吾。”李承乾客气回应,忙套近乎道。 长孙无忌闻此言,眉开眼笑,似乎对于李承乾态度倍感满意,如此亲亲之意,其自然欣喜至极。两人似乎并没有因为位分转变而变得陌生。 “太子,某今日前来,乃为元正(日)大朝会之事而来,陛下可有同你言及?” 李承乾点头示意已经知晓,昨晚一场欢宴,兴致上头的李世民便让李承乾于元正朝会露脸一番。依照往年,因其未成年,李世民担心其出错,于诸高官官唱完贺表之后,其便同宗室待在一块,等贺礼完成,便可以自由活动。 今岁不仅要上贺表,尚需一直待在李世民身旁,待各藩属国献礼完毕之后,预计今年那一堆阿弟阿妹需要其照料,当天夜宴定然少不了。一想至此,不由一阵头疼。 “昨日陛下有告知吾。” 长孙无忌从袖口中抽出一本榜子,递给李承乾道:“此乃元正当日仪程,你需详读,贺表可自拟,亦可交由臣子代拟。” 李承乾点头接过榜子细看,这事本不应由长孙无忌告知,但太子宾客一职尚未正式设立,长孙无忌只能代行其职了。 仪程倒也不复杂,只是时间长而已,多数为唱贺表以及献礼,观看半刻,李承乾便了然于胸。 长孙无忌见仪程之事,李承乾并无他疑,便开口道:“另有一事,某同李詹事几人商议,东宫属官已齐备,于正月初二,东宫属臣亦行朝贺礼,此事仍需你首肯,届时有杜庶子主持。某再将此事上呈陛下,陛下定会应允。” 李承乾微颔首,此事倒是可以,后世开公司尚有年会,更何况偌大东宫。 “吾对此事并无异议,舅父便按议而行便可。” 长孙无忌应下此事,沉思片刻,方迟疑从袖口中取出另外一本榜子,将其交于李承乾手中。 “太子,尚有一事,此乃上官舍人所写酒赋,你暂且观之,不知可否?” 李承乾接过细看,一为“长安烧刀子”,二为“渭水大曲”,终究是“渭水老白干”被辜负了。 “……观其酿也,取黍稷之精魄,汲寒泉之冽霜。覆火云于铜甑,蒸玉液乎玄黄。气如龙蛇之盘绕,烟似烽燧之腾扬。火工赤膊而挥汗,烈焰舔舐乎巨缸。观其色也,澄澈犹寒潭之秋水,剔透胜昆仑之冰光;嗅其香也,凛冽如朔风之穿谷,辛锐似戈壁之胡杨……” “……周鼎凝露,秦腔淬火!渭水奔雷化琼浆,老窖藏锋隐龙蛇。观其色,澄若泾渭分波;嗅其香,烈似秋霜裂帛。入喉如虎啸关山,一线燎原焚块垒;落肚似禹凿龙门,千钧激浪荡肝肠……” 李承乾看完两赋,直呼好家伙,心中暗叹上官仪咋不上天,这不是酿酒,这是酿仙浆!妥妥虚假宣传,但对于大唐而言,倒也是合情合理,诗赋中随口便是“万丈”虚词,想必大唐子民对这些虚词有所免疫。 见李承乾合上榜子,长孙无忌便迅速问道:“太子,你以为此两赋如何?” “实属不可多得好文!”李承乾不得不承认,上官仪于此道天赋着实远超于众人,你可以说其夸张,但不能说其不好。 长孙无忌心头大定,道:“太子,某听闻致知院于年前尚有一期时报,不知可否为舅父行一次广告?” 李承乾狐疑望长孙无忌一眼,想必今日前来,最主要目的便是此事。赶在元正(春节)之前开张宣传,借节假日大赚一笔,这算盘都快打到李承乾脸上。 对此,李承乾自然不可能不答应,谁让他是亲舅父,还是太子少师。 “舅父消息灵通,瞒不过舅父,确有此事,只不过广告已有定夺。”李承乾忽悠道,人情这东西,能赚一个是一个。 长孙无忌眉头紧皱,并不怀疑李承乾所言,因为时报每期投广告之人,不知繁几,此时早已定下,乃应有之理,但若是此时不行广告之事,自行吆喝,效果堪忧。 想至此,其不由试探道:“可否增设?” 李承乾假装露出几许为难之意,少顷,似有抉择一般,道:“既是舅父所请,吾便做主让舅父先行广告之事,但广告纲目篇幅有限,不可能将酒赋全部刊印其上,故此,吾倒有一思路,舅父可令人将酒赋印刷,再于东西两市派发于行商同勋贵,不需收取钱财。” “往后可于店中设立一处诗展墙,以舅父店中两酒为题,作诗上佳者,便可将其诗展示于墙上,并以美酒相赠,不收取分毫,不出两三年,诗赋通过文人墨客之口传遍大唐,舅父之酒定能名扬四海,只怕那时,舅父需多修宅子方可。” 长孙无忌眼神大盛,每一次前来东宫,收获颇丰,其当真不知李承乾为何能做到计策层出不穷,至少于商事之上,当真为天下奇才。若是按照李承乾之言,名扬大唐并非虚言。今次前来,本欲借助长安行会之力,李承乾之言倒是让其不好再开口,只是不明为何要多修宅子。 “此事同修建宅子有何干系?” 李承乾打趣道:“舅父,日进斗金,怕是府库装不下如此多钱财。” 大殿传来一阵爽朗笑声。 少顷,内侍前来,于李承乾面前轻声通禀,长孙无忌见此行目的已成,只李承乾有要事,便爽快起身告别。 …… 敕令下达。 民部主事王俭因献策有功,赏绢五十匹;致知院众臣各赏绢二十匹。令王俭同致知院诸臣就新式记账法编纂成书,此事由东宫主持。另择选致知院官员前往算学兼教谕一职。 孔颖达得知此消息,便即刻前往政事堂,这次其学精明了,不直接面见陛下,而是找几名宰相问个明白。当得知致知院创建一种新式记账之法,涉及到国政,需天下计吏以及算学学生研习,不由微微发愣,想不到同致知院纠葛尚且割断,又添新线。 孔颖达听闻此事涉及国政,国子监诸位官员均未尝听闻新式记账之法,更别提教授了,只能郁闷离去,默认致知院插手算学教谕之事。 王俭听闻赏赐敕令,人都感觉有些恍惚。 自昨日归民部,其感受到民部众多官员比往常更为和蔼可亲一些,似乎不再因为其出身卑微而对其有所排斥,放衙之后,多名官员为其举办一场小宴会,相谈甚欢。 民部尚书戴胄甚至召其过去勉励一番,叮嘱其要实心用事,莫要弱了民部名头,当时还是一脸不解,现得知敕令需同致知院众臣修书,才明白昨日戴胄之举是为何意。 王俭并不知,温彦博昨日那明目张胆“抢人”之举,让其名声大噪,其总算走入朝堂重臣视线。 致知院众臣接到敕令,亦是欣喜异常,对李承乾先前考究之举,不由感恩戴德。入致知院不久,便轮番得到嘉奖,且有修书之任,若是功成,此番修书履历非寻常人可比,朝中诸多重臣,哪一位没有修书之功傍身的。 “诸位同僚,随某一同前去东宫谢恩,此事尚需请示太子殿下。另派人通知来济,某等即可赶往东宫。” 许圉师此言一出,便得到众人景从。 待众人赶往东宫之时,王俭早已经恭候多时,论上进,王俭自问能与之比者,寥寥无几。 待没了长孙无忌身影,李承乾方使内侍召众臣前来。 “殿下,臣等特此前来叩谢殿下恩典。敕令让臣等修书一事,臣等不敢擅作主张,请殿下示下。”许圉师禀奏道。 李承乾倒没有想到李世民亦是急性子,敕令下得如此之快。 “此次修书便由王主事同许掌院同为总编纂,余者众卿皆为编撰。此次修书涉及国政,诸卿务必谨慎为要,若有不明之处,需时刻请教。书中要义需纵古论今,记账起源,新旧两法要义,新旧两法比对,有何功效诸如此类均一一道明,此书之序,王主事再前去请房仆射以及李詹事题笔便可。” 修书没有朝中重臣参与,哪能算是权威,必须拉房玄龄同李百药进来做样子才行,不然这群人年岁最高者不过而立之年,焉能服众。 “喏!” 众人瞬时大喜,由宰相署名,此事已成大半。 许圉师按耐住内心激动,再禀告道:“殿下,往后需派遣臣等前往算学兼教谕一职,这人选尚需殿下定夺。” “两位副掌院轮番前去便可。” “喏!” 闵师德同郝俊相视一眼,皆见彼此之间喜意,特别是闵师德,其志便是于国子监任职,此番正合其心意。余者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觉察失落,不过刚入致知院,资历尚且不够,且技不如人,只能期待下次了。 “致知院于年前尚需出一期时报。往常纲目不变。杂文纲目,借贷记账法简要介绍,致知院修此书消息告知天下,次者将数字需‘大写’之事一同告知,并简要言及益处。” 听闻李承乾此言,众多编撰恨不得此刻便回致知院将时报完成,此举如同昭告天下,致知院之人均有大功。此方是妥妥养望之举。 “诗鉴赏中,本期不遴选投卷之诗,行文于正月初三,以长安书院名义举行诗会,诸多进京赶考学子于长安举目无亲,恰逢佳节,定有思乡之苦,此番尔等便召其前来同乐,至于如何行事。来卿,元正假间,可有闲暇?” 来济大喜过望,莫不是主持此次诗会之人便是自己,若是如此,除却元正那日大朝会,定有闲暇,更何况其兄来恒尚在洛阳,注定今岁不能团聚。 “臣只身一人,那日定有闲暇。”来济速回禀,眼神中闪过一丝狂热之意。 “如此甚好,便由你主持此次诗会,所在之地,便定于静室之中,你需自拟一份章程上呈。” “喏!” 来济声音格外响亮,甚至于大殿之中均有回响。一般主持此等会之人,均是德高望重之辈,且此次代表书院,换而言之,此乃代表东宫行事,无疑是无上尊荣,其焉能不喜不自禁。 众臣闻言,后知后觉,被来济捷足先登,不由懊恼不已。 闵师德同郝俊相视一眼,随之瞥向王俭,并不打算坐以待毙,王俭先前自荐一事让两人留下极深印象,两人本便是庶族子弟,除了认识原先致知院几人以及马周之外,家眷尚未入京,可谓举目无亲,本欲计划潜心修书,不料李承乾提及此举,不由心向往之。 “殿下,臣亦可担此任。”闵师德同郝俊异口同声说道。 李承乾眉头微皱,倒是忘了这两只上进牛马,望向来济,只见其一脸紧张之色,李承乾内心顿乐,来济本就是书院掌院,自然不能将其换掉。 就在李承乾苦思如何安排之际,来济倒是机灵,随之建议道:“殿下,臣以为明辩阁亦是一处可举行诗会之处,若是学子多数前来,不妨于此处亦办一诗会,由两位副掌院主持,不知可否?” “便依来卿之言。”李承乾就喜欢这种会为君上分忧臣子,对来济之言,自然应允。 “谢殿下!” “殿下,臣等那日亦是闲暇要紧,不知可否参加此诗会。” “臣亦是空闲!” 众人一阵明悟,机会靠争不靠等,七嘴八舌自主请缨。 假期还坚持加班,这该如何是好,李承乾有成人之美,自然只能成全了。 “尔等可前去作为评判,至于如何安排,尔等自行思量。许掌院、王主事此次诗会不必前去,修书为要。” “喏!” 两人身份不适合出现于诗会之中,一个不属于致知院,一个位高,去了定需以其为主。 “诗会最优者,诸卿衡量之后,其诗文若有可供瞻仰之处,便将其记下,再令巧匠刻于静室挂匾之上,与长安书院同在。过后,赐下酒宴,与诸学子同乐,所需钱财从致知院支取。” “喏!” 众人皆露喜色,不知道是为自己还是为长安学子。 第149章 兄妹情深 长安许多年轻微官今夜注定失眠了,新一期时报再次新鲜出炉。 致知院众臣着手修书一事公之于众,引起一片哗然。不同于其他校书郎修书,只是做一些打杂之功,此次致知院修书乃其全权负责,此同送上门功劳何异。 一些官员眼红,欲上奏言及致知院众臣年轻资历浅不足以修书。李承乾早有先见之明,让房玄龄同李百药两人为修书站台,就这两个名字让那些蠢蠢欲动官员瞬息熄火,只留下羡慕嫉妒恨。 精于商事之人俨然嗅到不同寻常气息,记账之法以及数字书写改变,无疑为账册添了一道保险,对于此举,行商之人到无弹冠相庆,只是一些平时行惯贪污之人,此时欲骂娘,此举无疑断其钱财。 长安学子最为关注无疑是诗会之事,来济是个有想法之人,以邀请制为主,将先前投卷优异名单,公布于书院门前,凡是在名单之人,当日可径直前来,余下名额同入书院方式一致。 此公告一出,无数学子蜂拥而至,长安书院瞬息之间便被围得水泄不通,同致知院官员坐而论道,吟诗作赋,此乃一次机遇,若是得到致知院官员青睐,得以推荐入致知院,那往后平步青云指日可待。 现长安流传这样一句话,出任一县令,尚不如于致知院当个九品编撰,可见其吸引力之强。 相对于外界纷纷扰扰,李承乾于东宫焦急等待冯孝约归来。 李世民不知道抽什么风,决定于今岁元正大朝会之后,欲检阅禁军,去岁尊封“天可汗”,已彰显一回,此番再次检阅,李承乾隐隐猜测,马蹄铁同炼钢应取得重大突破,将其装备到玄甲军身上,拉出来震慑诸番。 想至此,李承乾倒想起送李世民一礼物助兴,只不过研制远没有想象中那般顺利,今日方有好消息传来。 “殿下,成了,成了!”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冯孝约抱着一锦盒急忙入殿,脸上笑意再也压抑不住,乐得像个小孩。 “速取出!” 冯孝约将锦盒放于案上,小心翼翼取出,将其递给李承乾,此物正是后世望远镜。 李承乾接过,打量一下,起码样式不错,不由将其托起观看,殿外柱子瞬息之间至眼前,效果似出乎李承乾所料。 “你归来之时,可有试用?” 冯孝约颔首,颇为兴奋道:“殿下,臣已试,五里之内,诸物清晰可见,五至十里稍差;十里方外,可见大物,若登高处,视之甚远,臣难以估计,恐三十里之外依稀亦可见。” 李承乾微颔首,这同明朝初创千里眼数据相差无几,略逊一二而已,能在短时间做到此等地步,还奢求什么。 “火药之事,可有进展?” “殿下,测试用料,死了一道人,伤了一人,伤者已救治过来。秦英近又寻得几名道人,臣令察事司严加看管,定不会出现差错。” 李承乾沉默片刻,虽知道火药配比,但要将其制造出来,往后使用于军事当中,亦非易事,不流血怎么可能成事。 “告知诸多道人,事成孤定会为其请功,至少保其两代入仕,若无子嗣,有何愿,可上呈,除却自由身一项,余者孤可酌情思虑,告诫彼辈切莫有他念。若有不轨之举,就地格杀。”李承乾叮嘱道,就当这些人为大唐献身了,让其后代入仕,已经是最大程度能做之事,至于往后如何,看个人造化。 “火药之事,需慎之又慎,若有泄露,你提头来见。察事司仍需扩充人手,你便宜行事,再将名单上呈于孤。” “喏!” …… 内侍前来,李世民召其入宫,李承乾一阵诧异,莫不是同李世民心有灵犀不成,其正欲进宫面见李世民。 甘露殿内。 李世民最喜李承乾入宫,只因其每次前来,绝非空手,定有贵重之物相送,此番倒也不例外,腰间揽着一锦盒,并没有让内侍帮忙,想必贵重至极。 “承乾,不必行礼,来来!”李世民热情过分,一见李承乾踏入殿门,便招手道。 李承乾不敢托大,将锦盒放在御案上,随之恭谨行礼。 “不知阿耶召儿入宫,所为何事?” 还未等李世民出言,李承乾身后传来熟悉悦耳之声,但其声音中似乎夹杂一丝怨愤。 “妾见过太子殿下。”李丽质直接行君臣重礼。 李承乾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不知李丽质如何出现于此处,适才竟然没有察觉,不由一阵尴尬道:“啊,阿妹,你何时出现于此,不可如此,折煞阿兄矣。” “阿兄适才便从吾身旁经过,竟不曾望吾一眼。”李丽质眼神充满哀怨,其适才正欲行礼,怎料李承乾无视。 李承乾大囧,总不能说自己注意力在李世民身上,将李丽质当成宫女了,妥妥眼瞎。 “阿妹,阿兄给你赔不是。” 李世民饶有兴致看着兄妹俩斗嘴,少顷方想起正事,干脆出言居中裁决一番。 “丽质,承乾亦是无心之失,不可如此。承乾,此番召你前来,乃丽质有要事同你商议一二。” 李丽质听闻李世民之言,变脸之快,犹如于蜀地练习两载有余,笑脸如花般道:“阿兄,你若答应吾一事,吾便不再怪罪阿兄。” “不妨道来。”李承乾早已经不是之前那位穷得叮当响的李承乾,腰缠万贯已经让其底气十足。 李丽质见李承乾如此干脆,不由大喜过望,将自己那点小心思,全盘托出,道:“吾从时报中听闻,长安书院欲举行诗会,吾欲前去一观,可否?” 李承乾不可置信望其一眼,自己好妹子竟是时报忠实读者,但是带其外出,李承乾瞬间便不乐意,其倒想待在东宫睡大觉,毕竟需肩负天下,何来时间吟诗作赋,关键李丽质出门,其也要跟着去,不然出点问题,恐招帝后两人联合双打。 想至此,李承乾佯装脸色突变,连连摆手,苦苦相劝道:“不可,阿妹金枝玉叶,怎可前去,万一出现差池,阿兄岂不是愧疚一生。” 李丽质满怀期待脸庞瞬间便拉了下来,步至李世民身旁,颇为委屈,几欲哭泣道:“阿耶……阿兄他……” 李承乾看呆了,一直以来都是自己演别人,今日让人当狗玩,关键你识破还没办法,遇上李世民这样女儿奴,白瞎了。 “承乾,多带几名护卫,书院将入内之人严查便可,书院归你所属,莫非小小书院,你无法掌控不成?” “谨遵阿耶旨意。”李承乾无奈,只能答应,只是不知道那日突然出现,来济会不会吓得飞窜。 戏精李丽质至李承乾身旁,献上一个甜美笑容,道:“吾最喜阿兄!” 李世民嘴角含笑,沉思少顷,望着李承乾,道:“承乾,尚有一事,丽质再有一岁有余便降嫁,此嫁妆需筹备,你身为大兄,亦需从中出力,可明?” 嗯? 李承乾不可置疑转头望向李世民,莫不是自己年纪轻轻便耳背不成,此乃人言否?你身为人父不出钱,逮着自己未成年儿子往死里薅,这对否? “阿耶,丽质婚事由阿耶一手操办便可,儿岂能插手,于礼不合。” 李丽质连忙望李世民一眼,急忙插话道:“阿兄,阿耶已再赐吾两奇珍,你不可无视之。” 李承乾鄙夷望李世民一眼,那两件定是上回其砸剩下的,想不到李世民这般“节俭”,顺手送人。见两人一唱一和,李承乾若猜不透内情,那便是白活了。 李世民见李承乾似不愿答应模样,脸上没了笑意,声音幽幽传来,道:“唉,诸多皇叔,你便愿操心,你阿妹之事便置之不理,何以厚此薄彼,使得你阿妹神伤?” 李承乾大惊,大安宫全是探子,那日不过是敷衍李渊之事,李世民竟然一清二楚。 “阿耶,误会尔!儿之意,儿不能出面,于礼不合,但可私下相助,想必不会招来非议。” 李世民同李丽质相视一笑,有种奸计得逞模样。李世民顷刻之间便恢复笑颜道:“丽质,你阿兄已允诺此事,定会竭力而为,你便前去伺候你阿娘。” “儿告退!”李丽质像是担心李承乾反悔一般,听闻李世民之言,溜之大吉,那步频如同踩在云端,一溜烟便没了倩影。 “承乾,可有怨?”李世民见李承乾站在原地发愣,不由问道,其担心这般设计好大儿是不是过分了些? “阿耶,儿怎可能有怨?儿只是感慨,阿妹已成人,他日成家,心不舍。适才故意露出为难之色,让阿妹欢喜罢了。”李承乾颇为伤感道,为李丽质弄点嫁妆,不过是轻而易举之事,只是这么聪明可爱小妹这般早结婚,有所不舍而已。 李世民愣住,原来被捉弄的人是自己。听闻李承乾如此感怀之言,其心微触,没由来一阵伤感之意,不知不自觉中,其最喜爱女儿也要嫁人了。 李世民一时无语,静静望着李承乾,满眼都是欣慰。 少顷,李世民方回过神来,望着眼前锦盒问道:“此乃何物?” 李承乾将其锦盒打开,将望远镜取出,道:“儿称之为千里眼。” “此物何用?”李世民听闻这别致名字,若有所思道。 李承乾将千里眼使用方法展示一番,随之道:“儿稍后站于殿门处,阿耶再用此物朝儿所在方向观之。” 言罢,李承乾便快步至殿门。 李世民颇为疑惑,随之将千里眼一端放至眼前,只见李承乾咧嘴一笑,那大嘴巴俨然充塞眼球,像是要吃掉其眼珠一般,端是吓人无比。 “逆子!”李世民一声惊呼,颇为恼怒。 其以为李承乾已悄悄跑回其面前戏耍自己,几欲将手中千里眼来扔掉,给李承乾来一次人道毁灭。稍缓心神,定睛一眼,李承乾于殿门一动不动,就是那咧嘴模样着实有些欠揍。 李世民眼神中闪过一丝疑惑,再将千里眼放至眼前,那张笑脸再次出现眼前,回来操作几遍,李世民终于明白乃眼前千里眼之功效,似乎能将远处之人放至跟前,当真有趣要紧。李世民以为此乃李承乾所作玩物,不由莞尔,少顷,李世民似乎想起些什么,脸色大变。 “承乾,速前来!”待李承乾再次至御前,李世民不由问道,“承乾,你可知此物另有他用?” “他用?”李承乾不解,莫不是欲借之观看妃子洗浴不成,随之将冯孝约所测试距离一一道出,“阿耶,此物于军中有大用,不妨前往殿外一观。” 李世民闻言微颔首,果然如此,李承乾此言意味着此物定是为军中设计,并非玩物。 两人至殿外,李世民再次观看,远处宫殿横梁顶部犄角均清晰可见。顷刻之间,李世民脸上堆满喜意,其亦是疆场宿将,自然明白,若是此物用于战场,无疑可以料敌先机,说是逆转战局之物,亦不过分。 “此物你从何处得来?”李世民瞬息爱不释手,哪有适才欲扔掉之举,两人转身入殿,其边走边问道。 “阿耶,乃道人所制,此物乃上等琉璃所制,行会奇珍便是同此物一般研制而成,只因此物做工精细,历经时日方功成。”李承乾连忙解释一番,只是没有想到这般不顺利,便是琉璃纯度都不知耗材繁几,所幸功成。 “这产量如何?” 若是军中皆配备千里眼,往后斥候刺探情报,岂不便捷,且两军对垒,有此物相助,未开战便占据优势。 “不日便可大量供应,前期只是此琉璃大小,薄厚以及前后两者间距无法把控,现已有成品,依样而行便可。” “如此甚好,那道人你可有妥善安排?”李世民大喜过望,随之便担心其保密性。 “儿将彼辈秘密关押长安城外荒山之上,侦查司人看守,周围亦有东宫卫士,内外隔绝,若无儿信物,其便是装有翅膀亦进出不得。”李承乾对冯孝约还是有足够信心,相信在其监管之下,定无可能有泄露之举,给予其便宜行事之权,至今未使用,说明这群道人让其看管得妥妥帖帖。 李世民微颔首,便陷入沉思。 “阿耶,儿尚有一事需禀告!”李承乾打断其沉思。 “何事?” “儿尚有一物,乃国之重器!” 李世民听闻这几字,瞬间抬头望向李承乾,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色。 第150章 帝王信重 “究竟为何物?” 李世民惊疑不定,能称之国之重器,于目前大唐而言,当属玄甲军莫属。 “阿耶,道人炼出一物名为火药,即将功成。届时用铁罐盛药,以火点之,炮起火发,其声如雷,热力达半亩之上,人与牛皮皆碎并无迹,甲铁皆透,其威力甚大。” 李承乾将火药直言道出,于其计划当中,可先制造宋朝“震天雷”,只不过火药配比不同,比宋朝“震天雷”威力自然要大出不少。 “可有虚言?”李世民忍不住惊呼,若是此物如同李承乾描绘这般,用于战场,无疑为大杀器。其知道李承乾一向务实,能从李承乾之口道出,定然无假,若是真有如此威力,同天威何异。 “儿不敢胡言,先前已有道人试制,因不慎,死于此物。儿以为稳妥起见,仍需多番试制,想必再过数月,便可用之,届时我大唐装甲精良,且有火药辅助,足以震慑四夷。” 李世民按耐住内心喜意,毕竟火药之物尚未得见,心中尚有些许疑,万事眼见为实。若真如李承乾所言那般威力,保密之举无疑最为关键,想至此,不由问道:“那道人可是同制造此千里眼道人同在?” “一地两处,道人同为秘密看守,火药功成在即,儿故此前来禀告阿耶,只凭东宫侦查司以及东宫卫士之力,现虽密不透风,往后不好论断。故此事仍需阿耶乾坤独断,可否将道人秘押解回长安?” 李承乾担心往后试制,产生爆炸声,试制之地虽偏僻,但不至于杳无人烟,万一当地子民受了惊吓,到处乱说,引来图谋不轨之人,那便是防不胜防了。若是交由李世民,有精锐部队镇守,起码安全有保障。 李世民闻言,眉头紧皱,道人定不能此刻押回长安,若是试制,于长安引爆,岂不是引起混乱,目前最好办法便是按兵不动。 “不,承乾,道人依旧交由你看管。” 李世民相信李承乾并无其他心思,若是其真有异心,如此隐秘之事,何须将其告知,若借此行不轨之事,何人能挡。 “阿耶,此物威力巨大,儿绝非虚言。”李承乾以为李世民对火药威力有所怀疑,不予重视,不由再次重申。 李世民微颔首,静静望着李承乾,沉思片刻,缓缓道:“朕下一道敕令,将东宫左右卫率内府兵符交由你手中,若有意外,你可便宜行事!” “阿耶,不可!”李承乾顿时胆战心惊,忙跪谏道,其摸不透李世民之意,这敕令同兵符交在自己手中,就不担心玄武门之事,李世民这般心大? 李承乾此刻虽然能调动东宫十率(注1),但只是在特定范围内才能调动而已,超出六率职责范围,便抓瞎了,除非策反大将,让其效忠自己。 实际上军权仍在李世民手中,六率军队大规模调动以及高级将领任免,李承乾是无权操作,但是有了敕令和兵符,这军队便真正归其所有,至少在李世民收回兵符之前,这军队完全听令李承乾。 东宫左右卫率各有亲府、勋府、翊府三府以及外领广济外府等五府,左右卫率合计共有十一府,合计兵力一万余人,内府包含亲府、勋府、翊府三府,左右卫率内府便有六个折冲府,共计六千余人,折冲府轮流上番守卫宫城,一般分为五番(五组),这意味着这一千余人于长安可以随时调动,另外几千人亦可调动,只需驻扎百里之地便可。 将这支军队交由其手中,这是定时炸弹,李世民到底想玩什么花样,李承乾有些抓狂,不会让其八百就八百。 “你惧掌兵?”李世民对李承乾反应颇感意外,前些日于兵事侃侃而谈,颇有见地,想必对兵事并无惧意才是。 李承乾一阵无语,掌兵怕个锤,大丈夫有兵在手,那是徒生几分胆气。但历史上能有几个太子掌兵,掌兵之后,风险系数直接上升,万一哪天属官来一个黄袍加身,那就大乐子了。李承乾怀疑李世民欲将其当狗玩,拿这个来考验干部。 “陛下,臣非惧,实乃君之嗣嫡,不可以帅师,古有之,不可不慎!” 李世民想不到李承乾竟这般有原则,甚是意外,亦是欢喜,更加坚定将东宫部分军权交付于李承乾。这事情自从那日决定让李靖教授李承乾兵事之后,便有所考虑,纸上谈兵,终究不行,赐予实权掌兵历练才能见成效。至于会不会引起非议,李世民倒也不惧,有大将坐镇,相互制约,亦不怕有心人乘机而入。 想至此,李世民不由提点李承乾一番,道:“李仆射已是太子少保,你可明朕之意?” 李承乾眼中闪过一丝亮光,先前甚是疑惑,为什么要让李靖担任太子少保。李靖身居右仆射,若是为了其尊荣,当加直接加封特进(散官二品)便可。 若是单纯为教太子,尚书省已经有左仆射房玄龄,原则上需挑选门下侍中王珪或中书令温彦博担任太子少保,偏偏把李靖塞进来,莫不是李世民早有计划,欲培养其军事能力,今日之事刚好顺手推舟。 “儿不明,还望阿耶示下。”李承乾只能装糊涂道。 “承乾,坐!”李世民再次拍了拍御座,李承乾一回生二回熟,此次倒也从容一些,甚是干脆坐定,待李承乾坐定之后,其续说道,“李仆射年岁已高,恐怕不久便不能驰骋疆场,留其于你身边,可让你识得兵法要义,不可轻易起兵戈。” “若是你资质平庸,朕倒不担心,有贤臣辅助,亦能成守成之君,但你天资聪颖,治政之能非寻常人可比,朕心中有数。日后大唐交由你手中,若是愈发强盛,若不识兵事,定会战争频繁。大唐子民不欲战争,可中层勋贵无不奢望战争,欲建功立业,届时朕怕你于佞臣怂恿之下,轻易起兵,实乃大祸矣。” “次者,若此物真如你所说,有这般威力。你需调左右卫率前去,至少一个折冲府兵力于附近驻守,朝廷十六卫兵马不宜妄动,故此东宫六率最为合适,若有异动,需便宜行事。” “若于军中试制,需成一军,如何排兵布阵,如何使用这般武器,你定然有所思虑,届时此军由你所创,李仆射乃我大唐柱石,其经历大小战事不计其数,由其辅佐,定能功成,务必将此军打造成大唐利器,震慑诸夷。待此军成,再归朝廷。” 李承乾总算明白了,若是其不去接管,由其他臣子,李世民不一定信得过,毕竟这是一个新事物,且杀伤力巨大。若是臣子存有私心,将火药掌握,后果难料,所以其干脆赌一把,关键现在李承乾年幼,太子之位稳得可怕,根本没有谋反动机,李世民自信李承乾从无这般想法。 对李靖而言,于李世民眼皮底下翻不起大浪,更不用担心其行忤逆之事,玄武门之变,李靖都不愿意参与,更无需担心其会联合李承乾行不轨之事。 “阿耶,儿恐引朝廷非议。”毕竟要下敕令,还有前去取兵符,想做到朝臣不知,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无妨,此事朕有定计!”李世民一笑,召来内侍道,“去召李仆射前来!” 李靖得知只召其一人,基本上不需多加思考,此事定然和兵事有关,其匆忙而来,见殿中只有李世民同李承乾两人,不由大为诧异,兵部尚书侯君集不在,说明此事应不是大唐战事。 此事定和李承乾有关,思及前些日李世民下敕令让其教授太子,后再让其出任太子少保,一系列举动表明,李世民并非让其稍微指点李承乾一番,而是需花心思培养其军事之能。 李靖行礼之后,心中有底,脸上佯装不解询问道:“陛下,不知召臣前来,所为何事?” “朕决意许太子调动东宫左右卫率之权,李卿以为如何?” 李靖顿感不解,太子掌管东宫六率本是职权之内,东宫左右卫率,自然亦在此列,何必多此一举。其望向李世民,少顷,心中微惊,渐渐明悟,瞥李世民两人一眼,显然早有商量,此事其不欲参合,干脆来一个脚底抹油,道:“此乃太子职权之事,陛下擅决便可。” “李卿,朕之意,赐予太子左右卫率兵符。”李世民强调道。 李靖心中咯噔一下,同自己所料一般,只是莫名其妙赐下兵符,着实诡异,其不由试探问道:“太子尚年幼,是否早了些?” “太子,将火药之事告知李卿。” 李承乾微颔首,将火药杀伤力再次细说,李靖听闻脸上神色突变,从先前淡定至震惊无以复加。 “陛下,当真有此物?” “太子从不虚言,此物朕虽未能亲眼所见,朕信之。此次赐下兵符于太子,一便是为保护此物,避免泄露,二是此物制成,需另编新军,此乃新兵种,可专门负责此物。能辅佐太子组建新军之事,非李卿莫属,他人朕信不过或力有不逮,恐误事。” 李靖听闻此言,并没有马上应下,思虑少顷,方迟疑道:“臣尚任右仆射,政务繁多,恐分身乏术。” “无妨,李卿不必常驻军中,需助太子总揽便可,李卿需借此机,教授于太子兵事,不可懈怠。”李世民笑道,李靖这个右仆射处于“半空闲”状态,尚书省之事基本上集中在房玄龄这位左仆射手中,说是左仆射,做的却是尚书令的活。 李靖点头,随之望向李承乾道,“不知太子殿下,对此物使用,可有章程?” “李师傅,吾已有定计,此震天雷对于骑兵交战,因骑兵转换莫测,恐效果甚微。不过可以出其不意,将其抛掷阵中,以其威力定能杀敌少许,主要以其声震马匹,定能使其慌乱,再辅予骑兵冲杀,定有收获。” 李靖闻言点头,显然赞同李承乾此言。 “对于攻城以及守城而言,此震天雷则大有用处。可同投石机一同使用,亦可制造小型震天雷于士兵抛掷。用此物攻城,只需一同齐发,定能损毁城墙,且以其威力,命中之地,敌人定有死伤,轻易便可创造出登城时机。” “若是守城,可将其如同檑木滚石之效,若是震天雷足够,敌酋轻易不可近身,否则定会埋骨城下。” “而后便是军阵推演,如何同步兵骑兵弩兵偕同作战,此乃李师傅所擅长之事,还望往后李师傅不吝赐教。”李承乾言至此,见李靖轻点头,转身前去御案之旁,得李世民允许,便从御案上拿起千里眼,递给李靖道,“再辅于千里眼,定能将敌酋精准打击。” 李靖对李承乾所言甚是满意,不得不说,李承乾之言已经将震天雷要义道出,余者便是实战而已。对于李承乾递过来之物,其甚是好奇,终究是聪明人,不用李承乾提醒,便自主将其放在眼前。 朝殿外一看,似乎宫殿出现挪移一般,出现于眼前,李靖饶是久经沙场,也被诡异一幕吓一跳。 “这……” 其放下,拿起再看,才发现远处之物,似近在咫尺,终究是军中汉子,发现其功效,顿时同李世民那般爱不释手,丝毫没有归还之意,将其抄在手中。 “陛下,若此千里眼装备于军中,有料敌先机之效。”李靖转身急切同李世民禀告道,待见李世民同李承乾两人脸上并没有异样,便知自己多此一言,此物定是军中之物。想起李承乾适才之言,若是以此物为辅助,观察城墙布防情况,再用震天雷,恐其杀伤力定然倍增。 李靖再把玩一会,于两人目光注视之下,颇为不舍递还于李承乾,随之道:“陛下,臣冒昧,不知此物从何处而来?” 李世民嘴角闪过一丝笑意,指着李承乾道:“李卿,此物乃太子使人为军中所制,不日便可大量产出,届时会装备于军中,此事尚不宜泄露。” 李靖甚是惊讶,回想太子过去种种,其愈发觉得李承乾于军事方面天赋,恐怕远超于常人,先前马蹄铁之事,敢想别人不曾想,后有东宫炼钢,现又制有千里眼以及那尚未谋面震天雷。 李靖久经沙场,自然明白若是装备优势呈现碾压式,一切阴谋诡计都不过是玩笑尔,显然李承乾能认识兵法本质要义,其不由看向李承乾,再也忍不住道:“陛下,臣遵敕令,定为大唐训练出新军,臣所学定会倾囊相授。” 李世民望着李承乾,嘴角略带笑意。 第151章 瞠目结舌 李承乾握着手中兵符微微发愣,想不到李世民动作如此之快,更令其惊诧的是,李世民直接下了密诏,趁着假宁之际,绕过三省,将密诏送至李承乾手中,此番东宫左右卫率内府军均由其节制,可随意调动。 李承乾沉思片刻,便召来内侍。 “持孤教令,前往代国公府请李少保,并令兵曹参军薛礼一同前来。” “喏!”内侍得令匆忙离去。 李承乾持起手中榜子细看,随之摊开纸张,于其上细细勾勒。 时值假宁,代国公府正筹备元正(春节)事宜,李靖亦是难得清闲。李德謇于家中已是办事好能手,府中之事根本无需李靖操心,其甚至有闲暇指点没法回乡度元正的薛仁贵。 少顷,两人正在叙话,东宫内侍急至。 “李少保,太子殿下急召,且令兵曹参军薛礼一同前往东宫。” “臣稍后便至。” 李靖顷刻之间,便明白此行之事,稍微收拾一番,便携薛仁贵赶往东宫。 薛仁贵颇为不安同李靖共乘,自身官微,其本欲拒绝,但听闻李靖有言吩咐,只能听之任之。 “仁贵,你跟随某习兵法已有数月,你天资聪颖,于兵法一道,可称初窥门径,但兵无常势,水无常形。真正兵法只存在于战场之上,兵法要旨,便只有一字‘胜’。无胜不谓之兵成,败,兵法便是废纸一张。”李靖望着爱徒,语重心长说道。 “李公,仁贵受教。”薛仁贵对李靖此言深以为然,所有兵法最终追求不过是胜利而已,不能得胜兵法,再精彩绝伦亦是妄言。 李靖对薛仁贵最为满意地方,便是其虚心受教,越是所学甚多,其越发谨慎,对战争始终有敬畏之心,此等心智,已有成为大将潜能。 李靖示意薛仁贵掀开车帘,指着周边建筑道:“仁贵,你观周边府邸以及远处皇宫,其样式各异,但其先建之时,皆需夯实地基,支撑之梁必不可少,房愈高大,这地基愈扎实、梁愈壮方可。若非如此,那便是空中楼阁罢了。” 薛仁贵乃聪明之人,焉能不明白李靖之意,急忙道:“李公,某晓得,定不负李公所望。” 李靖微颔首,将该叮嘱之意道明,随之将自己推测告知薛仁贵。 “此番太子召你前去,若某预料不错,定有重任于你,此乃你学业考核,若你办得妥当,大唐未来大将中,定有你一席之地。若是使太子大失所望,便失良机,往后再欲出头,则千难万难,此次需慎重行事,竭力而为。” 薛仁贵神色一敛,原以为仍需蛰伏几年,想不到机遇来的如此之快,对此,其觉得当然不让,若不敢任事,太子费尽心思召其前来,岂不是白费功夫。 “某谢李公栽培。” 李靖默默看着薛仁贵,几个月相处,薛仁贵表现无可挑剔,唯一不足便是未经历战场洗礼。 两人一时无话,至东宫,李靖率先入内,薛仁贵只能于一旁等待李承乾召见。 “殿下,可是陛下旨意下达。”李靖入殿行礼,便快言快语问道。 “李师傅,坐,正是如此!”李承乾见李靖如此迅速到来,甚喜,邀其于案旁落座。 “殿下召薛仁贵前来,可是用于此处。” 李承乾微颔首,沉思少顷,方出言道:“李师傅,若是孤欲让其执掌一大营,定制五百人,以其现之能,可否成行?” “此乃编制新军?”李靖见李承乾点头,陷入沉思之状,少顷,似心有所决,道,“殿下,臣以为可以一试,仁贵虽经验尚浅,但其天赋极高,无人能生而知之,殿下既然信重仁贵,不妨放手一试,兴许有意外之功。” 李承乾对李靖所言,略显意外,这不像是持重老将之言,显然其对薛仁贵有足够信心,对于召回薛仁贵之事,李承乾有所迟疑,无论历史上如何出彩,依旧改变不了其现在不过是二十未到郎君的事实,若让其掌控此营,能否服众便是一个问题。原本李承乾想让冯孝约兼任此营校尉,现已有抉择。 “便依李师傅所言,将此营交由薛仁贵节制。” “臣代仁贵谢过殿下!”李靖稍露出喜意,笑道。 李承乾微错愕,这李靖莫不是忘了,薛仁贵乃孤之人,你谢孤作甚,孤只是担心拔苗助长而已,薛仁贵往后必定领军,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李师傅,且看此几物。”李承乾将手中早已经准备榜子递了过去。 李靖疑惑接过一看,心中暗惊,狐疑望李承乾一眼,只因榜子分别记载锻体之术,练兵要义,军阵总编。听这般名号,似乎史上未尝听闻,莫不是太子自行捣鼓出来? 想至此,李靖不由耐着性子翻看下去,片刻之后,便可见其身躯微绷直,眼神死死盯着手中榜子,丝毫不挪移。 许久,李靖方回过神来,眼神震惊之色稍缓之后,才开口问道:“殿下,此几物从何处得来?” “乃孤自行所著,孤苦读李师傅所著兵书,并将感悟一一记录,而后自行推演,李师傅稍坐,孤去去便来。”李承乾言及一半,便转身从殿后侧方取出一箱子,抱着李靖面前,将其打开,续说道,“此乃孤读师傅兵书所得,李师傅不妨一看。” 李靖望着那一箱子感悟之言,瞬时惊呆,手微颤取出数遍观看,见李承乾不但将兵书悟透,尚举一反三,进行推演,且言之有物,并非夸夸其谈,明显深知兵法精髓,不由心骇然。 李承乾不知李靖心中所想,其不过是将往后一千多年经验所得,结合李靖兵书相互验证罢了,站在巨人肩膀上,总归轻松不少。 李靖忍不住再看,顿觉自己这一把年纪活到狗身上了,天底下怎可有如此聪颖之人,望向李承乾,满是炽热之意,那薛仁贵就是一头蠢驴,太子方是兵法最好继承之人。若不是君臣有别,李靖都动了将李承乾掳走念头。 “殿下之聪慧,亘古未有,臣为大唐贺!”李靖竟情不自禁行大礼,唱道。 “李师傅,快快请起。” 李承乾连忙将其扶起,略显羞惭,不过此物便是自己所写,那便认下。李承乾之所以这般做,便是想折服这位大唐战神,得其真传,其亦会专心为自己做事,以免日后行事,出现掣肘。 李靖稍缓思绪,按耐住激动之心,指着手中榜子道:“这锻体之术,臣不敢妄言,需试验方知成效,臣细观,应可行。练兵要义以及军阵总编只需稍加编撰完善,此可为传世之书。若依照上面之法练兵,定能练出强兵。” 李承乾大喜过望,能得到李靖这般认可,也不枉这些日不断回忆书写所得,对于锻体之术,李承乾有发言权,只见其不顾礼数,于李靖无比错愕目光注视下,将上半身常服脱去,朝李靖做两健美姿势。 “李师傅,孤便是按照部分锻体之术所练,虽不甚壮,但较之以往,判若两人,孤行此锻体之术,自病愈之后,再无染疾,且力气大了不少,寻常疾驰数里,亦可气定神闲。” 李靖罕见咽了一把,其不曾料到,李承乾竟自创锻体之术,且自行苦练,真可谓身体力行,物格而后知至。望着李承乾健壮小郎君模样,其不得不信此锻体之术,确有奇功。 “殿下,臣钦佩之至。” 李承乾恋恋不舍拉起常服,将那点肌肉隐藏。 “殿下之意,可是让新军按照此法练兵?”李靖问道,太子既然将此几法告知,定不会无的放矢,唯一可能便是用于新军之上。 “确实如此,孤不善兵事,李师傅乃兵法大家,故此欲垂询,以免出现差错,贻笑大方。”李承乾毕竟没有经历过这个时代战场,将后世理论总结,能否适合,心中并没底,李靖无疑是最合适人选,用后世之言,李靖真正做到知行合一。 李靖一时被呛,不善兵事?若不是望着李承乾一脸真诚,其欲问候其娘。 “臣再将此几法完善一番,再用于新军之中!” “如此便有劳李师傅。”李承乾嘴角噙着笑意。 李靖离开东宫,只是临别欲言又止,隐约能听闻叹息之声,似乎说不尽遗憾,着实让李承乾不解。 薛仁贵得召见,路遇正欲离去李靖,速行礼,见后者微颔首,不由大喜过望。 “殿下!”薛仁贵刚至殿门,便忍不住出声。 “仁贵,近前来!”李承乾仔细打量薛仁贵,不由感慨李靖府中真是养人,似乎又壮了不少,眉眼之间尽显英气。 薛仁贵上前便俯身行礼,道:“臣多日不见殿下,今日幸得召见。见殿下更胜往昔,臣喜不自胜!” 李承乾几欲笑出声来,狐疑望着薛仁贵,这浓眉大眼的何时学会这般阿谀之词,着实说不出怪异。 “何人教你这般说辞?” 薛仁贵大囧,莫不是说错,李德謇同太子乃至交,定不可能欺骗自己。要不要将实情告之,思索片刻,便不敢隐瞒,道:“殿下,实乃德謇兄所教,其言之凿凿,臣以为大善,遂习之。” 好个李德謇,似乎许久未再约其饮乐,竟这般教授薛仁贵,完全将人往歪处教,往后见之,当教训其一番。 “此等言语,往后不可多学,便是寻常行礼便可。你乃武将,需令行禁止,言语不可轻挑。” “喏!”薛仁贵叫苦不休,德謇兄,害惨某矣。 “坐!”李承乾指着近前位置,待薛仁贵坐定之后,续说道,“今日召你前来,乃有要务于你。孤听李少保之言,你学有所得,故此当是学以致用之时。” “臣定不负殿下栽培!”薛仁贵听李靖分析,心中已有准备,倒也不意外,对于此番来之不易机会,其焉能不把握。 薛仁贵再欲行礼,被李承乾止住道:“元正假宁之后,孤授予你校尉一职,从内府以及侦查司中挑选五百人,组建一营(团),名为‘锋锐营’,旅帅、队正、火长之职均由你任免,届时上呈名录于孤便可。” 薛仁贵心中暗暗吃惊,升任校尉,已是七品官身,自己寸功未立,甚是惶恐,欲婉拒,但其想至李靖同李承乾这般信任,其请辞之言至口中,便换了另一番询问。 “殿下,不知此营乃何种兵种,可有章程?” 李承乾将薛仁贵神情尽收眼底,对其表现甚是赞许,若是其一再推脱,不敢任事,此校尉之职,确实不适合此时的薛仁贵,所幸其不负所望。 “不同于寻常之兵,孤欲称之为特种兵。需精通刺探、奇袭诸如此类,尚有一点,需知火器使用。” “火器?”薛仁贵闻所未闻。 “此物仍在试制当中,届时冯校尉会告知于你。” “喏!” “至于此营练兵章程之类,孤已交于李少保之手,稍后你便可回李府,这几日有不明之事,尽快向其请教。假宁过后,不可耽搁,即刻启程,需钱粮诸物支持,届时拟一份奏报上呈,孤会予你。往后此营之事,除陛下同李少保过问,你可答,余者一律无视,只需听孤教令便可。”李承乾不由叮嘱道。 “殿下,臣谨记!” 李承乾望着这位自己从乡下捞回来爱将,希望其真如历史上那般,能独当一面,不枉自己悉心栽培。 “仁贵,你于军中,寸功未立,骤得高位,下属定会不忿,你需将其震慑。至于如何服众,你自行思虑,孤只予你两月,若是无法掌控此营,便去职前往李少保处再研学三年。” “若是能掌控,一年之后,孤需见一支果敢无畏精锐之军。若你能完成此任,便带此营之人前往凉州,未来若西北有事,此营需经历战火方能功成,凉州乃你为大唐建功立业伊始之地,亦可能是你埋骨之乡,你务必谨记。” “往后训练之事,需五日一奏报,将所见成效,所遇困境,解决之法悉数上报,孤会为你裁决。训练士兵,不必害怕苛责过甚,你只需记住,训练之中多流汗水,战场之上便可少流血。身为一营之长,将士性命悉数托付于你,你需慎重!” “喏!” 薛仁贵恭恭敬敬行大礼,此次李承乾并没有阻拦,坦然受之。 李承乾起身至其身前,重压其肩膀。 薛仁贵顿感肩膀一沉,如肩负千斤重担,其不敢卸力,径直承受。 少顷,李承乾才松手,轻拍其肩膀示意其起身。 “仁贵,出了这个殿门,你便是我大唐校尉!” 第152章 飞来横祸 除夜(夕),悄然而至。 皇宫守岁大礼于黄昏时刻方开始,李承乾难得积极一回,这日天大早,让冯孝约秘密前往大安宫,其便带着李象入宫,自然免不了带上箱子,全是李承乾让李义督办礼物。作为长兄,也该让那群阿弟阿妹感受一下长兄如父风范。 李世民是个劳模,假宁还不忘政事,天泛白便在甘露殿处置朝廷要事。内侍来报,太子车驾一早入宫,有一车装有多个箱子,正朝着立政殿方向而去。听闻李承乾这般早入宫,不由大为诧异,还狐疑问了内侍时辰,以判断是不是天时有误。 少顷,李世民将朝中要事处置完毕,就此搁笔,余下政事再也没有心思处置,一想至李承乾携箱入宫,便坐不住,暗骂李承乾坏了其圣心,遂让内侍前去召李承乾至甘露殿,欲将箱中之物一睹为快。 李承乾本欲前去立政殿拜见李世民,不料内侍来报,让其前往甘露殿,言及皇帝于甘露殿处置政事,其顿时感慨皇帝不易,对李世民深表佩服,假期都不休息,贞观前期李世民当真无可挑剔。 李承乾只能使人调转车驾,至甘露门,便匆匆下车,欲步行至甘露殿,以免坏了礼数。李象今天难得同李承乾这般亲密无间相处,小手拽着太子衮服,死也不松手,李承乾无奈,只能将其抱着,所幸锻体有成,不至于力有不逮。 李世民早已经在甘露殿翘首以盼,只见其远远招手,李承乾只能加快步伐。李世民大急摆手,李承乾并没有看到,片刻之后,疾奔而来的内侍急忙阻止李承乾。 “太子殿下,陛下令乘车驾至殿门。” 李承乾不解,不清楚李世民葫芦里卖什么药,只能照做,虽说路途不远,但身上有一个人形挂件,能坐车肯定不会抱着狂奔。 至殿门,李世民便忍不住问道:“承乾,为何今日这般早入宫?” 李承乾闻言,半真半假说道:“天家团聚,儿岂能懈怠,故携象儿尽早入宫拜见阿耶阿娘。” 李世民微颔首,对李承乾孝心之举,甚是赞赏,随之目光望向李承乾怀抱中皇孙李象。 “阿翁抱!” 李承乾并没有迟疑,作势将李象递了过去,但李象小手甚是有力,抓住衮服丝毫不松。 李象大哭,李承乾大糗,李世民大窘。 “阿耶威武神圣,象儿敬仰之至,口不能言,已急哭!” “胡说八道!”李世民对李承乾恭维之言嗤之以鼻,便是怕生而已,何来威武神圣一说。其此音一落,只见李象伸出小手,朝李世民张开,此举直接看呆李世民,其接过李象,瞬息之间龙颜大悦,将李象举高于头顶,笑道,“承乾,竟被你言中,朕孙甚是聪慧,类朕矣。” 李象此番举动亦是看呆李承乾,莫不是自己这好大儿亦是穿越人士,这般小能听懂人言。 “承乾,不知车上那几箱为何物?”李世民似不经意问道。 “便是一点小物件,赠予阿弟阿妹。” “可否一观!” 李世民见李承乾所言这般云淡风轻模样,反而来了兴致,见李承乾点头之后,让内侍将箱子卸下,抬入殿内。 箱内尽是琉璃奇珍,各种飞禽走兽于内,李象望之两眼发光,以为玩物,伸手欲要,李世民一惊,自然不会让李象得逞,瞬息之间李象再次急哭,李世民好一阵尴尬。 李承乾召来于殿门守候遂安夫人,随之从袖口中取出拨浪鼓,将其递给李象。 “咚咚”声响起,李象咯咯直笑。遂安夫人行礼从李世民手中接过李象,鼓声同银铃般笑声方渐远。 李世民望着李承乾,久久不语,似乎尚未习惯李承乾成长如此之快,举止投足之间,同成人何异。 李承乾不敢接触李世民目光,隐隐知其所想,随之取出两件琉璃奇珍递给李世民,转移其注意力。 “阿耶,请观之!” “可是十二属相?”李世民一眼便明。 “然也,儿根据阿弟阿妹属相,令巧匠打造,阿耶请看底座,各有归属。” 李世民定睛一看,果然刻有字眼,可谓量身定做,其不得不佩服李承乾心思之巧,此物落入诸多儿女手中,焉能不喜不自胜,李承乾长兄之范尽显无疑。 箱中尚有一龙瞬间吸引李世民注意,不需多想,此乃赠予李泰之物,众多孩子之中,便是李泰属相为龙。其将琉璃龙取出,细观之,可谓栩栩如生,只是这龙爪略显诡异。 “承乾,此龙为何为四爪,可是有误?” 李承乾恭谨行礼道:“五爪之龙当属阿耶一人独享,此乃至高无上之意,亲王欲用之,儿以为四爪足矣。” 李世民闻言,眼神中闪现些许亮光,于大唐而言,龙并非皇室专享,民间亦是以为神,作为图腾祭拜,若是将此事议定,无疑肯定君权神授之举,其愈发觉得李承乾此言在理,此事元正假过后,当召朝臣商议方可。 “承乾此言震耳发聩,不知……” 李承乾何其聪明,焉能不清楚李世民之意,心中早有预计,道:“此事,儿再使东宫通事舍人上官仪拟一份奏章上呈于阿耶便可。” 李世民肆无忌惮笑声久久不绝,连拍几下李承乾肩膀,李承乾甚壮,已然抗揍。 心情大好的李世民突然开口道:“承乾,可有进献于阿耶阿娘之礼?” 李承乾颇为无语望着李世民,除夕多是父母为子女赐福,赐下铜钱,保佑儿女健康成长,这李世民倒好,压根就没有当父亲觉悟,索要礼物,张口就来,所幸李承乾此次进宫,还真有礼要献给李世民。 “阿耶,儿使人于宫外建造一种琉璃宫灯,其琉璃便是这般晶莹剔透。”李承乾取出奇珍,指着说道,“用檀木打造宫灯之形,四周便镶有四面琉璃,其照明之能,远非目前宫灯可比,本欲进献于阿耶,但儿担心阿耶因此受朝臣劝谏,不由颇为踌躇。” 除夜夜宴无疑是为长安行会推广新式宫灯好时机,文武大臣齐聚,宫灯一亮相,由不得其彼辈不好奇。只需这元正假一过,便可以满长安皆知,往后玻璃窗户再提上日程,为天下富豪再增添一丝奢侈。 李承乾本欲让长安行会于民间推广,不欲占用除夜宫廷夜宴。无奈少府监太拉胯,制作琉璃秘籍早已经到手,最近均是忙着制造永安宫琉璃,无暇考虑其他,甚至宫灯琉璃都没有制造出来。至此,李承乾岂能放过此等机会,能消费这般奢侈品,非诸多大臣以及背后家族不可,不找这些冤大头,难道找黔首乎。 “承乾,速将其运入宫中,今日除夜正好可用。朝臣劝谏亦是几日之后之事,一切已成定局,且功效正如你所言,此宫灯有益于朝,诸卿亦是不便多言,此并不靡费国库之财,劝谏亦不过聊聊数语罢了,无需多虑。” 李承乾顿觉李世民所言在理,先斩后奏,打个时间差,总不能将宫灯毁掉,而且此事未必会有被劝谏,除了个别吹毛求疵洁癖之臣。不过细思李世民后半段言语,顿觉不对劲,直呼好家伙,进献宫灯只为推广,若是这个皇宫宫灯都由长安行会包下来,此间费时费力费钱都不知繁几,李承乾自然不能答应。 “阿耶,此宫灯少府监便可制作,先前琉璃秘籍中已有类似记载,若少府监匠人一时难以悟透关键,儿可使长安行会匠人前来教授,但长安行会作坊,不可为皇宫制作宫灯,否则会拖累作坊运转,得不偿失。” 李世民终究是讲道理之君,听闻李承乾此言,顿觉有理,不由点头,其此刻明白李承乾所说群臣劝谏之意,敢情是要左藏出钱。 “无妨,此事朕自有章程。”李世民自信道,此物并不是为了求奢,群臣不应无理取闹,想通此关键,其问道,“那宫灯现于何处?” “目前只制作五十盏宫灯,于河间王掌控,只待阿耶一声令下,河间王便可将宫灯进献于御前。”李承乾早有让李义府准备,其自然不能带宫灯入宫,由李孝恭代劳再合适不过。 “速召河间王入宫。” …… 太极殿庭燎之礼以及驱傩大典折腾一个多时辰方落下帷幕,众人得以稍微休整,前往甘露殿参加御宴。 待众臣至甘露殿,便发觉异样之处,宫灯有序排列,可见灯内烛火,散发亮光,丝毫不遮掩,亮如昼。众臣不由望向河间王李孝恭,今日听闻李孝恭进献几车礼入宫,恐怕便是此物。 高士廉近前细看,如此剔透琉璃制成精美宫灯,让其心中顿时有了计较,其悄悄步至李孝恭身旁,另外几名同行会有切身利益臣子见状,脚步不自觉朝李孝恭走去,皆是精明之人,岂能不明白高士廉所举何意。 高士廉倒也不着急,待几人前来之后,方开口询问:“河间王,此琉璃宫灯可是长安行会所出?” 几名臣子不由竖起耳朵,只听到河间王言简意赅答道:“确实如此!” “可量产乎?” 李承乾将行会计划早已经告知李孝恭,让行会专门去做宫灯,那得不偿失,浪费作坊劳力,只需提供原材料便可,加工之事由各大代理自行折腾,收益几何,各凭本事。 “行会只制作宫灯四面琉璃。灯座以及灯形之类,尔等可自行成立作坊制作,行会不干涉,如此一来,代理商此间利亦是丰厚,亦方便运输,以免运输途中损坏琉璃灯。” 几人闻此,眼神大亮,如此一来,操作空间巨大,此间利定然不小,对于长安行会大方,甚是感激。 “当真如此?” “行会宗旨乃与诸多代理商共同富足,行会岂会损诸位之利。尔等可先前准备作坊,如何设计琉璃灯,便各展身手,春雪过后,各道便可陆续供应,能否尽快售卖,取决尔等作坊成效。”李孝恭笑道,代理商赚多少,其不关心,但行会永远不会亏,此方为关键。 几人相视一眼,皆有笑意。 “往后行会将产出此等大片琉璃,可用于装饰窗户,尔等试想,窗户亦同宫灯这般,将琉璃镶于窗框之上,往后窗便可密不透风,且光可轻易投入,再辅于琉璃瓦,夜晚点燃琉璃灯,亮如白昼,诸位不想拥有此等房屋乎?”李孝恭再进一步蛊惑道。 高士廉再也忍不住了,高氏有出海便利,又可售予东北诸国,奇珍让其赚得盆满钵满,除却运输为难题之外,余者皆是小事,可谓是一本万利,其不由急切问道,“不知进价如何?” 李孝恭故作神秘道:“此事无需多虑,先处置好琉璃瓦以及宫灯之事,往后定然会告知诸多代理商,行会定不会让诸位吃亏!” “有河间王此言,某等便安心矣。” 一时间几人相谈甚欢,气氛极为融洽。 另外一些大臣被几人笑声吸引,随之望去,河间王同几人窃窃私语,明知道彼辈商议何事,但不能弹劾,更无奈是不能参与其中,只能气得原地跺脚。 这笑声中恐怕又是日进斗金的狂欢。 就在此时,一阵孩童笑声以及急呼声传来。 李治抱着琉璃奇珍欢快飞奔,背后李慎几名皇子公主紧追不舍,宫中奴婢于背后好言相劝,不敢急追,担心孩子心性,追越狠,摔越快。 “九兄,吾亦要!” “此乃吾从大兄手中夺来,便是吾之物,那鼠不美,便赠予阿弟。”李治停下脚步,回头望着追上来几人,急忙宣示道。 众臣被这一幕吸引了目光,近前臣子于灯光照耀之下细看,只见李治手中俨然是一条琉璃龙,此刻正熠熠生辉,不由一惊,此物这般贵重,竟让一孩童夺去,太子当真心大。 “此乃大兄赠予四兄之物,吾等不过借玩一会,你不可独享。” “便是大兄赐予吾,尔等休想!”李治作势将琉璃龙抱得更紧。 李慎几人相视一眼,径直上前,李治顿时一慌,急忙转身逃窜。 “砰!” 琉璃龙碎一地,碎片于地板上晃动,颇为刺眼。 众臣惊呼。 李百药老当益壮,急忙抱开李治,护在身前。 李治见一地碎片,瞬忍不住嚎啕大哭。 “这……” 王珪此时呆在原地,其怎么也料不到李治竟然撞在其身上,关键此龙已碎。 除夜寒意吹拂,其似乎感觉更冷了! 第153章 李泰实惨 八卦之心是不分年代的,琉璃龙损坏,一些胆大重臣已经围了上来。 王珪回过神来,望着一地碎片之旁,尚有一略有残缺底座,刻有越王李泰名号,正印了李慎先前之言,此乃越王之物。 “竟是越王之物,莫非越王无法承载此等龙气?”一官员似别有用心出言道。 众臣闻言心中大惊,心思各异,似乎在思虑此言真实性。王珪顿感背脊发凉,随之冷冷瞪其一眼,欲将其毒哑。 弘文馆学士萧德言心中大急,其同李泰修《括地志》,可谓利益相关,岂能容此毁谤之言,其急忙道:“此乃晋王抢夺而来,无法承载龙气乃晋王非越王。” “慎言,休得胡言乱语,否则某参其离间天家之罪。”李百药闻言怒喝道,一群宵小妄议龙气,不知天高地厚,下一条真龙只有太子李承乾。 见“杀神”出言,诸多大臣瞬息之间便缄口不言,以免落入李百药手中。 少顷,内侍声音响起。 “圣人至!” 众人忙行礼,李治见势,急忙离开李百药身旁,直冲李承乾而去,至御前,瞥了李世民一眼,略显怯弱,随之拉住李承乾衣袖,哭诉道:“大兄,那老丈将龙撞碎。” 李治说完便小手指向王珪,后者微惊,忙稽首请罪道:“陛下,臣非有意为之,实乃晋王无意冲撞于臣,望陛下明鉴。” 李承乾微微错愕,这意外之事,其始料未及,不由轻声安慰李治。身后李泰胖躯微颤,先前得龙喜悦于此刻心如死灰,其望向李治同王珪,眼神中闪现一丝寒芒,若是此事被人造谣其德不配龙,岂不是名声有碍。 李世民脸色不见悲喜,径直走向琉璃龙破碎之地,冷眼望去,此龙已是“身首异处”。 “来人,将照看皇子宫婢拖下去!” 除夕之夜,见血光之灾,似乎不妥。李承乾闻言,正欲阻止,魏征先前一步道:“陛下,不可,此非宫婢之过。天子以德配天,龙器损则德亏,今亲王毁龙,足见其骄纵失道,陛下疏于管教,往后可非社稷之福。” 李世民闻言脸一黑,这都得背锅,望向魏征,眼神略有不善,道:“魏卿此言过重矣,不过是小儿嬉戏,童稚无知。” 魏征早已经对李世民溺爱子女之举甚是不满。先前为魏王大肆加封,为长乐公主筹备婚事,亦是屡逾越礼制,此番又是包庇幼子,其焉能善罢。 “臣以为不可因年幼而任之,法不行于亲子,威何加于四海。” 李世民脸色微愠,似有发怒迹象。李承乾见状,连连向李百药使眼色,后者瞬间会意。 “魏秘书监,此乃将枉过正矣,孩童嬉闹乃常有之事,何人无过,晋王亦是无心之失,大唐律令尚不责七岁以下孩童,你怎可对一四岁孩童咄咄逼人。若是言及过失,若非王侍中挡道,此琉璃龙亦不会损坏,若因此责罚晋王,岂不是亦需重责王侍中。” 李百药瞥王珪一眼,那意思再明白不过了,祸是因你而起,别在那里装愣了。 “陛下,此乃臣之罪!”王珪倒也识趣,连忙认罪,随之望向魏征,就差说差不多了,别借题发挥。 李世民神色稍缓,此事惩罚王珪是不可能之事,缘由牵强,其明日元正大朝会尚需王珪主持,故此今夜之事只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王侍中乃无妄之灾,并非有意为之!”魏征明白王珪之意,只能无奈道。 李百药随之出言:“晋王亦是无心之失,其甚爱此琉璃龙,岂有意毁之?” “这……臣之意,若皇子恭谨执礼,便无今夜之事。陛下当严教诸皇子,以免日后生出祸端。” 李世民略微不耐烦道:“如何教子,朕自有章程,魏卿不必多言。” 魏征见李世民这般态度,本已经熄灭劝谏之火再次燃起,谏臣不行谏言,朝廷岂不是污浊不堪,想至此,其声音不由拔高少些,道:“天家无私事,若陛下教子不当,臣有责匡正。” 李世民顿时气乐了,对于教子一事,若是先前,其尚感不足,现有李承乾珠玉在旁,那股当父亲骄傲之心,大山都压不住,其望着魏征,饶有兴致问道:“魏秘书监,朕且问你,朕之大郎如何,你之子比朕之大郎又如何?” 陛下之大郎? 魏征一细想,不正是当朝太子,家里那几个不争气之子何以与太子媲美,其不由望向李承乾,见其笑意盈盈,一时间竟不知所措,惶恐道:“这……臣妄言!” 李承乾知李世民之意,和魏征相视一眼之后,不忘朝魏征行礼,众臣见情景,憋笑不已,这也太损了。心中暗暗记下此事,往后避免言及陛下教子无方,若这般当面数落,情何以堪,除非有李纲之能,否则当避其锋芒。 就在李世民自鸣得意之时,中书侍郎岑文本朝太史令庾俭望去,两人相视,意味深长。 太史令庾俭突然出言道:“龙碎则气散,关乎国运兴衰,此乃不祥之兆矣。臣惶恐奏明,陛下不可以寻常之事视之,当诚祈上苍,查明皇子是否德行有失,谨修德政,以避灾祸。” 众臣顿时一愣,似乎思索太史令此言真假,毕竟太史令精通堪舆之术,万一真观察出些许异常,亦说不定。 李承乾闻言,不能不佩服,这也太能扯了,细思之后,不由心生警惕,毕竟此琉璃龙乃其赐下,万一被这老登借题发挥,似乎一母同胞三兄弟都可以牵连入内。 李承乾摸不透这太史令何种心思,但不可能任由其发挥,干脆直接站出来,径直走到碎片之前,捡起一只尚完整龙爪,步至太史令面前,笑道:“太史令,请观此龙,实为几爪?” “一二三四,仅四爪,这……”庾俭数着便顿感冷汗直流。 众臣此时也来了兴致,竟不顾御前失仪,凑前一观,果见四爪。 李世民脸上稍露喜意,李承乾之意其焉能不明,今早于甘露殿便言及五爪之事,今夜之事无论如何亦不可能再损圣德,心中大定之后,便审视望向庾俭,心思急转,此太史令有必要换一位了。 “既是四爪,便非真龙矣,何来‘龙碎则气散,关乎国运兴衰’一说。”李承乾笑道,心中暗自向李泰道歉,孤并非有意说你没有真龙之命,只是需要一个背锅之人,总不能甩锅于自身或李世民头上。 “这……”庾俭脸色苍白。 李泰心戚戚然,其此刻虽不敢觊觎大位,但听闻非真龙之身一说,难免有些失落。众臣脸上则是精彩至极,望向李泰,竟多是同情之色。 “太史令,尚有何话说?”李世民倒没有在意李泰感受,只是觉得李承乾之言甚是在理。 “其虽非真龙,但此龙归越王所有,龙碎终究是不祥之兆,望陛下明鉴!”太史令只能强行辩解道。 李泰嘴角微抽,心委屈至极,此琉璃龙其尚未到手把玩,尊荣未尝享,黑锅背一身,其欲行胖躯,坐死这胡言乱语太史令。 李承乾断定太史令此举便是冲着三兄弟而来,此琉璃龙乃其相赠,万一造谣其陷害阿弟,便是惹来一身骚。想至此,李承乾便有了计较,不由笑道:“此龙破碎并非不祥之兆,实乃吉兆。陛下,臣以为破碎即可寓意破祟,祟者,祸咎之徵,除夜不正是为了破祟,以祈福于上苍,天佑大唐子民,故此破祟,此乃一吉也。” 李世民眼神中闪过一丝喜意,这般解释似乎在理至极。众臣皆惊,太子有才,彼辈皆知,只是不料竟有这般应变之能,实在厉害要紧。 李承乾不理会众人神情,续说道:“次者,此琉璃龙碎一地,碎可通岁,除夜亦是除岁,去岁革新,圣君在朝,贤臣勠力,贞观治世,岁胜往昔,此乃二吉也。” 太史令闻此言,眼光瞥向众臣,见彼辈脸上皆有些许笑意,不由大惊,心中暗呼,休矣。李承乾并不知太史令所想,似乎没有放过太史令之意,继续发挥“神棍”之能。 “陛下,请看此地!”李承乾指着那一地碎片,道,“其碎之多,可谓岁繁多,意为岁岁之意,此地之平,其无人伤,可谓平安,合称岁岁平安。身安则无惧,家安则无忧,世安则无虞。三者咸备,实为至福,此乃三吉也。臣为陛下贺,为大唐贺!” “此言大善!” 李世民再没了矜持之意,瞬大笑。 “臣等为陛下贺,为大唐贺!” 众臣只感觉背脊一软,躬身行礼,齐高呼道。不少臣子望向李承乾,钦佩之至,若是能习得太子之能,何愁官位不显,只不过其乃太子,不能前去请教,甚是可惜。 “臣妄言,望陛下恕罪!”庾俭朝岑文本望去,脸色苍白,见后者微摇头,不由稽首请罪。 李世民望庾俭一眼,明日元正大朝会,亦不能缺太史令,只能将处置之事暂搁。 “此事容后再议。” 太史令闻言一震,陛下并没有放过之意,恐怕假宁过后,便要去职,此事实则鲁莽。其怎么也没有料到,琉璃龙竟然是四爪,堂皇大义落不到陛下头上,便无法自圆其说,当真倒霉至极。 李承乾见风波渐平,心神略松,但随之思虑起另外一事,望向愁云惨淡的李泰,干脆“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反正往后李泰亦是轻易得到,不由顺手推舟。 “陛下,臣尚有一事!” 李承乾再次出言,瞬间便吸引在场所有人注意力,欲再听李承乾之高论。 李世民嘴角仍有笑意,望向李承乾,那种慈父眼神毫不遮掩,道:“太子,不妨直说。” “陛下,琉璃龙破碎亦有涅槃重生之意,过后臣再赠越王一琉璃龙便可。来年越王大婚,臣以为越王可徙封魏王,兼雍州牧,领相州都督。正应涅槃重生之意,望陛下允臣所奏。” 李承乾言罢,便望向李世民。历史上陆续几年内,这些官职皆一一落在李泰头上,李承乾干脆将其提前,顺便试探李世民,李泰在其心中位置是否一如往昔。即便落实,此议由其而起,如同《括地志》一般,其亦是占有推荐之功,往后李泰有不轨之心,对付他,至少在道德层面上占有大义。 东宫属臣皆惊,摸不透太子之意。李百药陷入沉思,莫非太子不知此举助长越王李泰权势,但李承乾如此聪慧,焉能不知,此举定有深意。不过其亦没有过多忧心,毕竟李承乾太子尊位此时牢不可破。 其他臣子暗自思量,封李泰为魏王(注1)领相州都督,相州乃中原要地,其重要性非越州可比拟,而兼雍州牧,虽品阶同扬州都督(注1)一般无二,但雍州牧意义重大,长安便在雍州之内,此乃执掌京畿要地,若兼此职,除太子外,当属其最贵。 李泰此时心中激动不已,不可置信望向李承乾,对自己这位大兄,感激之心无以复加。先前多次维护之举,今夜又是其替自己解围,且如此慷慨为自己奏请封赏,世间最善大兄莫如是也。 “臣以为太子所奏,甚是在理,臣附议。”萧德言趁众臣发愣之际,不由挺身而出。 “臣以为不可,此事需慎重,越王尚年幼,雍州牧之职,尚未能担此责。”房玄龄微皱眉,如此晋封,往后封无可封,更进一步便是威胁太子尊位,其着实摸不透太子之意,但为朝局稳固,其不得不出言道。 李世民望着李承乾殷殷期许眼神,深感意外,李泰被臣子毁谤,可谓无妄之灾。李承乾这般破局方式着实让其预想不到。借助大婚徙封,合情合理,但对于李承乾奏请封李泰为雍州牧,李世民顿觉其宠爱李泰过甚,莫非其不知雍州牧之意。 李世民对李承乾这般爱护兄弟之举,欣慰之情无以复加,沉思片刻,方缓缓道:“暂拟越王徙封魏王,遥领相州都督,余官如故。至于雍州牧,如房卿所言,越王尚年幼,暂不宜兼任。” “陛下圣明!”众臣齐呼。 李承乾欲言又止模样,似乎对李世民安排并不赞同。其实心中乐极,终究自己才是李世民好大儿,李泰不能出任雍州牧,证明其于李世民心中宠爱程度大减,往后可以少一些幺蛾子。 李泰将李承乾欲再为其争辩举动尽收眼底,几欲落泪,终究是大兄爱护更甚,阿耶之爱远不如也。 “越王,还不谢过太子。” 听闻李世民声音,李泰方回过神来,恭谨出列行礼道:“臣谢陛下恩典,谢大……太子殿下恩典。” “阿弟,无需多礼!” 李承乾急忙将其扶住,于胖手上轻拍,好一副“兄友弟恭”场面。 李百药见之,嘴角笑意一闪而逝。 第154章 天家温情 众臣见此皆大欢喜一幕,紧绷神经稍微松懈。 东宫几名重臣相视一眼,几欲笑出声了。除李百药外,几人算是后知后觉,能令宠冠诸王的李泰在李世民眼皮底下心甘情愿自称臣,余下诸皇子,何人敢觊觎东宫之位。这从龙之功拿定了,老子李耳来了都不好使。 “阿耶,善后之事。”李承乾步至李世民身旁,低声提醒道。 其可不想让那些臣子记挂在心,特别是魏征那喷子,李承乾不敢掉以轻心,以免以后让其逮到机会,怒喷自己一回,别的喷子其倒是不怕,但此人喷完还让别人观赏其开喷内容,弄不好就要留名史册,谁受得了。 李世民收起嘴角笑意,暗呼自身得意忘形了,一时间尚未有章程,其望向李承乾,顿时有了主意。 “你是长兄,便代朕管教你诸位阿弟阿妹。” 李承乾无奈,见李世民神情便知你不欲惩罚李治等人,不惩罚于臣子面前,形象有损,此乃甩锅之举,兴许还有几分信重之意。 既然李世民让出教育这群混世魔王机会,李承乾自当却之不恭,需通过此事将其震慑一番,不然往后可有得头疼,其不指望李世民能教育好这群混世魔王。 历史上已经证明,李世民于子女教育无疑是失败的,要么宠溺过甚,要么置之不理,没几个正常的娃,不是造反便是祸害百姓,李承乾可不想以后自己头疼这群人。 “适才嬉戏阿弟阿妹来大兄跟前。”李承乾转身,望着身后那群皇子公主,随之招手道。 人性中自带八卦属性,众臣瞬间便摆正吃瓜心态。李世民身后嫔妃除长孙皇后,余者皆惊,特别是韦贵妃,今日之事,李慎便是罪魁祸首之一。 几名皇子公主倒也不惧,兴许同李承乾亲近一些,听闻李承乾召唤,便窜了出来,李治本就在李承乾身旁,小手倒是自觉,一把抓住其衮服,贴在脚边。 李承乾让几人围过来,蹲下于几人耳边细语,只见几人频频颔首,笑脸如花,稍后再见李承乾细心叮嘱,几人口中喃喃默念,似有所得。 这下苦了一众吃瓜群众,一字未尝听闻,便是李世民离得如此之近,也只听闻聊聊无语。王珪翘首观望,心中大惊,其可是得罪过太子,万一太子让其难堪,下不了台,届时当真是无脸立于朝堂之上。 就在王珪思虑之际,几人似乎得到王珪感念一般,径直前来,王珪老脸一黑,某便是思虑一二,太子这是何意,真是不留情面。 “王公,吾等无知莽撞,累及王公,望宽宥!” 王珪一愣,以为听错,随之大喜,连忙阻止几人行礼,脸上皱纹挤在一块,道:“使不得,使不得。” 几人转身,于众人诧异目光中,步至魏征面前,执礼之后,正欲开口,竟忘词了,场面陷入片刻僵持。李承乾欲扶额,所幸李治身后李淑(字丽贞,兰陵公主)记性颇佳。 “魏公,父已教之,唯儿之过!” 几人似乎接受到信号一般,脑海该死的记忆被唤醒,齐声道:“有过必改,魏公可观后效!” 魏征老脸一红,少顷便开怀大笑,再阻几人行礼,朝左右同僚讪笑道:“某苛责过甚,过甚矣。” 随之上前朝李世民行礼道:“陛下教子有方,臣不如也。” 李世民见魏征能这般认错,大喜过望,一种莫名其妙征服感油然而生,道:“魏卿公心为国,赏绢五十匹。” 好一副君臣相得的场面! 李承乾看不下去,召来宫婢,端来承盘,让其跪于碎片之旁。 李治几人跟随李承乾步至碎片之地,得李承乾示意,弯腰拾取。 众人望着李承乾举动,甚是诧异,竟不料太子尚有章程。 长孙皇后见状,顿感那琉璃片甚是锋利,若稍有不慎,便可轻易割破手指,其甚是心疼,欲上前劝阻。 李世民眼疾手快,将其拦住,朝其微微摇头。 少顷,长孙皇后所料不错,李治是个粗心顽童,拾捡用力过度,一阵哭声传来,李承乾急忙蹲下拿住其小手细看,破一细小口,隐隐有血丝,并无大碍。 “大兄,九哥有血。”李慎一脸惊慌。 李承乾微颔首,见目的已经达到,遂让几人起身,随之将李治安抚一番,朝宫婢道:“拾碎片退下,自行前去领五杖,往后实心用事。” 宫婢如获大赦,少数杖基本上不会实打。若是按照以往,不死也要从鬼门关走一遭,今夜竟可逃过一劫,声音带有劫后余生的泣声道:“谢太子殿下。” “嗯?”李承乾冷哼一声。 宫婢瞬惶恐,终究是身处宫廷,眼力见也是有的,急忙爬至李世民御前处,道:“谢陛下!” 李世民摆摆手,宫婢急忙退去。 李承乾抱着尚有泪痕李治至李世民跟前,将其放下道:“陛下,皇子公主少时宫廷嬉戏,便累及宫婢,成年就藩嬉戏,便累及万民,当慎之。今阿弟血痕在体,惕然知戒,后不复失,可既往不咎。” “便依太子之言。”李世民忍不住喝道。 其瞬间明悟李承乾所行目的,甚觉有理,将来诸王就藩地方,若行止不当,胡作非为,民间怨声载道,恐对于大唐不利。 对李承乾这般教育方式,既感且佩,不由感慨李承乾当真成人矣,除却些许懒惰之外,再无可挑剔之处,能得此子,足见上天眷顾。 “陛下,太子之言,震耳发聩,臣以为大善!”魏征眼冒金光,表示学到了,兴奋行礼附和道。 原来劝谏尚有门道,太子此举合情合理,公平公正,让人挑不出错处。要是琢磨透此法,往后劝谏陛下,骂其一顿,兴许其笑脸相陪,口呼大善矣。 李百药等人相视,今日太子手段,当真高明至极,大喜之下,嘴巴压根不受控制,道:“臣以为太子之言大善,陛下圣明!” 笑声响彻天际。 “升宴,奏乐!” 歌姬起舞,君臣言笑晏晏,稚子埋头吃食。 至赋诗环节,李世民已让诸多儿女前往附近千秋殿,担心在宴会上再出意外。 李承乾没有离开觉悟,毕竟自己不同于其他皇子公主,此刻何人敢孩视其,不由自顾饮果酒,欲观众臣赋诗,欣赏其水准。 可是等待许久,赋诗会似乎没有开始意思,其望向李世民,刚好同李世民眼光接触。只见其头一摆,李承乾不解。 李世民见其当真没有眼力见,一想起七夕夜宴,便一阵无语,若是李承乾于此处,众人着实不好发挥。 众臣望向李承乾,亦是欲言又止,七夕夜宴传呼其神,太子斗酒诗百篇,虽说有夸大之嫌,但从宫中流露消息得知,十篇八篇诗作是为真事,于作诗一道,朝中能与之比肩者寥寥无几。 众臣担心,万一赋诗应制,让太子鄙视一番,届时情何以堪,倒是李百药几位文学大家,气定神闲。 “承乾,你便前去同阿弟阿妹叙叙话,不必再前来,早些歇息,明日一早尚需行元正朝会。” 人最怕突如其来的关心,李承乾这才明白适才李世民头一摆之意,原来是要赶人,一群怂货,孤唐诗三百首没背齐。 李承乾行礼退下,方走数步,便俨然听闻身后一熟悉声音传来。 “陛下,臣欲赋诗一首……” 于志宁路走窄了,声音竟如此之大,甚至惹得李承乾回头观望一二。 李承乾只能只身前往千秋殿,一入殿,原本喧闹场景便噤若寒蝉。 “如此拘谨作甚,私下孤便是尔等大兄,今夜守岁,当欢庆。”李承乾露出两排牙齿,乐呵呵道。 喧闹声再次响起,李治好了伤疤忘了疼,瞬间便蹦来李承乾跟前,道:“大兄,可是前来为吾等讲那年兽之说。” 李承乾忽悠几人前去向王珪同魏征道歉,便允诺此事,好让其有了兴致,记下自己嘱托,倒是想不到李治记挂如此之紧。 李慎几人闻言,蜂拥而至,叫喊道:“大兄,年兽,年兽!” 其他皇子公主不明所以,亦是围了过来,眼神满是好奇之意。 “大兄允诺之事,定不会食言,今夜便为尔等讲述年兽之说!”李承乾笑道,随之召来宫婢,将胡凳并排于跟前,待众人坐定,道,“稍后若有惧,当告知大兄!” 李治几人连连颔首,随之露出一副尚未开始便担惊受怕模样。 “昔在颛顼之世,溟海有恶兽,名曰“年”。其状若麒麟而独角森然,目赤如血盆,蹄爪如巨钩,鳞甲覆背若玄铁。”李承乾手中比划年兽凶神恶煞模样,嘴角不断讲述魔改版年兽传说,随之双手擒住李治肩膀,轻轻一晃,声音阴沉道,“其性嗜啖人畜,尤喜稚子。” 李治眼神一震一缩,牙关紧咬,瞳孔瞪得老圆,一副惊呆模样望着李承乾,片刻方开口道:“大……大兄,吾甚惧!” “稚奴,莫动,此年兽便于你身后。”李承乾再次出言,只见李治小脸煞白,牙关微颤,另外几名年幼皇子公主亦是丝毫不敢动,年长皇子公主自然不惧,转头望向身后,便知李承乾乃诈众人。 “稚奴,大兄乃诈你尔!”李丽质是拆台专家,及时出言解围。 李治闻言方怯生回头,身后一切如常,顺势松了一口气。 “诸位阿弟阿妹,如此惧怕,孤便不讲。” “不可,吾不怕,大兄务必细说。” “每三百六十日,值岁暮阴盛之时,则自九渊腾跃而出,乘晦朔之风,踏寒冰而至。民皆怖之,是夕阖户匿影,谓之‘年关’,亦是一岁之末之意,度过此关,便迎新生。” “时有隐者赤须公,避世终南,通晓天机。闻民间惨状,乃杖藜下山。” “妾知终南,其山上道观繁多,这赤须公可是得道真人?”豫章公主急忙说道,其母妃早已亡故,前岁有前去终南山祈福,听闻李承乾言及终南山,以为赤须公是终南山道人。 “然也,赤须公下山察年兽其性,语众人:‘此獠畏朱、火、金鸣。’遂令众以丹砂涂户,燎竹为爆。又采丹砂绘神荼、郁垒二神于桃木;更集童男童女百人,衣绛衣,执铜钲。” “大兄,便是吾此等绛衣,遂年兽不敢靠近乎?”李治兴奋拉扯着自己身上红衣,难道不见年兽,原来因为自己身穿红衣,其顿觉李承乾所言非虚,真有其事。 “稚奴聪慧,便是如此!”李承乾神神叨叨轻拍其肩膀道。 “大兄,先前太极殿前庭燎之礼,便是生火驱赶年兽,吾道为何如此生火,原来因年兽之故。”李慎人小鬼大,不甘落后,想起傍晚之事,似恍然大悟般自圆其说。 李承乾一听,干脆忽悠到底,意味深长颔首,略带笑意道:“正是如此!” 年长皇子同公主并不是这般好糊弄,这同其了解庭燎之礼并不相同,不由深表怀疑,但是李承乾说得煞有介事,不由将信将疑。 “大兄,及后年兽如何,续说,妾甚急!”李淑已然被故事吸引,不由当面催促道。 众人闻此言一惊,皆是眼巴巴望着李承乾,李承乾稍微调整,声音突然拔高道:“及夕,年兽复至,其骤见赤光炫目,复闻巨轰鸣耳,惊骇迸窜,触燎火而鬃毛尽焦,遁走间误踏竹筒,爆响贯颅,遂哀嚎滚扑,终化黑烟散于天际。” “此年兽可是仓皇而远遁,竟不料如此凶残之兽,凡人亦可胜之。”东阳公主听得如痴如醉,其心智未成,但相较于李治几名孩童,见识自然要高出数筹。 “阿妹聪慧,及晓,民相庆曰:凶物已逐!乃更桃符,饮椒酒,阖家衣绛衣,稚子得厌胜钱压枕,通宵达旦以待元日,谓之‘守岁’。自是,每除夜必燔薪庭燎,爆竹达旦,红衣贺岁。” “此事吾知,大兄,难怪阿娘让吾着绛衣,佩戴此囊。”李慎匆忙从衣缝之处,小手扒拉,随之抓出红绳,系有一香囊,不用多说,里面便是装有厌胜钱。 只不过韦贵妃不放在其枕下,让其随身携带倒是别致。李承乾依稀记得红绳系戴铜钱是明清时期才流行,不得不说韦贵妃此举超前。 “大兄,为何阿娘只让吾着绛衣,并无此囊?”李治摸遍全身,皆找不到囊于何处,顿时心生羡慕。 “阿娘将囊放于枕下,如此年兽定会惧怕不敢前来,你寝宫便安然无恙矣。” “原来如此,阿娘思虑周全。”李治不由感慨道。 李慎闻言一慌,此囊其佩戴在身,寝宫枕下定然空空如也。若年兽前来,岂不是毁寝宫。顿时大惊失色,急忙起身,拉住李承乾衮服,“哇”一声便哭泣道:“大兄,年兽定然毁吾寝宫,如何是好?” 经由李慎这么一哭喊,尚有几名不谙世事皇子公主亦是小脸莫名恐慌,其不知枕下是否有厌胜钱,万一寝宫亦被毁,岂不坏事,无处安寝。 “阿弟,莫忧!皇宫中庭燎不息,年兽岂敢前来。” “是极,是极,吾竟忘了此事,那年兽亦是怕火。”李慎拍小手惊呼,破涕为笑。 李承乾顿觉心累,以后不要再讲故事,永远跟不上小孩思维,其不由把目光看向几名年长皇子公主,随之语重心长道:“此说寓意邪不胜正,虽猛兽亦屈于人智。今人守岁宴饮,当思先民智勇也!尔等可有所得?” “大兄教诲,吾等谨记。”几名皇子公主行礼,对李承乾深感敬佩。 长孙皇后同韦贵妃几名有子嗣嫔妃心忧儿女,便于稍落后于李承乾至千秋殿,见李承乾欲讲年兽之说,不由深感兴趣,便于门侧处倾听,果真精彩绝伦,见李承乾言罢方现身。 “承乾,年兽之说当真精彩至极,令人深省,不知你从何处听闻?” 李承乾一惊,转过身来,见长孙皇后携众多嫔妃前至,其不敢托大,上前扶住长孙皇后,恭谨笑道:“阿娘,便是儿杜撰尔。本欲等象儿见长,再告之此说以为乐,今日恰逢其会,便随口讲述。” 本已经深信不疑的皇子公主此刻于风中凌乱。 韦贵妃等嫔妃对李承乾之能,佩服至五体投地,大唐太子何人能及。 长孙皇后佯装生气,轻拍打李承乾之手,笑骂其顽皮。少顷,俏脸笑意盈盈,眼中似有泪光。 第155章 宫廷突变 人行离谱之事,可以做到何种程度? 李世民君臣便给出了答案。 长孙无忌家族运营的酒馆经由时报宣传,生意甚是红火。特别是新出两款酒,已经让番商盯上,欲大量进货售往草原,朝中勋贵中不少粗汉对两款酒甚是喜爱,扬言喝此酒方为真汉子。 以长孙无忌同李世民关系,皇宫中自然也少不了此酒。天杀的李世民兴致上头,便将其赐下众臣,一起痛饮。以往宫廷宴会均为果酒居多,度数极低,饮用得当,自然无醉酒风险。 尉迟敬德这位莽夫喝果酒顿觉不够畅快,便言及“烧刀子”、“渭水大曲”方是男人该饮之酒,此言得到程咬金等人附和。一些酒量稍差臣子私下也有所品尝,对此等烈酒并不喜,不由同几人争论几番。 李世民今夜甚是兴奋,大唐一整年风调雨顺,四海咸平,关键是储君李承乾让其享受为人父无上尊荣,在位治世以及继往之君有成,以圣君位分留名青史,指日可待。 其听闻几人争论,干脆将赋诗会演变成品酒大会,边品酒边以酒作诗,好不畅快,众臣倒是有觉悟,每一种酒不可多饮,以免误事。 在这种莫名情绪加持下,李世民亦加入品酒大会,先是各种酒均饮一小杯,以其以往能喝十数杯酒量而言,应无大碍。可是喝着,兴致上头,没了自觉,饮酒贪杯,多喝了几杯烈酒,关键是多种酒同饮,品种度数不一,醉酒效果超乎意料。 人菜瘾还大,一场欢宴便随着李世民倒在御座上,惊慌而散。 李承乾同诸多皇子公主欢庆过后,因守岁缘故,不能回东宫,便暂且前往武德殿就寝,其不愿熬夜,早早便入睡。 一阵急切脚步将梦中的李承乾惊醒,其速起身坐定,一手抓着衾角,警惕望着门所在方向。 啪啪啪…… 内侍王德连敲几下门,便不顾礼数,急忙冲了进来,见李承乾已经坐定于榻上,瞬稽首拜道:“太子殿下,速往甘露殿,陛下昏倒。” 李承乾脸色大变,好端端举行宴会怎么会昏倒,这是闹哪样?李世民别来个英年早逝,其尚未做好登基准备。 李承乾速抓起常服,内侍见状,本欲侍候,被李承乾怒喝一声。 “速往甘露殿!” 李承乾边走边穿衣裳,突然想起一事,对身旁东宫随侍内侍道:“速传孤之教令,前往致知院,让孙思邈即刻进宫。” 内侍刚走数步,又被李承乾叫住。 “慢!教令让孙思邈前往东宫,再秘密将其带至宫外等候敕令。” “喏!”内侍不明所以,只能照做。 王德惊异望李承乾一眼,甚是恭谨跟上其步伐。如此惊慌情况下,竟这般滴水不漏,大半夜胡乱召名医入宫可是要出乱子的,但李承乾这般操作,最多也是怀疑太子有恙。 甘露殿内,早已经乱成一团,除几名重臣可活动,其余官员均被控制于殿内,脸上均是不安之色,万一李世民出现点差池,这一群人同李世民均会钉在历史耻辱柱上。喝酒把皇帝给喝死了,万一再来一个历史屈笔,众臣谋害皇帝,名声臭不可闻,瞬时同司马家族比肩。 “太子至!” 众臣纷纷行礼,几名宰相急忙围住李承乾。 “太子,陛下饮酒过盛昏倒,目前尚不知情况如何,甄太医刚入内。”长孙无忌急忙解释道。 长孙无忌此时慌乱不行,此酒乃其进献,关键配方是太子提供,若是真出事,不但害了自己,尚连累太子,一纸谋害皇帝罪名少不了。 李百药倒不慌,将事情来龙去脉将要告知李承乾。 “饮何种酒?”李承乾微皱眉,心生疑惑。就御酒那度数,还能昏倒,这到底灌了多少。 “繁多,多为御酒,尚有‘烧刀子’、‘渭水大曲’,多种痛饮。” 李承乾闻言,心中瞬间破案,要么大醉,要么酒精中毒了。其顿时怒不可遏,冷喝道:“何人教尔等这般饮酒,烈酒不可同饮。酒性暴烈,混饮则其性愈张,此乃燃烧体内元气之举。” “臣等不知!” 几名宰相一震,额头上有细汗,面对暴怒太子,竟隐隐有些后怕,不知何时开始,太子竟有此威势。 “哼,传孤教令,元正大礼在即,宫禁戒严,甘露殿内外,闲杂人等不可进出!孤且前往觐见陛下。”李承乾想了想,亦不知道此刻教令有多大威力,暂且一试,而且宫禁戒严是因为元正大朝会,并非言及其他,相信几名宰相会做定夺。 寝宫内,长孙皇后愁云惨淡,见李承乾前来,似乎找到主心骨一般,急忙上前拉住李承乾之手,声音微颤,道:“你阿耶饮酒昏倒,目前尚未苏醒。” “阿娘,勿忧!”李承乾安慰道,随之眼神望向榻上李世民,一旁乃甄太医,其刚好诊断完毕。 “甄太医,陛下如何?” “气息平和,臣观面色体表,亦无中毒迹象,乃饮酒过度之故,待酒醒便可。” “可有用药,用葛花或枳椇子?”李承乾依稀记得此两物于解酒有一定效果,下意识问道 “枳椇子。”甄太医闪过一丝惊讶之色,太子对医学一道竟也有涉及,当真诡异,葛花莫非亦能治醉酒不成,其暗自记下,欲过后研究一番。 李承乾微颔首,再次问道:“蜜水(蜂蜜水)可有备?” “已让人前去取!”甄太医已然确定,李承乾是真懂这些,不敢轻视。 “来人,速取热水前来。”李承乾召来内侍吩咐,随之望向甄太医道,“甄太医,此天寒地冻,陛下可用热水浸脚,促使血流动,以缓解酒醉之状。” “臣糊涂,竟忘此事。”甄太医一惊,此举确实可行,以往有试之,不由请罪道。 “陛下何时能醒来?” “臣不好断定,快则两三个时辰,慢则需半日方可。”甄太医对李承乾这般询问,也是无奈,醒酒之事,与个人体质有关,难以下定论,只能模糊给出大概时间。 “阿娘,阿耶无事。儿前往正殿安抚众臣。”李承乾点点头,随之望向长孙皇后轻声道,此刻心中有数,只要李世民不是酒精中毒,睡一觉便可。 长孙皇后见李承乾同甄太医一问一答,那从容之状已经让其心头大定。不知从何时开始,其麒麟儿已成长这般快,当真令其所料未及,其浅浅一笑道:“你是储君,当行储君之责。” 甘露殿。 李承乾收敛神色,微露寒霜出现于众臣面前。 “太子,陛下如何?”长孙无忌率先开口问道。 李承乾望长孙无忌一眼,并没有第一时间回答,步至御座之前,冷眼环视众臣,不少臣子不敢对视,低下头表示惶恐之意。 “诸卿,陛下并无大碍,乃醉酒之故。平素陛下便少饮酒,诸多烈酒同饮,人体岂能承受,吃食过杂,尚会积食,更何况饮酒乎?尔等身为臣子,竟不加以劝阻,该当何罪?” “臣等有罪!”众臣忙请罪道,心中委屈至极,谁也不知道李世民会贪杯,众臣中除了那几位新陈代谢过快的粗汉痛饮而已,余者均是浅尝即止,并无事。 李承乾望着底下众臣,思绪急转,尚需为李世民粉饰一番,沉思片刻,道:“此事若传出去,于陛下圣名有碍,诸卿恐以佞臣载入史册。故此今日之事,若有泄露,以泄禁中密语重罪论处。” “喏!” 众臣爽快答应,毕竟不想留骂名于青史。 “暂拟诸臣于御前饮酒失仪,罚俸一月,吴国公尉迟敬德宫廷斗酒罚俸半年,孤将上呈于陛下,再让陛下定夺。”李承乾决定为李世民做一回主张,大不被揍一顿,这样敕令颁发下去,起码看不出此事同李世民有何关系。 “谢陛下,谢太子殿下!” 众臣齐呼,瞬时松了一口气,不过是背锅而已,仅罚俸,不值几个钱。太子之意,明显是轻拿轻放,如此皆大欢喜。 “诸位宰相同吴国公入内觐见陛下。” 李承乾再次出言道,若无朝中重臣觐见,估计谣言便不会停止。 尉迟敬德心忧李世民,倒是抢先一步,诸位宰相亦是连忙跟上。众臣见李承乾并无举动,留在大殿之上,悬着心总算落下。李承乾能从容待在此地,意味着李世民情况甚好,若是危急,太子需守于榻前。 好一会,几人才重新归大殿,神色可见舒展之意,尉迟敬德甚至还能露出些许笑意,只是于太子跟前,其不敢托大,连忙入列。 “诸卿,可安心乎?” 长孙无忌眉眼再无紧皱之意,瞬大喝道:“陛下龙体无恙,臣等喜不自胜。” 众臣齐行礼,李承乾见状,见事情已经安排妥当,不由下令道:“诸卿,且退下,各司其职,元正大礼在即,不可出错,否则严惩不贷。” “喏!” 几名宰相相视一眼,不敢多言,心中暗自佩服李承乾之手段,此刻将所有臣子遣散,不留重臣于身边随侍,此举便是告知那些将信将疑之人,陛下并无大碍,将怀疑之火扑灭于此时此地。 待众臣纷纷退出甘露殿,李承乾召来内侍,道:“传孤教令,令王侍中同李詹事于太极殿等候,需商议元正大礼仪程。” 众臣快步至宫门,听闻太子教令,又是一惊,所幸教令让王珪两人前往太极殿,而非甘露殿,且王珪乃主持明日元正大礼之人,李百药则是主持常朝之人,召两人亦是理所当然之事。想至此,众臣不再有疑。 寝宫内。 长孙皇后见李承乾前来,问道:“朝臣可安排妥当?” “阿娘,已妥善安排,阿耶可有醒来?”李承乾点了点头,随之望向榻上李世民。 长孙皇后并无言语,只是无奈摇头。 “阿娘,你下教令,秘密召孙先生前来再为阿耶诊断一番,儿已经使人召唤其于宫外等候,想必此时应赶至皇宫。”李承乾觉得叫来孙思邈,应该更保险一些,不过以太子教令,是打不开宫禁,若是从正门而入,群臣所见,恐生事端。 “阿娘这便下令,你思虑周全,有你在,万事无忧矣。”长孙皇后望向李承乾,那种欣慰之情,难以言表。似乎自李世民昏倒之后,其行事有章法,并无丝毫混乱之意,先前听李世民吹嘘李承乾有圣君之相,其以为李世民只是为脸上添金,故此夸大,今日之事,足见李世民并非虚言。 “阿娘,你且照看阿耶,儿前去太极殿同王侍中以及李詹事商议明日一早元正大礼之事,稍后便回。” 李承乾此刻亦需做两手准备,李世民及时醒来尚好。万一李世民睡上大半天,这元正大朝会还办不办,如何办,若是皇帝不到场,天知道流言会传成什么样,细问之下,皇帝喝酒误事,那就有乐子了,史书记上一笔,昏君饮乐无度,懈怠朝政。 “召其前来便可,何必大费周章?”长孙皇后兴许有些疲惫,警惕之心大减,对李承乾此举颇为不明。 李承乾只能稍作提醒道:“阿娘,此刻阿耶身边不可出现任何臣子,否则群臣人心惶惶,无心明日元正大朝会,宫廷不稳。” “去吧!”长孙皇后眼神闪过一丝亮光,其终究是聪明人,一点就透。 望着李承乾离去背影,再望望李世民,笑中含泪。 太极殿。 李百药于一旁闭目养神,对其而言,其倒不担心宫中之事,李承乾今日之举已经让其明白,这位太子已经足以承担起社稷之责,陛下有恙无恙,其均是稳坐钓鱼台。王珪似乎坐不住,来回踱步,内心焦躁不安。 当李承乾身影出现于两人面前之时,两人迅速迎上去行礼。 “王侍中、李詹事,陛下快则两三时辰醒来,慢则半日方醒,元正大礼,不可耽搁,你二人需将元正大礼要义告知于孤,以备不时之需。” 李百药同王珪相视一眼,顿时明白李承乾之意,不敢多迟疑,将明日章程细致讲述,便指挥李承乾实操模拟各个环节,折腾大半个时辰,李承乾方了然于胸。 再回甘露殿寝宫已近寅时,孙思邈于寝宫外等候,见李承乾归来,忙行礼。 “孙先生,陛下如何?” “并无大碍,饱睡过后,便可醒来。” 孙思邈之言,无疑让李承乾吃了一颗定心丸,专家便是权威,于医学而言,李承乾对孙思邈有着莫名信任。 “劳烦孙先生,先于宫中住下,待陛下醒来,再送孙先生出宫。” “喏!”孙思邈并没有拒绝,随内侍退下。 李承乾入内,心神俱疲长孙皇后依靠在榻上,闭目养神,以至于李承乾入内,其并不知晓。李承乾让宫婢取来衾,蹑手蹑脚将其覆于长孙皇后身上,随之退后数步,于交椅坐定,思绪急转。 李承乾怎么也想不到,其来大唐第一次熬夜是在皇宫中度过,望着这不靠谱的爹,眼不见心不烦,干脆闭上双眼养神。 不知过了多久,些许声响瞬惊醒两人。 第156章 太子监国 寅时五刻。 李世民半梦半醒,口中嘟囔着喝水。 长孙皇后一惊,睁开疲惫妙目,急忙望向李世民,见李世民苏醒,其憔悴脸庞总算稍缓,起身径直坐于榻上,将李世民扶起依靠其身上。 李承乾倒也不迟疑,连忙端水前去,连续喂了好几勺,李世民方稍微清醒,边喝水边静静望向李承乾。 “什么时辰?”李世民声音低沉,似乎说不出疲惫。 “寅时五刻。” “阿耶,元正大礼可需推迟些许?”李承乾趁机问道。 元正大礼卯时便要开始,李世民即便慢悠悠前去,亦需赶在卯时五刻之前,以李世民这般状态,一个时辰很难恢复清醒。 李世民缓缓闭上眼,并没有言语,只能听见其沉重呼吸声。 李承乾无奈,李世民明显意识尚是模糊,故也不好再多问,只能等至卯时再前去同诸位宰相商议一二。 其放下碗,召来侍女,再添热水,持巾帕浸泡拧干至榻边递给长孙皇后,让长孙皇后擦拭李世民的额头。随之又转身,再取一巾帕,重复先前之举,为李世民擦拭手脚。 兴许暖寒交加,李世民稍感舒适,再次醒来,只是头痛依旧,眼皮睁开亦是颇显困难,仅露出一细缝。 “承乾!”李世民有些无力抬起手,李承乾见状,迅速上前握住其手,稍缓,续说道,“今岁……伊始,你便要监国,元正大礼,可……便宜行事!” 李世民话音一落,双眼再次紧闭。 “阿耶……”李承乾轻唤两声,欲问清楚一些,可李世民似乎已经入睡,并没有回应。 “陛下,陛下!”长孙皇后亦是轻声呼唤,李世民呼吸渐渐深沉,长孙皇后无奈,示意李承乾帮忙将其放下榻。 少顷,两人耳边便传来李世民鼻哼之声。 李承乾望着李世民,一阵无语,莫非这李世民脑子进浆糊了,竟这般大胆。历史上李世民有位神奇后代唐昭宗李晔因喝酒误事,第二天变成了太上皇,这基因定是遗传李世民无疑,人菜瘾还大。 当然了,此时李承乾倒没有请李世民登太上皇之位念头,那群参加玄武门的家伙,一个个生龙活虎的,挺吓人。目前当个太子,亦是惬意无比的。 李承乾望着长孙皇后,需让其出一个章程。取消以及推迟大礼似乎不可行,一般只有皇帝病危情况之下,才会出现此举,若是真下令取消以及推迟大礼,估计顷刻之间便是朝野沸腾,四夷异动。 便宜行事,这几个字,其经常同下臣说,自然明白此中含义,但李世民究竟何意,其不敢妄自揣测,长孙皇后作为李世民枕边人,定能清楚李世民想法。 其次,李承乾亦是想借长孙皇后之口道出,以免有越庖代俎之意,即便李世民对其再信任,李承乾亦不敢托大,毕竟皇权这东西本身就是畸形的,万一李世民抽风,记挂在心,以后对其多加提防,日子可不好过。 长孙皇后皱着秀眉,其隐隐明白李承乾想法,此事确实需要其出面方可。 “承乾,元正大礼便由你代陛下前往太极殿,你先前已有思虑,阿娘信你能应付得当。陛下对你信重有加,莫使其失望。” 李承乾听闻长孙皇后之言,微颔首,此事只能这般办,其倒也不再迟疑,召来王德,当着李世民之面下令,不管李世民有没有睡着,此番行径最为稳妥。 “传陛下口谕,召尚书省左仆射房玄龄、右仆射李靖、中书令温彦博、门下侍中王珪、御史大夫李百药以及齐国公长孙无忌火速赶往甘露殿。速去,驱车驾前往。” “喏!” “阿娘,稍后于御前拟好诏令,此事需你当诸位宰相之面,亲下教令方可。阿耶虽许儿便宜行事之权,但朝廷自有法度,需按章办事,宁可慢,不可乱。” 李承乾可不想凭着李世民口谕便行便宜行事之权,需拟诏令方能万全。 长孙皇后顿觉有理,便让李承乾前去准备。 车驾出宫门,急往待漏院(注1)。 众臣见李世民贴身内侍前来,不由纷纷起身。 王德眼光环视四周,所幸几名大臣均在此处,不由心头一松,随之开口道:“陛下口谕,召……” “王常侍,陛下可是醒来?”长孙无忌大喜过望,近前问道。 王德不知应做何回答,毕竟李世民醒了又睡,这究竟是醒或是尚未醒,难以定论。 “诸位,速往!” 甘露殿寝宫中,几名大臣匆忙而至。 “阿妹,陛下如何?”长孙无忌率先一步行至长孙皇后面前,慌忙之中忘了礼数,急切问道。 长孙皇后稍整凤仪,示意几人坐定,方出言道:“诸公,陛下先前醒来,无奈身心疲惫,仍需静养。陛下口谕,太子今岁欲行监国事,元正大礼,许太子便宜行事之权。” 众臣心中咯噔一声,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但是此事真至此,难免无奈。 “太子可有章程?”李百药对李承乾信心十足,先前已经找其商议仪程之事,想必早有应对之策。 李承乾顿了顿,道:“此事孤与同皇后殿下商议,由孤代陛下摄行元正大礼,以免误了吉时,待陛下酒醒,便可让陛下驾临太极殿,接管大礼。” 房玄龄朝内望向榻上李世民一眼,心中不抱什么希望,叹道:“也只能如此!” 温彦博是个谨慎老头,此时眉头微皱,望着李承乾年轻面容,心中难免不安。 “只是太子殿下,初掌此大礼,礼数繁多,能否应付,可需臣等于一旁协助,若是失礼数,番邦恐生轻视之心。” 李承乾细想元正大礼各项仪程,倒也没太复杂之处,及时回礼便可。 “元正大礼,孤已熟知,温公无须多虑,孤乃大唐太子,便是有陛下一分雄风,亦可震慑诸夷。” 李承乾此言一落,隐约间见榻上李世民似乎有细微侧身之举。 “臣失言!”温彦博连忙告罪。 李承乾再次望向榻上,思虑片刻,原本只让几名宰相观看自己草拟诏令,此刻改变了主意。其掏出诏令递给王珪道:“王侍中,此乃拟好诏令,你且将其念出,诸公听罢,若有不妥之处,再商议上呈皇后殿下而决。” 几人听闻此言,顿时心神大定,既是太子所拟,皇后殿下定然已经知晓,此诏令应不会出错。若是让几人当场拟,不知李世民口谕,拟了词不达意,待李世民苏醒秋后算账就麻烦至极。 “门下:元正履端,万方辐辏。今太子年齿渐长,德行日进,温恭仁厚,将承监国重责,为磨砺储君,特令摄行元正大礼,务彰礼度,以协天心。昭告中外,咸使知悉。贞观六年正月一日。” 榻上明显再有细微动作,顷刻便如常,李承乾心中石头落地。 “臣以为可!”房玄龄率先答道。 太子监国本就有主持朝会之责,以太子监国,磨砺储君为由,似乎说得过去,以往李世民前去避暑,宰相可代行朝会亦同此例。 “臣等附议。” “如此便用印!诸公各司其职,莫出差池。”长孙皇后一锤定音。 “喏!” 众臣来去匆匆,李承乾不敢多停留,需要前去尚衣局换衣梳洗,临别不忘提醒长孙皇后再召孙思邈前来。 待李承乾身影消失于寝宫之中,李世民眼角再次露出细缝,少顷,方心安理得闭上,再次入睡。 …… 卯时五刻,太极殿。 侍中王珪见众臣落位,奏请中严(皇城戒备),迎圣驾。 钟鼓齐鸣,礼乐齐奏,金吾卫开道,太子卫率列于两旁。 众臣见此,心中骇然。 太子卫率为何出现于元正大礼之上,关键侍中奏请中严,除金吾卫,其他卫兵不可能出现于太极宫,莫非职官疏忽职守不成,或是宫廷有异变,底下臣子有些不顾失仪,小声议论。 少顷,李承乾束九旒冕冠,着玄衣衮服,垂玉组佩,端正于太子步辇之上,自西门出,缓缓现于众人视线之内。 众臣翘首观望,没有见到李世民御辇,除却几名宰相重臣,余者心中甚惧,随之均是面面相觑,如此重典,皇帝竟然没有出现,莫不是皇帝有恙在身,一些臣子疑窦顿生。 昨夜参加御宴官员,此时顿感心慌,莫不是皇帝真出意外,彼辈狐疑望向几名重臣,见其脸色如常,方宽心少许。 番邦使臣有些不解,以为换了皇帝,急忙询问鸿胪寺官员,一些心思叵测的使臣,此时倒是心怀侥幸,其倒是希望李世民早点驾崩,毕竟周边各国不愿意面对李世民这位“天可汗”,步辇上十几岁太子,一眼看去,便是好对付。 李承乾于步辇上目不斜视,径直望向前方御座,对周边一切,置若罔闻,至玉阶之前,其方下辇。 李承乾缓缓步至御座东侧,于监国座前止步,转身面对群臣。其不得不承认,此方视野甚好,若是能坐于御座之上,确实有居高临下之感,那股坐拥天下雄心让其激荡不已。 “升座!”中书舍人唱道。 众人回过神来,见仪程开始,只能将疑惑埋在心底,忙稽首行礼。 李承乾坐定,随之望向王珪,后者会意,从内侍中接过金箔诏令。 “有制!”王珪声音拉高几分,唱道,“门下:元正履端……咸使知悉……” 众臣听闻诏令内容,暗自吃惊,陛下对太子监国之事早有朝议,只是没有想到以这样方式开始,陛下为磨砺太子,竟然让其行摄元正大礼,此番器重之意,当真超乎想象。 想至此,众臣倒是心神一松。 一些先前得罪过李承乾臣子,脸上满是凝重之色,太子未加冠便监国,依照陛下之举,定不会只让其听政观政而已,往后需谨慎行事。 番邦使臣经由鸿胪寺官员解释,方明白是大唐皇帝为了磨练储君之举,不由大失所望。 王珪等众臣向李承乾行礼罢,便宣布朝贺之礼正启。 众臣再稽首行礼。 房玄龄作为百官代表出列,朝李承乾恭贺。 “元正首祚,景福惟新,伏惟皇帝陛下与天同休,皇太子殿下与时同休。” 赞礼唱鞠躬,拜兴,拜兴。 李承乾先受两拜,随之示意王珪代李世民回礼,王珪对李承乾那从容之状以及那超强记忆深感佩服,至今没半点错漏。 王珪随之大声唱道:“有制!” 众臣再行稽首礼,恭听圣训。 “履新之庆,与公等同之!” 王珪话音刚落,李承乾不紧不慢回礼道:“履兹元旦,31(胥)同嘉庆(注2)。” 群臣再拜。 此礼节完毕,李承乾召来王珪,低语道:“王侍中,元正诏,暂不需宣读,先行后续之礼。” “可是仪程有误,恐引众臣猜疑。”王珪不解问道,既然代替皇帝行事,宣诏又何妨。 “便按孤之意行事,不可多言。” “喏!” 元正诏涉及贞观国政以及大赦天下之事,作为今岁第一诏,此诏乃昭告天下,事关万民,意义重大,非皇帝亲下不可。 除非到万不得已,否则其不愿代替李世民宣布此诏,一般太子代替皇帝宣布此等诏书,而非简单敕令,只有在皇帝病重无法视事情况下,方能行使,过后还得向皇帝奏报。尚有一种情况,便是大行皇帝诏,太子可以宣诏,俗称遗诏,无论那种情况,都是当皇帝差不多入土了。 李承乾估计一下时间,元正大礼差不多要到中午才能结束,李世民应该可以不用等到那时候便可醒来,万一其提前过来,总不能让其于一旁观礼,那场面可谓相当“美好”。 王珪无奈,随同几名宰相商议一番。毕竟这么多年,仪程未尝更改,可一更改,众臣会以为没有诏令以及大赦,今年朝廷连一个小目标都没有定,岂不是乱了套。 几名宰相听闻此事,猛然惊醒。 房玄龄同李百药相视一眼,指了指天,竟徒生一丝冷汗。 “速按太子之意行事。” 王珪倒也不笨,见几人如此郑重,似有所指,亦是恍然大悟。 “尔等之意,陛下尚会驾临太极殿?” 几人重颔首,王珪暗呼其娘,若是适才宣告元正诏,被李世民记上一笔,又得去大唐各地旅行了。 王珪收敛心神,于一些不明真相臣子错愕目光中,强行主持下一段仪程。 接下来之事,倒是简单,基本上不需李承乾过多参与。 不过便是各地番邦献礼,礼部同民部共同“分赃”,倒是倭国(注3)使臣吸引了李承乾注意,往后其想改革大唐货币政策,倭国乃重要之地。 正如李承乾所料,番邦进贡完毕之时,李世民掐准时间而至。 “圣人至!” 李世民乘坐御辇而来,李承乾急忙起身,步下玉阶,朝李世民方向前去。 众人见李世民安然无恙出现,瞬时相信了为磨砺太子而故意缺席元正大礼之事。 王珪朝几名宰相望一眼,暗呼好险。 李承乾上前扶住下了御辇的李世民,低声道:“陛下,尚有元正诏未宣,使臣亦是未叙话,臣以为稍后可让番邦使臣随陛下检阅禁军。” 李世民并没有多言,轻拍李承乾手背。 李承乾步至重臣列班之地,本欲停下脚步,毕竟皇帝已亲至,不好再上监国座。 “随朕来!” 李承乾无奈,只能跟上,待李世民坐在御座之上,李承乾立于东侧。 众臣行稽首大礼,山呼海啸。 “太子,你前去宣读元正诏!” “喏!” 李承乾心中一喜,稳了! 第157章 检阅禁军 玄武门大校场,早已经戒严。 诸臣偕同番邦使臣于元正大朝会过后,便前往玄武门,率先入列,因前岁大胜突厥,有大规模讲武,对于此次非常规检阅禁军之举,众人明显兴致不高。 一是规模小,无法见识唐军全部实力,二是并没有设置大型讲武之地,无法真正见识唐军真正作战军略。就连李承乾均以为李世民一时兴起,只为彰显军容,毕竟炼钢取得初期进展,李百药早已经告知。 校场设东西军营,东西军之间相隔三百步,立标柱五根,标柱之间相隔五十步,作为两军行进停止的界限。尚舍奉御在北厢场地安置帷宫。 帷宫之中,番邦属臣分处两侧,文武百官居中分列左右,离帷宫高台仅有十步,高台御座尚空,大唐皇帝李世民尚未前来。 校场上,诸军士兵披甲,步军列成直阵等待,大将立于旗鼓之下,各军各有鼓十二面,钲一个,众士兵神情肃穆,蓄势待发。 众臣远远观望,顿觉异常,似乎甲胄不同于以往,究竟何处不同,亦是说不出来,兴许只有在战场上方能见真章。 步军之中,有一军均是身材魁梧之辈,持长刀,刀上寒光即便隔着近两百步,亦是清晰可见。 骑兵之中,骏马长嘶,士兵皂衣玄甲,手持漆枪(槊),腰别有弓、长刀,马甲上之上装有啄、锤、斧、鞭等具有破甲之能的钝器,尚有一圆盾护于身,马匹制有面帘(保护马首)、鸡颈(保护马颈)、当胸(保护马胸)、马身甲(保护马躯)和搭后(保护马臀),似一移动铁疙瘩,远观便让人生寒。 骑兵两侧尚有两营,身着皂衣玄甲,亦是手持漆枪,不过腰间之物只有长刀、复合弓以及弩,应是同为一军,不同作战方式而已。 草原而来使臣对此军甚是熟悉,是为大唐玄甲军,于当世可谓是综合机动性最强骑兵,可为重骑重创王世充,亦可化身轻骑,疾驰草原,大破颉利,要说北边诸番最惧怕军队,莫过于此军。 番邦使臣见此军出现于校场之上,顿时不敢轻视。 未时已至,侍中王珪举笏板启奏。 “请宫中戒严!” 侍卫官们各自督导本队和鈒戟依次进入,陈列在殿廷。 李世民身着金甲玄袍,乘坐革辂车缓缓而来。 令众臣意外的是李承乾竟“不合规矩”般出现革辂车之上,亦是身穿金甲,甚至抢了奉御的活,天子剑落入其手中,背上弓略大,让其少了几分威武。 联想今日元正大礼之举,众臣心中已经明白,这位十几岁太子已是大唐真正储君,不能小觑之。 车驾出玄武门,李承乾望着李世民淡定神情,思绪繁多,其不曾料想李世民竟会在玄武门校场检阅军队,其似乎没有受到玄武门之变影响,对此,李承乾对帝王心性领悟更胜一层。 不过选择玄武门,李承乾倒是可以理解,这般小规模阅兵,此地无疑是最佳场所。玄武门是左右屯营(卫)所在地,因为玄武门之变影响,这边可谓是重兵把守,禁军日常操练最勤、校场配置最全便是此地。 兵部尚书侯君集披甲骑马而来,行礼奏请李世民,得许可,于前方引导开路,车驾从校场北门进入,到达两军之北以及帷宫之南交界之处停车。 黄门侍郎见状,急忙步至车驾之前,恭请李世民下车。 李世民微颔首,下车朝帷宫而去,李承乾迅速跟上。 少顷便登高台,李世民倒也贴心,早已经让人于御座一旁,设有一座,明显是为李承乾而设。 众臣稽首两拜之后,李世民下诏。 “夫文武之道,自古并行,威福之施,必出相藉,故三五至仁,尚有征伐之事,夏殷明?未舍兵甲之行。然则天下虽平,忘战者殆,不教民战是谓弃之。是以周立司马之官,汉署将军之职,皆所以辅文强武,威肃四方者矣。圣人以兴,乱人以废,皆兵之繇也。故文事必有武备,曜德在于观兵……六年正月一日讲武。” 诏令宣读完毕,行礼之声响天彻地,军乐奏响,鼓声齐鸣。 少顷,李世民下高台,李承乾持剑背弓跟在其后,两人步出帷宫之前。 卫士取来箭靶,放置于不远处,李承乾看了真切,顿时明白此举为何意,这是李世民要亲射,其不由望向李世民,心中甚忧,刚酒醒不久,射箭能有准度,李承乾半信半疑,若是一箭过去脱靶,岂不是贻笑大方。 “陛下,可否让军中诸将代射?”李承乾低声好言相劝道。 啪…… 李世民大手也不怕疼,竟胆敢拍在李承乾金甲之上。 “胡闹,取弓箭来!” 李承乾望着李世民不容置否神情,心中无奈,将天子剑递给一旁奉御,取下天子弓递给李世民,随之取出金箭。既然李世民不听劝告,反正丢脸不是自己,至多闭眼不看罢了。 李世民于众人注视之下,倒也不迟疑,接过弓箭,直接拉满,李承乾默哀闭上双眼。 一阵惊弦之声响起,片刻便是山崩地裂喝彩之声。 “万胜,万胜!” 李承乾睁开双眼,不远处箭靶红心上的金箭稍微微颤动。 “我……” 李承乾现代口头禅几欲随口而出,望着李世民不以为意的神情,顿感被他装到。再望向一脸炽热诸将以及众臣,李承乾顿觉自己尚有许多东西要学,至少装这一道,其仍是新兵蛋子。 “承乾,来,试射一番。”李世民径直将弓扔给李承乾,笑道。 李承乾心中有无数言语欲问候大唐皇帝陛下,虽说这几个月时常锻炼,但是射箭这方面,甚是少练,万一脱靶,这好不容易树立起光辉形象,岂不是大打折扣。 李承乾骑虎难下,正所谓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其倒也不敢推辞,从背后取出金箭,试拉一番。这番举动落在李世民眼中,甚是欣喜,不管射箭结果如何,敢试射便是勇气可嘉。 众人一开始不明所以,以为皇帝试射完毕,让太子收弓。 现在见李承乾举动,分明也要试射,以太子那身板,此弓能拉动几何,尚可可知。众人瞬时来了兴致,这些时日,这位大唐太子几乎办事滴水不漏,似样样全能,这下可有取乐之处,由不得众人不兴奋。 校场上卫士中有两个机灵鬼见状,急忙寻找另外箭靶,最终锁定离帷宫最近箭靶,疾步上前,快速将箭靶抬出中央。 李承乾定睛一看,此时箭靶至少比李世民适才那箭靶靠近有七八步,其心中大乐,欲记住那两名卫士,得狠狠提拔,这才叫办事有力。 李承乾收敛心神,不断调整角度,拉弓放箭,一气呵成。 箭于靶上轻微颤抖,不中红心,亦不脱靶。 李世民颇感意外,自己这位好大儿竟然有如此臂力,这水准虽说有待提高,但亦是颇为难得,当真类己也。 “彩!” 校场喝彩声连绵不绝,众人望向李承乾,均是异样之色,一些番邦使臣面如死灰,若是两代帝王均同文武事,对他们而言,苦日子看不到头。一些本欲取乐之人,此刻亦是心神颇惊,竟不料李承乾有此能耐。 再登高台,李世民拔出天子剑指天。 大军号吹起,三遍而消。 中军将各用鼙鼓传递号令,左右两军都击鼓。又是三遍鼓后,有司偃旗,所有步兵跪下。 左屯卫将军薛万均站在旗鼓之东,面向西。 右屯卫将军张士贵站在旗鼓之西,面向东。 仅过一会,校场便传来两人声音,两员大将阵前誓师动员。 “今行讲武,以教人战,进退左右一如军法。用命有常赏,不用命有常刑,可不勉之!“ 鼓声再起,令旗挥舞。 步兵闻声而动,步兵方阵中,弓手、弩手、马军、奇兵以及战锋队诸多兵种组成。 一群“敌人”蜂拥而至,于一百五十步,弩手率先发箭,待敌至六十步弓手接着发箭。敌近二十步,只见弩弓手皆放下弩弓,一般驻队人迅速收走,只见弓弩手瞬间变身持长刀勇士。 “陌刀!” 李承乾瞬间便明白,这明晃晃长刀便是陌刀队。贞观年间陌刀队尚未成军,直到高宗时期,远征高句丽方正式成立陌刀军,后安史之乱于香积寺互砍,导致陌刀军瞬间衰落,如同流星一般出现于大唐。 “承乾亦知陌刀,可是李詹事告知于你?”李世民望李承乾一眼,颇为意外。 “儿只是略有耳闻。” “此陌刀便是李詹事加以改进,炼钢有所成之后,便成了这般样式。早已试验,当初若有此物,颉利便不敢轻易至渭水。” “李詹事竟会此物?” “李詹事曾仕故吴国公(杜伏威),其账下便有陌刀营,只不过彼时陌刀不似现这般坚韧锋利,样式亦是大有不同,李詹事总结过往经验,令巧匠铸就此陌刀。”李世民解释道。 李承乾内心一阵错愕,想不到李百药还有这般能耐,难怪李百药升爵如此之猛,李世民亦是随便给,原来尚有这样一份功劳在里面。 想至此,李承乾心思浮动,这陌刀军组建应提上日程,有这样大杀器在,心中有几分胆气。 一声惊呼,唤回李承乾心神,校场上出现惨不忍睹一幕,为了检阅效果,李世民倒是舍得,几十匹马就这样四分五裂,那场面着实血腥,陌刀所到之处,马惧碎。 看得一众番邦使臣心惊肉跳,若非讲武,此刻恐怕是人马惧碎,这世间竟有如此刀阵,即便是草原重骑兵冲锋,恐亦是死伤大半,寻常铠甲根本挡不住这一刀,轻骑兵和送死何异。 就在众人还沉浸在适才震撼一幕之时,校场上,奇兵、马军来回冲击,与持陌刀步兵相互配合,攻防有职。进攻则步兵为主,马军为辅,追击则是马军为主,步兵为辅,而战锋队作为后盾,待前面军队溃败才上,只不过此场检阅,并没有让其发挥,便结束了步军讲武。 草原而来的使臣,此时皆见其额头细汗,若是在草原上奔驰机动作战尚好,南下的话,遇上此步兵方阵,恐怕尸骨欲归乡都无人收,讲武方多久,便已结束,而且大唐军队明显有所保留,天知道尚有何种军阵。 王珪可不管在场众人如何思虑,其倒是尽责,见步兵检阅完毕,速上前启奏。 “请观骑军!” “可!” 骑兵倒没有军阵演习,只是派出小队,疾驰冲锋,马踏于砾石之上,如履平地,冲刺急刹,沙石齐飞,烟尘滚滚。骑士勒马,转向不平之地,其速不减,驱马前往,似乎不惧损害马蹄不一般,速度之快,非寻常可比。 一些西南西北蛮夷之地使臣渐渐发现不同寻常,莫不是大唐战马已经优于各国战马,竟这般无视地形狂奔,且没有失滑之状,若是这样一支骑兵追赶着自己国骑兵,焉有生还之理,即便是两军对垒,大唐骑兵来去如风,占尽优势,应如何迎战,彼辈眉头皱成一团,心中暗自决定过后当第一时间报知国王。 待骑马小队冲刺完毕之后,玄甲军全军出动,马匹并排而行,骑士持漆枪,神情肃穆,眼神中透露着寒光,口中整齐喊着顿挫军号,如同猛兽般缓缓朝帷宫而来,行至石板道,马蹄碰撞之声奏响,似一记记重锤敲打众人心神。 众人见玄甲军越来越近,心中大惊,便是李世民身边侍卫亦是忍不住手紧握佩刀,可见扑面而来压力多大。 李承乾倒是不惧,反而饶有兴致望着眼前这支史上赫赫有名唐军,基本上板甲装备全身,这般装备于古代而言,相当于现在装甲部队,分别是移动“坦克”,越看越是心喜,欲向李世民借点充塞东宫卫率。 近帷宫,薛万均抬手,众骑兵下马,整齐划一,齐呼。 “万胜!” 突然,东营中一马挣脱缰绳,似受了惊吓,朝帷宫方向疾驰而来。薛万均眼神一瞥,一校尉纵身上马,持漆枪,只见马蹄亮光忽闪,近疯马前,漆枪穿颈而过,策马一拉,马血飞溅,那疯马倒地,颈已断半截。 这一幕吓坏了众人,便是大唐自己臣子也想不到,重骑兵尚可以这般灵活。虽然早已经听闻玄甲军威名,但亲眼所见,很难不让人心悸。 李承乾望着这一幕,也不知道是不是预先安排好之事,或是意外,但以此军素质来看,无愧于大唐强军,难怪李靖敢借此突袭颉利,若是自己掌握这样军队,胆子亦是肥了不少。 校尉再次归位,高台上李世民缓缓起身,再持天子剑。 众人稽首行礼,各番邦属臣急忙伏身以示恭敬。 “万胜,万胜,万胜!” 将士齐呼三声,李世民方心满意足收回天子剑。 王珪见机再上前启奏道:“礼毕,请还。” 李世民坐革辂车回宫,众臣方渐渐散去。 使臣望着尚且离去军队,特别经由其身旁而过,感受到铠甲以及刀锋寒意,几欲腿软,匆忙而逃。 正值寒冬,众人感觉身体像置身于夏日那般炎热,汗已溢出背脊。 第158章 解惑释疑 今岁元日御宴可谓是大唐开国以来气氛最为沉闷宴会。 众大臣望着御酒似望见毒药一般,浅尝即止,丝毫不敢放肆痛饮。昨夜未参加除夜御宴臣子见重臣如此谨慎吃食,以为是宴会规矩,更加拘谨,一顿御宴像是偷食一般。 那些番邦使臣倒是想大吃大喝,但脑海中总是浮现那马匹惧碎场面,着实倒胃口。只能怪李世民今岁别出心裁,增设讲武环节,不同以往,将禁军列队拉出来检阅一遭便可,今岁可谓是下了大血本,死了几十匹马为元日助兴。 李世民倒是看出众臣心思,顿觉无趣,也想早点结束御宴。李承乾倒是机灵,似灵光乍现一般为李世民献策。 “诸卿,今岁因检阅禁军之事,耽误些许时辰。元日本是团圆之日,朕亦不好再将诸卿留于宫中,且回府享受天伦之乐。” 众臣闻言大喜过望,除了一些妻儿不在京之人,御宴来之不易,应制诗尚未作,错失于陛下以及诸位重臣面前露脸机会,觉可惜至极。 李世民行赶人之举,于李承乾支招之下,干脆好人做到底,直接下了怀归令(打包带走),这下让诸多臣子喜笑颜开,因为其肴馔适才压根没有动嘴,如此便可带回去同家人一同享受,焉能不乐。 于怀归令加持下,众臣祝贺声不绝而耳,此刻绝对是真心实意。 李承乾欲回东宫,再不济亦想借助武德殿睡一觉。经历大半天精神紧绷时刻,又一饱餐,此时心神略有松懈,那熬夜过后困意汹涌而来,使其忍不住打起哈欠,甚至故意让李世民瞧见,好放其回东宫。 李世民一点都不贴心,对李承乾犯困举动熟视无睹。 两人至甘露殿,内侍方端来热茶为李承乾醒醒神。 李世民亦是端起茶盏轻抿几口,眼神瞥向李承乾,似不经意问道:“承乾,今日行摄元正大礼,你有何感想?” 李承乾一惊,瞬明白李世民所言之意,睡意全无,心中暗叹李世民醒神方式,当真绝了。其倒不敢迟疑,忙收敛心神,心思急转,并不打算正面回答李世民问题。 “阿耶,百官肃穆,万国使臣,咸服朝贺,气象恢弘,尽显大唐天家威仪。全赖阿耶圣德巍巍,恩泽广布,方有今日之盛况。” 李世民嘴角露出一丝笑意,并没有打算放过李承乾之意,其轻放下手中茶盏,一脸正色望着李承乾,道:“朕之意,你坐于监国座上,作何思虑,不妨如实告知朕。” 李承乾见李世民神色,似乎并没有过多心思,兴许就是想问问其看法而已,若有隐瞒之意,估计难逃李世民慧眼,其干脆直白说出自己所想。 “不敢欺瞒阿耶,儿初心神激荡,些许快意;后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此言一出,李世民颔首,轻拍李承乾肩膀,显然对李承乾这般作答甚是满意。 “承乾,你有这般思虑,已证朕让你监国之举是为无误,为君者最惧肆意妄为,缺乏敬畏之心,你甚好!” 李承乾顿时松了一口气,恭谨答道:“当不得阿耶如此称赞。” 李世民笑看李承乾一眼,随之起身踱步,李承乾不敢坐,亦是起身。 少顷,李世民背对李承乾,声音再次传来。 “孙思邈可是你招其入宫,朕不过醉酒而已,为何如此行事?” 李承乾暗自诧异,莫非昨夜之事,李世民并没有询问左右,今日不让其归去东宫,想必就是弄清楚昨夜昏倒后所发生之事,想至此,李承乾心中大定,其自问昨夜行事并没有大错漏地方。 “儿初闻阿耶昏倒,不知详情,心忧之下,思及孙先生于致知院,故匆忙而决。儿让内侍持儿教令召其至东宫。再将其秘密带至宫外等候,由阿娘教令密诏其入宫,知其入宫者,只有宫中寥寥数人。” “你便是这般行事?”李世民甚是意外,其以为李承乾大张旗鼓,半夜召孙思邈入宫,若是这般,倒是不必多虑,就凭几名宫人,不敢冒着身首异处风险胡言乱语。 “儿可是行错事,望阿耶责罚。” 李世民转身将李承乾扶起,笑道:“承乾,你并无错。阿耶只是需知昨夜详情,方能应付众臣,你勿多虑。” 李世民再回御座,示意李承乾坐定之后,再问道:“群臣你可有处置?” 此话李世民明知故问,以今日朝臣表现而言,若是李承乾没有处置,大礼不可能这般井然有序。 “诸臣于御前饮酒失仪,罚俸一月,吴国公尉迟敬德宫廷斗酒罚俸半年。”李承乾说完便望向李世民见其脸色如常,眼神私有赞许之意,稍许宽心,续道,“阿耶,实属便宜之计,儿正欲向阿耶禀告。” “若是官员长夜宿于宫中,于礼不合,儿亦恐生事端,见阿耶身子康健,便将诸臣解禁,让彼辈归去,以免误了元正大礼。此事仍需阿耶尽快处置,敕令下达,起居郎便可记录在案。” 李世民静静望向李承乾,心中颇为感慨,此番应对当真是常人所能及,寝宫之事,大部分之事,其有所觉,意识虽是迷糊,但并非一字未闻。 李承乾细心照料之举为真,维护皇帝尊严为真,不敢逾越天子权柄亦为真,仅此三点便让李世民欣慰异常。 “阿耶,可需下口谕安抚舅父,其昨夜甚是惶恐不安,心忧阿耶。”李承乾突想起一事,不由试探问道。 经由昨夜之事,长孙无忌酒厂这番广告不甚好,至少在场官员对此等烈酒,心有余悸。毕竟李世民毫无征兆昏倒太吓人,平常人醉酒尚会发酒疯,哪有李世民这般一言不合便倒头睡去。 更为关键的是,酿酒秘方是李承乾送给长孙无忌,万一李世民记挂在心,总归为心中一根刺,此事需言明,断不可能留后患。 李世民想起昨夜之事,隐隐有些后怕,心中正如李承乾所想一般,其内心对此酒稍有疑虑,不由感慨道:“朕酒量尚可,不过多喝数杯,竟顷刻大醉,此等烈酒当真如此厉害?” “阿耶,当真如此,其醇比之果酒,高近十倍。喝果酒如同喝混有些许蜜之水,即便喝上数壶,亦是不觉得腻口,而烈酒如糖霜,仅抓一把放入口中,便腻口至极,非人所钟。” “烈酒不可混喝,阿耶当夜尚喝他酒,如此一来,如火上添油,其醇甚高,人体岂能承受。此等烈酒若再添工序,便性烈无比,可作为清创药物之用,孙先生处便有此烈酒。若是喝入体内,如烈火焚身,对人并无益处。阿耶昨夜诸多酒水入肚,如于肚中酿清创烈酒,五脏六腑承受不及,瞬醉倒,故此出现昏厥之举。” “舅父所献之酒,饮用少许便可,其醇香味美,于寒冬腊月饮上些许,便有御寒之功。若是饮用得当,于苦寒之地之人而言,无疑为宝物。” 李世民听闻李承乾之言,结合孙思邈之诊断,相互验证,并没有异常之处。昨夜其只是疲惫不堪,但无疼痛之感,中途尚有意识清醒之时,没有中毒迹象,想至此,不由眉头渐渐舒张。 “你舅父之事,便由你处置。明日东宫僚属行朝贺之礼,你便趁机告知,让其宽心便可。” “喏!”李承乾顿时松了一口气。 疑虑已消的李世民,恢复以往从容之状,再拍李承乾,示意其跟上。 “稍作休整,随朕前往大安宫。” 李承乾闻言,面如死灰,这李世民也是狠人。其昨日一早起床至今,便是昨夜于武德殿小憩一会以及甘露殿寝宫中闭目养神一刹,余下时间,均是不眠不休,且经历事情一件比一件刺激,此刻早已身心俱疲,李世民将其当畜生般看待,丝毫不给歇息机会。 机会是自己争取的。 李承乾坚信这一点,随之开口道:“阿耶,儿困倦至极,可否稍歇一二。” 李世民望着李承乾脸庞,左右为难,少顷当说道:“便歇半时辰,元日过晚前去请安,便是朕不孝矣。” 李承乾果断选择闭嘴,只因李世民给出理由无法反驳,君王不重孝道,基本上等同于昏君。 半个时辰对于李承乾而言,便是闭眼功夫,其似乎刚闭眼,便让内侍叫醒梳洗。这种强行开机结果便是李承乾坐在前往大安宫车驾上,犹如不倒翁一般左右摇晃,眼睛始终睁不开。 大安宫似乎比往年要为热闹一些,装饰之物繁多,显然花了不少心思,花了不少钱财。 李世民甚是诧异,大安宫用度一直不丰,莫不是有了别的进项不成。 主殿上,李渊容光焕发,自从同李承乾走近之后,其这些时日过得甚是舒坦,甚至赏赐妃子之物,都敢大方多赏赐几件。 在众人献礼之后,见李世民仍有礼献上,其不由“数落”李世民。 “皇帝,何须再献礼,实则靡费多矣,昨日之礼,朕已收取。” 李世民一脸莫名其妙,不知作何回答。脑海中细想,昨日何有送礼,至多是前些日少府送来大安宫吃穿用度而已,似无此事,莫不是昨夜饮酒引起失忆不成。 李承乾困意一下子就没了,昨日一早进宫,竟忘记将此事告知李世民,其急忙上前。 “阿耶,便是你叮嘱儿将一车奇珍,三车钱绢,数车元日所用之物送至阿翁处,儿想着元日阿翁寝宫需布置一番,阿耶所备之物正好可使用,便做主率先送来,诸事繁多,竟忘禀告阿耶,望阿耶恕罪。” “确有此事!”李世民倒是反应极快,似恍然大悟道。其心在滴血,按照李承乾说辞,约莫估计一下,少数也价值几千贯,这逆子当真大方,所幸稍有点良心,用其名义献上。 “太上皇,先前之礼,乃皇帝进献太上皇,今日之礼乃儿献父,两者不同矣。”李世民见李渊如此高兴,也难得拍马屁一回。 李渊闻言大喜,笑声连连不断,见时辰尚早,随之大手一挥,下令开台,而非开宴席。 李承乾见内侍抬着麻将桌出来,瞬间愣住了,这是什么招式。大过年的,天家直接打麻将,这怎么看都不靠谱,但李承乾不得不承认,麻将桌上确实是聊家常、增进感情好地方,前提是不要输急眼了。 更难得的是李世民竟然也跃跃欲试,想必于宫中把玩麻将机会不多,而已经贵为老手长孙皇后亦是加入战局,加上李渊宠妃尹德妃,李承乾再也不用当演员了,顿时大喜过望,心道找一处好好休息一番。 众多混世魔王可不愿放过李承乾,那些便宜叔叔姑姑听闻李治那大嘴巴言及琉璃属相之事,竟胆敢前来索要,甚至朝李承乾撒娇,天杀的李渊,生一堆这玩意,到底谁是叔姑,这索要对象显然反了。 李承乾实在扛不住这群混世魔王,只能勉强答应。 李治打算添乱到底,再次夸大其词言及年兽之事,李承乾瞬间又有将李治扔出去打算,早知如此,还不如上座摸麻将。 所幸李丽质是个贴心阿妹,帮李承乾解了围,扛起讲授年兽故事重责,让李承乾得以开溜歇息。 “大兄,莫忘初三之事!” 李丽质声音传至李承乾耳边,其瞬觉得这阿妹亦不怎么贴心,都送去喂猪。 晚宴上李承乾无精打采,终于让李渊发现端倪,期询问李世民之后,方知原委,敢情自己乖孙一天半内未曾合眼,其瞬息不喜,再次数落李世民。端是心疼要紧,万一把李承乾累坏了,这好日子岂不是到头了,更何况其当真甚喜李承乾,谁家皇孙有李承乾这般又孝顺又会办事的。 李承乾得以早离开大安宫,且李渊执意要送,吓得李承乾稽首行礼,几欲长跪,李渊方作罢。若是真让李渊送,假宁过后,那些喷子定会扣上不孝罪名于李承乾头上。 冯孝约倒是尽忠尽职,早已经在大安宫恭候多时,见李承乾出现,急忙将其扶上车驾。 “有两事需你前去办理,调查倭国使臣,孤需详尽知其来历,其使团所行之事一一记录呈上来,次者告之李义府,让其以行首身份接触倭国使臣,尽快能试探出倭国情况,关键是其航海路线,所需时日,海上水文气候悉数弄清。此乃要务。” “喏!” 李承乾言罢,便闭上双眼,车驾穿行于黑夜当中。 第159章 收买人心 正月初二,天色微亮。 东宫嘉德殿前,六面龙旗于晨风中猎猎作响,似鼓声雷鸣。 龙旗后有左右两厢仪仗,各有六色方阵,每一色仪仗方阵中分为九行,每行六人,用戟、赤氅、弓箭、旄、刀、楯、仪锽、五色幡、油戟相互间隔排列。 设幄座于正殿,幄座后有伞两把,雉尾扇四把,紧随其后尚有两把圆形雉尾扇,八把小方形雉尾扇,分别列于左右两边,宛若孔雀开屏。 左右两厢十二面绛引幡,排成两行,前面六面幡,后面六面幡,将两厢仪仗夹于其中。 于绛引幡下,两行手持班剑的侍卫以及六行手持仪刀的侍卫早早入班,于风中岿然不动,静候大礼开始。 东宫一众属臣一早便前往东宫,更令人诧异便是,政事堂诸位宰相联袂而至,且一些曾经教授过太子以及于东宫挂有虚衔官员亦是自觉而至,先前一些告假官员除非重疾之人,亦是自主销假悉数到齐。不能来之人,亦上了东宫笺(类似贺卡),言辞尊切,不敢怠慢。 昨日元正大礼让东宫众属臣明白,太子已成气候,不可等闲视之。一些年轻官员心中暗暗将自己当做潜邸之臣,以待太子登基谋取高位,一些年岁渐老官员自知有可能等不到太子登基那日,但为子孙铺路,其不得不前来。 李承乾昨夜归东宫之后,倒头便睡。 李百药、于志宁以及杜正伦三人见此颇为无奈,本欲再跟李承乾过一遍流程,毕竟这是太子入住东宫以来,第一次举办如此隆重朝贺之礼(注1),万一出了差池,岂不是贻笑大方。 于志宁与杜正伦两人正犹豫要不要强行叫醒太子,被李百药阻拦,其思及李承乾于元正大礼上均无错漏,东宫朝贺之礼简单不少,理应无事,最后三人达成一致,李承乾总算能睡一个好觉。 寅初过半,李承乾才悠悠醒来,终究是年轻人,饱睡一顿便神采奕奕。 “殿下,李詹事于殿外守候。”内侍见李承乾醒来,便迅速禀告。 “速召!”李承乾微感诧异,吉时尚未至,李百药定然此刻请其前往,应是相商仪程之事。 李百药得知李承乾尚在梳洗,只能于偏殿等候,李承乾倒不顾及这些,直接召其入内。 “师傅,可有要事?” “殿下,仪程有变,诸位宰相皆至,尚有多位曾履职于崇文馆大臣,其多数教授于殿下,故此前来并无不妥。” 李承乾略显意外,宰相班子倒是真给面子,不过应是看在李世民面子上,不由问道:“可是奉陛下敕令而来?” “兴许是口谕,即便无陛下敕令,彼辈前来,亦是应有之理,但若是得陛下敕令,实不宜怠慢。”李百药回想一下,便是李世民对诸位宰相顺嘴一提,甚至口谕都算不上,至少敕令,至少其没有受到,不过其为东宫詹事,没有受到敕令亦是正常之事。 李承乾听闻此言,倒是明白李百药意思,自家搞宴会,这下来了客人了,性质不一样了,更关键这些已经不是东宫属臣,是代表朝廷,礼节方面则需考究,如同按照预定仪程,同皇帝召见群臣何异,只不过换了地方而已。若是细究,有逾越礼制之意。 李承乾陷入短暂沉思,其实东宫重臣便占据了四位宰相名额,太子三少以及李百药,即便按照规定仪程办事,亦是可以说得过去,但提前是没有挑事臣子出来弹劾。 “若设幄座于正殿东序,孤坐东面西可否?”李承乾脑筋急转,坐北面南接受众臣朝贺是皇帝特权,除非李承乾坐在监国座,不然还真不合礼数,平常李承乾召见东宫属臣,坐北朝南倒无所谓,毕竟于东宫属臣而言,太子便是君,但涉及如此大朝贺,加上昨日坐镇元正大礼之举,难免不会有人挑出来说三道四。 李百药是博闻之人,又曾任礼部侍郎,对礼数可谓了如指掌。此刻听闻李承乾此建议,顿时拍膝盖叫绝,这么一转变,幄座有别于皇帝,太子坐镇东宫,以东为大,此举正契合储君位分。 “殿下,此举大善!” “可来得及?”李承乾问道,毕竟临时改变,万一来不及,误了吉时便得不偿失。 “足矣,不过是重新排殿内位席,臣有把握赶在吉时之前成事。届时让左右谕德以及多派几名通事舍人引导便可,定不会误了仪程。”李百药信心十足道,言罢便想起另外一事。 “尚有一事,一些东宫年迈老臣先前告假,今早不告而来,臣担心其年迈,不宜久站,可需让其不升殿?” “几人前来?” “东宫仅剩三耆老皆至。” 李承乾瞬间便有了主意,道:“将其安置于西厢偏殿,告知诸位耆老,孤朝贺之后再召其入殿叙话。” “喏!” 李百药疾驰而去,哪有老人模样,分明是健壮小伙。 李承乾召来贴身内侍,低声几句,内侍颔首,心领神会便转身而去。李承乾嘴角浅笑,今日恰逢其会,正适合行送温暖行动之举。 卯时已至,于志宁率班而入,左右谕德分率文武大臣立于左右,众臣略显诧异,幄座方向不对,但不敢多言,倒是魏征几人相视一眼,暗自吃惊,顿觉这主意甚妙,不由望向李百药,心道定是这人主意,当真是无破绽可言。 众臣在通事舍人指引下到达指向区域,太子幄座之前设有座,不过为三品以上大臣所备,东宫之中,除了三少之外,仅有李百药一人有座,余者皆是站立而列。 文官四品、五品的席位在轩悬(三面鼓)的东边,六品、七品的席位在横街(大殿空出走道)的南边,每个等级的席位分开,而武官则相反。 低阶官员于东宫朝堂门前空地站立,文官在东边,武官在西边,每等官位的官员站在不同的位置,排列成行,面对面站立,以北边为上首,致知院除了掌院,余者便在此处迎接寒风。来济是个胆大的,时不时瞥向殿内,在思虑着如何方能入殿参会。 见众臣落座,于志宁奏报请太子,率更令指挥乐师奏乐,李承乾乘辇而来。 李承乾坐在幄座之上,于志宁唱道,让众臣行礼。 李承乾目光扫视群臣,望着拜倒一片,心中略显滂湃,不同于昨日,其临危受命,心中顾虑出错,不由谨小慎微,此刻于东宫,心情大为不同,主家风范尽显无疑。 李百药身居宰相之位,又任东宫詹事,自然成了群臣代表。众人行礼完毕之后,其便起身行礼出言称贺道:“三阳开泰,万象惟新,敬惟皇太子殿下,茂膺景福。” 赞礼官唱礼,众臣再行两拜之礼。 东宫朝贺之礼倒也不复杂,由李百药开头之后,便是来了朝贺核心环节,不同于元正大礼,众人朝贺献礼,东宫朝贺之礼只有献笺文。 赞礼官高声呼喊进献笺文,捧笺官来到案前,捧笺官与宣笺、宣笺目官、展笺官一起协同唱贺。 “慢,于庶子!”李承乾顿觉这般没意思,连忙制止,召来于志宁。 众臣瞬间来了精神,莫不是太子又有绝妙主意不成,无论于朝堂或东宫,众人最期待便是李承乾开口,要么气死人要什么乐死人。 “殿下,不知有何教?” “除却不升殿官员,笺文由宣笺官代宣,余者便有本人入殿宣读,孤正好同诸卿多相识一番。” “喏!”于志宁闻言眼前一亮,忙回应道。 “太子教:仪程有变,宣笺之事由官员入殿自宣,不升殿者由宣笺官代宣。” 一些低阶官员闻此言,嘴角笑意几欲压不住。特别是致知院等人,其尚以为一早上都要在殿外喝西北风,想不到还能入殿觐见,彼辈甚至几欲忍不住清一清嗓子,好在太子面前惊艳一番。 笺文有意思的地方便是以个人身份献上,并不称臣,而是自称某,以表亲近之意。 文中意思均是差不多,言之有物不过寥寥数语,余下言语均为“诚忻诚忭,顿首顿首”以及“某等无任瞻仰激切屏营之至,谨奉笺称贺以闻”。 不过令众臣诧异的是,多数官员何时入东宫,任何官何职,均被李承乾一一道出,尽职官员,李承乾尚且多褒奖几句,一些被李承乾忘记官员或者没有得到李承乾褒奖官员,心戚戚然,暗自反思己过。 李百药等人亦是惊异无比,竟不料李承乾对东宫无比熟知,所幸平常尽职,若是有把柄落在太子手中,恐为不妙。 李承乾望着众人神情,心中暗爽不已,这几个月抽空便记下一些臣子信息,总算派上用场。 渐渐地,一场朝贺让李承乾演变成座谈会。 魏征几人对这种朝贺形式大为赞赏,正考虑要不要向陛下建议,不过想至京官繁多,以陛下精力,恐怕无法详记如此多人,万一办了个四不像,那场面就不要太美好,只能少许作罢,望向李承乾,不由心生佩服之意。 折腾了几个时辰,朝贺之礼方进入尾声。 李承乾再次召来于志宁,耳语几句,其会意,一声唱道:“恭请东宫老臣入殿!” 崇文馆学士李景三人于东宫通事舍人搀扶之下,颤颤巍巍入殿,于宰相座一旁,设三座而坐。 李承乾起身步至三人面前,三人见状,慌忙中欲行礼,被李承乾阻止,让三人坐定。 “诸卿,此三公均是崇文馆学士,想必诸卿多是相识,其入仕数十载,为大唐尽忠亦有十余载。自孤立为太子,便随仕东宫。虽年长,不以耆宿自居,不以功高自矜,夙兴夜寐,恪守臣节。自孤束发受教,或执经讲筵,析义理之精微;或筹谋帷幄,示治国之枢要。数载春秋,风雨无阻,未尝稍懈。 “纵寒霜染鬓,犹躬身以教;虽年迈尊贵,仍执礼愈恭。此等赤诚,非独君臣之谊,亦为师徒之爱。孤何德何能,得蒙三公倾心相授,昔有李新昌贞公,今稍有诸公相授。孤有今日,全赖诸卿悉心辅佐。孤不敢忘,感激涕零!” 李承乾随之行弟子礼,三人慌忙而起,不敢受,速回礼,眼眶红润,几欲落泪。李承乾竟将其与李纲相提并论,单凭此言,便觉一切值当。 众臣闻此言,无不艳羡。李纲已在士林中成为臣子楷模,能李纲沾边,都可以出去横着走,备受人敬仰。 李承乾轻拍手两下,瞬间唤回众臣心神。于志宁望向李百药,似在问朝贺有这一仪程,只见后者颔首示意,李百药亦不知李承乾葫芦里卖什么药,只知道李承乾言及召见众耆老罢了。 少顷,太子通事舍人上官仪领着三名内侍端着承盘入殿,承盘上各有一物,只不过用红绸盖住,不得见其真容。 李承乾朝上官仪望一眼,示意其掀开红绸。上官仪不知此乃何物,但太子如此郑重,应是不凡,其小心翼翼将红绸掀开,俨然是琉璃圭,圭上刻有祥云瑞兽以及文字,通体晶莹剔透,插在底座之上,熠熠生辉。 众臣眼神大放异彩,三人似乎有所明悟,神情难掩激动之色,饶是度过几十年风云,此刻也难以淡定从容,赐圭意味着君上肯定其功绩,可传于后世,臣子一辈子不正是图这名声。 李承乾很满意众臣神情,似乎觉得还不够一般,随之道:“此圭中刻有字,均是孤亲笔所写,令巧匠而镌刻而成,上官舍人,念!” “赐崇文馆学士李景,累岁忠勤,弼教情殷!” “赐崇文馆学士王庆,翊储功著,耆德弥恭!” “赐崇文馆学士苏定忠,丹心佐嗣,白首弥坚!” 上官仪念完之后,心中顿时升起一念头,此物若是能得其一,死也瞑目,当真是羡慕要紧。 众臣听闻太子赠圭赐字,激动之情难以自抑,此番恩重之意,便是诸臣知其乃收买人心之举,但亦是忍不住心向往之,要知道此等赐言,若是太子他日登大位,大概率是要记入史册的,此乃名垂青史之机,焉能不心动。 便是近前诸多宰相,此时也是眼皮急跳,心中竟也生出一丝羡慕之意。对于李承乾看法则是大为改观,其对待东宫属臣尚能如此,往后对待朝中宰相众臣,定然也不会差,生前荣华富贵,死后哀荣备至是每一位臣子终极追寻目标,而李承乾便是这样一位有可能成就此目标之人。 李承乾亲手取琉璃圭,赐于三人手中,三人顿时老泪纵横,其欲婉拒,实属并无如此大功,但身体过于诚实,不得不含泪接下,激动连续数拜,吓得李承乾连忙让内侍前去制止。 “此等诸卿应得之物,不需如此。加赐三卿,钱十万,绢百匹。” 李承乾言罢,再次归幄座,望向众臣。 “诸卿,大唐治世,全赖诸卿勠力。此当君明臣贤,正是吾辈留名青史之机,望诸卿尽心为陛下效忠,尽心辅佐于孤,成就此等千古佳话,令后来人颂德歌功。” “大唐万胜!”众臣齐呼,声响彻天际。 第160章 同咨合谋 东宫宴会,菜肴略显“寒酸”,但气氛浓烈,远胜往昔,在会者,无不露笑颜。 宴会坐席不同以往那般以官品落座,除却几名宰相以及三耆宿专座之外,余者皆以各司分席,熟人相聚,自然要放开一些。 李百药对李承乾别出心裁安排似乎有所免疫,见并无太出格之处,便不加以阻止,想必李承乾此举定有深意。诸多宰相见李百药没有行动,其倒不会喧宾夺主,眼神中隐隐有所期待,因为朝贺之事已经足够震撼,想必太子又有惊人之举。 当人抱着八卦之心去看待问题,一切都是那般惬意。 酒正浓,情正好。 李承乾于冯孝约身旁耳语几句,随之叮嘱几名内侍跟上,其骤然端酒起身。众臣见状,主君离席,岂敢坐定,并仓皇起身,一些贪吃之人,口中肉尚未嚼烂,为免失仪,只能含于口中,宛若蛤蟆,当真难受至极。 “诸卿,今岁所上呈状,孤皆有审阅,称职者多,孤以薄酒敬诸卿。” “臣不敢!”众臣匆忙行礼。 李承乾步至三耆宿面前,李百药见状便有所明悟,顿时欲言又止,对于李承乾不合常礼之举,果断选择无视,此举于臣子而言,有益无害。 “诸卿,共举杯敬三耆宿!”李承乾言罢,随之阻止三公举杯回礼,万一喝高了,喜事变丧事,那就不美了,续说道:“诸公,不可多饮。” 三人含泪点头,轻抿一口,再行礼谢恩。 李承乾顾及年迈,让几人坐下。几人不肯,拄杖而立,老而弥坚。 李承乾无奈,只能默认几人此举,召来内侍于一旁侍候,以免出现差池。 其行至诸位宰相面前,神色稍显恭敬,不敢托大,令内侍倒酒,口中唱道:“惟公,文能纬地,武可参罡。丹忱贯日,素节凌霜。今醴酒既载,敢请:寿考维祺,山河同壮!共饮此觞,日月其昌!” 众宰相微微动容,对李承乾赞美之词颇为受用,忙躬身行礼道:“臣等谢殿下。” “诸公,饮胜!” 李承乾饮罢,转身朝詹事府官员所在席位而去,李百药位居宰相之席,詹事府由少詹事张玄素领众官。自被李承乾训斥之后,张玄素日子过得如履薄冰。 李世民思虑再三,一时间确实找不到更适合少詹事职位人选,便让张玄素继续担任,李承乾倒也没有意见,此人虽是行止让人不悦,但不得不承认确实有才,至少有他在,东宫之事能打理井井有条,李百药可以轻松应付朝事。 今岁所上呈状当中,张玄素亲承其错,这倒是让李承乾颇感意外,能让这位执拗先生低头,心中暗爽不已,对此人也算是重新认识,起码不是腐儒一类之人。 李承乾行至张玄素面前,静静望着他。张玄素内心甚慌,担心李承乾再次折辱于其,若是如此,其决定让理想抱负见鬼去,也要辞职归乡。 东宫众臣皆知太子与张玄素有过一段过节,心都提到嗓子眼,若是此时发难,恐不好收场。 李承乾感受到气氛略显紧张,随之笑道:“张公,古之进也以礼,退也以义;今之进也若崩,退也若溃。何也?失其度也。迷途未远,昨非今是之可追;砥节方遒,坠露轻尘之能洗。当效卫玠冰壶澈,更师季札剑华辉。张公,诸卿满引此觞,孤与尔共期来日!” “谢殿下赐酒。”张玄素同众人松了一口气,忙齐声喝道。 听闻李承乾冰释前嫌之言,张玄素激动之下,一饮而尽,脸上顿时升起潮红,眼眶微红,几欲落泪,有才识之人谁又甘于平凡。 既然出来做官,自然不愿碌碌无为一生,得罪储君,恶了君王,基本上是两代帝王临朝,升迁无望,此番李承乾既往不咎之意再明白不过,其焉能不喜。 东宫僚属望着太子满眼炽热,拥有如此胸襟主君,于臣子而言,乃幸事。诸位宰相亦是相视一眼,皆见彼此惊色,此番手段,便是比之陛下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气氛瞬间恢复热烈,众人对李承乾敬酒皆满是期待。 致知院众人官位不显,只能位居末席,见李承乾前来,恭谨异常,持杯而立,内侍倒酒。 李承乾望着这一群由自己亲手提拔的一众年轻官员,内心颇为骄傲,至少于目前而言,均为俊才,其多数能于历史上担任宰相,并非偶然,对于这群未来臂膀,自然不加吝啬称赞。 “咨尔干城之器,怀琬琰而抱冰檗,负湛卢而藏龙文。当效博望凿空之勇,更师定远绝域之诚!愿持素节立霄汉,敢为山河添瑞霙!满引此觞,与卿共拓大唐万里鹏程!” “谢殿下赐酒。” 终究是年轻人,见李承乾先饮,便一口闷,瞬间可见彼辈脸上尽显潮红之状。 宴会上,君臣相得,群情高涨,众臣甚至有兴趣行应制诗,若是李世民见此,欲问你我宴会为何不一样。 …… 欢宴过后,众臣陆续离去。 李承乾本欲同太子三少以及李百药四名宰相重臣叙叙旧,增进感情,魏征等人一点眼力见都没有,竟也留了下来,也不知道回家和子女共度美好时光。 东宫花园不大,诸多宰相齐聚,略显拥挤,众臣倒也不顾及宰相尊荣,干脆挤在一块,坐于石凳之上,准备同李承乾聊聊家常。 李承乾见诸多宰相在此,正好心中记挂着一事,思虑片刻,望着诸多宰相,方出言。 “夫孝,德之本也,教之所由生也。” 众臣一听,此乃孝经之言。不由望向李承乾,心中隐隐有所猜测李承乾意有所指,联想李承乾今日之举,恐另有目的。 “殿下铭记此言,臣为殿下贺!”今日李承乾对张玄素之举令魏征大为欣赏,其竟难得出言恭维。 李承乾朝魏征微颔首,随之望向房玄龄,道:“房公,孤闻你事继娘(继母),尚能以色养,谨慎过人。孤以尔为楷模,常思孝行不显,以怠慢帝后。” “殿下纯孝,世人皆知,不宜妄自菲薄。”房玄龄听闻李承乾以他为榜样,对自己孝行大为赞赏,不由心中暗喜。 “孤尚觉不足,今岁陛下元日之前便为太上皇送去重礼,元日再携重礼献于太上皇,侍奉太上皇亦是竭力而为,太上皇喜不自胜,大安宫其乐融融,孤深有感触。今早东宫三位耆宿前来朝贺,孤待之以礼,赐下俗物尚不能彰显其功绩,但三公甚是知足矣。” 众人相视一眼,竟不知陛下同太上皇关系竟亲密如斯,李承乾之言并不可能有假,一时间亦是庆幸,两君和谐相处是臣子乐见其成之事。只不过众人不好搭话,只能静候李承乾之言。 “家有一老,犹有一宝。孤先得李新昌贞公辅佐,后有李师傅,方不至于行事失措。恩养耆老,乃家族传承有序王朝安定关键,孤曾思之,大唐于此道可尚有不足之处?” 李百药见李承乾于众多重臣面前,这般夸奖自己,心难以自抑,望着李承乾,言语难以道出,只有一脸欣慰。 “家有一老,犹有一宝。太子此言乃真知灼见矣。”侍中王珪抢先一步说道,其虽说同李承乾有不愉快经历,但此言深得其心,除却李百药,诸多宰相当中,便只有其年过花甲。 长孙无忌略微失落,忙收敛心神,道:“陛下初登大位,便颁下诏令:八十以上各赐米二石,绵帛五段;百岁以上各赐米四石,绵帛十段;仍加版授,以旌尚齿。” “比之前朝如何?” 魏征熟知前朝之事,顺口便答道:“略显不足,隋大业曾诏曰:河北诸郡及山西、山东年九十以上者版授太守、八十者授县令。” “诸公,孤有一议。” “殿下,不妨细说。”众人顿时来了精神。 “给侍,凡庶人年八十及笃疾,给侍丁一人,九十,给二人,百岁,三人。” “次者版授,下侍老百岁以上,版授下州刺史。妇人颁授郡君。赐粟五石,绵帛五段。九十以上,版授县令。妇人版授乡君。赐粟三石、绵帛三段。八十以上,版授县令。妇人版授乡君。赐粟两石、绵两段。京城父老等。宜共赐物三千段。” 众人闻言,眼前一亮,对于臣子而言,这恩养越是丰厚自然越好,而且李承乾此番提议将妇人纳入其中,于天下子民而言,定会对朝廷感恩戴德,此乃收心之举。 “是否恩养过甚?”长孙无忌皱眉道,其倒是真心为天家着想,此举意味着花钱,官职倒无所谓,便是一个头衔罢了。 李承乾倒不担心奖赏过于丰厚,因为唐朝平均寿命不过半百上下,同后世接近八旬不可相提并论,除却士族,民间高寿者寥寥无几,朝廷恩养并不费力,但此政施行,于稳定大唐统治,有大功效。 历史上武则天称帝时,尚设置悲田养病坊(类似养老院),同寺院大有关系,只不过李承乾此刻不愿提及,因其后续仍需对寺院大幅整改,倒不能急切行之,以免出现行半便夭折,后续倒是可以由官府出面,民间捐赠共同管理,应有成效。 “孤便是感念陛下之孝行,有感而发罢了,此事仍需陛下定夺,若诸公以为可行,是否恩养过甚,不妨商榷一二。” 众人相视,目光交汇之间便达成共识。 “臣等定会促成此事!” 李承乾见此事功成,心中微露喜意,此举可为李世民争取天下臣民之心,而对于其而言,可以借此收一收诸位宰相之心,便是魏征那喷子,以后少喷自己便可。 …… 立政殿,今岁并无要事,四海承平,诸多宰相已经前往东宫。 李世民难得闲暇,借着假宁,于立政殿,与长孙皇后等人凑在一块,搓起麻将,凭着长孙皇后谦让,韦贵妃以及杨妃两人实力不济,以致于李世民大杀四方,笑声不断,引得几人打情骂俏,真是“不堪入目”。 长孙无忌得到李承乾暗示,离开东宫之后,以拜访长孙皇后为由,入宫觐见,“恰巧”遇见李世民。君臣两人心照不宣,随之前往偏殿,燕德妃加入战局,长孙皇后这下放开手脚,三人叫苦不迭。 两人一入偏殿,长孙无忌扑通便稽首拜倒于地。 “陛下,臣死罪!” 李世民自然明白长孙无忌所说何事,望着自己大舅哥,不由安慰道:“辅机,速起。那夜之事,罪不在你,实则朕贪杯矣,此事承乾已奏明,且妥当处置,并无大碍。你无需介怀。” “谢陛下宽宥。” “今日东宫朝贺之礼如何?”李世民对东宫之事甚是好奇,其并没有派遣身边之人前去刺探,故此并不知。 长孙无忌只能将东宫朝贺之事细说,为感谢李承乾提醒之恩,其感慨道:“陛下,太子行事端正,举止有度,品性纯良,实属大唐之福。” 李世民微颔首,问道:“此番主意可是李詹事所出?” “臣观之,更像太子自行决断,李詹事请示太子,坐席便临时更换。至于那赐琉璃圭之举,李詹事定不知情,其亦是惊讶至极。” 李世民嘴角终露出些许笑意,若说李世民对李承乾最为满意的地方便是,对于皇权尺度把握,从不逾越,也不滥用,谨记储君本分,而且对待东宫耆宿之举,其甚是欣喜。 以往李世民经常赠诗文于重臣,李承乾这是有样学样,而且更胜一筹,这不得不说其教导有方。 “辅机,朕欲今岁伊始,正月初二,群臣皆朝贺太子,以此为定制,你以为如何?” “陛下乾坤独断,臣遵令便是。” “如此便将其纳入嘉礼当中。”李世民一锤定音,“除却朝贺之事,可有他事?” “宴席上,太子所行之举,臣不知对错,于礼不合,但群臣喜之。”长孙无忌将李承乾于宴会之举全盘托出,些许细节均不放过。 “太子有人君胸怀矣,张玄素是能臣,其能冰释前嫌,于东宫而言,乃幸事也,至于其他之举,便随他去,礼遇臣子,并无失礼之处。”李世民大笑不已,毕竟张玄素是其提拔之人,李承乾此举甚合其意。 “尚有一事,宴会过后,太子同诸位宰相相谈。其言及陛下今岁孝行之举,思及国朝恩养之事尚缺,故此将心中所想,告知诸位宰相,本欲待假宁过后再另行禀告陛下。” 长孙无忌着重渲染李世民孝行之举,以其对李世民了解,李世民并不会送如此重礼于太上皇,其可是参与玄武门之变首席功臣,清楚知道李世民对李渊态度,这其中定有猫腻。 人越缺什么,便越在意什么,长孙无忌明显深知李世民之心,往大处夸奖。 李世民闻言,果然大喜过望,往后臣子应不会再乱说其苛责太上皇,且此恩养之议,对其而言,亦是大有裨益,何乐而不为。 “承乾孝心可嘉!此议由你主持,尽快拟出章程。” “喏!” 长孙无忌亦是一喜,此功已落入囊中。 第161章 携妹参会 要说李丽质是位温柔贤淑的公主,李承乾以前是信的,但此刻其断然不信。 诗会定于巳时正点(十点)举行,李丽质辰时便到了东宫,丝毫没有年轻人朝气勃勃模样,都不知赖床。其得知李承乾尚在梦中同周公女儿约会,不经通禀,提裙快步径直闯入寝宫,所幸其已经是大姑娘,不敢入内,于是门外“念经”。 “大兄,该起了!” “春去秋来,年复一年,阿妹已是双鬓斑白,阿兄何时能起?” 侍女兰儿听闻李丽质“念经”颇为有趣,已然憋出内伤,为自己壮胆之后,朝榻边走去。若无关键之事,打扰李承乾睡觉或者靠近李承乾睡觉之地,这是要犯大忌讳的,显然这诗会在李承乾眼里并不怎么关键,兰儿做好被处罚准备,悄声步至榻边。 “殿下,郎君……” 兰儿素手轻戳几下,心中亦是害怕至极。 门外李丽质相当配合,开始“念经”道:“大兄,该起了!” 李承乾感觉到异样声响,眼露细缝,望着兰儿,吓的兰儿急忙拜倒。 “殿下,公主已在殿外恭候多时,婢无状,望殿下责罚。” 李丽质听闻房内动静,兴奋娇声道:“大兄,可是起了,莫忘今日之约,误了时辰。” 李承乾一阵无语,顿觉脑壳疼,最近要事繁多,好不容易睡懒觉,同周公女儿约会,就差一点点功成了,李丽质当真扫兴至极。 少顷,李承乾披袍而出,望着李丽质一身靓丽高贵打扮,顿时皱眉,一眼望去,这装扮多是皇家用品,几乎把“吾父李世民”字眼印在脑门之上了,这是参加诗会或是前去拼爹。 “阿妹,且去换一身男装。” 李丽质脸马上便垮了下来,此身装扮,其足足花费近一个时辰方成,自以为不损公主威严,此刻其好大兄竟然让其着男装,心血岂不是白费。 “为何?” “诗会均是男子,你如此打扮多有不便?”李承乾摇头道。 “大兄,此乃何意,以往吾等尚前往曲江池游玩,便是这般装扮,何来不便一说,莫不是大兄小视女子?” 李承乾一阵无语,其倒无所谓,其只是担心那位舅父有意见而已,不过李世民都不担心,其也是瞎操心。其实最主要是李承乾不想折腾,换上男装,起码不用多花注意力保护李丽质。 “阿妹,曲解吾之意矣。阿妹国色天香,倾国倾城,便是往随意择取一处而站,周遭定会黯然失色,寻常郎君见之,焉能不仰慕之至。届时阿妹若是这身打扮入诗会,彼辈焉有心思作诗之心,皆心猿意马。此诗会不办也罢。” 李承乾祭出杀手锏,李丽质哪有经历这般阵势,瞬间便败下阵来。 “大兄便是打趣妾。” 李丽质妙目闪现异彩,饶是其于李承乾面前大胆无状,此刻倒是颇为扭捏,显然被李承乾夸至不好意思。 李承乾欲再添一把火,叹道:“美而不自知,吾以美之更甚!” “大兄莫再说!” 李丽质捂着脸落荒而逃,定是害怕其忍不住大笑,显得自身好不矜持。 李承乾摆头示意兰儿跟上去,心中嗤笑,小娘子便是好哄。 相对于东宫些许温馨场面,长安书院院前气氛可谓激烈至极,人头涌动,列队从院门到街尾,再从街尾至街头,宛若盘旋之龙。 崇贤坊街道被围得水泄不通,自从时报发布诗会消息,长安学子再无心思过元日节,一心温习诗赋,一心等候这日到来。 对于一些没能向高官行卷之人而言,此次诗会便是最佳行卷之地,且致知院众官员齐至,元日大朝会太子已登监国位,此意味着能同致知院搭上线,无疑上了一条终南捷径。 众人辛苦来长安,自然不是游玩,均是求官施展抱负而来,此等机遇焉能错过。至此这天一大早,众人便蜂拥而至,其火爆程度几欲比肩科举之事。 一些勋贵士族子弟驱车前来,欲强行进入崇贤坊,待望见武侯以及长安县衙之人,谨记家主嘱托,不敢于长安书院闹事,只能弃车步行。 致知院等人为将诗会之事办得漂亮,前后不知合计几回,方定下章程。 书院发帖邀请之人并不敢缺席,皆早早前来,便是崔揣、王公理这些太学生也不例外,持帖而入,院内点心齐备,入内静候,可暂且享受美食,或同参会之人相识一番。 张楚金是个称职门吏,对来人均是细致核验身份,方允许其入内,而剩下参会之人,则需严格按照章程选取。 少顷,书院门前来了两名不速之客,太子冼马颜师古以及其弟弘文馆学士颜相时,两人路过此地,颜师古方想起今日诗会之事,作为致知院上官,进去观看一二亦是理所当然之事。 颜师古同其弟诉说此事,两人便一拍即合,所幸今日无事,便前去见见诸位俊才,尚可观一观这曾在朝堂引起风波的书院究竟有何特殊之处。 张楚金不识得两人,观其着装似贵人,且气势不凡,其不敢托大,恭谨上前。 “某见过两位老丈,不知前来所谓何事?” “劳烦通禀来掌院,某等受邀而来。”颜师古信口胡说道,其不愿意公开身份,只需见到来济便可。 张楚金狐疑望两人一眼,欲问其索要帖子,不过见两人气定神闲模样,只好转身入内通禀。 来济同致知院众人尚在书院后院,复述一番诗会仪程,听闻张楚金禀告,微皱眉,此番诗会几乎均是年轻人,未尝邀请老丈前来,但通过张楚金描述,兴许是某位大臣前来,其不敢怠慢,决定前去一观。 毕竟长安勋贵遍地走,致知院虽不怕得罪人,但能不得罪人,尽量不要给太子添麻烦。 来济步至院前,看清来人,心中一惊,连忙迎了上去。 眼中闪过一丝喜意,随之略显苦恼,喜的是颜师古若来坐镇,其乃大儒,诗会权威性大增。苦恼便是颜师古出席恐会喧宾夺主,自己筹划岂不是一场空,许掌院不过来,便是太子刻意安排,这下计划赶不上变化。 “颜公前来,某受宠若惊,请入内。”来济并不愿意道破颜师古身份,起码要清楚其来意再说。 颜师古微颔首,显然对来济为其遮掩身份之举表示认同,其只是前来一观,并无他意,要知道诗会之举乃太子所倡议,若是喧宾夺主,坏了太子计划,太子收拾人可不留情,那张玄素不就是担惊受怕数月,直至昨日方雨过天晴。 众人见两名老丈迎了进去,听闻来济所称呼,公者皆是德高望重之人或朝中重臣,若是此两人亦是参会之人,这诗会岂不会更加难得,一时间,列队后之人急忙催促前面之人速速考核抽签,彼辈已经迫不及待。 几人入内,颜师古二人打量其书院,心感惬意,院外虽偶尔有声传入,院内安静如许,四处装潢典雅至极,名句附于牌匾之上,刻于石头之中,深吸可闻书香。 “来掌院,此地不错,正是读书之所也。你忙去,某等偶然路过,自行游览便可。”颜师古对长安书院倒是有了几分兴趣,其未尝前来一观,今日正好借机参观一二。 来济无奈,拱手行礼,派一名书吏随侍,并让其小心侍候,不可怠慢。随之转身回去后院。 来济前脚刚踏入后院正堂,众人齐声问道:“何人来访?” “乃颜冼马,不过其应是前来一观,并无他意,某等按计而行便可。”来济观颜师古两人态度不似欲参加诗会意思。 众人听闻此言,心神一宽,对颜师古到来显然没有预料,若是其强行参加诗会,只能以其为主了。 李承乾姗姗来迟,主要李丽质换装又折腾了许久,妆容有些许不完美之处,便需重做,端是事繁多。 其本欲前往书院侧门而入,可惜忘记告知来济今日会前来,侧门定然不开,且以其身份,不适合走侧门,只能驾着车驾前往书院正门,一个单挑十个的薛仁贵被李承乾临时召来当保镖,冯孝约已有大将之风,早早便安排人开路。 崇贤坊维持秩序武侯见有车驾前来,便将其拦下,待见冯孝约腰牌,顿时吓得一激灵,暗呼其娘,连忙开道,李承乾车驾便在众目睽睽之下,慢慢驶向院门。 众多学子甚是不忿,特别是一些前来凑热闹勋贵士族子弟,质疑此车为何驾能堂而皇之进入崇贤坊,怒骂武侯厚此薄彼,甚至有几个胆大之人想拦住李承乾车驾讲一讲道理,冯孝约倒也不客气,直接抽出刀,化身真理,街道瞬间一静,只剩下几人嘟囔,不敢出声。 “闭嘴,适才故国公之孙,武侯皆敢拦下,此车上之人定是贵人,莫冲撞,万一是主持诗会之人,尔等自行思量。”人群中倒是有眼力见之人,急忙提醒道。 车驾上李丽质听闻外面声响,俏脸皆是兴奋之色,其或是待在皇宫日久,对此番热闹场景,心向往之。 “大兄,竟不料诗会如此多人前至,街头巷尾皆是人,今日此行不虚,若不前来,见不得如此盛况。” “兴许是因阿妹前来,方有如此盛况!” 李承乾甚是敷衍,其倒想宅在东宫,望着李丽质兴奋模样,欲送后世明星一个表情包“好多人啊”。 车驾终至院门停下。 薛仁贵倒是眼疾手快,迅速取下轿凳,于冯孝约一脸错愕目光中,其早已经出声请李承乾下车。 气极,仁贵何时这般机灵? 张楚金见状本欲上前呵斥,何人如此摆谱,竟敢不顾武侯阻拦,驱车入内,简直不把太子放在眼里。上前两步,那人好生面熟,不正是那次将其“掳”进东宫的正道大哥吗? 莫非车上之人会是太子,想至此,其惊慌失措,步至马头前两步侧处,稍整着装,自觉无错,方躬身殷切望向车驾。 排在靠近院门之人,见张楚金这般态度,对车上之人隐隐有所期待,不由翘首观望。 率先从车上钻出来便是侍女兰儿,因需随侍李丽质,只能召其前来,其战战兢兢坐了一路,得知到目的地,急忙下车。 李丽质女扮男装,只是过于俊秀一些,一出来便引得众人注目,得益于长安流行装扮,造就不少男生女相之人,众人对李丽质性别倒不多疑,毕竟这年纪男女特征并不太明显。 张楚金望李丽质一眼,便收敛心神,心暗暗吃惊,来人不是太子,莫非不是太子前来。此人定是皇子,不然冯孝约不会出现于此处。 就在张楚金准备上前搭话,李承乾才慢悠悠从车驾上现身,张楚金大喜过望,这不是那晚抓自己的头儿。 “仆拜……”张楚金作势欲行稽首礼。 “张大郎,别来无恙!”李承乾忙出言阻止。 张楚金一愣,其甚是聪慧,瞬绷直变软的膝盖,速上前行礼,脑海顷刻之间便编好一套说辞,道:“李……李大郎,某恭候多时,来掌院令某于此地等候,里面请!” 众人见下来之人如此年轻,那股不忿之情,再次升起。 “某观车驾,像是公侯家郎君,如此稚嫩,有何才识,不过混吃附和之辈,这般入内,便占去某等数席。” “对极,某等坐席本不多,竟这般私送,当真不忿。若某有幸得入,定教其羞惭而退。” “诸位,慎言,莫忘了二郎君姓李,若是李亚台府上郎君,尔等要命否?” 周遭气氛为之一滞,虽可能性不大,万一真这般凑巧,李百药“要命”宰相名头早已经传出朝堂之外,被其逮住,生死难料。 适才那人气得拂袖道:“你不知美言,便自闭口,无人当你为瘖者(哑巴)。” 李承乾入殿之后,倒是轻车熟路。 李丽质走走停停,似乎对书院一切颇感兴趣。 李承乾见张楚金无比拘谨,只好让其先离开,道:“张大郎,你且便,吾陪吾弟随意一观。” 张楚金如获大赦,退下几步,双脚如同装上换上马腿,一溜烟便没了踪影。 “来掌院,李大郎前来。”张楚金狂奔至后院,于门槛绊脚,几欲来一个五体投地。 来济急忙扶住张楚金,问道:“莫急,你道何人,李大郎?” “可是太子殿下?”闵师德感觉屁股被烫,一晃便站直身子,忍不住问道。 对于李大郎名字,其实在是太熟悉,太敏感了,当初李承乾初用李大郎之名,还是经由其手,岂能不熟悉。 张楚金边喘气边点头,致知院等人唰了一声起身,根本不需口令,整整齐齐。 “速带路!” 来济直接拉着张楚金朝堂外走去,众人急忙跟上。 张楚金心中哀嚎:说好莫急,说好让某带路,为何尔等竟走得比某还快? 第162章 偶遇狠人 人对一些陌生东西,都是有滤镜的,李丽质便是归于此类,进入书院以来,赞叹之声不绝。 李承乾怀疑李丽质是不是细糠吃多了,竟对粗粮有了想法。弘文馆、崇文馆哪一座不比书院宏伟,更别说规模庞大国子监六学。 “大兄,这些楹联诗句,你从何处得来,某翻遍典籍,皆无记录,定是书院首创,莫不是皆是大兄所作?”李丽质对这些楹联诗句好奇要紧,一句句念罢便让人豪情顿生,欲罢不能。 “诗文乃小道尔,于大兄而言,便是随口吟诵之事,不值一提。”李承乾厚着脸皮说道。 “大兄之言,某深以为然。”李丽质闻言,眼神闪过一丝怀疑,其并不全信,但姿态摆得甚足,竟一时间让李承乾判断不出其话真假。 “莫不是阿弟欲取笑大兄不成?” “竟不料被大兄识破!”李丽质放肆大笑。 一直守在正堂书吏注意几人许久,只是几人行止得当,不好多言,此番竟放肆大笑,显然有违书院规定。 “书院内不得喧哗,诸位见谅!”书吏出现于李承乾几人面前不远处行礼道。 冯孝约见太子其乐融融温馨场面被打破,瞬时不悦,见来人是一名书吏,当真没眼力见,其抽出刀,架在书吏脖子之上。说到底,这座书院乃其亲自督办,也算是小半个管家了,此番自行回家还被人呵斥,焉能不忿。 书吏感受刀锋寒意,心大惊,书院规定不能持刀入内,此人能持刀入内,身边之人恐为王公贵胄,顿时为自己贸然出言略感悔意,不过此刻已经站出来,只能硬撑到底,其倒不信有人敢在书院杀人。 书吏心一狠,决定赌一把,头都不歪一下,丝毫没有闪躲之意,一脸正色道:“诸位,不以规矩,不能成方圆。若是诸位觉某出言有误,可前去告知来掌院,再将某送出院外,一刀了事,此乃圣贤重地,不可见血,亵渎圣贤,于此处动刀,恐有挑衅朝廷之意。” “叔俭!”李承乾略微摆头,示意冯孝约将刀放下。 冯孝约瞪书吏一眼,方将刀入鞘。 “郎君,是某等不是,初次前来,不知规矩,望宽宥一二。”李承乾对眼前之人产生了几分兴趣,不由放下身段道。 李承乾静看眼前之人,心中暗自衡量,刀架在脖子之上,丝毫不慌,此人有胆色,言语中让来济前来,证明其有眼力,知道眼前不是其能应付的,后面站在道德制高点以及书院隶属朝廷,让冯孝约不要轻举妄动,可以说,这是一位有胆识心思细腻之人,顿时让李承乾起了爱才之心。 李丽质对李承乾如此折身之举颇为不解,莫非此人与众不同,不由心生好奇,闪着明亮大眼睛不断打量,像是寻找一些端倪。 书吏想不到眼前之人竟这般好说话,心神微松,惶恐回礼道:“无意冒犯诸位,实乃书院规矩如此,某任职于书院,自当维护。” “敢问郎君高姓?”李承乾问道。 书吏叉手行礼道:“不敢称高姓,在下王玄策。” 李承乾闻言一惊,似乎想起什么,便顺口问道:“可是从洛阳而来?” “郎君如何得知?”这下轮到王玄策一脸不可置信,其可以确定不曾与面前之人相识,其何以得知自己从洛阳而来。 “久仰大名尔。”李承乾收敛心神,亦是叉手行礼笑道。 若是目前信息没错,此人便是后来“一人灭一国”狠人王玄策,竟入长安书院当了书吏,当真诡异,历史记载此人贞观十七年尚在融州黄水任县令,后被召回朝,以副使身份出使天竺,开启传奇之旅。此番境况,定然是没有入仕,此人于史上笔墨不多,甚至家境未尝提及,应出身不高。 王玄策不敢托大,其一直默默无闻,亦非才识高绝之人,何来大名。 “不知郎君雅称?” “某李德义。”随之指向李丽质,道,“此乃某弟李德睿。” “见过两位郎君。” 李丽质对李承乾所起之名,甚是不满意,朝李承乾努嘴以示不满。不过眼下只能含泪认下,亦是朝王玄策回礼。 “王郎君为何于书院任书吏?”李承乾不知道历史上王玄策是如何入仕的,但是能在史上留名之辈,皆有不寻常之处,应不至于落魄至此。 王玄策脸上闪过一丝羞惭之色,随之便坦然道:“不瞒郎君,此书吏之职,虽卑,但乃诸多学子求而不得之职,其于某等大有益处。来掌院许书院内书吏,闲暇之余,可随意观书,可于后院居住,成了书吏,便有了潜心治学之所,某先前三次不第,大抵是学而不精之故,此地正是为某量身而设。” “次者,某亦有私心,书吏同来掌院有所往来,听闻任职致知院,皆为清贵之官,前程远大,某便藏有私心,望得来掌院举荐一二,以报效朝廷。” 王玄策倒也不隐瞒,坦坦荡荡将内心所想道出,观眼前之人举止,绝非寻常之人,倒也不怕被其耻笑,相对于那些行贿官员,扣门行卷之人,其甚是光明磊落。 “王郎君,君子尔,今岁定能折桂春闱!”李承乾欣赏之意毫不掩饰,这比明里一套暗里一套之人强多了。 “当不得李郎君这般称赞。” 李丽质瞧了半天,并没有看出王玄策奇特之处,此人三次不第,兴许才学一般,倒是品行甚好,余者便无过多能引人之处,瞬时没了兴致,随之转头望向李承乾。 “大兄,可否入藏书正堂一观。” 王玄策连忙阻止,其虽不知颜师古两人真实身份,但来济态度足以说明此两人身份不凡,不可轻易开罪。 “李郎君,可否稍等片刻。正堂内尚有两老丈,乃来掌院尊客,某先入内通禀。” 李承乾微颔首,心中暗自诧异,莫非来济还安排他人前来助阵不成,致知院这群年轻人才学不凡,应足以应付诗会之事,何必多此一举。 李丽质见李承乾于一旁守候,倒也没有多言,只是偷偷望着自己这位大兄,顿觉相较于以往,当真是变了太多,时常听闻其于朝堂之上霸气侧漏,私下竟是这般随和,当真佩服要紧。 王玄策入内,步至颜师古两人面前,见两人正沉寂于研读书卷当中,其稍等片刻方轻声请示道:“颜公,堂外有几名郎君欲入内一观,某忧其扰颜公,故此前来一问。” “无妨,自便,某等便是路过此地,无须为某等坏了书院规矩。” 王玄策心诚服,不料两人这般随和,随之转身出去请李承乾几人入内,几人入内之后,王玄策倒也识趣,直接退出堂外不远处等候,将把守堂门之任交由李承乾所带来之人。 李丽质对书院一切物件皆为好奇,望着书架之上,一类书便是数十本,颇为不解,问道:“大兄,为何《诗》、《书》之类,如此之多,岂不占地方?” “此乃科举必读之书,若是仅有一本,书院每日入内数百人,何以观书。” “原来如此,大兄思虑周全。” 两人并没有刻意压住声音,正堂内皆可耳闻。 颜师古隔着书架,听闻李承乾同李丽质两人声音,瞬时大惊,其中一声音实在太熟悉了。 “阿弟,不好,速随某来。”颜师古粗暴将颜相时手中书籍放回书架,于颜相时一脸不解目光中,拉着其朝着声音方向走去。 越过几排书架,颜师古见书架一端守着两人,其中一人其时常有见,乃太子贴身侍卫冯孝约,见冯孝约在此,适才声音的主人身份已无疑问。 冯孝约听闻有动静,警惕心大盛,手握刀柄,朝内望去,细看之下,便发觉是自己人。其放开刀柄,不由朝颜师古行礼,随之望向李承乾。 “殿下,颜冼马前来。” 李承乾略显意外,未尝想来人竟是颜师古,不过其作为致知院直属上司,前来观看一下也是理所当然之事。既来之则安之,顷刻之间,其脑海中便有了另外一番主意。 李承乾走出书架,含笑望着近前两人。 颜师古定睛一看,映入眼帘正是太子李承乾,心中暗呼好险,幸好其并没有打算喧宾夺主,太子果然至此,若是扰乱诗会,那后果不得而知。 “臣……”颜师古同颜相时忙行礼。 李承乾阻止两人行礼,笑道:“两位师傅,何以有如此雅致前来书院,莫不是欲前来充当评判一职。” 颜师古自从上次让于志宁上了一课之后,对于解读太子之言,早已经突飞猛进,焉能不明白李承乾潜台词,对于李承乾所请,两人欣然从之,其亦想重温年少之时意志风发。 “某二人自当从之,愿为郎君效劳。” “丽质,过来见过两位师傅。” “见过两位师傅!”李丽质挪出身子,行礼道。其对颜师古两人自然熟悉,天家子嗣研习许多儒家经典课程便是两人所教。 颜师古同颜相时望着女扮男装的李丽质,稍许恍惚,细看几许,方辨认出来。 “臣等见过公主殿下。” 就在几人交谈之际,堂外传来一些声响,显然不是学子路过此地。 致知院等人自作聪明,先前往静室一观,后又前往明辩阁,皆不见李承乾等人踪影,方想起藏书之地。来济等人擦着头上细汗,望着门外站着的王玄策。 “太子殿下可在里面?”来济急忙问道。 “太子殿下?”王玄策稍不解,瞬一脸惊骇,以其聪慧怎会不明白来济所言何人,其心中早断定李承乾几人身份不简单,以为乃王公子弟,但未尝思虑其乃当今太子,其咽了一把口水,指着正堂道,“便在里面,颜公二人亦在。” 来济等人稍整仪容,来济迅速让出主位,让闵师德领头而入。 冯孝约将众人拦住,示意众人稍等,随之禀告李承乾。 “郎君,致知院诸位至。” 得李承乾许可,众人方蜂拥而入,速行礼。 “诸卿不必高声,不可闹出大动静,都见过长乐公主殿下。” 众人再行礼,不敢多看李丽质,以免失礼,心中暗惊,太子先前未言及前来参会,此番同公主前来,章程规格皆需改变,诗会开始在即,不由叫苦不迭。 来济壮胆问道:“殿下,诗会可需另设尊位。既殿下前来,当以殿下为主,臣等景从便可。” “不必,便安排一偏座便可,诗会便按照章程行事,孤便是携弟参会,尔等只需公平公正即可,不必顾虑。”李承乾可不想坐在主位上,那诗会变成朝贺大会,焉能有意思。 来济心神一松,如此一来,可按照原定计划而行,随之想至另外一问题,诗会于两处举行,太子只有一人,总不能分身两处,不由问道:“殿下临驾于静室或是明辩阁?” 闵师德瞬抬头,炽热望向李承乾。 “便于静室。” 来济大喜过望,闵师德心中黯然。 不过闵师德少顷便调整心态,若是于殿下面前取胜,岂不快哉,但有一前提,便是太子不能参与,不然谁也不敢赢太子,诗会便成了死会。 “殿下之才,冠绝古今,若是于静室助阵,臣等便是不战而败,焉能匹敌,此成不公矣。” 李承乾眼含笑意望着闵师德,不错,这拍马屁水准有进步。听闻闵师德此言,应是两处诗会有较量之举,其倒无心参合,但是李丽质会不会忍不住参合便不得而知了。 “孤便作壁上观,尔等各凭本事。”李承乾言罢,望向颜师古两人,续说道,“两位师傅,你二人分往两处,听闵掌院之意,似两处诗会尚需较量一番,届时你二人再合一处,作为最终评判。” “喏!” 众人听闻李承乾安排,不由大喜过望,如此安排甚是妥当。 “诸卿,于此处无君臣之分,某为李德义,丽质乃某弟李德睿,切记。” “郎君,某等晓得。” 堂外王玄策神情略显紧张,来济等人入内之后,其便仔细思虑先前举动,以及李承乾反应,判断自己应没有开罪太子,饶是如此,其也难免背脊发凉。 见众人从大堂而出,王玄策跪倒在地,行稽首礼,不敢抬头直视李承乾。 “见过太子殿下!” 李承乾望着来济等人,那意思再明白不过,便是尔等泄露孤之身份,来济等人无从申辩,只能略低头不敢言语。 李承乾倒不欲计较,反正王玄策以后亦会得知其身份,步至王玄策面前,只闻王玄策呼吸声略显沉重。 “你甚好,孤已识你,春闱过后,无论及第与否,可前来东宫一趟。”李承乾欲想见识一下这位狠人是不是真有史书上那么神奇,若真是有能耐,西南便是其练手之地,可由其折腾。 “仆谢殿下!”王玄策再拜,手微颤,一种苦尽甘来的欣喜之感直冲脑门。 众官员听闻此言,不由多看王玄策几眼,似乎欲观察这小小书吏有何特殊之处。 李丽质望向自己大兄,见其轻描淡写手段便能收服人心,敬佩之情再次拔升。 第163章 丽质赋诗 一行人出了藏书阁大堂,再次分开,致知院众人邀请颜师古二人前往后院商议仪程,李承乾再次充当导游,陪李丽质游玩书院。 入“诵亭”,有二三十人于此处,见李承乾等人入内,一些学子认出几人乃驾车而来,不敢托大,行礼致意。李承乾等人见状,亦是回礼。 “此方学子甚是知礼,稍后诗会定是高雅有趣。” 李丽质饶有兴趣望着“诵亭”内众人,十数人于此处对诗,相互探讨,以求更进一步,走廊似尚有几人,或来回踱步,似苦思冥想,或坐于长凳,口中不断吟诵。 李承乾甚至能听闻其吟诵诗句“一日看遍长安花”。 “大兄,行诗会不过是雅兴之举,为何诸多学子似临大敌一般。” “春闱在即,自然不同往日,且诗会乃致知院主持,不同寻常,若是诗会出彩,定能名声大噪,于科举大有助益,再者,诸多学子欲同致知院攀上关系,以谋进阶之道。对阿弟而言,此乃雅兴之地,对彼辈而言,乃左右命运之所,自然看法不同。”李承乾解释道。 李丽质心生敬意,左右观望一番,不欲打扰众人,便准备退出“诵亭”。 鼓声突然响起,“诵亭”内众人拔腿便跑,急忙朝静室方向而去,一名好心学子见李承乾几人尚待在原地,不由好心提醒道:“诸位郎君,速前往静室。” “大兄,一同前往。”李丽质似乎也被这紧张气氛感染,拎着李承乾袖口,头也不回,直接拖拽而去。 静室内,数十人列队而立,李承乾几人走在最后,往一处角落站定。 锣鼓声各三响,众人相互行礼。 “坐!”来济于上首唱道。 众人拉开距离,并没有于座位上落座,而是在走道当中席地而坐。 李丽质闪着大眼睛望着李承乾,那询问之意再明显不过,似乎在说吾等亦要跪坐。 来济等人似乎也发现问题所在,略显心慌望向李承乾几人,几人异常之举吸引众人注意,虽目不斜视乃礼仪所需,但禁不住好奇心,不少学子偷瞥向李承乾几人,见其堂而皇之站着,显然对诗会有不尊重之意,无需多言,定是仗着自己公侯子弟身份,作威作福,不识礼节。 场面陷入尴尬,来济等人俨然见细汗,若让李承乾跪坐着,一群人于上首训话,成何体统,其胆肥也不敢这么干,除非为太子师,那另当别论。 就在李承乾欲将李丽质护在身后之时,倒是颜师古颇有经验,稍偏身子向着李承乾方向,跪坐于地,致知院众人恍然大悟,齐刷刷跪坐,李承乾见状,方示意李丽质坐下,坐而论道不为失礼。 众学子对李承乾几人略显鄙夷,对致知院众人心生敬意,此方为师长,不以官高欺人,对众人以礼相待。 承受着众人异样目光,李丽质俏脸一红,倒是冯孝约同薛仁贵这两大汉甚是不忿,若不是见李承乾脸上并没有不悦之色,非得上前教训众学子不可。 来济见势,连忙开声转移注意力。 “诸位,此次诗会设有两处,一为静室会场,二为明辩阁会场,稍后抓阄而定,每会场各分七队,每队五人。” “某主持静室会场,诸位致知院编撰为评判,明辩阁会场由致知院两名副掌院主持,致知院编撰为评判,诸位见过。” “见过掌院、编撰。”众人齐回应道。 来济目光朝向颜师古两人,恭谨介绍道:“尚有两名评判,东宫冼马颜冼马以及弘文馆学士颜学士,诸位见过。” “见过颜冼马、颜学士。” 众人脸色一惊,随之大喜,不料此诗会尚有大员前来,且两位亦是当代大儒,此行当真值当,众人忍不住暗呼,若是得其举荐,科举亦是成事大半,想至此,众人眼中燃起丝丝战意。 “稍后颜冼马于静室评判,颜学士于明辩阁评判。书吏所端箱子中,有字便前往明辩阁,若无字便于静室。” 王玄策端着箱子而行,众人抓阄无论空白与否,皆露喜色。实在是两边主持之人,势均力敌,静室来济坐镇,稍显不足,但颜师古这位东宫冼马在,瞬间拉升地位。 明辩阁由两位副掌院主持,不可谓不重,且有弘文馆学士坐镇,阵容不容小觑,故此往何处皆是心向往之,一副抓阄场景,并没有出现喜忧参半局面,倒是其乐融融,和谐至极,皆以为得到益处。 知情人张楚金都不敢看手中纸张,心中祈祷祖宗,开出空白,兴许过于虔诚,当真空无一字,害得其欲大声高呼,所幸牙关紧咬,方没有露出半点声音,眼光偷偷瞥向李承乾所在,嘴角笑意当真难以抑制,惹得周边几人以为其患上癔症。 王玄策端着箱子至李承乾几人面前,稍显恭谨弯腰,以示行礼,从箱底处抽出几张空白纸递给李承乾,当真公平要紧。 “诸位,此次诗会分设上下两场,一为行诗令,二为隔场斗诗,皆需限时作诗。具体规则,分场后再另行细说。” 来济此话一落,颜相时同闵师德等人起身,前往明辩阁,抓阄为明辩阁学子紧随其后。 至此分场完毕,李承乾五人恰好凑一队,位居偏座,是为七队。 李丽质平素诗才不错,但前提是能安静揣摩,而不是这么急促。听闻限时作诗,不由心慌,其哪有经历这般阵势,其反应能力同这些应试学子相比,远远不及,毕竟学子靠这些技能改变命运,往后还需靠此技能混迹官场,于御宴应制,同李丽质将其当做兴趣而言,大相径庭。 李承乾承诺不出言,兰儿半吊子诗才,薛仁贵同冯孝约两位武夫,动手尚可,动口爱莫能助,本队之中,唯一即战力便是李丽质一人,其再也没有参加诗会那般兴致盎然,此刻方明白为何先前学子如临大敌,算是深有体会。 锣声一响,上座来济声音再次传来。 “行诗令,便某出一字,如‘风’,诸位便围绕此字作诗一句,某随意抽取承盘之数,如某抽取数为‘三’,则三队在规定之时,以‘风’为首字作诗,某再抽取数,若为‘五’,则五队需以‘风’居第二作诗,如此至七字。” “若做不出,该队罚酒五杯,一轮过后尚有机会再作,若依旧不能成诗,再罚,直到作出为止,诗句不宜文墨不通,否则判定无效,思及个人酒量不同,一次罚五杯,可由人代饮,若皆不胜酒力,需禀告,切莫逞强误事。” “尔等所做诗句,需署名以备书院记录,若一人成诗句,则署一人之名,若是商讨而得,则署多人之名,届时书吏收取。” “喏!” 李承乾听闻规则,这不正是后来“飞花令”。只不过略有更改,不只是以“花”为题,不得不说,致知院这群人主意颇多,此玩法甚是有趣,相信此诗会过后,定会流行开来。 李丽质秀眉紧皱,如此仓促之间,如何成诗,不由苦着脸求救于李承乾。 “阿弟,莫慌,仁贵酒量尚可。”李承乾可太会安慰人了。 “郎君,某喝一坛亦是轻易之事。喝酒之事便交付于某。”薛仁贵拍胸膛笃定说道。 “郎君,某亦可!”冯孝约不甘落后。 兰儿欲言又止,其不行,三杯便倒,只能暗自生窝囊气。 李丽质一阵无言,真欲向诸位道谢,这般鼓励人方式当真别致,未战先溃,都拉下去砍了,留着碍眼。 “行诗令,启!” 一声锣鼓之后,来济从承盘红绸中,缓缓抽出手中纸张,随之展开。 只见一“春”字映入众人眼帘。 李丽质略显紧张,“春”字其倒是有几分把握,私下有酝酿,只是希望能抽到首字,如此便轻易过关。 来济将手伸入另一承盘红绸处,摸索一番,取出一纸,于众人闭住呼吸紧张情绪中,慢慢打开,俨然为“七”。 “春首字归七队!” 李丽质闻言大喜,竟忍不住娇喝一声,引来诸多学子不屑,心中倒是想看这公侯子弟能有什么诗句,若是不佳,嬉笑其一番,好让其知道天高地厚。 “春风入院雨华浓。”李丽质早有诗作,自信挥墨,写完便示意李承乾观看,似乎欲让李承乾夸奖一番。 兰儿终于找到机会表现一番,其倒是会配合的,凭着那半吊子水准,竟出言惊叹道:“郎君之诗句,当真妙极。” 李承乾望着颇为熟悉诗句,脑海中自然浮现些记忆,笑着指向“入院雨”三字,随之用手指于纸上轻滑,反正其答应闵师德不出言,但没有答应不出手。 李丽质不敢分心,眼神随李承乾手指而动,片刻脑海中便浮现三字“拂槛露”,其略作思考,顿觉意境更上一层楼,眼神喜意大盛,妙目望向李承乾,暗暗吃惊,其知自己大兄作诗水平之高,但不曾想竟是这么高绝,顷刻便识别诗句优劣,曹子建七步成诗也不过如此。 李丽质倒也不矫情,再取一纸,随之写上“春风拂槛露华浓”,顺便署上大名“李德睿”。 “七队,时间止,可有成句。” 李丽质早已经恭候多时,行礼吟诵道:“某作‘春风拂槛露华浓’!” 颜师古突然抬头,众多评判亦是暗自吃惊,不过想至太子才识高绝,公主能作出此句似乎理所当然,毕竟一脉相承。 “妙!书吏,速取来。”颜师古欲一睹为快。 堂内为之一静,先前不忿学子顿时收起轻视之心,此几人虽行止傲慢,但确有真才实学,望向李承乾几人眼神中,多了几分慎重之意。 “诸位评判,此句如何?”来济例行一问。 “某等判定,甚佳,过!” 李丽质得此称赞,瞬笑脸如花,素手握拳,以示庆祝,心满意足坐定,颇为享受。 李承乾见状,含笑不语。 有此珠玉在前,另外几队压力倍增,紧张注视着来济之手。 “三,春第二字归三队。” 张楚金几人如临大敌,所幸适才略有思索,张楚金当仁不让,速写一句于纸上,几人相互探讨琢磨,再略作改动,少顷便功成,时间未到,已经成句。 张楚金未等唱时,便行礼出言道:“某等作‘戍春旗卷天山月’!” 来济几人相视一眼,皆缓缓点头随之望向颜师古,见其抚须而笑,微颔首,显然满意至极。 “某等判定,甚佳,过!” …… “春”字一轮行罢,仅有一组判定不佳被罚,余者皆顺利通过。 “第二轮,行诗令,启。” 锣声再响。 众人情绪稍缓,似乎没有之前紧张之色,李丽质甚至悄悄端起茶盏,小抿一口。 来济手中打开纸张,“月”字出现于众人面前。 李丽质兴奋得像李治抢到李泰的琉璃龙,其暗自思量,此字亦是不难,前提是首字便可,但此次其并没有这般好运气。 首字让李尧臣所在队取得,首字落空,李丽质略显失望。 “某等作‘月洒清辉满故园’。” 李尧臣才学亦是了得,同张楚金一般,眨眼便成诗句。 端是好句,李丽质暗叹。若是其得首字,应能作出不相上下之句,但愿二字为月让其得偿所愿,可是事情偏不如人意,直至第五字方为其所得。 李丽质顿时一慌,其倒没有做过“月”字居第五字诗句,匆忙之下,于纸上写下“月”字,急忙思索,迟疑片刻,加了“下”字,合为“月下”。李承乾见状,略显意外,当真如此凑巧,瞬时间一主意涌上心头。 李承乾于纸上写下“逢”,李丽质瞬间会意,脑海灵光乍现,瞬挥毫而就,七个字“步落瑶台月下逢”跃然纸上。 李承乾稍露喜意,李丽质竟也这般才思敏捷,观此句已是上佳,其指向“步落”两字,写上“会向”。 李丽质琢磨一二,顿时不解,应觉自己所做更胜一筹,不过想至自己大兄那绝伦作诗之才,迟疑片刻,还是选择相信李承乾,重新落笔。 “七队,可有佳句?” “某作‘会向瑶台月下逢’。” “咦!”颜师古忍不住一声惊异,再取出先前所做诗句,细看之后,颇有深意望向李承乾等人,隐隐有所期待。 “颜公,不知有何不妥?”来济见颜师古似有异样,忍不住问道。 “并无,此乃佳句,某以为过!” “某等亦是如此以为!” 众学子对此倒没有异议,心中已经确定七队之人确有真才实学,对于几人先前“狂妄”之举,似乎忘却于脑后。 慕强之心从来不缺,自古有之,有才之人行止略显怪癖,亦是可以理解。 “某观之,恐为已过神童试之人。” 不知何人嘀咕一声,引来众人惊叹,如此年轻,如此才华,若是从神童试出来之人倒也能说得通。 李丽质颇为享受众人这般惊叹目光,不同于以往,别人是尊崇于其公主身份,此刻似折服于其学识,不得不说这般感觉当真妙极,便是口含糖霜,亦比不上此刻蜜意。 想至此,其竟忍不住轻笑,宛若桃花绽放,惹得邻座几人一时间心猿意马,此郎君甚美! “月”字此轮无人受罚。 对于众多学子而言,以“月”作诗并非难事,经常思乡,不知对着月诉说千万遍,此月似比阿耶阿娘更亲,焉能不顷刻成诗。 少顷,锣声唤回众人思绪,来济手中再出现一字。 李承乾远远望去,见此字,不由哑然失笑,此般感觉似乎同来济串通一般,当真这么凑巧? 第164章 众人拜服 来济手中,“玉”字映入眼帘。 李丽质渐入佳境,慢慢摸出应对之法,瞬间于纸上写上关于玉各种组词典故。 “玉玦”、“玉连环”、“献玉”、“辞玉”、“群玉山”诸多典故出现于纸上,只需待来济抽取队号,便可于典故前后添加字眼成句。 李承乾望着李丽质神一般操作,竟忍不住竖起大拇指,不愧是其最为聪慧阿妹,当真长见识了,作诗用典,用得当无疑省时省力。 此次来济抽取之数稍微前进一步,为第四字,李丽质面露喜色,提笔于“献玉”两字之前添上“王母”二字,成一典故,只需添加后三字便可,其倒不加迟疑,提笔便是“王母献玉耀星河”。 李丽质搁笔,秀眉微挑,望向李承乾,一副求夸奖模样丝毫不掩饰。 李承乾微颔首,并不出言夸奖,而是指向“群玉山”,李丽质不解,目光再次望向案几,只见李承乾于“群”字面前写下“若非”两字。 “若非群玉山……”李丽质提笔写下,再见李承乾手指灵动,于后面写下“头见”。 “若非群玉山头见。”李丽质默念,比自己所做,并无感觉孰优孰劣,心略有不服,但不敢质疑,兴许大兄别有深意。 “七队,可有成句?” 李丽质望着自己诗句以及李承乾所勾勒诗句,甚是纠结,思虑片刻,便有了主意。 “某等作两句,不知何句为佳,望评判指正。一则为‘王母献玉耀星河’,二则为‘若非群玉山头见’。” 众人一听,暗叹好敏捷思绪,竟这般快,诸位评判顿时陷入为难之地,似乎两句皆可,但若是细究优劣,一时半会还真看不出,两句皆用典,不放在相应诗文中实在难以辨别,诸多编撰不由望向颜师古。 颜师古会心一笑,似乎印证内心所想一般,不加迟疑,出言论断道:“两句甚佳,若择其一,当属‘若非群玉山头见’为佳。” “经由评判,甚佳,过!” 李丽质正欲询问缘由,来济已经准备抽取另外一组,其无奈坐下,见李承乾面露笑意,始终想不通,甚至以为李承乾同颜师古早有串通,谁让颜师古为东宫属臣,此怀疑并非无道理。 抽到“玉”为第六字是一群倒霉蛋,被罚了两轮,方迸发出潜力,作出“春染千峰浮玉色”佳句,引得众人一阵喝彩之声,让几人如痴如醉。 “诸位,此乃行诗令最后一字。” 众人闻言,紧盯着来济之手,少顷,一“花”字出现于众人眼前。 李丽质见此,胜券在握,甚至怡然自得品茗,可见此字对其而言,压根不具有挑战性。 随之望向李承乾,突然想起自己这位大兄尚有一句风靡天下名句“一日看遍长安花”,想至此,不由端正坐姿,不敢倨傲,手持笔沾上墨,便于纸上笔走龙蛇。 李承乾倒没有注意李丽质举动,而是望向来济,莫非此人有读心术不成,当真如同早有商量一般,恰到好处。 张楚金所在队抽取首字,几乎毫不费劲便答曰:“某作‘花影动时暗香来’!” 李尧臣紧随其后,“花”字如同“月”字一般,轻易而得,其于计时伊始便出言道:“某作‘百花争艳斗芳菲’!” 往后两队皆是快速作答,没有片刻停歇,似欲前往西市赶集。 “第五字归七队!” 李承乾听闻此言,方望向案几,顿呼好家伙。 李丽质不知不觉已经书写七句诗,显然为过往所作,前面四句已然被划掉,不知情者尚以为其并不是在行诗令,而是作题,正排除错误答案。 “云裁霓裳花染容。” 李承乾望着李丽质所作,难怪想前来参加诗会,想必对自身才学亦是颇有自信,此句可谓佳句,端是大气而不失温婉,裁云缝制仙女般衣裳,花作为胭脂打扮妆容。 不过比之李承乾脑海那句,尚有不足。 就在李承乾准备提醒李丽质更改一二之时,信心倍增李丽质于李承乾错愕目光中直接出言,道:“某作‘云裁霓裳花染容’。” “甚佳!”诸位评判如同条件反射一般,齐声赞叹。 颜师古微皱眉,仔细揣摩,顿感略有不足,后几句皆赞美人为主,唯独此句若作为首句,立意便出现偏颇,可惜了,其忍不住叹息一声。 “颜公,此句不妥?”来济注意到颜师古神情,不由开口问道。 “并非,只是,唉,强人所难罢了!”颜师古欲言又止,望向李丽质年轻面庞,只好不甘作罢,便是十来岁年华,能做出如此多佳句已属不易,除非太子亲自动手,不过其先前允诺,应不会相助,只能往后再仔细揣摩一番,定能完善此句。 “大兄,这……”李丽质满脸疑惑望向李承乾,莫非其自认得意之句入不得颜师古法眼,其不由用眼神求教于李承乾。 众人听闻颜师古莫名其妙叹息,亦是不解,此句甚佳,并无不妥,为何颜公会如此作态,莫非某等鉴赏水准竟如此之差,众人开始怀疑人生。 李承乾倒是明白颜师古意思,不得不佩服,能当上学士之人,绝非浪得虚名,想必早已经看出自己所想,想至此,其干脆提笔,挥毫而就。 “云想衣裳花想容!” 随之递给李丽质,其接过细看,心生服气,自己这位大兄,总能在其诗句上略作改动,便能更胜一筹,颜师古目光一直落在李承乾等人身上,见李承乾方才举动,老脸突现笑意,想不到太子真会动手,隐隐间有所期待,以太子之才,定能补全。 “七队,可是另有诗句。”颜师古等不得来济发言,欲一睹为快,忍不住开口询问。 “颜公,某等尚作一句,‘云想衣裳花想容’。” “云想衣裳花想容。”颜师古跟着念一遍,突然一手拍于案上,承盘上茶酒盏微颤抖,大喝,“彩!妙极,妙极!” 众人吓得一哆嗦,李丽质亦是瞳孔微缩,不明白颜师古为何如此失态,尽管大兄所作略胜一筹,亦不需如此,定是颜师古欲奉承大兄,方如此浮夸行状。 李丽质再看颜师古,只见自行倒酒,连饮数杯,闭目抚须,一脸陶醉。 众人面面相觑,不敢出言打断,底下学子几欲抓耳挠腮,穷思竭想,当真好至如此地步? “李郎君,可有诗名?”颜师古回味过后,方缓缓问道。 李丽质不明颜师古之意,行诗令便是一句诗,何来诗名,此亦不在规则之内,其下意识望向李承乾,只见李承乾写下三字“赠长乐”。 李丽质微诧异,长乐似乎便是其封号,此句便是大兄为妾所作,想至此,其慌忙出言,似乎生怕李承乾反悔一般。 “颜公,诗名为《赠长乐》。” “尽善尽美矣!”颜师古找出李丽质所作几句诗,自顾欣赏去了。 后两队之人,心戚戚然,甚至得不到颜师古望其一眼,行诗令落入尾声。 “诸位,某等需每字挑选一句诗,各计四句,需同明辩阁诗会较量一番,稍候片刻,某同诸多评判商议一番。”来济再次出言道。 众人闻言,便来了兴致,期待自己所作被选中,若是一举夺魁,岂不美哉? “无需商议,便择取七队李德睿四句便可。”颜师古出言打断,欲一锤定音。 致知院众人闻言颇为尴尬,莫不是应这般奉承太子不成,如此直接,当真有失风度,且如此轻率而决,底下学子焉能甘愿。 众学子听闻颜师古之言,怒火中烧,但不敢显露,只能吃哑巴亏一般,可怜巴巴欲求得颜师古一说法。 李丽质闻此言,偷瞥李承乾一眼,见其脸上满是笑意,顿觉是君臣两人私下串通无疑,不由羞惭低下头,似乎感觉颜师古奉承太过矣,莫非大兄身边多是阿谀奉承之人,此事需告知陛下方可,如此处事,往后定生祸端。 “颜公,某等以为诸学子之诗句,亦有绝佳之词,不知可否斟酌一二?”来济同致知院诸多编撰眼神交汇一番,便出言询问,毕竟此会乃其主持,若是如此不公之事出现,岂不是有损书院威严。 张楚金眼神不在他人身上,一直偷偷望向李承乾,见李承乾一脸笑意,显然对此结果甚是满意,一时间陷入纠结。 若是不争取问缘由便错过夺魁之机,其自认几句尚可,不至于每一句均落败,若是争取恐开罪太子,其思虑片刻,决定出言,其倒不信太子会因此等小事怪罪自己。 “颜公,某等不才,不知颜公为何这般择取,还望颜公赐下教诲。” 有人带头,自然有人附和。 “望颜公赐下教诲!” 李丽质尴尬至极,用手戳一戳李承乾,低声道:“大兄,如何是好?” “颜冼马所选并无不妥。”李承乾一脸笃定道。 李丽质睁大明眸,似不敢置信李承乾能说出这般话,这君臣二人也太……无耻了。 “诸位,稍安勿躁。”颜师古随手召来前座几名学子,道,“你四人上前,将各持一句诗,并排站于此处。” 几名学子起身照做,四句诗再次出现于众人面前。 “诸位,再细读一番,可是比诸位略胜一筹?” “颜公,此四句虽均是佳作,某以为有两句不过同某等平分秋色罢了。”李尧臣亦是胆大之人,随之出言道。 颜师古颔首轻笑,于众人不解目光中,调整几人所站位置。 “诸位,吟诵一番,若尚有异议,某便重新裁决。” “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 “嗯!” 李丽质听闻吟诵之声,头似乎装了弹簧一般,急忙抬起,似不敢相信自己耳朵,妙目放大数圈,转头满眼不可置信望向李承乾。 “?” 李承乾于李丽质耳边轻声道:“七月七日夜宴,大兄答应为你作诗之事,今日算是应诺,某与弟二人同作一诗,定能引为佳话。” “这……”李丽质抿着嘴,手抓衣袍,眼中出现迷雾,心中感动至极,于众目睽睽之下,强忍热泪,舒缓好一阵,方“埋怨”道,“大兄,惯会捉弄人!” “不知今日之举,可算应诺!” 李丽质频频点头,嘴角笑意几欲压不住,此番似哭似笑模样让身边之人颇为恍惚。 会场上早已经议论声四起。 “此四句竟成一诗,可谓名篇矣。”一人叹服道。 “李郎君大才,某等拜服!”邻座之人转身朝李丽质行礼,早已经忘记其先前“倨傲”之举,眼中满是崇敬之意。 …… 致知院众人眼中满是惊色,其怎么也没有想到,此四句竟成诗,想不到长乐公主竟有这般才学,更想不到颜师古如此快便识破此中之意,难怪其身居高位。此番为几人上了一课,晋升之路,需研习之事,繁多矣,几人颇为羞惭低头反思。 “如此一来,诸位,某评判可公允?”颜师古见众人议论差不多,便笑道。 “颜公慧眼,某等粗鄙!” “颜公,某等受教!” 赞叹之声不绝于耳。 “王书吏,便将此四句送至明辩阁,让其自行认输。”来济回过神来,笑意再也忍不住,随之将四句诗再次打乱顺序,交由王玄策手中,道,“若是彼辈不服,某等可同其论道论道。” 众人闻言,对来济做法举双手赞同,脸上兴奋之情亦是压抑不住,祈祷对方看不出端倪,再教其做人。毕竟某等难受,彼辈若是更加难受,情绪相互抵消,便是愉悦,此乃精神胜利矣。 明辩阁方评判出四句佳句,本欲送去静室,不料王玄策先一步到来。 “闵掌院,此乃来掌院令某送来诗作,其令尔等自行认输,若是不服,便前去论道!” 王玄策此番狂妄之言一出,会场瞬时一片哗然,对王玄策怒目而视。 闵师德几人倒是并无怒色,而是对王玄策手中之诗顿感兴趣,莫非出现传世名句不成,来济竟这般笃定。 “取来一观!” 闵师德几人围观之,逐句比对,不过平分秋色而已,何以如此言之凿凿让其认输。 颜相时望着陷入沉思,总感觉有不对劲之处。 “让某再观之!” 闵师德恭谨递过,颜相时将四句铺于案上,再揣摩一番,眼中闪现一丝惊意,随之喟然长叹道:“某等大败矣,技不如人。” 闵师德几人不解,望向案上,将颜相时已经排列好诗句细看,脸色大变。 “当真是现场所作,何人构思如此巧妙?”闵师德心中惊诧不已,竟有人有如此难耐。 “是李德睿李郎君。”王玄策指向诗句署名之处。 “竟是公……哦,原来是此人,败得不冤,不知其兄可有出言?”闵师德怀疑此乃李承乾所作,若是太子所作,便是合情合理,谁不知太子之才冠绝长安。 “不曾出言,倒是首句略有改动。” “此乃点睛之笔!”闵师德有苦难言,听王玄策之言,似乎太子只是略有助力,并不出言,稍作修改而已,并没有毁诺,其未尝料及长乐公主亦是这般有才,当真失策,不由叹道,“罢了,诸位,请看,此场明辩阁诗会落败!” 众人不解,心中甚是不服,倒要瞧瞧何以让颜学士同闵掌院甘愿认输。 “竟是四句成诗。” “此诗可谓名篇!” “静室诗会竟有如此大才?” “李德睿,何处大才,为何先前名声不显,何人识得?” …… 闵师德同郝俊相视一眼,缓缓点头,学子士气不能受挫,既然太子并没有参与,其有信心于第二场扳回劣势。 “你且回去告知来掌院,明辩阁诗会此场认输,下一场再见真章!” “是极,是极!胜,胜,胜!” 静室会场俨然听闻声音传来,众人一脸莫名其妙,皆欲起身前往教彼辈做人,竟敢这般厚颜无耻言胜! 第165章 高人风范 王玄策归来,众人目光齐聚其身,见其手中空无一物,不由微微诧异。 “如何,闵掌院可是不欲认输?”来济率先问道。 “并非如此,明辩阁诗会已认输,此番群情汹涌,于下一场较量中扳回一城,此刻士气大盛。”王玄策如实回禀,并将明辩阁之事告知,以此提醒众人。 来济豪气顿生,起身喝道:“诸位,某等既能败其一,便能挫其二,彼辈尽管放马过来,某等定能将其折服,令其俯首认输。” “胜,胜,胜!” 静室众人于来济动员之下亦是疯狂呐喊,便是李丽质亦是忍不住加入其中,汹涌澎湃,难以自抑。冯孝约同薛仁贵两人中气十足,总算逮到表现之机,声音尤为洪亮,似乎欲将屋顶掀翻一般,显然比之明辩阁之声,要远胜一筹。 会场上有两人并没有激动之色,一是一旁观战李承乾,二是一脸紧盯着王玄策的颜师古。 王玄策不知自身何处做错,竟惹来颜师古这般审视眼神。 “颜公,可有吩咐?”王玄策恭谨行礼,其着实受不住颜师古那咄咄逼人目光。 “那诗稿何在?” 王玄策大汗,那诗稿其亦想要,毕竟其中一幅乃太子手笔,但其亲眼见其落入他人之手,而无可奈何,其只能硬着头皮回禀道:“颜学士将其藏入袖中,某不敢向其索要。” “这……罢了!”颜师古甚是不忿,不料竟落入自家人手中,好你个浓眉大眼的阿弟,回去再教你何为长兄。 王玄策拱手退了下去。 来济倒没有注意两人之举,而是于上首宣布下一场规则。 “诸位,某等先下一城,为胜者,故此稍后隔场斗诗便于静室举行。”来济随之指向中间走道,“以此道为界,遥相间隔,某等居左,明辩阁居右。” “适才行诗令,各队推举一人,选取七人代诗会同明辩阁诗会隔场竞技。若是推举之人不愿参与,其他人可自荐之。” 来济此言一出,其他队轻易便推举出人员,张楚金李尧臣等人便在其中。先前行诗令,个人底细,众人心知肚明,倒也不矫情,甚是光明磊落推举而出。 只是七组气氛略显诡异,李丽质不安望向几人,若是先前作诗,带有玩乐之意,其尚可应付,此番临阵较量,有些参会之人比其大上两轮不止,无论学识或是经验上,其均不可比拟,不由徒生几分胆怯。 “不知某等欲推举何人为好?”李丽质装作不经意问道,眼神却是紧盯着李承乾。 此言一出,四人齐刷刷望向李丽质,那意思再明白不过了。 “?”李丽质指着自己。 “!”四人齐颔首。 “大兄,助某,若是阿弟失了面子,你如何向阿耶交代。”李丽质实在害怕要紧,不由搬出李世民名头,以图震慑李承乾。 不得不说,李丽质这一招实在管用,让李承乾瞬间便陷入沉思。 “若是大兄助你,即便赢了亦是胜之不武,且此非你真才实学赢得较量,你如何心安?” “大兄,着相了不是,若大兄助某,某心安理得。某同大兄为一家人,既是一家,便无二话,何需分彼此。”李丽质不以为耻,先前同大兄共创诗之举定能传为佳话,此番不过再次合作而已,何来不心安一说。 “这……” 李承乾像是今日方认识李丽质一般,这无耻模样到底跟谁学的,真太合其心意了,就看在李丽质如此厚脸皮面子之上,这忙帮定了。 “稍后见机行事。” 李丽质笑脸宛若桃花盛开,先前惊慌之色早已经去见列位宗庙。 来济指挥众人将案重新排列,形成对阵之势。每一边前排有七座,属于代表诗会出战之人,后边是围坐,错落分布,显得略微紧凑一些。 李丽质率先挑一偏座,众人见此倒不敢多言。 李承乾亦是靠边而坐,确保身边安全,随之示意薛仁贵以及兰儿两人坐在李丽质身旁,形成保护之意,有薛仁贵在,其倒不担心出什么乱子,毕竟薛仁贵“人形巨兽”模样已经深深烙在其心底。 来济见众人落座得当,便让王玄策前去请明辩阁众人前来。 明辩阁众人一入静室,像是吃了火药一般,眼神中战斗之火燎然,活脱脱一副踢馆模样。静室这边也不敢示弱,眼神回敬,丝毫不惧。 李承乾望着这“剑拔弩张”的场面,同前世入伍连队比武有何区别,不由顿感有趣,此番诗会往后应多举行,有竞争方能有进步。 双方落座完毕,来济朝闵师德几人行礼,其作为首场胜方,会场自然由其主持。 锣声再响,众人收敛心神,齐望向来济。 “今日斗诗有三轮,一轮以‘学’为基。此处承盘中有关于‘学’题目有数道,稍后先请静室诗会派出一人抓阄,抓取其中一题,双方再以此题,于一刻钟之内成诗,至少献上一首。” “七人可相互商议而决,亦可一人成诗,择优则胜,若一方成诗,另一方无法成诗,则成诗方胜。若双方无法成诗,则有另一处诗会另派人抽取题,再行较量,如此分出胜者,若双方诗甚佳,亦可判为共胜。三轮胜出多者,视为最终胜者。成诗甚佳者,若有名句,将择取刻意静室挂匾之上,供后来人瞻仰,书院亦会给予赏赐。” 众人听闻此言,无不露出炽热眼神,参加诗会,等的便是此刻,只不过才学浅薄者,只能望洋兴叹,但能坚持盛会,亦是心满意足。 “评判之人,有颜冼马、颜学士以及致知院诸位编撰,定能公平公正。” 众人连忙行礼,评判官员亦是回礼示意,之后便是相互介绍双方七人。 “静室诗会,派何人前来抓阄?”来济偷偷望向处于偏角处李承乾,开口问道。 李承乾神游天外,压根没有注意来济眼神。 “自然是李德睿李郎君!”静室诗会众人不假思索,纷纷举荐道,行诗令能作出名篇之人,彼辈由不得不拜服。 李丽质得到李承乾保证之后,早已经没有胆怯之意,听闻让其抓阄,脸上均是兴奋之情,起身望向众人崇敬眼神,心飘飘然,朝众人行叉手礼,径直走向来济所在。 明辩阁诗会听闻李德睿之名,目光齐聚其身,见其如此年轻,俊俏得有些过分,顿时暗生闷气,为何其能美貌与才学集于一身,此乃造物之不公也。 李丽质一脸从容至来济几人面前,几人不敢托大,略施礼数,李丽质回礼过后,便在众人期待中,随意抓取一纸,随之交于来济之手。 来济请李丽质入座之后,方缓缓打开手上纸张,只见其上面赫然写着“苦读”两字。 “诸位,首题为‘苦读’,需一刻钟内成诗,书吏,计时,启!” 双方闻此题,并没有一开始便讨论一番,而是各自思索,苦读一事,对于这些应试学子而言,乃深有体会之事,平素亦是时常作诗几句发一发牢骚,自然是心有所得。 李丽质坐直身子,自行思量一番,可惜其对于苦读之事,只能靠想象,虽然宫中师傅教学甚严,但谈不上苦,若是其阿兄阿弟,作为皇子兴许能体验一二。 其忍不住转头寻找李承乾身影,可李承乾似不知所踪一般,仅有侍女兰儿于其身旁随侍,薛仁贵坐于其身后一步之遥,不让人靠近李丽质。 李承乾同冯孝约退居众人身后,冯孝约乃奇才,自带茶,已让人煮好呈上,让李承乾一旁优哉游哉品尝。 此题一出,李承乾便没了相助之意,让李丽质做出那种寒窗苦读之诗句,实则为难,若是描写挑灯夜读,宫中规矩不符,若是借助环境描写,衬托苦,把皇宫写得寒酸,且不说众多官员一个字都不信,过后若是李世民知道,非得找李承乾算账不可,其干脆此场不参合其中。 “诸位,且观某作如何?”张楚金端是有才,特别是成为书院书吏之后,可随时阅览群书,学识增长甚快,顷刻之间落笔成诗。 “某亦作一首。”李尧臣倒也不慢。 其他人干脆搁笔,围观两人诗作,顿觉没有再作诗必要,实则比不过,李丽质欲想上前观看,但明显有失礼数,只能故作矜持,于一旁坐定,心中埋怨李承乾言而无信,让其一旁丢脸。 “李郎君,可有诗作?”一人突然朝李丽质问道。 几人转头齐望向李丽质,顿时让李丽质好一阵尴尬,其不敢同几人相视,似不曾听闻。 张楚金何其机灵,迅速夺过李尧臣手中之诗,顺便将其手中诗一起呈于李丽质面前,恭谨道:“此番较量何需李郎君出手,某等出手便胜券在握,不过尚需李郎君指点一二,以确保无误。” 李丽质瞥张楚金一眼,大喜过望,暗自记住此人,得让大兄好好赏赐一番,其装模作样望向案上两首诗,不得不承认,实乃佳作,其虽写不出,但奖赏水平尚在,让其指点,似乎指点不出一个所以然来。 “一字不改!” “李郎君以为可?”张楚金脸上满是喜意。 李丽质一本正经点了点头,便不再言语,一副高深莫测之状。 “停笔,一刻已至。”王玄策及时提醒道。 “何人先来?”来济知双方皆有所得,不由问道。 “某先来,寒夜孤灯映卷黄,霜凝砚底墨生凉。十年砺剑无人问,欲借青云试锋芒。”张楚金当仁不让,率先出言道。 “彩!”身后齐声喝道。 众多评判亦是频频颔首,颜师古二人不由朝张楚金多看几眼,此子确实有才。 崔揣出身高门,自上次诗词让长辈斧正诗而扬名后,痛定思痛,刻苦钻研,倒是进境颇佳,其不欲让张楚金夺去风头。 “某亦有一首,国子斋中砚作田,六经耕罢月窥舷。莫嫌青简霜痕重,要写青云第一笺。” “彩!”明辩阁诗会众人亦是齐声喝道。 李承乾不由望崔揣一眼,此人所做之诗,倒是符合其太学生身份,且其志不小,不得不承认此诗亦是极好。 颜师古同其弟二人此时笑意大盛,听闻佳句,不虚此行,如此看来,这些学子当中,确有不少真才实学之人。 “诸位,且听某所作,晓露沾衣夜踏霜,残编冷砚伴孤光。欲寻学海通幽处,自有清风送墨香。” 李尧臣自岭南偏远之地而来,一路上诸多险阻,此番将艰辛道出,倒是引起众人共鸣,就连李承乾也忍不住颔首。 “彩!”静室众人不曾想尚有佳作,不由惊呼,一些人甚至忍不住拍打于案,也不顾礼数。 明辩阁众人心中一惊,暗叫不好,紧盯着自己方所派出七人,所幸七人没有让彼辈失望,太学生王公理行礼。 “某尚有拙作,青笺小字叠星霜,久坐书斋砚作床。莫叹三更灯火暗,明朝自有日华光。” 王公理出身小姓,虽比一般庶族幸运一些,但于太学之中,其身份并无优势,能有今日,均靠勤学苦练,此诗便是其真实写照。 “彩!”明辩阁大声回应,同时舒了一口气。 “双方可尚有佳作?” 双边顿时陷入一片寂静,诗作倒是有,但难以比肩四人,倒不好献丑了。 “李郎君,可有佳作?” 此言一出,会场气氛再次被点燃,静室发现自己一方尚有一能人尚未出言,明辩阁众人脸色惨白,竟忘记此人存在。 李丽质感受到双方复杂目光,此时早已经淡定不少,似乎这般装高人模样,感觉甚好。少顷,其于内心再次埋怨李承乾一番,口中缓缓吐出两字:“并无!” 叹息声同劫后余生庆祝之声夹杂其中,静室诗会之人朝对方轻蔑望一眼,似乎姑且放尔等一马。明辩阁诗会之人,见李丽质似乎不屑出手,不由又气又庆幸。 来济再次望向李承乾,见其正品茗,只好出言道:“诸位稍后,待众评判评定,再告知结果。” 评判工作亦不好当,特别是面对四首各有千秋之诗,各抒己见,最后无法达成一致,只能交由颜师古二人评判,两人亦是头疼不已,最后来一终极杀招——和稀泥,评定为和! 来济、闵师德同郝俊三人相视,见此结果亦是无奈,但也只能如此。 “此次四首诗均为上佳,双方判定为和!” 众人倒没意见,觉得此举甚是公道,皆叉手相庆。 第166章 真香定律 “二轮以‘才’为器,此番轮至明辩阁诗会举荐一人前来抓阄,何人前来?” 明辩阁这边自然是崔揣同王公理二人,只不过两人谦让一番,方由崔揣前往。 少顷,来济将手中纸张举起,“怀才不遇”几个大字映入众人眼帘。 此几字一出,底下议论顿起,对于这几字可太有发言权了,特别是落第多次之人,此时有千言万语需诉说。 李丽质感觉第二场诗会同其八字不合,“怀才不遇”其倒是可以写,但是难以写出真情实感。其下意识再去寻找李承乾身影,透过人缝,终见李承乾,可李承乾正品茗,甚是享受,似乎并没有将诗会之事放在心上,气得李丽质胸膛起伏不定。 锣声响起,来济宣布计时开始。 此题对于张楚金几人而言,并非难事,但要出彩着实不易,只因几人甚为年轻,尚未遭遇科举之苦,一时间难以下笔。 一些不能代表诗会较量之人,其从武德年间便一直考至贞观年间,于此题深有体会,其此刻甚是着急,脑海中已成文。若是此刻不能施展,何尝不是另外一种怀才不遇,欲前身请罪出言,又恐坏了诗会规矩,恶了贵人,难免踌躇。 李丽质悄悄同兰儿耳语几句,见李承乾没有相助之意,干脆不再想如何作诗,而是如何将自身高人风范继续保持,只要不出言,就没人知其底细,坐于此处,吓唬人亦是不错之举,先前一轮众人反应已经让李丽质颇有心得。 李承乾脑海中倒有不少怀才不遇诗句,只是亦不适合李丽质,只能等第三场,其必定能出一首诗,只因此题其大概知晓详情。 张楚金才华横溢,但其家境甚好,科举之路目前而言,甚是顺利,先前又得太子赏识,似乎对其而言,以此题为诗,甚是吃亏,有种为赋新词强说愁之感。 李尧臣来自岭南,其倒没有经历怀才不遇之苦,从州学一路脱颖而出,入京赶考,便通过致知院扬名,至少春闱之前,其前程甚是顺利,不过其父一直位居微末小官,于岭南蹉跎半生,倒有几分怀才不遇之意。 少顷,李尧臣落笔而成,此诗可谓是为其父而写。 张楚金几人读后,再也没有写下去欲望,在如此短时间,要想构思一首比肩李尧臣所作之诗,几欲不可能之事。 张楚金下意识望向李丽质,见其再次未动笔,不由顿觉可惜,其身为皇家贵胄,想必不欲写这般诗句,倒也在情理之中。 李尧臣亦是个机灵鬼,见张楚金此次并没有将其诗递给李丽质,其自动献上。 “请李郎君斧正。” 李丽质差点破功,不敢直视李尧臣几人,示意其放于案上,方仔细观察起来,顿觉这些人才识了得,今日可算是长见识了,全诗似乎没有更改必要,那“一字不改”几字几欲脱口而出。 随之一想,故伎重演或许过于敷衍一些,其再看诗,顿觉有一字让其颇为不适,似乎对朝廷有不满之意,瞬提笔将其更改,将“怨”改为“叹”。 “改一字!” 李丽质说罢,便再次端坐,尽显高人风范。 李尧臣见李丽质所改之字,瞬时背脊发凉,所幸让其观看一番,若是先前那股愤懑之意表达而出,岂不是害了自己,而改一字,变成惋惜之意。 “某谢过李郎君!”李尧臣叉手行礼。 大部分人注意均在李丽质身上,李丽质以及李尧臣前后举动,好奇心顿起,莫不是又有佳作出世。 李承乾亦有关注李丽质之举,竟不料其能让李尧臣服气,不由暗自赞叹。 “时间至矣,诸位可有佳文?”来济颇为期待。 李尧臣率先起身道:“某有一作,挑灯夜读破残章,欲叩天阍献智囊。无奈层云遮望眼,孤鸿万里叹途长。” “彩!” 明辩阁这边,崔揣同王公理两人偃旗息鼓,出言之人乃一年岁已长之人,观其模样,恐至不惑。 “某作,锦绣文章字字珍,江湖落魄叹沉沦。可怜未遇识珠者,白发萧疏老病身。” “彩!” 两人吟诵完毕,会场陷入安静,双方似乎点到即止,原本应是诗篇最多之题,便这般早早收场,让一众评判略感诡异。 “可尚有诗?若无,两诗均在伯仲之间,可再次判为和。”颜师古忍不住问道,其此刻兴致已经大盛,此诗会已经大大超乎其预期,佳作频出,对于其而言,如饮美酒,甘之若饴。 双方相视,一时无言,就在来济欲宣布结果之时,一个声音响起。 “某不认同此结果,恳请掌院亦允某等出言。”明辩阁后座之人终于忍不住了,即便是坏了规矩,其也不愿意这般收场,非才学不济,而是规则所限。 来济望向闵师德两人,似乎欲商量对策,众多评判对此事亦是眉头紧皱。 静室诗会见己方并没有人出言,以为无人应对,不由大急。 “规则在前,自当遵守,如何更改成何体统,所代表之人乃尔等推举而出,此番不认,可谓出尔反尔,有违君子之道。” “是极,是极!” “无规矩不成方圆!” 王玄策趁着众多官员讨论之机,得冯孝约示意,悄悄步至其旁,只见冯孝约递给其一张纸,示意其交给来济。 王玄策会意,此定是太子教令,其恭谨接过,再次回归本位。 “来掌院,太子教令。”王玄策低声道。 众人一惊,随之将纸张打开,只见写着几个大字“规则不破,出言不忌”。 此几字正是李承乾所写,更改规矩是不可能之事,但其倒想听听这些人心声,也欲看是否野有遗贤。 来济瞬间便领悟李承乾之意,随之摆手示意会场安静,片刻会场便鸦雀无声,只剩下一众人紧张兮兮望着来济。 “诗会规矩不可破,此轮胜负已定,判为和。但诸位尚有上佳诗作,不妨道来,某等亦会做出评判,若是为名篇,亦可留于书院之中,供后来人瞻仰。” 听闻此言,众人脸上皆有喜意,诗会胜负对其而言,并没那般重要,最为关键便是自身扬名之机,才华让上官赏识,其综合才识或许略逊色于七人,但若是某一方面,其自认胜出不少。 “掌院,某有一作,长安夜雨湿青衫,墨卷堆前月色寒。欲借云梯攀凤阙,却教浓雾锁重峦。” 诸多评判眼前一亮,便是颜师古二人亦是坐直身子,果然此等怀才不遇之诗,需要一定阅历之人道出,方有韵味。 “剑气冲霄映斗牛,奈何无处觅封侯。长街醉卧无人问,唯有寒星伴我愁。”静室诗会这边亦有人出言回应。 这让静室诗会众人一阵欢呼,若是先前尚有几分据理力争的羞惭,此刻断然没有这般思虑,原来己方亦有能人。 “笔落惊风雨未闻,才华空负守孤坟。贾生才调今何在,寂寞残灯照夜分。”一人压根不让诗会冷场,紧接着出言。 “寒儒奋笔破残笺,欲跃龙门揽碧天。却恨高门遮望眼,春风不度落英前。” 此诗一出,会场气氛热情稍减,众人眼神齐聚于来济等人所在,不用多说,此出言之人定是寒门之士,此番已经不是单纯论及怀才不遇,而是抨击朝堂不公,高门阻拦寒门进阶之路。 一名老丈见来济并没有阻止之意,自觉仕途无望,也没有了顾忌,速出言道:“十载寒灯苦诵经,才华满腹志纵横。朱门紧锁登科路,唯有残星伴我行。” 此诗一出,会场安静异常,此乃直白攻击科举之弊,吓得来济急忙喝止。 “此轮诗会,就此作罢。某等评判一番。” 李承乾对这般言论倒也不反感,毕竟这是真实存在弊端,需循序渐进将其改变,此次诗会若是传出去,兴许能给科举之事预热一番,想至此,李承乾再提笔。 王玄策再次发挥跑腿之能,少顷便在来济身边禀报。 “殿下之意……” 来济等人频频颔首,随之再将李承乾所写展开。来济等人见此大喜过望,颜师古更是抚须笑道:“无需再评判,此乃给予众人判词。” “诸位,评判已有定论,适才众人所作,精妙绝伦,故不一一评判,诸位心声某等会禀告朝廷,再做定夺。此刻某欲赠诸位七字。” 众人翘首观望,只见来济手中缓缓展开纸张。 “不拘一格降人才!” 众人均行礼,激动至一时无言,皆可见彼此严重喜意。几名年岁已老之人,眼眶微微湿润,今日冒险之举,实属已有回报,感觉一切皆值得。 待众人情绪稍缓,来济遵循李承乾之意,笑道;“最后一轮,以‘官’为任,便由上轮长丈为某等选取一题。” 老丈脸色潮红,听闻来济之言,似乎年轻了几岁。 老丈手气甚好,片刻之后,便是“任官之德”四字出现于众人眼前。 此题对于一众学子而言,说难也不难,说易也不易。任何一名进京赶考之人,皆有思虑如何当官,但真正任官需如何,其只能道听途说。 李承乾将这般敏感之题放在诗会之上,便是想看看尚有多少中二青年,待过二三十年后,可否记得年轻时候志向。 李丽质听闻此题,便决定忘掉那不靠谱的李承乾,对于此题,其颇有心得,李世民时常同其谈及往事以及朝事,对于任官需要什么品德,耳濡目染之下,亦有一套看法,非泛泛而谈。 想至此,李丽质让兰儿磨墨,其提笔沉思。 众人见李德睿郎君终于提笔,瞬间来了精神,隐隐有所期待,静室诗会众人已经开始暗自欢呼,仿佛胜券在握,而明辩阁诗会则是心中暗暗吃惊,代表诗会那七人倒没有胆怯之心,反而升起一股战意,若是能将李德睿挫败,不虚此行。 李丽质少顷便福至心灵一般,脑海中似乎有成诗可能,不由提笔挥毫,就在其写下两句之时,兰儿借磨墨之机,不知从何处抽出细纸,纸上字虽小,但细看之下,俨然是一首诗。 李丽质莫名其妙望着兰儿,随之便明白了什么,回头望向李承乾,见其一脸轻笑,不由大为气愤。 其心道:先前需要其帮助之时,则袖手旁观,此番已然有了灵感,便出来捣乱,当真会捉弄人。即便你诗再好,某也不用。 打定主意的李丽质本欲将李承乾所作之诗揉成一团,不过在行此举之前,尚是忍不住观上一眼,不观不打紧,一观脸上便垮了下来,望着自己所写两句诗,不由感慨同为一母兄妹,为何差距如此之大。 “也罢,便是大兄好意,某不忍拒!”李丽质自行嘀咕,随之便理所当然般将李承乾所作诗句抄于纸上。 兰儿见李丽质抄写完毕,迅速抽走那细纸,似乎一切事情未尝发生。 李丽质搁笔,再次端坐,一副气定神闲模样让众人惊异不已,不料其竟这般快成诗。 张楚金按耐不住好奇心,行礼问道:“李郎君,不知可否一观诗作?” 李丽质傲娇点了点头,示意兰儿将诗作递给张楚金。 张楚金接过之后,李尧臣等人瞬间便围了过来,欲先睹为快,细观之后,几人脸色突变,相视一眼,皆见彼此之间惊意。 张楚金恭敬将诗归回,随之六人做出一致举动,反正比不过,干脆不写了。 来济等人亦是相视一眼,莫不是公主凭着一诗便让几人俯首认输,不由大为好奇。明辩阁众人见此场景,士气顿时大为受挫,对方这般姿态,那李德睿定然是出了名篇,想至前两轮皆为和,此番若是落败,心戚戚然。 时间一至,来济便迫不及待提醒。 “不知尔等谁先来?” “李郎君此场以来,未尝作诗,某观之此轮亦有诗作,不妨让李郎君让某等见识一番。”崔揣心中还是不大相信这么年轻郎君能作出名篇。 “李郎君,不知可否?” 李丽质微颔首,张楚金是识趣之人,为了让李丽质保持高人风范,率先出口道:“李郎君,可否由某代为吟诵,吟此篇如饮美酒,使人欲罢不能。” 李丽质内心笑抽了,脸上不动声色,自行抽走诗递给张楚金,似乎对自己所作之诗丝毫不在意一般。 “千锤万凿出深山,烈火焚烧若等闲。” 众人听闻两句,似乎同官德并无关联,倒是颜师古两人有所期待,此乃托物言志。 “粉骨碎身浑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间。” “彩!” “妙!” 众人脸色大惊,随之齐呼,声浪久久不绝。 颜师古忍不住起身,径直下去夺过张楚金手中之纸,只留下张楚金一脸错愕。 不需来济招呼,崔揣几人脸色苍白,望着手中之诗,愤而将其撕碎,朝李丽质齐行礼。 “李郎君,某等认输!” 第167章 为何不笑 诗会结果众人心知肚明,但是等到来济宣布那一刻,明辩阁众人难免黯然神伤,败于少郎君之手,此番结果多少让人始料未及。 “诸位,此次诗会,将选取李德睿之诗刻于学院静室挂匾之上。” 众人行礼祝贺,技不如人,自当无话可说,只是未能夺魁,多少有些心伤,筹备多日,竟不料被人摘了桃子,对于几位名声在外学子而言,端是无比难受。 李承乾召来冯孝约耳语几句,后者顷刻会意,洪亮声音响彻整个静室。 “太子至!” 会场顿时一阵惊慌之色,循着声音来源,见出声之人竟是七队一学子,不由微微错愕,莫非此人得癔症不成。 颜师古迅速将夺来诗作揣于袖内,急忙起身迎接,众官员紧随其后,除了众多官员,有两个机灵鬼王玄策以及张楚金早已经稽首行礼。 众人见颜师古等人举动,一时间大骇,一种惊喜交加情绪于心头弥漫,莫非适才诗会,太子一直在此。彼辈不过托大,连忙稽首拜倒。 李承乾缓缓起身,朝上座而去,中途还不忘让李丽质紧跟其身后,李丽质如获大赦,适才跪也不是,不跪也不是,这下好了,解放了。 李承乾本不欲暴露身份,但诗会中出现一些敏感诗,若是传出去,虽说问题不大,但若是一些投机分子,硬扣上致知院组织诗会抨击朝政,似乎也说得过去。但如果其出面,便成了另类君臣奏对,对众人而言,无疑是一种保护,其不相信有那个不长眼的敢于此刻撸虎须。 “参见太子殿下!” “不必多礼,诸卿落座。尔等亦落座,孤微服至此,不必拘礼。” 王玄策眼睛手快,招呼几人多搬来几座让致知院众人官员落座。 众人抬头望向上座李承乾,先是惊讶,随之顿感心砰砰直跳,特别是先前对李承乾“狂妄”之举颇为不忿之人此刻面如死灰,害怕太子加罪。 彼辈如何也料不到,太子竟这般乔装打扮混入其中,太子乃李德睿大兄,如此说来,李德睿岂不是皇子,此定是化名。 众人再细看,见李丽质早已经坐于李承乾一旁。 “此乃长乐公主,诸位见过。” 既然自身身份已经言明,李丽质身份亦不好隐瞒,以免李德睿身份引起众人无端猜测,此番诗会已步入尾声,再无威胁,李承乾自然无需多顾忌。 “见过长乐公主殿下!” 众人齐拜见之后,脸色突变,早有耳闻长乐公主才识过人,今比之太子似乎不遑多让,突然想起落败之事,心难受至极,彼辈尚以为李丽质乃参加神童试之人,败于神童之手,倒也可以接受,此刻方知其乃公主,苦读多年,尚不如一女子,这打击着实有些大。 李承乾似乎听闻众人心声一般,随之补刀。 “诸位今日之言,孤亦知晓,自会斟酌。但于才学而言,诸位仍需用功,今日诗会败于长乐公主之手,比之孤远远不及也,如此如何能自称贤才。” 此言一落,李丽质内心颇为羞涩,不过为了配合李承乾,倒是努力收敛神色,似波澜不惊,一副理所当然模样。 众人闻言,偷瞥李丽质一眼,皆羞愧低头不语,先前抨击朝廷科举不公几人此时背脊发凉,忙请罪。 “仆才德浅薄,口出狂言,望太子殿下恕罪。” 李承乾倒没有怪罪之意,只因几人说的是实情。若是朝廷中没有几个说真话之人,估计这朝廷亦是废了。 “无妨,诸位只是思报国无门而苦恼,一时妄言罢了,孤并非不识是非之人,尔等无罪。” “谢太子殿下。” 几人含泪拜倒,众人亦是紧随其后。 “故大德必得其位,必得其禄,必得其名,必得其寿。故天之生物,必因其材,而笃焉。故栽者培之。” “诸位,可知何解?”底下众人鸦雀无声,李承乾续说道,“孤欲告知诸位,天生我材必有用。” 众人眼神闪现一丝狂热之意,能参加科举之人,已是佼佼者,李承乾之言深得众人之心。 “若为社稷之器,当思之辅佐君王,治世天下,若仅为百里之才,亦可为陛下牧民一方,为民请命,为君王效忠。诗文仅为小道,治国之策方为大道。但倘若小道尚且不能治有成效,何以期待大道有成。” “谨遵殿下训诫。” 致知院众官员相视一眼,均陷入深思之状。 “诸位,此次诗会所出现诗文,孤以为上佳,故长安书院来掌院将会使人汇集,记录于书院文集之中,致知院两位副掌院,将尽快于时报中出一刊特别时报,将诗会诗文公之于众。此次诗会,孤甚为满意,往后长安书院于正月初三举办诗会,可成永例。” “喏!” 众人闻此讯,无不惊喜异常,有幸参与首届书院诗会,可谓为首倡之功,后来人提及此事,与有荣焉。 来济恭谨取来纸张,再让李丽质将两诗题下,留于书院当中,对此,李丽质欣然应允,其一手飞白已有李世民七八成功力,端是令人赏心悦目。 李承乾赐下宴席,勉励诸多学子一番,便匆匆而去,留下致知院众人与诸多学子共饮此乐。 颜师古二人倒也不多逗留,借机远遁。 “将诗文取来?”归府路上,颜师古倒是不客气,诗会于静室产生,其作为静室评判,诗自当归其所有。 颜相时自然不愿意承认,装糊涂道:“不知大兄所言。” “你抢夺静室诗会诗文,莫不是尚欲隐瞒某不成?” “大兄,你既得另一诗文,何以贪得无厌?” 颜师古冷哼一声,颜相时此言在理,反正落入自家人之手,其迟疑片刻,方熄了夺回之心。 “大兄,此诗文当真是出自长乐公主之手?” “捉刀代笔罢了,定是太子所作,你手中之诗兴许大部分为公主所作,定是由太子斧正。公主虽有才,某等曾有教授,其不至于到如此境界,除却太子,不做二人之想。且垩灰(石灰)之物,公主恐并不熟知,太子历来晓百姓事,于农事工事多有了解,其定然知晓。” 颜师古死也不信李丽质能作出这般诗句,且李丽质当时有异常之举,皆落入其眼中,其断定自身判断无误。 “太子此举意欲何为?” “无他,教训诸生罢了,亦是借机训诫致知院众臣,何曾不是告诫某等。”颜师古叹道。 对于李承乾手段,其甚是佩服。借公主之手,告知众人,才学无止境,彼辈尚不如一女子,仍需潜心治学,后借用诗告知众人,即便他日为官,需有官德,做一名廉洁忠君之臣。往后成了定例,便意味着以后参加科举学子在及第之前,需上一节德行之课。 李丽质今日心情甚美,回宫路上,笑意一直止不住,便是面对李承乾调笑,亦不在意,此次诗会让其大为满足,便是那首《赠长乐》便可流芳百世。 李承乾不解李丽质那兴奋之意,将其送至宫门便让冯孝约驱车回东宫。 甘露殿内,李世民见爱女归来,且脸上喜色压根没有掩饰,便知此行应是甚是欢乐,不由搁笔,欲询问一番。 “丽质,近前来,今日诗会可有尽兴?” “自然,妾同大兄力挫群雄,一举夺魁。” “细细道来。”李世民顿时来了兴致。 李丽质将诗会之事和盘托出,说到紧张之处,不由手舞足蹈,那兴奋劲头似乎一时半会尚不能消散。 李世民听闻,此诗会形式倒是新颖,往后似乎御宴亦可以借鉴一番。 “众人所作之诗,你可曾记得?” 李丽质闻言脸上一红,其非过目不忘之人,岂能一一记住,且当时疲于作诗应对,至于他人之诗,或许当时能记住一二,过后便记忆模糊,倒是李尧臣让其更改那一句清晰记得。 “儿只记得同阿兄一同所作,余者慌忙之下,倒未尝谨记于心,但多为佳作,不过大兄已令致知院收集,不日便可出现于时报之上。” 李世民点头,改日再行一观,随之望向李丽质,其甚是好奇何种诗能力挫众人,且以行诗令形式成诗,多少有拼凑之嫌,恐为平常之作,若是如此,定能教导一番。 “丽质,将你二人所作之诗吟诵一番,朕指点一二。” “云想云裳花想容!” 李世民听闻,嘴角一抽,开篇若让其写出此类诗句,亦需斟酌许久,不一定能功成,凭李丽质诗才应无法短时间成诗才是,莫不是于诗才方面,子比不过,女亦比不过。 其连忙制止李丽质,不确定问道:“此当真为你所作?” 李丽质颇为不好意思道:“确是儿所作,不过大兄为之斧正。” 至于斧正了多少,定然是忘记,反正便是大兄略加斧正,主体定是自己所作。 李世民微颔首,原来是“逆子”所为,心中顿觉好受一些,随之提笔,示意李丽质继续吟诵,少顷一副诗篇便跃然纸上。 李世民自行吟诵一番,暗呼甚妙,不由反思,为何此等诗朕便作不出,若是能成此诗,观音婢定会欢喜至极。 “此诗题为何?”李世民有一个大胆想法,突然问道。 “此为《赠长乐》,乃大兄相赠,七夕夜宴儿曾请大兄为儿赋诗一首,大兄只是打趣儿,今日方知大兄不曾忘却,大兄乃世间至善之人。” “你大兄真是至善!”李世民计划落空,望向自己爱女,确是配得上此诗,心中盘算着,改日将李承乾召入宫中,亦让其再作一首。 “阿耶,尚有一诗,乃大兄所作,儿不过代笔。” “不妨道来!” 李世民提笔挥毫,笔若重万斤,此诗中气节高绝,若是臣子所作,当为赞叹,可是出自太子之手,说不出怪异。 “丽质,将诗会行罢后之事告知朕。” 李丽质仔细回忆,事无巨细告知李世民。 李世民何其聪明,瞬间便明白李承乾之意。 “此诗会办得甚好,是该成永例。” 待李丽质退出大殿,李世民将诗揣于怀中,步至一处,将其挂上,望着那一首首诗篇,那股自豪之情油然而生。 半日之内,诗会之事便传遍长安,成为众人茶余饭后谈资。 一官员府邸,几人相聚。 “这诗会倒是别致,某等可需弹劾致知院聚众抨击朝廷?” “你莫非得癔症不成?”崔仁师瞥那人一眼,出言喝止。 “何出此言?” 崔仁师似乎在看一蠢货般,问道:“他日你上书劝谏陛下,朝臣亦将你弹劾一番,你应如何自处?” “某只欲匡正君王,何来……某失言矣。”那人顷刻之间便明悟。 “此事太子参与其中,某等便不好参合,若是背后非议朝廷,则可治其罪,当着储君之面议论,乃面谏,若是以此论罪,莫非朝廷听不得半点意见?某等若是欲行事,可于春闱之上行事,彼辈春闱中与不中,某等尚能做主。” 几人闻言微颔首。 诗会之事一直是长安之人关注话题,达官贵人关注,长安子民更是首当其冲。 不少小道消息传出,此次诗会不仅有致知院诸多官员参与,甚至颜师古同颜相时两名朝廷要员,士林大儒亦是参与其中,更为难得便是太子以及公主竟微服参会,对于一些没能参会之人,此时气得暗骂其娘,此等机遇竟这般错过。 最后听闻诗会众人败于长乐公主之手,长安子民似乎发现了不得之事,总算找到突破口宣泄一番,对参会之人进行多番嘲讽,害的参会之人干脆闭门不出,潜心治学以备春闱。 致知院以及书院动作不可谓不快,当天连夜赶工,多名巧匠分板雕刻,赶在翌日午时过后,便有时报特别刊出售,长安之人趋之若鹜,欲一睹为快,时报一眨眼便销售一空。 长安子民待仔细研读时报上内容,见诸多上佳诗作,不由羞愧难当,瞬间哑口无言,昨日尚且嘲笑参会之人,今日羞惭,亦闭门不出,笑意转移之术骤然出现,只是不知转移到何人身上。 “非彼辈无才,实则……” “听闻公主尚未及笄便有如此才学,某等……” 一时间苦学之风于长安弥漫,元日假日似乎没了以往热闹,匆匆而过。 身处东宫李承乾此时无暇关注长安动静,此刻正望着冯孝约送来奏报。 “此消息可为真?”李承乾想不到进展如此之快。 “禀报之人乃察事司丞王信,其定不敢虚言。”冯孝约恭谨回禀,此人经历其多番考察方成为心腹,自然可以相信。 “速备车驾,孤需进宫!” 第168章 火力不足 两仪殿。 李世民对李承乾到来,深感诧异。 因今岁李承乾要承担监国之任,本欲让其勤参加早朝,不过被其搪塞,言及机要方参与,李世民对此无可奈何,自己身处壮年,倒也不着急,只是其主动进宫,定然是有要事。 “承乾,坐,可有要事?”李世民朝李承乾招手道。 “阿耶,儿欲出长安一趟,特来奏请。” “不可。”李世民二话不说,果断拒绝,随之望向李承乾,稍微冷静后,略有明悟道:“可是那震天雷有进展?” 李世民一直关注着此事,自从李承乾言及此物,便将其记挂于心,此等杀伤力极大之物,由不得其不记挂。而能让李承乾出长安,恐怕只有此事了。 “瞒不过阿耶,此乃东宫侦查司来报。”李承乾递上呈状,其倒没有想到此事进展如此之快,本想着至少需数月方能功成,先前试验死了一人,倒是让诸多道人进展甚速,这是李承乾所料未及之事。 李世民接过细看,望着奏报描写,甚至丝毫细节都没有放过,让人读之宛若身临其境一般,其忍不住一阵胆寒。 “当真有此威力?” 李承乾微颔首,奏报中试验威力尚可,但没有达到预期。 “若是再加以改进,有过之而无不及,儿需亲自前去一观。” “此物如此威力,你不可以身涉险,否则朕宁将其毁之,亦不可能让其现世。” 李世民连连摆手,奏报有提及铠甲俱碎,可见其威力,若是李承乾因此出了点意外,其岂不是后悔死。 李承乾看得出李世民当真是紧张,心中不由一阵感动,但此事其不得不前往,若不亲眼所见,无法判断问题所在。 “阿耶,勿忧,儿自有分寸,儿非愚笨之人,岂会让此物伤得儿。” 李世民皱眉思索,知李承乾行事谨慎,心有了几许动摇,良久方出言道:“此事,你有何章程?” “儿欲让李仆射一同前往,秘密出城,借卫率上番换防之际,调亲府兵士随行便可,该地周边,儿侦查司遍布,不会有差池,且此事不宜大张旗鼓。” 李世民听闻李靖一同前往,顿时放心不少,只不过此乃李承乾首次自行离京行动,其又不得不担心。 “也罢,诸事小心。”李世民细想,确实没有阻止理由,若是由其出行,则不可能隐蔽,若是换作他人,其信不过,只能让李承乾前往,且李承乾出行之地尚是京畿重地,其倒不担心有人作乱。 “喏!” 李靖应召而来,见此间只有李承乾一人,并无其他重臣,均是人精,瞬间便明白此番前来究竟何事。 薛仁贵那日诗会过后,便匆忙前去组军,定然不是军队之事,唯一一种可能,便是那唤作震天雷之物。 “陛下,殿下,可是震天雷有进展?” 李世民颔首道:“然也,今日你同太子秘密出城,务必护太子周全。” “喏。” 李靖倒也没有多加迟疑,其早已想见识一下震天雷威力,若是真如李承乾所言,对于行军作战而言,有着颠覆性功效。 半个时辰之后,一行人自长安东门出,卫率兵士得令前往霸陵附近驻扎,不必随驾前往。 李承乾此行目的地位于新丰县以及蓝田县中间群山之中,东出长安近三十余里。 一路前行,马车着实让李承乾难受至极,春季之路,着实难行,半个时辰,仅行走不到十里路。 李承乾兴致上头,见天气尚好,不顾李靖反对,决定弃马车,骑马而行,得益于皇宫流行马球,其骑术虽谈不上高超,但策马奔腾尚能应付。 没有马车羁绊,一行人速度倒是快了不少。 李承乾望着周边乡村,依稀可见炊烟袅袅,偶尔于路上尚能遇到运送货物之车,定是前往长安而去。 这种感觉让李承乾颇为不适,兴许前世见怪了出门便遇到人场景,此番出行倒是给人一种地广人稀,人迹罕见之感,即便是关中人口密集之地,亦是如此。 不过想至此时唐朝所有人口尚未有后世一线城市人口多,瞬间也释然了,路上风光倒是不错,一副岁月静好模样,除此并无半点能吸引李承乾的地方。 再过半个时辰,一行人至山脚之处。 冯孝约指着眼前高山,道:“殿下,眼前之山为屏障,绕过此山,山后两山之间有山谷,那道人便在山谷之中。需绕至侧处,后弃马登山方可。” 李承乾微颔首,让冯孝约带路。 察事司不少人隐藏于山脚之处,待见来人是冯孝约,行礼之后,再次隐藏。 至侧处,登山穿过丛林,有一条小道,应是以往山间积水冲刷而成,此番开辟成两人并排可行小路。 小路尽头,有亮光照射。 一行人入了山谷,着实大开眼界,周边均是陡峭石壁,石壁内打凿出石室,活脱脱一个军事基地,若是敌人进攻,除非将山削去一大截,填满山谷,可奏效,不然下去定然摔死。 冯孝约突然指向通道侧处两大巨石,说道:“殿下,此处乃入山谷之门,此为哨所,侧边有两巨石头,若是出现意外,只需放下巨石挡住入口,外来之人欲将其挪开,非重器不可,若于山谷之内,可用铁链交汇缠绕,以十数人之力方可拉开。” 李承乾望着这封门装置,甚至巧妙,抽出机关,石头便可滚下,封住通道,若是于通道另一侧推,只容许两人,即便挤在一块,不过数人之力,欲推开巨石,只能望洋兴叹。 李靖望着周围设置,其眼前一亮,抚须长叹道:“此处倒是上佳之所,易守难攻。” 行至一大石室前,道人皆囚禁于其中,见李承乾等人前来,似乎麻木一般望一眼,便埋头工作。 “大胆,太子殿下前来,竟敢这般无礼。” 那群道人被冯孝约一声怒喝,方回过神来,迟疑少许,方拜倒行礼,眼神中并不信冯孝约所言,太子身份尊贵会前来荒山野岭,彼辈一个字不信。 李承乾对众人态度感到莫名其妙,皱眉问道:“叔俭,可是未尝将论功之事告知诸位道人?” “已然告知,彼辈并不信。”冯孝约那日将李承乾之意传达,诸多道人嗤之以鼻,冯孝约等人先前隐瞒身份,被秦英忽悠过来,导致诸多道人始终将冯孝约等人当作乱臣贼子,能坚持至今,不过是为了活命罢了。 若是将家中实情告知,遭到对方斩草除根,岂不是无言面对祖宗,道人正是这般怀疑在心,导致冯孝约多次宣讲无功。 诸位道人似乎不愿意理会李承乾一般,敷衍行礼之后,便自行忙碌起来,观其动作,制造火药端是熟练无比。 李靖于一旁并不出言,其欲观李承乾应如何解决,对于囚禁众人之事,其倒无什么道德压力,当初攻打颉利,唐俭都顾不上,更何况眼前之人是一群道人。 李承乾无奈,决定还是安抚一下众人,万一哪个想不开,来一个摩擦生火,一起消消乐,损失不可谓不大。想至此,其从怀中取出玉契,朝诸多道人晃了晃,道:“诸位,可有人识得此物?” “玉契!”其中一个道人瞥了一眼,显然是有见识之人,瞬时脸色大骇,急忙爬至围栏之前,声泪俱下道:“太子殿下,仆不想死,可否放仆一条生路。” 众人回过神来,齐拥至围栏之前,频频拜倒,声嘶力竭。 “诸位,稍静一二,若是离开此处,尔等必死无疑。尔等所行之事,有大功于大唐,若是此物泄露,则罪在千秋,便是尔等九族亦是难以偿命。” 众人闻言,眼神中满是黯然之色,似乎放弃挣扎一般,瘫软在地。 “太子殿下,先前允诺某等子孙可入仕,不知可否算数,仆等此番可算功成?”一道人似乎想起冯孝约之前传达之事,突然握住围栏,急切问道。 “君无戏言,尔等只需将子孙详情告知冯校尉,孤定会为尔等请功,确保子孙当中两代为官,若是研究有所得,大功于朝,孤便凑请陛下,赐下爵位,子孙可继承。” “当真?谢太子殿下,仆愿待在此处,为大唐效命!” “仆等亦愿为大唐效命!” 众人齐拜倒,仅牺牲自由换得子孙入仕,甚至有机会封爵,实现阶层跨越,这笔买卖对诸多道人而言,实在太值当了,若是朝廷敢向天下开出这样价码,估计全天下人会蜂拥而至。 “尔等实心用事便可,往后若是朝廷成立有司,尔等均是技术精深之人,可赐予尔等官身,陛下已晓诸位之功,定然不会亏待。” “大唐万胜!”众人再拜,眼神中一改往日麻木,变得神采奕奕起来。 “令人将诸多道人信息登记,寻得其家人,改日孤再请陛下下敕令恩赏。” “喏!” “震天雷何在?” “于密室之中,臣前去取来。”察事司丞王信急忙上前回禀。 一行人出山谷,寻得山坳之处,欲试验一番。 李承乾让人打开箱子,李靖早已经按耐不住,急忙上前,只见一箱子中有着十数个黑铁疙瘩,另一箱子藏有巨物,其艺高人胆大,取出一枚抚摸一番,甚沉,应有十斤左右。 “此物便是震天雷?” “不错,李师傅,不妨试引爆一枚,观之后效。” 冯孝约朝王信示意,后者顺手接过。 王信已有引爆震天雷经验,此次重任再交由其手,只见其抱着将震天雷搁置离李承乾近百步之远处,另外几名察事司几人熟练装上木制假人,给假人套上铠甲,由远及近分布安在震天雷之旁。 得李承乾示意,王信随手点燃药捻子(引信),随之撒腿而逃,所幸药捻子足够长,其几欲至李承乾面前之时,远处传来一声巨响。 兴许是在山坳缘故,响声回荡,尤为吓人,李靖远远观之,瞳孔一缩,猝不及防之际,心砰砰直跳,望着那些假人四分五裂,眼神中闪现一丝惊意,此刻方明白李承乾先前之言不虚。 李承乾倒没有太多兴奋之色,相对于后世炸弹而言,威力辐射范围明显不够,声势倒是吓人。 “李师傅,前去一观。” 李靖迟疑一下,见王信并没有阻止,想必没有危险,微颔首,望向李承乾,见其一脸从容,并没有因爆炸之声震住,不由大为佩服,其平缓心情,方跟了上去。 几人行至爆炸之处,李靖率先检查假人身上铠甲,基本上皆有破损,靠近震天雷那两副,大部分变成碎片,可见其威力之大,若是此物于人身边爆炸,可谓尸体无存。 李承乾不知李靖所想,而是向四周步行检查,七八步之内基本上必杀范围,超过此步数便很难判断,此结果对李承乾而言,算是喜忧参半,这玩意总算做出来了,但效果未达到预期。 据后世史书记载,宋朝那配比不是最优的震天雷一击可杀伤数十人,除非记载夸大其词。不然以理论而言,此番造出震天雷威力应更大才是。 显然目前震天雷达不到这般效果,除非人都堆在一个小圈子里面,兴许能达到这样杀伤力。 李承乾仔细思索一番,心中判断此震天雷最大可能便是提纯方面尚且不足,但是在数月之内,能试验到这等地步,已经是超乎常人了。 “太子,可有疑?”李靖见李承乾并无喜色,而是陷入沉思之状,不由大为不解,此物威力如此巨大,不应此刻大肆庆祝一番才是。 “此间杀伤力尚且不足,仍需改良。” 李靖惊讶望李承乾一眼,此乃人话乎?如此强劲杀伤,尚且不足,其不由咽了一把口水。 “按照此番火药量,若无遮挡,至少二十步人畜无生还方为合格。” 李靖瞬时无语了,望着李承乾云淡风轻模样,瞬时有种这些年活到狗身上了。 “叔俭,令察事司来多几人,稍后将此箱中震天雷并排于此处,尔等一同点燃,再迅速撤离,跑数十步,便伏身于地。尚取来两副千里眼。” “喏!” 李承乾言罢,果断携李靖再撤数十步,躲在一石头之后,取布塞于耳,端着千里眼远远观望。李靖不敢托大,依样画葫芦,照做。 察事司等人得令,平常训练有素,倒也不慌,几乎同时点燃药捻子。 火光燃起,众人落荒而逃,听从李承乾吩咐,跑至数十步便伏于地,几声巨响,地面都可感受明显震动。爆炸之处烟尘滚滚,木屑石块齐飞,甚至可见一石头朝众人方向飞驰而来,落于面前三四十步处。 李靖通过千里眼见此一幕,额头竟冒出细汗,若是行军至此物面前,死伤可想而知,其不由望向李承乾,见其脸上终于有了几分喜悦之色,此刻既敬佩又害怕,这当真是十来岁之人? “叔俭,派人检查可是全部引爆。”李承乾收敛笑意,微微皱眉,药捻子明显有问题,爆炸时间不容易控制,适才一同点燃,齐爆明显做不到。 王信自告奋勇,径直前去,见悉数引爆,方大喊回应。 “李师傅,再去前去一观。” 李靖早已经迫不及待,李承乾话音一落,其急忙跑步而去,当真是老当益壮。 近爆炸之处,周边满目疮痍,李承乾见此一幕,终于略显满意,人之所以没有底气,主要原因还是自身火力不足。 “李师傅,如何?” 李靖似乎没听到李承乾所询问,手持起地上铠甲碎片,显然近看惨状比远观更让人胆战心惊。 第169章 太子整军 “此可谓之国之利器也。” 李靖回过神来,忍不住一声感慨,此物出现已经颠覆其对以往战争认知,可以想象,若是攻城之中,抛下成百上千枚震天雷,再高明战术也不能奏效,除非双方皆能掌握此等利器。 “可惜尚有诸多弊端,急需解决,且需多方试制方可。” “何解?”李靖不明所以。 “李师傅,此震天雷引爆尚不能精准掌握,此物尚需配合车砲式抛石车一同使用,在抛击之时,此药捻子是否会熄灭,仍需试一番,若是能精准控制震天雷引爆,方可以形成天罗地网般攻击,让敌酋无所遁形。” “无论守城,或者攻城,若是能掌控震天雷所落之处以及引爆之机,此物于作战之中大有功效,可惜抛石车不能轻易出动,否则可让李师傅见识一番。孤令仁贵组建新军,届时可打造小型行砲车,组建炮兵队,往后可扩充成营。利器需交由会用之人手中方为利器,否则便是无用之物。” 李靖顿觉此言甚是在理,陷入了深思,似乎在推演李承乾所想。 李承乾望着不远处有一石缝,顿时主意再上心头。 “王信,将另一箱中那震天雷稍后塞入这石缝之中,将其引爆,那药捻子加长一些,点燃之后,不可停留,一路逃命便可,不可停歇。” 李承乾想见识一下,加大剂量震天雷爆炸效果会不会更好一些。 李靖回过神来,眼中闪过一丝狂热,随后不用李承乾吩咐,转头便撤,再次回到那巨石之后,取出千里眼,紧盯着震天雷所在之处。 王信逃跑显然已经有心得,点燃便一路狂奔,便是其阿耶阿娘前来都叫不住。 轰隆一声。 地动山摇,飞石四溅。 李靖握住千里眼之手微颤,爆炸之处烟雾弥漫,少顷才渐能见物。 李承乾将千里眼抛给冯孝约,准备上前一观。冯孝约悟性极高,接过千里眼,便抢先一步朝爆炸之处狂奔而去。 “殿下,已无险情!” 李承乾同李靖两人至爆炸处,俨然出现一大坑,李靖心中骇然,若是先前乃杀人利器,此物可是毁城利器,如此巨石可炸开,城墙未尝不可。 “太子,此物可炸毁城墙?” “然也,不过并非直接投掷炸墙,精度难以把控。” 李靖之言让李承乾颇为惊异,倒是想至一块去了,只不过李承乾炸墙方式略有不同罢了,其更倾向用大剂量震天雷直接挖地道炸毁城墙,这在明清初期极为流行战术(注1),屡试不爽,以目前这个时期城墙坚固程度,除却大城,余者估计没有几座能抵挡。 “太子另有章程?” “使兵士挖洞穴至城墙处,堆积大量震天雷引爆,无城墙不坍塌者。” 李靖眼皮直跳,望着李承乾眼神一脸凝重,望着眼前大坑,心知李承乾之计可行,莫非太子设计此物便一早想好应用之法。 “太子,臣暗自庆幸你乃大唐太子!”李靖感慨道,若是李承乾是敌国太子,天知道大唐子民会陷入怎么样灾难之中。 李承乾不禁莞尔,道:“孤欲将此物归纳如兵法之中,此事仍需李师傅代为执笔方可,细情之处,仍需多加斟酌。” 李靖正色颔首,此刻隐隐有些明悟,恐怕李承乾故意让其前来,为的便是此事。 李承乾本想告知李靖,往后尚可制造枪炮,不过此时也只是想想罢了,不知其有生之年,能否见到。 制造大炮倒是不难,只不过需要大量铜,以唐朝目前产铜量,制造货币尚且不足,若制造铜制大炮,引发经济危机,绝非一句夸大其词。 若是用铁制造,虽说炼钢法有所改进,但制造合格炮膛,几乎处于空想阶段,无法实现,只能不断试验,兴许往后能成。 唐朝西南倒是有不少铜矿,只是开采不易,需从蜀往南打通此道勘察方可,而吐蕃所在,铜矿巨多,只是以目前条件技术,开采同送死何异,只能望洋兴叹罢了。 至于枪支,李承乾此时倒没有急切想法,若是制造宋朝“突火枪”,如同鸡肋,还不如弓箭,若是制造实用“燧发枪”,材料以及精度方面此时无法克服,只能后续再慢慢探索,培养这方面人才,李承乾坚信,穷一国之力,总有会造出来的一天。 “殿下,今日可需回长安,天色渐晚,若是晚些回城,恐城门紧闭,不得入。”冯孝约望着天色,不由提醒道。 “不,前往泾阳县。” “殿下,不可,当速回长安。”李靖大急。 “李师傅,陛下可无明言何时归长安,今夜便夜宿泾阳。”李承乾果断拒绝李靖请求,轻声续说道,“孤欲明日前往锋锐营一探究竟。” 李靖闻言,最后还是同意李承乾主张,其亦想看一下自己这位弟子学了几成本事。 …… 翌日。 锋锐营处于泾阳县南部,李承乾一行人策马行三刻方抵达。 李承乾同李靖两人远观,军营两侧临山,营前临溪,校场以及营所多数已经筹建完毕,不得不说数日之内,能做到如此地步,起码于这点上,薛仁贵可谓做得无可挑剔。 “李师傅,此营如何?” “尚可!”李靖嘴角闪过一丝笑意,能得到李靖此评价,已是高赞。 一行人继续前行,尚未靠近军营,便有兵士持钢刀而立,只见其抬手,军营前哨所之人持弓戒备。 十数名领头侍卫合拢,将李承乾两人围得密不透风,冯孝约下马,步至那兵士面前,怒喝道:“大胆,速放下刀!” “冯令……冯校尉,军令在身,恕某无礼,军营重地,不可擅闯。”那名兵士先前应是侦查司任职,一眼认出冯孝约,此时持刀面对冯孝约,心甚是慌,脸上却是一脸坚决。 “太子殿下前来,你持刀欲以下犯上,可是觉得某刀不利?”冯孝约直接拔刀驾驭兵士脖子之上,只需待李承乾一声令下,便了决此人。 “冯校尉,薛校尉下军令,锋锐营除却陛下,太子殿下以及持兵符之人,余者不可靠近,某听令而行,既是太子殿下驾临,可有凭证?”兵士之前在侦查司任职,但品级过低,不曾见过李承乾。 虽然对冯孝约的话深信不疑,但军令便是军令,其不信冯孝约会因此杀了自己。 冯孝约气笑了,倒是小看自己的兵崽,此番竟这般硬气,正欲将其教训一番。 “可识得此物。”李承乾望着兵士一眼,非但无不悦之色,同李靖相视一眼,缓缓点头,随之取出兵符,抛给冯孝约。 兵士一看冯孝约手中兵符,丢刀伏身请罪,动作一气呵成,丝毫不拖泥带水。 “仆参见太子殿下,请殿下恕罪。” “起,你并无过错,头前引路。” 兵士持刀入鞘,朝哨所示意,守岗之人瞬间放下武器持礼相待。 “殿下,可需仆通报薛校尉,此番正于校场训话。” “不必。” 一行人至校场侧处,便驻足观望,只见底下两人率一小撮人正同薛仁贵怒目而视,似乎在争吵些什么。 李承乾定睛一看,顿觉此人有几分熟悉。 “李师傅,那人可是杜荷?” “确是杜二郎。” 李承乾顿感莫名其妙,此人怎么会出现于军营当中,其起东宫千牛备身,去岁李世民因为感念其父杜如晦功绩,破例赐予其郡公爵位,致使杜府一门双公,其于东宫勋府任旅帅,三府旅帅同折冲府校尉同为七品职官,同薛仁贵同级,再积攒履历便可平步青云,按理不应该出现于此处。 历史上,此人便是李承乾心腹,最后谋反兵败被杀,这一世,李承乾曾一度想召其至身边,不过最后不了了之,其或许忠心有加,但李承乾对其智商不敢恭维。 “其身边之人乃何人?”李承乾注意起杜荷身旁之人,似乎亦有一面之缘,应是从何处见过。 “此人名唤纥干承基,乃勋卫(正八品上)。” “纥干承基?” “殿下,确是叫此名!” 李承乾心中闪过一丝寒意,两大坑货齐聚,史上便是此人告状,导致李承乾造反兵败,其最后还升官进爵,日子不要太潇洒。望着此人,李承乾多少有些不舒服。 “因何争吵,你可知?”李承乾召来先前兵士。 “回殿下,那杜旅帅以及纥干承基,两人仗着职高,不服军令,对营中训练之法颇为不屑,认为此法过于苛刻,处处以薛校尉为难。不少勋府过来之人,迫于其威势,一时间进退两难。” 不服军令,仅仅几字便让李承乾眼中闪过杀意,李靖注意其眼神,心中凌然。 “薛仁贵,你所行之法狗屁不通,某便是不服你,识相自行请辞,此营当由某掌握方能使其壮大。”杜荷突然叫嚣道。 “也不知从何处冒出来田舍郎,定是靠幸进方得此高位,可会持刀乎,某可不欲将性命交由此等人手中,识相便滚。”纥干承基随声附和。 “来人,将此二人押下去,军法伺候。” 薛仁贵身边几人倒也不迟疑,径直上前,欲将两人拿下。 杜荷同纥干承基两人见状,钢刀直面几人,轻笑道:“若敢上前,莫怪某刀锋不长眼。” “拿下!” 几人迅速上前,作势抓拿杜荷两人,纥干承基见几人动真格,刀锋直接挥向一人,只见那人鲜血飞溅,手臂重创。 “好贼子,竟敢行叛逆之举,儿郎们,将其拿下。”薛仁贵怒喝。 锋锐营大多兵士迟疑一下,亦是围了上去,少部分乃勋府过来兵士,自然站在杜荷这边,欲同其他兵士对抗一番。 少顷,杜荷以及纥干承基等十数人被围在其中,大多数兵士忌惮两人身份,迟迟不敢有动作,双方陷入僵持。 “拿下!”薛仁贵怒目而视。 众兵士继续向前,杜荷同纥干承基两人挥刀乱舞,薛仁贵先前派遣几人趁着两人错锋出现破绽,迅速上前将杜荷擒住,纥干承基见状,直接于擒拿杜荷之人背后,便是一刀,一声惨叫响起。 “殿下!”李靖忍不住出言提醒,暗叹薛仁贵还是年轻一些。 李承乾似乎未曾听闻李靖提醒一般,此时眼中杀意大盛,望向薛仁贵,闪现一丝失望之意。 “拿下,尔等可是欲违法军令?”薛仁贵缓缓抽出钢刀。 李承乾见状,方微颔首,这块璞玉总算还有雕琢可能,随之望向冯孝约,后者瞬间会意。 “太子至!” 薛仁贵循着声音方向望去,见李承乾同李靖联袂前来,暗呼不好,脸色瞬间惨白,连忙放下刀,速上前行礼参拜。 “臣参见太子殿下。” 满营兵士听闻太子前来,脸色骇然,皆放下兵器,不敢抬头。 杜荷同纥干承基望一眼李承乾,确认真是太子,两人腿一软,速伏身拜倒,身子不断颤抖。 “将受伤儿郎带下去,好生医治。”李承乾下令,随之望向纥干承基,道,“你唤纥干承基?” “臣……臣确是此名。” “起!” 纥干承基以为听错,迟疑片刻,方颤颤巍巍站了起来。 “叔俭,于校场中央地上画一圆。” “你去圆内站定!”李承乾指着纥干承基,后者不敢迟疑,仓皇而去,站于中央之处,李承乾随之望向薛仁贵道,“薛校尉,你亦一同前去。” 薛仁贵不解,但是李承乾教令其不敢违背,其径直前往。 李承乾于冯孝约耳边耳语几句,冯孝约会意,捡起两刀,前往扔入圈中。 “你二人拾起地上之刀。”见两人拾起刀,李承乾声音听不出喜悲道,“此圈中只需活一人,活下来之人,孤既往不咎,动手吧!” 薛仁贵持刀,眼神中闪过一丝冷峻之色,望纥干承基如同一个死人,其明白此乃太子赐予其最后机会,若再无把握,生死难料。 众人闻此言,心中骇然,便是李靖亦顿感震惊,但更多便是兴奋同欣喜,此方为其心中理想之君,太子若非储君,于军中定是治军好手,对于李承乾手段甚是佩服,此方为其兵书最为理想传人。 李靖收敛心神,望向校场中央,其对薛仁贵倒不担心,以薛仁贵武艺,能赢他之人估计大唐无几人。但愿其能吸取教训,迅速成长,若是再这般犹豫不决,于战场上必死无疑。 几回合之后,心神大震的纥干承基完全不是薛仁贵对手,手忙脚乱之下应对不及,薛仁贵含怒出手,不留余力,迅速断其一臂,其手中之刀掉落,薛仁贵不再迟疑,一刀便了却其性命,转身放下刀请罪。 众人望着还不断冒血的尸体,噤若寒蝉。 第170章 番号敢死 李承乾神色稍缓,再望向众多兵士,道:“适才参与哗变儿郎,皆起身。” 众兵士不敢有违教令,匆忙起身,兴许是先前有人死去,让彼辈脸上均是惊慌之色。 “孤念尔等并没铸成大错,故此有两条路让尔等自行抉择,一自行领军杖,二自行离开。” 众兵士闻言心神一松,知道性命保住了,连忙跪地自领军杖,只有两人迟疑,堂而皇之站立,相视一眼,便拜倒求饶。 “殿下,某等欲离开。” 李承乾微颔首,眼神中闪过一丝寒意,见两人如获大赦般朝校场外而去,不由望向冯孝约。 冯孝约瞬间会意,朝校场门方向摆头,两人刚踏出校场便发出惨叫,倒在地上,众兵士屏住呼吸,甚至不敢大口呼气,那些甘愿领军杖兵士暗自庆幸自己选择没有错,当逃兵历来无好下场。 “违反军规,尚不知悔改,如此叛逆留之无用。”李承乾喃喃道,随之望向那群请罪兵士,脸色稍缓道,“念尔等非首恶,并无造成不可逆之举,孤姑且饶尔等一回,自行挑选杖责之人,行杖几何,孤不过问,尔等自行裁决。” 那些兵士脸上发苦,没有限定杖责之数方是最为难受,打少不可交差,打多恐毙命。 李承乾可不管众人作何思虑,望着薛仁贵道:“薛校尉,此营你为主将,此事交由你处置。” “喏!” 薛仁贵急忙回应,思绪急转,此事若是处理不好,此营其断难掌控,这亦是对其考验。 李承乾起身,静看着尚趴在地上微颤的杜荷,轻声唤道:“杜荷!” 杜荷此时早已经心神失受,听闻李承乾呼唤,惶恐请罪。 “绑了,提其入中军帐。” 李靖一旁欲言又止,见李承乾并没有大开杀戒意思,便果断选择闭口,其也想观察李承乾究竟如何处置杜荷。若是处置不当,必要时候再出手阻止便可。 杜荷不敢反抗,任由被绑,同先前持刀气焰相比,天差地别。 杜荷被押入内,李承乾屏退左右,只留下李靖同冯孝约两人。 “杜荷,何人给你胆子,竟敢行如此狂悖之举?”李承乾怒喝一声。 “殿下,臣一时不察,行此错事,请恕罪。”杜荷腿一软,再拜倒请罪。 “竟敢违抗军令,险些造成军中哗变,孤留你不得。” 李承乾说完便起身,行至中军帐侧处抽出刀,提刀朝杜荷过去,似乎欲一刀了结杜荷。 李靖眼神一敛,见李承乾眼神清明,沉思片刻,并没有起身阻止之意。 杜荷想起纥干承基以及两名兵士惨状,心神大震,其隐隐感觉太子当真会了结自己,自己如此年轻,若殒命于此,当真冤,惶恐之下,其只能搬出自己父亲。 “殿下,饶命,念臣父为大唐殚精竭虑份上,饶臣一回。” 李承乾本意便是吓唬杜荷一番,不可能将其击杀,一来其未沾血,事态未扩大,以其身份,按照军规也是杖责,二来将其杀了,无法向李世民交代,杜如晦尸骨未寒,其子被杀,李世民估计要被骂自闭。 李世民去岁赠其郡公,恩制起夺,甚至让他不用守孝三年,便到东宫任职,明显是让其赢在起点上。 历史上,杜荷还成了李世民女儿驸马,可见李世民对其尤为上心,这也是李世民为打造君臣相得最好示范,不会因有功之臣先走一步,便让其后代感受一番世态炎凉。 李承乾此时听闻杜荷提及杜如晦,瞬时便来气,杜如晦何等英雄了得,竟生出这么一怂货,若是其甘愿领罚,兴许李承乾略高看一眼,便轻拿轻放。 此刻断然不可能,其分明有威胁之意,死不悔改。只见李承乾扔掉手中刀,待杜荷心神略松之际,取来一棍,乱棍加于杜荷身上,惨叫声瞬间传出中军帐,军中众人闻此惨叫,均面面相觑,背脊发凉。 “你尚有颜面提及杜莱公,杜莱公舍生忘死,大功于大唐,若其泉下有知你今日之举,定会杀你这逆子。”李承乾边挥棍边骂道。 疼痛刺激着杜荷每一处神经,其回过神来,似乎被打醒一般,终究有了几分血气,双手撑地,一言不发,牙关紧咬,任由李承乾处罚,绝对不愿因此弱了自己父亲名头。 “何人指使你入锋锐营?”李承乾兴许是揍累了,收手将木棍扔给冯孝约。 冯孝约赶忙接住,顺势站在杜荷身旁,太子贤德定不会殴打臣子,此事乃某干的。 杜荷低头不语,一时间陷入纠结。 “此刻尚敢隐瞒孤,当真欲让孤赐死于你?” “乃臣叔父。”杜荷总算明白李承乾之意,再也不迟疑,迅速将杜楚客卖掉,续说道,“其言及东宫卫率近期应有调动,让臣多加留意,若是组建新军便参与其中。” “后薛校尉秘密选取勋府卫士,臣便入自请锋锐营,见薛校尉资历尚浅,年不过弱冠,臣甚是不服,纥干承基便为臣献计,逼其去职,臣自荐,以郡公身份可取而代之。臣并非有意持刀乱营,臣一时失智,故行此忤逆之举,殿下明察。” 李承乾望着杜荷,宛若望一个智障,这智商究竟随谁了,好想将其人道毁灭,对于杜荷之举,其倒不关心,倒是杜楚客,让其心生警惕。 杜楚客此人,李承乾倒是有所了解,同李泰走得比较近,史上此人还成为李泰王府长史,是李泰争夺储君之位重要谋臣。对于指导杜荷之举,李承乾倒没有感到意外,这些家族不会于一处地方下注,杜荷在东宫,杜氏其他人定然会往别处落子。 不过杜楚客如何知道提前东宫卫率有调动,甚至东宫组建新军之事皆有知晓,这一点让李承乾颇为不解。 若是皇宫泄露,李世民乃密诏,除了内侍以及符玺郎知晓,他人不可能得知,但此两人不可能因为这点事情泄露机密,几个脑袋都不够砍。或许尚有一种可能,知道东宫另外组军人不多,不过两三人罢了。 其不由望向李靖,两人四目对视,均有所明悟,答案只有一个。 只是李世民为何要这般做,其一时间想不通。 “杜二郎,念你尚未铸成大错,孤便饶你一命。孤亦赐予你两条路,一是从东宫去职,请求陛下收回夺情恩令,为杜莱公守孝,往后便作一富家翁,二是仍留于锋锐营,充当普通兵士,将功补过。” 李承乾不确定是不是李世民旨意,即便是李世民旨意,此刻也摸不透李世民想法,只能对杜荷做此安排。若是其尚有一丝血性,证明此人尚可挽救一番,若连一点血性都没有,废物一件,弃之不足惜。 杜荷并不迟疑,待李承乾话音一落,便出言道:“臣愿充当兵士!” 李承乾杜荷如此迅速而决略感意外,道:“尚有几分杜莱公血性,孤便成全你,此营将来势必成为孤之精锐,你若敢再犯军令,便提头来见。” “喏!”杜荷如释重负拜倒。 “趴下,稍后不许乱动,孤让人将你抬出去,回长安歇息十日再前来锋锐营,营中之事,除却陛下询问,任何不可以透露分毫,包括你叔父。” 李承乾随之吩咐,其尚需利用杜荷来震慑众人,杀鸡儆猴。 “喏!”杜荷果断趴下。 少顷,冯孝约持棍而出,让人持担架前来,杜荷倒是配合,像一条死鱼趴在担架之上,一动不动。 于是乎,杜荷便在众目睽睽之下,被抬出军营,兵士眼神中闪过惊意,便是杜荷如此尊重身份亦是难免处罚,心中不敢再做他想。 中军帐内,只剩下李承乾同李靖两人。 “李师傅,孤处置可得当?” “杜莱公泉下有知,定会感激殿下。”李靖叹道,李承乾处置倒是不可挑剔。 李承乾脸上并没有因为李靖夸奖而欣喜,而是眉头紧皱问道:“李师傅,你觉得此事可是陛下透露于杜楚客?” 李靖沉思片刻,心中猜测应是八九不离十,但面对李承乾,其不敢妄加揣测李世民。 随之睁眼说瞎话,道:“臣不知!” 李承乾并没有在意李靖托辞,就当李靖肯定回答,自顾悠悠道:“若是陛下透露此消息于杜楚客,便是为了让杜荷加入锋锐营,此似乎不合常理,直接告知孤便可,何须多此一举。” 李靖无奈,担心李承乾越发思虑过多,只能提醒道:“有无一种可能,便是陛下将东宫另设一军之事告知朝中重臣,让其子弟支持殿下之举,兴许只有杜楚客一人在意此举,余者更愿留在内府,可为潜邸之臣,亦可升至京中卫府,比新军更为稳妥,何须冒险。” 李承乾不可置信望向李靖,其当真没想过这一层,李世民所言自有安排,便是这般安排,此举何意。 “殿下,军中调动瞒不过众臣眼睛!”李靖浅谈即止。 李承乾瞬间明悟,当真是当局者迷。 “李师傅之意,此为幌子?” 李靖露出笑意,轻轻点头。 东宫卫率驻扎于长安城外,若是有心人伺察,震天雷所在之处,极易暴露,若是有地方官员询问,便以组建新军为由将其打发。 另外太子持有兵符,亦是朝中大忌,以组建新军为幌子,东宫卫率留在长安城外便是顺理成章之事,朝中重臣知晓,便是有地方官员上奏,亦是不了了之。 中军帐外,校场之上。 薛仁贵招呼众人列队,杖责刑具已经取来。 “传军令,尔等有违军规,现自选执刑之人。” 薛仁贵话音一落,这些兵士倒是有了几分血气,随意指一人便趴下,叫道:“尽快行刑,某自作自受,生死无怨,与你无干!” 指定行刑之人接过杖,初显迟疑后便面无表情,如同麻木一般。 薛仁贵望着众多准备受罚兵士,当着众人之面将身上甲胄褪去,准备一起受罚,若是不能将此营兵士收心,将其震慑,此营永远无法掌握。 “今日之事,某身为营中主将,有不可推卸之责,累及诸多儿郎,亦是罪责难逃,今日便与尔等共领此杖责。” 众人见薛仁贵之举,神色一惊,望向薛仁贵眼神多了几分敬重,若是先前敬佩其勇武,此刻对其行心悦诚服。 “校尉,若非某等迟疑不决,亦不会有今日乱举,某等亦有罪。”薛仁贵提拔几名军官连忙请罪,若是一开始听从军令,凭着杜荷等人之举,顷刻便可平息,也不会被恰巧巡营而来太子抓了正着。 “一将无能,累及三军,尔等无需多言,左右,打!”薛仁贵大喝道,其亦是想通过此教训为自己提个醒,往后若再出现此类事,便再无机会。 执刑之人迟疑片刻,方杖责于薛仁贵身上,只是不敢用力。 “可是未尝吃食,使劲。”薛仁贵怒喝。 执行之人一咬牙,重杖而下。 砰! “动手,打不死某便是蠢驴!”受刑兵士见主将受罚,亦是豪气顿生,怒吼叫嚣道。 砰砰…… 击打之声响彻校场,愣是没有一人求饶。 “痛快,痛快!”薛仁贵似乎有些癫狂,随之望向受罚兵士,大喝道,“儿郎们,记住今日之耻,来日某等定在战场上洗刷耻辱,铸就‘锋锐营’荣光。” “万胜,万胜!” 军营中呼喊声让李承乾同李靖两人坐不住,一同出了中军帐,见薛仁贵挨揍一幕,相视一眼,李承乾微颔首,李靖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叔俭,让其到此为止。” 冯孝约受命前去,大喝道:“太子殿下教令,受罚到此为止。” 杖责之声瞬时而至,受刑之人皮开肉绽,额头上大汗淋漓,观之甚为惨烈,执刑之人别过头去,心生不忍。 “传军令,将受伤儿郎抬下去医治。”众人急忙上手帮忙。 “左右,扶某起来!”薛仁贵自行挣扎一番,着实起不来,随之下令。 “薛校尉,不可乱动,恐加重伤势。” “尔等欲抗令不成?”薛仁贵怒喝一声。 两人不敢再迟疑,小心翼翼上前,架住薛仁贵腋下,将其撑起。 “扶某前去拜见殿下!” 两人轻轻扶着薛仁贵转身,便这般半拖半走朝李承乾方向前去,甚至可见鲜血滴落,满营兵士望着这触目惊心一幕,一人忍不住行军礼,其他人见状,均躬身参拜,气氛肃然。 “止步!听训!” “儿郎们,陛下组建此军,便是要让其打造成为大唐精锐,尔等离精锐二字还差之甚远。今日之事便是给儿郎们一警示,军令不可违,违者,重责身首异处。令行禁止方为强军,尔等今日之举,若于战场,必死无疑。孤愿此军往后出征,是袍泽携手得胜而归,而非埋骨他乡,魂尚不能归故里。” “孤赐尔等一番号,名曰‘敢死军’,往后尔等若敢以一营直面万军,便亮出此番号。” 李承乾望向薛仁贵,后者瞬间会意。 “儿郎们,敢,敢,敢!” “敢,敢,敢……”满营憋红脸怒吼。 声音响彻山谷, 第171章 意外相遇 李承乾望着躺在榻上薛仁贵,亦是无奈。 薛仁贵这一招自领杖责虽伤身,但胜在好用,至少能镇住这一营兵士。 “此乃几件千里眼,往后可配合砲兵行事,此物不可遗失,否则重罪论处。至于砲兵训练,可用石代替,孤只有一要求,投掷精度误差需控制在一步之内,营中所需武器,后续会送来,此营孤便托付于你,若有成效,孤允你扩军。” “喏!”薛仁贵面露喜色。 “另外需将全营兵士兵籍录一份,呈上来。”李承乾再次吩咐道,其主要想了解究竟有多少勋贵子弟在此营之中。 “臣不日便可办理妥当。” 李承乾见事情交代差不多,便准备起身离开,这时冯孝约急忙而入。 “殿下,王信急件。” 李承乾一惊,以为震天雷出事,连忙接过细观,顷刻间眉头紧皱。 李靖见状忍不住询问道:“殿下,可有要事?” 李承乾干脆将手中榜子送至李靖面前,李靖迟疑片刻,便接过去细览起来,事情倒不大。 昨日引爆震天雷虽有山阻隔,无奈声势过大,终究传了出去,几里之地仍清晰可闻,蓝田县县尉以及信丰县县尉怀疑地龙翻身,率人巡查,接近群山之时,被察事司人所阻,察事司不便暴露身份,双方起了争执。 后两县令前至,察事司无奈之下,只能亮出东宫身份,言及乃奉旨组建新军,实属机要,此地为禁地,不可逾越。 两县令压根不信此等说辞,组军何以闹出如此声响,定有不可告人秘密,两人迫于东宫威势,不敢多加盘问,便匆忙离去。 王信担心事情泄露,上禀李承乾做定夺。 “此物威力甚大,要是让人丝毫不察,着实不易,太子可有章程?”李靖将榜子还回李承乾说道。 李承乾对震天雷引起他人注意早有心理准备,目前最好的办法便是将此地换成心腹,蓝田县倒是好应付一些,毕竟上一任县令便是冯孝约之父冯宝,对此处应是较为了解,新丰县定然要换掉方可。 “此事仍需回宫禀告陛下,依孤之意,若是不转移要地,便将两县属官右迁即可,需换上信得过之人。” “此举恐会引发猜疑。” 李靖对李承乾此等做法并不是很认可,此举无疑告知众人,此间便是有秘密所在。 “无妨,此事孤自有计较。” “太子,如此不妨火速回宫?”李靖点头,见此间事情已了,便急忙催促李承乾回宫,毕竟于城外,便是有众多随从,但不能确保太子绝对安全,李靖心中多少有些不踏实。 “李师傅,不急,稍后沿泾河而下,再沿渭河走一遭,明日一早便疾驰回长安。” 李承乾摆手示意李靖稍安,好不容易出来一趟,不多走几圈,都对不住胯下骏马。 更何况其想去见识一番这个时期的“泾渭分明”是何等景色,且归途中必须要经过渭河,其没有理由不巡视一番。 此河乃长安漕运所在,对李承乾而言尤为重要,治理关中平原不可能一蹴而就,现长安人口尚未爆炸式增长,凭着关中平原产粮,漕运只需运来二三十万石粮食,便可以让长安无粮荒之危。 若是李承乾顺利继位,经历十几二十年休养生息,人口大幅增长,届时关中平原没法治理妥当,只能学着史书上李治跑到洛阳蹭吃蹭喝,故此确保漕运畅通无疑大为关键。 李靖听闻李承乾之言,已经麻木了,既然李承乾给出具体回京时间,其倒不好再劝阻,只能无奈颔首同意李承乾此举。 一行人告别卧在榻上薛仁贵,纵马疾驰,沿泾河而下,不少支流已然建起筒车,只不过此时尚未运转,这让李承乾颇为惊喜,涉及到农事,地方官府效率尚可。 半个时辰后,至一渠,矮房林立见于渠边。 李承乾见之,眉头紧皱,见此矮房,心中隐隐有所猜测,已然看出其乃何物,不过尚需确认一番,随之问道:“此房为何物?” 冯孝约急忙回禀道:“此乃碾磑(水力磨坊)。” “何人建造于此?” “臣不知,此地应是佛寺僧人所建。”冯孝约眼尖,见几名僧人出没于磨坊之中。 “郑、白两渠可有碾磑?”李承乾心中有一股不祥预感,急忙问道,此两渠同关中产量高低息息相关,若是此两渠均有碾磑,如此截断水流为他用,关中之地如何能灌溉充分。 “甚多,多为王公寺观、富僧大贾竞造。”冯孝约对关中之地倒是熟悉,这碾磑多如牛毛,而且悉数掌握在权贵手中。 “朝廷可有旨意制止?” 李承乾不记得李世民有没有下令阻止,但是如此大规模建造水力磨坊,定然会影响农业发展,这些权贵倒是获利了,往后挨饿的是长安之人,自然也包括皇室。 李靖不明所以,其对农事并不擅长,不明白建造此物有何不可,用水力总比用人力畜力强,不惧损耗,便是其所在封地亦有碾磑。 “太子,此物由来已久,借助水力可事半功倍,于国计民生有大用,故朝中未尝制止。” 李承乾缓缓点头,欲前往郑白两渠前去一观,不过此时倒不好改变行程,只能将此事记在心里,唐朝关中耕地面积仅是汉朝四分一,除却地理环境遭到破坏,以及灾难频发之外,恐怕被权贵截断水流(注1)也有着莫大干系。 “叔俭,近前来!” 李承乾随之在其耳边细语,冯孝约频频颔首,李靖不好侧耳倾听,马退几步于一旁等候。 少顷,一行人再策马前行,李承乾不忘回头望一眼那些作坊,心中已然有了计较。 李承乾高估了自己骑术,这两天连续骑马,实在不好受,不得不稍减速度,至渭河已是夕阳西下,此时渭河同后世一水泥汤相比,大为不同,虽也是黄泥充塞,但至少船只航行无碍。 即便是日落西山,此时依旧可见渭河同灞河交汇之处,船只进出不绝。 “殿下,若今夜不入长安,需尽早渡河,可赶往广运潭(长安重要码头,此时为望春潭,暂用此名),天黑之际,应能抵达,驻扎一宿,明日一早便可随时入京。”李靖出言提醒道。 李承乾赞同李靖之言,其亦想看看广运潭运营情况,往后商会逐步扩大,此地究竟能不能满足货物运转需求,仍需一观。 至广运潭,吆喝声不绝,虽是夜幕降临,但舟船密集,货物上下卸装不断。 远处一些商船上尚有筝乐传来,不需多言,李承乾便能想到那种莺莺燕燕的场面,唐朝虽有宵禁制度,但是对于城外之地,限制可谓宽松至极,当真令李承乾长见识。 “郎君,广运潭东坊有一处宅子,某等可前往。”冯孝约至李承乾身旁低声道,见李承乾眼神中出现几分疑惑,其连忙解释道,“此乃李舍人购买宅子,多是用来存放货物。” 李承乾微颔首,长安行会体量如此之大,若是于码头之处无仓库,倒也说不过去。 一行人至宅门,宅门有数人把守,见李承乾一行人前来,人多势众,且气势不凡,不由心生警惕,腰间刀抽出半截。 “止步,此乃私人重地,尔等速速退去。”一人出言道。 冯孝约掏出一块令牌,扔给那人,道:“将此令交由主事之人,速通禀。” 那人接过一看,脸色大骇,此乃长安行会行首令,分阴阳两面,一面在会长手中,一面不知所踪,今日可算见到。其不敢大意,恭谨请李承乾一行人入内。 冯孝约对此处倒是比较熟悉,直接引李承乾至厢房暂歇。 李靖一路无言,细观之下便发现端倪,此应是东宫之秘,其并非八卦之人,并没有细问,而是以人老需早歇为由,径直至另一厢房。 李承乾倒不怎么打算隐瞒李靖,其相信李靖不会泄露秘密,另外李靖为太子少保,理应知道一些事情,而且其同李靖之子李德謇乃至交好友,虽现身份有别,交往不频繁,但不可否认,李承乾心中认可此人。 对于李靖这般识趣,李承乾倒也不好多言,便默许李靖之举,随之派两名侍卫前去随侍。 正身处内堂的李义府浑然不知外宅所发生一切,其正盯着账册盘算。 今夜前来广运潭,意在筹备春季漕运之事,今岁渭河结冰之期尚短,元日假宁过后便可通船,而更北之地,积雪尚未融化,致使河流相对平缓,正是行漕运好时机,其不得不先筹备一番各地交接往来货物。 “行首,有贵人持行首令前来。”那人持令而入,恭谨献上行首令道。 李义府闻言一惊,行首令此面便在冯孝约手中,夜幕前来,兴许是奉太子教令,定有要事。其不敢托大,接过行首令,急忙起身。 “走!” 李义府至外宅,庭院之中,果然见冯孝约身影,不由大喜道:“冯郎君,当真是你!不知夤夜前来,所为何事?” 冯孝约一见李义府,便格外亲切,像是在看移动的开元通宝,脸上堆满笑意道:“李郎君,此不是相谈之地,可前往厢房。” 李义府不解,只能同冯孝约转向侧处厢房,至厢房门前,方注意房内烛火通明,且有人把守,其不由暗惊。 冯孝约至房门便止步不前,随之微摆头,示意李义府入内。 李义府何其聪明,瞬间便明白什么,随之不可置信望着冯孝约。 其稍整着装,确定没有失礼之处,方入内,只见李承乾坐于胡凳之上,正一脸笑意望着李义府。 李义府急忙稽首拜倒,道:“臣参见殿下。” “出门在外,不必拘礼,便以寻常人家称呼便可。”李承乾对李义府这一点甚是满意,对自己恭谨之心一直没变,其便是甚喜此等知分寸之人。 “是,郎君!”李义府实在想不明白李承乾为何会出现此处,定不可能是前来寻找自己,若是寻找自己,只需一纸教令便可,其倒也不敢多问,随之担心起李承乾安全,续说道,“郎君,此地云龙混杂,某再招多一些人前来。” “无需大动干戈,有内府卫士在,今夜吾便于此处留宿,明日一早便回京。” 李义府听闻内府卫士在,顿时松了一口气。 “你为何在此处?” “郎君,赶在春汛之前,交接来往货物,某前来此处坐镇,以免误事。” “不可过于劳累,身体为要,等到那日,大唐钱袋子尚需你掌管。”李承乾颔首,望着自己这位管家,可谓是劳苦功高,眼神难免和蔼一些。 目前长安行会蒸蒸日上,今岁之后,长安行会便可遍布大唐,再积蓄力量,便可打通海外以及西域丝路,届时才成为真正庞然大物。 长安行会是李承乾实施诸多国政关键,若是靠朝廷那点税收,估计要同民部以及李世民扯皮到烂才能抠出一点钱财,李承乾可没有心思放在扯皮之上,不过一些大工程倒是可以道德绑架朝廷诸公,逼其就范,不过此乃后事,此时倒也不急。 “某拜谢郎君!”李义府再次忍不住稽首道,其相信李承乾的允诺,其亦是相信会等到那一天。 “那日让你调查倭国使臣之事,可有进展?”李承乾突然想起一事,便问道。 李义府听闻李承乾问及正事,神色一敛,忙回禀道:“郎君,某正欲这两日便献上呈状,此事已有眉目,某以行首之名相邀,暗示欲与彼辈行商事,彼辈大喜过望,且极慕大唐风采,对某刺探倒也没有多加隐瞒,悉数交代,某已记录在案,届时再请郎君定夺。” “行商事倒不无不可,你需筹划一番,待吾了解之后,再安排你行事,今岁仍需以大唐境内商事为要,商会尚有诸多商品,需一一推出,不可分心。”李承乾提醒道,先稳住基本盘,大步跨出便可。 “殿下,可是渤海高氏恐与彼辈有往来,新罗等国对于行会之物,趋之若鹜,高氏借机获利颇丰,定然不会满足于一国,此举让其他代理商颇为眼红,而岭南道代理商范阳卢氏已经快速组建商船,欲出海夺利,某觉得行会往后亦可组建商船,海外之利如此丰厚,不可让利全让代理商占去。” 李义府最近盘算渤海高氏所获利,顿觉其要的代理商费用要少了,若是货物足够,这群人一年之内就能轻松回本,往后一本万利,一算便是心肝疼。 “货物掌握在长安行会手中,优势在吾,你不需担心,可让彼辈先打开销路,将海外商事繁荣,行会再介入便可,今岁你之任甚重,各地作坊你务必亲自前往巡视。” 李承乾倒是不着急海外商事,无论货物出入主动权,还是海外商事最终解释权均在自己手中。 “喏!” 第172章 帝王心思 广运潭烛火通明,长安城内,一处宅子,亦是烛光摇曳,几人对坐。 “此乃新丰崔县令传递而来。”崔仁师将手中之信递给另外几人。 几人传阅细看,顿时皱起眉头,于荒山中传来巨响,数里之内皆有耳闻,究竟何物能有这般动静。 “当真是地龙翻身?”卢承庆不确定问道,除却地龙,实在想不出何种动静能传至数里之外。 紫袍老者摇头,断然不信此说法,道:“若是地龙翻身,附近民房岂能安然无恙,某等身处长安,岂能不觉?” 卢承庆缓缓点头,觉此言甚是在理。 “崔县令言及上书之事当如何?” “浅薄之见,动静究竟因何而起尚且不知,若是上天示警,陛下失德,当有子民有死伤,你可曾听闻有一人受伤。若是上书,以子虚乌有之事中伤陛下,若是嫌官帽戴太久了,不妨一试。” 此言一出,房内陷入了沉默。 “究竟何物如此厉害?” “不知,但可肯定,应与与新军有关,把守该处乃东宫之人,诸事均是东宫所为。”崔仁师闻言摇头,现在东宫如同铁桶一般,根本无法渗透,只能自行揣测。 卢承庆实在不解东宫之举,安稳坐于长安城,等登大位便可,如此折腾,行多错多。 “这储君意欲何为,何如猖狂行事,东宫之人驻守于长安城外,不怕陛下惹忌惮?” “某观之便是陛下授意。”崔仁师再递出一信,道,“此乃新军所发生之事。” 众人观之,卢承庆忍不住骂道:“纥干承基那蠢货,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崔仁师叹道:“太子突然现于军中,着实始料未及。” “没有将杜二郎拉入泥潭之中,实在可惜,只是太子如此干净利落处置此事,某倒是甚为钦佩。”紫袍老丈对李承乾之举,深感佩服,方十来岁之人,处事如此老练。 “陛下究竟何意,如此纵容太子,其不怕玄武门之事?” 崔仁师遍观诸多皇子,只有李恪李泰两人尚可入众人眼中,但与太子相比,立判高下,与蠢驴何异,其无奈道:“诸王之中,可有人撼动太子之位,太子何必行此举。若你之子有储君一半能耐,你梦中尚可笑醒。” 众人好一阵尴尬,顿觉崔仁师此言甚是伤人。 “接下当如何?” 紫袍老丈再次出言道:“静观其变,春闱在即,当以春闱为要。” …… 翌日一早。 宽大车驾早已经备好于宅门前,李义府同冯孝约眼中满是血丝,显然昨夜为备车驾一事,没少费周章。 “且去歇息,不必相送。” 李承乾望着李义府强打精神模样,轻拍其肩膀,下令制止李义府欲相送之举。 车驾上,李靖望着李承乾,最终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那人可是长安行会行首李义?” “李师傅认得此人?”李承乾略感意外,李靖性格便是深居简出,能认识李义府倒是新奇。 “有过一面之缘,此人乃东宫之人?” “乃东宫通事舍人。” 李靖闻言大骇,似乎听到什么了不得消息一般,现在长安勋贵猜测长安行会恐有陛下于背后暗中操控,至少长孙家以及李孝恭定然是参与其中,两家于陛下眼皮底下掌握如此庞然大物,没有丝毫顾忌,除非是想找死,所以最大可能性便是两人只是明面上之人。 其万万没想到,太子竟然是幕后之人,难怪那次奏请为太上皇修建宫殿,底气如此之足,原来根源于此。 “殿下,此事何人知晓?”李靖问道,意思再明显不过,便是问李世民是否知晓,不过此事亦是多此一问,李靖心中已有答案,李世民能轻易接受长安行会所谓奢侈税,定是知道内情。 “陛下,河间王、房公、舅父以及李詹事,现多一人,便是李师傅。” 李靖细数,敢情东宫重臣之中,除却左右庶子,自己是最后一位知晓,那群人死嘴真严,当真不透露丝毫,不过其倒没有介怀,此事其宁愿不知。 “李师傅,孤今岁有一涉及大唐国计民生要事,需一信得过之人前往,欲请德謇执掌,不知李师傅可否放人?” “殿下用得着大郎,便召唤前去便可。” 李靖并不迟疑,颔首同意此举,自己年岁渐老,也该为自家郎君铺路了,李德謇同太子相善,此乃好事,于目前朝廷重臣共识,太子登位只是早晚之事。 李承乾一行人刚入春明门(长安东门),金吾卫早已经恭候多时,于前头开路,直奔皇宫而去。 甘露殿。 李世民望李承乾两人归来,狠瞪李承乾一眼,随之换上笑脸。 “药师,不必多礼,坐!” 李承乾不明白李世民此眼神何意,似乎一副不想理自己模样,顿感莫名其妙,见李世民没有招呼自己,便自顾寻找一座,堂而皇之坐定。 “震天雷如何?” 李靖听闻李世民问及正事,神色一正,稍作思虑,方一脸凝重道:“陛下,就其威力而言,可开山裂石,实属杀人利器,此物若是掌握于大唐之手,如神兵在旁,何惧宵小。” 李靖想起前日引爆震天雷场景,豪气顿生。随之将震天雷引爆之事细说,李世民听罢,欲想此刻前往见识一番。 “可有虚言?” “亲眼所见,不敢欺瞒陛下,依太子之见,此震天雷威力尚有提升可能。” “承乾,此话当真?”李世民望向李承乾,满眼询问之意。 “确实如此,不过尚需时日。”李承乾回禀道,心中也无法确定具体提升时间,只能不断试制改造方知效果如何。 李世民微颔首,随之抽出御案上奏章,递给李承乾二人,道:“你二人观此两奏章。” 李承乾细看,竟是新丰同蓝田两县令奏章,两人将所见所闻上报于李世民,言语倒也客气,并没有弹劾东宫之意,只是言及东宫秘密行事,可需配合,只是“配合”两字显得过分热情一些。 对于这样“热情”之人,李承乾顿觉此两人应该挪位置了,人不能太八卦才行。 “当真可是声传数十里?”李世民持有怀疑,若是传几十里,长安理应能听闻方是。 李承乾一时无语,理想状况下可能实现,但山体所阻,能传这么远,李承乾信个鬼,只能说这些文人尽会夸大其词。 “陛下,声响确实巨大,但不至于传至这般远,几里之地应有耳闻。” 李世民听闻此话,心向往之,声响能传至几里地,若投入战场之中,可谓声势吓人,其欲一睹为快,心中盘算着何时能秘密前往亲观之。 “改日,寻得一旬日,朕当亲往见识一番。” 李靖对李世民做法倒不阻拦,其同李承乾亲测,只需距离足够远,并无危险,只是出宫行程需筹划一番,不然劳师动众,还不如不要前去。 “陛下,此物效用以及使用战法,臣同太子商议过后,不日便成文,再呈于陛下御览。”李靖突然想起李承乾所言及炸毁城墙之法,其认为乃行之有效之法。 “如此有劳药师。”李世民笑道,随之一脸诡异望着李承乾,李靖同李承乾商议兵法,此事多少有些魔幻,其以为此事定是李靖为李承乾脸上贴金罢了。 李靖是识趣之人,见正事禀告完毕,便婉拒李世民留下用膳心意,以政务忙为由,从容退下,直奔尚书省而去。 大殿之中剩下两人。 少顷,李世民上下打量李承乾,方缓缓开口问道:“长安城外可是乐极,不思回宫?” 李承乾此时方明白李世民先前眼神何意,原来是因为此事,不过李承乾心中早有应对之策,只见其眉头微皱,沉吟片刻,本欲将水力磨坊之事告知李世民,不过此事尚未仔细调查,只能三缄其口。 “非也,儿可没有玩乐之举,李仆射可为儿作证。” 李世民微颔首,李承乾行踪自有人向其禀报,至于玩乐之举,确实不存在,其只是担心李承乾安全罢了。 “听闻你去了新军军营?” “瞒不过阿耶慧眼。”李承乾迅速回禀,对李世民知道自己行踪,倒没有丝毫意外,自己亲卫当中,定有李世民眼线,李承乾即便知道此人,亦不会动。 “那薛仁贵可是李靖举荐于你?”李世民突然问道,得到奏报,薛仁贵一直住在李靖府中,由不得李世民多想。 “非也,薛仁贵乃东宫之人,儿亲自提拔之亲卫,先前因儿被袭一事,便是此人一力降伏众歹人,阿耶尚下敕令杖责此人,其于东宫兼任兵曹参军一职,儿见其资质尚可,便举荐其师从李仆射学习兵法,此番锋锐营正是儿考验其斤两之地。” 经由李承乾这般提醒,李世民隐隐有些印象,但此人竟得太子如此看重,让李世民意料不到,此子不过年及弱冠,莫有汉之冠军侯之能不成。 对于锋锐营,李世民意在让朝中勋贵子弟充当主将,只不过没有想到朝中勋贵对此职并不感兴趣,其亦不好插手东宫之事,只能任由李承乾自行行事。 “薛仁贵可是出自河东薛氏?” “确实如此,出自河东薛氏南祖房。” 李世民缓缓点头,听闻出自河东薛氏,心神大定,薛氏出猛将已是朝中共识。 现朝中薛万彻兄弟五人,均为大将,一个比一个猛。 “你打算如何处置杜二郎?” 李承乾微微诧异,一开始以为李世民已经召见杜荷了,此言一出,李世民于军中安排眼线另有其人,不过李承乾倒不在意,若是李世民没有安排人进入锋锐营,其倒是应该提心吊胆了。 “儿教训其一顿,伤势无碍,十日之后,再让其兵士身份归营,仍需磨练一番。” “玉不雕琢不成器,承乾你此举甚妥。其父为大唐鞠躬尽瘁,朕负其良多,你需尚待杜二郎。” “阿耶,勿忧,儿自有分寸。”李承乾颔首,心中尚有一事需确认一番,不由续说道,“阿耶,组新军之事,可是阿耶告知重臣?” “然也,组建新军之事瞒不过重臣,朕便告之彼辈,其多数子弟于东宫任职,如何抉择,朕不干涉,亦是借此堵住悠悠众口。朕只是没料到,仅有杜家二郎有胆色前往。” 李承乾一阵无语,杜荷倒是有胆色,但是没有带脑子前去。 对于李世民做法,可以说是同自己推测那般,依旧想着这群开国功臣子弟为后世之君效力,这点李承乾倒没有太排斥地方,亦是赞同此举。只不过众人不愿前往,往后此军便没有这些勋贵什么事了。 “彼辈不愿前往,乃应有之理,此营官职品阶过低,于彼辈晋升不利,兴许是以为儿建造此营乃行玩笑之举。” 李世民微颔首,其也没有想让所有勋贵子弟积极参与其中,只是欲想借此事,隐瞒太子拥有兵符事实罢了。底下这群臣子多数从玄武门走过来,李世民相信李承乾不会有异常之举,自然也不怕李承乾掌兵,但底下臣子可不大相信,亦不可能放心。 “阿耶,尚有一事,儿欲将此营之人规划为专职兵士,不再是府兵,将其永业田赐予其家人,口分田收归东宫所有,东宫再出钱养此军。” 李承乾言罢便忐忑望着李世民,虽然府兵之弊已经同李世民谈过,但李世民会不会赞同此举,其并无把握,可是李世民回答让李承乾颇感意外,其并没有反对之意。 “此间军费可不是小数目,你可有计较?” “儿心中有数。” “此事你倒可以尽力施行,朕亦需观之,需靡费几何?”李世民望着李承乾疑惑眼神,只能继续解释道,“北衙禁军亦需你所言那般,组建几支专职宿卫宫城强军。” 李承乾闻言微愣,竟然忘了此事,此时禁军仍是府兵为主,不过所授田均在京畿,可随时召唤。 现听李世民之言,其亦想摆脱府兵,将北衙禁军作为皇帝专职私兵,历史上这进程似乎要等到几年后方正式形成,莫不是自己那次奏对,让其欲先行一步。 “阿耶,此营不过五百之数,若是往后扩军可否?”李承乾随之想起一问题,壮胆问道。 李世民并没有即刻回答,而是静看李承乾几眼,见李承乾双眼清明,并无异样。 “不得超两千。” “喏!” “此奏章,你自行处置。” 李世民将两县令奏章扔给李承乾,李承乾慌忙接住,心里甚是诧异,莫非自己同李世民已经到了心有灵犀地步不成。 第173章 震慑使臣 李承乾对于李世民抛来难题,其倒也不拖沓,同李靖以及李百药商议之后,果断恭送两名县令高升,随之将举荐名额交由吏部以及门下处理。 东宫内直郎狄知逊(狄仁杰之父)出任新丰县令,李靖二子李德奖出任蓝田县令,另外调一折冲府于霸陵西南处驻守,可随时增援。 这些细小调动,除了一些有心人注意之外,于朝中几乎没有掀起什么波澜。 李义府是有效率之人,李承乾并没有等待太久,便收到其有关于倭国使臣的呈状。 关于倭国之事,其事无巨细悉数记录在状,李承乾对倭国之前历史并不了解,其了解最多为日本进入战国时代,于明朝形成倭寇,不断为祸沿海,最让李承乾记挂便是此地储藏大量白银,余者一概不知。 通过李义府收集信息,李承乾得知此时倭国掌权之人为舒明天皇,其对此称呼顿感不适。 不过其上位方式倒也别致,也是对砍上位,上一任推古天皇也是奇葩,临终前召双方到跟前叮嘱一番,愣是没有说出具体传位于何人,至此双方决战一场,最终舒明天皇一派更胜一筹,顺利掌权。 舒明天皇前年派来遣唐使,大使犬上三田耜、副使药师惠日等人,此使团已经于大唐逗留近一年多,关键两人专门收集政治、经济到文化等著书,也不知其当初如何忽悠李世民,竟让鸿胪寺帮忙,让彼辈沐浴一番大唐盛世风华。 对此,李承乾欲问候李世民好几个字,但考虑是同一祖宗,只能住口,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关于倭国白银之事,两人不知是刻意隐瞒或真是不知,至少李义府以可以用白银交易通商试探,两人并没有爽快答应,唯一可能便是银矿没有发现,或者已经发现,以那贫瘠之地,拿不出靠谱技术开采,李承乾估计后者可能性比较大。 呈状中所提及上一任推古天皇是贤明之人,尚有一名圣德太子执政改革,这个时期倭国迅速发展。对此,李承乾眉头紧皱,倭国不允许再出现牛人,要是变成元明时期日本便是很好,一顿大乱斗才符合李承乾心理预期。 李承乾合上呈状,便决定会一会这两人。 “叔俭,前去召倭国使臣前来。” 犬上三田耜同惠日两人于长安日子甚是惬意,其虽来自远邦小国,但胜在有一张巧嘴,于长安也是混得风生水起。 冯孝约找到两人之时,其尚在长安酒楼雅间会客,同鸿胪寺官员,言笑晏晏,好不快活。 雅间之内众人见有人闯入,颇为生气,怒目而视。 鸿胪寺官员正欲呵斥,待看清来人,欲钻入底下,当个小透明,只要不出言,自己便是一寻常子民,但愿冯孝约不认识自己,若是让太子知道官员外出饮乐,头顶官帽便不保了。 “何人为倭国使臣?”冯孝约没有时间细查众人身份,径直开口问道。 犬上三田耜同惠日相视一眼,见鸿胪寺官员如同鹌鹑一般,便知眼前之人来历不凡,不由学着大唐礼节恭谨道:“某等便是使臣,见过贵人。” “太子教令,令尔等速往东宫。” 犬上三田耜同惠日不解望向鸿胪寺官员,只见其疯狂点头,那意思再明白不过了,不是假的,真是太子相召。 两人不敢托大,急忙紧跟于冯孝约身后。 丽正殿。 李承乾埋头于案牍之中,对着一本目录疯狂抄写,冯孝约上前小声禀告,其方抬起头来望向犬上三田耜同惠日两人。 观其模样,除非矮小一些,那打扮倒是和唐人无异,入乡随俗之心甚切。 “下臣犬上三田耜、惠日参见大唐皇太子殿下。” 两人操着一口不怎么熟练大唐官话,躬身行礼。 可是迟迟没有等到李承乾回应,两人不由偷望李承乾一眼,见李承乾面无表情,脸色没有半点喜色,两人顿感心慌,不知何处开罪李承乾。 那日元正大朝会,两人尚远观李承乾风采,同鸿胪寺官员混熟之后,自然清楚这位大唐太子颇具权势,今岁便监国,可谓代理大唐天子。 “你二人至大唐已有一岁有余,尚不明入乡随俗乎?”李承乾不咸不淡说道。 犬上三田耜同惠日望着自己衣着,亦是标准大唐服饰,不解问道:“皇太子殿下,下臣不解何意?” “稽首礼可是未尝学会?”李承乾提醒道。 两人倒也不硬气,相视一眼,急忙稽首再拜道:“下臣参见大唐皇太子殿下。” 李承乾神色稍缓,望向两人,问道:“犬上三田耜,不知何姓氏?” “回大唐皇太子殿下,下臣姓君。” 李承乾怀疑犬上三田耜在演自己,不过观其神情不像有假,其着实搞不懂倭国姓氏,尚以为其姓犬上,搞半天同犬上三田耜五字没任何关系。 “尔等之名,孤实属不易呼唤,你便为小犬,其为小惠。” 犬上三田耜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之色,稍许便恢复如常,忙讪笑道:“谢大唐皇太子殿下赐名。” 李承乾捕捉到其不悦之色,仅一闪而过,心中闪过一丝冷笑,对两人不由多了几分警惕,如此隐忍,所图不小。 “小犬,小惠,不知二位此番前来大唐,可有所得?”李承乾试探道。 犬上三田耜同惠日匆匆相视,便出言回禀道:“大唐博大精深、地大物博,下臣愚昧,虽于大唐一岁有余,仍不得其法,尚不足以习得大唐些许皮毛。” 李承乾对于这般假大空虚假之言嗤之以鼻,对于两人睁眼说瞎话,脸不红气不喘倒是佩服要紧。 “既是如此愚笨,尔等舒明大王为何要派你二人前来,欲习得何种技艺,不曾吩咐或是欲隐瞒于孤?” 犬上三田耜再瞥惠日一眼,眼中不忿中有几分闪躲之意,忙低头道:“不敢欺瞒皇太子殿下,天皇派下臣前来,乃因下臣二人通晓大唐官言,故派遣之,实乃仰慕大唐强盛,欲与大唐连邦交好。” 两人胆子不小嘛,犬上三田耜回复似乎着重“天皇”二字,至少于使臣气节上,两人是合格的,但是对李承乾而言,无疑是一种挑衅。 其怒喝道:“彼蛮夷小国,亦敢自称天皇,往后于孤面前,称大王便可。” “这……”两人一时语塞,相互对视,只见惠日微摇头。 少顷,犬上三田耜脸色突然坚毅起来,望向李承乾,硬着头皮道:“此乃下臣国主之称,并无他意,大唐皇帝陛下以为此称号并无不妥,皇太子殿下何故为难下臣?” 李承乾听闻此言,心中冷笑,那是李世民听了你们的忽悠,孤可听不得。其望着冯孝约,后者会意迅速上前,抽出钢刀,架在犬上三田耜脖子之上。 惠日见突如其来这一幕,顿时吓坏,连忙拜倒求情道:“皇太子殿下,下臣遵令便是,不可动刀。” 犬上三田耜胆肥了,望着李承乾,似乎不怕死一般,并没有求饶之意。 “下臣之命死不足惜,听闻大唐泱泱大国,万邦来朝,若是他人知皇太子殿下擅杀使臣,传出去恐玷污皇太子殿下威名,也损大唐大国气度,望皇太子殿下三思。” 李承乾闻言顿时一乐,竟然学会儒家精髓了,学会道德绑架,那可太抱歉了,李承乾自认道德水平不高,给了犬上三田耜一个充满歉意眼神,随之望向冯孝约。 犬上三田耜眼神一敛,心中暗惊,大唐不是礼仪之邦? 为何太子眼神不对劲,似乎真欲动手,心中不由大急。 “慢,皇太子殿下,若是要杀下臣并无不可,可否许下臣留一封书信,让副使带回天皇,下臣为国丧命,死得其所。” “取纸笔,给他写,再拉出杀了,以免脏了大殿。”李承乾对于这般要求,自然应允,不然耽误其成了烈士便不好。 犬上三田耜一脸错愕望着李承乾,不知为何大唐太子不按照礼数,正常情况下,大唐太子不应是欣赏其气节,而深为拜服,故敬重之,为何要杀人,其百思不得其解,莫非大唐书中之言乃讹人。 冯孝约收起钢刀,直接端笔墨纸砚至犬上三田耜面前,甚至贴心为你磨墨。 犬上三田耜硬着头皮提笔,悬于半空之中,好一阵尴尬,着实不知该如何下笔。若是真的写了遗书回去,估计自家天皇不但不会夸奖自己,大概率拖累家人,毕竟出使任务办砸了,哪能有好果子吃。 “速写,孤尚有要事需处置,可不便耗于此处。”李承乾一声厉喝。 犬上三田耜之手一震,手中之笔几欲脱手,笔尖之墨坠落于白纸之上,缓缓散开,其不由咽了一把口水,脑海急思对策。 “皇太子殿下,大使一时失言,望恕罪。”惠日于隋朝便于长安留学多年,将能屈能伸发挥到极致。 “小犬,若是对舒明大王无话可说,便上路!” 犬上三田耜已经确定李承乾当真是有了杀意,虽不知道为何,但其不想这般快屈服,仍想争取一番。 “皇太子殿下,下臣不知错在何处,欲置下臣于死地?” “狂妄自大,蛮夷小国自称天皇。你二人面对孤之询问,企图瞒混过关,并无一句真言,可是见孤年少无知,或是觉孤之刀不利乎?” “下臣不敢欺瞒皇太子殿下,望明鉴!” “既不便改称号,若有闲暇,大唐玄甲军便前往贵国走一趟,可知玄甲军,便是元日检阅禁军现于校场之上,不知二人可有前去一观。” 犬上三田耜同惠日两人闻此言,回想起那日无敌之师,脸色苍白,身子微颤,稽首拜倒,连忙告罪,其不知李承乾之言真假,但若是此军降临其国,如同割草何异,灭国自在旦夕之间。 “皇太子殿下,下臣失言,乃下臣糊涂记错舒明大王尊号,不可动武,以伤和气。” 李承乾顿时乐了,畏威不畏德,如此看来此民族特性由来已久。 “你二人且观此物!” 犬上三田耜同惠日两人接过冯孝约手中呈状,顿时大骇,此间详细记录这两人于长安所作所为,甚至所收集书籍皆有记录,通过此物,两人便知使团前来目的已经泄露,再望向李承乾,额头已出细汗,两人不明白李承乾为何会关注一小国使臣。 “你二人可有话说,便是这般愚昧,甚至会收集孤致知院所出时报,莫非真当孤不谙世事不成?” 犬上三田耜同惠日急忙拜倒,辩解道:“下臣万死,皇太子殿下明鉴,下臣对于大唐典章文化经典当真是一知半解,只习得皮毛,此番收集书籍,只欲归国研习,以表敬仰之心。” 李承乾对两人之言,一个字都不信,随之将适才辛苦写好纲目递给冯孝约,道:“尔等收集书籍便不许带回贵国,孤已替尔等拟好书籍纲目,此间之书,方为贵国急需之书。” 冯孝约将李承乾手中榜子接过,随之递给两人。 两人不解,接过一看,只觉眼前一黑,榜子上全都是佛经纲目。其望向李承乾,心恨得牙痒痒,脸上却是一副弱小可怜模样。 两人不敢回禀李承乾,偷偷交汇眼神,似乎有了秘密运回去心思,可是下一秒,李承乾之言便让两人瞬间破防。 “两人可是欲密运回贵国,实在抱歉,尔等行踪已在孤监视之下,往后离开大唐,所行物件需一一详查方可放行。” 泥人尚有三分脾气,犬上三田耜自问不是泥人,欲再硬气一把,因为李承乾之举,让其无法完成舒明天皇重托,其不得不抗争。 “皇太子殿下,若是这般,可是有失大唐风度,大唐皇帝陛下已允诺下臣可携带任何书籍,不得阻拦,莫非皇太子殿下欲抗旨不成?” “孤给你一建议,你二人最好将此话上奏陛下,让陛下为尔等主持公道。今岁孤便监国,不知两位能否赶在孤监国之前离开大唐。”李承乾玩味望着两人。 两人瞬间面如死灰,若真的前去告状,眼前太子寻一个由头将其杀了,两人便是白死了,其不信自家所谓天皇敢前来大唐送人头。 “尔等欲求佛经之外其他书籍,孤亦可赠予。”两人闻言神色一喜,李承乾续说道,“你二人回去贵国,筹备足够白银或铜前来进贡,别再带不值一文钱之物前来,否则孤便让尔等试一下孤之刀是否锋利。” “下臣知晓!”两人急忙答应、 只要有得商量便可,此番回去告知天皇,大唐皇帝嫌弃你小家子气失礼,故此不愿以礼相待便可。 “叔俭,跟两位使臣前去,将其收集书籍收归东宫!” 两人闻言,站立不稳,几欲吐血。 第174章 横发逆起 经由李承乾这般恐吓,犬上三田耜同惠日等人直接闭门不出,显然失去往日活跃,兴许是闭关修炼,尽可能记下大唐知识,将脑子带回去,至于能记多少,只能凭天意。 李承乾听闻冯孝约奏报,瞬时大乐,这下岂不是又促成两名勤学使臣。 犬上三田耜两人此番操作,无疑多此一举,李承乾不过是吓唬此二人,借此试探倭国究竟有没有发现银矿而已。 大唐根本不可能做到不允许知识外流地步。只要有足够利益,就有人铤而走险,加上大唐那股骄傲气势,巴不得全世界学习大唐文化,感受泱泱大国风采。 李世民态度便可见一般,一声“天可汗”便大肆赏赐,也不知道国库并不充裕。 一些地方小国番邦更是遣使借机发财,一朝朝见,便满载而归。倭国于隋朝甚至用草作为贡品献上,简直离谱至极,此实属一本万利生意。 此时出海时机尚未成熟,长安行会势力仍需壮大。李承乾倒不打算花太多心思于两人身上,至多待其回国,派遣朝中臣子跟随其前往便可。 鸿胪寺官员最近过得颇为忐忑,对一些使臣热情相邀,悉数婉拒,让一众使臣颇为惶恐,以为大唐朝廷有变,不再待见外邦使臣。 对此,鸿胪寺官员只能说是有苦难言。其一直担心李承乾借机问罪,要知道东宫重臣中,有四位是政事堂宰相,若是追究其失职,不过是举手之事。 所幸冯孝约并没有发现其身份,更没有将此事禀告,即便禀告了,李承乾也没有心思处理这些,其注意力均放在春闱之上。 今岁春闱定于二月初二,作为贞观年间第一次大幅改革之后科举,众人难免要关注一些,李世民尚且亲自过问筹备情况,甚至请萧瑀这位前宰相前去坐镇,多名学士协助礼部组成考官班子,比以往科举要隆重许多,就规格而言,堪称历年之最。 长安学子听闻众多重臣充任考官,自然亦是紧张异常,多数闭门不出,勤学苦读,以博取功名。 甚至以往热闹非凡元宵节于今岁都变得冷淡不少,当然了,这种冷淡场面自然不包括一些达官贵人,于上层贵族而言,元宵节并没有因为科举之事而受影响,因为科举同其压根没有任何干系,子孙可以恩荫入仕,科举那是什么何物,其没放在心上。 李承乾最是不喜佳节,兴许因为先前大方送礼之举,李世民经由一两回,便形成诡异习惯,送礼之事交由其准备,压根没有给钱想法,李承乾只能含泪大出血,自大安宫始,至东宫止,花费不知繁几,用花费如流水形容亦不为过。 元宵节过后,李承乾便窝在东宫深居简出,致知院因科举来临,干脆停刊半月,让众官员齐心编撰记账之书,无杂事侵扰,众人效率颇高,许圉师时刻汇报进展,最快于三月便可成书,颁布天下。 届时大好资历便落在致知院众人头上,李承乾甚至能经常看到许圉师那极度压抑喜意。 李承乾对成书时间,倒不着急,只要求致知院众人需做到尽善尽美,避免出现大纰漏,以免贻笑大方。 这日一早,冯孝约便于东宫汇报郑白两渠权贵截流建造水力磨坊调查情况。 那日于泾河处见渠上有碾磑,李承乾便让冯孝约派人前往郑白两渠,里面猫腻明显要比想象中复杂,一时半会想全部摸清底细,着实不易,于目前所调查结果,多数勋贵富商,寺院道观之人参与,有百姓据理力争,遭到殴打,出现伤人之举,但此事并没有上奏朝廷,显然地方官府亦有官官相护之举。 李承乾只能让冯孝约加派人手,查明情况,必须赶在春耕之前,确保两渠水源充足,以免误了农时。 见诸事安排妥当,冯孝约迟疑一下方出言道:“殿下,尚有一事,长安有人私下售卖科举试题,臣不知真假。” 李承乾听闻此事,顿觉可能性不大,现在科举并不是弥封制,也没有誊抄制度,考官一眼便知何人,且有行卷之举,已经算是半公开作弊,售卖试题,完全是画蛇添足,除非科举之中混入一些草包,可能急需试题。 李承乾瞬间抬头,兴许自己一语中的,道:“可有实证?” 冯孝约从袖中抽出榜子,道:“殿下,此乃李舍人让臣上呈榜子,请殿下过目。” 李承乾细看,脸色顷刻之间变得阴晴不定。 榜子上清晰写着,最近长安柜坊有进出钱货,均是价值一百贯,存入柜坊,相隔不过一两日,便有人前来取走,李义府怀疑同有人售卖科举题目有关。 据小道消息,此次售卖试题便作价一百贯一份,只是于小范围流传,但通过柜坊异常之举,李义府认定此事恐为真事,有人甚至利用柜坊保密性进行交易。 李承乾不得不佩服此人当真为鬼才,竟想出通过柜坊进行操作,柜坊交易乃行业秘密,内部数据为保密,便是朝廷有司也不敢过问,外行之人更看不出异常,以为是正常商事行为罢了。 若是其当面交易,以大唐现在货币,钱绢共行,一百贯估计得用车拉了,如此招摇过市,有暴露风险,借长安柜坊作为掩护,只需从柜坊大方拉出钱财,便是在长安逛一圈,众人也仅仅以为乃行商所得。 李承乾看到这些信息,已然信了几分,不可能事情如此凑巧,所有巧合之事定是必然之事,其不由问道:“你可有查询到其如何交易?” 冯孝约办事愈发稳妥,得知此消息,便配合李义府调查此事。 “臣已经查得眉目,不敢轻举妄动,奏请殿下定夺。” 李承乾手指轻敲于案上,此事亦有可能有人借科举之事敛财,往年并非没有学子上当受骗经历,但心中倒是希望此事为真事。 其正愁没有好的机会将科举进行大幅改革,如果此事落入自己手中,此时已是万事俱备,再也不用担心朝中那些臣子敢撂挑子不干,除非其想钉在历史耻辱柱上,不在乎脸面,不在乎天下人看法。 “你且前去一探究竟,便花费一百贯,购一份考题,务必让人盯紧售题之人,不可打草惊蛇。”李承乾吩咐道。 若是这一百贯没有达到预想效果,那么吞下这一百贯之人,不以十倍偿还,其“李”字便倒着写。 冯孝约得令便消失于大殿之中,直至夜幕降临,其方急忙归东宫,脸上略显疲惫,嘴角却有笑意,一看便是过程曲折,目的已成。 冯孝约三步作两步至李承乾面前,连忙递上购买而来试题,道:“殿下,此乃试题,彼辈端是狡猾至极,连续换了好几批人,皆不曾谋面,便是交试题之人,亦是用黑纱覆面,不得见真容,不过臣已使人跟踪伺察,定能将幕后之人揪出。” “盯紧点,别弄掉孤一百贯,不然孤便降你几级偿还。”李承乾开玩笑道,以察事司之能配合长安行会信息网,若是还能弄掉,那么冯孝约亦是废物一只了。 “喏,殿下宽心!”冯孝约信心满满道。 李承乾接过这花了一百贯买来试题,纸张字数甚多,且不观其内容,单论字数而言,已是诚意满满。 随之越看越心惊,心中有种不妙预感,兴许此试题当真为今科试题,至少出题水平并非一般人所能及,且出题风格更是紧贴实际,定是有阅历之人方有此思虑。 便以策论而言,只见上面赫然写道:“贞观初年,山东、关中大旱,饥民流徙。陛下诏令‘轻徭薄赋,劝课农桑’,州县官吏或催科如故,或赈济不力。试析其弊根源,并提出安民固本之策。” 再往后看,便是经义论述,结合《尚书》中“民惟邦本,本固邦宁”以及《孟子》中“民为贵,社稷次之”,阐述“重民”于治国中实践等等。 诗赋之题亦在其中,甚至明经科试题也不例外,一应俱全。 试题末段开始详细地记录各科考试的范围,需参考何种典籍,引用儒家经典中的哪些章节,全都一目了然,除却没有写出范文,几乎是将答案直接奉上。 李承乾看完长舒一口气,难怪敢要价一百贯。即使此并非今科试题,单凭这一手出题分析资料,卖个一两贯钱,相信购买之人大有人在。 翌日一早。 李承乾便决定进宫禀告李世民,商量一下对策。 此事无法辨认真假,若是想辨认倒也容易,只需从礼部调出题目核对便可,但此举一出,定会让众人皆知,此可不是李承乾想要的,如此一来,自己那一百贯岂不是买了寂寞。 李世民见李承乾前来,不需多想,定是有要事,以自己好大儿个性,无事不登三宝殿。 “承乾,可有又有喜讯带来?” 李承乾一阵无语,其什么时候开始成了吉祥物?其自然不愿充当吉祥物,赶紧用死嘴打破李世民的幻想。 “阿耶,乃祸事!”见李世民脸色一变,李承乾才满意续说,“儿怀疑今岁春闱有泄露之嫌,朝中官员利用职务之便,售卖考题借机牟利。” “此等传言历年均有,查有实据甚少。”李世民对李承乾一惊一乍之举,不以为然笑道,以为少见多怪。 以往一些久试不第以及别有用心之人于春闱前期,皆会造此谣,以发泄心中不满或扰乱诸多学子心神,随之溜之大吉,着实让官府头疼不已。 “非也,儿推断恐确有其事,长安柜坊中,近几日出现多笔异常进出账目,多为一百贯,存入柜坊,一般为一两日之后,便有人持凭证将钱货提走。” “行会发现此异常之举,便上报于儿,儿侦查司查之,确有人隐秘售卖试题,作价恰好为一百贯。” “此话当真?”李世民大手狠拍于御案之上,显然动了震怒,科举乃抡才大典,若是真出现售卖试题,无疑让朝廷颜面扫地,由不得其不怒。 “儿不敢肯定此试题真假,儿令下臣费一百贯购得试题,阿耶可观之。”李承乾被李世民震怒吓一跳,李世民这点不好,喜欢拍桌子,也不怕手疼。 李世民接过之后细观,顿时如同李承乾初看一般,此题似不像是作假,其有一两条策论,礼部曾咨询其大体方向,同其言及命题方向一致,其心中断定此题十有八九为真。 “这群蠹虫,去召礼部侍郎前来。”李世民怒喝道。 “慢,阿耶,不可!”李承乾连忙阻止,若是此时直接召来礼部侍郎,万一为真,便弄得满城风雨,舞弊之事倒是揭露了,但收获甚微。 李世民听闻李承乾阻止,方收起震怒,望着李承乾,便知道李承乾心中应有计划。 “承乾,你作何思虑,不妨细说。” “此事可听之任之,儿已派人追查幕后之人,无论其真为售卖试题或为歹人借机行骗,彼辈皆逃不出长安。若此事为真,便可以借机发挥。阿耶可记得儿先前提及弥封制,誊抄制,若是此事影响甚广,甚至可取缔‘行卷’之举,一举数得。”李承乾借机提醒道。 此事只需影响足够巨大,占据道德最高点,彼辈便不敢大肆反抗,即便扯皮,对于李承乾而言,多扯一下便是赚。 李世民闻此言,眼前一亮,随之脸上便出现凝重之色,其内心有几分顾虑。 “你可有章程,若是听之任之,即便可促成科举改革,但有损朝廷脸面。” 李承乾听闻此言,便知道李世民想法,无非担心此事影响其圣德,科举舞弊发生于贞观年间,记载于史书上,多少有些难听,舞弊意味着吏治不佳,吏治不佳则圣上不明。 “阿耶,此事只需拨乱反正,重责震慑,世人只会称颂阿耶圣明,何来损朝廷脸面一说。” 李承乾恭维一句,随之将自己计划告知李世民,只见李世民脸色瞬间由阴转晴,越听越觉得李承乾所行之举甚妙,竟忍不住拍案叫绝。 “此事便依你之计而行,朕予你一份敕令。若无舞弊,便一切如常,若真出现舞弊之事,届时你便宜行事。切记,莫乱了朝廷抡才大典,否则朕便让你早起前去崇文馆苦读两月。” “儿定不辱命!” 李承乾果断应下,心中默念自己这一百贯应花得值当。 第175章 不出所料 正月末,离春闱不过两日。 冯孝约办事效率不错,基本上锁定售卖试题之人,彼辈倒是谨慎要紧,并不敢大张旗鼓售卖,比史书上唐高宗时期那位董思恭靠谱多了,不过彼辈不幸的是遇到了李承乾。 “待春闱启,你即刻拿人,严加看守,可直接审问,留其性命。” “喏!” “稍有一事,即刻去办。”李承乾召冯孝约近前,耳语几句,冯孝约奉命而去。 东宫之中,半个时辰后便人头涌动。 有在崇文馆挂学士头衔官员悉数应召于东宫崇教殿,便是太子冼马颜师古也应召前来,众官员不明所以,甚至有心情相互问好,尚以为太子又寻得修书好项目,让众人参与其中。 少顷,冯孝约接教令,直接召来亲卫将崇教殿团团围住,严加把守,似乎一只苍蝇都别想进出,众臣见这架势,微微吃惊,莫非犯了事不成。 颜师古正欲上前询问一番,便见李承乾一脸笑意入内,步至首座,随行亲卫提着几箱入内,放于殿中,便行礼退下。 众臣见此,皆感莫名,不知李承乾此举何意。 “诸卿,不必多礼,今日请诸卿前来,乃因诸卿为东宫才学至高之人。春闱临近,孤欲想尝试科举,诸卿便为孤出一份试题,不可敷衍,此几箱中便是经书要义,诸位若是无头绪,可翻书。若是不合孤之心意,孤可是欲问罪。” 众人闻言,面露苦色,这是什么奇思妙想? 你一个大唐储君,考什么科举,待望向太子一脸认真神色,不似有假,只能应下此事。 几人终究是饱学之士,甚至不需翻阅书籍,出题便信手拈来,即便李承乾再挑剔,也仅需半日,几人便将相关试题呈于案上。 李承乾观之,再于脑海中与那份花费一百贯购得试题相互验证,确定两试题水准相当之后,方松一口气。 不过李承乾可不会这般轻易放这群人离开,为了确保往后不让人诟病,这几人只好“囚禁”于此地待春闱开始方能离开。 李承乾想至此,便开始各种挑刺操作,让众臣苦不堪言,敢情太子考科举,尚需量身定制试题,按照考生意愿出题,这是亘古未闻之事。 直至夜幕降临,李承乾望着再无瑕疵的试题,绞尽脑汁也没能再更改分毫。顿觉自己大意了,低估这群人才学,将这群人囚禁过早了,尚有一日该如何处理,此刻放人断不可能。 颜师古是个胆大的,见李承乾不再出言指出试题毛病,便欲起身告辞,折腾一天,着实疲惫。 “殿下,若此试题无误,臣等便告辞,待殿下完成此题,臣等遂为殿下释疑。” 颜师古此言立刻得到几人赞同,纷纷颔首。 “慢,诸卿,这两日便住于崇教殿,违者重处!” “殿下,却是为何,臣等尚有朝务处置,如此怠工,若陛下怪罪,如何是好?”欧阳询以为此乃李承乾胡闹之举,不由搬出李世民劝谏道。 李承乾微微一笑道:“陛下知此事!” 欧阳询不解,正欲开口,一旁颜师古甚是机灵,连忙阻止,于欧阳询一脸错愕目光中,开口道:“臣等遵殿下教令。” 李承乾望向颜师古多了几分赞赏之意,其便是甚喜此等善解人意臣子。 李承乾思虑再三,决定上演离谱操作,让人将麻将桌搬入殿内,于众人面面相觑目光之下,方开口说道:“诸卿,时日漫漫,为解乏,此麻将便是为诸卿而备,若对此无兴致,需观何书,可告知冯孝约。孤本欲召歌舞为诸位解乏,恐引非议,便作罢,诸卿将就便是。” 颜师古眼神古怪望李承乾一眼,随之闪过喜色,若有麻将,日子定然不会无聊,只是有失体统而已,不过有李承乾许可,其倒不怕。 若是搓麻将,几人倒是乐意至极,确是打发时光好物件。现麻将风靡长安,已然成为贵族必玩雅物,谁人不会,便是落伍。 只是于崇教殿如此庄严大殿中行此玩乐之举,似乎有种礼乐崩坏之意,几人难免迟疑。 “尔等可将麻将桌搬至两侧偏殿之中,孤且去,尔等自便,需吃食便告知冯孝约。” 李承乾见状,直接起身,不久崇教殿便传出麻将碰撞之声,时而传来欧阳询爽朗笑声,其明显于此道,更胜一筹,同之前一本正经模样,大相径庭。 搓麻将之时,往往不知岁月,连续两日众人皆败在欧阳询之手,甚是不服,今日一早醒来,便欲报仇雪恨。 可惜李承乾一纸教令下达,令几人报仇大计不得不推迟,几人匆匆上了车驾,一同赶往礼部南院。 几人暗自心惊,皆是聪慧之士,隐隐明悟,相互对视,似乎在无声中验证自己所想一般,一时间几人皆不敢言语,只能跟随李承乾车驾前往礼部,干脆闭目养神,脑中思虑稍后若是有意外发生,该如何全身而退。 礼部南院,众多学子已被围禁,等待搜查,众多考官齐聚正堂,等吉时一至,便可以宣告省试开启。 “知贡举,太子前来!”门吏匆忙入内禀报。 考场诸多官员对李承乾到来顿感莫名,春闱之事同太子有何干系,此事若无陛下敕令,考场重地,岂可由人随便出入,即便是太子亦不可,此不合规矩。 礼部侍郎令狐德棻同萧瑀对视一眼,便有了主意,将太子堵在南院之外便可。 令狐德棻心中虽这般想,但行止不敢托大,决定亲自前往,至院门尚未开口,李承乾声音便传至其耳边。 “令狐侍郎,陛下敕令,令孤巡视春闱,可便宜行事。敕令可需一观?” 令狐德棻大惊,不料李承乾竟是奉旨前来,李承乾敢开口,此事定然为真,其倒没有胆量傻乎乎去核验敕令,以免恶了太子,其急忙恭请李承乾入内,只是不明白李世民此举何意,莫非让李承乾前来习政不成。 众人见令狐德棻并没有打发太子,甚至恭谨请太子入内,待见李承乾身后尚跟着几人,俨然是崇文馆学士。萧瑀眼神微缩,众多考官亦是神情各异,有一股不妙情绪涌上心头。 “诸卿,孤奉陛下敕令,前来巡视春闱,诸卿各司其职便可。” 众臣闻言,心头一松,只是巡视并无不妥,但李承乾随后之言,便让众臣心提到嗓子眼。 “令狐侍郎,将今科试题取来,孤欲观之。” 令狐德棻尚未开口,边上萧瑀坐不住了,急忙劝住道:“殿下,试题乃绝密,此刻不可观之,以免泄露。” 李承乾望向萧瑀,这跳出来也太急切一些,莫非此间当真有猫腻,且与此人有关。其不由心生疑惑,便这般静静望着萧瑀,片刻之后,嘴角露出意味深长浅笑。 “萧公,可是多虑矣,此时春闱考生均于此地,便是等候入场罢了,何以泄露,或是萧公以为孤欲行泄露试题之举。” “殿下,臣断无此意,只是此于规不合。殿下虽是储君,亦不能干涉朝廷抡才大典,以免惹非议。” “此乃陛下敕令,萧公请观之。” 李承乾不欲跟萧瑀多废话,朝身旁内侍示意,让其将敕令送至萧瑀面前。众臣私下相视,心中那股不祥预感愈发强烈,太子此行明显来者不善。 令狐德棻见状,动作倒是快,不用李承乾吩咐,便打开案上匣子,取来试题交由李承乾手中。 萧瑀读完敕令,身子微颤,随之恭谨将敕令交回,闭口不言,其他考官自然明白此意,顿不敢开口质疑,只能任由李承乾任意施为。 李承乾翻开试题,仅一观脸色便阴沉可怕,心中喜怒交加,喜的是这一百贯物超所值,试题竟同自己购买试题一模一样,怒的是这群蠹虫,都没有糊名,尚敢售卖试题,完全不将科举当回事。 众臣见李承乾这般神情,心中暗惊,令狐德棻感觉背脊一凉,见李承乾尚在翻开试题,不敢出言打扰。 少顷,李承乾合上试题,将试题狠摔于案上,召来内侍。 “持敕令,传孤之教令,令东宫卫率以及金吾卫将考场围住,一只活物均不可离开考场。” 令狐德棻大惊,不明所以,但李承乾此番作态,定是出事,不由小心谨慎问道:“殿下,不可,若是如此恐引起慌乱,臣不知殿下此举何意?” 李承乾取出那花费一百贯而来试题,递给令狐德棻,令狐德棻迟疑片刻,接过一观,瞬间脸色苍白,此乃今科试题,而且此份试题并非自己呈献于太子那一份。 “臣,臣恭问殿下,不知此份试题从何处得来?”令狐德棻已然猜到,心怀侥幸问道。 此言一出,现场噤如寒蝉,不少官员顿感官服甚厚,不然为何如此之热。 “有贼子于长安售卖试题,此试题可是花费孤足足一百贯,一百贯。那蠹虫,孤不将其千刀万剐,不足以解恨。” 李承乾从令狐德棻手中夺回试题,随之扔给萧瑀,冷笑道:“诸卿,传阅一番,此人甚是贴心,甚至如何作答悉数指引,这试题售卖一百贯,倒是物有所值。” 众人望着李承乾渗人笑容,顿感脖子凉飕飕。 完了! 令狐德棻腿一软,跌坐于地。 大唐首次由礼部主持科举,舞弊案便出现其主考任上,即便售卖试题与其无关,其也难逃罪责。 “臣万死,防范不严,望殿下责罚。” 李承乾望向众人,只见萧瑀观之,便从容递给其他考官,脸上并没有异样,其余考官观之,均有一丝惊慌之色,倒是没有太过异常之举,这让李承乾难以当场判断何人嫌疑最大,兴许只能等冯孝约那边消息了。 “起,现不是追究罪责之时,当务之急,乃维持此次科举,莫失了朝廷脸面,损陛下圣德,否则尔等万死难辞其咎。” 令狐德棻倒也干脆,直接交上投名状,道:“唯殿下教令是从。” 众官见此,也放弃做无谓挣扎,毕竟太子持敕令前来,直接认怂,萧瑀这位前宰相也不例外,只是其似有些心不在焉,不知作何思虑。 “唯殿下教令是从!” “此次试题作废!”李承乾语出惊人。 众人早有心理准备,但是没有另外备有试题,若是作废,岂不是春闱之事亦要推迟。 “殿下,可需推迟春闱,若是再出试题,快亦需一日之功方能成。”令狐德棻急忙回禀道。 颜师古几人对视一眼,果然同其猜想不错,那份试题并非太子欲考科举,而是此科试题,难怪欲将其禁于崇教殿,现在一切了然。 “不必,春闱按例举行。孤已备好另一份试题,乃崇文馆诸位学士所出,孤将几位学士锁于崇教殿两日,不曾进出,不同外人接触,故无泄露之嫌。尔等传阅一番,若无疑问,便用此份试题。” 令狐德棻望着李承乾递过来试题,忍不住咽了一把口水,如此说来,太子一早就有应对之策,为何要等春闱即将开始方发难,恐后续另有章程,想至此,不由大为心惊。 令狐德棻收敛心神,先应付眼前之事,接过试题便仔细观阅,频频颔首,仅观一遍便递给他人,余者皆观,对于这份早有筹备试题并没有挑出毛病,只能默认。 “臣等以为可!” 李承乾微颔首,随之说道:“自今科始,往后实行锁院制,即省试出题始,至省试放榜,诸多考官不可离院半步,不可同外人接触,届时由御史台派御史前来监察,违者去官待查。” “殿下,此议尚需朝议方可,不可仓促而决。”萧瑀皱眉道,此前并没有这般规矩。 “萧公,陛下许孤便宜行事之权,至少今科便按照此制,若有敢违者,孤便疑此人同今科舞弊有关,可先前往大理寺走一遭。”李承乾望着萧瑀,似乎没有给这位前宰相面子,眼神中多了几分审视之意。 众人顿觉异样,齐望向萧瑀,心中起了几分奇怪心思,太子一直针对萧瑀,莫非泄露试题之人便是此人,想至此,众考官似乎忘记自身也有责任,轻易让八卦之心占领。 萧瑀见众人目光齐聚其身,只能无奈朝李承乾行礼示意,认下李承乾之举,随之眼微闭,似事不关己。 第176章 大开眼界 李承乾环视几名考官,一时难以辨认孰忠孰奸,便是萧瑀亦仅在怀疑之列,在没有确凿证据之前,其倒不好发作。 “稍后由卫率接管搜查之事,对每一位应试考生进行严查。” 既然试题泄露,购买之人大概率会想尽办法带小抄入考场,以目前唐朝春闱搜检力度,蒙混过关可能性较大。不同于后世甚至需脱衣检查,此时唐朝搜检不过是摸遍全身而已,只需携带之物不那么明显,很难被发现,更何况一些夹于某处,防不胜防。 历史上并没有记载贞观年间发现影响巨大舞弊案件,但小范围舞弊基本上不可能断绝,更何况现在科举可谓处于草创阶段,尚未成熟,没有一套完备防作弊机制。 另外一点便是科举虽得到关注,但对于朝廷而言,并没有将其视为国家头等大事,从每年科举录取人数便可见一斑,其录取人数尚不足恩荫入仕零头。 这是李承乾不能容忍之事,至少其急需逆转这局面,只有科举壮大,方能挤兑恩荫制,即便不能取缔,至少可以让恩荫入仕之人趋向于虚职,科举入仕之人质量要远远高于恩荫入仕之人,这是不争事实。 众臣对李承乾此举倒没有异议,既然出现舞弊之事,彼辈便失去话语权,只能从之,李承乾此番操作亦是理所当然之举,万一搜检之人也被买通,岂不是成了全套服务,售卖题外加安全送入考场。 不过,众考官最为关注不在此,而是试题泄露之事应如何处置,此事关乎前程。 见李承乾没有再续说安排其他之事,令狐德棻忍不住问道:“殿下,试题泄露之事应何如处置?” 众臣瞬间聚精会神,齐望向李承乾,便是萧瑀亦是缓缓睁开双眼望向李承乾。 “此事尚未有头绪,孤令人购买此试题之时,售卖之人甚是狡猾,无从追踪。稍后观其搜检结果,若是涉事甚广,孤尚需上奏陛下,由陛下定夺,尔等需勠力办好今岁春闱,将功补过,否则陛下盛怒,尔等难辞其咎。”李承乾决定采取缓兵之计,摆出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心思。 此言一出,众臣脸色稍缓,于众臣身后尚有一人,呼吸明显舒缓不少。 “臣等定不辱使命。” 锣鼓声响起,唤回众人心神。 令狐德棻开口道:“殿下,吉时已至,可否放考生入内。” 李承乾微颔首,示意令狐德棻自便。 “开院!” 东宫卫率中亲府卫士接管搜检官工作,于仪门甬道之中,按照名册,开始盘查考生姓名、籍贯、年龄,相貌,是否相符,若是差异甚多者,则将其拎出。如记载为年方弱冠之人,来者是一名老丈,不需分说,定是冒充之人。 卫士则在对考生上下全身搜索一遍,相较于以往宽松,今次卫士得李承乾教令,需开襟、解怀、脱鞋、摘帽等一系列检查,甚至耳朵鼻孔之处皆不放过,而考篮中笔墨纸砚皆需检查,甚至吃食之物皆不放过。 只不过卫士终究是粗汉,虽得李承乾传授要义,显然没有彻查到底,但此举已经让一些心怀鬼胎之人胆战心惊,稍后便于甬道之上,传来嘈杂之声。 卫士大怒,长呼短喝震慑诸多考生,一些大族出身士子并没有多少惧色,据理力争。 “某等乃应试考生,非朝廷犯人,何以招至如此盘问,当真有辱斯文。陛下礼贤下士,若知尔等今日之举,定会责罚。” 此言一出,得到众多考生附和道:“便是如此!” 卫士闻言,颇为迟疑,言语扯到陛下身上,其不得不谨慎一二,遂使人禀告李承乾。 李承乾早已经听闻前院动静,见卫士来报,并没有愤怒之意,反而心中暗喜,此乃狗急跳墙之举,若是安静接受检查,兴许并无异常,现起了争执,这里面定然有舞弊之人,是时候让众人开开眼界。 “诸卿,随孤前往,见识一番好戏。” 众人相视一眼,见李承乾不怒反笑,心头愈发不安,随之皆起身随李承乾朝仪门而去。 “太子至!”内侍唱道。 先前尚是喧闹场面瞬息安静,落针可闻。 一众考生急忙行礼,一些人额头明显已出细汗,怯弱偷瞥太子一眼,恰巧与李承乾眼神相碰,大骇,几欲昏厥,两股之间似乎有一些奇怪液体便要控制不住。 众考生想不到今科春闱不但有朝中要员主考,甚至太子亲临,真正才学之士,欣喜异常,此乃朝廷重视科举之意,不再像以往用以考公员外郎随意应付了事,而那些想蒙混过关之人,此时面如死灰,颤颤巍巍不敢再出言。 “何事喧哗?” 卫士急忙请罪,道:“殿下,是臣等办事不力,适才考生不满搜检之举,故起争执。” “有何不满?”李承乾望向众多考生问道。 “殿下,某等乃考生,此等搜检如同犯人,有辱斯文,恐有损朝廷求贤之道。”一名考生倒是有几分气节,大义凛然道。 “孤送尔等几字,问心无愧。无愧于天地,无愧于君王,无愧于己。科举乃朝廷抡才大典,朝廷求贤乃需贤德之人,韩信尚能忍胯下之辱成就一番功业,尔等才薄于韩信,莫非德亦有不及?如此矜傲,若为官,可会放下身段为民请命,为大唐牧民?” 那人羞惭低头,伏身于地。 令狐德棻等人相视一眼,心中暗自称赞,望向李承乾背影,也忍不住躬身行礼道:“谨遵太子教。” 众考生见状,亦是急忙齐声回应:“谨遵太子教!” “继续搜检!” “喏!” 李承乾召来内侍,搬来胡凳,于一旁观看,片刻之后,李承乾便眉头紧皱,这卫士检查便是笼统至极,虽说按照李承乾要求那般检查各项,但细致程度显然不够。 一人检查完毕,正欲步入考场,李承乾声音如同魔鬼般响起。 “慢!” 这一声瞬间吸引众人注意,只见那人腿一软,几欲摔倒,卫士再糊涂,观其模样,亦知有猫腻,不由上前将其架了回来。 众考官见那人异常之举,思索起先前搜检工作,似乎并没有发现诡异之处。 “将此甑糕打开。” 那人听闻李承乾此言,像是发疯一般,急忙护住食篮,带有哭腔道:“啊,不可,此乃某阿娘所制,不可损坏。” 卫士大怒,哪能不明白其中关键,抢过食篮,将里面甑糕捏碎,里面俨然出现一个小本。 “将其押下去,登记作弊之物,过后再审。” 现场一片安静,不少人已经背脊发凉,便是众考官中,亦有出现不安之色,常言听闻太子如何聪慧,只有直面太子方知道彼辈不曾说实话,怎一个聪慧了得。 接下来,李承乾让众人见识到何为无所遁形,这些作弊手法在其眼中,如同过家家般幼稚,毕竟后来那些高人比这个厉害不知多少倍,李承乾悉数见过,对付这些,无疑是杀猪用宰牛刀。 “此砚台甚厚,将其砸碎,若里面无异物,再赠一副砚台。” 卫士一砸之下,再现小抄本,不由对李承乾奉若神明一般,又惊又怕。 “此人之发倒也别致,不妨取下发簪,披发一观!” …… 李承乾随之指出鞋子过厚,帽子夹层,毛笔镂空之类,皆查出夹带之物,这一系列操作着实让诸多考官大开眼界,众卫士如同打开新世界大门一般,有着被耍感觉,让其在君上面前丢尽脸面,对诸多考生再也没客气之意,一副严查到底模样,让诸多考生冷汗直流。 李承乾随之召来卫士,让其将舞弊“战利品”取来,如在甑糕中掰出来小本子,如巴掌般大小,俨然是抄录经书,那字细小几乎难以辨认,不过此时应是受限于纸张质量以及技术问题,一页纸不过两百余字,做工还算精致。 李承乾丢给众人,众考官一阵尴尬之色,细看之下,知乎好家伙,几欲将那名考生凌迟,当真丢脸至极。 “当真该死,小小一页竟然写如此多字,心思若用于正处,未尝不会有一番作为。” 李承乾嗤笑,若是见识到后世王朝,也是这般大页面,轻松写下五六百字,眼前之物与之相比,无疑是小巫见大巫。 李承乾随手检查几份均是抄录经书,并没有其想要的那份试题答案,莫非那人过于谨慎,或者要价过高,并无几人购买。 少顷,皇天不负苦心人,一份作弊小抄出现于李承乾面前,不同于其他抄录经书,此番小抄便是泄露试题应试之答。 李承乾按耐住心中喜意,甚至欣赏其作答,观其策论,倒是上成之作,先分析弊政,而提及应对之策,便是改革考课,设巡察使,推广义仓诸如此类,实属言之有物,若非作弊,倒不失为一篇好文。 “诸卿,轮番观阅。” 令狐德棻同萧瑀二人率先观阅,顷刻之间,心中尚存那点侥幸已经消失殆尽,试题泄露之事已经是定局,众人传阅一番,心戚戚然,就是不知道太子欲作何处罚。 李承乾不管几名考官作何感想,随之召来卫士,将那份小抄递了出去,道:“稍后搜检,着重查看此类携带之物,若有雷同,需即刻禀告。” “喏!” “传孤教令,凡有携带作弊之物者,于搜检之前自首,念其首犯,可宽大处理,责令返乡,五年后方可再次参加科举,若无自首,搜检官当场捕获,剥夺其参加科举资格,终生不可入仕。”李承乾直下教令,希望一些人迷途知返,对于一些心怀侥幸之人,不必留情。 此言由卫士传遍诸多考生耳中,顿时引起一阵骚乱,一些靠不住精神压力之人失声痛哭,直接自首,一些人迟疑少顷,摸一摸隐秘之处,觉无暴露风险,决定放手一搏。而真才实学之人则是对彼辈露出鄙夷之色,丝毫不受此影响,当真对得起李承乾四字之言,问心无愧。 “殿下,此举可否上奏陛下,朝议此事?”令狐德棻壮胆上前问道,毕竟此涉及朝廷政策,不可轻易而决。 李承乾打的便是一锤定音主意,有便宜行事敕令在手,此刻占理,若再交由朝廷扯皮,当真误事,不如来一个先斩后奏,只是目前尚未确认何人泄露试题,不然当场弥封制都可敲定。 “令狐侍郎,此事孤已下令,孤有便宜行事之权,君无戏言,岂可朝令夕改。” “这……”令狐德棻一时语塞,无奈摇头,便不再多言。 李承乾见事情安排妥当,遂起身率众考官返回中堂,坐定望向神色各异众考官,气氛颇为微妙,堂内众人缄默不言。 时而有卫士来报,搜检出类似携带之物,诸多考官每看一份,脸色便黑了不少,分数越多意味着事情越大,如此说来,那贼子倒是获利颇丰,一些没有泄露试题之举官员内心忿忿不平。 直至搜检完毕,包括一些自首之人献上作弊小抄,作弊之人竟达百余人,涉及泄露试题便有二十余份,这中间可能还有一些天赋怪,将答案背熟,压根不需要携带作弊,细数下来,通过此次售卖试题,径直赚了长安好几座大宅。 “诸卿,当真是一本万利,只需稍损朝廷脸面,便可中饱私囊,此等蠹虫,该不该杀?” 李承乾轻描淡写的声音传遍整个大堂,众考官能听闻自身心跳之声,不敢望向李承乾,口紧闭不言,万一搭话,落实此举,岂不是人头滚滚。 “监考之事,便不需诸卿劳心劳神,趁着空闲之际,各自上自辩疏,呈于御前,如何定夺,恭请圣裁。诸卿不可离开此院,否则莫怪孤请其入大理寺吃食!” “喏!” 李承乾令人带着那些作弊小抄,准备进宫面圣。 颜师古几人倒是见识了一番好戏,只是这自辩疏似乎同几人无关,而且何去何从,太子并没告知,不由大急。 “殿下,臣等……” 李承乾望着颜师古几人,不由扶额,竟忘记自己的东宫学士。 “诸卿,为防止试题泄露,便委屈诸卿于此处多待几日。孤会令人送来麻将为诸卿解乏,需隐蔽一些,不可张扬,有失礼数,待省试罢了,便可请旨离开,此番你几人有功,孤定会向陛下请赏!” 颜师古本欲拒绝,于礼部搓麻将,这是正经人能想出来之事,可话未开口。 李承乾潇洒走了,留下几人于大堂内凌乱,几名考官听闻几人尚可搓麻将,顿感人生悲喜各不相同。 “殿下有时过于体恤臣子,故偶尔有胡闹之举,诸位见笑。”颜师古解释道。 众人心肝疼,扭头而散。 第177章 意外收获 两仪殿。 李世民已经不知踱步几回,内侍来报,礼部南院让李承乾下令金吾卫以及东宫卫率戒严,此举明晃晃告知此事不同寻常,科举试题泄露之事恐十有八九为真。 其更担心李承乾过激处理,引起轩然大波,心中略微后悔,不应许李承乾便宜行事之权,若是闹至不可收拾地步,形成众人皆知舞弊案,于史书上留下污点,贞观治世便有了瑕疵。 许久,宫内终于出现李承乾身影,内侍急忙禀告。 待李承乾入内,李世民便召其上前,不等李承乾行礼,便急忙开口。 “承乾,泄露试题之事可为真?” 李承乾微颔首回应,随之将带来小抄献上。 “阿耶,此次春闱携带小抄之人竟多达百余人,其中二十余人应是知晓试题,此乃明证。” 李世民细致翻阅,其可没有心情像李承乾那般欣赏这些行文,每翻看一本,脸色便阴沉一分,待翻看所有小抄,李承乾感觉御案欲遭殃。 砰…… 不出所料,大殿传来一阵巨响,李世民怒不可遏。 “蠹虫,该死!” 李承乾不敢出言,只见李世民胸膛起伏不定,良久方暂缓,似想什么,望向李承乾,问道:“此事你以为应如何处置?” “阿耶,切莫动怒,此事外界并不知晓。即便已有流传,此时试题已然更换,泄露试题之事,便是子虚乌有,妖言惑众。春闱乃朝廷抡才大典,儿以为不可耽搁,亦不能乱,故先按兵不动,私下查处,涉事官员至少需等殿试之后,方做处置。” “儿已下令,将诸多考官以及后来出题之人悉数禁于南院之中,考官需放榜之后,方能请旨离开。诸多考官限于数日之内皆上自辩疏。” 李承乾本就不想快刀斩乱麻,更不想撤掉此批考官,阅卷尚需此几人,只需将其囚禁于南院,困境之下,更容易自乱阵脚,若是再出现错误之举,那便不介意笑纳,李承乾目标倒是很明确,其要的是改变科举现状,而不是其他,毕竟利益是可以交换的。 况且帝王是要脸面,若是大肆宣扬,造成恶劣影响,主动权不在李世民手中,以李世民性格,李承乾难免要挨揍一顿。 李世民闻言,脸色稍缓,事情在掌控之中,任由彼辈折腾均不怕。对于唯我独尊帝王而言,最可怕之事便是事情脱离自己掌控。故此对李承乾之举,其颇感欣慰,此方为稳重之举,如此看来,着实多虑,李承乾手段远比其想象中更为成熟。 “你令有司伺察,可有成效?”李世民问道。 虽然不想扩大事态,但是对于泄露试题之人,李世民可不愿轻易放过,此举同卖官鬻爵何异。 “儿尚未回东宫,未得奏报,想必不日便有结果。”李承乾也不确定冯孝约那边情况如何,只能含糊回应李世民。 李世民微颔首,知道此事急不得,道:“此事一有消息,需及时奏报,朕亦会派人查处。” “喏!” 李承乾见李世民神色已恢复如常,想起南院之中萧瑀异常之举,不得不说,此人怀疑甚大,李承乾实在不明白此人为何会出现于考官当中,以其身份并不合适。 萧瑀既然能出现于考官行列,要么便是自荐,要么便是李世民另有安排,李承乾更倾向于后者,以萧瑀骄傲个性,不可能屈尊自荐,若是李世民推荐其前去,需问清楚此行目的所在,以免坏事。 李承乾迟疑片刻,还是选择开口询问道:“儿尚有一事,此次考官之中为何出现萧公,阿耶可是有起复之意?” 李世民诧异望着李承乾,心中难得徒生几分佩服之意,如此细微之事,李承乾竟然一眼识破,征召萧瑀可谓是临时起意,对于李承乾如何得知,其颇感兴趣。 “何以见得?” 李承乾听闻李世民此言,便知自己已然猜中,不由道:“其身份尊贵,前往充任考官,着实是大材小用,故阿耶乃需一缘由召其留于京中,随时委以重任。” “承乾者,麒麟儿也,坐!”李世民再挪屁股,让出半边御座,李承乾一回生两回熟,三回一屁股坐定。见李承乾坐定之后,李世民方续说道:“戴尚书今岁伊始,染疾之后,病情反复,身子一日不如一日,恐难以掌舵民部,朕之意让萧瑀回朝接替此任。” “不料这几日戴尚书病情已有好转,若是能痊愈,朕不好将其换掉,毕竟大唐诸多民部尚书,当属其最为稳妥。萧瑀已回朝,朝中要职尚未出缺,便让其监管今岁春闱,却不料出此祸事。” 李承乾稍显意外,原来是这般缘由,不由陷入沉思之中,若是萧瑀乃李世民所派遣,其没有泄露试题动机,而且其身份贵重,子孙皆有恩荫,科举可以说同其毫无干系,但其反应倒是颇为诡异,一时间让李承乾难以理清思绪,此事恐怕只能等冯孝约调查结果方知其中猫腻。 至于戴胄,李承乾年前观其戴胄身子甚是康健,此刻竟然病倒。历史上此人似乎已经于贞观初期早早去世,具体哪一年,李承乾倒没有印象,其子戴至德尚在致知院任职,于情于理都应抽时间过往探望一番。 李承乾倒是希望其能熬久一些,于李承乾心中,其同李世民看法一致,戴胄无疑是目前重臣中最适合担任民部尚书之人,比之萧瑀更令人宽心,自然也比那位过于洒脱的唐俭靠谱数倍。 “儿改日再前去戴府。” “理应如此。” 李承乾想起另外一事,道:“阿耶,御史台尚需派遣一名御史前往南院监察,儿以为往后科举需行锁院制,自选取考官命题伊始至省试放榜,期间考官不得进出,不得与他人接触,以确保科举公平公正。” “此事仍需朝议,不过今科可特办,朕许你便宜行事之权,此事便依你。”李世民显然认同此举,望向李承乾愈发满意,随之开口续说道,“承乾,此次春闱之事,你若能处理妥当,朕三月便前往九成宫,你行监国之事。” “喏!” 李承乾倒也不矫情,自主持元正大朝会以来,便知道这一天不远了。 李世民如此放权态度多少还是让李承乾略显意外,若是一年前,李世民定有各种顾忌,只是不知从何时开始,其心态慢慢发生变化,最为主要便是李承乾知分寸,这点才是其愿意放权关键。 …… 礼部南院,省试如期举行。 只不过试题出现之后,十数名考生瞬间面如考妣,顿感上当受骗,花了钱财不说,这些时日,勤加背诵,到头来一场空,心中焉能不忿,正欲发泄一番,待见巡查官员,不敢有丝毫举动,心戚戚然。 彼辈望着陌生试题,心神大乱,一时间不知从何下笔。 南院偏殿之处,数名考官齐聚,气氛有些沉闷,似各自思索。 “都说道说道,此事应如何处置?”令狐德棻实在受不了这沉闷气氛,率先出言道,“先前不是言明审阅试题之时,方各自定下及第名额,此番泄露试题之举,是为何意,如此多此一举,莫非便是为行牟利之事?” 众人一阵沉默,相互对视,似乎对泄露试题一事顿感莫名。 萧瑀望着众人,其可不想牵扯这无妄之灾,心中打定主意,此事需一人背锅,若是让此事累及自身,则得不偿失。 “诸位,何人泄露试题,应自身心中有数,此事尚未扩大,便自行请罪,莫累及某等,否则后果难料。以某对陛下了解,自首定会轻拿轻放。莫存侥幸之心,某不担心陛下,倒是担心太子殿下,观其行,此事其恐已摸清来龙去脉,诸位落入其手中,便自求多福。” 萧瑀曾经于东宫手中吃瘪,自己又曾任太子少保,对于太子改变,无疑是最为了解之人,若是以往仅仅是一个聪慧郎君,现在太子已不能用聪慧形容,可称为天家妖孽。 众人闻此言,精神一震,眼神中有了几分畏惧之色。 少顷,礼部郎中崔义超迟疑片刻,方出言道:“某曾同崔学士提及试题之事,但以某对其了解,不应有泄露试题之举,其身居高位,前程远大,家境颇丰,何须靠售卖试题赚此等不义之财。” 众人见有人认下此事,不由松了一口气,至少可以清楚泄露试题源头于何处。 令狐德棻亦是心中一喜,随之审视众人道:“余者可有泄露之事,不得隐瞒,若是被太子殿下查出,清河崔氏之事尚历历在目。” 其他考官听闻此言,连忙摇头,确定并无泄露之举,只剩下崔义超一脸苦涩。 “如此崔郎中便认下此事,给陛下一个交代,某等尽力斡旋,切记,泄露试题之事,乃你无意泄露,只因求教崔仁师,此事需告之崔仁师,让其及早应对。”令狐德棻连忙叮嘱道,此事影响控制最小,对众人而言,最为有利。 崔义超无奈点头,其不信崔仁师会行售卖试题之举,但试题定是从其手中泄露无疑,心中暗自问候崔仁师几声,皱眉道:“此番南院戒严,如何告知?” 萧瑀见事情安排妥当,随之出言道:“此事某安排便可,金吾卫以及东宫卫士均有萧氏子弟,某曾于东宫任职,有几分薄面。尔等先写自辩疏,后再相互传阅,不可出现纰漏。” 众人闻言,朝萧瑀行礼,便就此散去,筹备自辩疏之事。 李承乾刚回东宫不久,等来不是冯孝约,而是应该守在南院亲府卫士。 “殿下,果然不出所料,礼部李员外郎(李安期)巡查考场之时发现异常,告知臣警惕,臣使人秘密跟踪,发现贼子进了崔学士府后门。” 李承乾早有预料,几人之中定会有人坐不住通风报信,对考场早有安排,只不过对方动作如此之快,如此急切倒是让其意想不到。 “何人通风报信?” “萧公!” 李承乾缓缓点头,微感意外,竟是萧瑀,其意欲何为,这让李承乾实在摸不清何意。萧瑀若是泄露试题,目的何在,且此事崔仁师定然亦是参与其中,萧瑀何时同崔府有往来,这同其预料颇为不同,难以理清思绪。 “你且去,继续紧盯考场,不可出现差池,异常之处需及时上奏。” “喏!” 待卫士走后,李承乾干脆不想,等冯孝约奏报便可。 直至傍晚时分,冯孝约才匆忙而归,只是脸上神情喜忧参半。 冯孝约入殿行礼,笑道:“殿下,诸事悉数厘清,彼辈听闻臣乃东宫之人,臣告知彼辈骗得殿下一百贯,惊吓之下便全招。” “可是同崔府有关?” “殿下,此事何以扯上崔府?”冯孝约一脸错愕,其不知李承乾从何处得来消息,此次审查并没有查到同崔府相关信息,其迟疑片刻,抽出呈状,道,“殿下,此乃审查结果,请过目。” 李承乾望着冯孝约表情,便明白事情恐怕没有想象中那般简单,接过呈状,逐字细看,眉头紧皱。 供词之中,并没有崔府信息,而售卖试题之人另有其人。这让李承乾百思不得其解,若是如此,萧瑀为何使人前往崔府,莫非另有他事不成? 再往后看,一些熟悉而陌生名字映入眼帘,李承乾脸色满是寒意,许久方合上呈状。 李承乾审视望向冯孝约,语气微冷道:“你确定审问无误?” 冯孝约不敢托大,从怀中取出绢,将其打开,十数张供状出现于李承乾眼前,其恭谨递上。 “殿下,人证物证均在,此乃彼辈供词,臣单独审问录下,而后仔细核对,并无出入,断定无误,可谓真凭实据。不过涉及朝中重臣勋贵子弟,臣不敢轻易妄动。” 李承乾逐张细看,除非串供,如此仓促抓捕,串供可能性不大,唯一可能便是此乃真事。 其再望向那些名字,缓缓闭上眼,手指轻敲于案上,急忙思索对策,若是告知李世民,以李世民性格,大概率会将皮球踢回自己身上,此事需一万全之策才可。 大殿只剩下细微声响,冯孝约于一旁站立,不敢出言,只能静候李承乾教令。 许久,李承乾方睁开双眼。 “叔俭,你此事到此为止,将犯人秘密关押,将其安抚,剩余之事,孤处理便是。” “喏!” 第178章 太子亲审 长安今夜格外漫长。 崔仁师今日得家人私告,知晓科举已出事,其倒也不慌,如若往昔,不敢告假,以免惹来嫌疑,待下衙之后方急速回府。 归府之后,冷静下来崔仁师怀疑是不是自己儿子崔揣泄露试题,但其再三叮嘱之后,理应不会泄露,心中暗自后悔,不应该告知其试题,便是不能拔得头筹,及第亦是必然之事,何必为此虚荣之心多此一举。 其望着纸笺,陷入沉思,此举若是处置不当,恐有性命之忧。 少顷,其似乎发现端倪,再取纸笺细看,似恍然大悟。 “另有其人!”崔仁师一手拍于案上,肯定自身判断。 崔揣仅考进士科,其只告知进士科试题,但此纸中言及明经科之题已有泄露,故此泄露定不可能是崔揣,而自己也并未向他人透露,泄露试题之举另有其人。 崔仁师脸上突显喜色,随之便黯淡下来,崔义超已然承认试题泄露之事,且目前自己欲传消息入南院,难以登天。 “崔义超,崔义超,你害苦某矣。” 想至此,崔仁师秃然而坐,双目望着门口处,不知在想些什么,许久之后,方提笔疾书。 长安另一处,几人相聚,脸上甚是惊慌。 “可找到人,怎会无缘无故失踪?”一郎君急忙问道。 “莫非某等之事暴露不成?”另一郎君脸上略显惊慌,似乎想至可怕之事。 “断无可能,某等行事如此隐蔽,柜坊何人敢查,无凭无据若要定某等之罪,可不易,即便查到某等身上又如何,不过是行骗而已。” 一名稍长郎君道:“可先暗中刺查,偌大活人不可能凭空消失,一点痕迹均无。” 几人闻言只能缓缓点头。 …… 翌日,早朝过后。 李承乾掐准时间入宫,李世民正派内侍前往东宫,便这般奇迹般遇上,从内侍口中得知李世民相召,其瞬间便明白,恐怕李世民已经查获什么,泄露试题之事定是有所进展。 李承乾不由加快脚步前往,相信两处信息一比对,定然会水落石出。 两仪殿内,李世民见李承乾这般快便出现,颇感诧异,随之亦是想到什么。 “阿耶,不知召儿前来,可是试题泄露一事有所进展?”李承乾率先问道。 李世民微颔首,随之示意李承乾近前,指着御案上奏章,道:“此乃诸位考官所上自辩疏,崔义超已亲承其无意间透露试题于崔仁师,至于是否为崔仁师售卖试题,此事朕已使人暗中刺查。” 李承乾闻此言,微微错愕,这算不算意外惊喜,自己这一招敲山震虎倒是起了意想不到效果,得冯孝约呈状之后,其以为昨日萧瑀通风报信之举是另有要事,如今看来,便是因为试题泄露一事,不过崔义超能如此快承认此事,倒是让李承乾佩服。 显然这是一群人商议后结果,目前没有造成恶劣影响,崔义超没有直接售卖试题,以无意泄露为由,直指朝廷科举漏洞,最严重不过是革职,大概率便是到大唐各县旅游一番。 “你如此快进宫,可是有司伺察有所得?” 李承乾颔首,随之取出绢裹,将其打开,放于御案之上,望向李世民。 “阿耶,事情恐并非如此。” 李世民疑惑望李承乾一眼,方细致翻看李承乾所带来呈状,愈看脸色愈发阴沉。事情出乎李世民意料,泄露试题之人另有其人,不但泄露试题,甚至那些小抄也是出自这群人之手,以十文一字售卖,一份试题以及小抄利润多达百余贯,用于后世之言,可为一条龙服务,宾至如归,当真为经商鬼才。 “此番证词可谓真?”李世民难以置信,最终查到勋贵子弟头上。见证据完备,俨然无假,其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声。 “不敢欺瞒阿耶,人证物证俱在。” “这群不知死活东西,贪得无厌,小小年纪便这般荒唐。那长孙三郎竟也参与其中,你舅父便是这般教子,满长安便属你舅父同河间王最富,竟让三郎为钱财行此错举,朕即刻召你舅父前来训斥。”李世民大手拍于御案,刻意将长孙无忌拎出来说事,那意思再明白无过了。 李承乾一阵无语,至于长孙濬(注1)等人为何会售卖试题,李承乾初看呈状亦是顿感不可思议,现在长孙家财源不断,不至于为了这点小钱行此荒唐之事。 唯一可能便是长孙濬作为庶子处境于豪门大宅之间不好过,其母又为长孙无忌宠姬,长孙无忌夫人能惯着那就见鬼了。 “阿耶,不可,此事需慎重对待。”李承乾领悟李世民意思,急忙劝阻。 “那几个孽障从何处得到试题,莫不是崔仁师泄露?” “此事仍需召几人前来询问方知,不过崔仁师泄露几率甚小,伺察当中并没有发现崔仁师牵扯进来证据,不过既然崔郎中已经亲承此事,那便是实证,便是崔仁师泄露试题。” 李世民仔细品味李承乾此言,顷刻之间便明白李承乾之意,暗呼自己好大儿甚是聪慧。 “承乾,可是借机敲定科举改革之事?” “阿耶圣明,一眼识破。儿以为众考官中,均是各世家大族代表充塞其中,既然崔郎中亲承此事,彼辈定不敢轻举妄动,只能默认此事,此番京中勋贵子弟亦是参与其中,正好一网打尽,迅速敲定此事。” 李世民闻言,望着豪气顿生李承乾,愈发觉得时机已然成熟,此番可谓天赐良机,此番占据大义,李世民便不信彼辈敢撂担子不干,不由问道:“你以为朕应如何处置几人?” “若是阿耶信得过儿,便由东宫出面,儿随意寻一由头,言及几人冲撞儿,召几人父子前往东宫,另行训斥。若是陛下召之进宫,耳目众人,恐不好收场。” 李承乾于此事上无意打打杀杀,实现自己政治目的才是关键。只要事情拖着不处理,或者轻拿轻放,彼辈便投鼠忌器,有所顾忌。 届时提出改革科举之事,有政事堂几位宰相相助,御史台哑火,加上这番把柄在手,想必能跳出来之人,寥寥无几。 李世民惊喜望着李承乾,此事倒是同其想至一块,科举如期进行,舞弊之事可以说消于无形之中,身为帝王自然不希望此事扩大,以免沾了吏治败坏污名,但睁一眼闭一眼,显然不是李世民风格,若是听之任之,往后如何震慑诸臣,从重处罚,李世民心中不忍,毕竟都是跟随自己一路而来重臣。 李承乾此时愿意承担此责,恰到好处,由不得李世民不欣喜。 “此事便交于你,科举改革之事,便定在殿试之后,势在必行!” “喏!” 长安四位重臣府中,皆收到一份教令,言及府中某郎君冲撞太子,需携郎君前往东宫陈情。 长孙无忌、王珪、豆卢宽以及程咬金四人各自得家人禀报,只能匆忙回府,究竟出了何事,竟惹来太子亲下教令。 四府之中,皆出现相同场面,问及其郎君何时冲撞太子,皆是一问三不知,最近几人均在忙着售卖试题之事,同太子并无交集,皆在思索是不是李承乾乔装出行,无意冲撞,可是思索半天,皆无印象。 几人都是老成精之人,瞬间便发觉事情不同寻常,不由怒斥其郎君,可是有事隐瞒,几人倒是嘴硬,皆一致选择否认。 长孙无忌几人于各自府中皆问不出所以然,干脆急速前往东宫问个究竟,太子稳重,监国在即,断然不可能行胡闹之举,这其中恐有误会。 当长孙无忌至东宫之时,发现另外三名重臣亦是携子前来,不由大为诧异。 长孙濬见王珪之子王敬直、程咬金之子程处亮以及豆卢宽之子豆卢承基三人一同前来,焉能不知乃东窗事发,几人瞬间脸色惨白,身子似乎不听使唤,几欲瘫软在地。 几名重臣相视一眼,瞬间明白自家孽障竟然撒谎,定是几人行歹事,落在太子手中。 “三郎,若不再从实招来,今日阿耶也救不了你。”长孙无忌言语之中,满是寒意,毕竟不是长孙冲,其可没好脸色。 长孙濬心神大震,带有哭腔道:“阿耶,儿糊涂,同敬直几人售卖科举试题。” 长孙无忌眼神大骇,手上青筋蹲起,正欲出手,那边程咬金率先将程处亮一顿胖揍。 冯孝约得李承乾之令,于一旁守候,见势不对,若在此处闹出大动静,届时想隐瞒恐怕不易,不由急忙上前劝住道:“诸公,不可失礼,太子有请。” 几人闻言方忍住,直接拎起自家郎君,朝丽正殿缓步而去。 “辅机,可有应对之策?”王珪忍不住出言问道,长孙无忌作为陛下大舅哥,对李世民心思最为熟知,问他准没错。 “静观其变,此事理应由陛下处置,此番竟由东宫过问,诸位稍安,兴许陛下并没有重处之意。”长孙无忌脑子转得快,一眼便看破其中隐含之意。 几人恍然大悟,脸上那愤怒脸色消失大半。 丽正殿。 一行人入内,李承乾便露出人畜无害笑脸,待几人行礼之后,爽朗笑道:“劳烦诸卿前来,乃孤不是,快坐。” 几人不敢托大,再谢方坐。望着李承乾,心中闪过一丝不祥预感,若是李承乾一脸怒意尚好,这般笑意盈盈,着实让几人瘆得慌。 长孙濬几人见自家阿耶坐定之后,亦想跟着坐下。 “诸位郎君,身强体壮,便不需落座,尔等以为如何?” 此言一出,大殿为之一静,长孙无忌几人见自己郎君还傻傻愣在原地,气不打一处来,急忙起身,将其按下请罪。 “太子殿下,不知臣等之子,如何冲撞殿下,望殿下责罚。”长孙无忌抱着最后一丝侥幸,万一事情便没有败露,还可早做准备,可是李承乾下一句话便浇灭其所有幻想。 “诸位郎君,当真为经商奇才,仅一份试题便要了孤一百贯,幸亏孤未寻诸位郎君制作小抄,不然尚需几十贯,几乎耗尽东宫一月用度,孤心疼要紧。”李承乾冷嘲热讽道。 长孙无忌几人脸黑如碳,再欲动手,售卖试题已是重罪,关键这群糊涂东西,直接卖到太子手中,此等废物,欲人道毁灭。 长孙濬感受到长孙无忌怒火,慌忙磕头请罪道:“殿下恕罪,臣等鬼迷心窍,行此错事。” “尔等可知,售卖科举试题,扰乱朝廷抡才大典,可是要身首异处,何人借尔等胆子,竟敢如此行事?”李承乾一声怒喝。 长孙濬同王敬直几人相视一眼,随之大呼道:“殿下,冤枉,某等售卖试题,乃从他人手中花五贯购得,并非科举试题。某等只是以科举试题为名目行骗,往昔亦有此类之事,最终不了了之,某等便效仿之,不料……” “不料孤会前去购买,致使事情败露。” 李承乾说完此言,眉头紧皱,若是按照长孙濬此等说辞,便是几人并不知道售卖科举试题为真,以为假试题,大肆售卖敛财,那卖试题之人为何人。 李承乾正欲开口询问,程咬金坐不住了。 “殿下,既使试题为假,臣以为仍需重罚,不可轻饶。”程咬金此时心神一松,决定来一招以进为退,那意思再明白不过了。 既然试题为假,那便不算是扰乱朝廷抡才大典,至多便是几人行骗,意思意思责罚一下便可,至于骗了太子之钱,还回去便是。 “若是重罚,恐诸卿承受不住!”李承乾焉能不明白程咬金之意,对于程咬金打断之举,甚是不悦,望着程咬金,脸色一沉,眼中满是寒意。 程咬金望着李承乾这般眼神,心神略慌,背脊有些发凉,暗呼大意,此太子今非昔比,威势愈盛,不可孩视之。 长孙无忌听闻李承乾之言,顿觉事情没有那么简单,朝程咬金狠狠瞪一眼,随之开口道:“太子,应如何处置,臣等遵从便是。” “诸卿,若是此试题为真,同礼部所出科举试题一般无二,该当如何?重罚可是按照律法处罚,诸卿当真能承受?”李承乾饶有兴致再望程咬金一眼。 程咬金闻言冷汗直流,不可置信望着李承乾,余者见李承乾神情不似行糊弄之举,那意味着那几位孽障售卖试题并非假题,而是真题,其不由暗骂死嘴甚贱。 “殿下,南院戒严,可是与此事有关?”礼部尚书豆卢宽想起礼部南院戒严之事。 长孙无忌三人齐刷刷望向豆卢宽,眼中满是询问之意,明显南院保密工作尚可,或许几名重臣并没有关注科举之事,对于南院之事一无所知。三人见豆卢宽目不斜视,不由齐望向李承乾。 李承乾缓缓点头。 几名重臣心戚戚然。 第179章 愚不可及 “孤使人花一百贯购得试题,并不知真假,得陛下敕令巡视春闱,孤再提取礼部科举试题比对,一般无二。” 李承乾言罢,便望向冯孝约,后者瞬间会意,将案上所有证据悉数呈于四人面前。 “诸卿,都细观之。礼部原卷以及售卖试题可逐一比对。”李承乾手指向两外两物,续说道,“此等小抄便是于礼部南院查处而得,另十数张供词,提供供词之人,不少人乃各自府上忠仆。” 几人听闻李承乾之言,忍不住一阵寒颤,细观手中证据,心中怒火几欲压不住。 若是此事没有及时控制,传扬出去,陛下如此在意其圣君形象,怒急之下,人头滚滚并非虚言,去岁大理寺丞张蕴古尚且冤死在陛下盛怒之下,更何况如今证据确凿,杀了几人不过大手一挥之事。 就在几名重臣细观证据之时,长孙濬几人相视一眼,脸色再次出现惨白,几人即便再愚笨,此刻亦知所售卖试题乃货真价实,此试题若为真,那不是行骗,而是重罪。 几人身子微颤,伏身于地,不敢再出言,似乎一副静候发落模样。 许久,长孙无忌几人才缓过神来,铁证如山,更为气愤便是,几人敛财达数千贯,此乃一大笔横财,难怪如此丧心病狂,想至此,程咬金几欲忍不住再动手,钱财越多,罪越大,死越快。 “省试可有处置?”长孙无忌冷静下来,欲探知事情究竟发展到何种地步。 “如常,陛下早有准备,令崇文馆学士另出一份试题,及时替换先前礼部试题。”李承乾如实回答,对于这番英明之举,定然是李世民所决,迅速为李世民脸上贴金才是正道。 几人闻此言,暗自松一口气,如此尚有挽回余地。 李承乾随之将目光望向长孙濬几人,声音微冷道:“尔等言及此试题乃从他人手中购得,尔等可识得此人?” 李承乾料几人不敢撒谎,若自个从礼部盗取试题,若无里应外合,断然不可能,凭几人本事,尚不足以成事。 长孙濬见另外几人如同哑巴,只好硬着头皮出言道:“并不相识,其密售试题,作答悉数详尽,仅售五贯,作价如此之低,某等判定为假。合议过后,心生贪念,便购得此题,卖至一百贯,作价愈高,彼辈便觉此试题贵重,反信为真,某对柜坊之事甚是熟知,如此一来,有司查之,亦是查无实据。” 李承乾闻言气笑了,说其聪明,分明被人下套了,说其愚蠢,这做生意心理拿捏无比精准,确是赚钱好手。 若不是碰上自己,一般人还真查不出背后猫腻,长安柜坊寻常人可不敢查,长安柜坊主人若不是李承乾,亦不会上报,此中猫腻定会被隐瞒。除非有士子自爆,但肯花费一百贯买试题之人,多是身价甚丰,自爆同找死何异,得不偿失。 “孤从无见过如此愚笨之人,今日终得见,畜生扑食,尚知伺机而动。尔等可曾听闻另有他人大肆售卖试题,那人不售予别人,偏偏售予尔等。” 几人羞惭低头,不敢出言反驳,心中甚是委屈,某等当真如此愚笨不堪不成。 倒是王珪沉思片刻,便明白李承乾之意。 “殿下之意,有人设计这几孽障?” 长孙无忌几人眼前一亮,似乎想通关键一般。 “兴许只是那人广而撒网,恰好网住这几蠢鱼,这几蠢鱼便成了那人手中刀。”李承乾悠悠道。 程咬金听闻李承乾此言,顿时坐不住了,愤慨道:“该死贼子,殿下,臣请教令伺察,定能查至水落石出。” “诸卿不可轻举妄动,孤自有主张,若是擅作主张坏事,届时莫怪大唐律法无情。” 程咬金瞬息缄默不言,几人相视一眼,行礼得令。 “此事不知陛下何意?”王珪忍不住问道。 李世民对其这些时日表现甚是不满,若是再受王敬直拖累,恐离卸任侍中之位不远矣,朝中已有流言,李世民欲让魏征担任侍中,加上之前恶了太子,其很难没有危机感。 “此事由孤全权负责,如何处置,孤目前暂无意深究,所获钱财需上缴,将其存于柜坊当中,将存票上缴于孤。后续需等殿试之后,陛下再行定夺,诸卿需将诸郎君好生管教,莫再生事。” “今日之事,不可透露分毫,召诸卿前来,便是几位郎君冲撞于孤,孤训斥一二。诸郎君欲行商事,孤倒有一个好去处,往后征召诸郎君,切莫推辞。” 李承乾意味深长望着几人,心中顿时有了主意。 “喏!” 一行人步出东宫。 程咬金率先开问,其对李承乾处置,甚是不解,如此重案,似乎并没有任何处罚之意,不由问道:“殿下此举何意,似并无责罚之意。” 王珪仰天叹道:“便是无责罚,方使人心不安。” 此事李承乾悬而未决,几人头上如同戴了紧箍咒一般,当真难受至极。 “等,后续定有章程,君心难测。”豆卢宽亦是颇为无奈,其不明白什么如此稚嫩太子有如此城府以及聪慧至如此地步,形势比几名重臣看得更明。所幸其行事磊落,有明君之相,若是昏君有此心计,便是臣子噩梦。 “义贞,往后于太子面前,需谨慎,不可妄言。此乃非常之君,不可因其尚幼而轻视之,莫忘除夜之事。”长孙无忌望向程咬金提醒道,其作为李世民身边近臣,且同李承乾接触甚多,多少知晓其深浅。 东宫中,即便是李百药那般杀神均以太子唯首是瞻,更别提其幕后掌握愈发庞大长安行会。除夜之事,让长孙无忌明白,李承乾于权力旋涡中智慧亦是超群,最为难得便是李世民对其态度变化,并无猜疑,如何做到,长孙无忌至今琢磨不透,只能归根于天家父子感情深厚。 “某孟浪矣!” 程咬金对长孙无忌提醒倒没有不悦之意,只是微颔首。 丽正殿内,仅剩李承乾同冯孝约两人。 “适才之言,你可有听闻,速查何人售卖试题于长孙濬几人,另传孤教令,速请李詹事前来东宫议事。” “喏!” 冯孝约急忙退下,其知道此事办得并不妥当,不曾料想此间尚有波折,急需挽回颜面。 李百药端是越活越年轻,听闻李承乾急召,便马不停蹄从御史台赶至东宫。 “可是省试出现异常,陛下下敕令,让御史前去南院,臣便让刘仁轨前往,其做事稳妥。”李百药坐定之后,便问道。 李承乾只能将事情来龙去脉说一遍,李百药眉头紧皱。 “如此说来,真正泄题之人尚未查出。” 李承乾缓缓点头,此事着实出乎所料,其得知长孙濬几人售卖试题之后,便怀疑是豆卢承基从其父豆卢宽手中取得试题,试题除却诸多考官知晓,唯一能轻易得知之人,便是礼部尚书豆卢宽,其怀疑至豆卢宽身上,是为常理,只是想不到另有猫腻。 “可需将崔仁师召来一问?” “孤以为此人嫌疑不大,其子崔揣不等国子监结业守选,径直参与此次省试,志向不小。若是言及其泄露试题于其子,孤姑且相信,若其售卖试题,无疑找死,其即便再愚笨亦不会行此昏聩之举,不过此人需召来一问,孤欲敲山震虎。” 李百药微颔首,李承乾分析在理,而且世家大族根本不屑于售卖试题,其不缺这点钱财。试题知晓与否,至多便是争取名次有些许作用而已,余者稍有才识,及第乃必然之事,现在考官分属于各大族,及第与否,便是彼辈一言而决,如此合乎法规作弊,又何必舍本逐末。 “若是诸多考官自辩疏属实,此事恐仍需从礼部官员入手查之。” 李承乾望李百药一眼,嘴角出现笑意,道:“师傅同孤不谋而合。孤之意,侦查司不可明目张胆查礼部之事,可密令大郎(李安期)暗中调查,不知师傅意下如何?” “此事殿下自作主张便可。”李百药对此并无意见,望着李承乾续道,“科举改革之事,陛下可有章程?” “定在殿试之后,陛下已作安排,去九成宫之前,便会定下此事,此等时机不可错过。以师傅看来,此次可能成事?” “臣以为定可促成此事,政事堂诸多宰相中,戴胄染疾,魏征此人持公心并不会阻拦,余者亦不会反对,至于世家大族之间,有一两家出言,亦不妨,臣一人便可将其震慑。” 李百药此言顿时让李承乾宽心不少,正当两人欲继续商讨之际,原在礼部南院把守卫士匆忙来报。 “殿下,臣从倾脚工(除粪)搜检得到信一封,此人臣已将其密押,审问之下,其言及乃崔府管家出高价让其带信于崔郎中。” 李承乾精神一震,接过密信,翻开一看,寥寥数语。 “义超,非某,另有其人,慎言自保。” 李承乾瞬间便猜测此信乃何人所写,估计崔仁师并不知道崔义超已经上了自辩疏,已将事情全部交代,顺便甩锅于其头上。 “放了该倾脚工,让其归去回话,言及信已带到。再将其震慑一番,其若敢违背,身首异处,待殿试过后,再将其送至有司另行处罚。”李承乾吩咐道,随之提笔写了三字,折好交由卫士手中,道,“将此物交于礼部李安期之手,让其密查。” “喏!” 卫士得令退去之后,李承乾将信递给李百药观看,李百药接过匆匆一眼,亦是猜出此信何人所写。 “如此看来,此人倒不像是泄露试题之人。” “孤召其前来一问便知。” …… 崔仁师自信件送出去之后,便颇为忐忑,心中祈祷崔义超能及时查看,只需其三缄其口,此事便无大碍。 可是其尚未等到管家归来禀告,倒是等来李承乾教令,令其前往东宫。 崔仁师大骇,同东宫几次交手之中,皆没有占到半点便宜,此番太子相召,定无好事,莫非送信之事泄露不成,其想至此,愈发肯定自身想法,瞬间心如死灰。 崔仁师惶恐不安至东宫,李承乾对此人观感不佳,侦查司调查之中,多次针对东宫之举,似乎有此人身影,虽没有详实证据,但种种迹象推断此人定是参与其中。 “崔卿,你可知罪?”见崔仁师行礼之后,李承乾冷不丁一声怒喝。 崔仁师心中咯噔一下,后背发凉,其断定李承乾定然知道一些内情,不过其不傻,需弄清李承乾欲问何罪,脸上不动声色问道:“臣有罪,只是不知罪从何来?” 李承乾饶有兴致望着此人,缓缓道:“泄露试题之事,可是你所为。” 崔仁师听闻李承乾提及泄露试题之事,那么崔义超证词其定然知晓,不由坦然道:“殿下明鉴,臣同崔郎中探讨经义,无意间知晓试题,不过并非从臣口中泄露。” 李承乾便静静望着崔仁师,并不出言,许久方笑道:“崔卿,请回,孤信你一回。” 崔仁师一愣,不明白李承乾何意,以为李承乾并无证据,明显松了一口气,就在崔仁师起身行礼作别之时,李承乾抽出原本属于崔仁师信件。 “崔卿,此物,你亦带回。不顾孤禁令,敢通风报信,莫非崔卿自视甚高,已然无视君令不成?” 崔仁师见信件落入李承乾之手,再听闻李承乾诛心之言,哪有适才从容,忙稽首请罪,心中暗恼自己昏招频出。 “殿下,恕罪。” 李承乾上前,将信件塞入其怀中,轻拍其肩膀道:“崔卿,陛下可不喜欺上瞒下之人,下不为例。” 崔仁师身子微颤,后颓然离开东宫归府,似失了魂一般。 府中管家见自家郎君归来,忘记观察崔仁师脸色,一脸兴奋上前禀告。 “郎君,事已办妥!” 崔仁师即便涵养再好,此刻亦觉得管家在嘲讽自己,若是办妥,手中信件为何物,此等贱仆竟敢邀功,正愁没处出气崔仁师,突然间领悟了拳脚,堂内传来几声惨叫。 过了好一阵,崔仁师方住手歇气,让管家滚下去,茫然望着房顶,不知在思虑何物。 少顷,大堂外突然传来一声亲切问候唤回其思绪。 “崔仁师,彼其娘之!” 第180章 一眼识破 崔仁师听闻此等辱骂之语,刚熄灭怒火再次燃起,待望清不告而来之人,只能勉强换上笑脸。 “叔玠,何事惹你如此动怒?”崔仁师于王珪面前,不敢托大。 “那试题可是你泄露,某使人盯着东宫,今日太子召你前去,平素尔等同太子并无往来,此番太子相召,不免也太凑巧。”王珪冷笑道。 其断定以太子之能,定能在短期之内,案情有所进展,便让人盯着。当听闻崔仁师进入东宫,其便怒不可遏,心中顿觉崔仁师便是泄露试题之人。 崔仁师一脸错愕,莫不是试题泄露之事已经传至满朝皆知,为何其没有得此消息。 “并没某所为,另有其人。” 王珪狐疑望着崔仁师,显然不信,问道:“何人?” “不知,某泄露试题,于某有何益处,今科及第名额,不早已分配妥当,某何须行此等节外生枝之举。某之子尚参加今岁科举,若是某泄露,岂不是累及满门。”崔仁师脸不红气不喘说道,眼神满是正义。 王珪听闻此言,脸色稍缓,顿觉崔仁师此言在理,一时间陷入沉思。 “叔玠,你从何处得知试题泄露一事?” “某二郎售卖试题,被太子抓获,牵扯其中,此间恐有人设计。有此能耐之人不多,某怀疑便是某等几家之人,需将其揪出,不然此事某定不会善罢。”王珪眼神中闪过一丝厉色,随之叹道,“若是此事不能妥善处置,某侍中之位便需易主了。” “朝中传言是为真?”崔仁师亦是听闻朝中传言,魏征入门下省,恐是陛下授意,至少是默认此等传言。只是目前没有缘由将王珪罢免罢了,若是此事处置不当,王珪所虑并非虚言。 王珪无奈点头,道:“绝非空穴来风,先前小看太子,昏招频出,让人抓住把柄,现如履薄冰。” 崔仁师深以为然颔首,今日对太子可谓有了另一番见识,其完全看不透太子心中所想,那种悬而未决恐惧让其回想便背脊发凉,动怒太子不可怕,可怕的是面对一些触犯律法臣子,其仍“贴心”安慰,似乎在耳边轻声道,黄泉路上一路均是好风景,并不可怕。 “今日太子召你前去所为何事?”王珪回过神来,问道。 崔仁师倒也没有隐瞒,将此事毫无隐瞒道出,既然太子已知,而王珪也深陷于此事当中,可谓是一条船上之人,告知亦无妨。 “此事可需召几人来询问一番?” “不,静观其变,人多误事,某观陛下并无大肆处置之意,此刻只能等候。”王珪连忙阻止,李承乾警告,其可不敢不当回事,续说道,“若非某等,兴许某知何人所为。” “哦?” 王珪于案上写下三字,崔仁师见之,似恍然大悟一般,连忙出言道:“此推断可告知太子,兴许能争取一番,从轻处置。” 王珪摇了摇头,联想起李承乾胜券在握模样,无奈叹道:“兴许太子心中早有答案,此君不可以常理视之。” 崔仁师一愣,瞬间哑口无言。 …… 省试落下帷幕,众多学子步出南院,恍若隔世一般,有人欢喜有人愁。 李承乾算是法外开恩,将作弊学子悉数放归,这群人倒也识趣,不敢滞留长安闹事,也怕被人认出丢了颜面,灰溜溜回乡,毕竟部分人五年后依旧是一条好汉。当然了,那些不愿意自首之人,彻底与长安告别了。 颜师古几人走出南院,便觉空气格外香甜,这些日几人果断拒绝李承乾荒唐建议,麻将断然不敢接受,毕竟不是在东宫,而是在礼部南院,且正进行春闱如此庄严之事,几人可不想被御史狂喷到请辞,强迫自身看了几天书,当真不容易。 至东宫,李承乾为几人各准备了万金,以酬谢多日辛劳,并许假两日,瞬时让几人喜笑颜开,所谓君上赐不敢辞,乐呵呵取之回府。 几人临别尚拍着胸膛保证,李承乾往后再有此类事情,可随时使唤,毕竟几人很是乐意为大唐奉献。 这日,一纸教令至礼部。 祠部员外郎郑文表听闻东宫相召,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慌乱,随之强装镇定。 其只能随内侍前往,一路上旁敲侧击,并没有得到半点有用信息,内侍就差一问摇头三不知,这让郑文表相当难受,心中隐隐有种不祥预感。 郑文表一入丽正殿,眼前出现相当诡异一幕。 李承乾正摇头晃脑吟诵一些文章,细听乃《道德经》。 郑文表上前小心翼翼行礼,李承乾早已经发觉此人到来,不过佯装一番而已,此时方回过神来一般。 “郑卿,近前来,陛下令孤勤读诗书,孤不得其法,暗记颇为吃力,听闻郑卿有过目不忘之能,不知此事真假?”李承乾招手道,同郑文表不过数面之缘,并没有深谈过,此刻倒是像相识已久。 郑文表心神一松,原来是因为太子诵书有难,方请其前来,其对于自身记忆之能颇为自信。 其嘴上还是略显谦虚道:“臣不敢欺瞒殿下,臣暗记甚快,但不敢称之过目不忘。” “孤便考究郑卿一番,若当真有功效,孤当请卿为师,务必教孤。”李承乾热情过分,语气中多了几分激昂之意。 郑文表大喜过望,闭气凝神,以应付李承乾考究,若是得太子青睐,飞黄腾达指日可待。 “殿下,请赐教。” “此乃一页书,稍后你观之,便用行书默写,需从速。” 李承乾从案中抽出一页书,非经典诗文,正是许圉师等人编撰之书底稿。 郑文表不可能识得此书,可是郑文表接下来操作让李承乾大开眼界,只见其来回扫视四五遍之后,便放下那一页书,于纸上笔走龙蛇,少顷,文章便默写于纸上。 李承乾望着郑文表递过来纸张,逐一比对,直呼好家伙,仅漏掉一字,好想借其脑子一用。 “郑卿稍坐。” 李承乾将郑文表所写摊在案上,随之取出从长孙濬处缴获试题原本细致比对,大体一看,略有不同,细微笔锋一模一样,李承乾偷瞥郑文表一眼,心中已经确定此人正是自己要找之人,其没有想到此人竟然露出如此大破绽,似乎对自己伪造能力自信过头了。 “郑仁基同你是何关系?”李承乾似不经意问道。 “乃臣族兄。” 郑文表略显不安,李承乾此问似乎意有所指,先前已经松懈之心瞬间紧绷,腰板似乎撑直一些。 郑文表此番表现落在李承乾眼中,无疑不打自招,便不再打算试探,直接出言震慑。 “售卖科举试题,是你之意或是受他人指使,孤许你一次申辩之机,望珍视之,稍有差池,人头落地,届时可莫怨孤心狠。” 郑文表心中大骇,自问并无破绽,为何太子如此笃定便是其所为,联想适才之举,瞬息冷汗直流。此时方明白,太子哪是请教,分明是在下套。 “臣不明,殿下为何怀疑至臣身上,臣自问并无破绽。”郑文表倒也干脆,便是死也要做个明白鬼。 “知晓考题之人,除豆卢尚书,余者皆为考官,彼辈并无泄露试题动机,今岁科举之事,你郑氏损失惨重,原本今科本是郑仁基主持,现成了礼部,且此次春闱,郑氏无人充任考官,孤便让人顺手查之。” “得知你同崔义超关系并不友善,孤断定尔等背后定有纠葛。那日豆卢尚书核验试题过后,乃你送至机要库房,中途你并没有停留,径直送达,于众考官见证之下封存,这过程甚短,若是不知你有过目不忘之能,孤便怀疑不到你身上。” “你观此物。”李承乾随之将那科举试题以及适才默写之文扔至郑文表面前,道,“虽说笔迹大改,但细微笔锋仍有迹可循,孤不明你为何亲手抄写,不会另用他人,如此尚可避免多漏破绽。” 听闻李承乾“善意”指导,郑文表面如死灰,心戚戚然,其自认为毫无破绽之举,似乎漏洞百出,其不是不欲找人抄写,只是怕人多,秘密便守不住,只让一心腹一同抄写,恰巧自行抄写那一份落入长孙濬等人手中。 “殿下,此事乃臣一人所为。” “将事情来龙去脉,一一道明,若是有虚言,孤便留你不得!” “喏!” 郑文表见事已至此,倒也不再隐瞒,似乎欲求一痛快。 听闻郑文表陈述,李承乾总算明白怎么回事,归根到底便是几大世家窝里横,郑仁基被弄掉之后,导致郑氏于今科科举之上再无优势,及第名额几乎以潜规则方式让其他大族瓜分。 更为糟糕的是,郑氏虽贵为河南道代理,但商事开展并不顺利。本来河南道是最具优势之地,处于中原大地,人口众多,东边又是大唐重要港口要地,无论内外均可大赚,正是因为如此,其他几家担心郑氏就此壮大,便暗中制约。相对于隔壁道高氏赚得盆满钵满,郑氏略显寒酸。 其不敢直面几大家族,本欲忍气吞声,积蓄力量再奋起,不料偶尔之机,郑文表那日刚好向豆卢宽汇报工作,而豆卢宽对其观感尚佳,便让其将榜子送至南院封存,郑文表瞬间便猜出此乃科举试题,一路上偷看详记,科举试题便了然于胸。 多番思量之后,便决定暗中使手段,想造一出舞弊案,让其他几大家族计划落空,一起受挫,李世民重罚之下,其郑氏便可浑水摸鱼,郑文表本欲亲自派心腹售卖试题,扩大舞弊之事。 那日心腹于学子当中宣传售卖,因年年都有人上当,故此多数学子并不信。恰好长孙濬几人对此事颇感兴趣,随之购买,其心腹认出几人乃朝中重臣之子,便急忙回去禀告郑文表。 郑文表对于几人购买试题之举大为疑惑,彼辈均为朝中重臣之子,何须科举,到了岁数入仕便可,显然购买试题另有目的。 郑文表担心几人购得试题,乃回府向其父告发,故而不敢再轻易妄动。可是告发消息并没有传来,而是传来另有人售卖试题信息,竟卖一百贯,其怀疑便是长孙濬几人所行之事,沉思过后,咬牙凑齐一百贯购买试题,见试题同自己当初售卖一般无二,便决定稳坐钓鱼台,坐看事态发展。 此间尚可牵连多名重臣,倒是意外收获,若是揭露此事,可为贞观大案,由不得郑文表不大喜过望。 只是春闱当天,李承乾出现于南院,让其所有计划瞬间熄灭,其再欲筹划一番,可惜禁于南院充当巡查官,只能望洋兴叹。 “你言及彼辈私相授受及第名额,此事可有实证?” “并无实证,此乃众人约定俗成之举。” 李承乾闻此言,微失望,此事乃众人皆知之事,为了避免吃相太难看,每科偶尔漏出一两个名额塞给寒门堵住悠悠众口,但无证据,便难以裁决。 “郑文表,你认为孤应如何处置你?” 郑文表望着李承乾,以为听错了,如何处置,按照大唐律法,轻则流放,重则处死,莫非尚有选择不成?其不知李承乾此言何意。 其迟疑片刻,方望向李承乾,眼中满是求生欲望。 “殿下,臣欲求留一命,将功补过。” “此所请并无不可,孤可允诺于你。殿试过后,泉州闽县,你便是出任此地县令,孤有重托于你,若你能将功补过,实心办事,孤便赠一场富贵于你,若是办砸,此地便是你埋骨之乡。” 李承乾听闻郑氏同其他几族有了冲突之后,便不准备杀了此人,李世民不允许舞弊之事公开宣扬,便没有公开理由将其杀掉,与其废掉此人,还不如利用起来,此人有心计,用在世家窝里斗倒是一把好手。 “闽县,殿下此言当真?”郑文表一脸震惊之色,眼中似乎没有被贬的落寞。 李承乾意味深长望其一眼,笑道:“你知孤为何要将你派至此处?” 郑文表一愣,暗骂自己孟浪,兴奋过后,迟疑片刻,其倒不敢隐瞒李承乾,只能硬着头皮回禀道:“此处有黄崎港(注1)。” 李承乾听闻郑文表之言,心中不得不佩服这些世家能耐以及战略眼光,此时黄崎港微不足道,江南道以泉州以北其他港口为主,理应没人在意此处,但显然郑氏早已经注意此地。 不过郑氏处于河南道,东出便是莱州港,想必对于出海之事较为敏锐,对港口多注意一些,亦是人之常情,李承乾想至此,突然再望向郑文表,顷刻间想通一些关键。 “郑氏野心倒是不小,可是思南下牟利?此处可为中转港。”李承乾冷笑道。 郑文表扑通一声,伏身于地,心中叫苦不休,为何太子能一眼识破。 “殿下,臣等并无此意。” 李承乾可不管此等托辞,道:“回去告知族中主事之人,此港需由尔等出钱筹建,你亲自督建,孤会派人主政泉州,不会掣肘,尔等南下牟利,孤并无异议,但需依法行事,若是让孤发现非法之举,尔等便提头来见,将此话带回。” “喏!” 郑文表心中一喜,急忙应下,似乎生怕李承乾反悔一般。 郑文表喜忧参半退去,自己前程恐难以再有进阶可能,但家族拓展,终于迈出关键一步,得失难料。 李承乾望着此人离去背影,微微出神。 自今岁起,兴许大唐东南定会热闹非凡,一群团结世家不是李承乾想要的,相互制约才是理想状态,花世家的钱,办自己的事才是正道。 第181章 为何不答 甘露殿。 李世民仔细翻阅着李承乾带来呈状,事情来龙去脉已然厘清,其脸色倒没有多少愤怒之意,似乎对一些事情早有预料一般。 李承乾断定李世民定然也派人暗中调查,想必大部分内情其应当知晓,于长安城内,若想事情真正瞒住李世民,着实不是一件容易之事。 许久,李世民方放下呈状,眼神呈现一片清明之色。 “承乾,你办得甚是妥当。”对于李承乾能如此之快查清此事,李世民由衷赞赏。 “儿不敢居功,实乃阿耶信重之故,不过此事应如何定夺,殿试之后,尚需阿耶乾坤独断。” “依你之见,当如何?” 李承乾观李世民已平静如常,知其并不欲大张旗鼓处置此事,但要做到视而不见,绝不可能。 “阿耶,若是彼辈胆敢阻挠科举改革之事,宜重处,若彼辈将功补过,下密令申斥便可。” 李世民缓缓点头,随之抽出榜子递给李承乾。李承乾细观,上面详细记录着众人处置方案,调往何职,均悉数道明,显然是早有准备,这是最坏预案。 若非迫不得已,李世民定然不想轻易启动,不然朝中非得动荡不可。只是这其中并没有郑文表此人处置,想必李世民也想不到真正泄露试题乃此人。 “阿耶,儿有一事擅作主张,已决意将郑文表左迁闽县县令。”李承乾出言道,对于自己先斩后奏之举倒也不慌,李世民许其便宜行事之权,此事也算是便宜之内。 “闽县?”李世民眼中闪过一丝不易觉察诧异之色。 李承乾瞬间便捕捉到,心中咯噔一下,以为李世民另有安排,不由问道:“阿耶另有章程?” 李世民从御案中不断寻找,少顷方抽出三份奏章递给李承乾。 李承乾接过观之,随后忍不住问候彼辈其娘,均是世家大族所上,两份治闽奏章,一份举荐奏章,看来天下人精何其多,于利益驱使之下,当真有开拓精神,显然高氏出海赚得利润让彼辈眼红不已,皆动了出海心思。 长江以北诸多沿海港口要么归朝廷所有,要么地方士族掌控,彼辈想分一杯羹不得,南下便是广州一大港,卢氏早已经同当地望族达成协议,只剩下泉州此地临海,彼辈定然是考察一番,发现此地多是天然港口,焉能不让彼辈如获至宝。 后世王朝出海基本上均集中于此地,大明郑和下西洋便是由此地出发,可见其战略位置之紧要。 “此事朕颇觉蹊跷,泉州(注1)建州不过蛮夷之地,彼辈如此上心,扬言当地蛮獠不服王化,当为朝廷分忧,治理此地,此等虚妄之言,朕看之如儿戏,便搁置缓办。今日听你提及,莫非此处有大用不成?” 李承乾忍不住为李世民默默竖起大拇指,反常必有妖,李世民算是精准拿捏。彼辈倒是急切了些,完全可以同当地刺史合作行事,以彼大族影响力,应不是难事。 不过李承乾细思,倒觉得彼辈上奏章之举,亦是无奈之举,相当于将此事挑明,放在明面上谈判,李世民只需让朝臣议论此事,便满朝皆知,一些人精焉能猜不出何意。 私下合作有弊端,最害怕有人于背后撤梯子,怂恿李世民将此地官员撸一遍,届时吃到嘴里的肉都要吐出来。若是协商过后结果,众人只能遵守,除非不想混了。 想至此,李承乾决定为李世民科普一番,道:“阿耶,儿曾言及竹纸之事,此地便是产地之一,儿使人前往伺察,便发现此处沿海之地,多为良港,可作出海之地,亦可成造船要地,往西便可就地取材,实则两便。若于此处建港,便可以将南北物资运转连成一片,且此处东出南下均是便利。” 李世民听闻此言,瞬间明悟,难怪世家大族如此上心,不由问道:“彼辈欲行海上丝路?” “阿耶圣明,正是如此。”李承乾由衷感叹道,如此看来,李世民定然也思虑过此事,“儿允诺郑氏可自行建港,所需钱财由其自行承担,其若想南下牟利,儿便不加阻拦。” 李世民手轻敲御案,沉思片刻,道:“你之意,欲借彼辈之手,治理此地,此事朕倒是认同。但若是如此,彼辈借机坐大,不可不防,朕听闻高氏进项颇丰,海上丝路当掌控在朝廷手中。” 李世民显然也对此间利润羡慕要紧,若是悉数进入朝廷口袋之中,朝廷该有多富,不过也只是想想罢了。 “阿耶,万事开头难,若想丝路繁荣,非一日之功,且花费繁多,朝廷若投入此处,短期难以见效,恐钱财难以为继,故儿以为朝廷可于一旁观望掌舵,私下由长安行会出面干涉便可,待时机成熟便坐享其成。” “儿挑选郑氏,一来是有分化世家大族之意,再者便是极力促成此事,让其短期见利,有先行者便不乏后继之人,假以时日,聚四海之财以养大唐,大唐焉能不强盛。” 李世民闻此言眼前一亮,竟然忘了长安行会,若是长安行会参与其中,此策倒是可成。丝路利益如何,李世民早有预见,其费心思打通西域,不正是因为此间利,若是水陆并举,聚天下之财富大唐,远超强汉,指日可待。 “承乾,便依你所言,泉州刺史,你可有人选?” “儿欲举荐御史唐临,此人年富力强,资历颇丰,应可当此重任。” 李承乾不想安排东宫之人,引人耳目,刘仁轨倒是好人选,不过其资历尚浅,且后续李承乾另有重托,只能寻找其他人,而唐临无疑是最好人选。 李百药已经试探过此人,确是有向东宫靠拢之意,对于这位出身名门六边形战士,李承乾倒是愿意给他一次机会,此人现在不过三十来岁,但步入官场十余年,确实有能耐。 李世民微颔首,此人虽曾顶撞自己,但其品行能力各方面无可挑剔,名门子弟,出生长安,可谓根正苗红,隶属关陇,倒不怕其与其他士族同流合污。 “此事,朕已记下。”李世民迅速敲定此事,随之望向李承乾,道,“郑文表所言彼辈将及第名额私相授受之事,你如何看?” “阿耶,恕儿直言,此乃朝中心照不宣之事。单以文而论,优劣并无准则,多是阅卷官喜好而定优劣,若是深究,亦是难以挑出阅卷官错处,除非有冠绝诸生雄文落卷不取,让人一眼便瞧出不同寻常,否则只能听之任之。故此科举之事改革迫在眉睫,若是依旧遵循旧例,科举乃为世家大族纳才,而非为朝廷纳才。” “但愿彼辈尚有一丝公心,否则休怪朕心狠。”李世民眼中闪过一丝厉色,显然李承乾之言直戳其心,当真难受至极。 礼部南院,诸多阅卷官紧锣密鼓进行审阅考卷。 令狐德棻居首席,率先出言道:“诸位,若遇到张楚金、李尧臣、崔揣、王公理此四人考卷,需将其提出,若是行文妥当,名副其实,便率先定下及第名额,而后再另定位次。” 若是李承乾于此,顿时暗骂令狐德棻坏事,定会问候几句。李承乾尚打算几人被落卷不取,便有名目调其卷一观,若是公正尚好,若是有猫腻,那便不要怪其借题发挥了,显然令狐德棻同李承乾想至一块了。 众多阅卷官闻言,多数对此举并无异议,这几人虽出身有高低,但均在士族之列。 评阅官当中有一人屈指一算,如此一来,及第名额少了四个,不由问道:“却是为何,张楚金同崔揣可率先定下,那李尧臣自贫瘠之地而来,王公理虽出王氏,其仅为小姓,当优先择取大姓之人。” 萧瑀瞪那人一眼,声音响起。 “先观此四人之卷,若是行文不佳,便将其落卷,若行文甚佳,不可行此糊涂之举,此四人名声甚隆,若是无端不取,陛下若调其卷一比对,便是大祸。太子尚参与此次春闱当中,你此举与伸脖子至刀锋何异,你当真以为太子不敢下屠刀,舞弊之事现在按而不发,尔欲让其数罪并罚乎?” “这……”那人哑口无言。 众人手脚倒是麻利,不久便将此几人之文选出,细细品鉴,不由感慨盛名之下无虚士,诸阅卷官轮流评阅。 “张楚金各行文俱佳,观之如饮美酒,当取!” “此李尧臣虽于蛮夷之地而来,其才学亦是了得,确实不宜不取。” 再观王公理同崔揣之文,虽略逊张楚金两人些许,但取中及第,乃应有之理。 院中不知岁月,大半月时光流逝,诸阅卷官不辞辛劳,拼命评阅,自读四人之文之后,后续之文如同嚼蜡,让人眼前一亮之文虚指可数。 众人干脆将卷子按士族归属地进行分类,各大族之中,根据名额挑选其中最优者作为及第之选,毕竟尚有殿试,若是挑出一些行文不佳之人参与殿试,行文狗屁不通,这如同于陛下面前送人头何异。 将在名额分配完毕,临近阅卷尾声之际,其中一名阅卷官望着手中卷子,微颤抖,不由拍案叫绝,声音满是喜意道:“诸位,雄文,单以时务策而言,此文当属众考生之最。” “可是望族子弟?”萧瑀抬头一问。 那阅卷官一看,庶族出身,不由暗叹可惜。 “非也,乃庶族出身。” “将其卷取来一观。”令狐德棻皱眉思索片刻,随之招手道,其接过考卷,不由叹道,“确实才学之士,不过今科再无名额,某以为将其落卷,待来年若能保持此等水准,便赐予其及第。” 令狐德棻言罢,便将此文递给其他阅卷官,众人观之,多暗自可惜,若是小姓出身,不妨让其及第,今科便算了,不过此人之名,众人将其记在心中。 “如此甚好,便委屈其再待一年罢了。” 众人阅卷官齐颔首,似乎对此举并不觉有何不妥,那名阅卷官只能不甘将此文落卷,再次轻叹,望望着寥寥无几考卷,便觉索然无味。 两日之后,李承乾急忙进宫,只因令狐德棻请除禁令,此意味着阅卷之事已然功成,其倒想前去见识一番,若是此等人敢明目张胆舞弊,那再好不过了。 李承乾进两仪殿之时,诸多考官正坐等李世民敕令,只需李世民通过之后,传至门下核查,便可放榜,众人算是解放了,殿试考官届时李世民另有指派,大概率不会再落在几人身上。 众人见李承乾前来,急忙行礼,内心隐隐闪现一丝不安,省试那日,李承乾似乎也是这般突然出现,将众人吓至半死。 “太子,此乃今科及第名录,你可行一观。”李世民见李承乾前来,便将名录递上。 李承乾恭谨接过,逐一观之,张楚金几人名列前茅,这倒是出乎李承乾意料,不由诧异瞥众人一眼,莫非彼辈预判了自己所想,或是此次科举乃公平公正,并无徇私舞弊。 李承乾将名录阅览一遍,突然发现另外一人并不在名单之中,再看数遍,依旧不见其名,不由眉头微皱。 “太子,此名录可有异常?”李世民见李承乾眉头紧皱,语气中隐隐有几分兴奋之色。其观看半天,虽知其中不同寻常,但盛名之人,悉数在列,其倒不好质疑。 李世民此话一出,底下众人急忙抬头,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齐望向李承乾,莫不是太子看出端倪不成,不过此批名录,除却些许瑕疵,倒也不怕查,众人想至此,相视一眼,便神色如常。 可李承乾哪能让众人如愿,似乎没有放过众人意思。 “诸卿,有一名曰王玄策(注2)考生答卷如何,不知何人评阅此人之卷,可否同孤细说,莫非其才尚不足以及第?” 此言一出,大殿陷入诡异般安静。 此人不正是写出雄文之人! 听太子之言,此人恐与太子相识,为何其名声不显,当真智者千虑必有一失,竟这般阴差阳错落在太子手中,当真倒霉至极。 有一两名官员已然默默咽下口水,额头微有细汗,萧瑀同令狐德棻手指亦是微颤,脸上不动声色,似在急思对策。 李世民见众人此状,焉能不明何事,冷笑道:“诸卿,太子所问,为何不答?” 扑通…… 众人稽首拜倒。 第182章 省试喜报 李承乾见此一幕,顿时大乐。 其亦不知王玄策才学如何,于书院那次偶遇,未问其才。 历史上对此人记录甚少,特别是其于贞观前中期记载几乎为空白,适才不过顺嘴一诈,结果真有意想不到收获,如此看来,于史上留名之人,当真是有些能耐。 其先前屡试不第,非才不行,而是有人从中作梗。 “诸卿,可有说法?” “陛下,其文尚可,不过诸评阅官对其褒贬不一,一时难以定夺,故臣做主将其落卷。”令狐德棻作为主考官,知道责罚逃不过,干脆一举承担。 “将此人考卷调来!” 李世民此言一出,众人眼神微敛,呼吸都略显沉重,不敢直视,低头不语。 内侍腿脚倒是利索,并不用多久,便将王玄策所有答卷悉数取来。 李世民率先审阅,见行文一气呵成,立意言之有物,行文遣词造句甚是老练,读之让人无比畅快,其好一阵子没读过此等好文,上一回有这般感觉,便是马周代常何所上奏章,此等文竟然落卷,因何故,其根本不用细想便知。 李世民见李承乾翘首观望,便示意李承乾将此文取去一观,随之神色微冷望向底下众臣。 “诸卿,或是朕读书不精,竟看不出此文有何劣处。令狐侍郎,你言及诸卿对此文褒贬不一,何人贬此文,可有教于朕?” “这……” 听闻李世民此等冷嘲热讽之言,令狐德棻背脊一凉,适才不过是托辞而已,现陛下竟然较真,不由叫苦不休。众臣闻此言,皆低头,反正不同陛下对视,其便看不到某,某从来无贬低此文。 “陛下明鉴,此人虽才学尚可,但其年青,应是首次应举,某等便欲其落第,磨练其心性,方可为朝廷栋梁。”令狐德棻只好硬着头皮扯上一个“为他好”理由。 “陛下,臣有疑,那张楚金几人亦是甚是年青,为何不需磨练心性,王玄策此人连续三年落第,并非首次应举。”李承乾适时补刀。 令狐德棻面露苦色,朝李承乾抛来一个莫名其妙眼神,似哀怨般求李承乾赶紧闭嘴,这小嘴有毒。 李世民听闻此言,眼神紧盯着底下众臣,让人不寒而栗。 “门第之见,不欲取寒门之士,诸卿便是这般为朝廷纳才,先前泄露试题,此番便这般明目张胆利用朝廷抡才大典谋私利,将有才之士拒之朝堂之外,莫非诸卿以为朕刀不利乎,胆敢这般肆意妄为?” 御案又遭殃,大殿一声巨响。 众臣吓了一激灵,悉数伏身拜倒于地。 “臣等知罪,望陛下责罚!” 李世民知此等恶俗由来已久,但以往皆找不到实证,今日若非太子看出端倪,当真又让彼辈瞒混过关,想至此,随之召来内侍。 “去将此名录中诸生考卷悉数取来,另召崇文馆学士悉数入宫,速去。” “今日便于此殿中,评阅及第学子之卷,若是发现才不配位之人,尔等自行挑选岭南道好住处。”李世民冷冷望着众臣,此时若是重新阅卷,时间耽误不起,只能先审核目前及第之人是否合格再做定夺。 众臣听闻此言,略松一口气,庆幸李世民并没有要求重新阅卷,不然可真当要流放岭南,若是只针对目前及第之人考卷,众臣觉得有把握过关。 一旁李承乾见状,欲言又止,李世民并没有彻查到的意思,仅查部分考卷定然会徒劳无功。不过李世民已下敕令,其倒不敢阻止,毕竟重新阅卷,又需大半个月,届时不引起非议是不可能的。 颜师古等人应召而来,见一群“狱友”都在,通过李世民并无喜色面容当中,便知道这群“狱友”定然是又出幺蛾子了。 颜师古等人行礼之后,便请示道:“陛下,不知召臣等前来所为何事?” “劳烦诸卿评阅此间卷子,若有文不达意拙劣考卷,将其挑出,诸卿务必用心评阅,若是发现偷奸耍滑,朕定不轻饶。” “喏!” 颜师古几人得令之后,便齐望向令狐德棻几人,暗叹彼辈当真好胆,春闱之前已有泄露试题之事,尚不知收敛,当真不知者不畏。 令狐德棻等人直接选择无视颜师古等人目光,如同木头般一动不动。 几人顿感无趣,遂持卷评阅,不敢怠慢。 李世民见一时半刻不会出结果,干脆起身离去。 李承乾喜提监管之任,不得离去,其干脆坐于令狐德棻以及萧瑀等人面前,一脸人畜无害表情望着众臣,场面好一阵尴尬。 直至夜幕降临,方评阅妥当,李承乾让内侍请李世民前来。 “陛下,臣等评阅,此间考卷并无不妥,乃上佳之文。” 颜师古如实回禀,顿时让令狐德棻等人松了一口气,腰板酸痛之感刺激全身,有着劫后余生之感。 李世民闻此言,神色稍缓,怒气消散大半,其不介意臣子取望族,但需唯才是举,若是私相授受,其断然不能善罢,至少目前结果尚在其心里接受范围之内,若是及第考卷粗鄙不堪,其倒不介意取下一两颗人头。 “那王玄策考卷,诸卿以为可取,应何位次?” “臣以为当位列前三甲。” 李世民微颔首,随之提笔于名录之中写下王玄策名字,示意内侍将其送至令狐德棻手中。 “今岁科举再添一人,便按照此名录择取吉日放榜,尔等之事,殿试之后,再定功过。告之及第考生,三月初二于太极殿举行殿试。” “喏!” 令狐德棻等人如释重负,兴许结果并不坏,至少李世民目前态度不像是重处之意。 省试放榜消息于长安不胫而走,今岁放榜时间似乎要比以往来得更早一些,平静多日长安学子再次躁动起来。 张楚金以及王玄策得来济首肯,卸任书院书吏之职,若是不及第,再回来继续担任,两人仍可凭贴出入藏书阁,只是不能就宿于书院之中,两人只能于书院附近旅店住下。 张楚金对自身及第颇为自信,自问发挥尚可,且于长安之内,亦算是名声在外,想必诸多考官定会考量。故此全心备战殿试,一举夺魁方是其该考虑之事,即便得知即将放榜消息,其亦是泰然自若,心中合计等人少方前去观一眼金榜便可。 王玄策则略有不同,自省试之后,其便闭关苦读,其对省试发挥甚是满意,但此等满意之心已经历数年,每次均是落空,其倒不抱有太大希望,其注意力悉数放在面对李承乾奏对当中。 李承乾允诺其及第与否,均可前往东宫一趟,此次前往东宫奏对可能便是决定前程之举,由不得其不慎重,其近日翻遍自古以来帝王奏对,摸索大唐自武德以来,施政得失,研究大唐周边强敌,虽不甚精通,但已有心得,至少可言之有物,并非夸夸其谈。 当夜其干脆挑灯夜读,至深夜方入眠。 翌日天微亮,长安人头涌动,礼部南院东墙之下,早已经人群齐聚,此处乃金榜张贴之处,京中卫士时刻警惕。 少顷,锣声响起。 “吉时已至!”一声唱喝。 礼部侍郎亲率官员持榜而出,至东墙,将榜文贴挂于东墙之上,诸科及第名单悉数于榜单之上。 待榜单贴挂完毕,人群一拥而上,众人翘首以盼,人群中瞬息变得喧闹无比,喜极而泣以及哀痛欲绝之声夹杂其中,当真是人类悲喜各不相同。 “诸位学子,不必聚集于此处,稍后有报喜之人持‘金花帖子’前去报喜。”令狐德棻见南院门前哭喊声一片,着实不像话,便出言道。 众人听闻此言,方想起今岁之后,报喜方式略有不同,及第之后便可以收到“金花帖子”,殿试之后,若是中状元,尚可“骑马游街”。 不少人迅速离去,特别是及第之人,需回去住处稍作准备,迎接报喜之人,而一些落第之人,亦想回去沾沾别人喜气,顷刻之间,喧闹之声消失不少。 崔府之中,崔揣自省试之后,便禁足于府内。 其父告知试题泄露之事,令其守口如瓶,当一切未尝发生便可。 那日于考场,当发现手中试题同预先知晓并不一样之时,其心中早有明悟,定然是出事,所幸自身才学尚可,自问发挥甚佳,虽无把握名列前茅,但对于及第,其尚有不少信心,毕竟今岁进士科及第名额增加不少,不同于往年寥寥数人,今科多达二十人。 这日一早,崔府便使仆前往南院一观,仆人出门甚迟,刚出府门,街上锣鼓声大作,热闹非凡,此声迅速吸引沿街之人注意。 八卦之心,自古有之,街上邻里纷纷出门围观。 崔府之人未见过此番阵仗,待报喜之人说明来意,崔府仆从方疾步朝内禀告。 少顷,崔府中门大开,因崔仁师不在家,由崔夫人领众人齐出。 “喜报定州安喜县崔君揣,高中省试进士科第九名(注1)。” “中了!” 崔揣心中欢呼雀跃,两忙上前行礼。 崔府之人闻此言喜笑颜开,崔揣有恩荫在身,此番及第,前程可谓不可限量。 崔夫人大喜之下,一挥手,奴仆便承喜金而出,报喜之人见此,眼睛瞬间眯成一条缝,笑意盈盈将后续之事一一告知,自然包括殿试章程。 而后,报喜之人婉拒崔府留下吃宴席邀请,提着喜金欢快而去。 另一处王公理并没有归太学,得以告假,其本欲寄宿于长安经商亲戚王氏家中,无奈对方因为太学之事,便觉其仕途艰难,不愿接纳,不得已只能投宿旅店,其同李尧臣倒是因为太学冲突之事,成了至交好友,几乎同进同出,形影不离。 对于省试,其一直心怀忐忑,因为先前投卷诗文之事,可是惹了不少事,其一直担心会因此事影响考官观感,致使其落榜,故此对今科倒不抱太大希望,可太子出现于春闱考场,再次让其燃起希望。 其相信若是太子干涉,至少可以确保公平公正,致知院时报自诞生以来,从来没有人言及不公之事,故对于东宫太子,王公理有种莫名信任。 “郎君,速回府。” 王公理同李尧臣早起正吃食,欲一顿饱腹之后,再前往礼部南院一观金榜,其亲戚府中奴仆匆忙而来,行礼催促。 “何事?”王公理望清来人,语气不善问道。 “郎君已高中及第,礼部报喜之人已至府中,郎君速归迎接。”那奴仆神色颇为激动,再次催促道。 王公理同李尧臣相视一眼,皆见眼中喜意,李尧臣随之起身恭贺,周边之人听闻此消息,亦是迅速围上来,恭贺之声不绝于耳。 店主倒是精明至极,连忙吩咐茶博士再备佳肴,令账房迅速核算两人住店花费,准备悉数奉还,随之提美酒至两人面前。 “两位郎君,某略备薄酒,以恭贺郎君及第。” 两人面对热情过剩店主,倒不好拒绝,坦然受之。 “公理,你且归去,稍晚某再与你痛饮一番。”李尧臣同王公理对饮一杯,便急忙催促道,毕竟报喜之人,乃礼部所出,让人久等,恐招非议。 王公理闻此言,不为所动,其沉思片刻,心一狠。 “尧臣,你身上尚有钱财几何?” 李尧臣不明所以,将怀中柜坊存票取出,共三张,悉数交由王公理,尚有十贯。 “公理,你意欲何为?” “某实不愿前往族亲之府,便于此处受喜,与君同庆。略备薄财,言及先前落脚处有误,请报喜之人改道,应无大碍。”王公理颇为气愤道,那日扫地出门之耻让其忆起便倍感难受。 李尧臣听闻王公理之言,感同身受,深以为然。 “大丈夫当率性而为,此等趋炎附势之辈,不交也罢!” 那仆从听闻此言,脸色惨白,家中郎君可算是平白无故得罪官员,这是哪门子之事。 “郎君,此间恐有误会。”那仆从急切说道。 店主倒是机灵之人,瞬间便听清两人之意,若是报喜之人至店中宣扬,店中岂不是沾了文气。 “两位郎君,不可破费,尔等乃文曲星下凡,小店沾此文气,已价值不知繁几,此事务必让某略表心意。”店主连忙阻止两人,一顿好话献上,待两人没有反应过来之际,叫喝道,“账房速取钱绢,某带之请喜使前至,此乃改道车马费。” 王公理听闻此言,本欲阻止,其不想如此受店主之情,不过话未出口,便让李尧臣阻止,于其耳边低语。 “公理,不可阻止,此乃店主感激之意,若拒之,其定会惶恐不安,此店往后便要闭门。” 王公理似想通关键之处,微颔首。 店主见状,心神一松,脸上瞬间堆满笑意,见账房准备妥当,便领茶博士前往,只让账房留守。 那仆从无奈带路,面若考妣,心戚戚然。 第183章 双喜临门 报喜之人于王府上等候时间稍长,见正主不露面,而此府中之人亦没有点眼力见,丝毫没有表示,心中略显不悦。 好一阵,仆从方归,王氏见仆从并没有带回王公理,脸色微愠。待见其身后尚领着两人,顿感莫名,正欲询问一番。 店主换上笑脸率先恭贺王氏,随之步至报喜之人面前,道:“贵使,某受王郎君之托前来请贵使移步,王郎君并非住于此处,实属落脚之地有误,王郎君略备薄礼,以充改道之费,劳烦贵使前往。” 报喜之人初闻露愠色,待见茶博士担着“薄”礼,瞬时喜笑颜开,实在太客气了,觉此番来得当真值当。 “某道为何不见王郎君,原是某误看落脚之地。郎君,劳烦带路,某等即刻前往为王郎君报喜。” 报喜之人迅速起身,生怕那一担薄礼不翼而飞,临走还不忘鄙夷望王氏一眼,偌大府邸,就舍得两杯茶水,待于此处纯属浪费时间。 王氏若是知道报喜之人所想,定然大呼冤枉,只因此乃首次见识这般报喜方式,其不知章程,不敢轻举妄动,只待王公理归来再做定夺,完全不知此举已然恶了报喜之人。 待众人将要离去,王氏方反应过来,急忙前去阻拦,恳求留下。 “拦喜差,可是欲抗旨?” 声音响起,王氏一惊,愣在原地。只能目送众人离去,抓来仆从揍了一顿,再细问一番,听闻仆从之言,方忆起先前之事,心如死灰,其怎么也料不到,王公理已开罪东宫以及国子监,为何尚能高中及第。 脑海中突然出现王公理身穿官服而来,眼前一黑,惊吓晕倒于地。 街上锣鼓齐鸣,离店尚远,便有声音传来,两人所处旅店在于喧闹大街之中,围观之人齐聚,除却中间留有道,几乎水泄不通。 店主头前带路,报喜队伍紧随其后,至旅店。 报喜之人核验王公理身份信息,确认无误之后,高声唱喝。 “喜报豫州新蔡县王君公理,高中省试进士科第五名。” 王公理闻此言,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之色,其怎么也料不到,不但没有落第,尚可位列前茅。 虽还没有殿试,不是最终排名,但于众人心中,能在省试排名如此靠前,便可以证明王公理之能,不由连声惊叹。 “竟是第五,如此年轻,当真了得,往后定是前途无量。” 一旁李尧臣甚是艳羡,其出身不占据优势,此番报喜已至第五名,剩下不过四个名额而已,对其而言,不敢再抱奢望,只待来年再战。 不过王公理能及第,其由衷为之高兴,并无嫉妒之意,谁人能拒绝同一名预备官员当好友。 “公理,赏钱。”李尧臣提醒道,随之将身上柜坊存票递了过去。 “郎君,不可破费,你赐下文气于某之店,此赏钱务必让某代劳。” 店主甚是有眼力,茶博士早已经端着承盘而出,上覆盖有红绸,显然是店主前去王府之前,便让账房做足准备。 报喜之人望着承盘红绸下鼓鼓模样,笑意更深,不待王公理发话,迅速让人接下,动作之快,令人瞠目结舌。其将“金花帖子”交由王公理手中,叮嘱相关事宜,以需回禀礼部为由,扬长而出,丝毫不拖泥带水。 若是人人如此大方,其心想多跑几趟,岂不是可以赚取长安一套小宅子,不过亦不敢独吞,毕竟不孝敬,路走不远。 店主倒是大方至极,直接邀请观礼之人进店吃食,备酒款待。 对于店主此举,王公理两人只能受之,亦明白店主之意,往后只要不借其名头招摇撞骗便可。 “公理,某敬你一杯,待来年,某必定与你同朝为官。”李尧臣举杯,眼神中落寞之意一闪而过,随之振作道。 “尧臣,榜单尚未观之,喜使报喜尚未完,兴许你居头名亦未可知。”王公理安慰道,若论才识,李尧臣尚胜其一筹,其占优势之处,便是太学生身份,仅此而已。 王公理话音一落,似一语成谶。 锣鼓声由远传来,众人精神一震,瞬间停止庆祝。李尧臣同王公理相视一眼,甚喜,急忙起身出店门,翘首朝街头望去。 店主亦是匆忙放下手中活,不顾招呼众人,快步出店门,见报喜队伍缓缓而来。心道:莫非其他店中亦有学子高中及第,如此一来,此街便不是其一家店享受此殊荣。 可是渐渐发现报喜队伍似乎正朝着店走来,莫非乃另外一名郎君,想至此,店主连咽几把口水,此等好事竟然让其撞上,莫不是祖坟冒烟不成。 众人已发现异常,纷纷让路。 李尧臣同王公理两人见此异状,报喜之人不过十数步,李尧臣脸上狂喜,一手紧张抓住王公理之手,稍用力,指尖陷于王公理肉中,两人不觉有痛。 “李君尧臣可是居住此处?” 此言钻入李尧臣耳中,胜过无数甜言蜜语。 李尧臣几欲喜极而泣,不等王公理示意,急忙上前,强忍内心喜意,恭谨行礼道:“某正是李尧臣。” 其见识王公理先前之举,早有经验,急忙从身上掏出牒递给报喜之人,后者核验之后,便换上一脸笑意,躬身行礼,大声唱道。 “喜报滕州镡津县李君尧臣,高中省试进士科第三名!”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又是一名年轻才俊,比之先前之人尚猛。李尧臣愣住了,竟然可以位列第三,一时间似乎失去思考一般,只剩报喜之声于脑海中回响。 这回倒是王公理稍显冷静,心中甚喜,掏出自己柜坊存票,递给李尧臣。 “尧臣,赏钱。” 李尧臣回过神来,并没有看到王公理递过来存票,而是如同失去理智,将身上存票悉数取出,十贯钱便这般赠予报喜之人。 报喜之人见是柜坊存票,其倒是有见识,柜坊存票现逐渐风靡长安,稍有见识之人均识得,其速数面值,共计十贯,不由大喜过望,迅速将其放入袖口之内,朝李尧臣行礼,随之告知后续要义。 店主暗骂自己反应迟钝,竟然晚了一步,此钱应该由其出方妥,其怎么料不到,自己旅店之中竟藏有两名英才。 一名已经是邀天之幸,此刻两名住于此处,均是名列前茅之人,若是于殿试中夺魁,此店成为名店指日可待,即便将其卖掉,定可以数倍价格成交。 今日略施小财,他日必定千百贯赚回。 待报喜之人走后,店主发挥前有未有热情,恭谨有度让两人实在不好拂其好意,最终赐下笔墨方休。 崇贤坊东南处一旅店。 张楚金同王玄策两人尚于睡梦之中,一人心宽,便晚起;一人实则观书甚晚,起不早。 店外两队报喜之人齐至,锣鼓喧闹之声让两人猛然惊醒。 两人急忙起身,顾不得洗漱,出门观望,于走廊之处相会,相视一眼,方忆起今日放榜之事。 “应是礼部之人持‘金花帖子’前来报喜,不知何人如此荣幸?” “楚金,走,前去一观,稍后再洗漱,某再往南院观榜。” 两人急忙冲出店门,见一大队之人敲响锣鼓朝旅店方向而来,不由翘首观望。 张楚金见报喜之人越发临近,定是前来此旅店,心顿时砰砰直跳,此旅店之中虽有不少学子,但属其名声在外,理应及第机会最大。 “借过,不许挡道!”茶博士得店主指示,连忙开道,将张楚金两人拨至一边,见两人不修篇幅,披头散发,露出一只睡眼亦是惺忪之态,一时间没有认出两人乃店中贵客,甚至鄙夷望一眼。 张楚金两人无奈,只能退之一旁,化身八卦人士,似乎欲见识一番此等报喜方式。 报喜队伍至店门,店主迅速迎了上去,一堆好话相送。 “张君楚金可是落脚于此处?” “速请!”店主对张楚金之名早已铭记在心,急忙使眼色于茶博士。 就在茶博士准备前往房间叫唤张楚金之时,王玄策一脸兴奋将张楚金推了出去,大喝道:“张楚金在此!” 张楚金一个踉跄,稍许方稳住身形,捋一下凌乱头发以及着装,叉手行礼。 “某便是张楚金!” 茶博士见此人不正是适才自己推搡之人,顿时腿脚一软,几欲摔倒,连忙躬身微退几步,欲藏于众人身后。 “取牒来!”报喜之人见张楚金此番模样,略显怀疑。 张楚金转身至房间,将牒取出,报喜之人核验之后,脸上由阴转晴,恭谨将牒归还,随之望向另外一名报喜之人。 那人会意,两边报喜之人怎么也没有想到能在路上相遇,且此次省试头名以及次名皆在同一旅店,两边合计,决定一同宣告,双喜临门,喜上加喜。 “王君玄策,可在此处?” 王玄策愣住了,报喜之人相询,岂不是自己亦在及第之列,苦等几年终于苦尽甘来,其欲高声呐喊,心中却是极力压制,憋得脸通红,眼眶微微湿润。 “玄策,喜使唤你,快前来。”张楚金大喜过望,连忙朝王玄策招手。 王玄策方回过神来,这下不用报喜之人吩咐,于众人错愕目光中,直奔房间而去,自行取其牒。 茶博士背脊大汗淋漓,春风似乎并不惬意,甚冷,适才推搡两名均是及第考生,顷刻之间便得罪两名有前途官员,此刻好想埋了自己。 店主见王玄策亦是从人群中冒出来,焉能不明怎么回事,额头上亦有细汗,脑海思索稍后应如何补救。 报喜之人将王玄策之牒来回看了数遍,确定无误,再望向张楚金同王玄策两人,眼神说不出怪异,省试头名同次名便是这样模样,莫非才智之士,均是这般狂态。 “不知两位为何?”报喜之人无奈,只好比划一下。 此时两人方留意自身衣着仪态,不由一阵尴尬,此等衣衫不整面对喜使,若有被人状告失礼,一告便准,届时于关选上被为难,那就得不偿失了,除非能斩获前三甲,当即拥有官身。 王玄策连忙找补,讪笑道:“喜使,某等失礼,只因昨夜观书有感,一时见忘记时辰,以致深夜方入睡,适才闻喜乐方起,匆忙出门,不察失态,望喜使见谅。” 众人听闻,再无半点轻视之意,瞬间肃然起敬。即便省试过后,两人依旧读书至深夜,勤学不辍。难怪此两人能及第,绝非侥幸。 “不敢,两位郎君大才,某佩服之至,不妨前往梳洗,某等于此处静候便可。”报喜之人态度大转,恭谨道。 店主总算逮到补救机会,迅速令几名茶博士备水服侍两人更衣。 两人不敢托大,动作倒是迅捷无比,经历梳洗一番,瞬息大变样,两俊俏郎君出现于众人面前,报喜之人眼前一亮,此方符合头名以及次名观感。 “喜报并州祁县张君楚金,高中省试进士科第二名!” “喜报洛州洛阳王君玄策,高中省试进士科第一名!” 张楚金两人相视,皆见彼此眼中不可思议之色,忘却了欢喜,似乎不敢相信此事为真。 一旁茶博士听闻两人名次,知适才一下子得罪两尊大神,心神俱裂,扑通倒地,瞬间吓晕过去。店主见状,急忙使人抬走。 “贵使,此仆未尝见过此等喜事,欣喜若狂。”店主连忙赔礼道歉。 “张郎君,王郎君,赏钱!”一名士子显然观看了之前报喜场景,悄声提醒道。 两人方回过神来,摸遍全身,才发现钱留于房中,正欲前往房中取钱。 “两位郎君,不必如此,郎君让某筹备赏钱,某已筹备妥当。” 店主抢先一步,随之招手,茶博士挑两份礼而出,钱绢相合,各值当十数贯。显然店主亦是早有准备,毕竟店中如此多学子居住,万一有及第学子,不正好表现一番,其不得不佩服自身聪明才智,备得正是时候。 张楚金两人本欲婉拒,但是报喜之人嘴角笑意快收不住,几欲大笑,言及客气之语,堂而皇之笑纳赏钱,根本不给两人开口之机,两人见状,亦是无可奈何,总不能将此赏钱夺回,那该有多失礼。 报喜之人来去如风,喝上一杯祝酒便风风火火离去。 报喜之人走后,张楚金两人瞬时叫苦不迭,周边之人热情过甚,将两人团团围住,甚至一两个不知礼之人朝其身上摸两把,名曰沾文气,两人表示有被冒犯。 店主喜笑颜开张罗请宴,欲让两人一醉方休。 对此,张楚金两人坚决婉拒,言及殿试在即,不可孟浪,需闭门苦学,争取一举夺魁。此言一出,众人不敢强求。两人留下文墨,为店主题笔便开溜,留下众人相庆。 两人归房中,张楚金见王玄策一脸凝重,并没有及第后喜悦,不由大为诧异。 “玄策,你夺得头名,为何不见欢喜?” “楚金,此事甚是怪异,以某出身竟可夺头名,那日太子现身于考场之中,恐此事与太子有关。”王玄策欣喜过后,便感觉此事着实诡异,其先前几次落榜,今次勇夺头名,这其中没有说法,其不信。 张楚金颔首道:“你有真才实学,此乃实至名归。此正说明朝廷取士公正,你何必忧虑,某正欲与你于殿试再分高下。” “某欲前去东宫求见太子。”王玄策想起李承乾允诺其及第之后,便可前去东宫觐见,此番已及第,前去并无不可。 张楚金连忙阻止道:“不可,若是前往,必定让东宫招非议。此时某等不可走动,闭门不出,备考殿试方为首任,若是一举夺魁,此方为报答太子之恩。” 王玄策闻言,脸色微变,若是其前往,岂不是说明头名乃东宫赐予,何来公正一说,想至此,不由起身朝张楚金行礼。 “楚金,某失虑矣。” 第184章 头名争议 省试放榜之事,成了长安热议话题,街头巷尾皆可闻,那报喜过程已经被一些八卦子民编成小故事,绘声绘色传遍长安每一处角落。 致知院再次被人提及,凡是在时报上扬名考生,悉数及第,惹来众人惊叹。对投卷于时报之举更为狂热,不少人前往长安书院,特别是自视甚高落第之人,其觉自身才学已足够,只是受名声不显所累罢了。 张楚金以及李尧臣等人所在两旅店成了长安名店,一曰双桂堂,二曰双魁居,两店大肆宣扬此事,俨然有成为读书人宝地趋势,前往之人络绎不绝,特别是双魁居,有省试一二名加持,门槛几乎被踏烂,彼辈皆欲沾此地文气,害得武侯不得前来维护秩序,驱赶凑热闹之人。 王玄策等人不堪其扰,为备殿试,竟不约而同想前往长安学院“避难”,来济听几人来意,顿时哭笑不得,只能将几人收留于院内,安心备考。 若说长安最受关注之事,便是王玄策以寒门之身夺得省试头名,此消息让一些寒门子弟振奋不已,与有荣焉,顿觉扬眉吐气,而士族学子义愤填膺,一介寒门之士何德何能凌驾众人之上。 对彼辈而言,此乃耻辱。 以往未有寒门夺头名先例,此举让士族颜面何存,若是让张楚金夺魁,彼辈甚是好受一些,毕竟张楚金出身士族,名臣之后且名声在外,夺魁乃应有之理。 王玄策何许人也,从未听闻竟能夺魁,此间定有猫腻。 于阴谋论发酵之下,各种谣言速传播开来,有人言及王玄策以重金行贿礼部侍郎令狐德棻等人,有言暗示王玄策于长安出院当书吏,背后大有关系,不士子开始质疑此次春闱评阅出现不公之事,于长安吵得沸沸扬扬。 一些正义之心爆棚官员已经暗自上奏章,不少御史准备来一个闻风奏事。 李百药望着御史台那一堆弹劾奏章待审核,其眉头紧皱,细观之下,便觉得此事乃良机,若是利用得当,之前李承乾商议科举之事成事可能性大增,其即刻前往东宫同李承乾商议。 东宫之内,李百药前来将官员将要弹劾之事告知,李承乾听闻之后,心中一喜,忆起那日李世民于两仪殿之举,有所明悟,迅速便有了决定。 “师傅,弹劾奏章若无忤逆之言,便悉数呈于御前。” “殿下,亦认为此乃良机?”李百药眼神闪过一丝惊喜,李承乾之意甚是明显,同其不谋而合。 李承乾微颔首,略作思索道:“师傅,此事交由唐临去办。” “殿下,可是对唐临此人另有安排?”李百药何其聪明,一点便透。 “此事后续再同师傅细说,此人孤欲让其南下出任刺史。” 李承乾准备通过此事,借一个名目将唐临送至地方,可谓名正言顺。 待李百药离去,李承乾召来冯孝约耳语几句,冯孝约得令疾驰出东宫。 御史台动作倒是快,李百药粗略审核之后,便将诸多弹劾奏章悉数上呈,而另外一些官员正筹备着于早朝面劾,力争做一名刚正不阿诤臣。 傍晚时分,李承乾便被李世民急召入宫,其压根不用细想便明白定是众臣弹劾科举不公之事。 甘露殿,李世民倒是勤奋,今日于殿中评阅奏章,未尝停歇,见李承乾前来,方搁笔伸懒腰,一脸疲态。 “承乾,来!” “阿耶,召儿前来,可是因科举之事?”李承乾明知故问。 “此乃弹劾此次科举奏章,你且观之。” 李承乾取之细看,倒没有太过于劲爆之事,便是因为王玄策取得头名,让彼辈面子过不去,狗急跳墙。按照以往,及第名额算是士族赏赐于寒门,多数靠后名次,此番竟然堂而皇之位居头名,有种被人骑在头上撒尿之感,彼辈焉能不忿。 “阿耶,儿以为此乃良机,当可筹备一番。”李承乾建议道。 李世民嘴角微露笑意,随之将一本榜子递给李承乾。 李承乾接过细观,俨然是一份待起复重臣备选名单,便是东宫于志宁亦在此列,显然于此事,李世民做好最坏打算,若是彼辈不听话,不介意换掉几人,想至此,其脑海中闪现关键信息。 “阿耶,可是故意将王玄策选为头名?” 李世民轻颔首,直接认下此事,道:“此事你同李詹事商议,此间名单之中,乃朕底线。若是牵扯过大,此议需暂缓。殿试在即,此正是朝议良机,诸臣有把柄落在朕手中,即便反对亦不敢挂冠而去。” “儿已有安排,定能促成此事。”李承乾信心倍增,大部分重臣受制,许多臣子还是忠于朝廷,少部分人翻不起风浪。 …… 翌日,两仪殿。 早朝气氛颇为诡异,众臣神色各异,似乎皆是心事重重,对于科举之事,朝会过半依旧是只字未提。 御史李实出自陇西李氏,听闻王玄策夺得头名,其族弟及第不过十名开外,心中甚是不忿,便多方收集证据,得礼部官员相助,顿感胜券在握,只需稍加引导,定会让人争相竟从,其左右顾盼之后,便等不及毅然决然站了出来。 “陛下,臣弹劾今科省试诸多考官有徇私舞弊之嫌,省试头名王玄策先前名声不显,且多次落第,如何此次能一跃成省试头名,莫非仅需一岁之功,便可让多次落第之人突飞猛进,脱胎换骨不成?” “臣以为此乃明目张胆舞弊,选取王玄策为头名之人,乃有眼无珠。” 李承乾听闻此言愣在原地,暗呼此人甚勇,随之瞥李世民一眼,只见其寒芒一闪而过,顷刻之间便恢复如常。 令狐德棻这些知道内情之人,脸色黑如碳,望向李实,竟闪现一丝杀意,此言乃祸事。 若是不强调王玄策多次落第尚好,那日太子已经言及王玄策多次不第,陛下明显有意放过此事,今日再次提及,万一陛下决意调过往考卷一观。 若是以往考卷甚佳,这其中牵扯,可谓一大片朝臣遭殃,而且今科省试头名便是陛下加上去,如此指着陛下鼻子骂,其焉能善罢。 “李御史,此言大谬矣。某等乃持公心评阅考卷,此人所做之文冠绝诸生,取为头名乃应有之理。”令狐德棻只能硬着头皮辩解道,赶紧为李世民去火,以免殃及池鱼。 唐临见李实如此生猛,亦是微微错愕,稍后便回过神来,其谨记李承乾所托,焉能放过此等出言之机。 “陛下,臣以为李御史此言在理,人不可能于短期之间进境千里。陛下,不妨调取此人过往几年考卷前来一观,比对一番,若是今科行文甚佳,臣等无话可说,若是历年皆有这般水准而落第或今科行文粗鄙,恐真有舞弊之嫌,陛下不可不察。” “陛下,不可,朝廷抡才大典岂能儿戏,历年已有定数,岂可这般肆意妄为,今科尚有殿试,且及第学子尚未授官,一切尚未是定数,故此众臣有疑乃应有之理。”萧瑀坐不住,忙出言阻止道。 只要限于今科,那日陛下已经过问,定无再审查可能,若再彻查往科,便成了大案,几人届时想轻易过关,则难上加难。 一直在朝廷之中极少发言的刑部尚书李道宗亦是坐不住,若是陈年旧案已有定数仍可轻易重审裁决,那受害最深当属刑部,其不能坐视不管。 “陛下,臣以为不妥,若是调卷,只需调今科便好,历年科举核验无误,并无舞弊之举。若是轻易一言,便启动复核,牵扯甚大。此例不可开,若开此例,有人怀疑陈年旧案,不管对错陈结与否,皆轻易重审,朝廷不日便疲于应付,恐生大乱。” 李世民微颔首,其自然不想扩大此事,以免污了圣名。历年科举暗箱操作其焉能不知,只是没有好的借口处置罢了,更担心牵扯过大,让朝堂陷入停摆状态,那样得不偿失。 “既是往岁科举公平公正,今岁王玄策一举夺得首名,便不得不让人怀疑,臣奏请陛下,请三司会审,调其卷宗一观便知。”唐临甚是好心建议道。 此言一出,许多重臣脸色难看至极,此事最好结果便是轻轻揭过。 若是三司会审,王玄策今科并无异样,当得头名,此便意味着往年极有可能舞弊,若是查出今科王玄策不配头名,此意味着今科舞弊,无论是哪一种结果,朝廷科举皆有舞弊之嫌,无从自证,一自证便坏事。 “陛下,不可会审,臣请公开王玄策今科考卷,以堵悠悠众口,公正与否,自有定论。”令狐德棻再次出言,干脆破罐子破摔,死道友不死贫道,先确保今科过关,往科之人死活与自身何干。 “陛下,殿试在即,若此时审查此事,可需延迟殿试,若是今科有舞弊之嫌,那今科省试所取及第考生理应不作数,需重新评阅考卷,快亦需一两月,恐会误事生事端,陛下三思。” 礼部尚书豆卢宽就差明示,此时不宜折腾,其子尚牵扯其中,若是深究下去,评阅舞弊,泄露试题此等事悉数揭露,铁定要成为贞观大案,那君明臣贤佳话瞬间破灭。 今岁科举舞弊之事均被率先杜绝,公心而论,此乃历年科举最为公正一回,根本没有大动干戈必要。 豆卢宽此言一出,大殿陷入沉默,目前并没有确凿证据证明舞弊,若是仅怀疑便掀起三司会审,显然不可行,且殿试在即,若是此事生乱,今岁科举算是废掉了。 李实见众臣有息事宁人趋势,望李承乾一眼,心一狠,眼神从畏惧到果敢无畏。 “陛下,臣弹劾东宫,臣观今岁进士科及第之人中,于致知院时报扬名之人,悉数及第,臣更是探查得知,那王玄策以及张楚金于长安学院充任书吏。据礼部郑员外郎所证,省试当日,太子便接管南院,更是将诸多考官囚禁于南院之中,任何人不得进去,而金榜之上,与致知院相关之人,悉数名列前茅,岂不可疑?” 李承乾听闻此言,顿时不困了,暗叹郑文表甚是不错,真会找人,此等愣头青甚是喜欢。 众臣见战火烧到东宫身上,瞬间神采奕奕,兴致盎然,目光齐聚李承乾身上,对于金榜名单,许多人不是没有质疑,但是没有证据,不敢胡言乱语,太子三少以及狠人李百药,四位宰相坐镇东宫,加上东宫威势日盛,众臣可不敢轻易开罪东宫。 此番有勇士出现,彼辈虽不敢参与其中,但并不妨碍于一旁看戏。 李承乾蓄势待发,正准备教李实做人。 李世民可没有看戏心思,舞弊之事同东宫没半点干系,其再清楚不过。李实此番言论着实将其恶心到,其脸色微寒扫视群臣,随之目光放在李实身上。 “将此人官帽摘掉,此等狂悖无知之辈,何以立于朝堂。证据未尝详实便敢毁谤东宫。此次省试不必再查,及第学子之卷由诸多考官评阅,后经由崇文馆诸多学士于此殿评定无误,王玄策此人乃朕钦点省试头名,诸卿欲质疑朕行事不公?” “太子监管南院,乃朕亲下敕令,为何要锁院,乃因入考场之时便查出百余人携带书籍,企图舞弊,被严查捕获。朕以为锁院往后便成定制,考官自命题伊始,直至裁定及第名单,不可离南院半步。” 大殿为之一静,众人噤若寒蝉,几名重臣欲言又止,望着一脸怒气李世民,最终选择闭口不言。 李实腿一软,适才似乎骂了陛下,又冤枉太子,侍卫没有给他稽首请罪机会,便将其拖出殿外,仅拖几步,其便全身瘫软,晕了过去,亦不知真晕或是假晕。 先前尚在迟疑臣子此刻方明白这其中猫腻,为何重臣对此事三缄其口,似事不关己,原来早知其中内情,今科省试之事,陛下早已经过问。暗呼好险,幸好没有一时冲动,把头伸至御刀之下,察言观色果然是为官要义。 唐临见李世民神色一时半会似乎没能缓解,但太子所托之事,尚需完成,只能冒险出言,反正以前亦有得罪陛下,再多一次亦无妨。 “陛下,臣有事启奏!” 第185章 一锤定音 “陛下,虽说今科公正,但李御史所言并非没有道理,科举舞弊之嫌并无法摆脱,现行制度,多依赖朝臣自觉,而非法与制度约束。” “故此为杜绝科举出现舞弊之事,臣以为行卷此等习俗应废除,往后科举采取弥封制,将考生姓名籍贯悉数封盖,而后再用书吏将考卷誊抄,以副卷送至考官评阅,唯以文章高低而论,此方彰显朝廷取士至公之道。” 唐临此言一出,少部分臣子眼前一亮,端是个好主意。 更多臣子脸色骤变,如此一来,岂不是失去暗自操控机会,对天下人而言,那是公平;对于世家大族而言,无疑是最大不公平,此意味着既得利益拱手让出,往后便各凭本事争夺,焉能善罢。 中书舍人岑文本望中书令温彦博一眼,见后者微颔首,随之出声。 “不可,陛下,自汉以来,举荐便是约定俗成之举,科举举荐自前朝便有此规矩,延续至今,实乃良策。科举取士,非仅考其文辞章句,亦重德行操守,家世渊源。若是采取弥封,考官如同盲人摸象,如何辨忠奸贤愚,若让一些有才无德之人混入朝中,岂不是大祸?” 唐临似乎早有预料,待其话音一落,不允许他人插嘴,紧随反驳道:“岑舍人令此言差矣,能入京参加省试之人,皆是家世清白,才德俱佳之辈,莫非岑舍人以为大唐地方官吏以及国子监诸贤均是碌碌无为之辈,会举荐一些歹人参加科举不成?孔祭酒,岑舍人似有暗讽国子六学有德行败坏之辈在其中。” 国子祭酒孔颖达脸色不悦,并不出言,其知唐临在诡辩,但岑文本所言,确实欠考虑。 “至于考生德行,臣以为此事不必多虑,考官便是以文择士便可。考生及第之后尚有关选,即便殿试上佳授官出任大唐官吏,朝廷自有吏部诸贤审核,德行便是每岁考课之一。” “岑舍人这般质疑,何不当高尚书之面,言及吏部均是无能之辈,朝中尚有御史监察,尔等为何不弹劾李亚台乃庸碌之辈。陛下乃圣明之君,一眼便能识别贤良,尔等何不……” “唐御史,慎言!” 李百药急忙出言喝止,其见唐临越说越离谱,担心其待会收不住嘴,得罪陛下,一番谋划岂不是落空。 唐临忙稽首请罪道:“陛下,请恕罪,臣仅就事论事,并非恶意毁谤。” “这……”岑文本一时语塞,狠瞪唐临一眼,急思对策,匆忙上阵同筹备妥当唐临相比,相形见绌。 兵部侍郎崔敦礼眉头紧皱,沉思片刻,道:“陛下,臣以为弥封看似公允,实则将枉过正,考官均是朝廷重臣,饱学鸿儒,岂会因私废公,若是弥封,这般不信任之意岂不是寒了朝臣之心。” 此言一出,令狐德棻几人羞惭低头不语,不敢直视李世民,倒是李承乾心中一乐,就差出言鼓励崔敦礼赶紧火上浇油,务必将今科考官往死里夸,为李世民积攒多一些怒火。 崔敦礼似乎听闻李承乾心声一般,继续道:“陛下,士族举荐为官已延续数百年,各地郡望诗书传家,掌控一地教化,为陛下牧民,其见识非寒门子弟所比,臣以为唐御史言及弥封,实则包藏祸心,欲损士林秩序,毁大唐根基。” 唐临岂能接受被扣下此等帽子,道:“陛下明鉴,崔侍郎言及士族学子要比寒门学子更佳,此乃不争事实。但臣提及弥封制,不过就事论事,只言及科举利弊,何以言及士族寒门之说,各地郡望既是诗书传家,其才理应高于寒门之士。臣提议弥封制,实则为士族着想,兴许能造就一科悉数为士族郡望及第佳话。” “如此一来,落第之人亦是输得心服口服,以才识论英雄,又可堵住天下学子悠悠众口。莫非诸位以为士族学子尚比不过寒门之子,若是如此,诗书传家便成玩笑尔?” 唐临此言一出,李承乾不由于心中默默点赞,这切入点甚妥,似乎弥封制便是为士族着想一般。不少臣子听闻此言,亦是微颔首,此言甚是在理,诗书传家数百年,比不过破落户,岂不是让人嗤笑。 如此一来,似乎弥封对士族更加有利,不用像现在这般,每一年科举都得放出一两个名额给寒门,以示公平。 李世民见众臣一时无语,随之眼神望向魏征同房玄龄两人。 “陛下,臣以为唐御史之言并无不妥,科举本便是以才而论。臣附议朝廷采取弥封制,若是寒门子弟不能及第,只能怨自身才学不足,不必怨天尤人,士族子弟于才学上占有优势,乃祖辈数代乃指数十代之功,非朝夕可成,稍胜一筹乃应有之理。”魏征一本正经出言道。 众臣一愣,以为听错了,顿觉士族队伍中出了卧底。 李承乾第一次觉得魏喷子挺有才的,从其口中道出,似乎弥封制并非损害士族利益,而是苦了寒门之士,寒门成了受害者,而非士族。 “陛下,臣亦附议采取弥封制,如此一来,朝廷取士亦不需兼顾各方,各凭本事,若是悉数为士族及第,寒门之士当知耻而后勇,不会质疑朝廷不公,亦不会留下诟病。”房玄龄适时补充道。 众臣越听越怪,似乎采取弥封制之后,寒门便成了可怜虫,及第成了士族囊中之物,这到底为何人发声? 不少人思虑片刻便反应过来,士族队伍中出了两个卧底,弥封制对士族最大损害,便是丧失主导权。与其交给概率,远不如将其掌握于手中牢靠,兴许现在士族优势明显,若是再过几十年,届时优势微乎其微,一想到往后一大堆寒门之士可能堂而皇之立于朝廷之上,士族官员便一阵难受。 一些臣子蠢蠢欲动,但迫于两位宰相已发言,背后应是陛下授意,若是没把握,不敢轻易顶撞,一时间颇为踌躇。 中书令温彦博望向王珪,再望向长孙无忌,见两人一副事不关己模样,心中暗骂不已,长孙无忌不出言尚且说得过去,你王氏不出列,莫非哑巴不成。随之望向李靖,此乃透明人,略过。再看戴胄位置,今日不在,尚在卧床,又少一人。李百药,搞事之人均是御史,此人乃士族之中明着潜伏最大卧底。不由望向豆卢宽,此人竟轻微摇头。 啊呸! 胆小鬼! 温彦博感觉今日见鬼了,隐隐感觉今日朝会便是一个圈套,众臣反应过于异常,若是此议达成,往后再想分这些及第名额,便是痴人说梦。 王珪等人有苦说不出,此刻终于明白陛下为何一直不处置他们,敢情便是为了今日之举,或许陛下一早便有算计,只不过众人恰逢其会,落在陛下手中。 此刻出言不是,不出言也不是,若是以辞职威胁,心中不敢确定其他人是否相随。更担心事情闹大,陛下心一狠,将众人舞弊之事公之于众,届时名声都臭了,谁还愿意冒险景从,其更担心便是太子那“慈眉善目”的家伙,万一将众人之事登于时报之上,往后只能闭门不出了。 众臣望向李世民,面露苦色,真被其拿捏住。 “诸卿,对于弥封制,可有异议?”李世民眼神一扫,见众人不敢轻易妄动,心中暗喜,一众大臣把柄在其手中,当真好用,若无把柄,只需一两名宰相带头,估计便附和声一片,届时欲推行此事则难上加难,哪像此刻这般顺利。 温彦博一狠心,决定再争上一争。 “陛下,臣以为历年科举之事,甚是妥当,便是今科争议如此之大,亦未有舞弊之举,此证目前制度乃良政,臣听闻改革国政,多因其乃弊政,未曾听闻改革良政之说,此举如同自毁城墙何异。” 此言落入李世民耳中,其怒火一下子燃起,似乎被讥讽一番,望着温彦博那正色老脸,果然真诚骂人才是最脏的。其欲揪住温彦博耳朵,怒吼告知,今科不但试题泄露,且评阅舞弊,皆是抓个正着,历年科举,就属今年最差劲。 李承乾嘴角微抽,这老登拱火一流,王珪几人嘴巴真严,当真丝毫不透露,这是要把温彦博往死里坑。 “令狐侍郎,今科举制度可谓良政?”李世民干脆忽略温彦博发言,直接点名。 令狐德棻吓了一激灵,都做好看戏准备,期待朝会快点结束,想不到李世民会来这么一出,此无疑将其放在火上烤,其不得不谨慎回禀道:“臣以为此制度多赖于人,主官人正,则为良政,若主官有失偏颇,则为恶政。” 令狐德棻回答模棱两可,意思再明白不过,不谈好坏,只言及目前制度不确定性过大。 豆卢宽见李世民询问令狐德棻,其中意思再明白不过,若是此时没有个说法,李世民当真有追究之意。 其望温彦博一眼,干脆爽快站出来。豆卢家族本就不走科举路线,同皇室联姻才是其家族兴旺关键,自北周始,至隋唐,其家族均为外戚,其尚是隋文帝外甥,这趟浑水,其不打算参合,至少将功补过,将自己郎君先摘除罪名再说。 “陛下,臣附议施行弥封制。” “臣附议施行弥封制制。”长孙无忌只能站出来,为关陇集团一锤定音。 王珪见士族无法形成统一战线,甚是抱歉望温彦博一眼,其着实不想丢掉位极人臣官位,若是其失势,王氏话语权一落千丈。 “臣附议施行弥封制。” “臣等附议!”众臣心不甘情不愿附和道。 温彦博见势如此,焉能不知其中定有隐情,只是其不知晓而已,此刻可谓独木难支,心戚戚然,知道事情已经无法挽救,干脆闭目养神,眼不见心不烦。 李世民同李承乾相视一眼,略带笑意,两人没有想到群臣如此识相,先前最坏预案半点也用不上。 李承乾见事情如此顺利,脑海中顿时浮现历史上那位“杀入长安比考入长安更为容易”狠人,便准备出言,需将科举后续之事,稍加妥善。 “陛下,臣有奏。” 李承乾声音传遍大殿,众臣瞬间精神百倍,那温彦博也睁大双眼,目光落在李承乾身上,祈祷李承乾不要再出幺蛾子。 “太子,不妨细说。”李世民略显意外,商议流程中,似乎没有这个环节,但是李承乾欲发言,其亦不能阻拦。 “臣今岁巡察南院,诸多考生之中,不乏年岁已高之人,仍思以科举入仕报国,此等拳拳之心,臣甚感其诚。臣以为若是年过五旬及第者,不必再守选三年,由吏部核查,陛下赐恩,随即授官,应同殿试前三甲一般。” 吏部尚书高士廉听闻李承乾之言,此建议其心中早有思虑,此刻顿觉不谋而合,其迅速附议道:“陛下,太子殿下此议甚妥,臣以为可,年过五旬者,其阅历非年青者可比,且年岁已老,为大唐效忠时日不多,理应优待,以往尚有官员于守选期间因年老离世,实属憾事。” 李世民于御座上,心神一松,其尚担心李承乾赶尽杀绝,于在科举制度上再添薪火,此刻听闻李承乾之言,方知其查漏补缺。 “此议可!太子可另有他议。” “陛下,臣以为若年逾花甲且省试落第次数逾十次之多,陛下可赐下恩科,专为此类应考之人再试一场殿试,可结合其过往考卷,酌情提拔,赐其及第,但亦需限制人数,视朝廷所需而定,以免乱了朝廷选官之制。” 人只有在没有希望情况下才会行疯狂之举,比如造反,但凡有一丝希望,均不会铤而走险。李承乾坚信这一点,便考虑参考后世王朝宋朝特奏名制,有必要给予落第生优待,但是像宋朝那般悉数录取,批发送官,断不可行,否则轻易造成冗官,那便得不偿失。 “此议由政事堂诸位宰相以及吏部礼部两部尚书商议而决,尽快拟一份奏章呈上来。” 李世民学会抢答了,不管群臣有没有反对,率先开口。此等邀买人心之举,甚合其意。 “喏!” 群臣对于此举,倒是没有异议,能活到花甲之年读书人,多数为士族。 “太子,可尚有良策,不妨续说。” “陛下,若是终生不第者,当地官员可核查其德行以及乡里威望,可有为乡里行善事,如充当教谕一职,为朝廷教化乡民,若有此类者,于其去世之后,地方官员可奏请追赠其进士及第,以示朝廷表彰其功。” “陛下,此乃德政。”魏征对此深以为然。 死后追赠,至多让其子孙晋升乡贤之后,对朝廷而言,并没有太大损失,反而可收买人心可谓大赚。 对于李世民而言,此举起码可以赢得士林称颂。 “如此,诸卿需尽快拟定,颁布天下!” “陛下圣明!”众人会意,高唱赞歌。 第186章 布局南方 长安某处,众人齐聚。 温彦博异常愤怒,其不明白今日朝臣为何如此轻易妥协,似乎早已同陛下商议一般,不反对便是对陛下最大支持。 “尔等可是有把柄于陛下手中,今日之事何以如此唯唯诺诺?” 温彦博一语中的,令狐德棻不由苦笑道:“温公,实不相瞒。确是如此,今岁科举试题泄露以及评阅舞弊皆被太子抓个正着。陛下搁置不决,为的便是今日,让某等投鼠忌器,不得不妥协。” “真有此事?”温彦博尽管有所猜测,但是没有想到是这般内情,不过历年皆有不公之事,此乃潜规则,想至此,其怒气稍缓道,“即便如此,陛下亦不愿公开此事,此事并没有在朝廷以及民间引起反响,陛下定会轻拿轻放,尔等何以至如此小心谨慎。” 王珪自然知道李世民不愿大张旗鼓宣扬此事,但另外一人其便无把握揣测。 “温公,某等非顾忌陛下,实则顾忌太子!” 众人闻此言深以为然,回想今岁春闱,似乎诸事皆瞒不过李承乾眼睛,当真让众人暗叫晦气,随之更多是惧怕。 “此乃何意?”温彦博略显意外,对于李承乾,其倒不敢轻视。 “戴尚书之子戴至德于致知院任职,太子故意借戴至德之口,暗示其欲将科举之事登于时报之上,让天下人一同评论,并将此消息传达于某等,若是真如此,某等名声尽毁,难以立于朝堂之上,某等不敢轻易妄动。” 王珪也想不到李承乾会有如此离谱操作,几乎是明着威胁,但又不好说太子不是,因为太子只言及科举之事,究竟科举何事并不知晓,众人心怀鬼胎,自然往坏处想,一想到时报威力着实让人头疼不已。 世家大族之所以让世人推崇,除非自身拥有绝对资源优势之外,尚有名声加持,于民间威望甚高。若是将名声搞臭了,民间少了敬畏之心,对于世家而言,可不是什么好消息,若天下有异动,黔首便会将矛头直指世家大族。 “太子乃聪慧之人,不敢冒天下大不违行此事,此乃吓唬尔等。”温彦博不以为然,李承乾虽年幼,但其行事有章法,并不是胡闹之人。 “某岂能不知,但太子行事不能以常理度之,某等明知其乃吓唬之意,但又不得不从。陛下这几日问起裴公以及宇文士及诸多故旧重臣,其意思再明白不过,不介意换掉几名重臣,亦要促成此事,某等左右被制,实属无可奈何。” 王珪等人一直注意李世民举动,先前并不知科举改革之事,尚以为李世民对彼辈不满,欲将其换掉,心中早已经做有去职准备。 今日朝堂之上,方明白实则为推进科举之事,联想李世民先前之举,瞬间便明白,李世民早已经做好最坏打算,科举之事已成定局,再挣扎不过是添人头罢了。若是公开对垒,朝廷吏治或许让人诟病,但是世家名声也会被搞臭。 温彦博闻此言,眼皮直跳,难怪政事堂最近氛围甚是诡异,原来根源于此,其无奈叹道:“也罢,于目前而言,士族尚是占尽优势,后来之事便由后来人思虑,某等鞭长莫及。” “可需煽动天下士族反对此事?”一人建议道,借言论引导民间风向是士族常见手法。 王珪闻此言,断然喝道:“不可,胡闹之举,且不说天下士族能否同心同德,春闱及第名额有数历来,某等占据多数,余者方为天下郡望分之,若是煽动天下士族,即便功成,后续某等亦需退让,实则得不偿失。” “更何况有致知院在,东宫已有掌握天下言论趋势,时报遍布天下。先前尚以为东宫办时报,只为让民开智,今观之,兴许一早便在谋划,将朝廷以及民间变成一言堂,此时某等已在朝堂上落败,再无翻盘可能,当思退路。” 众人闻言再陷入沉默,凭着时报积攒声望,若是煽动舆论,恐抵不过一期时报一纸之言。 崔仁师无奈出言道:“某等亦需办时报,建书院诸如此类,恐迫在眉睫。” “如此一来,黔首岂不是亦可读圣贤之书?” 崔仁师叹道:“大势如此,计将安出,天下不能只有一言堂,东宫正欲将书院设遍大唐,黔首读书不过是早晚之事,某等即便阻止亦不过稍微延迟罢了。” 众人闻此言,只能颔首默认。 若是李承乾在此,定然会笑出声来。 当初办时报便是一个阳谋,彼辈跟或是不跟,对于朝廷而言皆有利。不跟的话,致知院始终掌握民间言论话语权,科举几人及第便是很好明证,即便是评阅官作弊,亦不敢轻易将其落卷,可见其影响之大,若是跟的话,加速打破世家大族知识壁垒,那子民开智局面瞬间便打开。 长安另一处宅子,位居长安书院西南往下永平坊,略偏略小,大唐御史刘仁轨便居于此处。 自从唐临有意亲近东宫之后,便同刘仁轨成了至交好友,两人年岁相近,皆对彼此才学钦佩不已,堪称志同道合。 今日,唐临于朝堂一顿发挥,自我感觉甚是良好,认为已完成太子重托。下衙之后,便受刘仁轨邀请前往刘府做客,其欣然而往。 刘府之中,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正则,某来矣!” 唐临如同入自家宅子一般,根本不等仆从通报,径直入内。 刘仁轨远闻其声,一阵无语,其不由小心望着面前之人,讪笑道:“殿下,唐御史同臣相善,故洒脱一些。” “无妨,召其进来,孤有事同其相商。”李承乾今日前来,便是想私下见见此人,若是将其召之东宫,太引人耳目了。 刘仁轨得令便匆忙前往见唐临,佯装怒骂至其身旁,于其耳边细语。 唐临闻言,脸色突变,随之整理衣冠,见无失礼之处,方入内。 “臣见过太子殿下。”唐临入内之后,便见李承乾坐于上座,一脸含笑望着其,其不敢托大,恭谨行礼。 此刻方明白,刘仁轨邀请其前来乃何意,并非饮乐言欢,想必今日完成太子之托,得幸太子相召。 李承乾望着这位未成型六边形战士,倒也没有拐弯抹角之意,直说道:“唐卿,坐。今日于朝堂之上,促成科举之事,你功不可没,为奖掖你之功,朝廷有意让你前往泉州出任刺史。” 唐临脸色微变,以为听错了,这哪是奖掖,分明是惩罚。 泉州可算是蛮荒之地,虽说出任刺史,品阶提高,但远离中枢,远离具有前程御史之职,对往后发展,可是甚是不妙。 其先前尚幻想着,离开御史台便可直入三省,门下谏议大夫以及中书舍人便是其最好去处,特别是中书舍人一职,再熬十年八载资历,其甚是有把握入政事堂,成了其中一名宰相,今听闻李承乾之言,同其预想中可谓南辕北辙。 唐临颇为惶恐道:“殿下,可是臣办错事?” 李承乾摆手,浅浅一笑,示意唐临稍安勿躁,道:“唐卿,多虑矣。朝廷有治闽之意,陛下同孤商议,朝中能担此任者,屈指可数,而唐卿曾监察过此地,想必对此地有所熟知,孤觉唐卿无疑是最合适人选,便向陛下举荐。此地乃涉我大唐国政,非能臣不可相托,此乃治闽方略,唐卿可敢观之。” 李承乾也不藏着掖着,将草创治闽方略递给唐临,至于如何治理,意思传达便可,细节只能交由唐临自由发挥,若是不能成事,便回朝熬资历。 唐临望着李承乾递过来榜子,知道此乃李承乾考验之意,其毫不犹豫接过,便将其打开观之。少许便心中骇然,这哪是治一州方略,说是治一国亦不过分,涉及民生、教化、经济、矿产、海贸诸如此类,欲将泉州蛮荒之地打造为上州,不由感觉压力甚大。 唐临许久方放下榜子,回禀道:“殿下,臣愿意一试。只是泉州西边乃蛮獠,恐不好教化。” 以往其监察此地之时,最为头疼便是此地蛮獠,时不时便引发争端,因此地人烟稀少,又非战略要地,朝廷多是睁一眼闭一眼。若是要达到李承乾所要求,定然需开发泉州西部,取此地资源方可,如此一来,冲突避免不了,其不得不慎重。 “你尽力而为,必要时可奏请行兵事镇压,孤会奏请陛下,调一支强军前往助你成事。” 于李承乾计划当中,若是此地海贸繁荣起来,此地驻守兵力可不能少,其可不指望那些土著以及一些经商之人见利能一直安分守己,重军镇守方能确保有良好经商环境,此地首要便是安定,此涉及往后大唐国政,不容有失。 唐临听闻李承乾之言,心中一惊,先前以为前去泉州是惩罚之意,此刻早已经消失不见,为治理此地,不惜派遣强军,重视之意不言而喻。若是其能治闽有功,再归朝,直入中枢乃应有之义,无人能挡,想至此,唐临不由豪气万千。 “臣定不负重托。”唐临郑重稽首行礼。 “敕令一旦下达,兴许一些世家大族便会寻你,无论其同你谈论何事,需悉数报于陛下同孤,对彼辈所求,不拒不否,以未熟悉泉州为由,一字,拖。届时祠部员外郎郑文表会出任闽县县令,你届时居中监察便可,许其便利。”李承乾不由出言提点道。 那些盯上泉州之地世家大族定然不会坐以待毙,李承乾不介意世家大族行海贸,更不介意其加入泉州建设之中。 前提是唐临需掌控住泉州之后,再让世家加入,且以郑氏打样,若是能有成效,有客观利益,相信彼辈定会不遗余力,而不是一开始匆忙分食,扰乱此地布局,造成尾大不掉趋势,届时又要费一番周章。 “喏!” 唐临神情甚是凝重,李承乾此言透露足够多信息,便是世家大族亦会参与其中,其尚有一项挑战,便是如何在世家大族之间斡旋。 “你至泉州,务必亲自察查,再拟一份详尽奏报呈于孤,需何支持,不妨大胆提及,孤自会斟酌。若你成事,孤保你此生前程。” “臣誓死完成此任!”唐临得李承乾承诺,不由大喜过望,再拜行礼。 翌日,敕令下达,只涉及几名官员调动。 原本此等平常调动吸引不了众人注意,但听闻敕令内容,郑文表因泄密贬为闽县县令,唐临参议朝政有功,正除泉州刺史,这一消息让一些人瞬间坐不住。 对于不明白其中猫腻之人而言,此两人应是得罪朝廷诸公,不容于朝廷,前往泉州,如同贬官流放。可是世家大族而言,此敕令顿时让其骂娘,彼辈对此地垂涎已久,竟然落在郑氏头上,千防万防,最后发现被偷家一般。 彼辈不知此举乃李世民有意为之或是顺手而为,但郑氏若在此地扎根,南北遥相呼应,天下财源往后便源源不断涌入郑氏,这是其他世家大族不能接受的,大家都差不多,那便没有问题,但是你想一家独大,那便不行。 崔仁师等人不得不再相聚商讨,几人相视,皆见脸上凝重。 许久,王珪忍不住叹道:“某等终究是棋差一着,郑氏恐彻底倒戈于陛下,其倒是好魄力。” “何以见得?”一人不解问道。 “郑文表其同李实并无往来,为何要为李实提供所谓证言,当时某闻此事便觉怪异,那郑文表为何如此大胆行此事,此刻方明,便是寻求一缘由前往闽县罢了,陛下恐怕早属意郑氏,暗中指使。” “某疑是某等上书过于急切,引起陛下警惕,故借科举之事为转移某等注意,趁某等尚未反应之际,便敲定此两事,可谓一箭双雕。陛下将某等玩弄于鼓掌之间,某等丝毫无察觉,当真可笑至极。” 王珪最近连连受挫,心气似乎提不起来,有些自怜自艾。 “一切仅是推断而已,兴许并无想象中那般糟。郑氏不过一县之长,唐临此人虽出生不凡,但曾从息王(李建成)入仕,若是陛下重泉州之地,定会派心腹重臣前往,不可能派此人,且其年岁尚浅,能否担此大任,尚是两说。唯一肯定之事,便是郑氏定然亦是上奏陛下,言及泉州之事,某不信有如此凑巧之事。” 崔仁师倒没有王珪那般悲观,朝廷一直重北方,而轻南方,泉州虽属江南道,但其地同岭南道何异,多是作为贬官之所,其不信李世民会下决心开拓此地。 几人闻崔仁师之言,缓缓点头。 崔仁师续说道:“前往探唐临底细便知,其应多少知晓些许内情。泉州之事,若想打通海贸,单凭郑氏一家,难以成事,某等只需在朝中略加掣肘,彼辈便寸步难行,除非郑氏倾力而为,某以为其不敢行此险举。” 就在几人敲定事情之际,难得参会的崔义超左顾右盼,终于按耐不住发声。 “诸位,某有一言,若是河间王让长安行会大力支持郑氏,郑氏未必不能成!” 众人闻此言一愣,好有道理,此乃真知灼见!不由齐望向崔义超,瞬间问候其娘。 你死嘴为何不早说? 第187章 金殿传胪 唐临终于知道自己接手一个什么样的烫手山芋,自刘府归来之后,便陆续有人拜访,平常不曾往来之人,亦是前来祝其高升,不少前太子旧臣亦是派人前来寒暄,果然同李承乾所预料那般,世家大族蜂拥而至。 唐临终究活成负心汉模样,将李承乾所言及“不拒不否”要义执行到底。其不堪其扰,干脆先行只身上任,一是为了躲避这些无休止应酬,二是尽快熟悉泉州方是关键。此去便是决定其前程一举,其不得不慎重。 对于唐临之事,李承乾得其奏报观之,不由佩服彼辈也是急切了些,甚至客气话都不多说,言语之间满是言及投身于泉州伟大建设当中,李承乾不知道是不是应该佩服彼辈如此光明磊落,将谋利之事堂而皇之告知。 不过此事其倒也不急着处置,便放至一旁,诸事需等唐临抵达泉州,上呈详细奏报方能裁决。 长安因王玄策夺得省试头名引发舆论渐渐消失,只因朝堂之事“不小心”泄露出去,省试头名由诸多评阅官以及崇文馆学士评阅,后由陛下钦点头名,并没有舞弊一说。 众人听闻由陛下钦点,哪敢质疑,还要不要为陛下效力了,只剩下一阵羡慕之意,甚至于长安诗会出现那句“不拘一格降人才”之言再次风靡长安。民间对李世民再献赞歌,什么叫见风使舵,说的便是长安可爱的子民。 李承乾没有时间去在意长安八卦,此时置身于致知院,监督致知院增设一期时报。 李世民是雷厉风行的主,科举之事迅速敲定,于门下核准通过之后,预定于殿试之后,再颁布天下。李世民为避免夜长梦多,干脆让李承乾率先将科举之事登于时报之上,趁着天下学子多数还留在长安之际布告,此乃宣传最好时期。 殿试如期而至,时报亦是当天一早便发售,时间点恰到好处,对于参加殿试贡士而言,科举改革之事同其关系并不大,稍有影响便是年老授官有变而已。 科举再次改革之事,如同惊雷一般,传遍长安。 “弥封誊抄制,某等不必花心思苦苦行卷,不问出身,只问才学,某等一展拳脚机会至矣,陛下圣明!”一寒门学子似癫狂一般,手持有一张时报,朝诸多学子聚集之地,欣喜若狂叫喊道。 众人闻言,停止议论殿试之事,摊开时报围观,皆是喜极而泣,众人苦行卷之事久矣,多数花钱买吆喝,出身低微,官员多数收钱不办事,此刻似乎拨云见雾一般。 “陛下实乃亘古未有圣君。” “大唐万胜!” 相对于寒门之士的欣喜不同,士族学子对于此事颇有微词,但亦是仅仅颇有微词,朝堂诸公同意此事,定是内有乾坤,只是寻常人不足以窥伺罢了,不敢妄议。 一些路过士族学子实在受不了寒门学子癫狂状态,不由出言讥讽道:“诸位,便是弥封制,以尔等学识,岂是某等之敌,待来年尔等悉数落第,技不如人,莫要作小娘子之态,惹人发笑。” “来年便可见分晓!” 两边战意燎然对峙一番,终究没有动手,后不欢而散。 一些年老考生待见后面几条科举条陈,不禁潸然泪下。彼辈本已疲惫不堪之心,此刻如同死灰复燃一般,对往后生活再次有了期许,科举之道并非是不归路。陛下体恤,已然为彼辈安排后续前程,若是如此尚不能功成,只怨自身才学浅薄。 礼部南院,众人齐聚。 礼部官员以为学子欲聚众闹事,几欲召来卫士,随之见众人于院前空阔之地止步行礼,口中念念有词,如同宣誓一般,不负陛下所望,为大唐尽忠之类话语响彻此片天空。 致知院于殿试当日发行时报之举,招来一众朝臣非议,彼辈担心万一科举改革之事,引起学子闹事,坏了殿试,届时朝廷颜面何存,可是令众臣没有想到,几乎没有听到一些异常诋毁之声,赞歌满长安。 原本尚有一些不甘心世家大臣此时也只剩下一阵无奈叹息,此事已成定局,陛下谋划几乎没有疏漏之处,一环扣一环令人应接不暇。 殿试于太极殿举行,天微亮,诸多贡士便跟随御史入内。 殿试由李世民亲自主持,自然也仅仅是开试露脸罢了,即便如此,也让一众贡士被感重视,欣喜若狂。李承乾被李世民抓来当壮丁,因为科举改革之事,一直由其主导,基于有始有终基本原则,李世民勒令不得缺席。 李承乾过上比鸡还起得早的一天,同诸多贡士一般,早早出现在太极殿。 此次殿试监考之人,由御史台派来多名御史组成,而评阅官,李世民直接点名李百药以及魏征两名宰相领衔,礼部尚书豆卢宽、东宫右庶子杜正伦以及多名学士组成,其规模可谓历年之最,势必要将朝廷纳才重才之心彰显天下。 弥封制当即用在今科殿试之上,参加殿试贡士并不知道时报之事,通过御史宣告之中,放明白弥封制为何物。对于一些有才之士而言,无不大喜过望,如此一来,其优势甚大,若是晋升前三甲,便可少走三年守选,赢在起点。 自信如张楚金这般,听闻此事,竟一点也不知道收敛,正嘴角含笑,似胜券在握。 殿试由天微亮一直延续到天黑,李承乾可不会傻傻待在太极殿充当陪考。 李世民能开溜,其也能,借着尿遁之机,一去不复返,甚至有空闲前往立政殿向长孙皇后请安,若不是长孙皇后催促,其甚至不愿再回太极殿,毕竟有诸多御史在,后续有大臣跟进,其便是一名看客,多待无益。 殿试于波澜不惊中落下帷幕,此次参加殿试及第之人集中于进士以及明经两科,卷子不多,几十份而已。有了盛大评阅团队助阵,不到两日,便悉数评阅完毕。 众人不敢擅专,只能暂拟名次,将排名前十卷子上呈李世民御览,前三名自然由李世民钦点。李承乾从旁辅助,说是辅助,实则为李世民有考究之意,李世民每观一文,随之便让李承乾观之,李承乾焉能不知李世民之意,不敢敷衍了事,端是认真无比。 若是李承乾自行作文,其自问写不出此等好文,若是仅为评阅文章,其自问能分出个优劣。一文定前程,李承乾甚是负责,花了近两个时辰,方裁定名次。 “承乾,以你观之,何文可列前三?” 李承乾倒也不客气,直接挑出属意三篇行文,甚至贴心排好名次,交由李世民。 李世民诧异望李承乾一眼,竟同自己所选一般无二,不由大为欣慰。 “既是如此,便召诸卿前来。” 李承乾听闻此言,心中一乐,正所谓英雄所见略同,李世民没有异议,说明认可此排名。 待评阅众臣齐聚,贡士名次方缓缓揭开,李承乾望着前三名,都是熟人,不由莞尔一笑。 殿试过后,本已及第之人,多数选择闭门不出,焦急等待殿试结果,根本没有心情饮乐。 倒是一些落第考生,有闲情雅致游玩一番,茶余饭后尚可讨论科举变革之事,彼辈未尝离开长安,多数欲见识一下,何人中状元,那跨马游街究竟是何等风光。 这日一早,参加殿试贡士齐聚于待漏院,有幸同朝中公卿同处,让诸多贡士受宠若惊,朝中重臣免不了对彼辈勉励一番,让诸多贡士大清早便如沐春风一般,这也算是提前体验一把当官上朝的快感了。 张楚金同王玄策两人相识官员不多,高官当中,当属同颜师古两兄弟较为亲近,本欲前去拜见,此时礼部官员同内侍前来。 于众人诧异目光当中,直接带走张楚金、王玄策以及李尧臣三人,众人见此面面相觑,不知何意,一些极为聪明之人,似乎又有所明悟,不多不少,正是三人,省试便是此三人占据前三甲,莫非殿试亦是如此,想至此,先前那股兴奋之情,消失了大半。 张楚金三人一路上相视,先是惶恐不敢问话,以为犯了什么事,随之便明悟大喜,三人几欲忍不住互道恭喜,望着前面带路官员,方按耐住躁动的心。 三人至一偏殿,在内侍指导之下,换上青色官袍,前往见吏部尚书高士廉,高士廉口头询问,勉励一番,行简约“释褐礼”,便让三人回去待漏院等候陛下召见。 待三人再出现于待漏院之时,引来注目礼,一群襕衫之中,混入了三只青色精灵,三人已有官身,不需多说,此三人定是殿试前三名,让众人好一阵艳羡。 那日名次揭示之后,对于召见礼节,高士廉有了疑问。原本是将诸多贡士悉数召见,定下排名再由陛下授官,前三甲行释褐礼,但朝廷制度需行释褐礼后才是授官,授官之后身穿官服觐见陛下,无奈之下,才有了今日之举。 此举瞬间让前三甲失去悬念,目前唯一悬念便是何人当选状元,毕竟三只均是青色精灵,分不清孰优孰劣。众人三甲无望,倒是对猜何人得状元有了兴致,纷纷以过后请酒为赌注,王玄策呼声最高。 三人听闻耳边各种窃窃私语,原本平静的心再起波澜,李尧臣尚好,能殿试得官,已不敢奢求其他。最为紧张当属王玄策,若是自身于省试夺取头名,殿试中状元,可谓史上头一遭,定会名垂千古。 张楚金内心亦是甚是紧张,心中欲应王玄策一回,只是脸上却是云淡风轻,不露声色。 少顷,宫门大开,朝官率先而入,此大典为彰显朝廷重视之意,依旧选择于太极殿举行。礼部官员同御史领诸多贡士至外朝堂(太极殿门前空地)等候召唤。 大殿内,于李世民示意之下,礼乐响起。 李百药端着金册而出,瞬息之间吸引众臣注意力,其略微清嗓。 “诸贡士听宣!” 大殿内外瞬时一片寂静,殿外贡士忙行礼。 “……”李百药一顿滔滔不绝,“皇恩浩荡,开科取士,为国抡才,今贞观六年壬辰科殿试毕,陛下亲策试天下贡士,钦赐名次如下。” 李百药收住口,眼神环视众人,欣赏一番此等聚精会神场面,方缓缓续说道:“殿试第一名,贡士张楚金。” 两名守在殿门御史如同接力一般,高声唱道:“殿试第一名,贡士张楚金入殿觐见!” 声音于空中回响,久久不绝。 张楚金愣住了,其幻想过,也期待过夺得状元,但是此刻真的来临,其颇为不知所措,脑海一片空白,心砰砰直跳,脚似乎灌铅一般,一动不动。 “状元郎,莫失礼,入殿谢恩。”礼官见状,步至张楚金身旁,轻声提醒。 张楚金此时方略微回过神来,强行让自己镇定,跟随礼官入殿,不敢斜视,于礼官指引之下,行礼参拜过后,得以位列朝班之中,位置于三品重臣之后,有幸同其他大臣同列,若非能力超群,或许此位置需穷尽一生未必能达到,此刻可谓人生巅峰。 “殿试第二名,贡士王玄策。” 殿外王玄策有了张楚金示范,迅速跟上礼官,对于没能夺取状元,适才尚略有遗憾,此刻消失不见,即便是榜眼,又是多少人可望而不可及尊荣,又何来遗憾一说,相对于过往落第落寞,同此刻相比,已是邀天之幸。 “殿试第三名,贡士李尧臣。” “殿试第四名,贡士王公理。” 众人不由替王公理可惜,棋差一着,离当场授官便是一步之遥。 …… 名次逐一唱出,众人惊奇发现,前十名当中,进士科竟占据九名,只有一名明经科勉强位列第十。 一众明经科贡士此时顿感脸上无光,虽人多势众,但抵不过进士科那二十来只高傲头颅,当真又气又无可奈何,原本士林当中便有鄙视明经科一事,现殿试结果出来,往后明经科地位恐要大跌。 不过在场明经科贡士顷刻之间便调整情绪,心中倒也没有介意太久,毕竟及第便是有了官身,能当官便好。 待唱名完毕之后,礼乐再起,礼官引导诸多贡士行稽首参拜大礼,李世民钦点三位“天子门生”,完成授官仪程,随后赐下“大金榜”,公示天下。 过后仪程便是“过堂”见过诸位宰相,随之便是万众期待,大唐首例‘跨马游街’胜举。 对于过堂仪程,李承乾倒没有什么建议,倒是对于“跨马游街”,其望着前三名年轻英俊面庞,不由有了另一番计较。 “陛下,臣有事禀奏。” 第188章 玄策抉择 众臣已经习惯李承乾总是能出人意表,不用多想,定是有好主意,只是期望不要太折腾便好。 李世民望着底下一众贤才,心情甚好,见李承乾出言,焉能不允。 “太子,不妨直说。” “陛下,臣观今岁三甲,均是年轻英彦,风华卓颖,此非独天之钟秀,亦赖大唐教化涵濡之功。痒序育材,斯文不坠,故大唐俊才辈出,咸谓天下大治气象,兆于此矣。” “故此,臣奏请今岁‘跨马游街’仪程之中,由状元领衔,榜眼同探花二者分居左右两侧,同骑御马,与民同庆。” 李承乾也没有想到此三人能包揽前三名,且如此年轻,不拉出显摆一番,简直白瞎了这般好宣传科举机会,天下人就该读好书,效忠大唐,当以此为榜样。 王玄策同李尧臣两人闻此言大喜,如此一来,此番尊荣并非张楚金一人独享,心中对李承乾感激之意无以复加。 李世民于御座上闻李承乾之言,几欲竖起大拇指,此番言语深得其心,此事当大肆宣扬,定能于文治功绩上记上一笔。 “诸卿,太子此议如何?” “臣等附议。” 对于此等尊崇读书人之举,众臣自然没有理由反对,高声齐贺。 “陛下,余下诸多贡士当如何,可是依照先前仪程,出朱雀门即可。”豆卢宽见仪程有变,不由出言提醒道。 往先许圉师上奏此事之时,只言及让状元领诸及第者游行长安,后礼部商议而定,诸多及第贡士出朱雀门便可,毕竟人的双腿比不过骏马,故此议定由状元郎独享游长安尊荣。 此番听闻要彰显朝廷教化之道,若是其他及第贡士不参与其中,岂不是大打折扣。 “太子,你可有章程?” 众人将自身脑子“丢”掉,干脆也不想了,论出主意,没人比得过李承乾。 李承乾稍作思索,不负众望,顷刻之间便有了主意。 “陛下,臣以为殿试金榜可改贴于明德门,届时由朱雀门而出,沿朱雀大街而下,请金榜至明德门,诸及第贡士同大唐子民可一同观榜,共襄盛举。只是此去十里,往返便二十里路,颇耗脚程,恐累及诸贡士。” 李承乾此言一出,大殿众臣眼神一亮,暗自庆幸自己没有动脑,否则浪费脑力。 明德门乃大唐行礼法重地,皇帝祭祀出行通过此门或便于此门行礼,科举已成朝廷大礼之事,此地再契合不过。殿试金榜同省试金榜不可一概而论,于明德门显然要比礼部更为庄重一些,大有昭告天下之意。 “陛下,臣附太子之议。”豆卢宽回禀道,只是地点稍作改变而已,无需再另行准备,但效果可是大不相同。 “诸贡士,意下如何?”李世民心情大好,甚至有兴趣征询诸多贡士意见。 “陛下,臣等愿往!”众人齐呼,如此人前显圣机会,累点又何妨。 由金吾卫开道,走在朱雀大街之上,前往明德门,此乃陛下专属之举,落在彼辈头上,焉能不喜,即便是爬,也要爬完。 诸事议定,张楚金等人过堂见过诸位宰相,混个脸熟之后,再次前往偏殿换上礼服。 少顷而出,悉数簪花披红,身为状元张楚金较为特殊,帽上左右两处皆有簪花,而王玄策同李尧臣,簪花一左一右,余者均是均是簪花一边,花束稍小,显然礼部对于此事极为考究。 张楚金被御赐“状元及第”牌匾,余者皆赐“金花帖子”,同省试不同,殿试“金花帖子”无疑更为华丽一些,甚至用木制框,将其装裱,同后世荣誉证书极为相似。 众人持之贴于身,甚是爱惜,此乃荣耀象征。 李世民亦是有雅兴,甚至召长孙皇后前来,李承乾随同其旁,携重臣登上城楼,以观礼。 礼部尚书豆卢宽见陛下前来,急忙奏请,得令过后,便示意奏响礼乐。 金吾卫领头开道,后有礼部官员将金榜放在云盘之上,仪仗护送。 张楚金三人骑高头大马,缓缓而出,长安子民迸发前所未有热情,扯嗓高呼,待见几人容貌俊朗,且是年少郎君,欢呼声更甚,一副蠢蠢欲动架势让维护秩序武侯叫苦不休。 沿街甚至可见“双桂堂”以及“双魁居”店主正免费派发喜糕,其倒是会做生意,糕上印有自家店名号,分明在行广告之事。 不过会做生意之人,并非只有两位店家,一些做糕点酒楼之店,即刻推出“状元糕”,而且不在少数,至于何人正宗,那便等张楚金去吃食一回便知,否则没有定论。 一些大胆娘子,冲着张楚金三人大声呼喊,欲以身相许云云,喊完便捂脸落荒而逃,似乎生怕别人认出一般,失了礼数,好不刺激。 一些稍显稳重郎君,便抱着自家少郎君朝张楚金一行人行礼,随之掏出一些奇怪物件招摇纳福,美其名曰沾文气,旁人见状,不管是否灵验,亦是有样学样,俨然有成为一时风尚趋势。 一路喜庆,花瓣齐飞,不需多说,撒花之人定是礼部所托。此番热闹场景,如同国家大庆一般,让人心生向往。 便是于城楼上观望李世民此时亦忍不住叹道:“诸卿,今日方知读书人之贵,天下大治在望矣!” 众人从艳羡和追忆中回过神来,齐呼:“臣为陛下贺,为大唐贺!” 李世民笑声回响于长安上空,李承乾肩膀平白无故又挨了一掌。 古人身子骨比想象中要好一些,兴许赶路习惯了,一众仪程显然没有把众人累坏。 一连数日,各种宴会不断,诸贡生依旧是精力十足,多年苦读总算苦尽甘来,过往疲惫一扫而空,官位在招手,只有数不尽兴奋之意。 众人交杯换盏,仅有王玄策一人,心不在焉。 其心中始终记挂着李承乾让其及第过后,前往东宫一事,只是被诸事繁多,无法脱身。 其担心万一去迟了,让李承乾误会有怠慢之意,岂不是坏事,今科能及第,其心中十足笃定,定是太子提携,不然陛下不会钦点其为省试头名。 这日一番饮乐之后,众人才休罢。 王玄策言及身体不适,匆匆告别。 张楚金何其聪明,对王玄策欲何往,一猜便知,望着王玄策离去背影,俨然有一丝艳羡之意。 东宫之中,李承乾正望着冯孝约递上来的关于关中奏报,微微皱眉。 内侍来报,王玄策求见。 李承乾回过神来,放下奏报,微微诧异,想不到王玄策这般快至东宫。这几日均是及第贡士狂欢之日,李承乾不欲扰其雅兴,故未召其前来。 得李承乾首肯之后,内侍方匆忙离去,少顷,大殿内出现王玄策身影。 王玄策疾步上前行礼道:“臣参见太子殿下。” “坐!”李承乾面露笑意,见王玄策拘谨落座之后,续说道,“这数日可有尽兴?” 王玄策一惊,以为李承乾有怪罪之意,急忙起身请罪。 “殿下明鉴,臣并非有意延误,实则无法脱身,先前省试及第之后,臣便欲前来求见殿下,又恐引非议,故未能成行。今日一得空,臣便速来觐见殿下,片刻不敢停留。” “坐,孤并无怪罪之意,今日尽兴之后,他日许身以国,卿于自身前程,可有思之?”李承乾没有想到王玄策反应如此之大,不由安抚道。 王玄策长舒一口气,再次坐定之后,仔细思虑,先前其当真没有想过前程一事,只因数次落第让其心气大损,只能老实作答。 “不敢欺瞒殿下,臣并无思虑,先前只思之如何方能及第,未尝料想今科如愿。臣不知朝廷安排,但无论何职,臣定会勠力而为,不负君上所期。” 李承乾静望着王玄策,其亦不敢肯定,改变历史轨迹王玄策能不能达到史书上高度,或者超越过往历史也说不定。 目前唯一可以确定的是,此人在文武之事上皆有极高天赋。历史上王玄策在出使之前,曾任蛮荒之地县令一职,干得应是相当不错,不然不会被朝廷召为副使,至少于处理复杂民族关系一事,其有着足够天赋。 后来证明此人有着极高军事才能,李承乾正缺这样的人,若是培养得当,王玄策甚是年轻,起码还可以用上几十年。 王玄策感觉到李承乾异样目光,以为自身再次奏对有误,不由羞惭低头,这些日研究奏对之事,似乎研究错了方向。 “孤查询吏部官员所缺,你可择有三,一为朝中出任校书郎,二为江南道上县担任县丞,三到西南边陲出任县令。你属意何职?” 王玄策一听这三职,校书郎品阶最低,但是最为清贵,上升空间最大,且于京城,于朝中重臣面前混个脸熟,哪天得到上官赏识,说不定便平步青云。上县县丞,品阶高于校书郎,远离京城,但是在上县,日子应该可以过得不错。边陲之地县令品阶高于前两者,但生存极难,升迁更难,容易受牵连,一般流放之官充任。 王玄策并非愚笨之人,太子将此事告知,想必心中早有抉择。不可能是县丞,若是任此官,何必召来奏对,校书郎可能性亦不大,此乃及第之人首选官位,若无特殊安排,自然而然便落在其头上。故此太子召自身前来,只为出任边陲县令一职。 “殿下,臣属意县令一职。”无论为报太子恩情或是为自身前程,王玄策皆愿意赌一把,最好晋升之路,便是简在“帝”心。 李承乾微微一笑,同聪明人说话便是不费力,其断定王玄策已经猜出自身意图,干脆不多问缘由。 “孤欲让你前往巂州昆明县(今四川盐源一带),正除县令一职。” 王玄策听闻此地,心中一喜,自身奏对功课并没有白费,此地其当真有思虑过。巂州可谓西南军事要地,而昆明县正处边陲,且此地产盐,是养军关键,可谓西南重镇。 “殿下,可是让臣经略此地,以防西边之敌?” 李承乾听闻此言,眼神中闪过一丝喜意,起码王玄策并非对此地一无所知。 “此地产盐,你可知?”李承乾见王玄策颔首示意,便续说道,“孤欲让你前去,至少将半数盐矿掌握于大唐手中,余下再分于地方蛮族,届时孤会传授你制盐秘法。” “再者,诚如你先前之言,孤会派人协助于你,务必刺探西边诸部,特别是吐蕃国,南下需注意西洱河松外蛮(注1),将此地蛮族势力悉数摸清。” 李承乾可不想历史上南诏国出现此地威胁大唐,史上鼎盛时期南诏,于吐蕃同大唐之间来回弹跳,谁也奈何不了南诏,若非大唐底子够厚,说不定此国便成了由西南入关的少数民族政权,一个全民皆兵的奴隶制军国主义国家,简直就是后世后金的前瞻版。 所幸其内部腐败,同大唐一起衰落,最终难有作为,但不得不承认,南诏曾一度成了大唐西南心腹之患。 李承乾这一世可不想应付此类头疼之事,西南各部要么悉数歼灭,要么各部永远处于分裂当中,一个统一西南不是李承乾想见到的,除非大唐能尽数将西南掌握在手中,那另当别论。 王玄策闻此言,神情略显凝重,显然太子所图甚大,自己只是看到冰山一角而已。 “喏!” “尚有一事,你可知汉之南丝路走道?” 王玄策惊异望李承乾一眼,对于丝路,其颇有研究,《汉书》、《史记》多有记载,加上近期研习奏对之事,其自信有一番见解,联想至太子让其前往昆明县,其瞬间便明白李承乾所问。 “殿下,可是询问灵光道(西夷道)、永昌道?” 李承乾面露喜意,此刻方放心下来,证明其并没有选错人。 “然也,你既了解此两道,孤有重托,你需将此路线以及相关要地弄清,悉数呈报上来。孤欲打通西南商道。” 茶马古道便是于唐朝兴起,其原本便是南丝路一部分,但如何凿空正确路线,李承乾并不熟知,只有模糊概念,但此道战略位置极为重要,若想遏制西南,消除地缘政治,必须需摸索出行之有效道路出来方可,否则并无法掌控此地。 尚有一点,李承乾并没有告知王玄策,便是此地物产资源过于丰富,特别是矿产资源,只是道路不通,造成开采难度过大而已。 “臣誓死完成此任!”王玄策顿觉肩上压力倍增,但这是太子看重之意,其必须承担,若是功成,朝堂定其一席之地。 “孤不会让你孤军奋战,此榜子你取回观之,熟知要义便焚毁。”李承乾上前,将手中榜子递给王玄策。 王玄策恭谨接过,行稽首拜倒,似作告别之意。 李承乾望着王玄策离开背影,若有所思。 第189章 监国之日 今岁科举之事正式落下帷幕,众人原以为张楚金三人均会被授予校书郎一职,但是意想不到的是,这三人中出现一个例外,榜眼王玄策正除昆明县县令,品阶虽高,但前往边陲,更像是流放之意。 不少阴谋论顿起,言及王玄策因寒门之身及第占据高位,惹了朝廷诸公不满,故将其高高挂起,打发至边陲,远离中枢。 一时间,不少人为王玄策感到无比惋惜,但是打抱不平之人甚少,一入仕便是从七品官,相对于其他人九品,已经高不少品阶,还能奢求甚。 朝中不少重臣已经猜出王玄策前往西南用意,知道王玄策并非前途渺茫,相反如果干得不错,将来大有前程,若说何人最为关注西南,当属当今太子,先前于朝堂中大肆谈论西南威胁论,王玄策官职安排,若无太子参与,重臣一个字都不信。 不少重臣心中在想,要不要也让自家儿郎前往西南,兴许能建功立业一番,毕竟太子过于邪乎,其言辞虽闻之有夸大之嫌,但并非虚妄之言,且陛下似乎默认太子之举,这其中门道足够众臣细细品味。 张楚金没能前往心念念致知院当校书郎,因致知院并没有出缺,而是被安排至秘书省出任校书郎,而李尧臣则为弘文馆校书郎,品阶要比张楚金略低一些。 对于涉及作弊诸多臣子,李世民见诸事顺利,且没有造成恶劣影响,无损圣德,多数臣子被李世民直接下密旨申斥,四府郎君禁足于府中,等候太子另行安排。 崔仁师去职弘文馆学士一职,改任东宫中舍人,品阶虽不变,但此举无疑是有暗降之意,且这一调动,让崔仁师感觉进入狼窝,心戚戚然,往后行举受阻。中舍人之职,若是太子心腹,便是紧要之职,前途无量,若是非太子心腹,则前途渺茫,显然崔仁师属于后者。 礼部郎中崔义超正除汝州长史,亦是平级调动,但贬谪之意再明白不过,地方哪有中枢香。其留下位置,太子举荐,由李百药之子李安期接替,李安期实现三级跳壮举,迫于其身份,众臣不敢妄议,只剩一阵羡慕之意。 最为难受之人当属侍中王珪,李世民并没有着重惩罚,依旧保留其侍中之位,但是让魏征以秘书监身份检校侍中,便是为魏征正除侍中之位预热,此举分明是恶心王珪,王珪听闻此调动,心难受至极,兴许自己离去职不远矣。 对于朝中诸多调动,李承乾一早便知,并没有太放在心上,而是前往处置另外一桩要事。 致知院内院。 孙思邈正仔细翻阅着李承乾递过来榜子,李承乾坐其对面,并不出言,于一旁静候。先前允诺让孙思邈试验牛痘能否预防痘疮(天花)之法,于此刻方安排妥当。 选址于长安南部往下秦岭深处,因涉及运转死囚,此等人多是亡命之徒,不可不防,李承乾更担心便是孙思邈出现意外,不得不谨慎筹划,而且试验痘疮,需做好隔绝传播可能,不然殃及天下,李世民定会背上骂名,届时李承乾便不是挨揍而已。 许久,孙思邈方回过神来,望向李承乾。 “孙先生,可有错漏之处?”李承乾见状急忙询问。 “殿下思虑周全,并无错漏之处,不知何时可启程?” 孙思邈这些日待在致知院编撰医书,但心中时刻记挂此事,经过其这些日推演以及观访,觉得成事可能性大增,心中甚是急切,若是将此病解决,可谓利在千秋,功德无量,医者不正是图此。 “孤需将此事禀告陛下,待陛下下敕令便可启程。孙先生当小心谨慎为要,若是非常之时,不可过于慈悲,当断则断。”李承乾提醒道,担心孙思邈医者仁心误事。 显然,李承乾多虑矣,孙思邈并非迂腐之人,笑道:“殿下多虑矣,仆不会让痘疮传出掌控之地,救天下百姓以及救数名百姓,仆并非昏聩之人,孰轻孰重,心中有数。” 得孙思邈保证,李承乾略显宽心,正欲入宫禀告此事,李世民使内侍恰巧前来,急召其入宫。 甘露殿。 李承乾行礼之后,正欲问李世民召见因何事。 倒是李世民见其持榜子前来,率先问道:“承乾,手中为何物?” “阿耶,此乃试验痘疮榜子,已筹备得当,儿请孙先生观之,其以为并无错漏,故正欲上呈阿耶。”李承乾言罢,迅速将手中榜子递上。 李世民对此事尤为关注,若是此痘疮之事于贞观年间解决,后人该如何称颂,想至此,其连忙接过细看,不由微颔首道:“朕即刻下密令,此事后续你需时刻关注,若有进展,务必及时禀告。” “喏!” 李承乾见事情安排妥当之后,方想起李世民急召其前来,定然有事。 “不知阿耶召儿前来,所为何事?” 李世民回过神,随之取御案上榜子,道:“此乃朕同诸位宰相商议而决,你且观之,若有他议,不妨细说。” 李承乾接过奏章细看,眼神中渐渐绽放出亮光,少顷便是对李世民表示无语,此等事竟然没有召其商议,白瞎了其参预朝政之权。 朝廷拟定直接拆分泸州都督府,分置戎州都督府,以僰道城(现宜宾)为治所,领有十七个羁縻州。此举说明先前李承乾所谈论西南之事,彼辈定然是也放在心上,或者朝廷也有经略西南之意,毕竟北方最大强敌东突厥已经废掉,该考虑其他地方了。 “承乾,以为此议如何?” 就在李世民欲听李承乾见解之时,李承乾并不着急回答,而是问李世民借来纸笔,于李世民不解目光之中,在纸上勾勒,不久一副舆图跃然纸上,待见李承乾提笔写下戎州以及巂州等字样,李世民顿感瞳孔放大,震惊不已。 这竟是西南舆图,太子如何识得? 便是宫中舆图亦是简略勾勒,显然李承乾此图更为详细一些,望向李承乾眼神多了几分郑重之意,此刻可以断定先前李承乾论及西南之事,并非虚言,定是深思熟虑,且对西南知之甚详,不然怎会将西南舆图熟稔于心。 “承乾,此图从何处得到。”李世民收回震惊神色,问道。 “儿使人前往西南伺察以及查阅过往舆图而得,仅为粗略而已,并非详尽,这其中恐有错漏之处。” 李承乾总不能告诉李世民前世入伍之时,便研习地图,云南属于边疆之地,更需熟知无比,只是现记忆稍显模糊,以及大唐府州区域不同,仅能大略绘制。 李世民对李承乾此等凡尔赛之言,顿觉李承乾好生欠揍,《天下十道》之图,谓之为详尽,同此图相比,似乎有些显得粗制滥造。 “你可知为何要设置戎州都督府?” 李承乾焉能不明,先前其尚以为朝廷并不注重西南之地,故打算派王玄策摸清此地底细之后,稳定巂州基本盘,搞定松外蛮之后,再奏请增设都督府,将战略中心东移,形成巂州以及戎州防线。 毕竟巂州地偏,不处于中心位置,实在不好掌控西南,万一边陲有事,巂州陷入战火之中,西南瞬间便脱离掌控,那便是麻烦事。 此时听闻李世民有考究之意,其倒也没有藏着掖着,顺势于舆图上标记起来,随之指着舆图道:“巂州经略南北,戎州经略东西,巂州重经略松外至西洱河一带,戎州掌握滇池之地之后,可西进至西洱河。届时合兵一处,再思朝南或往西扩张。” 李世民微微失态咽了一把口水,大唐高层研究战略,此刻让李承乾一一道出,其焉能不惊。 “李詹事可曾同你言及此事?”李世民忍不住问道。 “并无。” “承乾,你如何得知?” 这是朝廷诸多宰相讨论结果,新鲜出炉那种,除非宰相泄露于李承乾,不然李承乾没有理由知道这般清楚。 “此事甚易,推断便知,何须他人言及?” 李世民被李承乾此言一噎,比吃了不知名粘稠物还难受,不过想想此子是自己亲生好大儿,心情瞬时好了不少。 “承乾,朝廷打算新任两处都督,你以为何人能胜任?”李世民再次出言试探,其欲想知道李承乾对西南究竟了解至何种地步。 对于此两处职位,李承乾早有思虑,本欲等监国之后,再另行奏请安排巂州都督,想不到李世民动作如此之快,莫不是自己让王玄策前往昆明任县令一职,让李世民对西南有了想法,或是朝廷早有思虑,此刻恰逢其会。 “巂州都督,儿以为黎州刺史刘伯英以及右卫中郎将梁建方皆可胜任,前者熟知西南边陲,后者勇猛有兵略,若是往后用兵,儿更倾向后者,最为稳妥便是刘伯英改任巂州刺史,梁建方出任巂州都督。” 李世民闻言,脸色微变,其当真怀疑李承乾定是知晓政事堂诸位宰相商议之事,不然何以如此精准预测,朝廷暂拟让刘伯英迁巂州都督。 只是梁建方倒未尝思虑,今听李承乾提及此人,李世民顿觉此人更为合适,往昔此人随其攻打王世充与窦建德,便是勇猛异常,亦知兵略,却是好人选。原本李世民想留此人于右卫,待将军之位出缺,便让其顶上,此时似乎有了更好去处。 李世民提笔记下梁建方之名,再望向李承乾,道:“戎州都督,可有人选?” “南宁州都督党仁弘迁戎州都督便可。” 党仁弘此人可谓历史上闻名大贪官,后任广州都督期间,为敛财甚至干起打劫商人勾当,贪污敛财之事被马周抓个正着,后查明证据确凿,本应死罪。李世民不忍杀掉这名心腹爱将,最后一番演绎之后,将其流放,造就了史上留名“太宗曲赦党仁弘案”。 李承乾之所以推荐此人,只因其最为合适。 至少目前而言,此人并没有大贪之举,还是位好同志,最为关键此人有才,对经略地方是一把好手,每到一个地方任职,都是政绩斐然,可谓集天使和魔鬼为一身之人。南宁州并入改置后的戎州,其可以迅速上手,无疑是最好人选。 对于李承乾而言,其可不想让一个庸才前往西南经略。此人虽有贪念,派人盯着,时刻敲打便可,至少其对于大唐而言,乃忠心耿耿,对李世民更是忠心不二。 李世民听闻李承乾之言,此时已经震惊说不出话来,其不曾料想李承乾竟能如此清楚西南之地,甚至用何人其心中亦是有数,莫非自己这位好大儿当真为天下奇才不成。 “承乾,是朕小觑你矣。”李世民望着李承乾,不由叹道。 内心最后一丝担忧消失不见,于御座之上,打开一盒子,招手示意李承乾前来。 李承乾快步前去,以为李世民欲让其观何种宝物,顿时来了兴致。走近细看之下,只见符整齐排列于其内,共计二十枚,左右共十枚。 李承乾见符上图案,顿时明白了什么,心不经意砰砰直跳,少顷方冷静下来,随之一脸凝重。 “此双龙符(注1)你当妥善保管,务必慎用。”李世民轻拍双龙符,语重心长道。 “儿谨记,不知阿耶何时启程?” 李承乾不知李世民为何计划有变,先前预定是三月下旬方动身前往九成宫,今提前不少,李承乾断定应是科举之事顺利解决有关,先前计划于殿试之后,再提及科举改革之事,只是没有想到时机来的如此之快,且过程并没有经历太大波折。 现诸事皆安,处置完西南之事,李世民便迫不及待欲前往九成宫,去岁九成宫修缮一番,想必今岁前往别有一番滋味。 今日李承乾之举,着实让李世民颇为宽心,其无需担忧朝中之事,自然军国大事以及重臣任免之权尚在其手中,且有朝中重臣盯着,其倒也不担心李承乾胡乱折腾。 “太史令推演,五日之后为吉日。朝中朕留房仆射,李詹事、王侍中辅佐你处理政事,需善听善见,不可独断专行,东宫重臣可让其参预政事,诸事多听房仆射以及李詹事之言。” 李世民显然早有安排,长孙无忌、魏征、李靖等重臣定会随驾前往九成宫。 此刻,李承乾方明白为何魏征检校侍中,主因便是李世民欲前往九成宫不带王珪了,估计等九成宫归来之后,王珪就要挪位置了,当为王珪默哀三分钟。 “儿定会谨言慎行!”李承乾行礼保证道。 出了甘露殿,李承乾再回头望向御座,真正监国之日终于到来了。 第190章 太子何在 李世民脸皮甚厚,依照李承乾之言,同诸多宰相复述一遍。毫无疑问得到一众称赞,大呼陛下英明云云,西南人事安排,迅速敲定,不得不说贞观年间朝廷办事效率非其他朝代可以比拟。 敕令下达,朝廷欲经略西南信号再明显不过了,此地瞬间由蛮荒之地,变成捞功绩最佳场所。 先前尚为王玄策感到惋惜之人,此时暗骂其娘,纯属瞎操心,有些人气得直跳脚,王玄策何德何能得以如此重用,简在帝心。 少部分知晓内情之臣,已经派遣自家郎君随梁建方南下。 自北方东突厥被灭之后,大唐少有战事,对于武将而言,无疑是最难受的,老将可以躺在功劳簿上纸醉金迷,年轻将领兵士要想晋升,不捞点战功怎行。 此时西南人烟稀少,大概率不会出现大规模会战,但是小规模战斗更好,大唐兵锋正盛,基本上无性命之忧,战功铁定有,届时凭借家族关系,轻松便领先他人,彼辈又岂能不动心。 李世民处置完西南之事,心思一直在前往九成宫此事之上,甚至让李承乾提前熟知政务评阅奏章,李承乾不禁要问,九成宫究竟有何人在,为何这般急切前往。 临行之前,李世民带李承乾前往大安宫,再次请太上皇李渊一同前往,以尽孝心。李渊果断拒绝,其焉能不知李世民心思,若是真心实意想让自己一同前往,单独前来奏请便可,何须再带李承乾前来。 两人关系虽有所缓和,但若说毫无芥蒂,天下人无人敢信。 李世民明显摸透了李渊心思,带李承乾前来便是想告知李渊,李承乾会替其尽孝。 李渊见此,自然选择留在长安,安全有保障没风险,同李承乾相处实在比同李世民相处要惬意太多,谁能拒绝一位年少多金花样多的贤孙。大安宫热便热些,习惯便好,自己行宫建造在即,往后好日子便要来临。 李世民见李渊确实没有前往九成宫打算,也宽心不少,李渊去九成宫也是麻烦事,至少请安这点就足够李世民头疼。 心情大好的李世民,当即便留在大安宫为李渊设宴,甚至大肆邀请群臣前来同乐,以彰显自身孝道,借此堵住群臣悠悠众口。 李渊也是足够配合,言明不往九成宫乃其主意,并点名李承乾代替皇帝尽孝便可,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了。至此群臣识趣,倒也不好多说什么,再多说一句便是离间天家之罪。 这日一早,李承乾不得不半夜起床打扮更衣,前往皇宫随驾送行。 天微亮,长安早已经戒严,由长安至九成宫三百余里路,銮驾所经之处,悉数清道,有府兵巡查,不合规之处,责令去除,确保一路子民安居乐业,至少不能让困苦出现于皇帝面前,多有粉饰太平之意。 要不说皇帝出巡劳民伤财,便是面子工程,估计要折腾掉不少钱财。 李世民以李承乾尚年幼为由,责令其随驾到明德门便可,多有爱护之意。李承乾自然不能答应,至少于孝道方面,不能落下瑕疵,毕竟其同李世民相处甚是愉快,对这位伟大帝王亦有了几分真感情,便执意随驾至临皋驿。 李世民自然无法拒绝李承乾这般孝心之举,甚至有种颇感欣慰快意。 至临皋驿,銮驾稍作休整。 李承乾稽首再拜奏请,行君臣之礼,李世民掀帘应答,李承乾垂首听训。而后,李世民邀李承乾上銮驾叙话少许,以尽父子之情。 礼数悉数完毕,銮驾再次启程,李承乾率百官躬身行礼,待銮驾前行百余步,方直身肃立,目送銮驾远去,直至消失在尽头,东宫左庶子于志宁方上前恭请李承乾回宫。 返程之路,远比随驾要快上不少,为确保不出意外,众人有火速赶回东宫之意。 归东宫之时,太阳已偏西。 东宫戒严,规格非往昔可比。 观东宫属臣脸色,如年轻几岁,满是喜意。 太子监国,意味着彼辈有机会参与于国事当中,表现机会甚多,晋升可能性越大,而且目前李承乾尊位稳固,基本上登大位是早晚之事,作为潜邸之臣,焉能不兴奋。 君不见左庶子于志宁已经极力克制,方不让面容到达失控地步,可见其心中喜意,右庶子杜正伦亦不遑多让,除却太子詹事李百药之外,彼辈几欲笑出声来。 众臣齐聚东宫嘉德殿,事情倒是不多,左庶子于志宁代行侍中之职,当众请出李世民敕令,宣告李承乾监国一事,从明日伊始,政务悉数转移至东宫处置。 除却朔望朝,需李承乾前往太极殿主持大朝会之外,其余时间均是于东宫处置政务。 李世民甚是贴心,并没有硬着要求李承乾监国期间当如何勤政,兴许是担心李承乾太勤劳,届时折腾一大堆事情出来,其于九成宫度假都不安心。 毕竟李承乾自病愈以来,折腾本事可谓天下人有目共睹。 众臣商议并无多久,赶在太阳西斜之前,迅速散去。 对于东宫处政以及太子监国之事,诸多臣子可谓经验丰富,当年李世民便是于东宫处理朝政之事,只需按照往例便可。 太子监国期间,除非紧要之事,基本上没有常朝。李承乾乐得清闲,百官甚至可以于官署之中摸鱼。 长夜漫漫,多少人在兴奋当中度过,自然不包括李承乾。 昨夜得冯孝约奏报,查郑白两渠之事,有了进展,待望清呈状所言及之事,其不由怒火中烧。 翌日一早,太子监国首日,房玄龄、李百药等人本欲教李承乾处理政务之事,可是等半天不见太子前来,其以为李承乾尚在睡懒觉,毕竟李承乾睡懒觉之事,朝中皆有耳闻,不由召来内侍,前往内宫奏请。 而后方知,李承乾一早便出门。 “太子监国首日,怎可这般胡闹,便没有臣子劝阻?”房玄龄闻言色变,厉色喝道,万一此事被李世民问罪,那只能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李百药等人相视一眼,也不敢多言责怪他人,兴许诸位均忘了太子监国一事,依照往常,李承乾于东宫,何人敢拦,莫不是胆子肥了。 “太子可言及前往何处?”李百药问道。 “说去前往赵王府,同赵王叙旧。” 众臣听闻这般说辞,脸色各异。 赵王李元景,今陛下六弟,李承乾六叔,两人不过相差一岁,且往来甚少。此番正事不做,前去叙旧,说不出怪异。 房玄龄正欲让内侍请李承乾回东宫之时,李百药终究是最了解李承乾之人,突然道了声不妥之后,便抛下房玄龄疾驰而去。 房玄龄见状,直接让少詹事张玄素暂处理尚书省政务,迅速追了上去,左右庶子同其他官员也是觉察有异,赶忙跟上。 赵王府。 李元景心情甚佳,其身为雍州牧,不需往外就藩。 现李世民离开长安,少了约束,顿觉好日子将要来临。近期雍州水渠碾磑进项颇丰,虽谈不上大富,但比之其他皇室宗亲,实则远胜。 一早起床,侍女侍候更衣,李元景哼着不知名曲子,甚至不忘让侍女评价一番,在侍女娇笑恭维之下,其浑身舒坦。 可惜有人不识趣,片刻之后,便有奴仆匆忙前来禀告,惊慌之下,一头栽倒在地。 “何事如此惊慌,若无紧要之事,吾定杖责于你。”李元景见好心情被破坏,微微发怒。 奴仆仓皇抬头道:“大……大王,太子……殿下前来,已……已至中堂。” 李元景听闻李承乾前来,暗呼不妙,自己高兴太早了。 没了二哥在京,这位大侄子亦不是省油的灯,脑海中不断回想起那日李渊将诸子欲托付于李承乾的名场面,加上朝廷有关于太子传言,更是邪乎,其心中没由来一激灵。 “速更衣,磨蹭作甚。”李元景干脆自顾穿了起来,于侍女手忙脚乱之下,总算整理得当。 其快步出内院,朝中堂而去,脸上已挂满笑意,准备同李承乾来一招套近乎。 赵王府主殿中堂,李承乾居首座,眼神不见欢喜,待见李元景入内,方收敛目光,眼露寒意,望向李元景。 李元景接触到李承乾寒冷彻骨眼神,嘴角笑意瞬时消失不见,心中明白李承乾此番前来并不是寒暄串门。恐有要事,其脑海中不断思索近日之事,自问并无过错,方稍缓情绪,冷静下来,入内正式参拜。 “臣见过太子殿下。” “赵王,可欲造反乎?”李承乾语出惊人。 李元景被李承乾突如其来之言,顿感莫名,造反其倒是想过,但也是仅仅想想而已,大哥四哥这么猛都死在二哥手中,其拿个锤子造反,面对李承乾突如其来质问,其断不能承认。 “殿下,臣冤枉,岂敢有此忤逆之举,莫不是有奸人进谗言不成?” 李承乾望着同自己年岁一般的李元景,倒也是能屈能伸,至少将自己这位太子放在眼里,若是先前没有恭谨之意,李承乾不介意杀鸡儆猴。 “坐!”李承乾出言道,见李元景坐定之后,方缓缓问道,“雍州之地,诸多渠上设碾磑之事,你可知实情?” 李元景闻言暗惊,先前尚在因碾磑进项颇丰而沾沾自喜,此刻便让太子追问,莫不是出了事情不成,不过此事朝中诸多勋贵均参与其中,其并没有慌张,对于李承乾询问,其不敢隐瞒太多。 “知晓此事,渠上设碾磑,早有先例,可利用水运势,取代人工之力,如此事半功倍矣。”李元景以为李承乾不懂,甚至科普一番。 “这其中可有赵王府亲设碾磑?”李承乾明知故问,只为试探李元景能否说实话。 李元景倒也实诚,道:“此物如此便利,臣亦令人亲设。” 李承乾眼神稍显缓和,李元景能如此坦诚,那么牵涉应不大,不然定会遮掩,不由续问道“雍州之地,渠上设有碾磑几何,你可知晓?” “此事臣并不知,诸事由长史杨纂主持,臣仅偶尔过问而已。”李元景只知赵王府设有多少,对于雍州之地,其倒不清楚,自问应该不会少。 李承乾见李元景不似作假,毕竟其年岁甚幼,雍州牧之职基本上便是遥领为主,州中事务多数落在长史手中。 “近日有人巡查渠上碾磑之事,你可有下令拿人?” 李元景似乎想至可怕之事,额头细汗流出,方想起前日雍州属官确实有请示自己,言及有歹人欲毁坏碾磑,可需拿人,其当日并没有多想,随之下令拿人,莫非所拿之人乃东宫之人或是陛下派往。 想至此,李元景倒也不敢隐瞒,毕竟李承乾都找上门了。 “确有此事,不过臣下令捉拿歹人,并非巡查之人。” “尔曹但常无事,足矣!”李承乾忍不住臭骂,其尚以为是雍州长史下令,想不到真是李元景,骂完随之将手中呈状掷向李元景,怒道,“细观之!” 李元景听闻李承乾骂其蠢货,不敢出言反驳,其倒是想知道究竟发生何事,惹得李承乾如此震怒,其望着掉落于地的呈状,急忙拾起细观,脸色瞬间难看起来。 完了,死人了! 李元景此刻方明白李承乾为何先前入殿便问起欲造反乎,原来因为此事,东宫之人巡查郑国渠,竟然死在雍州,而且还是自己下令捉拿的。 “殿下,臣不知此事,乃雍州官吏欺瞒臣行事,臣岂能下令击杀巡使,望殿下明鉴。”李元景忙慌乱稽首请罪。 李承乾细观李元景此番姿态,应不像是知道内情之人,但其亲设碾磑乃不争事实,几乎可以说是起了带头作用。 对于此人,李承乾倒是不好将其揍一顿,毕竟也是自己六叔,殴打宗室可不是什么好名声,汉景帝的“棋圣”称号流传两千多年可不是白来的。 不过,有一人倒是可以将李元景揍一顿。想至此,李承乾不再迟疑,直接起身,冷冷望李元景一眼。 “随孤前往大安宫!” 李元景脸色苍白,若说其害怕之人,除了李世民便是李渊,李渊自从居大安宫之后,脾气一直不怎么好,由不得其不怕,况且其母妃早逝,压根没有护着。此番出了这档事,万一李渊龙颜震怒,失智让其下去陪大哥该如何是好。 “殿下,臣乃你皇叔,不可如此,要杀要剐悉听尊便,臣死也不前往大安宫。” 李承乾瞬时气笑了,此事由不得李元景了。其望着这位比自己大一岁皇叔,干脆直接上手,一把抓住其衣领,可惜个子不够高,没法拎起来,但不妨碍能拖着走。 李元景一个踉跄之后,心戚戚然,不敢反抗,半推半就跟随李承乾而去。 李百药同房玄龄等人前后脚赶至赵王府,刚准备进门,便见到震撼一幕。 李承乾便这般抓着李元景衣领,像是押一个犯人一般,从里面而出。 李元景见朝廷众臣前来,正欲让众臣替其求情之时,听闻李承乾冷哼一声,瞬间闭口不言。 众臣行礼,眼神满是疑惑,场面甚是诡异。 李承乾并没有多加解释,而是押着李元景进入东宫车驾,临了还不忘掀帘伸出头吩咐道:“诸卿,此乃孤监国之际,东宫诸事繁多,不可懈怠,孤稍后便归,不必挂念。” 车驾扬长而去,留下一众臣子目瞪口呆,甚至忘记问及发生何事,似乎太子刚监国,便是去抓宗室,而且还是亲叔,这是什么路数? 一时间,众臣相互对视,于风中凌乱。 第191章 太子发飙 大安宫。 李渊听闻李承乾前来问安,面露喜意。其正欲酝酿说辞,“责备”李承乾一番,毕竟今日方行监国之事,便前来大安宫,不在东宫处理政务,极易引起非议。 李承乾一入内,李渊笑脸相迎,待见李承乾背后尚跟着自家六郎,且那战战兢兢模样落入李渊眼中,焉能不明发生何事,想必今日李承乾前来并非请安如此简单,定是这孽子惹事。 李承乾行礼之后,李渊便赐座,那李元景姑且先站着,至少在搞清状况之前,大可不必落座。 李元景没有眼力见,正想找一个位置落座,忽然接触李渊凌厉眼神,吓出一身冷汗,忙一旁躬身等候。 “承乾,可是六郎惹出祸事?”李渊回过神来,见李承乾坐定之后,直接指着李元景问道。 李承乾微颔首,随之取出呈状悉数递给李渊,并于一旁将实情告知。 李渊细看呈状,脸色愈发难看,多年症结原来根于此,关中非地狭,乃人为之举,致使土地荒废,本是沃土变成贫瘠之地,自然无人愿意耕种,地不够分,便成了狭乡。 “此之弊当真如此?”李渊望着呈状那详细数据,已然确信此事,只是此弊并没有朝臣提及,当真诡异至极。 “每况愈下,若再过十数年,长安恐有饥荒之危。” 李承乾总不能告诉李渊,史上大唐后来皇帝在长安都吃不饱,赶紧溜到洛阳蹭吃蹭喝,李承乾可不想迁都,至少此时长安适合大唐国都,洛阳乃四战之地,虽便利,但作为国都差点意思,更何况大唐强敌一直在西边同北边,坐镇长安更容易对付来犯之敌。 李渊见此,道:“朝政之事,朕不便多言,你可有应对之策。” “孙早有筹划。” 对于治理关中,李承乾早有想法,后世关中之所以不得治,和李世民纵容勋贵有着莫大关联,涉及到国运之事,李承乾不介意同勋贵碰一下,至少有李世民在上面顶着,天塌也暂时砸不到其。 “如此便好。”李渊望着李承乾胸有成竹模样,眉头瞬间舒展,其虽不是皇帝了,但这大唐江山终究是其创建而成,比任何人更要在意,再望向李元景,喝道,“取鞭来!” 李元景似乎想到可怕事情,脸色苍白,扑通一声,伏身于地,惊恐请罪道:“阿耶,儿乃受奸人蒙骗,方行此错举,阿耶明察。” 李渊置若罔闻,待内侍取鞭前来,其取下直接放在李承乾手中,道:“朕老了,承乾,你便代朕教育六郎。” 李承乾本欲于一旁看戏,被李渊突如其来操作搞蒙了,殴打长辈,似乎不是很靠谱,而且此番前来,也没有重责李元景意思,便是准备将李元景交由李渊教训一二,再另行打算。若是奏请先让李世民处理,天知道那屠夫会不会交给有司,痛下杀手,坏了布局。 “阿翁,赵王乃孙之叔,此举恐引非议。”李承乾实在不好下手,若是想下手,在赵王府揍其一顿。 “你为君,六郎为臣,且是代朕行事,何来非议?”李渊言语不容置疑,见李承乾似极不情愿,不由叹道,“六郎母妃早薨,朕负疚良多。” 李承乾听闻此言,焉能不明白何意,李渊就差说是自己没有教好孩子了。 难怪李渊如此积极递鞭子,此番如果当场揍李元景一顿,意味着此事已经做出惩罚,后续便不再追究李元景,即便再查出其他不法之事,也要将其保下。 李承乾脑海甚至有个恶趣味想法,将此事直禀李世民,让其处置,不过望着李渊垂垂老矣模样,便不再迟疑,于李渊慈祥目光之下,持鞭狠抽李元景几下。 大殿传来几声惨叫,所幸李承乾下手不重,李元景稍许便缓了过来。 “六郎,太子已罚,速谢过太子。” 李元景后知后觉,此方明白李渊一片苦心,连忙朝李承乾行礼。 “臣谢太子殿下。” 李承乾望着这位六叔,想到其历史上凄惨结局,也是唏嘘不已。 不过今世应该保住其性命,往后按照辈分,此人便是宗室之长,可以说是宗室领袖了,毕竟李渊在世儿子之中,除了李世民,便是李元景最大,趁其年轻,正是拿捏其最好时机,也给他指条明路。往后宗室之事,尚需要此人出面,留之有用。 “碾磑之事,便暂罢,待朝廷商议过后再做定夺。伤民之举不可行,天下财源千千万,若是王府经营维艰,可求助于河间王,言及乃孤使你前去,孤于河间王处尚有几分薄面。王府若丰,当时常思之孝敬阿翁,以尽人子之道。” 李元景闻言大喜过望,先前疼痛丝毫不察,恨不得李承乾再来几鞭子,谁人不知河间王乃长安财神爷,稍漏钱财,便让一众勋贵趋之若鹜,若是其能同河间王搭上关系,王府丰盈便是顷刻之间的事。 “臣谢太子殿下,臣定会孝敬太上皇。”李元景似乎担心李承乾反悔一般,稽首拜谢。 李渊望着李承乾,一时间颇为恍惚,见李承乾不但为李元景谋取出路,甚至不忘提醒李元景要尽孝道,显然将其放在心上,无愧为其贤孙。 今日直接捉拿李元景前来大安宫问罪,而不是直接交由有司处置,避免率先引发宗室同臣子之间攻伐,若是魏征在此,定然会先喷为敬。 对于宗室,朝中大臣可不愿意惯着,能搞掉一批是一批,毕竟权力分布有数,宗室占不少,搞定一批宗室,意味着空出权力便落入臣子之手,何乐而不为? 李渊通过这些时日对李承乾观察,对李承乾评价无限拔高,甚至有那么一瞬间,其甚至觉得李世民夺得皇位乃天命所归,至少后继之君让李渊看到大唐强盛希望。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此乃天数矣。”李渊喃喃道,似乎对玄武门之事又释怀少许。 李承乾略微听清,只是对李渊这般感慨有些不解,尚以为李渊另有章程。 “此番处置,不知阿翁以为何如?” “承乾,朕对你处置之事并无异议。”李渊望着李承乾,笑道。 李承乾见事情已了,东宫尚有政务需要处置,便起身告辞。李渊便没有矫情挽留,此乃李承乾监国首日,多少大臣正看着,若是懈怠过甚,届时弹劾之事可免不了。 待李承乾离开大安宫之后,李渊才让李元景近前,看着这位在自己登基那年出生的儿子,终究还是有几分浓厚感情在里面。 “往后恭谨对待你二哥,心中亦要以承乾为主,诸事不决,可求其商量,承乾能保你一生无忧。” “阿耶,儿谨记!”李元景重颔首,对李渊之言,铭记于心。 东宫众臣知晓李承乾前往大安宫之时,便知道出事了,众臣不敢乱闯大安宫,只能一直焦急等待李承乾归来。 李承乾身影出现于崇教殿之时,早已经等候诸多大臣迅速行礼,待李承乾落座之后,房玄龄方急切问道:“殿下,不知今日发生何事?” “寻常小事尔,赵王舛误,孤捉其前往大安宫,得太上皇首肯,用鞭教育其一番。”李承乾轻描淡写道。 反正此事定然会传出去,干脆直接承认,让大臣自行脑补一番,顺便可以震慑一下底下臣子。 众臣闻言,神色各异,多为震撼。事情倒是清晰无比,可是怎么听都感觉怪异。监国当日,于太上皇面前鞭打赵王,当真是好胆色。 这是正经人能干的事情吗? “不知殿下所为何事行此举?”李百药忍不住问道,其担心有人借题发挥,届时中伤东宫便不好。 “赵王私设碾磑,夺郑渠之水,损民肥己,如此行径,自当训斥。诸卿可知碾磑之事?” 李承乾并没有将实情告知,至于侦查司人员之死,里面定有内情,此时倒不好大肆宣扬,可以肯定便是李元景这蠢货被人拿来当挡箭牌了。兴许是发现朝廷关注碾磑之事,便让李元景顶上,届时便好借题发挥。 “碾磑之事,臣略有耳闻,此物利用得当,倒是省了不少人力畜力。”民部侍郎道。 “于河渠中设碾磑乃常有之事,赵王罪不至此。”刑部尚书李道宗皱眉,迟疑少顷,出言为李元景辩解一番,毕竟同为宗室,李承乾监国首日便处置宗室,于宗室而言,可不是什么好信号。 李承乾瞥李道宗一眼,问道:“诸卿可知郑白两渠设碾磑有几何,关中之地,设有碾磑又有几何?” “这……” “皆不知,关中之地尚且知之不详,天下之大,未必均装于诸卿腹中。”李承乾言语中并没有客气之意,似略带讥讽。 众臣皆默,何须关注此等小事,关中之地自有州府官吏治理。但面对李承乾责问,无从辩驳,因为民事便是要事,只是觉李承乾有小题大做之意。 “此乃小事尔!”底下隐约可听闻嘀咕之声,只是迫于李承乾威势,不敢出言。 李承乾见众臣表情,便知其不以为意,冷笑一声道:“诸卿,可知汉郑渠溉田四万顷,白渠溉田四千五百顷,便是以大唐之数计量,两渠溉田亦是接近四万顷,今郑白两渠溉田不过万二顷,何以致近两万八千顷地凭空消失,此消失之田地,可产粮两百八十万石,即便是养军,足以够四十万大军一年口粮。” “诸卿,现长安尚需从别处运粮二三十万石方确保长安无粮食之忧。贞观元年,关中饥荒尚历历在目,若再过些许年头,长安人口剧增,届时粮食之危甚剧,莫非于圣天子与诸位贤臣治理之下,子民于京中尚有饿死之危,此可谓治世?” “何人可答复孤,尚以为此事无碍?” 李承乾厉声问道,众臣被其突如其来威势吓一跳,一时间噤若寒蝉。 少顷,民部侍郎只能硬着头皮回禀道:“殿下,关中之地,开垦多年,自秦汉以来,历经近千年,肥力大减,土地贫瘠,前几年干旱,关中产出大受影响。” “郑白渠水带泥淤,灌田益其肥美,轮种之事,先前朝中已有定论,可增肥力,何以不思之治理,而听之任之。土地贫瘠,皆因无水灌溉之故,孤一深宫稚儿尚明白此理,尔等食禄之臣焉会不知?” 关中之地贫瘠实属多种因素,即便肥力减少,也是产出稍减而已,同耕地面积有何关系。后世无论宋朝或元朝(注1),此地耕地面积都恢复到汉朝水准,且产出甚佳。唯独在大唐,关中之地竟然养不活长安,这多少有些匪夷所思。 李承乾近期让冯孝约探访,辅以自己查询过往资料,得出一个结论,人为因素占据了大半。李世民靠着关陇集团稳固统治,对于关陇勋贵过于纵容,致使关中之地遭受严重破坏。 当投入过大,产出过少之时,利润甚微,自然而然便让人舍弃,建碾磑得利远高于种地,谁还管农田。 反正饥荒也饿不着勋贵,要想让勋贵关心民间疾苦,体恤大唐子民,那不是笑话吗? “这……”民部侍郎一时语塞。 众人暗自心惊,甚至有种感觉,面对李世民比面对李承乾更好糊弄一些,本以为监国可以轻松一下,此刻观之,不尽然。 “取舆图来!”李承乾见势,准备再给群臣上一课,避免彼辈往后糊弄行事。 内侍急忙前去取图,少顷,有图两副,一副为关中八水图,一副便是郑白两渠之图。 李承乾见内侍将舆图取来,不由调侃道:“诸卿,悉数上前,莫不是可视千里,远观便可见物。” 众臣好一阵尴尬,急忙起身近看,越看越是心惊,宫中有记录八水之图,但眼前之图明显更为详尽,甚至流经一些乡名悉数记录,而另外一幅郑白两渠图,上面尚有繁多标记,只是不明何意。 “此八水之图,孤不必多言,关中沃野千里,全赖此八水之功。诸卿可观两渠图,此圈处便是设有碾磑之地,有百余处之多。”李承乾指着地图上密密麻麻的点,出言道。 众臣见状,不少人已经略微冒出细汗,因为图中标点之处,正有自家碾磑,这便说明此图为真,并非太子胡言乱语,而且考察如此详尽,绝非一日之功。 “设碾磑,夺两渠之水,农夫所得十夺六七,仅留微末之水溉田,关中之地如何能富。诸卿,这便是尔等心中小事尔,不知何事方为国家大事,有何可教孤?” 场面瞬时陷入尴尬当中,不少臣子目光朝下,反正不同太子对视,便发现不了某! 第192章 殿下英明(上) 大殿陷入诡异沉默之中,众臣似乎在急思对策,心中对雍州长史杨纂问候了无数遍。 少顷,房玄龄思虑片刻方出言道:“殿下,可需召雍州长史前来,问清两渠现状再另行定夺。” “此人孤会召其回京,两渠现状如何,孤熟稔于心。” 李承乾断然拒绝房玄龄请求,郑白两渠具体情况,侦查司早已经摸清,若是再召雍州长史询问两渠情况,再派官员前往调查,一套流程下来,估计没半个月往上都不可能实现。 现在处于春耕关键时期,再折腾定会误了农时,今岁想大面积灌溉农田便不要想了。 众臣闻此言,心中微惊,对李承乾之言,先是不信,但先前李承乾言之凿凿,且列举数据详尽,由不得彼辈不信,想至此,众臣只能将目光齐聚于李承乾身上。 李承乾见此,不由取来朱笔,随之于两渠图上勾勒起来,少顷,图上出现几条红线。 “诸卿,且观此几处,此乃渠道淤泥阻塞甚剧之处,致使渠上水流不通,除勾连泾水洛河两源头处水流尚可,居中有枯竭之状,便是农夫取水,亦是千难万难,分渠之上更是仅剩涓涓细流,如此何以溉田?” “为何阻塞甚剧,皆因设碾磑夺水,致使水少而缓,水中淤泥沉积,方致此祸。豪家贵戚为私利竟损数十万人生计,尔等便不闻不问,或是朝中诸卿有人参与其中,蒙蔽圣听,为祸百姓,长安缺粮之危,彼辈当为首罪。” 众臣闻此言色变,若是依照李承乾所画,此意味着渠上两岸半数之地无法灌溉。而那些家中有在两渠设碾磑的官员,此时冷汗直流,对于家中之事,彼辈多数知之不祥,若是真严重到如此地步,定会受牵连。 “殿下,两渠当真败坏至此?”工部尚书段纶坐不住了,急忙问道。 段纶主政工部,并没有听闻奏报,深感诧异。只是段纶不知此事也是情有可原,因为此时大唐水利归各地刺史管理,并非工部直接主管,除非出现全国性水利项目或者出现水灾,工部才会介入,否则各地刺史不禀报,工部基本上无从得知。 “此乃呈状,诸卿可细观之,不必拘礼,便一同围观。”李承乾将呈状递给房玄龄,随之出言道,其可不想一群人轮番观看,效率太低。 众人闻言,迅速起身,围在房玄龄身旁,甚至有两三名官员急不可耐挤进来观看,待见呈状数据详尽,事实清晰无比,便是其中数字也并非以往一个模糊之数,而是无比精确,观之便有一种一切尽在掌握之中快感。甚至可以通过呈状,便能思虑出多种解决问题办法。 太子言及两渠之事熟稔于心,恐并非虚言,通过奏报便可见一斑。 许久,众臣方回过神来,李百药同房玄龄相视一眼,似心有默契一般。 “殿下,臣奏请下令拆除两渠碾磑。”李百药率先出言,此话不能让李承乾开口,毕竟其中恐牵扯太多,由朝臣出面,最后再由李承乾一锤定音才是最合适的。 “臣附议!”房玄龄同段纶迅速回应。 “臣等附议!”众臣见状,只能躬身回应,毕竟李承乾先前帽子扣得太大,即便心中不情愿也不敢多言。 李承乾颇为赞赏望李百药一眼,道:“诸卿所请,孤以为可。春耕已至,为不误农时,责令两渠碾磑于教令抵达五日之内拆除,不从者以罪论处,至于往后碾磑可否再设,需朝廷商议过后,再另行定夺。” “诸卿当中,若是家中有人参与其中,即刻拆除,需行表率之功。”李承乾再取出一本榜子,于众臣面前晃了晃,续说道,“孤望几日之后,此榜子焚毁于大殿之内,便当从未出现,而非展开论罪。” 不少人闻之背脊发凉,想至先前呈状,事无巨细悉数呈现。想必何人建造碾磑,亦在太子掌握之中,此榜子便是证据。赵王身为宗室,也逃不过责罚,更何况臣子,想至此,一些心怀异样心思臣子根本无心议事,只欲先解决自身隐患。 不少臣子心思急转,只等朝议一罢,迅速归家处置,毕竟太子有既往不咎之意,若是不处置,其担心李承乾真会下狠手。 李承乾很满意众臣反应,望着手中空白榜子,这一招打草惊蛇当真好用,侦查司虽然查询已久,但是想摸清所有碾磑背后之人,绝非易事。 李承乾并不想于此事上消耗,若要想治罪彼辈,目前大唐律法似乎找不到相关条例,且法不责众,届时一拖,给予彼辈应对时间,相互勾结,届时再办,则掣肘颇多,此事宜速战速决。 “喏!” 众臣散去,只留下房玄龄同李百药两名重臣。 房玄龄同李百药同相视一眼,随之狐疑望向李承乾,房玄龄出言问道:“殿下,那榜子可让臣一观。” 李承乾不得不佩服房玄龄这样老狐狸,顷刻便识破榜子有猫腻。不过此事对两人倒不需隐瞒,顺手便将榜子递给两人观看。 房玄龄接过掀开,果真如所料一片空白,不禁哑然失笑,李百药亦是含笑不已。 “殿下,此举可谓高明至极。”李百药叹道。 房玄龄心中对李承乾并没有查明实据做法尚有一丝疑虑,不由问道:“殿下不怕彼辈不信,相互勾结,恐需费一番周章?” “其信与不信,与孤何干?” 两人闻言一愣,随之反应过来。此事妥妥阳谋,信便自行拆除,不信便堵上前程,各怀鬼胎之人又怎么可能心齐,不由对李承乾处置此事手段深感佩服。 “殿下留下臣等二人,可是另有他事?”李百药终究是比较了解李承乾之言,今日之事明显只是开端而已。 李承乾闻言前身,道:“两位师傅,随孤来!” 三人至偏殿,入内转至屏风之后,里面小间墙上挂着一副巨大关中地图,相较于先前崇教殿那副,此图大至数倍,且更为细致。 两人相视一眼,心中骇然,便是皇宫之中,亦无这般清晰之图,这太子意欲何为。 李承乾不得两人猜测,便指着地图,声音缓缓响起。 “孤有意治理关中,两位师傅以为如何?” 两人再次相视,不敢答话,此事事关重大,需陛下定夺方可。关中之地,牵扯过多,若是稍有不慎,引发动乱,届时恐难以收场,而且太子年幼,即便再聪慧,两人也不敢任由李承乾施为。 “此事恐需陛下定夺,臣以为等陛下归来,再思治理关中之事,关中之弊,非朝夕而成,亦非朝夕可改。”李百药劝说道,太子监国重在稳,重在监,不在治。 李承乾转身望着房玄龄同李百药,笑道:“此事只能由孤主持,陛下做不得,也不忍心下狠手。若陛下行事定然掣肘过多,若孤行事,可放开手脚,哪怕出了差池,陛下责罚孤便可,无损陛下圣明。” 李百药两人顿时思虑此言可行性,顿觉这是一个好主意,让太子试探彼辈底线,若是闹大了,李世民出面裁决便可,甚至可以太子年幼为由,将其训斥一番,责令改正即可。 “殿下,此议虽可行,若是恶了众多勋贵,恐于朝中风评不利,此非明智之举。”房玄龄是个实诚人,李承乾尽显明君风范,于其心中,无疑是下一代君王最好人选,且其同李承乾关系不错,自然要为李承乾多考虑一番。 “房师傅,此事不必忧虑,一朝天子一朝臣,若等孤登大位,彼辈多数已化作黄土,又何须担忧,且治理关中,利大于弊,对于关中勋贵而言,兴许尚能得利,绝非只损其利。” 房玄龄闻此言微颔首,李承乾行事其亦有所了解,并非胡闹之人,此番说辞,应是深思熟虑。 “殿下,臣愿闻其详。” 李百药此时亦是全神贯注,其倒也想听李承乾心中规划,尽管李承乾曾经同其透露少许,但李承乾究竟要做到何种地步,其并不知晓。 李承乾此时倒是心中一松,若是得到朝中重臣支持,此事成事可能性大增,其可不想往后登基之后,被史书记载“移都就食”以及“逐粮天子”此类称号,搞得像一个乞丐一样,到处乞讨,当真恶心至极。 “首要重水利,连接长安水渠,除却前朝修缮清明渠、龙首渠和永安渠三渠,孤欲此处开凿一渠。”李承乾指向舆图,落在潏河之上,顺势朝长安方向比划,续说道,“引潏水直入曲江池,亦确保长安用水无忧。” 若是打通此渠,长安之地真正形成水循环,基本上水网遍布长安,既可以引水入长安,又可以防洪、排涝,至少水供养这个国际大都市没什么问题。 房玄龄同李百药见此,缓缓点头,此处朝中并非没有思虑,只是并非急需,且不知该引浐河或是潏河之水,故此朝廷暂缓,此番李承乾提及,并精确指出引用何处之水引入长安,甚至开口之处亦是选定,显然是筹备得当,并非虚谈。 “此议,臣以为可。” 李承乾见两人并无异议,心中信心大增,续说道:“八水之上,修缮陂塘(水库),另于此几处再设陂塘。” “殿下,陂塘兴建不易,极易坍塌,此事需慎重。”房玄龄提醒道。 “此事孤早有思虑,将作监正研究一物,用于建造永安宫。此物若是功成,其坚固异常,用于建造陂塘,不在话下。”李承乾对此早有思虑,心中只期待将作监那群匠人能有好消息传来。 “是为何物?”李百药甚是好奇,还未等房玄龄开口,便抢先问道。 “此事仍是机密当中,往后便知。”李承乾打哑谜。 两人见李承乾不愿透露,且为机密,便不敢多加询问。 “若能控制水源,关中旱灾便可缓解,此乃利国利民之举。若是真有建造陂塘之物,臣等定会竭力促成此事。” 李承乾很满意望房玄龄一眼,相信这天不远矣。 信心大增的李承乾随之再指向舆图。 “长安城外,重在郑白两渠治理,以及渭水北岸成国渠改造,确保关中之地,粮食无忧。东边漕渠,孤已令新丰县令核验此渠,从新考究,需另行开凿,孤欲以此为漕运之道,避过黄河天险,不走渭水,直达长安。” 两人暗自吃惊,此番动作可不小,需动用民夫不知几何,但不得不承认,李承乾规划若是均能实现,便是漕渠一开,兴许真能确保长安粮食无忧,只是其中难关重重,绝非易事。 前朝曾建漕渠,兴盛一时便荒废,此中难关难以克服,便是黄河天险便是最难题,两人不大相信李承乾能有好的方案处置此事。若是届时大动干戈,并无利好,落得劳民伤财下场,李世民可不愿意背锅,两人实在不愿意李承乾步子迈得如此之大。 “殿下,若悉数落实,恐不易。”李百药委婉劝阻道。 “事在人为!此事孤已有周详思虑,并非夸夸其谈,待孤召一人回朝,再同诸公细说此事。” 李承乾言语之间不容置疑。 “不知殿下欲召何人?”房玄龄问道。 “扬州都督府长史李袭誉。” “殿下竟知此人?”房玄龄一惊,下意识问道。随之发现自己所问当真愚蠢,身为储君知晓朝中大臣,不足为奇,更何况是出身陇西李氏的封疆大吏。 李百药闻此人,眼神亦是微变,心中已经确定李承乾于治理关中之事,有了成熟预案,能想到此人,若非深思熟虑,李百药一个字都不信。 李承乾望着房玄龄,轻声笑道:“孤听闻其主政扬州,颇有成效。” 李承乾准备要动关中之地,便一直在寻找合适人选主持,李袭誉落入李承乾眼中。 此人于前世,李承乾倒并不太熟悉,前些时日查阅其履历之时,顿觉此人无疑是最为合适人选,出身陇西李氏,根正苗红,一家人都是带兵降唐,文武双全,现封郡公,三品职官,威望甚高。官场上有酷吏作风,压根不怕事,干勋贵应是一把好手,且有干吏才能,私下精通文墨,甚至可著书。 其在扬州干的不错,大兴水利,致使扬州产粮大增,可谓大唐身居高位大臣之中,唯一熟悉水利且有实践经验之人。 “孤欲用此人正除雍州长史,两位师傅以为如何?” 房玄龄两人相视一眼,心中有些意动。 李百药再望向李承乾,自己年岁渐高,心中无法确定能否等到李承乾登基那天,不由趁李承乾监国之际,实现这一段君臣佳话。 “殿下可否将计划全盘托出,若是真可行,臣舍命相陪。” 房玄龄迟疑少顷,亦是缓缓点头,神情前所未有凝重。 第193章 殿下英明(下) 李承乾见两人表态,心中暗喜,此意味着其监国期间,朝事掣肘变小。 朝政之事,只要不过于荒唐,以自身威望,东宫诸臣应不敢反对。只是监国并非东宫之事,若无李百药带头,很难说是上下一心。 房玄龄表态,意味着尚书省会竭力支持,事情便好办许多,最后一步就是说服李世民而已,对此,李承乾倒是信心十足,若是将关中威胁之论言明,李世民不可能不爱惜自己江山。 “且观此状,此乃孤令人总结前朝典籍以及寻访民间老农汇总而来,由孤亲自勘定,现处于草创。”李承乾决定不再私藏,轻轻拨开舆图,于舆图后匣子中取出一物递给房玄龄两人,“两位师傅观之,若尚可,可召朝中诸公完善此状。” 两人谨慎接过,不敢大意,若是有不妥之处,尚需为李承乾查漏补缺,不由翻开细看。 《水部式》三大字映入眼帘,“式”乃唐朝法律形式之一,多为百官以及有司所常守之法。 两人不由凝重几许,事关朝廷律法,不敢轻视,逐字逐句研读,越是观之,便越是心惊。虽说是草创,但条例齐整,特别是关中水利,皆有条文规定,依律而行便可,甚至细节之处亦是详尽,说是草创,恐是谦词。 房玄龄即便见惯大场面,此番也忍不住咽了几把口水,以往律法多是朝中重臣编撰,且花费时日甚多,《贞观律》已修了五六年,何时完备,遥遥无期。 《水部式》虽只是其中一篇幅条文,但东宫能独自编撰而成,着实不可思议。 房玄龄不由望向李百药,满是询问之意,欲问之是否参与其中。 李百药焉能不明房玄龄之意,其也是一头雾水,李承乾并没有告知此事,且东宫重臣并没有聚集编纂律法之事,多数正编撰史书。 其无奈摇了摇头,以示回应。 李承乾将两人反应尽收眼底,此《水部式》在历史上成书于盛唐,此时影子都没有见着,而且这本《水部式》,李承乾结合后世治河治沙经验而成,更改不少,显然比历史上那部《水部式》要完备不少,后续再完善便施行,由不得两人不惊讶。 “殿下,此式当真乃东宫所作?”房玄龄还是感觉难以置信。 “房师傅为何如此发问,不过是一式而已。”李承乾故作淡定,决定装一把。 房玄龄同李百药一阵无语,目光再次回到呈状之上。 李承乾顿觉两人好生无趣,拍马屁都不会,此时不应该直呼“殿下英明”之类话语恭维一番,显然两人没有这番觉悟。 “两位师傅,孤欲先于关中之地试验此式,便从郑白两渠伊始,实施渠斗长制,设渠长以及斗门长监管此处,若要设碾磑,需向有司申请,核准通过,颁发相关凭证方能开设,若是私设,以罪论处,为防止有司渎职,将此举纳入考课当中,并不定时派遣御史巡查。” 李承乾不得不承认碾磑能节约不少人力畜力,完全不允许设置碾磑,于劳动力低下大唐,压根做不到,只能将其合理规划,不能烂设。 至于分配于何人,那不是李承乾该头疼之事,让其自行争夺,此事同寻常子民无关,但至少水源可供子民取用,这已经足够了。 李百药微颔首,多重监察着实有必要,避免官官相护勾结,届时坏事。 “此事臣以为可!” “凡水有灌溉者,碾磑不得与争其利。于农忙之际,碾磑悉数停用。诸碾磑,若壅水质泥塞渠,不自疏导,致令水溢渠坏,于公私有妨者,碾磑即令毁破,碾磑所有者以罪论处,并以罚金。” “设碾磑者,需植树于渠岸之上,碾磑两旁各半里,余者由渠长上报州府,再另行组织民夫植种,渠两岸树不可随意砍伐,违者罚以重金。” 房玄龄两人对此并没有异议,不能只设碾磑得其利,而不需承其责,此条例倒是对渠进行一定保护,碾磑所有者也起护渠之功。 “此议,由两位师傅召工部以及都水监要员商议,需尽快拟定条例上呈陛下。” “喏!”两人缓缓点头。 “长安八水之上,护堤植树,亦要悉数落实。于关中之地,往后砍伐树木需严加看管,不可过度砍伐,且砍伐过后,需定期植种,令所在县令时刻巡查,若是山林砍伐过重者,问责县令,此亦作为考课之一。” 李承乾对关中之地环境保护措施不敢恭维,那日走泾河直下,护堤可谓一塌糊涂,渭水更为差劲,而周遭树木已经遭遇大幅度破坏,水土流失严重,加上关中之地,土质疏松,更易流失。 房玄龄同李百药相视一眼,对于此条例,心中有疑。前者尚好,河堤植树乃应有之理,但砍伐树木,无法管制,要知道柴是生活必不可少之物。 若是不能砍伐树木,生活无以为继,恐生动乱,即便是朝廷律法亦仅规定除固山野陂湖之类树木不可砍伐,余者并没有限定。 “殿下,此条例是否过于苛刻,此事涉民生,不可轻易而定。” 李承乾自然明白李百药所言,但为保水土不流失,不得不采取此举,此时关中之地,砍伐树木再不加以限制,过几十年,长安周边环境恶化到难以治理地步,届时再想治理则是千难万难。 历史上记载唐朝关中之地灾难频发,除却地理因素,起码六七成是人为造成,洪灾、旱灾同人为有着密切关系。 李承乾穿越之前,曾一度以为古代是青山绿水,没有污染一路好风景。那日出长安,顿觉纯属想太多了,至少关中之地并非如此,一些山头已经有光秃趋势,再好植被也耐不住人人砍伐,随着长安人口增长,每日需要柴不知繁几,为生存不可能顾忌周边环境,且卖柴可以赚钱,此乃不少子民生计,更不可能杜绝。 李承乾想至此,再次打开匣子,房玄龄两人翘首以观,似想得到此匣子,这里面究竟藏有多少宝物。少顷,只见再持一榜子而出。 有了《水部式》先例,两人郑重接过。 少顷,两人脸色微微动容,榜子之上记录一种“蜂窝煤”之物,可代替柴,其制造并不难,大唐物产丰富,石炭(煤炭)更是繁多,烧石炭并非稀奇之事,此物可用碎石炭制作,可谓物尽其用。若是如此,或许太子所提议当真可行。 两人放下手中榜子,望向李承乾。虽知李承乾不可能骗人,但眼见为实,此事关乎万民,两人不得不谨慎。 “此蜂窝煤,殿下可有实物?” 李承乾转向另外一侧,于案下抽出一匣子,迅速掀开。里面躺着数块蜂窝煤,此乃冯孝约亲手所搓,因用模具,倒是同后世一般无二,不得不说,冯孝约玩泥巴也是一把好手。 房玄龄两人近前观看,也不管李承乾同意与否,径直上手,取之仔细端详,犹如望一绝世美女,甚至放至鼻间深闻,确定是石炭之味,方缓缓放下。 “此物当真有如此功效?” “孤已试燃,焉有虚言,稍后两位师傅可亲自试。” 两人再次相视一眼,若是有此物,兴许关中之地可需柴火大幅减少,关中之地,有石炭几何,房玄龄并不熟知,但并州之地,遍地石炭,其中不知繁几。若是以并州之地制造此蜂窝煤以供大唐,均不在话下。想至此,房玄龄更关心另外一个问题,这事该如何监管。 “殿下,对于开采石炭之事,可有章程?” “天下石炭颇多,孤欲奏请陛下设碳政监,位同都水监。巨石炭矿场收归朝廷经营,后再让长安行会参与其中,部分以官督商办形式代行,官府派发敕牒,方可经营。” “偏远地区小型石炭矿场归当地官府所有,若需开采,需上报朝廷准许方可,届时规定石炭价格,百姓凭籍购买石炭,自行制作蜂窝煤,以自给自足。” 李承乾想过让朝廷将其垄断,但此事并不现实,蜂窝煤技术简单,后世农村随便手搓,技术根本无法保密,而制造蜂窝煤需要花费不知多少人力物力。 若是垄断经营,以朝廷办事尿性,民工定然会强征克扣,这样庞然大物藏有多少利益,日后定会贪腐丛生,届时不是造福于民,而是害民之举,最终百姓定会回归砍伐树木生活,再次形成恶性循环。 房玄龄心中暗惊,显然李承乾所虑比其想象中更为成熟,目前朝廷中盐铁尚未收归朝廷专营,若是石炭单独由朝廷专营,往后掣肘必然不少。 “殿下所虑甚妥,不知殿下欲举荐何人出任碳政监使?” “孤欲举荐李仆射之子李德謇,其着重前往并州主持石炭之务。孤令人伺察,关中之地,当属华原(铜川)、豳州新平县(彬州)、以及陛下行宫所在地麟游之处藏有石炭颇多,可于此三处设作坊,若是制作得当,足以供应关中之地。” “关中之地,孤欲举荐王侍中之子王敬直、宿国公之子程处亮以及豆尚书之子豆卢承基以及齐国公之子长孙濬四人分别主持此事。” 李承乾对此事早有安排,自己好基友直接掌握实权,往后碳政监可谓为香饽饽,这其中涉及多少利益,若是交给别人,李承乾也不放心。 至于那几名销售“天才”,正好利用其身份便为蜂窝煤销售打响第一枪,说不定往后若是蜂窝煤多,可以替代柴作为发俸禄物资。 房玄龄闻此言一惊,李德謇入得太子法眼,其并没有感到意外,毕竟李德謇同太子相善,朝中皆知之事。长孙濬乃外戚,此亦不足为奇,但另外三人之子,何时同太子有交集,竟赢得此肥差。 房玄龄心思急转,以为王珪几人一早便倒向太子,其不得不为自己子孙着想,虽说李承乾答应待房遗爱归来,会给予重用,但此事尚未有定数。 因为自己之故,自家大郎现任闲职,不同于李百药之子李安期,可谓实权在手,着实让人羡慕,兴许此监便是自家大郎一展身手之地。 “殿下,臣有一不情之请,若是筹备碳政监,急需才俊,臣大郎做事颇为勤恳,不知关中之地,可否亦让其参与其中。”房玄龄退而求其次,总不能让李德謇退位让贤。 李承乾微愣,想不到房玄龄这位留名青史宰相竟然也会光明正大徇私,不过房玄龄显然会错意,留在关中之地这几位,李承乾准备让其当牛马来用,并不适合房遗则,思虑片刻,便有了主意。 “房师傅,若是大郎不辞辛苦,可同德謇一同前往并州,都水监尚有两名使者,碳政监未尝不可设两名碳政使者。” “臣谢殿下!”房玄龄大喜过望。 李百药对此位置俨然有些心动,不过早已经得李承乾承诺,对李安期另有安排,并没有出言。 李承乾连忙扶住房玄龄,对房玄龄此举,其欢迎至极,其不介意朝中大臣往其身上投资,特别是房玄龄这等重臣。 少顷,李承乾见两人神色稍缓,便将最后一项告知。 “于陇右牧场,限制畜牧之数,尤牧羖羊(山羊),且以草场优劣作为陇右牧监考课标准,若是民间放牧,亦需加以限制。” 唐朝吃羊便是李世民极力推崇,自灭东突厥之后,甚至言明北方游牧民族进贡之物中,便可以用羊充当贡品,且唐朝五品官俸禄之中,便有领取羊肉一项。 吃羊肉可以说是唐朝一种风尚。 至开元年间,仅陇右牧场,便牧羊六七十万只,加上民间自主畜养,近百万之巨,即便此时大唐,亦有五六十万,如此庞大数目中,羖羊便占据大部分,此羊吃草连根拔起,所到之处,如同蝗虫过境,草木植被焉能保存。 大唐西北水土流失严重,同过度放牧有一定关系,其中关系最大便是此羊,数量过于庞大,一旦圈养,此地来年基本上废掉。白羊(绵羊)虽会损坏草场,若是错锋放牧至少可以让草场得以保存,不至于迅速荒漠化。 房玄龄两人闻此言,眉头紧皱,此举同陛下敕令相违背,且治理关中,同牧羊何干,两人百思不得其解。 “殿下,此事可需慎行?” “两位师傅,牛食如浇,羊食如烧,用此八字形容牧牛同牧羊再合适不过,羖羊食草拔根,圈养之地,寸早不生,致使该地黄沙遍地,黄沙借风南下,遇水则溶,遂沉积于河,成淤泥,使河床升高,河不能蓄水。关中之地,多次洪涝,旱灾同此有着莫大关联。” 唐朝时期长安可谓是多灾多难,便是贞观五年之前,大唐建国十几年,几乎每年都有或大或小灾情,其中贞观二三年关中可谓大灾之年,直至去岁方好转。 “殿下,此事可有实据?”房玄龄对这番论断,颇为惊讶,当真闻所未闻。 一直以来,于众人认知之中,草便是可再生资源,不然也不会出现“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诗句了。 李承乾显然对今天所言及之事早做准备,再抽出一榜子,上面列举自汉以来关中发生灾情种种记录以及关中西北处环境影响,多数能对应上。 李百药此时眼神一凝,望房玄龄一眼,见其也是一脸凝重,显然也相信此事。只是此事非同小可,所幸只是限制羖羊数量,倒有实行余地,只是这其中涉及不少人利益,牧羊可是不少勋贵财源,且羖羊深得子民喜爱,要说服天下之人,着实不易。 “殿下,此事尚需禀告陛下,方可定夺,恐短期无法成效。” “无妨,两位师傅,今日所议之事,悉数写奏报,火速呈现于陛下,目前最为紧要,便是召李袭誉回京,此事需陛下敕令方可。” 李承乾知道事情不可能一蹴而就,先将长安周边治理,再开漕渠方为关键,这涉及到长安行会以及朝廷后续布局,急需李袭誉坐镇雍州。 两人缓缓点头,望着眼前诸多呈状榜子一时出神。 李承乾倒是贴心要紧,直接让人搬来炉子,点燃蜂窝煤,置壶于其上煮茶。 两人回过神来,近前观看,手微靠近炉,那温热袭来,心中甚喜。 “两位师傅,便于此处煮茶自便,奏章之事需尽快,孤先行一步。”李承乾见两人饶有兴致模样,便不再打扰,事情安排妥当,直接遁走召冯孝约,侦查司人员死在雍州,这里面定有隐情。 房玄龄两人正欲让李承乾留步,毕竟此奏章有李承乾在写起来更加方便,可话尚未出口,李承乾已没了影子。 待茶水翻滚,房玄龄提壶而起,见炉子火热依旧,不由啧啧称奇,随之望向李百药。 “重规,今日方知为何东宫上下悉数听令于太子,此储君可谓英明至极,亘古少有。” “某有此感久矣!”李百药舒心一笑。 、 第194章 朕心甚悦 长安,热闹非凡。 拆除两渠碾磑令迅速下达,一时间风声鹤唳,一些胆小官员已归家勒令家仆翌日便前往快速拆除,另外一些聪明人准备让碾磑再工作几日,能赚一点是一点,在限定之日拆除便可,但不少人选择观望。 巨型碾磑一年创造收益几百贯,即便是小碾磑,一年创造收益亦有几十贯,要舍弃此番财源,焉能舍得,那泥腿子死活与其勋贵何干。 长安城内,当属裴府最为焦急,两渠之上,有多座碾磑便是归裴府所有,若是悉数拆除,岂不是断了财源。 裴律师不得不前去同自己卧病在床的阿耶裴寂商议,希望其以元老重臣身份振臂一呼,至少能争取一番,若是多人反对此事,再上书陛下,陛下定会慎重对待,说不定有挽回余地。 前岁,大唐灭了东突厥之后,李世民皇位稳固,李渊也前往大安宫,李世民对于裴寂这位武德重臣也是网开一面,去岁结束其“流放”生涯,得以回京静养,可是多次颠沛流离已经让裴寂落下病根,今岁再染疾,俨然一副命不久矣模样。 裴寂禁不住自家郎君裴律师诉苦,便让裴律师以自己名义召集王珪等人前来议事。 王珪等人倒没有推迟,如约而来,秘密入裴府,裴律师见众人前来,不由大喜过望。 “裴大郎,裴公如何?”王珪问道。 “不见好转,太医亦有诊断,言及静养,不好论断。”裴律师眼神闪过一丝哀伤之色,心中已经做好最坏打算。 王珪微颔首,对裴寂突如其来的病亦是颇感无奈,裴寂尚未满花甲之年,甚至还小自己两岁,现有一病不起趋势,着实让人唏嘘不已。 一行人前往裴寂榻前,见其欲入睡模样不忍打扰,正欲离开之际出去静候,裴寂声音缓缓响起。 “诸位,邀诸位前来,乃因碾磑一事,不知朝中现是何种态度?” 几人不由止步,王珪转身,望向裴寂,也只能如实告知。 “势在必行,朝廷教令已下。裴公,某以为不妨先拆除,待过后再另做打算,毕竟碾磑之事,朝廷不可完全杜绝,某从房相口中得知,后续朝廷应会出相应规章规范此事,届时重启碾磑不在话下。” 对于碾磑之事,王珪不想趟这摊浑水,毕竟自家同此事并没纠葛,太子没有留下其商议要事,信号已经足够明显了,若是再恶了陛下以及太子,去职之后,恐怕也不是什么好职位。 崔仁师等人亦是如此,此事同其利益并没有相关之处,望着裴寂模样,为其出头打算淡了数许。 裴寂焉能不明几人推脱之意,道:“诸位,若是往后此令涉及大唐,若不加以劝阻,恐生动乱,尔等乃朝中重臣,不匡正太子之失,可是有失职之嫌。” 裴寂意思再明白不过,虽然此时教令并没有损害几人利益,但是若是此教令延伸至全国,便是地方也会受限,众人利益也一样会受损。 “裴公,非某等不加以劝阻,实属两渠设碾磑过甚,导致溉田大减,太子将长安缺粮之危罪名冠于某等头上,若是出言阻止,恐遭群臣所弃,某等亦是无奈。”崔仁师急忙解释道。 其倒不担心教令到地方,地方还不是世家大族说了算,对彼辈利益基本上没有受损一说,即便朝廷限制,控制碾磑数量,那正好世家大族甚至可以形成垄断,届时代加工,又能赚一笔。 “此事为何不禀告陛下,再另行定夺,太子如此滥用监国之权,尔等可劝谏此事。”裴寂颇为不甘说道。 “裴公,你有所不知,除军国大事,律法修订、四夷朝贡、重臣任免之事需奏报陛下,余者太子可同辅臣商议自处。” 裴寂闻此言,一时无语,其亦没想过李承乾初次监国,权力如此之大,依照往例,尚未成年太子,多数听政为主,何来处政一说。 其许久方叹道:“也罢,此事便不劳烦诸位了。” 裴寂眼神一闭,已有逐客之意。 王珪等人见状,神情颇为微妙,眼神似乎闪过一丝愧疚之意,少顷便恢复清明,叉手行礼便退了出去。 裴律师准备设宴众人被推脱,只能颇为气愤归裴寂榻前抱怨道:“彼辈当真无耻之尤,事不涉己,竟这般不管不顾。” 裴寂缓缓睁开眼,轻拍裴律师之手,道:“大郎,某久病不愈,彼辈料想某时日不多,故不欲相助惹事,亦是情理之中之事。或许尚有一可能,便是其有把柄于太子手中,或有更大利,某等不曾得知。世间本是为利而聚,亦是为利而散,你当有此觉悟。” 裴律师点头受教,随之颇为不甘道:“碾磑之事当如何,难道要悉数拆除,断府中财源。” 裴寂沉思片刻,便有了抉择,道:“先静观其变,你代某执笔手书上奏陛下,若无功,某再前往大安宫。” 裴律师大惊,其父之前被贬如此频繁,便是因为其乃武德重臣之故,若是再前往大安宫,同作死何异。 “阿耶,不可,此乃禁忌。” 裴寂示意裴律师勿慌,轻声道:“大郎,多虑矣,陛下不会同一个将死之人计较过多。” 裴律师无言以对,紧握住裴寂之手,久久不言。 翌日一早。 李世民望着朝中送来急报,微微出神,其未尝料想,其尚在前往九成宫路上便得此奏章,且其中奏章蕴含信息量过大,其甚至想调头回长安想法。 不过顷刻之间,便打消此等念头,其可不想一些从龙之臣届时跑至其跟前哭哭啼啼,这般艰难,那般苦楚,其可是太熟悉这般操作了,前往九成宫倒是可以避免没必要麻烦。 只是其没有想到李承乾心中竟藏有这般宏大计划,观奏章,谋划环环相扣,绝非临时起意,而是深思熟虑过后才有此详尽规划。 对李承乾此举,其喜中尚有一丝不忿,喜的是李承乾对此事谋划周详,不忿只因这逆子竟然没有提前透露半点口风,当真气急,需好好敲打一番才行。 就在李世民抱怨之际,李承乾奏章被内侍迅速送至御前,李世民微诧异,望着新鲜送来奏章,莫非此子能听闻朕心声不成。 李世民展开李承乾送过来奏章细观之后,眉头舒展,瞬息之间,嘴角便露出笑意。 李承乾于奏章陈明事情来龙去脉,言及治理关中之事,尚未筹备周祥,本欲待谋划得当再另行禀报,只是此时出现突然契机,不得不先前一步。 李承乾在榜子阐明由其主导此事可行性,若是顺利推行,李世民便可默认,若是遭遇阻力或出现不良影响,李世民可顺势叫停,避免产生不可挽回局面。 若是李世民出面,君无戏言,基本上没有犯错机会,故不适合,这番稳坐钓鱼台操作让李世民颇为赞许,皇帝干的便是居中裁决的活。 “到底尚需朕善后!”李世民喃喃道,心情大好,显然很满意李承乾这般说辞。 关中弊端,其倒不是没有思虑过,只是没有李承乾这般深刻罢了,前两三年,甚至有些别有用心臣子将关中大旱归根于其失德,甚至蛊惑其下罪己诏,简直无耻之尤。 此时望着眼前奏章,其真欲将此奏章甩在当初那些劝说其下罪己诏臣子脸上,好让其研读一番,究竟是天灾还是人祸。 想至此,李世民干脆召来长孙无忌、魏征、李靖以及温彦博几名重臣商议此事。 四人前来,长孙无忌便觉事情不妙,其最为了解李世民,现尚在前往九成宫途中,召几人一同前来,定是朝中有要事。 四人行礼坐定之后,长孙无忌率先问道:“陛下,可是朝中有事?” 李世民微颔首,将手中奏章递给几人道:“太子给朕出了不少难题,诸卿且观此奏章。” 四人顿感莫名,莫非太子刚监国便惹祸不成,将奏章摊开细观,渐渐发现不对劲,个人反应不一,长孙无忌尚好,似乎已经习惯李承乾出人意表,对李承乾这般举措,其倒没有反对,毕竟同长孙家并没有太多利益冲突之处。 魏征快坐不住了,这些事情不正是其做之事。此间种种,皆同其治国理念颇为一致,其此刻甚至有些后悔随驾,若是留在长安,兴许能出一份力。 李靖似乎一副事不关己模样,只是望着自家大郎名字赫然在列,若那“蜂窝煤”真如奏章所言,这其中掌握多少财源,此职位落在自家大郎手中,不可谓不重,有了这番履历,其百岁之后,李府定然无忧。此刻方明悟先前李承乾言及要用自家大郎是为何意,原来是用在此处。 中书令温彦博此时面色微苦,若是以中书令角度而言,其不得不承认此乃良政,只不过其中自身利益多为受损,因为其家中便有参与碾磑以及牧羊之事。 所幸李承乾并没有下死手,稍有挽回余地,令其更为伤心便是,朝中诸多宰相中,除却其同魏征两人,余者似乎均参与太子“分赃”行动,并州正是其老家,其对碳政监之事竟一无所知,以目前名单安排来看,显然朝中重臣早已经知情,便是其不知,顿觉心戚戚然。 其不由望向身旁浓眉大眼的李靖,便属其占得便宜最大,此番竟是这一副淡然模样,当真气急。 “陛下,事关重大,臣奏请回长安辅佐储君,待此事处理妥当,再随驾九成宫,可否?”温彦博终究忍不住了,其他事情可以不参与,但是碳政监之事必定参合进去,否则颜面何存。 魏征听闻温彦博之言,亦是颇为意动,那蠢蠢欲动模样落入李世民眼中,李世民不由微微皱眉,没声好气冷哼一声。 魏征惊醒,迟疑半会,终究没有出言。 李世民声音缓缓响起,道:“长安有房仆射、李詹事、王侍中便可,诸卿莫非不欲同朕相商国事?” “陛下,臣绝无此意,只是储君年幼……”温彦博不好意思再说下去。 毕竟是相处多年君臣,李世民焉能不解温彦博之意,其事先观碳政监人事安排亦是发现端倪,只不是不解此举是不是李承乾刻意安排,但对于这位老臣,李世民不忍冷落,当初登帝位,便迅速将其召回出任中枢要职,于贞观治世多有贡献。 “并州乃卿故里,石炭之务初设不易,便让温振出任碳政监丞,以促成此事。” “陛下,臣并无此意。”温彦博老脸一红,心中暗喜,脸上颇为惶恐,终究不舍拒绝李世民好意。开采石炭之事倒不是关键,而后官督商办才是重点,选何人为商,碳政监自有发言权,更重要这是一份好的履历,待其退下,自家郎君便有了快速上进之道。 李世民随之望向魏征,欲言又止,最终并没有言语。魏征检校侍中,不可能让其回长安,否则设置此位岂不是形同虚设,一旦魏征回长安,完全便是羞辱王珪。魏征也没有办法参与碳政监,魏征长子现在方十岁。 魏征何其聪明,瞬间便明白李世民之意,干脆转移话题道:“陛下,此事当如何答复太子?” 李世民沉思片刻便有了主意。 “调李袭誉入京,正除雍州长史,引潏水建渠以及漕渠之事暂缓,即刻派人详查陇西牧监,朕需知详报。余下诸事,太子可便宜行事,郑白两渠以及碳政监之事乃当务之急,需急办!至于《水部式》,尔等需查漏补缺,待太子于郑白两渠试行得当,再另行颁布,将其相关条例并入《贞观律》当中。” “喏!” 四人对此并没有意见,便退下前去拟定敕令。 长孙无忌慢走几步,故意拖后。 李世民见状,笑道:“辅机,可有事?” “陛下,碳政监若是全国开设,届时此间利,恐难以估量,去岁长安便耗柴价值十万贯之巨,若是计算运转以及民力损耗,恐达十二三万贯。” “若是往后大唐皆用此名为‘蜂窝煤’之物,一岁产出价值数百万贯亦非妄言,利润虽尚未可知,但必然丰厚,如此财源,当让朝中重臣监管方可,让诸郎君掌事,岂不儿戏乎?”长孙无忌将自身担忧道出。 “无妨,此事承乾已有所虑,届时民部同少府、司农寺均会介入其中,多数钱财归国库所有,少许归朕私库所有。”李世民心情甚好,笑道。 李承乾奏报当中,便提及此事,对此李世民并无意见,若是群臣有意见,便找太子去吧,与朕何干? 更令李世民放心的是钱压根没有进入东宫,说明李承乾乃出于公心为大唐谋划。对于李承乾想培养下一代,此本就是储君该做之事,李世民也是乐见其成。 “如此甚好!”长孙无忌言不由衷,顿觉此番随驾亏大,只能便宜房玄龄了。 第195章 勃然大怒 杨纂应召入东宫,心情颇为忐忑,似乎太子一监国,整个雍州便有了风卷云涌趋势。 先是雍州牧赵王李元景被揍,此事在豪门勋贵之中已经传开,后郑白两渠整改,一系列举动表明朝廷已经盯上雍州,这让杨纂这位雍州长史眼皮直跳,直呼不妙。 入殿路上倒是遇见不少熟人,只是对其似乎并不怎么欢迎,甚至一些官员选择无视,基本礼节都没有。不少官员将锅甩至其头上,以往其他长史主政,并没出事,偏偏杨纂主政便出现问题,所以一定是杨纂的问题。 丽正殿内,李承乾今日倒是起了大早,昨日李世民敕令已到达东宫,其一观敕令便迅速领悟李世民处事精神,尽管折腾,出事老子替你担着,麻溜搞关中,但需按部就班,最关键便是赶紧赚钱。 内侍来报,杨纂得允许入殿行礼。 李承乾让其落座之后,便将其晾在一旁,再细观案上图纸,此图乃阎立德所呈献“永安宫”后续建造图纸,李世民离京之前,便将督造“永安宫”重任交给李承乾,反正此事谁管谁掏钱,李世民精明之极,只要不过问,这钱其掏不得。 李承乾对此宫建造倒是相当上心,毕竟是以后居住宫殿,自家房子自然要细致一些,至于出钱,其倒无所谓,每年于长安行会抽取一部分,不影响大局。 往后史书只会记载李世民大兴土木,而不是其大兴土木。如此一来,李承乾同李世民各有打算,相互成全。 杨纂偷瞥眼前太子,不解李承乾之举何意,若是事务繁忙,可让其等候召见便可。此番召见,入殿便没有垂询,这般干等究竟何意。 杨纂对李承乾了解不多,虽身为雍州长史,但少有回京,只是从旁人口中听闻当朝储君如何聪慧了得,于杨纂心中,此乃夸大之词。 一个十几岁郎君能有多少能耐,便是最近一系列针对雍州之举,其断定应是朝中重臣所为,且大概率是李世民下密令,不然不会如此凑巧,李世民一离开长安,朝中便对雍州动手。 雍州地界是什么情况,其作为长史可是太熟悉了,便是郑白两渠,关中大族或多或少均有参与,不少宗室亦是参与其中,若是李世民在长安,处置此事,定会掣肘。 如今拆除碾磑令如此迅速下达,似乎在众人没有反应过来之际便完成此事,若是没有事先谋划,其一点也不信。 今太子召其前来,会问及何事,其心中早有准备,甚至已经想好应对之策,再望向李承乾,心中瞬间平静下来。 李承乾亦是偷瞥杨纂一眼,其对这位出身弘农杨氏大臣并不熟知,只知杨纂在前朝便出仕,同颜师古倒是好友,平常行事霸道,喜欢任用酷吏,其他并不清楚。 杨纂这般气定神闲模样落在李承乾眼中,其便觉无试探必要。 “杨长史,孤应如何处置你方好?”李承乾声音幽幽响起,一开口便是问罪之意。 杨纂心中一惊,顷刻便如常,恭谨回禀:“臣不解殿下之意。” “郑白两渠之事,你难逃罪责,若不知情,便是渎职,若知情不报,孤疑你居中牟利。” “臣无从辩解。”杨纂心神一松,听闻李承乾提及两渠之事,干脆认下。 于郑白两渠设碾磑之事,以往只是规模甚小,但已经延续多年,朝廷即便要追责,也不可能大肆追究。不然过往长史亦要悉数问罪,武德年间亦早存在碾磑,那时任雍州牧之人正是当今陛下,其倒不信太子敢追责陛下。最重追责不过口头训斥一番便可。 李承乾见杨纂反应如常,不由对其高看一眼,显然对方也看出此事关键。李承乾本就没有打算在此事职责上纠缠,只不过想试一下杨纂深浅而已。 “郑白两渠夺水,望族有几家参与其中,宗室勋贵参与其中又有几家?” 杨纂并没有迟疑,如实回答:“裴氏、杨氏、韦氏悉数参与,宗室中当属赵王同长广公主为最,勋贵之中则窦氏占据最多,余者设碾磑不过一二座。” 李承乾颇为诧异望杨纂一眼,其倒没有想过杨纂能如此实诚回答,只不过其不知是有意或无意,漏掉寺庙亦有参与其中实情,且规模不小。 关中六姓当中,除了杜氏,柳氏以及薛氏并没有参与,半数参与其中,最让李承乾头疼便是长广公主这位亲姑母以及窦氏。窦氏那是其祖母家族,便是李承乾处置起来,也不得不谨慎对待,毕竟李渊同李世民还活着,也要脸面的。 李承乾甚至怀疑朝中重臣早已经知道内情,不然为何如此爽快拍板通过拆除碾磑之令,兴许也是想看看李承乾监国手段。 杨纂见李承乾一时不语,以为李承乾被吓住了,毕竟几大家族以及皇亲国戚都参与其中,其不相信李承乾敢不管不顾,便是李世民前来,也要顾忌一二。 可惜杨纂想多了,李承乾是有所顾虑,但仅仅是顾虑而已,并非不能动手,李承乾突然望向其,缓缓道:“杨氏碾磑可有拆除?” “这……”杨纂一时语塞,杨氏碾磑自然没有拆除,总不能告诉李承乾,几大家族正联合准备对抗拆除碾磑之令,来一个阳奉阴违,做样子罢了,待风声一过,迅速恢复。 “莫非杨长史未尝接教令?”李承乾玩味望着杨纂,语气微冷。 “殿下,此事可需禀告陛下,再另行处置?”杨纂试探道,其需弄明白,这是太子同朝臣商议而决,或是李世民留下密令,令太子如此行事。 “此事,陛下已经许孤便宜行事之权,孤可乾坤独断。” 便宜行事! 这几字让杨纂一惊,至少可以确定此事为李世民默认之事,同其预料虽有差池,但也不算偏太多。 “殿下,此事牵扯过大,殿下不怕引起朝廷不稳,若是勋贵士族多有怨恨,恐对储君不利,对大唐不利。”杨纂没辙,只能再次“善意”暗示李承乾。 李承乾听闻此言,顿时乐了。 虽说李世民登位,多有依仗关陇势力,但现在压根就不怕关陇出幺蛾子。李世民纵容关陇势力,只是想成就君臣相得佳话而已,若是以为李世民怕了关陇势力,惹到李世民头上,怎么死都不知道。 历史上高宗时期,关陇势力达到鼎盛,最后还是让高宗夫妇两人直接收拾了,稳固皇权压根就不怕这些大族出来挑战,怕的就是这些大族隐藏起来,充当吸血虫,吸大唐血而已。 李承乾倒希望能跳出几个大族,让李世民找到借口下手收拾,或者自己登位,跳出几个让自己动手,那再好不过了。关键是现在世家大族,只藏在背后搞事情,着实无奈,便是后来安史之乱,若无这些世家背后支持,焉能打八年之久。 李承乾起身步至杨纂面前,随之蹲下,饶有兴致问道:“杨长史,若是几十万百姓在天子脚下,尚吃不饱,你猜彼辈是甘心受死或是揭竿而起?” “天下郡望何其多,贤才何其多,尔等莫要自视甚高。兴许尔等倒霉,多数人拍手称快。欲同大唐与国同休者,陛下欣喜之至,若是对大唐有不轨之心者,陛下之刀未尝不利。稍后归去,告诫另外几家,莫要惹事,孤正愁尔等不惹事。” 李承乾说完,便拍了拍其肩膀,似乎给予某种鼓励一般。 “臣……喏!” 杨纂呼吸略显深沉,见没有吓住李承乾,倒是自己被吓得不轻,心中后悔起了试探之意。 李承乾见杨纂神情老实了不少,不顾君臣之仪,径直坐在杨纂面前,杨纂见状,不敢直视李承乾,头微微低下。 “尚有一事,前些日雍州属官得赵王许可,捉了几人,其中一人莫名其妙死在狱中,你可知此事?” 杨纂闻此言,心中大惊,身体忍不住微颤,仅一瞬便如常,恭谨回禀道:“臣过后得案状,乃因有歹人行事,赵王令司法参军事捉拿,其中一名歹人畏罪自杀。” 李承乾将杨纂细微变化看在眼里,再把手放在其肩膀,杨纂忍不住一阵寒颤。 李承乾笑道:“杨长史,不必惊慌,成大事者需镇定。” 杨纂听着李承乾安抚之言,背脊发凉,其不确定李承乾是否知晓了些什么隐秘之事,只是眼前太子着实同其想象中并不一样,此刻其有种被魔鬼盯住感觉,让人不寒而栗。人杀的,其相信传言为真了。 李承乾可没有心情管杨纂作何感谢,续说道:“是自杀,或是他杀?莫非此歹人有特殊之处,余者几人皆无事,便是此人身怀剧毒之物。入狱之前,官府之人亦是未尝搜身,让由其带毒入狱,种种事情也太凑巧一些。杨长史,可是欺孤年少无知,欲糊弄一番?” “臣绝无此意!”杨纂强行让自己镇定,声音不由拔高几分。 “此间之事,你知晓几何,悉数告知,你仅有一次坦诚之机,若是失去,后果自行思量。”李承乾通过杨纂反应,断定此人定是知道侦查司之人死在雍州一些隐情,故欲诈其一诈。 杨纂眼神闪过一丝纠结之色,随之眼神慢慢变得坚毅,似决定扛下此事,回禀道:“臣并不知此中之事,详情如何,臣归去,近日定会查明,再另行上奏,望殿下明察。” “杨长史,可惜了!”李承乾叹道,静看着杨纂,瞬间让杨纂毛骨悚然,因为李承乾似乎在看一个死人一般,“雍州便无需归去,于长安静候发落便可。” 杨纂大急,道:“殿下,即便是殿下监国,恐无权处置朝廷重臣,此事当禀奏陛下。” 李承乾转头朝案上望去,顺手一指案上奏章,道:“陛下敕令,扬州都督府长史李袭誉会迁雍州长史,近期孤亲掌雍州之事,陛下许孤便宜行事之权,此事亦在便宜之内,杨长史可欲请敕令一观?” “这……”杨纂终究没胆请敕令,听闻李袭誉之名,心中大骇,便知道此事不会作假。 “退下,近期便留在长安待职,否则莫怪孤让你前往大理寺。” “喏!” 杨纂仓皇起身,准备退出之时,李承乾声音再次响起。 “杨长史,你可知死去之人乃何人?” 杨纂听闻此言脚步一缓,摇了摇头,不敢搭话,静候李承乾下言。 “死之人乃朝廷密使!” 杨纂魂不守舍走出东宫,对周边一切似乎置若罔闻,朝着其在长安府邸而去。 少顷,丽正殿便出现冯孝约身影。 “殿下,杨纂归府之后,便闭门谢客,似无外出之意。” 李承乾缓缓点头,对杨纂反应倒是在预料之中,杨纂究竟隐瞒多少事,李承乾难以确定,只是想让杨纂开口着实不易。不过其在杨纂临走之时,已将密使之事告知杨纂,其就不信杨纂还能沉得住气。 至于杨纂信不信侦查司之人是密使,这并不重要,因为话语权在李承乾口中。 “派人紧盯着杨纂,孤料想其待不了几日定会行动。” “喏,臣已有安排!” 李承乾问道:“其他事情查得如何,可有进展?” “臣按照殿下教令,已让秦英前往伺察。” “可有消息传来?” “观中暂无。”冯孝约说完,似乎想起什么。 “倒是寺庙之中,最近传出‘佛祖送子’之事,不少百姓信以为真,香火甚旺。臣以为这其中有内情,恐为佛门之人借助妄言瞒骗众人,宣讲异端邪说,借机敛财,此事可需阻止?” “佛祖送子?”李承乾闻此言,眼皮直跳,此几字似乎在后世史书上见过。莫非大唐也有此事,不过似乎并非不可能,历史上其那位不安分妹妹便同和尚发生不可描述之事。 “殿下,确实是这般说辞,听闻民间不能害喜之娘子只需心诚祷告,献上香火钱,多数喜得子。”冯孝约只信人伦之事,此等虚妄之言,其并不信,以为乃妖言惑众。 “可是让娘子于寺庙心诚祷告一整夜,隔日方归,若不能害喜,皆因心不诚之故?”李承乾心中怒火中烧,心中已确定大唐也出现如此离谱之事。 冯孝约心中暗惊,太子竟然知晓此事,莫非太子也……不,太子乃郎君,其见李承乾脸色不悦,小心翼翼回禀道:“确实如此,臣不解其意,当真有此诡异之事?” 啪…… 案上传来一阵巨响,冯孝约吓一激灵,以为说错话,慌忙稽首请罪。 “此寺位于何处?” “位于泾阳县。” “传孤密令,持兵符前去锋锐营,着令薛仁贵留一队驻守营帐,余者轻装前往泾阳驻守,听孤教令行事。”薛仁贵练兵也有一段时间,李承乾该拉出来秀一番。 “喏!” “去平康坊寻得两名风尘女子,让其前往……”李承乾示意冯孝约近前,面授机宜,随后续说道,“此事不宜惊扰泾阳令。你派人暗自查之,若是证据确凿,你令内府卫士以及令雍州司兵参军事领雍州兵包围此寺,一只活物也不能放出去。” 李承乾无法确定泾阳令有无参与其中,便决定绕过泾阳令,刚好郑白两渠之事需要解决,届时可顺手而为。 冯孝约疾驰离开,李承乾望着殿外微微出神。 少顷,内侍来报,一位不速之客到来。 李承乾微皱眉,正考虑要不要直接逐客,不过也只是想想罢了。 “召其入殿!” 第196章 一言不合 对长广公主到来,李承乾早有预料。 若不是因为长广公主是其姑母,李承乾不介意送其去养猪。 这位史上留下不少轶事的公主,现在风评不一,聪悟有思,工为诗,奢华无度,行事恣放,不拘小节。好听便是有魏晋名士风范,难听便是目无法纪,放荡不羁,尤善交际。 长广公主先嫁赵慈景,生子赵节、赵斌;现嫁给太常寺卿杨师道,生了混世魔王杨豫之。所嫁之人倒是良人,前任赵慈景家世出身都不错,还是出了名的美男,现任丈夫杨师道出身名门弘农杨氏,目前仕途正顺,登宰相位不过一步之遥。 其若是好好相夫教子,在大唐倒是可称为公主之中典范。显然其没有这般想法,忙活各种交际,吟诗作赋方是其想要的,至于教子,可以用一塌糊涂形容。 赵节正在东宫任职,出任千牛备身,此人现在尚算尽职,而历史上其跟着李承乾造反,被赐死。 史书记载长广公主同杨师道所生儿子杨豫之在其去世奔丧期间,与姨母永嘉公主发生不可描述之事,后被永嘉公主驸马窦奉节击杀。 三子死了两个,所幸另外一名得到关爱甚少,不然全家消消乐。 观一斑可窥全豹,两子凄惨结局便知道长广公主平常行事之风,着实让人头疼。 李承乾虽不想见这位姑母,但目前形势不见亦不行,所幸其早有对策。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太子,吾苦矣!”殿门出现长广公主身影,似要声泪俱下。 对于东宫,长广公主甚为熟悉,前几年长孙皇后便是住在东宫,其可没少前来叙家常。 李承乾望着这位浓妆艳抹姑母,不敢托大,起身相迎,装作不解,好言相劝道:“姑(母)前来东宫,吾有失远迎,不知姑因何而苦,可是有人欺负姑,吾定不饶恕,势必将其砍了。” 长广公主见李承乾大义凌然模样,一秒破功,埋怨般望李承乾一眼。 自己前来所谓何事,李承乾若是不知,长广公主一个字不信,听说其先前揍了自家阿弟一顿,此事不得不让其收敛一二,不敢以长辈之身欺压李承乾,准备打感情牌,岂料李承乾倒是接招了,但是接的太好了。 此刻听闻李承乾这般言语,总不能让李承乾把自己拉出去砍了吧。 长广公主讪笑道:“便是小事,吾听闻太子令拆除碾磑一事,吾公主府便有几座碾磑设在郑白两渠之上,若是拆除,恐生计维艰,太子不可如此苛责吾,不体恤天家之情,若陛下知晓此事,定心生不忍。” 长广公主见开场不顺,只能抬出李世民,借此提醒李承乾,似乎在告诉李承乾,李世民会为其做主一般。 李承乾不接招,也不打算同长广公主多做纠缠,自己治不了长广公主,那就让其老父来,李承乾准备故技重演,复制李元景之事。 “既是小事,而后再处置,姑既前来东宫,吾正好有要事,欲前往拜见阿翁,姑便同吾一同前去。” 长广公主似乎想起一些不好之事,连忙推脱:“啊?不是,太子既有要事,吾先告辞,改日再来。” 李承乾见长广公主这副模样,心中大乐,确定这一步棋走对了,此时哪能容长广公主改日再来。 既然来了,这可由不得你了! 李承乾佯装不解,言语之中满是威胁之意,道:“姑,这是何故,莫不是你不欲见阿翁,若是如此,那吾便将姑此意禀告阿翁便可。” 夭寿,此子为何这般难缠?若是将此言告知自家阿耶,这不孝之名铁定背上了,往后皇宫休想再踏入一步了。 长广公主连忙解释道:“不可,非也,实属需请示多有不便。” “无妨,吾准了!陛下令吾替其尽孝,何人前往大安宫,得吾教令便可。” 李承乾于此事上倒没有欺骗长广公主,李世民确实有口谕让其这般行事。 “这……”长广公主面露苦色,一时间不知应如何反驳。 “速备车驾,前往大安宫。”李承乾直接下令,根本不再给长广公主思考时间。 走你,可惜了! 李承乾没那么大胆,像上次拎着李元景那般拎着长广公主前往大安宫,不然场面一定相当劲爆。 刚出殿门,便遇到房玄龄几位重臣前来拜见。 房玄龄几人行礼之后,随之一脸怪异望向李承乾同长广公主,李承乾神色如常,长广公主眼神略有闪烁,完全没有往日意志风发模样,这一幕落在众臣眼中似曾相似。 “诸卿,非紧要之事,尔等可自行裁决,孤有要事前往大安宫拜见太上皇,诸事容后再议。” 房玄龄几人匆忙让道,有长广公主在,焉能不明白李承乾前往大安宫所为何事。见李承乾离去之后,众人相互对视一眼,憋笑不已,顿觉大唐储君也是一损人。 估计用不了多久,长安便会流言疯传。 不好,赵王李元景被太子抓走了! 不好,长广公主被太子抓走了! …… 也不知道李渊那些儿女见此消息,会是怎么样的心情。 别人心情如何,长广公主并不知晓,其只知自身此刻心情极为糟糕。 一路上,长广公主跟在太子车驾之后,半天也挤不出丝毫笑意,先前在家中准备多种说辞,多种苦情戏悉数用不上,其没想到李承乾会径直带着其前往大安宫。 此刻脑海只好盘算着,待会应该如何向李渊哭诉,只需李渊心软,其倒不信李承乾敢不顾天家情面。 李渊听闻李承乾到来,瞬息大喜,后听闻长广公主一同前来,喜意减半。 长广公主因何事而来,其甚至不用细想便知,这几日甚至有武德老臣欲递呈状,皆被其断然拒绝。 李世民虽不在长安,但长安任何风吹草动不可能瞒得过其慧眼,此番作死行径,李渊可不会接受。现好日子将要来临,反正再登皇帝位已无可能,修补天家关系,舒适度过晚年方为关键。 李渊见两人入内,对李承乾笑脸相迎,对长广公主匆匆一瞥,便准备打发其入内宫拜见诸妃,省得在此处碍眼。 “长广,前去内宫。”李渊直接下令赶人,准备同李承乾了解一下长广公主情况,再另作抉择。 “阿翁,姑此次前来,恐有要事。不如让其稍后,待孙同阿翁商议完要事再说。” 李承乾怎么可能让长广公主开溜,今日必须搞定长广公主,往后只需将此事传出去,估计宗室便不敢轻举妄动了,谁能受得了李承乾这般,动不动请家长行为。 李渊听闻另有要事,随之望向李承乾放在殿外几名箱子,以为箱内又是钱绢或是一些稀奇玩物,顿觉此事当真要紧。 “长广,便一旁稍坐,朕有要事同太子相商。” “儿遵令。” 长广公主见李渊这般敷衍态度,心戚戚然,甚至怀疑起自己究竟是不是李渊亲生的。 李承乾见长广公主留了下来,见目的已经达到,让内侍将诸多箱子抬入。 图纸铺开于案上。 李渊以为乃玩物细则,靠近一看,嘴角笑意几欲压抑不住,心中已经明白此乃何物,这不正是其心念念永安宫。 “承乾,可是永安宫图?” “正是,阿翁,此乃永安宫全图,只不过若是悉数建造,恐需多年。孙之意,前面三座大殿以及外朝诸多宫殿暂且不建,仅修内宫,以便阿翁移驾,阿翁随孙来。” 李承乾连忙招呼内侍将诸多箱子打开,抬来几案拼凑在一块,将丝绸覆盖于其上,内侍小心翼翼从箱子中取出形同石块之物,在其指挥之下,迅速拼接,不久便完工。 其往低洼之处注水,一副活灵活现永安宫内宫沙盘出现在眼前。 李渊此刻哪有年老之状,望向眼前之物,顿觉神采奕奕,上次出现这般眼神尚是首次观看传国玉玺之时。 “阿翁,此乃内宫沙盘。将作少监阎立德所设,由巧匠杨思齐捏造而成。” 李承乾望着眼前沙盘,甚是满意,将作监倒是不负所望,水泥已经研制妥当,尽管稍有瑕疵,但足以使用建筑当中,此沙盘便是借助水泥以及粘土构建而成。 “当真是巧夺天工!”李渊转换了多个角度观察,几乎要忍不住大笑,似乎要跟此时居住落魄大安宫作别一般。 李承乾指着沙盘道:“此处开凿一池,孙之意延续汉之名,是为‘太液池’,此池分东西两池,置有‘蓬莱’、‘瀛洲’、‘方丈’三仙山于池上,修亭阁。此寓意阿翁所住之地,乃仙人之所。不知阿翁以为可否?” “甚妥,甚好,甚美!”李渊频频颔首,此番寓意其可是太喜欢了,且这太液池同大安宫小池塘相比,可谓云泥之别。 “内宫诸殿于围绕太液池而建,于太液池西边高地之上,建造一殿。”李承乾指向沙盘中最为雄伟大殿,续说道,“此殿可分前中后大殿,可谓三殿合一,容纳千人亦不在话下。有此殿,阿翁若想举行欢宴,便是受诸邦朝拜,亦是足矣。” 李渊闻言一脸陶醉,脑海中开始想象那种盛大场面,耳边不断传来朝贺之声。 “此殿尚需阿翁赐名!”李承乾干脆擅作主张,反正届时李世民问起,便甩锅给李渊,至少外朝三大殿若是建造,再由李世民命名便可。 此番让李渊命名,其定然心生欢喜。 李渊沉思片刻,方缓缓道:“那便叫贞观殿,此亦有皇帝一番孝心。” 李承乾微愣,其倒想过李渊会取一个仙气十足名字,只是没有想到其干脆用“贞观”两字,不得不说老李同志这番觉悟,能屈能伸气度,非寻常人可比。 李承乾见李渊兴致上头,干脆面对图纸滔滔不绝,不去做销售当真可惜。 君不见此时李渊已经两眼发光,如痴如醉,如饮佳酿。 长广公主亦是按耐不住,偷偷上前观看,听着李承乾介绍,不由心生羡慕,便是其中一座偏殿都足以让其垂涎,此间宫殿若是让其居住,少活几年都愿意。 如此庞大宫殿,需花费几何,恐难以估量,瞬间感觉自身碾磑年入千百贯已经是微不足道之事。 许久,李渊方回过神来。 “承乾,此物可需取走?”李渊着实不舍,但此物对匠作应有大用,若是李承乾收回,其亦不好多说。 李承乾自然不会取走沙盘,杨思齐早已经制作了好几个,阎立德甚至将其不断分割,届时分给各处负责之人,取一小块行事便可。 “此物便留在阿翁处,阿翁可自行思之,若有妙想或尚觉有不妥之事,可随时找孙前来改之,定能将永安宫修缮尽善尽美。” “承乾,你同皇帝孝心可嘉,朕会修家书一封,送至九成宫。” “当不得,此乃身为子孙应尽之孝。” 李承乾暗喜,能让李渊折身修书给李世民,这是难得之事。几乎可以想象李世民拿着家书,于那些道其避暑不愿意带太上皇的臣子面前疯狂显摆。 李渊拉着李承乾坐其旁,再转头望向长广公主,今日李承乾送来如此大礼,理应为其排忧解难。 长广公主见太子竟同自家阿耶平坐,何时这翁孙关系如此亲密无间,此番翁孙相得场面,落入长广公主眼中,心凉了半截,此刻方明白自家阿弟为何会挨揍,着实不冤。 “长广,今日前来,所为何事,莫非又是那碾磑之事?” “阿耶,便是此事,儿命甚苦,儿有几座碾磑于郑白两渠之上,全府上下皆赖以碾磑生存,若是拆除,生活困顿,恐弱了天家尊严,望阿耶明鉴。”长广公主酝酿半许,不见落泪,只能佯装凄惨道。 “长广,此事关国政,需配合朝廷行事。你公主府,租调、地税、手力钱一样不少,二郎亦是时常赏赐于你,何来困顿一说,莫不是你豪奢挥霍,用度无计。”李渊直接拆穿其谎言,更为关键其夫家杨氏也是不缺钱之主,何来困顿之说。 “阿耶,儿……” 长广公主尚欲争论一番,见李渊脸色微冷,话出嘴巴,便收回去。 “此事依照朝廷律令而行,你若再如六郎那般胡闹,朕让二郎将你禁于公主府内,不得外出。” 长广公主心如死灰,若是禁于府中,岂不是比杀了其还难受,其知道今日之事不能奏效,只能忍气吞声应下。 “儿遵阿耶之意。” 欢宴快乐只属于李渊同李承乾,并不属于长广公主。 宴罢,李承乾作别李渊,长广公主叙话少许方出大安宫。 车驾尚未行足百步,一声音响起。 “姑,借一步说话。” 第197章 兵发泾阳 长广公主望着李承乾那副人畜无害的稚嫩脸庞,心情难以言状。 其便是不明白,为何李承乾能让自家阿耶阿弟信重,似乎朝臣对其“胡作非为”亦是熟视无睹,这人究竟有何种魔力。 其看不透,只知道同想象中不一样,其并没有在李承乾身上占得半点便宜,对于李承乾一言不合请家长之举,颇感羞耻,亦感无奈。 “太子,碾磑之事,吾亦知晓,无需再多言。”长广公主以为李承乾寻其因碾磑之事,心中打算先行拆除,隔十天半个月再建回去得了。 李承乾闻言摇了摇头,碾磑之事,对其而言乃小事,若是彼辈不从,那便可以借题发挥。其更关注是另外一事,有必要提醒长广公主。 “姑母,碾磑之事依照朝廷律令行事便可。吾不会深究,只是吾等乃天家血脉,当为大唐江山多番思虑,有些事做不得,你若知其中内情,不妨告之吾,亡羊补牢,尚有挽回余地。” “吾不知太子所言何意。”长广公主听闻李承乾意有所指之言,心中大惊,不敢直面李承乾,其不确定李承乾是否发现什么,连忙辩解道。 “吾言尽于此,何去何从,姑母自行判断,天家之情不可凌驾律法之上。即便是陛下,亦不会因私情而枉法。”李承乾眉头微皱,不由提醒道。 目前侦事司来报,仅仅是对长广公主怀疑而已,此番见长广公主这模样,几乎可以确定长广公主定然也参与一些事情当中。 长广公主惊疑未定,少顷故作镇定道:“吾身正不惧影斜,太子多虑矣,若无他事,吾告辞。” 言罢便转身准备离去,其担心若是再多说两句,不能确保自身能至始至终从容淡定,万一嘴瓢,那便坏事。 “寺庙。”李承乾终究没有放过长广公主之意,轻飘飘道出两字。 仅仅两字便让长广公主瞬间破防,其转过身来,呼吸略深沉,胸前起伏不定。 迟疑片刻,终究忍住不开口将内情道出,其不信李承乾能查出些什么来,即便查出些端倪,其也不惧,法不责众,打定主意之后,其便迅速平静下来。 “太子,姑母喜佛,多往寺庙纳福,此事应并无不妥。” 李承乾听闻此等推脱之言,干脆息了这份心思,对于长广公主这类宗室,只要不谋反,基本上能保住性命,但愿其没有牵扯过多。 “罢了,便当吾未尝提及,姑母若忆起往事,三日之内,不妨前往东宫告知,过了期限,只有律法,无私情可言。” “太……”长广公主终究没有喊出口,一咬牙便上了车驾,朝公主府疾驰而去。 长安某处,关中几大士族齐聚,裴律师应邀而来,匆忙落座,气氛略显沉寂。 许久,杨郎君缓缓出言:“长广公主来信,此行徒劳无功,储君行事当真难以琢磨,竟又故伎重演,让太上皇出面裁决,若是往后再有宗室闹腾,估计其亦会如此,当真无往不利。” 众人对李承乾这般找家长行为当真没法应付。李渊只要活着,宗室之中没有人敢不听,若是惹急了李渊,呼叫二郎,有歹人招惹你阿耶,你管或是不管。 届时李世民为成全孝名,眼睛一闭,别脸过去,告之宗室,律法无情,去地府报道。 “裴公如何?”韦郎君问道。 裴律师摇了摇头,叹道:“阿耶急报上奏陛下,尚未有回复,想必是陛下故意拖延,阿耶毕竟是武德重臣,又曾交恶于陛下,阿耶于御前恐难以说上话。寻太上皇,甚至书信入不得大安宫,更别提拜见,由太上皇说情几欲是不可能之事。” 裴律师此刻也算是明白何为一朝天子一朝臣,自家阿耶再想回中枢基本无望,此刻重病缠身,日薄西山。这些年裴寂在山东士族以及关陇士族中充当中间人,颇具威望,但也仅在武德朝,而非贞观朝,此刻更像是两边均不讨好。 韦郎君显然已经得到朝廷消息,不解问道:“某听闻朝中传言,便是拆除,往后依照朝廷律令再建便可,便拆除又何妨?” “若是轻易拆除,往后再建,定不会恢复至往昔,所设大幅减少,此碾磑所设应如何分配,如今尚未有风声。且碾磑并非主要之事,若是诸事轻易妥协,关中之地恐无某等容身之地。今日查碾磑,兴许他日彻查土地,再查……某等之事,一旦泄露,可有倾覆之危。” 杨郎君对于韦郎君想法不为苟同,现在彼辈无法确定,朝廷仅为治理两渠或是为治理关中,若是大动干戈,轻易妥协,届时关中士族便成了瓮中鳖了。 韦郎君闻言,瞬间闭嘴,其顿觉此事欠考虑。两军对垒,最安全时期便是双方不知彼此底细,若是交手便暴露,或者束手就擒,此同找死何异。 裴律师紧接言道:“某更担心便是陛下可能早已发现端倪,不然此针对郑白两渠之令来得如此凑巧,若是陛下在朝,商议而定,定然会掣肘缓行。监国之事,多以东宫重臣为主,臣朝中诸臣尚未准备,东宫便匆忙下令,巧妙避开朝议,分明是有备而来。” “有无可能为东宫自作主张,那日于东宫商议此事,其见识非凡,过往亦有非寻常人之举。” 一人闻言摇头,道:“东宫聪慧,世人皆知,但整治郑白两渠之事乃涉内政,其身居深宫,何以识得农事,对关中郑白两渠似熟稔于心,若无陛下以及朝中重臣暗中施教,莫非其能生而知之?” “陛下欲借东宫之手,整治某等矣。陛下初登帝位,忌惮山东士族,尚需某等制衡,对某等多有忍让。如今周边强敌已灭,天下悉数掌握,不惧任何人,于陛下眼中,某等同山东士族何异,陛下眼中只有大唐,诸位可明?” 众人闻此言,深以为然,此事着实诡异至极,以往未尝有人提及,偏偏这个节骨眼便这般雷厉风行。 后座一郎君突然不忿道:“关中之地,某等经营数百年,李唐不过窃居罢了,何以如此咄咄逼人?” “慎言,若再胡言乱语,休怪某等不讲情面。”杨郎君被吓一跳,顿喝道。 若是此等言论泄露,众人脖子凉飕飕,现在大唐兵锋正盛,造反成功可能性为零,万一冠上造反罪名,除了等死别无他法,而且其弘农杨氏恐怕首当其冲。 众人狠瞪那人一眼,韦郎君随之转移话题问道:“杨纂现如何?” “自见太子之后,便闭门不出,其秘密使人来报,那日所死之人乃密使,恐陛下已经知晓一些事情,某等需早做准备,且陛下已调李袭誉回朝,便是接替杨纂,此人可不是易与之辈。” 众人眼神中闪过一丝凝重,显然对这位陇西李氏出身大臣有所耳闻,且朝廷用此人,意思再明白不过,分明是不信其他士族。 “拆除碾磑令期限即至,某等当如何处置。”裴律师问道。 杨郎君沉思片刻,道:“继续拖延,将此事闹大,引起朝议,暗地里将矛头引向其他士族,只要将事情变成其他士族欲打压某等关中士族便可。” 众人闻言一亮,朝中几大士族集团一直不对付。陛下对山东士族提防要紧,若是此事牵扯到山东士族头上,关中士族同仇敌忾,想必陛下亦要掂量一二。 众人依计而定,不过其错估一件事,便是主持此事之人并非李世民,而是李承乾。 翌日一早。 李承乾刚洗漱完毕,冯孝约便急忙来报。 “殿下,侦查司来报,郑渠上,三原、富平县碾磑悉数拆除,唯独泾阳同蒲城两县尚存,白渠上,泾阳县同高陵县均有尚存,多为关中士族,一些仅拆走石磨,大有过后复设之意。” 李承乾缓缓点头,对此事其倒是有所预料,雍州州县官吏除却主官,关中之人居多,同关中士族有着千丝万缕关系,即便是奉命行事,估计也不会强硬到底,碰上背景不深之人,尚可应付。若是于地方面对世家大族,皇帝命令未必好使。 “可有查清何人未拆除?” 冯孝约将手中呈状递上,李承乾望之,眉头紧皱,便是长广公主亦有阳奉阴违之意。 李承乾将手中呈状拍在案上,语气微冷道:“不知死活蠢货。” “那寺院之事,可有安排?” “两人今日可抵达泾阳,说是明日行事,寺院言及明日乃吉日,最为灵验。” 李承乾冷笑不已,还挑上日子了,细节倒是做到位,但愿事情不是预想中那般,不然其不介意借几颗人头。 “令一队内府侍卫,换上常服,随孤前往泾阳,孤欲亲自巡查两渠。急令薛仁贵领锋锐营于郑白两渠交界附近两里处驻扎,随时待命。” “喏!” 冯孝约本欲阻止,毕竟太子出城,风险无限增大,目前处于监国期间,如此有“胡闹”之嫌,若是陛下得知,责罚定然少不了。 只是李承乾教令,其不敢违抗,且太子向来睿智,此行定是另有章程,只是自身愚笨,未能悟透罢了。 李承乾随之召来内侍,让内侍半个时辰后再告知李百药同房玄龄,言及其前往巡视城防。 一行人急速出城,出了春明门。 李承乾直接弃车驾,纵马疾驰,有了上次经验,此时前行倒是熟练不少。 几个时辰之后,李承乾一行人身影出现于两渠交汇之处,此处碾磑甚多,远观便可见作坊林立,显然朝廷拆除令对此处碾磑而言,并没有丝毫影响一般,甚至可见仆人赶着车驾进出此地,想必是在运转需要打磨之物,以及将成品运回城内。 李承乾让冯孝约上前拦住一名驾着驴车老丈,随之上前,脸上微露笑意行礼道:“老丈,朝廷已下令拆除碾磑,为何此处碾磑运作如旧,可是未尝得令?” 那老丈狐疑望着李承乾一行人,足足有数十人之多,不由心生警惕道:“你是何人?” “老丈勿惊,某乃陇西李氏郎君,此乃家中部曲,某家中亦有在旁县高陵设碾磑,得朝廷敕令便拆除碾磑。此番西归陇西,路过此地,见此处碾磑如旧,故此一问,莫非仅高陵县有朝廷敕令,此地不曾有。若是如此,可否引荐你家郎君,某欲借此地设碾磑,交一善缘如何?” 老丈听闻李承乾出身名门,见李承乾气度不凡,已然相信李承乾身份,态度略有转变,左顾右盼一番,随之谨慎道:“李郎君,此处亦是勒令拆除,现衙门之人尚在作坊当中,某少郎君正同衙门之人商议,府上郎君正上奏朝廷。” “哦,此事尚有转机?” “不可说,不可说,某尚有要事,便先行一步,某少郎君便在作坊之内,李郎君可自行前往。”老丈连连摆手,不愿意深谈,说完便架着驴车而去。 李承乾一行人靠近一处大院,望去院门大开,门外竟无一人把守,少顷,声音传来。 “现朝中太子年幼无知,奸臣当道,某等于关中经略多年,设碾磑由来已久,未尝有夺水害民一说,朝廷行如此昏聩之举,明府不思上奏劝告陛下,至此为难某等,莫不是以为关中士族良善可欺不成。明府若是这般不识趣,此官帽未必能保。” 众侍卫闻此言,手握住把柄,怒目圆睁,院内之人竟敢毁谤太子,想必嫌命太长了。 李承乾示意众侍卫稍安勿躁,干脆招呼众人下马,缓步朝大院前去。此时其微微诧异,其倒没有想到泾阳令于此处,之前尚以为泾阳令玩忽职守,现看来恐另有隐情。听闻院中之人如此嚣张之言,其倒想见识一番。 “持孤教令,让薛仁贵率锋锐营前来。” “喏!” 院内再次传出声音。 “杨郎君,莫让某为难,已过期限,某官位本就不保,尔等断某前程,某便是交代于此,亦要拆了此碾磑。”泾阳令大急。 其辛苦半辈子方换来此官位,此刻左右是死,若是完成朝廷敕令,兴许还能调往其他地方任职,若是违背朝廷敕令,估计仕途终止,孰轻孰重,其倒是分得清。 杨崇峻未尝料想泾阳令如此强硬,正欲再言语威胁一番,便听到泾阳令径直下令。 “拆!” 大院乱做一团,杨崇峻显然早有准备,里面隐藏奴仆一拥而上,于数量上碾压泾阳令所带来之人,逼得泾阳令府衙之人节节后退。 “杨崇峻,你胆敢违抗朝廷敕令,你便不怕陛下降罪,祸及杨府?” “明府,何来违抗朝廷敕令一说,分明是明府率众劫掠民财,某等不得已而为之。某劝明府就此作罢,不然若折在乱民之手,不知明府之命贵或是奴仆之命贵。”杨崇峻似乎有恃无恐,其料定泾阳令不敢以命相搏。 泾阳令陷入左右为难之际,正思虑要不要从长计议之时,院门处响起一声音。 “泾阳令,某来为你助阵!” 第198章 捉拿叛逆 众人停下争端,循着声音来源,目光齐聚院门。 几名侍卫开道,李承乾缓缓而入。 “你是何人,胆敢擅闯?”杨崇峻见来人颇为面生,年岁甚幼,不曾见过,不由轻视几分,怒喝道。 “某乃雍州李德义,最喜管不平之事,适才听闻尔等欲违抗朝廷敕令,想必不是大唐良民,如此某等需管教一二。” “大言不惭!”杨崇峻未曾听闻雍州有李德义这号人物,若是陇西李氏,其尚且看重几分。 不过见李承乾身边部曲,不似好惹之人,一时间亦是颇为踌躇,倒也不敢轻易妄动。 倒是一旁泾阳令此时眼中闪过一丝惊意,顿感心跳加速,别人不懂“雍州李德义”,其可是熟知无比,作为《长安时报》忠实读者,对太子一些轶事倒是有所耳闻。 元正长安学院举行诗会当中,太子便是以“李德义”之名行事,且观眼前之人年岁同太子一般无二,其有幸瞻仰过圣颜,此人同陛下有几分相似。 再观其身旁健卒,手中多为老茧,像是久战之辈,非寻常部曲可比。 泾阳令偷瞥李承乾几眼,当目光瞥向鞋子之时,内衬为明黄之色六合靴,心中已然断定,眼前之人十有八九为当朝太子,只是太子为何出现于此,当真匪夷所思。 莫不是为了巡查郑白两渠而来,泾阳令越想越发肯定。 仅思虑片刻,泾阳令便有了抉择,其不敢道破李承乾身份,但今日碾磑非拆不可,这是挽救仕途唯一机会。 “有劳郎君,此乃官府之事,郎君于一旁静候便可。”泾阳令可不敢让李承乾舍身冒险,若是稍有差池,九族消消乐套餐少不了,其转身面对杨崇峻,随手夺过下属之刀,指着杨崇峻道,“杨崇峻,某劝你速拆碾磑,若再阻拦,某便是拼了命亦要执行朝廷敕令。” 杨崇峻见泾阳令这般态势,心中亦是稍显慌乱。若是无李承乾等人在此,神不知鬼不觉尚敢同泾阳令对抗一番,届时再利用家族势力,颠倒是非一番,收拾一个县令,应不是难事。 可现在李承乾出现于此处,杨崇峻对李承乾身份无法断定,见李承乾部曲悉数持刀,而自家奴仆持刀者寥寥数人,多数持棍棒,若是起争斗,不一定能占到便宜,若是让李承乾等人逃脱,事情泄露,则大为不妙。 “随某来,拆!”泾阳令见杨崇峻面露犹豫之色,知道时机成熟,便身先士卒,持刀一步步朝杨崇峻走去。 “泾阳令,当真如此苦苦相逼,你便不怕走到仕途尽头?”杨崇峻见泾阳令像是换了个人一般,心气顿减,口中威胁道。 其望向李承乾等人,不由闪现一丝歹毒之色,若非此人坏事,今日之事定有成效。 “食君之禄,为君分忧,某既为陛下守牧一方,即便今日殒命于此,此碾磑,某拆定,随某上前。”泾阳令胆色十足,似乎丝毫不惧对方人数占据绝对优势,一步步上前。 杨崇峻无奈,只能招呼仆从暂且后退,若是击杀县令,事情败露,朝廷追究,定不能善罢。 “让其前往,随某解决此人再说。”杨崇峻心一狠,将矛头转向李承乾,擅闯民宅,即便对方发生意外,那理也在自己这边。 内府侍卫闻言,迅速将李承乾团团护住,李承乾此时倒不慌,凭借着内府侍卫,面对这群散兵游勇,要保护其绰绰有余。 “杨崇峻,尔等可是欲造反?”泾阳令大惊,连忙转身回去,持刀同杨崇峻对峙。 “明府,非也,某只见歹人强闯府邸,劫掠财物,某等为保命,不得不反击,何来造反一说,明府何以危言耸听,恶意给某等安罪名?”杨崇峻见泾阳令如此惊慌,以为自己声东击西计策奏效,心中大喜。 泾阳令望向李承乾所在,心一狠,准备将李承乾身份道破,震慑众人。 “太……” 话刚出口,便让院外叫喊声打断,又是一群人涌入,偌大院中,此刻显得尤为拥挤,内府侍卫不由紧缩队形,将李承乾护得严严实实。 “杨大郎,可是有贼子作乱?” “正是如此,诸位来得正是时候。”杨崇峻见韦氏几家悉数前来,便觉底气甚足。 泾阳令大急,正欲请示李承乾之时,便听闻李承乾直接下令。 “亮出孤身份,让彼辈俯首认罪,若敢反抗者,就地格杀!” 李承乾被团团护住,虽看不清来人,但听其言语便可知定是另外一些不愿意执行朝廷敕令之人,其想不到此行当真有意外收获,不干一回钓鱼执法,着实可惜了。 “喏!” “太子教令,速放下武器,俯首认罪,否则格杀勿论。”东宫校尉一声怒喝,将腰间刀拔出,众侍卫迅速列队,一同拔出钢刀,寒意逼人。 泾阳令速放下手中刀,稽首行礼,泾阳府衙之人见状,亦不再迟疑,扔刀行礼。 杨崇峻等人相视一眼,大惊失色。 太子于此,莫非先前之人乃当今太子,心中暗呼糟糕,见泾阳令如此作态,似不像是作假,且冒充太子可是死罪,心中已然相信。只是想至目前境地,似乎适才欲持刀击杀太子,背脊瞬息发凉。 “尔等可有凭证证明太子殿下于此,莫诓骗某等,太子尊贵,居守东宫,焉能出现此等荒野之中,尔等若是胆敢冒充东宫,可是死罪!” 杨崇峻准备打着不知太子身份的主意,届时尚可开脱一番,罪不至死,等侍卫拿出身份证明,其再稽首请罪,倒也不丢人,此应是最为稳妥之举。 可惜了! 李承乾焉能让其如愿,对此等乱民,何须向其自证身份,岂不是落了下乘。其约莫估计薛仁贵锋锐营差不多可抵达,便即刻下令。 “凡持武器者,悉数格杀!” 众侍卫闻令不再迟疑,以往均是自己拿刀面向别人,今日竟让人持刀威胁君上,心中怒火早已经压抑不住,列阵上前,少顷,便有几人倒在血泊当中。 大院几声惨叫,瞬间乱成一团。 杨崇峻瞬时愣住了,其逞口舌之利尚可,动真章架势未尝见过,其他几府郎君也是惊呆了,对方不讲武德,一言不合便动手,几人脑子处于死机状态,竟一时忘记呼唤仆从缴械投降。 不少仆从见此番血腥场面,心神大震,匆忙护着自家郎君朝院外逃命,不少忠仆尚未得自家郎君命令,只能殊死抵抗,且战且退,可是面对训练有素内府侍卫,三两下便殒命。 泾阳令见对方竟然敢反抗,其也不知从哪里捡来熊胆,竟然奋勇持刀领府衙之人上前,边挥舞刀边大喝道:“尔等若再负隅抵抗,诸九族便在今日。” 杨崇峻几人闻此言方回过神来,惊慌大叫。 “某等降了,某等降了!” 众奴仆听闻此言松了一口气,手中武器像是烫手山芋一般,急忙扔掉,不敢丝毫动腾,这架势着实太可怕了,简直便是单方面虐杀。 “郎君,大事不好,有大军前来。”先前最先逃跑之人,刚好撞上薛仁贵率军前来,慌忙而回。 杨崇峻几人眼光瞥向远处,只见烟尘滚滚,铠甲明晃,便是隔着老远,亦能感觉阵阵寒光,随之骏马嘶叫声由远及近,数百骑出现在众人眼前,如同一团乌云席卷而来。 薛仁贵纵马疾驰,手持千里眼观察到院门情况,见大院被众人围住,顿时大骇,若是太子出现意外,万死也难以辞其咎。 “不好,殿下恐被包围。” 冯孝约闻言,哪里还管薛仁贵,手中鞭子如同装了马达,挥鞭不止,骏马吃痛,恨不得起飞。 薛仁贵一声怒喝:“儿郎们,火速急行。” 靠近大院,几名奴仆没有眼力见,兴许是被吓坏了,正挡道观望。 冯孝约见此几人非东宫之人,定是作乱奴仆,含怒出手,瞬息一人身首异处,薛仁贵随后而至,手中戟一挥,几人瞬息倒地,生死不明。 “速放下武器,伏身于地,否则格杀勿论。”冯孝约一声怒喝,急忙下马寻找李承乾身影。 薛仁贵手一挥,锋锐营众卫士得令,迅速将一众奴仆围在其中,不少奴仆感受到铠甲以及刀锋寒意,双股之间已忍不住颤抖,甚至有几人实在扛不住压力,晕倒于地。 东宫侍卫不知是何处军队,再次收紧队列,将李承乾保护得严严实实,待见冯孝约前来,众侍卫心神一松,迅速让出一条道。 “太子殿下,臣救驾来迟,望恕罪。”冯孝约见李承乾毫发无损,紧绷神经总算得以放松,连忙请罪道。 太子! 杨崇峻等人脸色惨白,顿觉身体一软,扑通伏身于地,身体忍不住颤抖。尽管其先前断定李承乾便是太子,但心中尚存一丝丝侥幸,此刻悉数破灭,能调如此精锐前来,除了太子,尚有何人。 其便不明白,自己只是为拖延一下,以不知情冲撞太子为由,而后认罪,再状告泾阳令执法不当。即便处罚,也不至于过重,此番究竟发生何事,为何演变成这般,为何会厮杀起来,其百思不得其解。 “无妨,来的正是时候!”李承乾见薛仁贵锋锐营前来,大局已定,心中暗喜,这下可以借题发挥了。 泾阳令何其聪明,其急忙上前道:“臣泾阳令任雅相参见太子殿下,此等叛逆应如何处置?” 李承乾听闻任雅相之名,并不熟悉,但其对任雅相表现甚是满意,此番定义更是深得其心。 叛逆? 杨崇峻几人闻言,问候任雅相祖宗十八代,瘫软身体瞬间被注入活力一般,若是背上叛逆罪名,脖子凉飕飕,几人急忙辩解道:“殿下,仆等并非叛逆,此间定有误会。” “恐怕不是误会,若非孤侍卫护卫得力,孤恐命丧于此。”李承乾干脆一锤定音,既然流血死人了,那便是叛逆之举。 “殿下,冤枉,冤枉!”几人失声痛哭。 “为首几人押解入京,交由大理寺审理,余者交由泾阳令暂关押,后移交雍州府审理。” “喏!” 就在李承乾处置几人之时,院门远处出现房玄龄等人身影。 房玄龄老当益壮,率兵部尚书侯君集,右武卫大将军程咬金等人疾驰而来。 几个时辰之前,房玄龄同李百药得内侍禀告,言及太子一大早便前往巡视城防,两人便隐约察觉不对。 李百药对李承乾实在太了解了,迅速将太子有可能已经出城想法告知房玄龄。 房玄龄闻此言,大惊失色,监国期间,太子出城,没有重臣相随,若是出了意外,留守长安大臣估计一半都要受到牵连。 两人不敢大意,赶紧盘查内侍以及卫率内府,方知李承乾欲巡视郑白两渠,且率一队侍卫前往,两人暗松一口气。 为了稳妥起见,房玄龄决定出城,李百药一把年纪,实在不适合纵马疾驰,只能留守东宫。 房玄龄等人见此地竟有军队在此,心神大震,朝廷并没有调兵敕令,这支军队从何处而来,且观其铠甲装饰,似乎不像驻守长安军队,若是叛军,太子岂不是有危险? 几人相视一眼,手一挥,马匹受罪,再近一些,见旌旗上有“锋锐营”三字,方松一口气,这是太子组建新军。 “来人止步,下马!”杜荷自从归营之后,一改过往纨绔作风,赢得全营尊重,被火速提拔,任锋锐营旅帅一职,见来人为当朝重臣,其倒也不含糊,并没有优待之意,令人将房玄龄一行人拦了下来。 房玄龄一行人急忙勒马,程咬金是个暴脾气之人,此番急切欲见太子,竟让人挡道,不由气急。 “闪开,某乃右武卫大将军,尔等敢拦某!”程咬金持马鞭指着杜荷怒骂道,显然没有认出眼前已经黑了几层的杜荷。 倒是一旁房玄龄眼尖,毕竟其同杜如晦乃至交好友,对杜府之事自然要上心一些,一眼便认出眼前之人便是杜府二郎。只是杜荷此时变化,让其颇感诧异,仅仅两三月时间,如同脱胎换骨一般,便是这般精神气,非其他勋贵二代可比拟。 “杜二郎,速让某等入内见太子殿下!” “房仆射,军令如山。未得校尉以及殿下允许,恕某不能放行,诸公暂且下马等候,莫使某为难。”杜荷行礼之后,迅速肃立,双眼直视几人。 程咬金正欲发作,房玄龄同侯君集倒是不觉有何不妥,迅速下马,程咬金见状,只能无奈翻身下马,一行人悉数落地。 “劳烦通禀殿下!” “诸公稍后!”杜荷见房玄龄几人下马,不敢托大,抛下话语,转身朝大院而去。 程咬金望着杜荷离去背影,似不敢相信一般,平常见其唯唯诺诺的杜二郎,如今竟有这般胆色,当真诡异至极。 “此人当真是杜二郎?” 房玄龄同侯君集两人听闻此言,心思各异,不知在思虑何事。 第199章 四方云动 “殿下,房仆射等人求见!”杜荷入内,行礼禀告。 李承乾听闻着熟悉声音,目光落在杜荷身上,见杜荷同先前判若两人,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之意,此人终究没有废掉,此番精气神倒是没有弱了杜如晦名头。 只不过房玄龄竟然出城追到这边,当真让李承乾意想不到。不过对于房玄龄之举,其倒是可以理解,其作为两名重要居守大臣之一,李承乾出现任何意外,均难逃罪责。 “速请!” 杜荷闻言,转身疾步而去。 李承乾思虑片刻,不敢托大,径直朝院外而去,毕竟房玄龄除了宰相身份,还是自己东宫师傅,尚需礼遇。且此次出行,并没有告知其同李百药两人,多少有些理亏。 房玄龄一行人得以放行朝大院前去,房玄龄双眼不断扫视眼前锋锐营兵士,心中震惊不已,虽不清楚战力如何,但这般装备以及精神气绝非其他军队可比拟,便是对比陛下玄甲军,亦不遑多让。 李承乾出院门,薛仁贵见状,速发号施令,众兵士得令行军礼,几百号人整齐划一,待李承乾示意免礼,薛仁贵再施令,众兵士瞬间恢复如常,形同一人。 兵部尚书侯君集见此状,眼皮直跳,便是其自身训练军队也没有这般契合之状。令行禁止,如臂使指是判断是否为强军重要标准之一,显然这支新军有了强军影子,听闻仅仅组建不过几月时间,能有此变化,由不得其不赞叹。 程咬金此时表情亦略显凝重,完全没有先前趾高气昂之态,先前尚以为太子组建新军,只为玩闹,甚至不欲让自家郎君加入新军,此刻略有悔意。 就今日新军表现而言,恐为真章,至少军容方面,比其右武卫要胜出一筹,究竟是何人训练此军,倒是让程咬金产生浓厚兴致。 李承乾见房玄龄等人,热情迎了上去,道:“房师傅,诸卿前来,孤有失远迎,入内议事。” “见过太子。”众人行礼。 房玄龄这时才注意,众多兵士尚围着一群人,皆伏身于地,入院之后,尚有几丝血腥之味,心中吃惊不已,院内定是发生一番争夺,其不由望向太子,仔细打量,见李承乾并无异样方宽心。 “殿下,不知此处发生何事?” “小事尔,几家郎君违抗朝廷敕令,不欲拆除碾磑,正欲殴打泾阳令,孤前来主持公道,彼辈得知孤身份仍不知收敛,召集奴仆意图击杀孤以及泾阳令。此等叛逆,已被镇压,正准备将首恶几人押回大理寺审理,余者先关押于泾阳府衙,再转由雍州府。”李承乾大差不差将此事一一道出,究竟多少是真相,那不重要,重要便是对方确实动手了。 房玄龄等人瞳孔微缩,余光扫向周边,尚杂乱堆放着武器,再看泾阳令,其脸上不知何时抹上一丝血迹,像是经历一番搏杀,几人不由相信了几分,心中怒火中烧,击杀储君,就不怕血流成河。 “殿下,此番贼子便交由臣,臣非剁了不可!”程咬金未尝想在京畿之地,竟有人如此大胆,竟敢意图击杀太子,不由大怒,作势欲将贼子碎尸万段一般。 杨崇峻等人现于院外,若是在院内,听闻此言,估计高呼冤枉,绝无此事,某亦不知为何会动手。 “殿下,务必火速回宫,此事当禀奏陛下。”房玄龄劝说道,留李承乾在此处,便多一分风险,其预想此事定有隐情,只不过贼子动手是不争事实,其不得不谨慎对待。 此事捅了这么大篓子,估计陛下于九成宫都坐不住了,所幸太子并没有出现意外,若是有半点差池,陛下屠刀所到之处,均是人头滚滚。 李承乾闻言颇为无奈,目前形势确实不好逗留,其也未尝料想,今日会遇到这般事情,其让薛仁贵前来,本欲集中精力应付寺庙之事,两渠之事可以说是顺手而为。 若是“佛祖送子”之事为真,查封寺庙,尚能大赚一笔,顺便打开治理关中缺口。 目前此事只能交由冯孝约来做,不过观今日泾阳令任雅相的表现,倒是让李承乾另眼相看,寺院之事让其出面参与其中,或是不错选择。 若是其牵连其中,那只能抱歉了。若是没有牵扯其中,凭借其今日察言观色以及如此果敢性格,着实太对李承乾胃口,李承乾不介意送其一个前程,李袭誉届时主政雍州,正缺好帮手,此人倒是可以考虑。 想至此,李承乾不由望向房玄龄道:“房师傅,稍待片刻,孤有事同泾阳令相商。” “殿下请便。”房玄龄自然不会多言,只是颇有深意望泾阳令一眼,其对任雅相此人倒是有些许了解,以往在军中效力,因军功擢升泾阳令。 李承乾此番召其前去,若无意外,定是因为碾磑之事。 房玄龄望着院内外跪倒一片人,心中隐隐有些怒意。 不过是拆除碾磑,此等小事,竟然发酵到如此地步,当真不知所谓,而且其同李百药早已经悄悄透露,碾磑会依照朝廷重新勘定律令重设,届时依旧会落这些士族权贵手中,为何会行此疯狂之举。 稍思虑片刻,心中总感觉事情有些许不对,若是仅因此等小事,彼辈不至于如此丧心病狂,莫非其中尚有隐情不成。 一房之内,冯孝约立在李承乾身旁,李承乾望着任雅相。 “不知殿下召臣前来,所为何事?”任雅相心中颇为忐忑,同时尚有一丝期待。 “涉及泾阳县郑白两渠之事,你务必要短期处置妥当,确保春耕用水充足,若是泾阳有农田荒废,孤定会问罪于你!” “喏!” “孤尚有一事交于你,稍后冯校尉便会告知于你,此事务必办得妥当,雍州长史新任长史李袭誉履职在即,你可知晓?”李承乾问道。 任雅相对雍州官吏变动自然多有留意,更何况是上官调动,其自然知晓。 “臣有所耳闻。” 李承乾微颔首,干脆直接点明道:“此人乃孤将其调回雍州,旨在治理关中,你若是近些事能处置妥当,你便出任雍州司马辅佐李长史。” “臣谢殿下提携,定誓死完成殿下所托。”任雅相大喜过望,强忍内心喜悦,脸上不见欢喜,一脸肃然,稽首行礼。 其顿觉今日拼命当真值当,不但没有遭受贬谪,现似乎有更进一步可能。若是在雍州司马一职上有政绩,便是具备了成为中枢大臣履历,其焉能不喜。 “慎言慎行,若是无功,便留在泾阳,今日之事便未尝发生,可明?”李承乾缓缓点头,抛下一句话,随之走出房门。 “喏!” 李承乾一行人火速启程,薛仁贵领军将一行人护在其中,即便于疾驰当中,队形亦不见慌乱。 一行人紧赶慢赶,再次归长安之时,早已经漆黑一片。李百药不敢大意,早已经得房玄龄加急信件,太子夜黑回长安,其无法静坐于东宫,直接到城门等候,守门将领见当朝居守长安的宰相前来,不敢大意,严阵以待。 长安此时早已经宵禁戒严,但春明门灯火通明,李百药居城楼,望远处有火光闪现,时而有马蹄声传来,瞬时来了精神。 待李承乾一行人至城门,借着火光见李承乾并无大碍之后,急忙下城楼迎接。 李承乾于冯孝约耳边耳语几句,后者微颔首,便纵马转身,并没有入城打算,传达李承乾教令至锋锐营,薛仁贵倒也干脆,直下军令,瞬息之间撤走锋锐营兵士。 少顷,锋锐营疾如风般消失在黑夜之中。 房玄龄见状,欲言又止,更加确定白天猜想,太子似乎另有动作,只是不知道意欲何为而已,不过此番太子平安归来,便是邀天之幸,其他之事便没那般紧要。 李承乾入城,东宫车驾早已经备好,率先行驶。 李百药同房玄龄共乘一车紧跟其后,听闻房玄龄叙说,方知今日之事,顿时惊出一身冷汗。 “有几家参与其中?” “关中几大族悉数参与,便是长广公主奴仆亦在其中,此事稍后手书急奏陛下。”房玄龄眉头紧皱,此事若是处置不当,恐引起朝中动荡。 李百药眼中闪过一丝凌厉之色,手拍于坐垫之上。 “彼辈当真不知死活,竟然胆敢如此行事。” “此事不知陛下会如何处置,更不知道殿下心思。某担心被有心人利用,借题发挥,恐对关中不利,使朝局不稳。陛下登位,这些年关中势大,其他士族可不愿放过此等落井下石机会。” 李百药闻此言,亦是冷静下来,顿觉房玄龄此言在理,李承乾欲治理关中,此时关中倒是乱不得。 “此事尚需同殿下商议一二。” 房玄龄微颔首,若有所思。 长安几府早已经风声鹤唳,报信之人倒是比李承乾等人脚程要快不少,只是几府之人听闻此消息,几欲骂娘。 几人相聚,脸色前所未有凝重,烛光摇曳之下,尚可见脸色戚戚然。 “何以闹至如此地步?”裴律师似痛心疾首,未尝料想事情发展到出乎众人意料。 “逃回奴仆禀告,先前杨崇峻仅是制止泾阳令拆除碾磑而已,事情本是同预想中那般,不料太子竟然出现于此处,正好相遇,致使节外生枝。”杨郎君叹道,似感慨时运不济一般。 “太子为何会出现泾阳,其行监国之事,出城竟然没有一点风声。” “太子应是先前早有筹备,欲巡查两渠,今日围困杨崇峻等人便是东宫锋锐营,此营训练方式颇为诡异,在关中之地时常有异动,昨日知其入驻泾阳,只是未尝料想因此事而来,太子如此大胆出城,实属难以预料。”韦郎君无奈说道,可谓后知后觉,种种不寻常之举,今看来一切有迹可循。 “杨崇峻莫非得失心疯不成,竟同内府侍卫对峙,不知死活。”一人颇为不忿道。 杨郎君只能勉强开脱一番道:“或是未识破太子身份,或是并非杨崇峻发号施令,行此忤逆之举。其素来稳重,其中恐有隐情。” 杨郎君得密报,对后来前来助阵之人颇为不忿,若无几人率众前来,事情早已经消弭于无形。 “若是如此,尚好推脱,关键是杨崇峻几人在内府侍卫表明太子身份,尚敢动手,那奴仆均听闻太子身份,那几人岂会不知?某担心其中有人行不轨之心。”裴律师早已经问清来龙去脉,对杨崇峻几人作为更是不解,似乎有置太子于死地之意,不然为何不出言阻止奴仆。 “裴郎君,慎言,莫要胡乱猜测,此事某以为便是意外之事。” 杨郎君对裴律师此言不为苟同,若是坐实此言,以大唐对杨氏防备之心来看,不介意借题发挥。届时便不是杨崇峻一人之事,而是事关杨氏一族。 两人相视一眼,便缄默不言。 韦郎君见气氛有些异样,劝解道:“倒也不必太过惊慌,即便最坏结果,不过牺牲此几人罢了。牵扯不了某等,造反亦要需实据方可,某等一无造反之心,二无造反筹划,三无造反兵器,何必惧之。” 众人闻此言,缓缓点头。 “那碾磑之事当如何?” “依令拆除,其他之事早做准备,稍微收敛一二,随时转移。” 长安另一处,亦是热闹非凡,得密报知太子今日之举,崔仁师等人紧急商议是否需要行落井下石之举,最后出于谨慎,打算静观其变。 房玄龄同李百药归詹事府,当即提笔疾书,对今日种种,只能先行奏报于李世民,至于事情应如何解决,尚需明日同李承乾商议。 当夜长安,多数人皆是难眠,便是李承乾也不例外,其于案上奋笔疾书,需将关中情况悉数报于李世民,以及近期调查结果和后续之事一一告知,以免李世民出现错误判断,误了关中之事。 李承乾最为担心,便是李世民放心不下,从九成宫回来,届时有李世民坐镇长安,其便不能“胡作非为”,效率大打折扣。 至少得让李世民明白,关中情况悉数在李世民掌握之中,而不是脱离帝王掌控。 任何一个帝王都不会放心江山失控,李承乾坚信这一点。即便李世民对其再信任,其也不敢跨越红线,特别是此时其处于监国期间。 这一夜,信使飞驰。 第200章 合围寺院 泾阳县。 任雅相一夜颇为忐忑,其不知李承乾所下达任务究竟是因为何事,冯孝约去而复返,只令其明日一早领衙役以及不良人待命。 任雅相听闻此安排,便知是前往抓拿盗贼之类,可泾阳处于京畿之地,何来盗贼一说。若非抓盗贼,定是其他大事,且非两渠之上之事,不然不需太子亲自叮嘱。 想至此,其彻夜难眠,沉迷于“我猜我猜我猜猜”游戏当中。 翌日一早,任雅相顶着一双黑眼圈等候冯孝约传达李承乾教令。 “大唐监国太子令,任县令,即刻带人前往宝莲寺,查明此寺究竟是否藏有龌龊之事。”冯孝约直接传达李承乾教令。 “喏!” 任雅相闻此言,脸色大变,宝莲寺作为泾阳香火最旺寺庙,即便在整个关中,与之比肩者,寥寥无几,“送子”名声在外,相当灵验。 其之前不是没有怀疑过其中猫腻,但是所来权贵众多,其倒不敢轻易招惹,曾使人秘密勘察,最后也是无功而返,遂渐渐疑心消减,以为此地乃灵地。 现听闻冯孝约之言,此处果然有猫腻,太子亲下教令,想必是发现一些不同寻常之事。 “冯校尉,不知欲查何事,可否指教一二?” 冯孝约让任雅相附耳前来,低语将实情以及计划道出。任雅相瞬时脸色大骇,不可置信望着冯孝约,似乎难以消化此等惊人之言,联想过往种种异常,不由相信几分。 “任县令,两名人证便交由你,此事乃你发现端倪,自行谋划,而后上奏殿下,某便是从旁辅助,你可明?” 任雅相一听便明白冯孝约弦外之音,此等非光明磊落行径自然不可能是东宫所为,定是其如此聪慧脑袋,方能想出如此精妙计策。 此次“黑锅”其扛定了,神仙来了也不好使。 “冯校尉,此事某筹划多时!”任雅相抚须长叹,一点就透,一副智珠在握模样。 冯孝约一乐,同聪明人说话便是省事,难怪太子对其另眼相看,这份上进之心,几乎有其三四成,非寻常人可比。 泾阳宝莲寺位于泾阳治所东边,建于矮山东侧,依山而建,从泾阳治所前去不过三四里路,此行倒也不远。 薛仁贵早率锋锐营驻扎于宝莲寺另一侧山脚之下,同冯孝约约定时辰将至,随之下军令拔营准备包围宝莲寺。众兵士听闻前往包围宝莲寺,眼中满是惊喜之意。 一般情况下,前往包围寺庙,定是发现了了不得东西,若是有叛逆之人藏在寺中,这战功不就是送至眼前,众兵士摩拳擦掌,心道总算有用武之地。 昨日本想捞到功劳,不料那些贼子如此不堪一击,让锋锐营白跑一趟,让一众兵士忿忿不平一整夜。 宝莲寺不愧为香火旺盛之地,天刚亮,便有香客前来,其寺中早课已结束,昨夜彻夜祈福香客多数离去。 任雅相率衙役以及不良人来到宝莲寺。 冯孝约率侦查司众人换上便服,先一步充当寻常香客入寺。得两名风尘女子诉说,已经摸清宝莲寺秘密所在,此间猫腻定在房中,其准备同任雅相来一出声东击西之计,任雅相明着来吸引寺院注意力,冯孝约暗地里探查。 宝莲寺照客僧显然同任雅相有过谋面,远远便见任雅相率众前来,迅速转身入内前往禀告知客(照客负责人)。 知客听闻任雅相前来,脸色突变,若是任雅相一人前来尚好,率众前来,定不会好事。其随之在照客耳边细语几句,连忙督促其速往某处。 知客稍敛心神,方从容而出,稍未至寺门,便见任雅相已入内,不由笑脸迎了上去。 “不知明府前来,有失远迎。明府随某移步禅堂,散香师已奉茶以待。” “不必,某欲见寺主(主持),速通禀。”任雅相似乎不想耽误时间,单刀直入试探道。 知客心神一敛,知道任雅相来者不善,其倒不惧任雅相,往来寺中檀越(香客),身份比任雅相高者不知繁几。 “明府,可前往禅堂稍候,某即刻通禀,只是寺主正同檀越论经行课,恐不便叨扰。待寺主得空,再前往见明府如何?”知客略作思虑,便准备起拖延之事。 任雅相见知客有意拖延,此举正中下怀,只要其吸引寺内僧人注意力,便可方便冯孝约行事。 “如此也好,某便等候片刻。”任雅相相当通情达理,随之朝身旁衙役以及不良人下令道,“尔等四处散开,注意监视寺内异常之人,若是发现不对,即刻盘问。” 衙役同不良人闻此言,迅速散开,此举吓得知客脸色大变,连忙问道:“佛门乃静修之地,不知明府所为何事,欲如此大动干戈?” “有人前往泾阳府衙首告,言及宝莲寺行不法之事。某不信,但其有实证,某难以辨真伪,便前来寻寺主一问,若是乃刁民恶告状,某定然不饶。”任雅相干脆来一招打草惊蛇。 任雅相随知客至禅堂,眼光偷瞥知客,见其一副心不在焉模样,顿觉此行定有收获。 “明府,某即刻禀告寺主。”知客见任雅相坐定之后,迫不及待告辞,前往告知寺主路上,皆见衙役身影,其不敢轻易妄动,只能寄托照客能及时传达信息。 照客异常之举早已经落入冯孝约等人眼中,冯孝约顿觉真是得来全不费功夫,干脆放弃直接硬闯禅房想法,于一拐角之处迅速控制那名照客,照客听闻冯孝约乃东宫之人,且有教令,不由心神俱裂。 在冯孝约一番威胁震慑之下,如同提线木偶任由冯孝约摆布,少顷便将所知之事全盘托出,并迅速带冯孝约前往秘密之处,以此将功补过,乞求活命。 一路上冯孝约倒也顺利无比,有照客带路,一路上遇到阻挠之人,悉数控制,不久便至一偏殿。 “某每次便是于此处通报,不得入内,其他之事,某实不知。”照客指着偏殿一门道,其职位低微,若不是知客心腹,甚至入内资格都没有,其压根没法接触更多机密。 “前去叫门。”冯孝约点头,知道照客没有理由撒谎,便准备利用其最后一点价值。 照客只能照做,冯孝约使人隐藏于门两侧,待门打开,便一拥而上,一名僧人迅速被擒。 里间尚有一名僧人大骇,疾步欲前往拉着佛座幔边一绳,冯孝约岂能让其如愿,从袖间抽出短刀,随之一掷,正中其手臂,僧人一阵吃痛,仅惨叫一声,便被侍卫控制,动弹不得。 冯孝约仔细打量那绳子,钻入一孔之中,应是通风报信之用,凭着过往侦查经验,断定此间定有密道,只是寻找好一会,并没有发现机关所在。 其故伎重演,直接亮出身份威胁,此两名僧人不同于照客那般瞬间屈服,倒是相当硬气,一言不发,似乎想至其所行之事,左右亦是死,干脆闭口不言。 两人连挨数刀,痛得冷汗直流,依旧不言,只不过两人百密一疏,冯孝约双眼一直注视两人,见两人似无意间均有望向某处一眼。 “将香案挪开!” 冯孝约此言一出,两人眼中满是惊恐,随之惊痛交加,失禁晕厥。 冯孝约见状,心中瞬时大乐,但顷刻之后便变得无比谨慎起来,观两人作态,事情绝非寻常。 待侦查司人挪开香案,有一板砖明显有重新安装痕迹,侦查司人将其敲开,果然见一机关,缓缓扭动,略有声响,佛座背后缓缓出现一洞。 “两人守于此处,其他人随某入内。”冯孝约大喜过望,率众人入内。 顺石梯而下,墙上有油灯,点燃提灯而行,过一密道,有一铁门镶嵌于石内,颇为牢固,所幸并非机关石门,仅有两把锁锁住。 “可否将其打开?” 侦查司有不少能人异士,一人出列,缓缓点头,开锁之事对其而言,如饮水一般简单,只见其折腾几下,门锁应声而开。 过密道,有石室左右并立,皆设有门,门紧锁。 不需冯孝约提醒,那人会意,三两下便将石室打开。 石室之内,堆满箱子,有数十之多,冯孝约微一挑眉,侦查司人会意,迅速将其打开,箱子在光照耀之下,俨然有亮光。 “冯令,铜钱!”一人忍不住惊喜道。 “悉数打开!” 众人得令,箱子排列过于拥挤,干脆跳上箱子之上,由里往外,悉数开启,不出意外,均装满铜钱。 冯孝约见此,倒吸一口凉气,此行可谓大赚矣。若是李承乾于此,顿时骂娘,大唐缺铜,此处竟藏有如此之多。 余下几间石室悉数打开,又一间藏有铜钱,一小间均是账册,另外一间让冯孝约大为兴奋,竟是甲胄,且有不少武器。 “冯令,似前朝武卫甲胄。”一人上前细观,便发现样式并非大唐现有样式。 冯孝约微颔首,此甲胄应是搁置已久,一些连接之处已然断裂,未尝修补,已然废掉大半,冯孝约可不管甲胄是否安好,只要有甲胄便好说了。 “某等甲可需脱下?” 冯孝约摇了摇头,原本想来一个自导自演损招,将甲胄带入宝莲寺,好让太子借题发挥,此刻倒是不必了,歪打正着。此次甲胄有近三十副之多,这下可有光明正大派兵围困宝莲寺的理由了。 “速传太子教令,令薛校尉火速包围宝莲寺,任何人不得进出,另外让侦查司弟兄,紧盯着其他寺院举动,有异常之举,迅速上禀。” “喏!” 冯孝约留两人把守,再继续前行,又见一门,乃石门,开启之后,乃一狭小空间,似无出路。 摸索一番,石墙中有缝隙,似乎可以推动,几人用力。 少顷,豁然开朗,冯孝约回头观看石门,不得不佩服机关安装得巧妙,若是不细观,岂会发现此处另有乾坤。 前行数步,有数条分岔之道,正当冯孝约难以抉择走哪一条之时,一些奇怪声音传来。 冯孝约示意众人噤声,一两名血气方刚郎君听闻此奇怪之声,瞬间面红耳赤。 冯孝约等人循着声音来源,沿密道走十数步,声音愈发明显,且有些许亮光。冯孝约示意侦查司等人准备,手一挥,众人一拥而上。 石榻上数人觉察异样,数名女子尖叫一声迅速蜷缩一旁,将衾覆盖其身,借着墙上灯散发微弱烛光,惊恐望着冯孝约等人。 “尔等乃何人,胆敢擅闯此处?”榻上一名郎君望着冯孝约等人,发现来人并不是寺院中人,心中大惊,强行让自己镇定,一声怒喝道。 “拿下,莫要反抗,否则格杀勿论!”冯孝约倒也不想同此人多废话,此番情景结合两名风尘女子之言,已经坐实太子猜测,心中瞬时大怒。 “住手,某乃长广公主之子杨豫之,尔等胆敢妄为,便不怕朝廷追责?”杨豫之见冯孝约等人一身便服,以为是混入此密道强盗之类,不由亮出身份震慑。 冯孝约先是一愣,这算不算捕获一条大鱼。 杨豫之不亮身份尚好,此番一亮身份,让冯孝约心生警惕,联想先前甲胄之事以及此人特殊身份,不由暗呼不妙。 冯孝约召来副手低语道:“你持令出寺院,快马加鞭赶回长安,务必将此间之事,速禀殿下,请殿下定夺。” “喏!” 杨豫之望着来人并不搭理自己,似乎不惧怕其身份,敢怒不敢言。 冯孝约提着油灯进一侧室,见里面竟是一堆不堪入目之物,怒火从中烧,望向边角之处尚有绳子,顿觉绳子是现场唯一有大用之物。 “穿好衣裳,束手被缚,莫要做负隅抵抗,否则尔等定然命丧于此。” 几人早已经吓破胆,任由冯孝约等人施为,便是杨豫之亦是挣扎少顷,便冷静下来,保命要紧。 禅堂之内,寺主听闻知客禀告,便坐不住。径直前往禅堂见任雅相,其倒不怕任雅相此人,其只是担心寺内一些事情泄露而已。 任雅相见寺主来得如此之快,心中顿时大为兴奋,彼辈越是着急,证明事情越大,此大功某拿下矣。 “某正同邓国公夫人讲经,不知明府前来,望请见谅。”寺主将檀越身份道破,意图施压于任雅相。 任雅相心中一惊,此乃皇亲国戚,邓国公窦琎可是太穆皇后(李世民亲娘)堂兄,莫非此寺中之事,邓国公牵扯其中不成。任雅相惊疑少顷,便恢复如常,既是太子交代之事,其有何惧之。 “若是寺主无闲暇,可续讲经,某便于此处等候便可。”任雅相不介意再拖延点时间。 寺主见任雅相不接招,只好问清任雅相来意。 “明府之事要紧,不知乃何人污蔑本寺行不法之事,明府不可听信谗言行错举,恐误前程。” 面对寺主这番威胁之意,任雅相微微一笑,时机应该差不多了。 “有两名女子言及其昨夜夜宿贵寺祈福,遭歹人欺辱,不知寺主可知情?” 寺主闻言,眼神闪过一丝惊意,随之如常。 “宝莲寺乃清修之地,明府怎可轻信两名女子疯言乱语,污蔑本寺?” 任雅相笑道:“寺主,是否污蔑,一查便知,劳烦寺主同某一同前往两女子夜宿之禅房,一观便知,若是其污蔑宝莲寺,自有大唐律法惩处。” “明府当真需如此,某之言不可信乎?”寺主暗呼坏事,不由语气微冷。若是前往禅房,内面秘密便藏不住了。 “某只信眼见为实!”任雅相听出寺主威胁之意,倒也不慌。 寺主听闻此言,脸色再无慈祥之意,朝知客行一个凌厉眼神,禅堂内外出现僧人身影,将此处团团围住。 “通知僧人,暂紧闭寺院,任何人不得进出。” 寺主见势不妙,担心事情败露,需将任雅相等人留在寺中,将相关之物转移,届时再扔出几个替罪羔羊便可,其至多便是监管失职,有贵人拉一把,定会安然无恙。 若是任由任雅相前去探查,发现密道之内之事,人赃俱获,那便是通天大案。 任雅相也没有想到对方这般狠,自己衙役尚分布在各处,不能集中一块,恐难以应付,只能寄望于冯孝约,其倒不担心寺主敢取其性命。 “寺主,莫要行糊涂之事!” “明府,便呆在此处,本寺会查清此事,定会将罪犯交于明府。”寺主见任雅相并没有硬闯,心中大定,若是任雅相硬闯,其倒是不好处置,若杀之,恐大祸临头。 就在寺主以为尽在掌握之时,一名照客慌乱而入,几欲跌倒于地。 “寺主,寺被大……大……大军……包……包围!” 寺主一踉跄,正好见任雅相一脸笑意。 第201章 摧枯拉朽 宝莲寺此时乱作一团,香客朝寺门汹涌而出,待见门前有兵士把守,感受到刀锋以及铠甲寒意,香客不敢越雷池一步,心戚戚然退后,一些人见此场景,以为是有人作乱,遭遇叛军,竟忍不住失声痛哭。 薛仁贵见状,声音拔高数许道:“诸位,莫要惊慌,某奉令前来捉拿叛逆,同诸位无关,女香客可先前离去,诸郎君接受盘查方可离开。” 香客闻此言,如获大赦,竟朝佛殿方向朝拜,此一幕让薛仁贵微微摇头。 “薛校尉,若是如此,有贼子混入香客之中,岂不是逃之夭夭?”杜荷见薛仁贵此举,不为苟同,随之劝说道,此番前来是要立功的,若是贼子跑了,岂不是打水漂。 “某自有主张,你速率两队,前去支援任县令以及冯校尉。”薛仁贵直接下令。 “喏!” 杜荷听闻此令,大为兴奋,倒也不迟疑,直接率兵而入,逮着一名照客带路,直奔禅堂而去。 薛仁贵望着一众香客,若有所思。 若不放这些香客,其担心寺内之人狗急跳墙前去劫持香客,若是香客中有勋贵家人在其中,届时投鼠忌器,若是再死一两名,恐此行对东宫名声不利,其不得不慎重,至于首恶,断不可能逃出其手掌心。 禅堂之内,寺主许久才缓过来。 “何处军队,有兵几何?” “不知,只见行动如风,装备精良,恐是朝廷精锐之军,或是玄甲军。”照客稍缓心神回复道。其亦是匆匆一瞥,见军容甚壮,如同乌云席卷而来一般,听闻为首之人下令包围寺院,便落荒而逃。 寺主心如死灰,知道今日之事难以尚罢,一旦宝莲寺被查处,其在劫难逃,横竖都是死,兴许博一把尚有活路。想至此,其眼神中闪过凌厉之色,似乎有一不做二不休的想法。 任雅相见状,便猜透寺主有不轨之心,镇定笑道:“寺主,莫非欲杀朝廷命官。” “将其绑了!”寺主也不想多废话,兴许此人是个筹码。 “慢!现朝廷大军已至,尔等若再行此举,便是谋反,可是要株连。法不责众,尔等尚未行谋逆之举,便是从犯或许算不上,兴许朝廷从轻发落,尔等当真欲付出此代价,行此错事?”任雅相见对方人多势众,自己身旁不过几人,真动手恐怕不敌。 围困禅堂僧人听闻此言,连忙止步,顿时面面相觑。因为任雅相此言在理,其多数人罪不至死,何必搭上性命。 寺主见众人迟疑,不由大急,若是单凭几人,没有把握将任雅相以及其身边几名衙役一并拿下。 “莫听其胡言乱语,将其绑了,不伤其性命便可,诸位已将其围困此地,若是当真追究,恐亦难逃罪责。” 僧人闻言,回过神来,此番已是骑虎难下,便迅速朝任雅相围了过去。 任雅相借机抽出衙役腰间刀,其倒也不惧,不过是搏斗一番,只愿锋锐营兵士早点前来支援。 杜荷似乎听闻到任雅相呼唤一般,禅堂门外传来整齐划一声响,地板亦感觉微微颤抖。 “速放下武器,否则格杀勿论!” 杜荷人未到,声音先传入。 僧人悉数愣住,个别僧人见此动静,几欲忍不住扔掉手中武器。任雅相顿时大喜,心神倒是没有松懈。 “速动手!”寺主大急。 僧人似条件反射一般,朝任雅相方向蜂拥而上。 “就地歼灭贼子!”杜荷火速入内,见彼辈敢如此猖狂,不由大怒。 锋锐营兵士火速上前,三两配合,仅一瞬功夫,僧人便倒了一半,血腥之味充塞着整座禅堂,寺主见势直接瘫软在地,其何曾见过此等场面,便是一照面功夫,人便没了,估计死去僧人甚至看不清是如何出手。 剩下僧人遭此惊吓,方回过神,扔掉武器,伏身于地,眼光瞥向身首异处同胞,那惨状让其身体忍不住颤抖,一两名僧人扛不住呕吐几口,便晕死过去。 任雅相此时目光微缩,自己竟不知朝中尚有这么一支强军,若是适才单兵作战能力,比之以往军中精锐似乎更胜一筹。其庆幸昨日此军并没有动手,不然那几家奴仆都不够此军磨刀。 “泾阳令任雅相见过将军,谢将军神兵天降。”任雅相朝杜荷恭谨作揖,昨日杜荷向李承乾禀告,其便在一旁观看,知道此人身份应是不一般,叫一声将军,应是最为稳妥。 杜荷闻此称呼,甚是欢喜,严肃脸庞几欲破功,此人当真是好眼力。 “任县令,某留十名兵士于你,此处便交由你处置,某尚需前往接应冯校尉。”杜荷想起尚有要事,便准备转身告辞,其更为担心自己沉迷于任雅相一声声“将军”称呼当中无法自拔。 密道内,杨豫之受制于人,只能将密道所知之事,以及自己所行之事,和盘托出。冯孝约让人按照杨豫之所言,果然找到通往禅房密道。 冯孝约对李承乾敬仰又多了几分,莫不是太子能掐会算不成,为何能这般熟知此间秘密,似天下间阴谋诡计都瞒不过太子法眼。 若是李承乾在此,心中定会感慨,历朝历代,离谱之事不知繁几,便是后世社会,奇葩之事只有你想不到,没有你见不到的,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 “昨日某两阿妹于寺中受辱,可是你所为?”冯孝约见时机成熟,干脆借着身份没有暴露之前,试探一番。 杨豫之听闻此言,方明白自己遭遇无妄之灾,原来这群人是因为此事而来,其不由大急道:“非某矣,昨日那两娘子行止不甚稳重,多为妾室,容貌不过中人之姿,食之无味,乃他人所为。某送子之人,岂是寻常娘子可比。” 冯孝约听闻此等逆天言论,含怒给杨豫之一个肘击,只听闻一声惨叫。 此两名女子可是其千挑万选最像良家女之人,此番被杨豫之这般评论,甚至还嫌弃上,岂不是说其有眼无珠。更为重要便是此孽障似乎没有悔改的觉悟,甚至洋洋得意起来,若不是因为其身份,冯孝约欲借机了结此人,留着也是祸害。 杨豫之弯腰捂住肚子,此时感觉内脏翻江倒海,好一阵才缓过来,暗骂自己嘴贱,话多了,甚至将对方阿妹贬得一无是处,这不是妥妥找死。 少顷,侦查司一人急忙进入密道,向冯孝约禀报道:“冯令,薛校尉已包围宝莲寺,任县令已控制寺主,尽在掌握之中,杜旅帅于外面等候。” 冯孝约缓缓点头,道:“尔等分为几小队,沿着分岔密道出去,把守住各处入口,一只活物也不可放进。” “喏!” “尔等乃军中之人?”杨豫之此时闻言大骇,瞳孔放大不少,不可置信道。 杨豫之先是以为冯孝约等人是闯入寺庙中强盗,毕竟宝莲寺香火如此旺盛,被强盗盯上不足为奇。适才方知因其阿妹受辱而来,此刻听闻对话,便明白此人乃军中之人。 “杨郎君,实不相瞒,某乃东宫亲府校尉冯孝约,你可曾听闻?”冯孝约见杨豫之将实情基本交代,倒也不隐瞒身份。 “是你!”杨豫之脸色苍白,双腿发软,似失去力气一般。 冯孝约之名于关中勋贵子弟中早有流传,听闻此人几乎同太子形影不离,如同太子影子一般,颇为神秘。此番其不在太子身边侍候,出现于此处,无需多言,定是受太子之令前来。 “某要见阿娘!”杨豫之似发疯似的嘶喊起来,兴许自家阿娘长广公主凭借着宗室身份尚可救自己一命。 冯孝约一个眼神,一团臭布便将杨豫之嘴巴塞大好几圈。 “将此人抬出去,那几名娘子从别外送出,仔细盘问,若无异常之举,先放其离去,让其宽心,莫行极端之举。”冯孝约直接下令道,不管如何,至少这些女子不能在此刻出事。 李承乾先前有交代,对于这些女子,不管是受害或是主动前来之人,都需谨慎处置,此间究竟牵扯多少人,尚未知晓。 其不可想一脑子揭开此事,届时一些受害而不敢出言的小娘子见事情败露,名节有亏,一起约定做“吊友”,那场面可不是李承乾想看到的。 冯孝约出密道,杜荷早已经恭候多时。 杜荷正欲上前询问一番,见冯孝约身旁五花大绑之人颇为眼熟,以为认错甚至靠近仔细打量,确是杨豫之,听闻杨豫之喉咙里发出阵阵声音,眼神甚是怪异望冯孝约一眼,随之便不再理会此人。 “此行如何,可有收获?”杜荷显然更关心功绩。 “可论功行赏,寺内可有掌控?”冯孝约神神秘秘道,并不愿深谈。 “正准备扫荡各处!”杜荷眉眼间均是笑意,得冯孝约此言已经足够。若是此行有功,先前其沦为长安笑柄之事,便就此揭过,往后何人敢小觑杜家二郎。 冯孝约微颔首,杜荷再留下十人,率军四处扫荡,一时间宝莲寺鸡飞狗跳,时不时有惨叫声传来。 相对于宝莲寺热闹非凡场景,此时东宫不遑多让。 今日一早,诸多臣子前来等候,欲求见太子,而大理寺卿崔善为最为急切,只因大理寺卿收押几名重犯,身份极为特殊,押送东宫侍卫只言及几人行忤逆之事,余者一无所知。 李承乾今日起了大早,知道事情繁多,急需其处理,倒不敢懈怠。昨日之事,朝堂不可能熟视无睹,其早起更想知道冯孝约于宝莲寺之行进展情况。 昨夜长安可谓闹腾至极,流言满天飞。 房玄龄同李百药两人商议,不得不在东宫举行一次另类常朝,需核定三司会审人选,以及厘清基本缘由,尚需飞奏陛下定夺。 李承乾对此事早有预料,欣然同意此举,为显重视,将朝议之处改为嘉德殿。 因非正式常朝,仪程倒是不多,基本礼仪均有,便是李承乾亦是享受久违稽首一拜礼。 大理寺卿崔善为是个急性子,率先开口问道:“太子殿下,不知杨崇峻几人所犯何事?” “行忤逆之事。先是对抗朝廷敕令,欲殴打泾阳令,孤巡查两渠,恰好见此事,前去主持公道。彼辈丧心病狂,得知孤在此,竟不知收敛束手认罪,尚敢动手。所幸东宫侍卫均是久战之士,方化险为夷,此等贼子务必严惩。” “孤不禁要问,莫非关中之地,非王化之地,竟生此等逆徒?” 众臣闻此言,一片哗然,京畿之地违抗朝廷敕令,尚欲击杀太子,这是要上天? “这其中可有误会?”太常寺卿杨师道(李渊五女婿)忍不住出言。 这其中不但牵扯其族人,尚牵扯公主府中人,其不得不开口。心中对长广公主违抗朝廷之举颇为不满,且事先并没有同其商议,长广公主行如此愚蠢之事,完全没有将其眼里。 “人证物证俱全,杨卿欲为彼辈开脱,可是亦参与忤逆之事?”李承乾冷眼望其一眼。 “太子殿下,臣并不知情,只是觉此事匪夷所思。”杨师道似惶恐道。 “既不知情,便三缄其口。孤岂是你能质疑,孤何等身份,需污蔑此等贼子,若非欲查清缘由,此等贼子,昨日便可悉数歼灭于泾阳。”李承乾不想于此事多做纠缠,冷喝道。 “臣无状,望殿下恕罪。”杨师道听闻李承乾之言,顿觉冒失,连忙请罪,暗骂自己气晕了头,竟胡乱出言。太子已经将话说得足够直白,若是行污蔑之事,早已经杀掉,再来个死无对证,此番交由大理寺,那便是证据确凿。 众臣听闻太子此言,眼神交汇,不敢轻举妄动,以免多言几句,牵扯于此案当中。便是准备落井下石一些臣子,此时也是无比谨慎,不敢胡乱出言,此等事情一旦沾上,恐不好收场。 房玄龄同李百药相视一眼,见时机成熟,其便奏请道:“太子殿下,此事可先拟定三司会审章程以及相关人员,速呈于陛下定夺方可。” “依照往例,仍由御史中丞、刑部侍郎以及大理寺少卿共同会审,若无异议,臣便奏请。”李百药适时补充道。 “大理寺便让大理寺丞孙伏伽参与会审,其他两部依照往例。”李承乾出言道,孙伏伽这个倒霉蛋,是时候让其回到大理寺少卿位置上。 众臣闻此言欲言又止,此举不合规矩,但是太子欲重用孙伏伽之意尤为明显,先前便是孙伏伽担任大理寺少卿,众臣倒不好反对,以免恶了太子,也恶了孙伏伽那头犟驴。 “太子殿下,臣有一疑。” 第202章 朝堂惊闻 众人循着声音来源望去,出言之人乃大唐右领军卫大将军窦诞(李渊二女婿),去岁接任李百药留下宗正卿位置,一人身兼两要职,现于宗室外戚中威望甚高。 李承乾眉头微皱,望向这位平时沉默寡言姑父,莫不是今日捅了姑父窝不成,先有杨师道,后有窦诞。 “窦卿不妨直说。”李承乾不敢托大,脸色稍显温和。 对于杨师道,其倒没那么多顾忌,但是面对窦诞,不得谨慎一二。 且不说其父为窦抗(那位让李渊尊称为兄的美男子),便是其身为太穆皇后族侄这一身份,便足以让李承乾重视。 那位素未谋面祖母在李世民心中位置非寻常人可比,即便其去世多年,尚能让李世民这位伟大帝王时不时前去太庙为之哭泣,李承乾对待太穆皇后族侄自然要客气一些。 “臣听闻昨日尚有军队调动,不知所属何军,陛下同朝廷未尝有军令发出,太子何以调动军队,此举恐不妥当。” 众臣听闻此言,瞬时来了精神。 监国期间,太子调动军队尤为敏感,可是牵扯着许多人神经。这几日没有紧急军情,太子无敕令调动军队,这可是大事。 “此乃东宫新军锋锐营,仍属于东宫卫率,孤前往郑白两渠巡查,卫率不前来护卫,莫非让孤单独前行?”李承乾可不想将手中兵符告知众臣,届时有人便坐不住,力劝李世民收回,玄武门之事,不得不防。 “臣听闻此营并非随太子殿下出行,而是先前早有异动。”窦诞早得消息,其有保卫长安之责,对军队调动尤为关注,根本没有在意太子脸面,直接说道。 此言一出,众臣神色各异,隐隐嗅到有阴谋之意。 即便是东宫卫率,太子虽有权调动,那也仅仅是在有限范围之内。前往其他地方,不可任意调动,若无限制,万一来一个偷家之举,将皇帝回京之路堵死,那可不是闹着玩的,当初陛下起事可是只有八百余人。 李承乾望着底下那些不怀好意的眼神,几欲破口大骂,欲问诸臣有无脑子。别说调动锋锐营这点人马了,就是再给其一万兵马,也成不了事。 秦王府旧将多数还在当打之年,李世民正值春秋鼎盛,朝臣心中治世圣主,届时只需李世民振臂一呼,估计其裤衩子都会被人脱掉,然后将其扔到李世民面前。 李百药和房玄龄相视一眼,正欲为李承乾开脱一番,大殿外传来急报。 “殿下,急报!”内侍慌忙而入。 “速让信使入内!” 李承乾一听,便知道应是宝莲寺已有结果,能如此迅速回京奏报,定是收获不小。 少顷,一人风尘仆仆而来,李承乾倒是认得,冯孝约挑选副手侦查司丞。 众臣似乎忘记窦诞先前所问,目光悉数聚集于来人身上,显然急报更具吸引力。 侦查司丞没有见过此番大臣齐聚阵仗,只能目无斜视,径直上前,稍有迟疑,不敢开口。 李承乾见状,知道其应是禀告宝莲寺之事,其中恐涉及隐秘。 “上前来!” 侦查司丞长舒一口气,近前低声禀报,李承乾闻言惊喜交加,想不到此行有意外收获。此事一出,定会引起关中震动,只是不知道那些账册当中,有没有更大收获。 “你火速告知冯孝约,让其撤出宝莲寺,侦查司紧盯关中之地,依计行事。孤会派人接管宝莲寺,锋锐营驻守宝莲寺,任何物件,无孤教令,皆不可动,违者杀无赦。”李承乾迅速下令,真是得来全不费功夫,相信一些人可能坐不住了,需早做安排。 “喏!” 侦查司丞来去如风,众臣见李承乾脸上神情以及隐约听闻李承乾杀气腾腾之言,便觉又有大事将至。 东宫侦查司至今尚未正式纳入朝廷编制当中,但其能耐,无人不知。众臣对这个部门颇有微言,多次奏报李世民,让东宫将侦查司设下编制,以方便监管,或责令东宫裁撤此司。 李世民并不采纳,众臣无奈,皇帝不急其又何须担心,亦不敢多加妄言,否则便是离间天家下场,最后不了了之。 “太子殿下,可有要事?”房玄龄率先开问,其离太子最近,隐约能听到一些话语,忍不住问道。 李承乾摆手一笑,道:“无妨,小事尔,先朝议。” 众臣见李承乾云淡风轻模样,对李承乾所言一字不信,适才“杀无赦”如此杀气腾腾话语可是不少人听到了,言及为小事,骗谁去? 李承乾直接忽视底下众臣八卦眼神,续说道:“窦卿言及调兵之事,只因非常之时,陛下许孤便宜行事之权,调动卫率亦是便宜之内。至于为何调军前往,乃因雍州之地,有贼子胆大妄为,竟敢擅杀密使,此举同谋逆何异,故此孤不得不调遣锋锐营驻守泾阳,以防不测。” 众人脸色皆惊,竟不料此中有此内情,若是如此,太子调兵倒是理所当然之事,即便无便宜行事之权,过后另外奏报便可。 密使死在偏远地方,并不算罕见,但是死在京畿之地,天下脚下,这多少有些毛骨悚然。 “太子殿下,此事当真?” “密使死在雍州监狱之中,说是服毒自尽,此等说辞便是三岁孩童都欺瞒不住,雍州长史杨纂监管雍州失职,已让孤责令羁押在京,诸卿可欲召其前来一问?”李承乾眼光扫向群臣,见众臣并没有人出言让杨纂前来,不由微微失望。 众臣此刻方后知后觉,扬州都督府长史李袭誉出任雍州长史,恐最终缘由根源于此。 “如此乃臣多虑矣!” 窦诞闻此言,眼神微闪,适才便感觉有些奇怪,太子私自调兵之事,并非小事。按照以往,朝中大臣应景从出声才对,今日如同哑巴一般,当真诡异,此刻方明白何意。 难怪那群人不想掺和太子调兵之事,想必早已经知道内情,自己似乎让人当枪使了。窦诞瞥几人一眼,随之坐定不言。 “太子殿下,既是密使出事,为何不让大理寺介入调查?”大理寺卿崔善为眉头微皱道。 密使出事,此乃大案。若在地方,需派钦使前往调查,而京畿重地,理应派遣重臣,再令大理寺偕同雍州府调查,后三司会审方符合流程。 “为防走漏风声,故暂未让大理寺介入。陛下对时局早有判断,遂许孤便宜行事之权,孤令泾阳令任雅相秘密探查,今早大有所获。”李承乾干脆将李世民抬出来,明白告诉底下众臣,别折腾别质疑,此事陛下早已经乾坤在握,顺便送泾阳令一程。 今早之事,其办得不错,当赏! 一些臣子闻此言,瞬时心神大乱,特别是关中士族官员,在底下频频相视,似乎感觉所有事情均出现误判一般。 泾阳令何时成为太子的人,这一点彼辈想破脑袋都没有想明白,泾阳令同东宫素来没有交集,过往泾阳令均被拿捏,处处受挫,莫不是一直在演戏不成。 想至此,几人背脊发凉,若是李承乾此刻知道几人所想,肯定忍不住大笑起来了,自行脑补最为致命。 其他同此事没有相关臣子,似渐渐明悟。 若是如此便能说得通了,太子突然出巡,绝非临时起意,而是泾阳令秘密告知,不然如何能凑巧相遇,这分明便是愿者上钩,或是彼辈当真有忤逆之心。 众臣目光不由望向那些关中出身臣子,特别是山东士族同代北士族望得尤为勤快,似乎在问尔等是不是想造反,此举让场面好一阵尴尬。 李承乾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中暗呼:太对了,请继续保持尔等怀疑。 “殿下,适才信使禀告之事,同密使之事亦有关联?”崔善为脑筋转得倒是极快,急忙问道。 此言一出,底下臣子顿感眼皮直跳,眼神瞥向李承乾,静候其言。 “有些许关联,泾阳令得两娘子告状,言及其于泾阳县宝莲寺受辱,泾阳令派人前往询问缘由,意外发现此寺竟有诸多违法之举,甚至发现此寺挖有密道,密道中藏有甲胄足有几十副之多。” 底下众臣闻言,一片哗然,几人眼神大为惊恐。 房玄龄同李百药相视一眼,心中咯噔一声,事情大条了。 “殿下,需即刻发兵捉拿逆犯。”兵书尚书侯君集眼神大亮,于关中之地行谋反之举,同送功绩何异。 “不必,泾阳令领衙役以及锋锐营已悉数控制此寺。” 听闻李承乾此言,众臣感觉自己智商不够用,这一系列举动表明,太子定然是一早发现有贼子欲行谋逆之事,而陛下早已经布局,甚至不少臣子想起李世民提前往九成宫之举,恐怕为的便是转移贼子注意力,好让其放松警惕,一网成擒。 朝廷诸公似被瞒在鼓里,甚至一点风声皆没有听闻,此刻对远在九成宫的陛下心生几分寒意,此等谋算之力,若想收拾臣子,当真是不费吹灰之力。 众臣或许怎么也没有想到,始作俑者正在上面泰然坐着,嘴角甚至露出一丝诡异笑意。 “殿下,此事尚需一名重臣前往宝莲寺主持大局。”房玄龄闻李承乾所言,心神一松,准备自主请缨前往处置此事。 “臣愿往!” 众臣回过神来,连续几人出言。既然场面得以控制,此番前往捞功劳可能性比较大,其中属东宫左右庶子、山东士族官员最为积极。 “殿下,便让臣前往。”李百药抢在房玄龄前面出言。 众臣见“杀神”一出,适才积极态度瞬间减退大半,知道铁定争不过李百药。 另外一些臣子心神大震,若是李百药前往,同陛下太子亲临何异,关键此人邪门得很,能同其较量,尚安然无恙之人,朝中仅有魏征一人,余者不死也要脱一层皮。 李承乾微迟疑,望着双鬓斑白李百药,实在不忍其舟车劳顿,尽管路途并不远,但来回折腾对于年近七旬老人来说,亦是不小消耗。 最为稳妥便是其亲自前往,不过也就想想罢了,昨日回宫之后,朝臣像防贼一样,防着其外出,若想再出城,恐怕不易。 李承乾思虑片刻,最后还是点头同意让李百药前往宝莲寺。处置此事最合适人选仅有房玄龄同李百药两人,房玄龄处事稳妥,面面俱到,一切以稳为主,这不是李承乾现在所要的,其更需要一把利剑,关中必须稳中有乱,方能下手,李百药无疑是破局最好人选。 “如此劳烦李詹事前往一趟,便乘东宫车驾前往,不可推辞。” “喏!” “太常寺卿,你稍后跟随李詹事一同前去。”李承乾干脆点名杨师道,准备先将杨豫之便交由杨师道处置,借此试探此人是否参与其中。 若是能大义灭亲,以证清白,只需到大唐地方旅行一番,往后还可以回朝,若是胆敢包庇,李承乾不介意将其牵扯其中,送其去崖州钓鱼。 李承乾更为担心便是长广公主会因此闹腾,其可不想面对此人,杀不得骂不得,难以下手。届时冤有头债有主,让长广公主找自己驸马杨师道去,两口子自行解决。 杨师道听闻李承乾这般安排,一时间摸不着头脑,查案之事,其太常寺卿前往作甚,不应是大理寺卿前往才是。 “殿下,太常寺不涉及查案之事,可否另派他人?”杨师道终究感觉有些不妥,问道。 “不,杨卿最为合适!” 朝议在莫名其妙中匆忙结束。 李承乾仅留下房玄龄同李百药两人,需告知两人实情,房玄龄尚需急报陛下,李百药前往,尚需叮嘱一些细节。 “殿下,当真出现谋反之事?”房玄龄仔细思量,感觉这其中多少有些不对劲,谋反不内外勾连,莫非胆敢在关中起义不成。 “确有甲胄,乃前朝所留,多已不能用,应无造反之意,只是不知彼辈为何留下,不行销毁之举,私藏甲胄已是不争事实,故以谋反罪论处。”李承乾宁愿杀错,也不愿放过,事情便怕万一。 “让太常寺卿前往,此事可是事涉长广公主?”李百药回想最近长广公主异常之举,以其对李承乾了解,定然不会无的放矢。 李承乾微颔首,不愧为自己好师傅,一眼看破。 “宝莲寺曾言‘佛祖送子’之事,杨师道之子杨豫之事涉其中。”李承乾随之将所谓“送子”之事实情告知两人。 “孽障!”房玄龄同李百药两人大怒,此等荒诞之事竟然发生于天子脚下,焉能不忿。 “此事密审,暂不宜公开审理,此事关伦常,受害者多是无辜之人,需奏请陛下定夺,但为恶者,不可轻饶,着重论处,不可让陛下心生仁慈。此等祸害,能杀之便不必留着。” 房玄龄同李百药两人缓缓点头,对李承乾做法,倒是没有太大意见,此等丑闻,有违治世圣德。 “李师傅,尚有一事,此寺中密道内便藏有铜钱繁多,若是单凭香火钱以及寺院日常进项,恐难以有这般丰厚收益,孤疑有另外进项需详查。” “另可先查出寺中粮食所在,以及明面账上钱绢几何。密道内账册秘密运回致知院,此事暂不宜公开,孤要亲自过问过后,再定夺此事。” 致知院等人研究记账之事应该颇有心得,现在正是其大展身手时机,若是此番账册能悉数查清,证明所著之书,已可以发行。 两人闻言,微颔首,对致知院等人能力尚是认可的。太子如此郑重,此账册可能涉及之事甚广,先谋定而后动方为正道。 李百药得令疾驰而去,房玄龄并没有离开,而是紧跟在李承乾身旁。 “殿下,可尚有吩咐?” 李承乾望其一眼,不得不说此人当真聪明,心思细腻到了令人发指地步。 第203章 谋定后动 “一切瞒不过房师傅慧眼。”李承乾一声感慨道。 “太子行事谨慎,臣不过妄加猜测罢了。殿下对此事可是另有安排?” 房玄龄见李承乾安排如此谨慎,并没有即刻将宝莲寺之事直接交由三司会审,便已经猜到李承乾定有后续章程。联想其先前言及治理关中之事,宝莲寺之事应可大作文章。 “关中耕地少,除了设碾磑夺水以致于灌田少,多为隐田虚报或投献成风,致使朝廷于关中之地,收纳钱粮甚少,尚不足以养活长安,岂不令人嗤笑乎。此弊天下均有,房师傅理应知晓。” 房玄龄缓缓点头,其作为大唐宰相,自然明白土地兼并这些弊端,便是朝中勋贵亦是带头兼并,毕竟土地是家族赖以生存关键,基本上无法杜绝,这是历朝历代最为头疼之事。 其望向李承乾,眉眼间露出一丝担忧之色,大唐立国不久,土地问题矛盾并没有到了非改革不可地步,若是太子大动干戈,恐非良策,其正欲劝谏一番。 李承乾似乎听见其心声一般,下一句便打消其顾虑。 “土地兼并之事,实属无解。破而后立,后再生弊端,周而复始,几乎伴随王朝新生覆灭,但可延缓此弊端,至少于关中之地,孤不允许彼辈如何胆大妄为,将关中产粮之地据为己有,此乃孤底线,胆敢反抗者死。” 李承乾底线便是起码保证关中至少能自给自足,而非另谋他途。尽管李承乾心中计划着早晚要打通关中各处要道,但关中自给自足总比靠别处运粮“救济”要靠谱不少。 房玄龄听着李承乾杀气腾腾话语,并没有着急回话,若是只限于关中之地,应该问题不大。就怕届时关中士族多加掣肘,再将大唐各地州县全部拉上“战车”,那便寸步难行。 既然关中之地要查土地兼并之事,若是关中士族奏请,让大唐各处皆查土地兼并之事,此举定会掀起轩然大波,届时查或不查均不可行,陷入两难境地。 大唐目前蒸蒸日上,土地问题尚未尖锐,治世大好局面若是就此毁掉,恐怕李世民第一个不乐意。 “此事恐不易,若是强行推之,关中士族离心离德,难免波及大唐各处。”房玄龄颇为谨慎道。 “房师傅,勿忧。孤只欲动寺院、道观之田。”李承乾一听房玄龄之言,便明白房玄龄误会自己意思,便将心中计划道出。 此时其倒没有大动干戈打算,若是现在直接动关中勋贵该有土地,并不明智,目前勋贵明面上土地兼并不算太严重。 加上贞观初年“狭乡迁宽乡”政策,关中不少勋贵控制土地多数并不在关中,即便彻查效果甚微。对于兼并关中之地,关中士族另辟蹊径,通过同寺观合作,借助大唐善待寺观政策,借机兼并土地,做到神不知鬼不觉。换而言之,关中士族兼并土地,多数挂在寺观名下,而非自己名下。 一旦寺观出事,也牵扯不到其身上,若是寺观经营得当,便互利共赢。双方勾结,互为掩护,直接坐大,搜刮民脂民膏,直接危害大唐统治。 历史上唐武宗灭佛之举,便让僧尼二十多万人还俗,奴婢同一些役仆约七十万,总数近百万之众,且多是青壮劳动力,此间避税不知繁几,得到侵占良田几十万顷(注1),铜像不计其数,铜钱数亿,这尚是没有执行彻底结果,若是唐武宗命长一些,真正清算不知道资产几何。 再算上道观侵占土地,大唐至少有十分之一土地掌握在寺观手中,这些土地均可以合理避税,对大唐经济损害肉眼可见,且是伤筋动骨那种。 李承乾可不想寺观庄园经济坐大到难以管控地步,目前李世民纵容寺观政策已经让寺观经济出现大兴的苗头,目前仅关中之地,寺观建造大幅增加,出家之人数量剧增,这可不是好迹象。 房玄龄诧异望李承乾一眼,隐隐明白李承乾之意,恐怕动寺观之田亦只是计划中一小部分,思虑少顷,方试探道:“殿下,臣欲知殿下欲清算至何种地步?” “若是孤欲启太上皇于武德九年颁发《沙汰佛道诏》,只是略作修改,房师傅以为如何?”李承乾亦是出言试探道,房玄龄作为大唐常年管家,对这些诏令行止背后内情最为熟悉,其态度对李承乾行事尤为重要。 若无玄武门之变,此诏应已经实施,其中限制寺观规模这一点甚合李承乾心意,其规定长安保留三寺二观,各州仅存一所。若是按照此规定,天下寺观至多各三四百所,这是李承乾可以接受范围,往后若是时机成熟,不介意再减少一些。 房玄龄闻言眼皮直跳,果然如其所料,李承乾所图甚大。 朝堂对于佛道应如何处置,辩论一直贯穿整个武德朝,本在武德九年该确定之事,最后等陛下继位,一举废掉先前诏书。 目前李承乾所言同李世民所行政策相违背,这让房玄龄颇为难。佛道危害,其作为宰相,多少亦是知道一些,但李世民支持佛道发展,其更明白内情。 李世民初登帝位之时,需佛道巩固统治,以防天下动乱,至今对佛道政策并没更改。 房玄龄不得不谨慎对待此事,李承乾此举不一定能得到李世民的支持。 “殿下,可知陛下为何没有继续施行《沙汰佛道诏》?”房玄龄以为李承乾一时头脑发热,并没有明白其中深意,准备为李承乾科普一番,道明李世民用意。 “南朝四百八十寺,多少楼台烟雨中!”李承乾脑海中浮现一诗句,莫名感慨道。 武德年间,灭佛达人傅奕同护佛使者萧瑀展开旷日持久争论,最终才让李渊采取折中方法,对寺观加以限制。 李世民初登位,并不执行李渊诏令,绝大部分原因便是笼络南方士族,南朝宋齐梁陈四朝均大肆发展佛教,特别是萧瑀高祖父梁武帝,曾经脱帝袍为僧,致使兰陵萧氏一直是佛教拥护者。 大唐南方,佛教盛行,部分子民对佛教归属心远胜于对大唐归属之心,李世民为稳固南方,出于政治需要,只能让佛教大肆发展。 现尊位稳固,李世民虽知寺观弊端(注2),其倒不好朝令夕改,以李世民看来目前尚需南北士族均衡,相互制约,若是大肆整顿寺院,对南方士族利益损害甚大,定会惹来反对,任何打破平衡之举,李世民并不愿意去做。 道教则是大唐政治正确,若是寺院大肆发展,道观定然不甘落后方可,若是一家独大,显然会坏事,而李承乾想做事情,便是两家都不能壮大,地位上给予尊崇,规模上限制发展,这才是李承乾想要的。 于佛道之事上,李承乾对李世民态度颇有微词,便是其生病期间,尚下令建造寺观,大有扶持态度。 可以说历史上唐朝寺观能快速发展,最后危害大唐统治,李世民需背大锅,而后才是唐高宗、武后、睿宗、玄宗等人,最后早就了一个庞然大物。即便唐武宗灭佛,待其死后,迅速恢复如初,佛教再次大盛。此事佛教早已经深入人心,统治者不得不借助佛道来辅助统治。 房玄龄喃喃念着李承乾所吟诗句,眼神渐亮,望着眼前太子,心中满是惊喜。李承乾所作之诗,可谓切中要害,一语道破李世民之意。 “殿下聪慧,臣佩服之至,殿下欲如何施行?”房玄龄见李承乾悟透关键,尚要整治寺观,想必是有一套行之有效方案,不由大感兴趣。 “孤欲以宝莲寺谋逆以及寺观于两渠设碾磑之事,借题发挥,彻查关中之地寺观,若是阻拦者,以疑有谋逆之罪论处。”李承乾相信一旦涉及谋逆之事,任何臣子都不愿意沾惹。若是仅查寺观,胆敢跳出来阻拦臣子应不多,逼着彼辈割肉买平安,相信许多人不敢冒险。 “殿下之意,明查谋逆,暗查其他寺观违法之事,再借机推行《沙汰佛道诏》?”房玄龄见李承乾同自己所虑如出一辙,不由问道。 其见李承乾微颔首,随之略微皱眉道:“恐取证不易,彼辈不可能没有防备,若是查无实据,恐难以推行。” “房师傅,着相矣!怀璧其罪,坐大便是有罪,何来无罪一说?”李承乾想不到房玄龄此刻尚显道德君子风范,不由笑道。 房玄龄一愣,顷刻之后,便眼神大亮,暗叹自己当真是着相了。其已明白李承乾之意,其想不到李承乾尚有腹黑一面,实在太对其胃口了。 房玄龄心中不得不承认李承乾之言在理,若是寺观强大到危害大唐统治,那便是找死,现在寺观威胁关中治理,那便是罪,解释权在于朝廷。朝廷不应该是查证,而是寺观需自证清白才对。 若是房玄龄知道后世王朝尚有一个更为神奇罪名“莫须有”,定然会感慨表示已学到。 “殿下此言令臣汗颜!” “房师傅,孤并非没有实据,早已让人调查,故此事无需担忧,目前最为紧要便是让陛下同意此事。”李承乾虽得到证据不齐全,但是侦查司这几个月也不是白忙活,早已经有收获。 致命实据尚未有,若是接下查有最好,若无,那也无关紧要,可以凭借现有证据,以点带面,总能发挥。 “若是此事功成,殿下后续欲如何行事?” “颁发《沙汰佛道诏》,限制各州寺观,增设羁縻之地,寺观数量不限条例,若是外出大唐传教者,给予优待。”李承乾将心中想法道出,大唐周边各国正急需洗礼,特别是北方草原之地,更应该学会放下屠刀。 对于大唐子民,有时报在手,李承乾另有教育方式,不需要借助佛道,后世王朝基本上没有再依靠佛道来统治,可见其并非必需之物。 “妙!臣定会竭力说服陛下,促成此事!”房玄龄瞬时来了精神,李承乾此举太对味了。 “房师傅,陛下会同意此举,现已是贞观六年,非武德九年。”李承乾有极大把握说服李世民,只要不把事情做绝,这天下便乱不了。 现在贞观六年,天下稳定,大唐兵强马壮,胆敢有叛乱,基本露头便被秒。李渊能推行此诏,对李世民而言,并不具备什么难度。 现在朝堂南北平衡根本不需李世民亲自维护,便是南北士族亦不会胡乱打破平衡。李承乾料定此事,一些臣子最终便是敢怒不敢言,李承乾要防备是北方大族几股势力借机制造麻烦而已。 尚有一事,李承乾并没有告知房玄龄,便是寺观存在,扰乱大唐金融经济体系,这对李承乾而言,是最不能忍受之事。若是把经济账一算,李世民若是还能坐得住,那就是宋仁宗那样道德君子,而不是独断乾坤千古帝王。 房玄龄才反应过来,现已是贞观六年。今非昔比,不由重重颔首,今日算是领教了。在某一刻,其反思自己理政思维是不是过于滞后,以致于畏手畏脚。 “房师傅,尚有一事,由你或魏国夫人(卢氏)出面,告之山东河北郡姓高门,关中之事,莫要火上浇油,否则便是引火自焚,蜂窝煤之事亦该提上日程,房师傅可将让此事透露于彼辈,让彼辈将心思放在此处。” 李承乾可不想山东河北士族跳出来落井下石,届时若是关中士族以及山东河北士族强强对峙,引发党争之事,任何事情一旦涉及党争便彻底变味,届时李世民只会第一时间叫停其所有举措。 这不符合李承乾利益,这些年李世民亲善关陇集团,导致其势力膨胀过快,对李承乾而言,并非好事,极易成了尾大不掉之势。 士族在封建王朝基本上不可能消灭,但是世家门阀可以,大唐可以产生无数地主士族,但不允许有高门大族,这玩意同后世寡头何异。 只有一步步来回削弱瓦解,李承乾的大唐决不允许有如此强悍存在。 房玄龄听闻李承乾此言,心中闪现一丝惊意,这才是一个成熟君王该有思维。 只不过此等眼光出现于一个年青太子身上,说不出诡异,其内心更多便是喜悦填满,似乎于太子身旁谋事,比于陛下身旁谋事更为刺激,更令人汹涌澎拜。 “房师傅,可是有他议?”李承乾见房玄龄神情变化莫测,不由心生疑惑。 “并无,臣定遵殿下之意行事!”房玄龄声音忍不住拔高些许。 第204章 风声鹤唳 李百药车驾并不算慢,一路疾驰亦需至申时方抵达宝莲寺。 杨师道得幸被邀请同乘此车,只不过其倍感煎熬。 其总感觉事情有异常之处,不得其解欲询问李百药,可李百药嘴严要紧,只告知其到宝莲寺便知,这一番举动更是让杨师道坐如针毡。 薛仁贵是有眼力见的,侦查司丞回来之后,得知朝中有人前来接管此处,便猜测到不外乎那两三位,现见东宫车驾停下,尚以为是太子亲至,不敢怠慢。 待见来人是李百药,忙恭谨行礼,迟疑片刻,并没有即刻让路之意。 李百药对薛仁贵这番举动,颇为赞赏。其环视这支新军,见其军容严整,不由意味深长望薛仁贵,随后方宣读教令。 “李詹事,军令如山,如有怠慢之处,望见谅!”薛仁贵得教令,迅速侧身一旁,向李百药赔礼致歉,对于这位东宫师傅,太子尚且恭敬异常,其更不敢托大。 “无妨!”李百药并不觉薛仁贵之举有何不妥。 一行人入内,至主殿前大院之处,几十名僧人被围困其中,不敢动弹,为首近十人被五花大绑。大院另一侧则是堆满各种箱子,不需细看便知此乃缴获战利品。 众人目光落在李百药一行人身上,杜荷远远便看到李百药,准备前去拜见,刚走一步,便退了回来,今日对任雅相观感尚不错,不由提醒道:“任县令,某等一同前去见李詹事。” 任雅相片刻便反应过来,其尚以为来人是大理寺中人,竟不料是李百药前来。其同李百药并没有过多交集,但是对李百药之名可谓如雷贯耳,现在朝堂内外何人不知,这位可称为两君心腹之人,任何人也不敢怠慢。 想至此,其脚步不由轻快一些。 “泾阳令任雅相、东宫卫率旅帅杜荷见过李詹事。” 李百药饶有兴趣望着两人,泾阳令能得太子看重,定有过人之处,观其形貌倒像是干练之人,不由微颔首。至于杜荷,其甚至有些认不出,甚是诧异,仅仅几月便判若两人,能让这个纨绔子弟脱胎换骨,其对于新军评价又高了几分。 “此乃太常寺卿杨太常,诸位见过。” “见过杨太常。” 杨师道连忙回礼,总算有人注意起这只大透明了,只不过为何那杜二郎眼神说不出怪异。 “李詹事,此乃要犯。”泾阳令得薛仁贵示意,迅速会意,急忙介绍起来,先指着僧人,随之又指着箱子道,“此乃查抄寺院钱货赃物。” “李詹事,密道之物,尚未处置,某已令兵士把守各处出口,待李詹事核查定夺。”薛仁贵适时补充道,冯孝约撤走之前,便告知其密道藏有何物,其听闻之后哪敢乱动,这可是功绩,万一乱动坏事,岂不是哭死。 “那人何在?”李百药出言道,密道之物不需着急,倒是另外一事,急需处置。 杜荷会意,瞬间便猜透李百药所说何人,其又是诡异望杨师道一眼,随之回禀道:“李詹事,已将其关押在偏殿。” “杨太常,一同前去!”李百药语气不容置否。 杨师道内心砰砰直跳,额头已有细汗,即便其再迟钝,此刻也明白什么回事。联想李承乾点名让自己前来,李百药一路上不同寻常之举,以及杜二郎三番四次那诡异眼神,甚至不用细想,此人定同自己有着莫大关联,而且大概率便是自家那位混世魔王。 杨豫之什么德行,其焉能不知,只是屈从于公主威势,对于此子管教,离尽善尽美甚远,可谓是一塌糊涂,若说其参与到此次谋逆之事当中,并非不可能之事,其顿觉心戚戚然。 “李詹事,请!”杨师道不敢迟疑,其需急切看清关押之人是不是杨豫之,此时内心尚有一丝丝侥幸。 一入偏殿,便见一条“粽子”躺在地上,口中呜呜作响。 杨师道见状,此人正是自家混世魔王,莫说绑成“粽子”,便是化成灰也认得。其脸色苍白,最后一丝侥幸破灭,望着自家儿子这般模样,心疼眼神仅仅维持片刻,便变得凌厉起来。 “将其提来!” 兵士得令,将杨豫之架起,放至李百药面前。 杨豫之见杨师道前来,口中呜呜声不绝,眼角闪现泪光,如获救命稻草。只因嘴巴塞有布,始终不能言,急得其身体左右晃动,似欲摆脱,似有千言万语。 “尔等悉数退下,此间便留某与杨太常两人便可。”李百药直接下令道,有些事情不需外人知道,其需弄清李承乾猜测以及此等谋逆之举同杨师道有无关联。 薛仁贵稍微迟疑,见杨豫之五花大绑,杨师道应该不敢对李百药不利,确定李百药没有危险之后,便率众离开。 杨师道感激望李百药一眼,此举可谓让其保全颜面。 “问清缘由,殿下不欲牵连过甚,亦不会徇私,杨太常需自重!”李百药一路观察杨师道以及其入寺之后反应,心中可以肯定此人同此案牵扯不多,如此一来,此人倒是一只好棋子。 杨师道听着警告意味十足话语,此番亦是骑虎难下,但愿自己孽子不要出惊人之言,否则整个杨府均受到牵连,重则身首异处,亦绝非虚言。 杨师道心一狠,直接扯开杨豫之嘴上的布,尚未等杨豫之求救,直接左右开弓给他提提神,两巴掌将杨豫之打蒙在原地。 “孽子,将所犯之事,从实招来,若有半点隐瞒,死不足惜!” 杨豫之经由杨师道这么一吼,心神失守,不敢再隐瞒丝毫,将所行之事一一道出,除却偶尔参与“送子”之事,多是借助宝莲寺之名,同关中一些贵妇幽会。贵妇借助祈福之名,借宿寺中,进入密道同杨豫之厮混,如此神不知鬼不觉。 杨师道听闻杨豫之之言,心神略宽,毕竟依照大唐律法,此事尚可保住性命,随之偷瞥李百药一眼,问道:“那谋逆之事,你可知晓?” 杨豫之先是茫然,顷刻之间便骇然失色,连忙否认道:“阿耶,何来谋逆之事,某并无行此举。某冤枉,儿便是荒唐少许!” 杨豫之此言一落,杨师道展现拳脚,杨豫之哀痛不绝。仅仅是“荒唐少许”,此等辱门楣蠢货,杨师道恨不得将其人道毁灭。 李百药一直在细观杨师道父子二人行举,并没有察觉有刻意隐瞒异常之处,兴许当真是不知情,若是杨师道能隐瞒其尚信一二,杨豫之若有这般心计,李百药一字不信。 “此寺‘送子’之名,可是你筹划?”李百药出言问道。 “并非如此,乃寺主同杨弘让所筹划,某先前不知此事,乃因某娘子(注1)未有子嗣,听闻此寺灵验,方前来祈福,不料撞破此寺苟且之事。其让某娘子饮下药物,致使人生幻觉,寺中之人再行苟且之事,如同梦一般。某娘子所幸有健婢相护,未尝失节。” “某听闻奴婢回报,便察觉事有蹊跷,正准备大闹一场,那寺主引某同杨弘让相见,而后某被其说服,便参与其中,为寺院扬名,香客信以为真,献钱献田者繁多,敛财无数,某借寺院之名,亦可方便行风流韵事。” “那些娘子归去之后,多数迷糊不知实情,便是有少许略有知内情,亦是难以启齿,致使事情一直未有泄露,不料此次竟两娘子竟是冯校尉阿妹,实属命数如此!”杨豫之感叹道,顿觉运气之背,言语之中似无半点悔改之意。 杨师道气急,自己这位孽子知道违法之举,不但不告发,甚至参与其中,继而变本加厉,此刻尚无半点悔意。又是一顿拳脚之后,杨师道干脆直接将布重新塞于杨豫之嘴上,对于此子,已然无救。目前更为重要便是保住自己,尽量少牵连在谋逆案之中。 “那杨弘让乃何人?” “某族弟,上明恭公(杨文纪)之孙。”杨师道如实回禀,心中将杨弘让问候了无数遍。 “杨豫之暂且秘密关押,长广公主之事由你前去细说,莫让其叨扰东宫,若是将此事扩大,便是找死之道。其他事待查清再做定夺,你今日之举,某会如实禀告太子殿下。” “你应该明白太子让你前来用意,太子对你并未起疑,趁天色未晚,疾驰回长安尚且来得及,莫要迟了。若是比东宫卫率脚程慢,那便可惜了。”李百药直接下逐客令。 杨师道问题基本上弄清楚,但是密道之事,其不便让杨师道跟着,而且尚有事情需要杨师道前去做,以杨师道聪明,定能明白自己意思。 杨师道如获大赦,知道这一关已经踏过大半,剩下便是看其自身表现了。其倒不敢迟疑,更没有兴趣入密道查看甲胄之事,少同此事有牵扯方为正道,朝李百药行礼之后,便转身离去,爽快模样让杨豫之一脸错愕。 偏殿内再次传来杨豫之呜呜叫声,李百药厌恶望其一眼,对于此人倒是有些难办。 于目前情况而言,其并非组织者,且无人员伤亡。按照以大唐律法,数罪并罚,其便是罪加五等,最多也是判处徒四年(注2)。作为勋贵之子,尚可通过“议请减赎”等制度减刑,最后大概率是徒一两年。 这让李百药颇为头疼,依照李承乾之意,大有将其毁灭。若是被娘子夫家当场捕捉杀掉,这样尚好,亦有交代。观杨豫之情况,对甲胄之事应是不知情,李百药倒也不敢将杨豫之胡乱牵扯其中,毕竟皇家公主都不是省油的灯,一哭二闹三上吊招数可是不少见。 李百药只能姑且放下此事,让人将杨豫之继续关押,由薛仁贵以及杜荷指引之下,径直入密道。 杨师道疾驰于回长安路上,恨不得给马装上翅膀,但愿自家那个蠢妇能安然待在公主府中,李百药提示已经足够明显了。想起先前长广公主前往东宫之举,定是参与了一些不可告知之事。 长安杨府之中,关中士族中一些主事之人难得齐聚,便是长广公主亦出现于此。 先前拆碾磑之事,一些人尚且置身事外,但是寺庙之事,可是牵扯彼辈神经,这里面可是涉及无数利益输送,其更担心牵一发而动全身,不得不前来一聚。 太子监国之后,一系列举动让人措手不及,彼辈已经嗅到阴谋味道。 众人坐定,神情严峻,其中当属杨弘让最为忐忑,宝莲寺可是同杨氏牵扯最深,最为关键一直搁置在密道深处甲胄竟然被发现,这本亦不需惊慌,毕竟没有明显实证表明宝莲寺同杨氏有牵扯。 但杨师道被召去,杨弘让不得不担心起来,其隐隐猜测杨豫之有可能也落入官兵手中,不然太子不可能让杨师道前往。想至此,其偷瞥长广公主几眼,见其神色如常,不由又心宽少许,若是杨豫之落入官府手中,公主理应得到消息才是。 “此事来得如此突然,宝莲寺之事竟没有一点风声传出?”杨弘让率先开口。 众人朝杨弘让望一眼,颇为不忿。 “均是你杨氏所行好事!” “宝莲寺为何有甲胄,莫非你杨氏当真有谋逆之念?” 杨弘让面对众人责问,急忙解释道:“诸位,并非如此,此批甲胄乃前朝所留,不知何人所留,一直藏于寺中,往昔此寺已荒废,后修缮此寺,方更名‘宝莲寺’。” “既是如此,为何不销毁?”裴律师对杨弘让此言,颇为不信,私藏甲胄乃大罪。杨弘让若无私心,胆敢如此。 “这……”杨弘让一时语塞,当初留着便是有以防不测之意,而且藏于如此隐秘,理应难以被发现,抱有侥幸之心,便不做处置。 “此时不宜内讧,赶紧善后方为关键,莫再迟疑!某怀疑某等被陛下玩弄于股掌之中。”窦郎君出言转移话题,此时追究何人罪责有害无益。 “此话何解?” “某怀疑碾磑之事便是一幌子,让某等悉数关注此事,再转头对付宝莲寺,估计此寺底细,已尽在陛下掌握之中。若是某预料不误,过后便是借宝莲寺之事,彻查关中寺观,届时某等何去何从,坐以待毙或奋起一击,恐两条均为死路。” “寺观之事,乃陛下大力推行所为,此举岂不是自毁城墙,陛下应不会如此,或许是太子自作主张?”长广公主忍不住出声道。 其心中已经断定此事很有可能便是李承乾主导,只是其又有所怀疑,毕竟太子只是一个十几岁郎君。李世民一直对寺观之事颇为推崇,理应不会如此推翻自己政治倾向。 窦郎君不屑道:“太子能谋划如此周祥,若是如此,某等岂不是白活数十年。寺观于陛下而言,有利于天下安定,则大力推行,若是危害大唐,其转手便灭,尔等莫不是以为陛下相信神佛之说?于陛下心中,恐怕其方为神,为天之子。” 众人心神一敛,觉此言在理。几欲忘记那是一位杀兄杀弟的狠人,若是相信神佛之说,岂不是夜夜不能眠了。 长广公主听闻此言,脑海中似乎想起两位兄弟之死,瞬间不敢再出言反驳,想起先前大安宫之事,莫非陛下欲借太子之口警告于吾,长广公主内心一阵慌乱。 就在众人正欲商议下一步之时,杨府一阵嘈杂之声响起。 众人细听,俨然是一道雅音。 “杨弘让,彼其娘之。” 第205章 万事俱备 众人闻言脸色突变,如此正式场合遭遇此番咒骂,均是文明之人,何以如此? 只是杨弘让听此声,略为熟悉,心神一慌,眼神有所躲闪,背脊渐渐发凉。 杨师道敢在大庭广众之下这般数落,大概率便是宝莲寺之事已经泄露,兴许谋逆之事要同其扯上关系,想至此,杨弘让顿感身体瘫软。 杨师道不顾阻拦,径直入内,怒目圆睁望着杨弘让,誓要将其生吞活剥一般。 长广公主见自己夫君如此失态,哪有往日谦谦君子模样,顿觉颜面尽失,不由怒急:“杨师道,你作甚?” 杨师道冷眼望长广公主,并没有以往恭谨,喝道:“公主殿下,即刻随某回府,否则某定将和离之书送至御前!” “这……”众人骇然,心中咯噔一声,暗呼大事不好。 长广公主终究不算是太愚笨之人,见杨师道一反常态,便意识到事情大条,瞬间放下公主身段,似气冲冲拂袖,起身朝门外离去。 杨师道见状,心神略松,至少东宫卫率尚未前来,一切尚来得及,其冷眼扫视众人。 “诸位,好自为之,莫要引火自焚。”杨师道言罢便转身离去。 “杨三郎,此言何意?”一人忍不住问道,显然被杨师道这一番操作惊呆,尚未反应过来。 杨师道止步,并没有回头,冷哼一声,声音传入殿中。 “尔等同逆犯一起,莫不是欲一同谋反乎?” 杨师道一言惊醒梦中人,众人惊骇望杨弘让一眼,暗呼干了一件蠢事。定是朝廷已经知晓宝莲寺同杨弘让相关,若是杨弘让冠上逆犯罪名,此刻众人尚同其议事,至少一个“从犯”罪名少不了,这同找死何异。 不好,要遭,开溜! 顷刻之间,众人相视一眼,拔腿便跑。哪有相聚议事欲望,像是遇到瘟神一般离开杨府,只留下杨弘让一脸惨然之色。 众人前脚刚走,后脚便是东宫卫率以及大理寺人包围杨府,众人见此阵仗,吓得心突突直跳,顿觉杨师道骂得太对了。 杨弘让,彼其娘之! 若是杨师道晚来一步,当场抓获,不死也要去崖州钓鱼,这辈子别想回来了。 长广公主归府之后,似乎余怒未消,当仆人将东宫卫率包围杨府之事告知,其方后怕不已,所幸没有当场抓获,否则少不了幽禁。其冷静过后方慢慢品出其中味道来,难怪自己夫君如此愤怒。 少顷,杨师道入内,只能强忍自己怒气,道:“公主殿下,宝莲寺之事,你可有牵扯其中?” 长广公主一时语塞,若说绝无牵扯,那是不可能,其同宝莲寺有商事往来,且寺院部分田地收益便是归公主府所有。面对杨师道质问,其思虑片刻,打算隐瞒,认定杨师道问及宝莲寺谋逆之事。 “吾乃天家子嗣,岂会行此谋逆之举?” 杨师道静看长广公主一眼,便觉得此言在理,脸色稍显缓和道:“那孽子之事,你可知情?” 长广公主顿时吓一跳,知道杨师道所说孽子乃何人,不由惊问道:“三郎(前面两子姓赵)可是出事了,此谋逆之事同其有关?” 杨师道见长广公主这一副模样,不像是知道内情,只能说是杨豫之瞒着众人做此蠢事。杨师道随之将杨豫之告知,听得长广公主心惊肉跳,其不敢想象自家郎君竟荒唐至如此地步。 当听闻此事由李百药接管之时,长广公主方是真正慌了神。 这位让魏征都要谨慎对待狠人,整个朝堂几乎无敌手,关键其现在还是居守长安重臣,以东宫詹事身份同房玄龄行尚书令之权,又掌管御史台,权势大得吓人。 杨豫之落在其手中,想想便让长广公主胆战心惊。 “这如何是好?”长广公主顿时没了主意,自家兄弟远在九成宫,自家阿耶走不通,剩下便是东宫,只是有些事情难以启齿,让其向自己侄子低声下气,心里甚是难受。 “前往东宫,阐明实情,太子之意恐不在此案,亦非仅针对尔等,储君之志不小,莫要螳臂当车。”杨师道根据李百药态度来看,想必东宫另有他谋,结合自身所得消息,隐隐感觉东宫欲收拾关中之地。 长广公主脸色甚是纠结,那日大安宫外好不容易“硬气”一回,难道便要这般前去服软不成。 “关中勋贵已上书于陛下,相信不日便有回音,陛下定不会允许太子于关中胡作非为,扰乱朝局。” 杨师道听闻此言,嗤之以鼻道:“一群蠢货,此事何须彼辈上书,莫非关中之事尚能瞒过陛下不成。兴许东宫之举,便是陛下之意或是陛下默认为之,彼辈愈是上书,只会让东宫下手更快,兴许尚未引起朝议之前,便将尔等一并收拾。” 现在大唐强敌已灭,正是治理内政之时,关中于天子脚下,杨师道断定李世民不会熟视无睹,先前只是时机未到而已,现在东宫动手,想必亦是思虑万全。 “如此行事,便不怕关中离心离德,引发纷争?”长广公主终究在政治觉悟略低一些,其以为李家毕竟是靠着关中勋贵支持,方夺得天下,此番卸磨杀驴之举,多少有些顾忌。 “今日见锋锐营,方明白其为何不怕。此营军容齐整,一眼便知其乃强军,听闻只编军不过两三月,便有如此威势,此仅为东宫卫率一营,可见大唐精锐何其多,强权之下,动武无疑找死。朝臣也就只能逞口舌之利,若是据理力争,可有把握于李重规手中占得优势?” 长广公主一想到所行之事,瞬哑口无言,总不能说自己干得便是违法勾当,但朝廷应该默许,不允许损害某等利益。 杨师道见长广公主脸上阴晴不定,便知道长广公主定然对其隐瞒一些东西,终究是夫妻一场,其柔声道:“娘子,某同你一同前往东宫陈情,此事不宜负隅抵抗,毫无胜算,太子并非鲁莽之人,其心亦是装有大唐,不会行赶尽杀绝之举。” “除非太子谋反,否则这大位非其莫属,你有能耐同其相抗数十年,或是觉太子会谋反乎?” “即刻前往东宫!” 杨师道此言一出,便瞬间击碎长广公主心防。 长广公主一想到那群侄子,没有一个有前途的。 现在朝中大臣纷纷有意将二代郎君投靠东宫,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了,除非太子捅破天,不然还真没人敢提换太子尊位。一旦东宫覆灭,倒霉多少臣子,牵扯多少利益,可想而知。 东宫,李承乾正挑灯查看侦查司送来呈状,听闻长广公主同杨师道二人犯宵禁前来,微微诧异,随之便明白了什么。 这杨师道倒是识相,至少知道陪着长广公主一同前来,届时处罚其稍微手下留情。 李承乾于丽正殿接见两人。 杨师道二人见李承乾端坐在首座之上,不敢大意,行君臣之礼。 “坐,现非朝堂之中,便是一家人叙家常,随意一些。”李承乾脸上露出几丝笑意。 长广公主瞥李承乾一眼,便不敢直视,脑海中满是接下来应如何应付李承乾询问。 “姑母,可是想通了,现可有话同吾言明?” “吾糊涂要紧,不该贪图钱财。那碾磑之事不应违抗朝廷敕令,也不该借助寺院贪图田产。” 李承乾微颔首,随之问道:“你受寺观之田几何?” “不多,仅一百五十余顷!” 一旁杨师道听闻此言,略微吃惊望着长广公主,此事其竟不知晓,公主府乃独自经营,同其倒没有太大关系,只是其不敢想象自家娘子竟如此富有,难怪能养出那孽障。 一百五十余顷称之不多,便是亲王授田方一百顷,若是此事让陛下知晓,焉有好果子吃。想至此,杨师道突然警觉,既然太子已经知晓此事,陛下焉能不知,这哪是尚公主,这是要将杨家往死里带。 其正欲请罪,抬头望着李承乾神色如常,方宽心少许,不敢多言。 “可尚有事隐瞒?” “已无!”长广公主思前想后,便是这两事有违法之举。 “姑母,当真?” 长广公主略急,脸上满是委屈道:“太子,吾不敢再多加隐瞒,务必信吾。” “寺院之功德钱、道观之质库钱,你可知?”李承乾似不经意问道。 长广公主听闻李承乾问及此事,倒也不慌,放贷在大唐乃合法之事,便是朝廷也有放贷之举。 “此事并不违大唐律法,举贷之事实属常见,便是朝中亦有此举,勋贵尚参与其中。” 李承乾知道长广公主所言乃实情,其曾经尚因为朝廷放贷之事同李世民争论一番,只是寺观放贷方式已经涉及到李承乾底线。 “月利几何?” “四分。” “你二人将此榜子细观之。” 两人接过谨慎接过,凑在一块细观。 李承乾本欲将关中之事慢慢整顿,但随之侦查司奏报一到,让其不得不计划前提动手。李承乾甚至可以断定,侦查司之人死在雍州,恐是发现此间猫腻才招来横祸。 李承乾了解寺观运作模式之后,便是用后世眼光看待,不由钦佩其为金融鬼才。 寺院当中,将高利贷作为“功德钱”,将其贷给一些人,但真正需要贷之人并不多。 其便以积累功德为由,忽悠香客签订高利贷,随之将利息美化为“福报”,设下最低利息之后,便一顿游说,利息定得越高,便是“福报”增长越快,就差让香客把钱全部贡献出来,便能永登极乐世界。 另外设置“母金生子息,辗转相生”的“长生钱”模式。若是逾期便利滚利,若是还不上,世世代代接着还,简直就是无底洞。 香客有心向佛,结果一入寺院,便家破人亡,可谓飞来横祸。 其甚至设置贴心服务,这让李承乾气得牙痒痒。 对穷人,寺院“慈悲为怀”借钱给你,但抵押物必须是田宅儿女;对官员,低息贷款,甚至主动送钱,只为换一张“护身符”,加上权贵同寺院有勾连,一些官员为了“上进”,不得不前去踏入这个无底洞。 对待商人,大额放贷,利息浮动,根据你赚钱能力来调整,等哪天你不赚钱了,便就直接吞掉货船商队,告官都无门。大唐放贷合法,借钱不还,有权利收纳抵押之物,契约上白纸黑字,一切“合情合法”。 寺院甚至利用“保人代偿制度”,在契约中规定“如身东西,一仰保人等代还”,将债务人亲属纳入连带责任体系,一人借贷,全族还钱,同大唐律法中全族消消乐有得一拼。 催债更为离谱,借助香客对神佛敬畏之心。寺院会组织僧侣上门诵经“劝诫”,以“堕入地狱”“来世为奴”等宗教恐吓施压,甚至念《往生咒》进行活人超度,吓都吓死你。更为离谱便是联合官府合法将债主抓到“佛前忏悔”,关在小黑屋慢慢忏悔。 最后给出解决方案,实在无力偿还负债者及其家属变为寺院奴婢,尚有一丝可能偿还但不能马上还负债者,便典身入寺,成为寺院依附人口,为寺院打工,勉强能吃一口饭,不饿死但永远逃脱不了寺院掌控。 李承乾见此条例,便感手中大刀必须要见血了。 大唐人口本就不多,若是悉数依附寺院之下,便形成“国家,寺院,佃农”的新型土地关系,关键寺院能合理避税,致使大唐子民不为国家贡献,变成为寺观打工,堪称大唐第一吸血鬼。 最令李承乾更难以忍受便是,寺院窖藏铜钱,便是宝莲寺铜钱便有一两万贯之多,而长安最大慈安寺,根据侦查司奏报,仅放贷一项岁入恐达二三十万贯之多,相当将天下铜钱收归寺院之中,导致民间流通货币短缺,待经济出现问题,子民被迫卖土地为生,寺院只需趁机以低价收购土地,形成“通货紧缩—土地兼并”的恶性循环。 许久,两人回过神来,长广公主望着呈状触目惊心数字,大为惶恐。 “太子,吾实不知情,仅赐本金于寺院经营,索取利钱而已,吾不料彼辈如此胆大妄为。” 李承乾见长广公主神情不似作伪,只能说此人精明有限,让人利用尚且不知。 李承乾给其榜子,清楚记着乃寺院收取公主府本钱放贷,借助公主名义,放贷利钱直接月利升至十分,一年下来利息便超过本金。 更为可恶便是寺院大多托公主府之名,超额放贷,除了公主府本钱,其他寺院放贷之钱也挂在公主府名下,赚得盆满钵满,公主府钱是赚到了,锅也背了,皇室名声也坏了。 寺院借助公主府名头,甚至逼死一些子民。欠债还钱,子民自觉还钱无望,受不了恐吓选择自杀,官府不敢得罪公主府,既然非他杀,便含糊了事。 李承乾起身走至两人前面,并没有言语,仅站着一动不动,长广公主同杨师道顿觉压力倍增,不敢抬头。 “三日之内,收回寺院本钱,将相关账册呈上于东宫,吾会替姑母上奏陛下。归去之后便暂闭公主府或前往大安宫尽孝。” “吾暂闭便是,一切依太子所言。”长广公主眼神大骇,若是此事捅到李渊那里,便不是暂闭,估计往后出门都难。 杨师道眼神微惊,其倒是领悟李承乾另外一层意思,三日之后,恐怕便要对寺观下手了。 “那三郎之事?”长广公主硬着头皮问道,其内心当真是怕了自己这位侄子,似乎无所不知一般。可是杨豫之毕竟是其骨肉,又不得不关心。 “此事,你莫非想让吾现在过问?” “可……” “喏!”杨师道急忙打断,瞪长广公主一眼,示意其别说话。 现在过问,风口浪尖之上,加上公主府诸多违法之事,无疑是送人头。 “杨卿,告之关中郡望,朝廷不会行赶尽杀绝之举。关中水源于春耕之后,如何利用会出章程,并不会大损关中郡望利益,其他之事让彼辈适可而止,需配合朝廷行事,有国方有家。”李承乾意有所指。 主要还是顾忌李世民颜面,毕竟事是李承乾做的,锅要李世民背。若是让天下人道其薄凉,过河拆桥,估计李世民要难受很好一阵。 “喏!” “退下吧!” 两人如获大赦,急忙退了下去。 李承乾望着两人消失在门外,若有所思。 另一处李世民此时亦是不能安稳,望着陆续有来奏报,顿觉今年避暑之行恐不顺利。其着重望阅李承乾加急送来奏报,对李承乾大胆之举,甚是吃惊,又有些许期待。 “让几位宰相前来议事!” 第206章 朕意已决 长孙无忌几人见大半夜尚被李世民召至御前,便知定是长安有要事。 李世民见几人前来,并没有多言语,示意几人翻阅奏章。 烛光下,几人仅观数本奏章,便大气都不敢出,心中感慨李承乾折腾能力实在强悍如斯。关键是李承乾能如此迅速收拾,稳定局面,莫不是未卜先知。 几人相视一眼,隐隐感觉有些许不对劲,这个太子很不对劲。 据众多臣子奏章描述,此时关中已经是身处于水深火热当中,急需陛下回去主持大局,甚至隐晦言及太子同居守长安大臣有异样心思,此等虚妄之词,似乎忘记李世民避暑之地,仍属于关中之地,此时尚风平浪静。 倒是魏征越观奏章,眼神越亮,似乎此刻待在李世民身边没有太大意思,长安才是最为热闹的用武之地。 其尚有一份私心,对于关中勋贵倒霉之事乐见其成,这些年关中士族势大,将关中经营滴水不漏,对其他士族多有排挤之意,于朝堂上亦是高出其他士族一头。 魏征出身山东士族,又曾是隐太子旧臣,即便深得李世民信任,但在朝堂日子也不见得太舒适,在山东士族中,其非核心成员,又受关中勋贵针对以及秦王府旧臣对其多加防备,其只能走孤臣、谏臣一道,方能立足于朝堂之上。 于其心中,其更想走良臣一道。 李世民虽是圣主,但其对一些国策,多以怀柔为主,远没有其在军事上那般果敢,政策上做到抚民以静,休养生息,能贯彻此法治世,亦是颇为难得。但此法亦有弊端,便是没法限制勋贵士族坐大,往后定会形成尾大不掉之势,治世大好局面定然会遭受破坏。 李承乾做法则深得其心,行利民之事,敢于直面弊端,其能搞问题,亦有解决问题之道,此方为治国之举。这行事风格同其一致,世人皆知他魏征敢直言进谏,却容易忽略其每一次进谏之后,皆有自己一番见解,并非只开炮,不善后。 “陛下,臣欲……”魏征忍不住出言,其想回长安了,同东宫多次交锋之后,俨然有了“感情”。 “谈论政事,他事另议。关中之事,诸卿有何见解?”李世民狠瞪其一眼。 “臣以为此事可行,不破不立,现已是贞观六年,天尚能塌下不成。治理关中,乃为大唐基业所虑,便是有些许险阻,亦不足为虑。”温彦博这老头,得了好处,对李承乾之举并没有意见。其本不属于关中士族,而且以国家角度而言,其作为宰相,没有理由反对。 “臣以为可以缓行,如此急切施政,万一引起动荡当如何。仅寺观一事,往昔曾争辩多年,且此举同陛下所施之政略有偏差。”长孙无忌谨慎说道。 其不好直接反对李承乾所行之事,因为一些举措同李世民先前所行举措截然不同,但是李世民没有直接下令制止,而是让诸臣议事。以其对李世民了解,李世民对于李承乾所奏定然也是心动不已,一个完全大治且悉数掌控的关中,对于帝王来说,睡觉都能安稳不少。 从另外一个角度而言,此举对于关中士族损害颇大,其作为关陇集团重要代表,自然不愿意就此削弱关中势力。 “此言差矣。当初争辩此事,陛下重寺观,只因大唐内不稳,外有强敌,需借助佛道而抚内,一致对外,现四海升平,强敌已灭,臣以为应当治理。”魏征对长孙无忌之言,不为苟同,对于诸多利益纠葛,其不感兴趣,名垂千史方是其追求。 李世民闻言,便不出声,其实其心意已决,只因李承乾描绘宏伟蓝图太过于心动,且目前关中危害甚剧,已经需刮骨疗伤。若是治理关中之策成行,便是乱点又何妨,其倒不信彼辈胆敢起兵叛乱。 现在更为关键便是其不在长安,此中有时间差,是为最好时机,只需将告状奏章压下,暂不批复,配合李承乾快刀斩乱麻之举,趁彼辈尚未反应过来之际,成事几率大增。 “朕意已决,太子所请,悉数应允。玄成,你便归长安,守侍中一职,辅佐太子,让叔阶前来随驾。”李世民感觉此刻也不必顾忌王珪面子,国家大事要紧,有魏征在,若是出现朝议,兴许能助李承乾一臂之力。 魏征内心大喜过望不敢显露,担心引起李世民不悦,此时脸上显得尤为严肃,道:“臣定不负所托。” 长孙无忌欲言又止,终究没有开口。李世民的心思,其也明白,不让其归长安亦是好事,不然陷入这烂摊子之中,出头不是,不出头也不是。 待魏征几人离去之后,李世民方望向长孙无忌这位大舅哥,道:“辅机,有话不妨直说。” 长孙无忌甚是为难,思虑少许,方胆敢直言道:“臣以为太子尚未加冠,权势过盛。太子聪慧亘古未有,已有明君之相,陛下如此听之任之,恐非良举。不须数年,太子便能执掌天下。臣担心东宫僚属等不及,朝中一些居心叵测之辈等不及。陛下便不忧心此事?” 李世民对长孙无忌如此直白之言,倒没有怪罪之意,其明白长孙无忌没有挑拨离间之意,故拍着长孙无忌肩膀笑道:“此事无需多虑,太子暂无此心,其知分寸,东宫诸臣当中,仅亲近李詹事一人,并不意予其他东宫重臣重任,一心只欲培养年青官员,便有长期任储君之意。” “且朕不一早便有安排,为东宫遴选重臣,你便是太子少师,往后你再进一步,让玄成亦入东宫,朝中诸多宰相均兼东宫之职,若是如此尚不能管教太子,要尔等有何用?” 若是李世民丝毫没有防备,那绝对不可能,只不过同李承乾数次交谈之后,多少明白李承乾心思,而且朝中宰相让李承乾用,一是方便李承乾行事,二是可以让诸多宰相监督李承乾。 李世民倒不信诸多宰相胆敢一同背叛自己,若是如此,这些年帝王岂不是白当了,几名宰相已经位居人臣了,再折腾总不能直接当皇帝,何必多此一举。 长孙无忌一愣,当真是当局者迷。细思之下,太子同皇帝几乎共用同一批宰相班子,关键是军政上皆有重臣,任何风吹草动,估计难逃李世民法眼。 若是李承乾在此,定然会大声高呼李世民圣明,其之所以如此行事,只因后世大明朝有一位标哥为其示范。帝王不怕太子有才能有权势,唯一担心便是失去对太子掌控而已,李承乾只需光明正大在李世民眼皮底下,便是使劲折腾,也是安然无恙。 李世民经历多少风雨,其有着无比绝伦自信,对长孙无忌担忧,自然没放在心上。 “是臣愚昧!”长孙无忌惶恐请罪。 “关中之事,你便不需参合其中。承乾自有分寸,你以私人信件手书一封,警告关中士族,至少确保同你相善几家不得轻举妄动,大临(温彦博字)适才有一言甚妥,现已是贞观六年,朕要大治之世,不与朕同行之人,大唐此舟便容其不得!” “喏!” 长孙无忌眼皮直跳,李世民此言一出,便意味着其手中屠刀已经扬起,只待有人伸头前来。 第207章 时机成熟 长安流言满天飞。 最为惊悚当属于那最为灵验宝莲寺竟然涉及谋逆之事,这让一众香客有种信仰坍塌凄凉之感,不少人闻之落泪,言及菩萨遭遇苦难。 不少受害娘子暗中拍手称快,同时亦有几分担忧,担心“送子”真相被官府查明,届时又有何颜面活于世上。 一些贷了宝莲寺“功德钱”香客,此时惊喜交加,宝莲寺查封,意味着其所借之钱有可能不需偿还,若是如此,岂不是大赚一笔,想至此,饭都吃多两碗。 尚有一小部分极端香客对谋逆之事颇为不信,于有心人煽动之下,准备闹事。 李百药可是经历过隋末大乱战,几经生死才活下来之人,对这些煽动民情的小伎俩,嗤之以鼻。其干脆直接让人将宝莲寺罪犯以及一应证物亮出。 入长安由东宫卫率以及金吾卫护送,随之游街朝皇城而去,只见装满赃物之车,延续百余米,众人见那些铠甲以及那一箱箱铜钱,此生难得一见。于光照之下,微微刺眼,心情瞬间从难以置信变成让愤怒填满。 许多子民因寺院多是吃素为主,以为寺院之人静修生活甚是困苦,方慷慨磬钱,如今发现其似乎被耍,焉能不忿。你可以有钱,但不能这么有钱。你都这么有钱,还盯上某等三瓜两枣,当真是居心叵测。 淳朴的长安子民中,不知何人投掷一物,其他长安子民模仿能力甚强,紧随其后,导致这场游行之事不得已匆匆而止。 民部尚书戴胄听闻此事,联想这些日子太子种种举动,便觉民部奋起时机将至,其病奇迹般好了起来,久违出现于民部,果然钱能治理百病。 犯人归大理寺,这赃物便归民部清点暂押,收缴入库,以戴胄抠抠搜搜性格,别想让其吐出来,所幸李承乾对这点赃物亦不感兴趣,毕竟这些铜钱需要民部让其流通起来方可。 对于戴胄的“医学奇迹”,李承乾暗叹应该早点如此行事,兴许其年后患病瞬息便好了。 杨府被查封,杨弘让涉及谋逆之事已被下狱,朝中众臣见人赃俱获,出了奇沉默,不敢就此事声援,以免惹祸上身。 对于关中士族而言,其关注点并不在此事之上,而是长广公主最近前往寺观追债相当卖命,直接勒令寺观结算利钱以及本钱悉数归还,得钱之后,便闭门不出。 这一系列不同寻常之举结合杨师道带回信息,众人已经嗅到朝廷将会有所动作,只是尚未有确切消息。 关中士族不得已再次相聚议事,只不过此次前来只是寥寥数人,另外一些人多有推辞之意,便是裴律师亦是以伺候裴寂为由,婉拒此事。 “上书陛下,可有批复?”一人问道。 “窦将军所奏已批复,仅有‘知矣’两字。听闻魏征已启程回长安,其定是带陛下敕令而归,若抵达长安,恐尚需些时日。”窦郎君出言道,窦诞早已经送去急奏,甚至重点点明太子调兵之事,只是李世民反应让人耐人寻味。 “东宫可有举措?” 窦郎君微皱眉道:“甚是诡异,似乎如常,便是两案均未有令三司会审,陛下敕令应已抵达长安,想必是等魏征回朝,再做定夺。” “越是这般,某等更需谨慎,依某之言,当行善后之事。” 众人闻言点头,只有一人似乎极为不情愿,言语之间多有托词道:“恐一时难以奏效,此间账目繁多,非朝夕可处置。” “那便将账册做得妥善一些,以备不时之需,即便朝廷彻查,亦查不出所以然。”窦郎君听出那人之意。 少顷,几人正欲商议下一步,窦府心腹持信件而入。 “郎君,急件!” 窦郎君不敢迟疑,迅速拆开阅览,少顷便脸色突变,随之将信件由众人细观。 “当断则断!” 众人神色各异,陷入无尽沉默之中。 李承乾并没有闲着,自李百药火速送回账册,其便一直待在致知院之内,翻看各种账册,心中有些许后悔,忘记教众人用阿拉伯数字,若是用此来计算,应该快捷不少,不至于现在这般,导致进程拖慢数许。 致知院众多官员忙得不可开交,便是民部主事王俭也带来几人,加入其中,进行账册核验同细算工作,算盘之声不绝。 李承乾望着这一众清贵官员,干着会计活,心中有着说不出的诡异。不过此乃实践出真知,想必此番过后,对彼辈未来居朝堂之上,有所帮助,至少对于国家政务数据一项,应有足够警惕。大唐官员不识国内生产总值,其便难以有作为,天下钱粮不装在心中,何以宰执天下。 “殿下,已悉数核验完毕。”许圉师双眼充血,整个人行止稍有飘浮,如此高强度工作,即便其再年轻也顿感身体被掏空之感,体验了中年男人苦楚。 “许卿,率众人暂歇,过后再论功行赏。”李承乾急忙下令道,可别把这群牛马弄废了,如此聪明能干且年富力强年马,放眼大唐亦是极少。 “喏!”许圉师如获大赦。 李承乾翻看账册,随之召来内侍。 “传孤教令,速让房仆射以及李詹事前来议事。” 仅一刻钟,房玄龄同李百药便联袂而来,甚至忘记行礼。 “殿下,可是核算妥当?”李百药一入内,便率先开口。 李承乾微颔首,示意两人坐下,将手中账册递了过去。 两人接过,细观账册,那一串串数字,便是两人经历无数风浪,此时亦是颇感心惊,一座寺院便能纳财如此之多。 宝莲寺名下寺田便有一千二百一十顷,绢七万七千匹,铜钱十万三千一百贯(注1),粮食尚未运回,寺院固定资产如铜像之类尚未计算其中。若是悉数计算,即便不算田地,此番抄寺收益便得钱小几十万贯,难怪古代帝王喜欢抄家,多抄几家,国库都瞬间充盈起来。 “殿下,此间数目不对,为何先前账册田仅有八百余顷,而绢之数,民部核验出六万一千匹,铜钱仅三万一千贯。”李百药见此数目,顿觉有问题,两边核算差距如此之大。 “应是账册动了手脚!”房玄龄若有所思,想起先前李承乾提倡那个所谓“借贷”之法,民部之人研究此法之后,便断言用此法,往后于账册行贪腐之事,便会无所遁形。 房玄龄以为虽是有夸大之嫌,但此法确实有独到之处。 李百药闻此言,亦是恍然大悟,只是铜钱相差甚多,一时不得其解。 “确是如此,余下差额之田应是归杨氏所有,那绢亦是如此,铜钱之所以差额如此居多,乃因多数以‘功德钱’贷予香客,尚未收回。”李承乾解释道,随之将侦查司先前呈状取出递给李百药,“两位师傅,不妨观此物。” 两人细看呈状,清楚记载“功德钱”以及“质库”各种操作,两人即便是涵养再好,此时亦忍不住破口大骂。 “该杀!” 行贷之事本是你情我愿,可是寺观之中,颇有强买强卖之意,如此行径,两人焉能不忿。 房玄龄此刻方明白,李承乾为何要针对寺观之事,想必一早便知这其中猫腻,此等之事于天子脚下,任何君王均不能容忍。 “殿下,欲如何行事?”李百药眼睛杀意未减,问道。 “孤欲先彻查关中寺观,再颁发《沙汰佛道诏》,择优者保留,余者悉数拆除,没收寺观产,责令僧尼、道士、女冠还俗,以寺观之田重新授田,而后再推广至各州,由刺史主持本州之事,另派黜陟大使巡察,以观后效。” 对于如何操作善后,李承乾早有章程,其更担心便是刺史借机敛财,此不得不慎重,兴许尚需派御史前往。 房玄龄对于此事倒没有意见,先前李承乾早已经同其商量。 李百药略显担忧道:“殿下,若是如此,恐引天下非议。若是再掀起‘三教之论’,恐对朝局不利。” “李师傅多虑矣,孤只拆查封滥建寺观,尚有保留,并未赶尽杀绝。对两教诸多典籍,没有动分毫,彼辈何须论道。天下以儒道佛依序而论,此早已有定论。孤对于寺观只限不禁,彼辈若是不识好歹,孤尚有时报在手。若是孤将此等恶事刊印时报之上,大唐子民会自行拆了此寺观。” “殿下,不可如此,否则天下大乱,若是让歹人利用,稍微煽动民情,恐烽烟再起。”房玄龄对李承乾说法吓一跳,天下多为愚民,若是因此事被人利用,聚众闹事,一不小心便成了造反之举。 “无需担心,孤不会如此行事。”李承乾连忙安抚道。 其自然不会如此行事,若是撕破脸皮,届时又是人头滚滚,对于大唐而言伤不起,但时报之事,其倒是可以好好利用一番,手中有剑不用和手中无剑是两回事。 “往后可召两教高人前来,以此番罪证以及时报之事,晓之以理,彼辈定会听,相对于毁教而言,限教显然要好上不少。” 李承乾也不想将事情做绝,道教于唐朝有特殊意义,而佛教对于统治而言,亦有作用,更何况李承乾尚需利用佛教前往周边之国传教,自然要网开一面,若是大唐寺院控制在三四百座,往后限制其业务,这尚在李承乾接受范围之内。 房玄龄同李百药两人缓缓点头。当初武德年间,均可实施此诏,此番再议此诏,便是论亦不需担心,且有罪证在手,彼辈无从辩驳,只需不引起民间动乱,一切均值得。便是一座寺观便如此丰厚收益,若是多一些,这钱不能细算,这一算,两人嘴角笑意便压不住。 “若是查封寺观,寺产应如何处置?”房玄龄问道。 “将铜铁之物收缴,寺产归陛下所有,再由陛下赐予朝中诸公,或行拍卖之事,价高者得。寺观之田,收归朝廷重新授田,至于‘功德钱’以及‘质库’,由民部派人追缴,去利钱而算。” 李承乾决定给李世民找点福利,反正李世民也不会堂而皇之收下,定然会大发圣恩,赐下给众臣,或者拍卖几座,小赚一点,不至于吃相太难看。 “去利钱而算,此乃何意?” “据契约,由本钱除却利钱,只追缴剩下之钱。若贷一百贯,先前已缴利钱八十贯,仅追缴二十贯,若是已超过本钱,不再追缴,多出利钱亦不会补偿。届时将契约送还,债销。”李承乾解释道,其也不想当屠夫,毕竟是大唐子民。要坑也要逮着世家大族来坑,对于平民百姓,实在不好下手。 “殿下,若是如此,朝廷岂不是损失甚剧?”房玄龄一算,这其中损失不知繁几,下意识问道。 “嗯?” 李承乾同李百药一脸错愕望着房玄龄,此人生得浓眉大眼,于慈祥脸庞之下,竟如此黑心。 房玄龄顿觉不妥,讪笑道:“臣之意,仅从数目上看如此,并非质疑殿下之举,此可收拢民心,大唐子民定会为陛下歌功颂德。” 抄寺观之事,本就是无本买卖,便当少赚一点。 李承乾相信此举一出,民间风评便可大幅逆转,这可是实打实另类送钱之举,彼辈若不为朝廷歌颂几句,便不配当大唐子民。 后世送老人一排鸡蛋,都可以信你一天;当然了,你明天不送,我便信别人了。 这叫拿人手短吃人嘴软。 李承乾断定此习俗由来已久,毕竟无利不起早。 “殿下,准备何时行事?” 李承乾略作思虑,冯孝约同秦英尚未有消息传来。 若是没有详尽证据,此事恐难以将关中士族牵扯进来,便是通过宝莲寺账册,亦是难以查询同杨氏往来实证,预计其他寺观亦会如此,如此一来,至多让彼辈损失些许钱财。 往后尚需关中推行他事,若无彼辈把柄在手,行事恐无那般顺利。 “时机尚未成熟,便于这几日。” 两人闻言相视一眼,微颔首。 三人随后一同归东宫,几日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冯孝约出现于东宫之内。 “殿下,出事了!” 冯孝约急忙上前,话出一半便止住,见房玄龄两人尚在李承乾身旁,不敢多言。 两人都是老狐狸,瞬间便告退离去。 一入殿中,冯孝约声音响起。 “殿下,秦英死了!” 第208章 雷厉风行 “何时之事?”李承乾沉默少许,方出言问道。 对秦英之死,其倒没有太多异常情绪,这本就是该死之人。只是死在为自己办事过程中,这让李承乾颇为气愤,先前侦查司已经死了一人,此番再死一人,莫非彼辈以为东宫之刀不利乎。 “死于今早辰时,乃失血过多,不治身亡。”冯孝约如实回答,尽管已经及时救治,但依旧没有挽救秦英性命。 “可有查清缘由?” “兴许同此物有关。”冯孝约从怀中取出带血账册呈上。 李承乾望着账册上有猩红血迹,并没有立刻打开,而是望向冯孝约,似无悲无喜道:“将其好生安葬!” “喏!” 李承乾细细翻看账册,见有几个熟悉名字出现于账册之上,心中杀意顿起,顿时明白此物为何物。 “凶手可有查清?” 冯孝约心神一惊,谨慎回禀:“暂不知,侦查司来报,昨夜秦英便是从龙兴观逃出,侦查司将其救走,尚未来得及详查,臣今早便从新丰县疾驰而归,正有要事,特此前来禀告殿下。臣不敢擅作主张,只令人盯紧龙兴观。” 李承乾微颔首,随之问道:“关中之地,可是有异常之举?” “如殿下所料,宝莲寺之事传出,不少寺观有秘密转移钱粮之举,多在黑夜行事,臣已派人跟随,只待殿下一声令下,定能一网成擒。”冯孝约对于李承乾预判甚是佩服,那日得令从宝莲寺匆匆撤走,尚不明白何意,后才明白,宝莲寺之事绝非个例。 李承乾想不到彼辈动作倒是快,如此看来尚有不少精明之人,兴许宝莲寺查抄钱财之事让彼辈不得不动起来,李承乾这一招打草惊蛇,总算收到成效,秘密运钱粮,同谋逆之事扯上关系,可谓轻而易举。 李承乾召来内侍,道:“速请房仆射、李詹事前来议事,太子舍人于殿外等候,东宫内直郎将符送来。” 房玄龄两人去而复归,顿觉不妙。先前听闻冯孝约言及出事,两人尚猜测发生何事,此番便让李承乾召了过来,定不是小事。 “殿下,可是出事?”李百药急切问道。 “两位师傅,且观此物。”李承乾召两人近前,将账册递至两人面前。 两人一看,又是账册,而且上面沾有血迹,心中微惊,首页见其名为“功德簿”。 两人细观之后,初看并没有发现端倪,便是一些人捐赠钱财名录,可慢慢便发现不对劲,不少熟悉名字出现于名录之上,不少已经官居州刺史。 两人均是人精,相视一眼,便明白此物哪里是“功德簿”,分明便是有朝臣借道观献功德为掩护,进行卖官鬻爵之事。 对于此事,李承乾心中如明镜一般,定有另外一寺或另外一观中记录官员行贷之事,只是两份契约均在官员手中,压根不需要还钱之事。 届时一查,钱从何处来,便是贷款而来,随便扯上一个需要祈福理由,如阿耶阿娘病重,需祈福,因没钱,故贷款行功德之事,难得“孝子”,查也查不出个所以然。 李承乾自穿越之后,便特别留意卖官鬻爵之事。 因为历史上曾记载大唐卖官鬻爵之事,几乎贯穿整个唐朝,甚至皇帝带头卖官鬻爵,李世民所行公廨钱便是变向卖官,至高宗武周时期,君臣都有明里暗里卖官之举,至唐朝后期,皇帝为筹备军费,干脆派专门官吏卖官。 卖官捐官之事,在封建王朝实属常见之事,上至秦汉,汉武帝便有设职卖官,下至后世王朝,多有捐官形式。但是大唐颇为奇葩,李承乾翻遍《武德律》以及现在修纂《贞观律》,竟没有找到“卖官罪“或“买官罪“这类罪名,更是没有找到直接针对卖官行为的处罚条款。加上皇帝带头卖官,似乎刻意回避这方面条例。 李承乾仅在《诈伪篇》找到几条同此扯上一点关系法律规定,便是对欺诈、作伪犯罪做出法律处罚,官员伪造朝廷文书制书,篡改用印,若是没有造成恶劣后果,基本上没有死刑一说。当然了,皇帝敕令朝廷政令另当别论。 大唐官员分为册授、制授、敕授、旨授(注1)这几种形式,册授为皇帝亲临,百官各有其位,此多为拜相,基本无法造假。 制授、敕授由中书舍人起草制书和敕书,吏部颁发告身,则都存在作伪的可能,只不过尚需要皇帝过目,倒不敢明目张胆。 旨授属于六品官以下任命,基本上皇帝不怎么过问,吏部同兵部铨选便可以决定,这是卖官鬻爵温床,简直便是为卖官量身定做。 若是长久以往,吏治败坏是必然结果,便是现在大唐,京官能人辈出,吏治算是清明,但是地方则不敢恭维。马周每月均有呈状,地方吏治逐步败坏,官员素质良莠不齐,办事效率极为低下,几乎是世家大族治理地方,而非大唐地方官治理地方。 这点是李承乾不能容忍之事,先前其便同李世民提及,皇权至少要下县,显然目前是做不到的,地方吏治败坏,中央定然要背锅,特别是宰相以及吏部要背大锅。 “殿下,此事欲如何处置?”两人合上账册,眉头紧锁,房玄龄忍不住问道,其心中隐隐猜测李承乾定然会有所行动,只是这一切来得如此之快。 李承乾并不多言语,对于这些官员,便不用期待有多少人能为大唐真正做事。其买官之钱,定会通过职权之便捞回来,苦的只是大唐子民而已。 李承乾更担心便是有人借此物要挟,将这些官员笼络在一起,形成一股势力,毕竟这些官员压根不经查,一查准有问题,行买官之举,无疑是交上投名状。 “此事暂不宜声张,秘密调查此批官员以及过往经手官员,此事尚需禀告陛下。需准备万全之后,再将彼辈逐一裁撤,称职者作降级处置,不称职罢官守选,渎职者以罪论处,危害一方者杀无赦。” 李承乾面对此事不得不谨慎,这其中可是囊括武德贞观两朝官员,不少经手官员,已经身居高位,不少买官之人已经任地方刺史,若是一刀切,估计大唐朝局要动荡好一阵,最稳妥便是逐一换掉,以点带面。 李承乾最为担心便是李世民会不会对此事轻拿轻放,毕竟其对卖官一事,其似乎没有太多心理负担,但这是对李承乾而言,绝对不能容忍,用这么一群酒囊饭袋治理地方,大唐地方不糜烂便有鬼。 两人听闻李承乾之言顿时松一口气,其更担心李承乾欲强势而为,届时朝堂风声鹤唳,甚至可能让朝堂短期陷入停摆状态,人人自危,届时处处掣肘,得不偿失。 “两位师傅,你二人替孤前往裴府一趟。”李承乾突然说道,望着这一批名单,在武德朝若是同裴寂这位前宰相无半点关系,其一个字都不信。 “臣愿往!”房玄龄似乎明白了什么,自主请缨道。 “若是真与裴公相关,问其尚有何人知晓此‘功德簿’,此物不应留存于世,否则为祸四方。”李承乾叮嘱道。 房玄龄神情颇为凝重,已经明白李承乾话语中含义。 “臣定不辱使命。” 李百药见势,以为李承乾没有完全看透此事,亦是准备出言。 “殿下,臣愿往……” 李承乾将李百药之言堵住,其可不想李百药陷入为难境地。 “孤亲自会前往大安宫!” 李百药一愣,随之眉眼略带笑意,李承乾聪慧超乎其想象,遂不再纠结于此事,指着账册问道:“殿下,此物从何处而来?” “先前为孤祈福秦英秦道人受孤之命,秘密调查寺观之事,昨夜自龙兴观逃出,为保护此物,已身陨。” 死者为大。 李承乾也算给这位早已经该死之人一个体面说法。 “龙兴观,天子脚下,胆敢如此猖獗。”李百药顿时怒不可遏,龙兴观位于崇化坊,西市西南角,离皇城并不算远,竟然出现凶杀之事。 李承乾眼神微冷,道:“关中之地,已有寺观似乎听闻风声,已秘密转移钱财,如此看来,彼辈心中有鬼。孤之意,即刻封锁关中之地寺观,责令彻查。” 两人闻此言,微颔首。最近李承乾一系列调查之事,已经让两名宰相没有丝毫心理负担,此等毒瘤再不除,往后定会为祸天下。 “地方当如何?”房玄龄出言问道,若是如此急促之间,地方恐难以控制。 李承乾沉思片刻道:“暂缓,让彼辈有喘气之机,不至于狗急蓦墙,过后施行《沙汰佛道诏》,再令地方府衙没收寺产便可。” 房玄龄两人点了点头,并没有出言反对,若是彻底查封天下寺观,将财物收归朝廷,这不现实,也没法达成,朝廷能喝点汤,限制寺观发展,便已经算是功成了。 李承乾从案上匣子之内,取出两物。 房玄龄同李百药两人眼神微惊,相互对视一眼,不敢多言询问。此两物,其一是双龙符,而另外一枚为兵(鱼)符。 “叔俭,你持两物,调内府在外众将士,控制关中之地寺观,令薛仁贵率锋锐营一旅火速入京,余下锋锐营兵士由旅帅杜荷率领,着重控制长安临县,速去!”李承乾将两符递过去。 “喏!”冯孝约眼神中闪过一丝狂热之色,恭谨接过,转身疾驰而去。 “让舍人入内!” 东宫舍人急忙入内拜见,太子召其前来,不需分说,定是拟教令。 “拟大唐监国太子教令,关中除歧州(九成宫所在)之地,余寺观事涉谋逆之事,需配合朝廷彻查,违者杀无赦!” “令关中诸州刺史诸县令配合内府行事,擢在京侍御史、监察御史以及巡视关中之地御史,民部诸巡官、主事,东宫通事舍人、司直,致知院掌院、校书为巡案使,由御史台分配前往各寺观,务必将其田亩账册悉数控制。” “令在京东宫卫率勋府将士、大理寺胥役、长安万年两县令率衙役、不良人悉数控制长安城内寺观,京中各卫戒备!” 李承乾迅速下令,对于致知院众人,只能说能抱歉了,累不死便起来忙活,吃苦在前,享受在后。致知院等人对此差事定然不会有丝毫怨言。这一批人除了民部之人,其他要么是皇帝心腹之臣,要么是东宫心腹之臣,能跻身此列,与有荣焉。 东宫舍人奋笔疾书,李承乾话落笔停。 李百药同房玄龄两人接过东宫舍人手书,细致检查一遍,并无错漏,便朝李承乾点头示意。 “立即送至左右庶子,让其即刻用印施行,不可耽搁!” 东宫舍人得令急忙退去。 “房师傅,有劳你前往裴府!”李承乾道,随之望向李百药,“李师傅,你需同高尚书(高士廉)先商议一二,后两位师傅以孤名义,居守大臣身份,召集各部尚书以及王侍中,左右庶子、少詹事准备朝议之事。此事不可出现半点差池。” 账册尚需高士廉这位吏部尚书配合,才能查清来龙去脉,稳住局势。只需教令一出,长安定然动荡,朝议定然免不了,只是李世民旨意已经传回,对于这些贞观重臣,李承乾倒不信彼辈胆敢唱反调。 长安城内,自东宫教令传出,不少臣子早已经预料到东宫会有动作,但没想到来得如此之快,一时间不少人似乎感觉头上乌云笼罩。 太子车驾再次往大安宫方向前去,一些宗室顿感心惊肉跳,先前太子前往两回,一是赵王挨揍,现在深居简出,偶尔前去找河间王饮乐一番,均闭门不出,无论何人拜访,悉数婉拒。 二是带长广公主前往,现公主府几乎处于禁闭状态,已经明确闭门谢客。 这次前往,不需多说,定是有宗室又要倒霉了,一些手脚不干净宗室心戚戚然,正思虑要不要前往东宫自首,争取宽大处置。 若是李承乾知道彼辈这般思虑,顿时笑出声来,其这次前往大安宫,当真不是为了折腾宗室。 房玄龄车驾倒也不慢,径直朝裴寂府邸而去。 今早得龙兴观禀报,裴律师便魂不守舍,望着榻上奄奄一息老父,甚至不敢将此事告之,其担心裴寂惊吓之下,一命呜呼。 待听闻仆从禀告,当朝尚书左仆射房玄龄前来探望自家阿耶。 裴律师惊骇至极,真是怕什么便来什么,房玄龄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时候前来,显然是有的放矢,其心瞬如死灰,脑海思虑着该如何应对此事。 望着榻上裴寂,似乎有所抉择一般。 “开中门!” 第209章 威慑两府 房玄龄望着此刻颇为冷清裴府,有种说不出感觉,正所谓一朝天子一朝臣,此门便是见证。 这位武德朝权倾朝野宰相,李渊对其何其信任,甚至派遣尚书省员外郎前来裴府值守,可见其受宠程度。不过房玄龄作为秦府旧臣,对这位前宰相可没有多少好感,其任宰相期间,对秦王府可没少使绊子。 只是听闻其恶疾缠身,恐命不久矣,难免有些许唏嘘。 少顷,裴律师一脸疾步从内而出,见房玄龄急忙行礼。 “不知房公前来,有失远迎,速请入内。” 房玄龄微颔首,随裴律师入内。 “你阿耶可有好转?” 裴律师闪过一丝黯然之色,也不好欺瞒房玄龄。 “恐时日不多,御医言药石无医,赖于天意。” 房玄龄思虑少许,方问道:“某欲见你阿耶一面,可否?” 裴律师略有迟疑,知房玄龄定然不仅是探望这般简单,其担心裴寂就此受到惊吓。不过房玄龄贵为当朝宰相,应不会鲁莽行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道:“房公随某来,待某前去请示。” 榻上裴寂似奄奄一息,已经瘦弱如柴,得知房玄龄前来,强打精神,让裴律师扶住,勉强坐起身来。 房玄龄入内,见此状,亦是难免心生怜悯之意,裴寂不过比其大四岁而已,此刻如同风烛残年老人一般,似乎下一秒便撒手人寰。 “玄真(裴寂字),岁月无常,不似往昔。” 裴寂似乎早已经看开一般,嘴角挤出一丝笑意道:“玄龄,命数如此。不知你此番前来,可是奉陛下敕令前来?” 其以为李世民听闻病情,知自己命不久矣,让房玄龄前来送自己一程。 房玄龄摇了摇头,随之望着榻上裴律师,笑道:“乃奉太子教令。” 裴寂微愣,随之后背明显感觉自家大郎裴律师身子微颤,顿觉事情不寻常,道:“玄龄,可需大郎回避?” “无妨!” 房玄龄见裴寂这副模样,实在不放心两人私密共处,万一一命呜呼,届时流言蜚语可少不了。而且裴律师作为裴府现在主事之人,其父子之间,定然没有多少秘密相瞒,让裴律师回避无疑多此一举。 “近些事可是太子之意?”裴寂渐渐有些明悟,按照李世民行事风格,定会朝议拟定之后,再缓缓推行,不似现在这般雷厉风行,压根不给予别人喘息之机,没有人能预料其下一步意欲何为,只能说这位储君让人琢磨不透。 “然也!太子欲治理关中之地。” 裴寂微微吃惊,其先前仅以为太子要治理关中水利,若是全面治理关中,恐怕不易。李唐靠关中支持夺得天下,动关中恐怕会影响朝局。房玄龄之言不似作假,能让房玄龄前来,定然是认可李承乾之举,只能说小瞧这位大唐储君了。 “储贰如何?” 房玄龄作为少数对李承乾了解颇多之人,自然有发言权,以其过往一般年纪同现在李承乾相比,顿觉这些年活到狗身上去了,其从没见过如此聪慧之人。 甚至不得不承认,同李承乾共事明显更为舒适,李世民有道德方面约束,且威势过重,让其多是附和李世民之意,很难任由自主发挥。 李承乾行事以务实为主,并不太在意那些条条框框,行事果断,这样君王对大唐而言,要么突破枷锁,使大唐前所未有强盛,要么导致大唐动乱,毁于一旦,房玄龄相信李承乾是前者,毕竟李承乾不是隋炀帝。 “治世圣君之相,于文治上,假以时日,比之陛下有过之而无不及。” “当真如此?”裴寂面对此番评价,顿感身子坐直一些,若是其他人评价,其断定为奉承之词居多,但是此言出现在房玄龄口中,其不得不信。 身后裴律师此时又是一颤,显然也对房玄龄所言震惊不已,难怪太子刚监国便有这般权势,先前众人尚谋划东宫之事,若是如此,岂不是找死。 “并非虚言!”房玄龄感慨道,至少对于李承乾谋划前瞻性以及大局观,便是其以谋略著称,亦颇感不如。 若是李承乾于此,定会不好意思告知老房,那是后世之人早已经将王朝秘密研究透彻,自己亦是学得皮毛而已。 “今日前来,不知所谓何事?”裴寂已经确定房玄龄当真是奉太子之令前来,心中已有抉择。 房玄龄见裴寂主动询问,想必心中已有准备,倒不惧其惊吓过度,道:“乃事关龙兴观,此观有一功德簿,记录朝中官员行功德之举。” 裴寂显然不解其意,官员行功德之事,乃寻常之举,陛下尚会赐下恩赏,同行功德何异。正欲询问之际,感觉身后裴律师甚是惊慌,便觉此功德簿恐另有深意。 房玄龄见两人反应,不由微微诧异,莫非裴寂并不知情,但裴律师模样现在是知道内情。 “此功德簿涉及朝廷卖官鬻爵之事,太子使人秘查遭遇灭口,此功德簿已落入太子手中。” “甚么?”裴律师忍不住惊呼,显然事情出乎其意料,龙兴观只是言及功德簿丢失,并没有告知其伤人之事。 裴寂亦是一惊,一口气几乎提不上来,不断咳嗽。好一阵方缓过来,对于卖官鬻爵之事,其自然知晓,武德年间其便行此举,但功德簿之事,其当真不知。想不到让彼辈背后摆一道,以其聪明才智,便知道龙兴寺背后之人是何人。 “大郎,你知此事?” 裴律师瞥房玄龄一眼,方细声道:“观主使人来报欲求见阿耶,儿方知有此物,先前并不知情,至于伤人之事,儿实不知。” 裴寂听闻裴律师之言,心神大定,对于卖官之事,其倒没多少惧怕之意,时日已久,且届时大唐立国不久,即便不卖,朝廷亦会请人出来任官。只是此事落在李承乾手中,其对李承乾行事风格当真是不熟悉,不由有了一份担忧。 “太子如何看待此事?” 房玄龄听闻两人对话便陷入沉思,而裴寂此问证明其兴许不知道功德簿之事,但是卖官之事,显然已经默认了。 “大局为重,优胜劣汰,逐一查处,对为祸一方之徒,杀无赦。” 裴寂闻此言,略显意外,此刻对于房玄龄对李承乾评价不由再信几分,这份稳重对于如此年青储君而言实属难得。太子无意掀起惊天大案之念,若是完全无视,裴寂断然不信,房玄龄至此,证明李承乾心中是有意追究。 “玄龄,太子欲如何处置某?” “太子已亲自前往大安宫,以某对太子了解,不会擅杀功臣,只是此类物件若是落入歹人之手,恐于大唐不利。玄真,你手中可留有此类之物,不妨呈上,莫累及子孙。” 房玄龄相信李承乾不会大开杀戒,若是深究此事,无疑是将两代帝王脸面按在地上摩擦,但此行,若是裴寂无贡献,不妨碍李承乾往后使点手段,剥夺爵位并非难事。 “大郎,去将匣子信件,账册悉数取来!”裴寂倒是干脆,直接让裴律师前去,与其坐等清算,投诚兴许才是最为稳妥之举。 裴律师轻扶裴寂躺下,扬长而去。 “玄真,你实话告知某,卖官鬻爵之事,是你之意,或是受他人所托?”房玄龄见裴律师离去,直接问道。 房玄龄不信裴寂在武德年间会为钱卖官鬻爵,因为李渊曾经赐予裴寂自行铸钱特权,直到李世民登位,裴寂方花钱买平安,将武德年间所积累悉数奉出。当时卖官唯一可能便是替他人行事,那人大概率便是隐太子同海陵郡王李元吉。 “均有,瞒不过你,你既已猜透,何必再问。某以为此事到此为止,治世不易,太子欲行事,某于裴氏尚有几分薄面,以及匣子之物,足以震慑裴氏。玄龄,大郎无辜,望周旋一二。” 裴寂对自己生死倒是不在意,只是不希望累及子孙而已。 其更担心此事再起清算,卖官即便罪过再大,以其身份不至于赐死,但是如果扯上隐太子就难说了,赐死夺爵并非不可能之事。在裴寂看来,当今陛下为证明自己继位名正言顺,可是做了不少抹黑隐太子之事。 “此事恐需太子定夺。” 裴寂大急,以为房玄龄并不想相帮,咳嗽几声,脸色颇为凄惨道:“玄龄……” “玄真,某能看透此事,太子十有八九也看透此事,此乃非常之君,不可以常理度之,其无意杀戮,既然让某前来,便有放诸臣一马之意。”房玄龄急忙解释道。 李承乾言及前往大安宫之事,其便明白李承乾定然是看透不少东西,于此事上,其倒不敢隐瞒李承乾,以免惹祸上身。毕竟事关隐太子之事,贞观一朝臣子不得谨慎对待。 只需李承乾开口,李世民即便知晓此事亦不好追责,毕竟多数东宫旧臣都在朝中任职,没有必要再因为此事惹得朝局不稳,但是有人敢阻拦李承乾行事,李承乾若想杀一儆百,不得已之下,再掀起波澜,亦非不可能之事。 裴寂默然,幽幽叹道:“天数在于大唐。” …… 大安宫内,李渊最近日子过得并不算舒坦,一些武德旧臣胆子倒不小,竟然通过其后宫传递消息,言及关中之事,此等自取灭亡之举,当真令其震怒。 若是让李世民得知,其日子未必能过得舒坦,好不容修复父子关系,若是再破裂,其便举步维艰。 至此,其不得不戒严宫门,甚至勒令妃子,若是有人胆敢传递消息,直接关入冷宫。其年岁已高,对那大位早已没了期待,好好享受生活方为关键。 每日望着李承乾那日献上沙盘,仅一眼便对永安宫心生向往,其打定主意,即便是驾崩亦要在永安宫之内,而且这毫不起眼大安宫,配不上其大唐开国之君身份。 大安宫不欢迎众人前来,李承乾则另当别论,谁也无法拒绝一名年少多金说话又好听的主。 “速禀,太子至!”侍卫远远便发现李承乾车驾。 内侍闻言拔腿便跑,只要太子前来大安宫,定会热闹异常,最主要是太上皇李渊能开怀大笑,君心甚悦,底下奴仆自然宽心不少,至少无需担惊受怕。 李渊听闻李承乾前来,见这局麻将牌着实不敢恭维,利索起身,让一名妃子顶上,径直开溜。 李承乾礼数倒是相当到位,每次前来绝对不空手,上两回带了人前来,不算空手而来,此次没有带人,几车钱货少不了。 李渊听闻奏报,瞬时眉开眼笑,有此钱财,赏赐妃子又可以大方一些,甚至打麻将都可以潇洒一些,毕竟钱能壮胆。 “承乾,何以如此破费?”李渊见李承乾,佯装有些许责怪之意。 李承乾一听便知李渊言不由衷,笑道:“孙只叹孝心不足,何来破费一说。” “哈哈……”李渊脸上皱纹挤在一块,笑声久久不绝,许久李渊方止住笑声,“承乾,此番前来,可是哪位宗室又惹祸?” 李渊可不信李承乾便是前来只为叙旧,那日才同长广公主前来,尚未过去多少时日,以目前监国事务繁忙来看,定是有要事。 李承乾见李渊如此痛快,倒没有多加隐瞒道:“孙从龙兴观中得到一物,乃朝中官员卖官鬻爵证据,事涉两朝,裴公以及窦公曾在武德年间,皆参与其中,此事阿翁可知情?” 李渊并没有直接回答,但脸上也没有意外之色,只是缓缓问道:“此事你欲如何处置?” 李承乾见这副神情,便知道李渊应是知道卖官之事,或许是默认此事,随之道:“此事涉甚广,孙以为此乃陈年旧事,不宜大动干戈,只需核查官员是否称职,不称职者悉数处置便可。只是两公身份贵重,竟行此事,当真匪夷所思。” 李渊微颔首,对于李承乾识大体之举,甚是欣慰,而李承乾最后一句让李渊明白,其已经猜到事情背后隐情。 “二郎节制天下多数兵马,出任尚书令、雍州牧,军政握于手中,关中勋贵多有战功赫赫之辈,对二郎更为亲善。朕……唉!”李渊莫名感慨道。 李承乾哪能不明白李渊之意,当初李渊便是想让两名宰相倒向李建成,顺便借职务之便,暗地里为李建成打开关中勋贵缺口,安插人手,笼络关中勋贵之心,归附李建成。 山东士族则不需担心,是李建成最有力支持者,若是两大士族集团支持,李建成便不惧李世民,只是理想很美好,现实很残忍。 李承乾甚至怀疑李世民早已经知道此事,当初裴寂便是因为同寺观之人交往过密被贬谪,这其中未尝没有警告之意。 李承乾见李渊似乎陷入往昔追忆当中,见自己目的已经达到,便迅速转移话题,不必纠结于此事,届时禀告李世民便可,以李世民帝王气度,定会顾全大局。 “阿翁,孙已下令查封关中寺观,后施行阿翁当初所下《沙汰佛道诏》,将天下寺观限制于可控之数。” 李渊闻此言,微惊:“哦,你阿耶可知此事?” “阿耶之意,监国事,孙可自行施为。”李承乾不得不承认自己小看李世民,其尚以为李世民会有顾虑,多加掣肘,结果纯属想太多,这位帝王比其想象中还要自信。 李渊微愣,想不到李世民如此放权,其颇感不如,便是心胸这一块与之相比,便落下乘。不过对于李承乾大胆之举,有所担忧,毕竟李承乾仅是储君,而非皇帝。 “恐因动荡,你可有准备?” “阿翁勿忧,诸多罪证在手,且有致知院时报为辅,彼辈投鼠忌器,现天下士子多数归心,儒家势大,民间舆论优势在握,彼辈掀不起风浪。” 李渊微颔首,李承乾此言倒是在理,武德九年施行此诏,尚没十足证据,彼辈不过便是率众闹事而已,军队一至,一纸敕令,彼辈只能顺从,后因李世民欲收买人心方不了了之。 此番施行,明显要比武德九年时机要成熟太多,可谓是万事俱备。 “如此便全力施为,莫要担心,大唐已非建国初时,你可需朕相助之处?” “孙欲阿翁手书一封,告之窦氏,关中之事,需全力配合朝廷。孙可保其富贵,便是有所损失,过后孙会从另处弥补,若是盲目相抵,孙恐不再念亲戚之情,任何阻挡大唐强盛之人,悉数扫除。” 李承乾将此行目的道出,警告窦家,由李渊出面最为妥当。 当初李渊尚在大位之时,同窦家几人称兄道弟,有一两个还是一起长大,加上太穆皇后关系,同窦家感情深厚至极,李承乾身为李家晚辈,实在不好当面处理窦家,以免落下话柄。 “此事朕会告知。”李渊神情凝重道,许久再望着李承乾,缓缓道:“承乾,让裴寂走得体面一些,其有功于大唐。” “喏!” 第210章 太子论教 这些日,关中之地,寺观遭受重击。 官府中人同装备精良府兵如疾风骤雨一般,将关中之地寺观悉数控制,彼辈见此状,倒也不敢反抗,只能心戚戚然秃然静坐,等候发落。 随之巡案使前去探查,只能说大唐寺观比想象中还乱,除了各种侵占田地、恶意行贷避税之举,甚至于寺观中借助“俗讲”,一些权贵笼络不少文人墨客聚众言欢,不少将寺观演变成平康坊烟花之地。 这本是在盛唐方流行之举,想不到一早便有先例,于静修之地“唱歌”,隐蔽又刺激,只能说大唐权贵玩得花。 奏报陆续有来,其中最为欣喜便是得了“医学奇迹”的民部尚书戴胄,寺观不是一般的富,仅关中之地,大小寺观数百座,查封钱绢值数百万贯,更别提田地粮食多不胜数。 戴胄见此,瞬失去道德观念,径直找到李百药,欲说服李百药一同前去蛊惑李承乾向大唐所有寺观下手,其为了充盈国库,也算是无所不用其极,不愧为大唐管家,堪称抄家小能手。 对于这些避税大户,戴胄早已经深恶痛绝,对大唐贡献不大,但享受待遇同为大唐出生入死勋贵一般,致使国家税收大幅减少,戴胄身为民部尚书,若是对彼辈待见,那便是有鬼了。 朝堂中陷入诡异沉默,山东士族得房玄龄传递消息,不敢轻举妄动,只在一旁隔岸观火。而关中士族,也陷入诡异沉默当中,势力最大几家瞬间哑火,似乎得到什么消息一般,默契般闭门谢客,稍有脑子之人都能觉察此间不同寻常,不敢贸然出言,毕竟此事可是同谋逆相关。 李承乾倒也没有闲着,直接越过朝议,由几名宰相同东宫重臣商议而决,迅速颁发《沙汰佛道诏》,此举顿时引起轩然大波,先前若是只限关中之地,此诏一出,便是事涉大唐各处。 一些人瞬间坐不住了,其中特进(文散官二品)萧瑀这位护佛达人反应最为激烈,连续上书,甚至鼓动一些南方士族臣子一同上书。 长安城内,不少僧尼、道士听闻此诏,顿觉心如死灰,不少以绝食静坐方式对抗诏令,关中之地不少信徒香客无不为之落泪,一些胆大之人甚至前往府衙鸣冤。 房玄龄同李百药见势,知道朝议已经避免不了,干脆请示李承乾。 李承乾对此丝毫不慌,心中早有预计,任何改革举措,不见血是不可能之事。若是真有几个舍身卫道之人,李承乾倒是对彼辈佩服几分。 “明日召开朝议,令长安、京畿诸县寺观上座、寺观主入朝参议,此事确是该论道一二。” “殿下,可需寻求几名精通佛道之法之人前来?”李百药颇为担心问道,万一朝议落入下风,岂不是坏事。 “无妨,此事孤已有应对!”李承乾笑道,谁闲着没事同彼辈论经典,要论便论点实际东西。 “喏!” 李百药同房玄龄相视一眼,不知道李承乾打什么主意,心中思量着稍后亦要作万全之策。 教令一传出,先得到消息寺观僧尼、道士以为自身抗议有效,不由大为欢喜,而寺观上座、寺观主悉数火速入皇城等候,准备再来一次三教之论,力挽狂澜。 对于李承乾如此爽快举动,不少臣子便看出端倪,料想两教之人,此行应是无功而返。一般而言,东宫不行无把握之事,诏令已下,并不能朝令夕改,强行推行便可,此时还招人前来议事,说不出诡异,此举如同将你判刑,再听你辩解。 翌日一早,李承乾难得起了个大早。 嘉德殿,难得众臣齐聚,加上寺观上座、寺观主等人,明显人数过多,颇为拥挤。 李承乾破例增设坐席,以示礼遇,毕竟抄了人家这么多钱财,若是还不能让人坐好一些,李承乾自觉良心过意不去。 稽首拜礼之后,萧瑀瞬间便忍不住出言道:“殿下,儒释道之争于武德年间便有定论,大唐乃三教并举,教化万民。陛下甚为推崇之,何以殿下监国,便行此荒唐之举,改弦更张。” “萧特进,慎言!乃儒道释,莫要妄言。”李百药一声怒喝。 不少道教之人对萧瑀怒目而视,这浓眉大眼的家伙,竟敢偷偷更改秩序,道释两教,尊道,释次之,亦是大唐基本定论。 “臣妄言,乃儒道释三教教化万民!”萧瑀脸色微变,顿感气势一弱,一时口快竟心声堂而皇之道出。 李承乾望着此人,心中已经计划着让其前去大唐旅行,若不是因为其对于稳定南方尚有些许作用,实在不欲将其留在朝堂之上,历史上此人六度罢相,可见其惹人嫌程度,简直狗见之均摇头。 李承乾此刻并不想搭理此人,若是其再狺狺狂吠,李承乾不介意将太史丞傅奕召来,让两人重温武德九年之事,再唇枪舌战大干一场,这叫恶人自有恶人磨。 “诸卿,皆议《沙汰佛道诏》有何不妥?寺观上座,寺主、观主,尔等一并参议,不妨大胆直言,孤定会善听善见,坐而论道。” “殿下,道释兴盛,乃助陛下教化万民,此诏一下,如毁道释。”一名上座出言道,正准备引导朝议大谈教化之道。 “朝廷下此诏,意在妥善监管寺观,何来毁两教之说,大唐各处尚有寺观,两教典籍并不禁。若是朝廷有意毁两教,当焚毁典籍,将寺观悉数拆除。”李百药率先出声,言语之中略带威胁之意,若是再闹腾,便一锅端了。 李百药话音刚落,李承乾一眼便看透对方意图,道:“诸位,孤以为教之传不在寺观之广,而在法真。佛经有云: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道藏有云:专精积神,不与物杂,谓之清;反神服气,安而不动,谓之静。若拘泥于寺观豪奢,可是修行误入歧途之故?” 李承乾意思再明白不过,你们两教修行都提倡不讲究外物,重在内在修行,现在追求建造寺观,应是修行出现偏差,背离教义。 “这……”两教之人一时语塞。 众臣闻此言,神色各异,吃惊不已,太子何时研究道释两教了,这是十几岁郎君该行之事? 佛经之言,不少人知晓,此言乃自出《金刚经》,但是道藏之言,是何出处,众人面面相觑,百般思量竟似未尝听闻,但是此句定是道教经典之言无疑。 众人心中隐隐有一个想法,莫非乃太子随口而言,若是如此,太子于道修行岂不是相当精湛,可是未尝听闻太子修道之事,当真诡异至极。 众人神色异常之举落入李承乾眼中,其心中大乐,完全没有注意其引用的《云笈七签》,是后世王朝大宋成书。 “殿下之言,震耳发聩,臣以为道释两教恐教义有误,不妨亦彻查经典。”孔颖达可算逮到机会了,儒家本应该是一家独大,何来三教并立之说。 “殿下,不可!” 两教之人瞬间坐不住了,脸色骇然。若是详查教义,让有心人借题发挥,吹毛求疵,恐多年心血毁于一旦。 李承乾第一次感觉这位孔夫子如此顺眼,彻查教义之事,自然做不得,此同文字狱何异,但有些书,李承乾以为应当禁止。 “不必矫枉过正,两教经典,孤有研读,并无虚妄之处,但道教中《三皇经》(注1)需自即日起当即销毁。”李承乾心口胡扯道,其能研读便有鬼了,其之所以知道《三皇经》,纯属对《推背图》好奇,恰好关注了这一本禁书。 众人闻言色变,太子竟然知道《三皇经》,此书倒没有流传甚广。 “殿下,此经有何不妥?”一名观主问道。 “此经有云:凡诸侯有此文者,必为国王。大夫有此文者,为人父母。庶人有此文者,钱财自聚。妇人有此文者,必为皇后。此等虚妄之言,何以成经典,孤以为此乃别有用心异端邪说,尔等知晓此经,隐而不报,此乃何故?” 众臣听闻此言不由大惊,不由审视望向寺观众人,此等逆天言论,同造反何异,此竟是道教教义。 “殿下明鉴,仆等实不知。”道教之人连忙否认。 “是己不知,或是不欲让朝廷知晓。” “仆等有罪!”道教之人倒也干脆,直接认罪。面对李承乾此等诛心之言,若是再辩解,越描越黑,届时引起朝臣公愤,便难以善罢。 李承乾望寺观众人,冷喝道:“尔等自查之,孤实不欲大动干戈,莫让孤较真,其后续之难非尔等能承受。” “仆等谨遵殿下教令!” 众人闻此言一惊,房玄龄同李百药相视一眼,不由松一口气,今日之事,已经翻不起什么风浪,难怪昨日太子胜券在握,其手中定是掌握不少两教罪证。 “殿下,此举可否缓行,诏令急下,万民茫然失措,恐生动乱,关中之地,不少子民已前往府衙鸣冤,民间非议已起,恐损陛下圣德,殿下不可不视。”玄都观观主尹敬崇(初唐道门领袖)见众人偃旗息鼓,不由硬着头皮道。 今日之事着实诡异,似乎一开始辩论方向便偏离众人预计,太子压根便不是同众人论经典之事。目前只能采取“拖”之举,陛下注重圣名,若是民意沸扬,定然会有所顾忌,届时开坛论法,便有挽回余地。 “殿下,臣附此议。”众人瞬间明白尹敬崇之意,随之纷纷附和。 李承乾心如明镜一般,本就是快刀斩乱麻之举,岂能再另行耽搁。不等房玄龄等人出声,李承乾便决定亲自教训众人。 随之,怒喝道:“此事,尔等何来颜面上奏?子民非议,乃因尔等两教未行教化之功,先前言及助陛下教化万民,便是这般相助陛下,于两教教化之下,乱民丛生。” “佛经云:应生慈心,善和斗诤,仅此一条教义,尚未见效,足以见两教未竟其功,若是民怨于三日之内不能平息,孤便奏请陛下,彻查两教有教唆大唐子民行忤逆之举。” 李承乾心如明鉴一般,若无人指使教唆,子民敢因为此事前往府衙闹事,怕不是嫌命长了,两教不是言之凿凿助大唐教化万民,如今子民闹事,便是两教之过,此可谓以子之矛,攻子之盾。 众臣听闻李承乾此言,眼睛都睁大寸许,甚至有一两名臣子几欲忍不住笑出声来。此角度当真绝了,对这位储君机智,又有了新一番见识。 “殿下,此举非仆等教唆,乃子民个人之举。”尹敬崇只能硬着头皮辩解道。教唆子民闹事,对抗官府,往大说便是谋逆之罪。 “既是如此,修行在于个人,便不必再建寺观以邀香客,尔等闭门苦修便是,居深山可修,居陋室亦可。如此无担当教派,难以承担教化之任。子民良善便是尔等之功,子民略有狂悖,便是子民生性如此。孤今日大开眼界矣。” 李承乾此等诛心之言一出,朝堂一片哗然,难道两教之人慈眉善目之下,竟这般黑心不成? “殿下,臣奏请将天下寺悉数拆穿,道观仅留于大城以及各道治所便可。”刘仁轨是个精灵鬼,瞬间补刀,对于道教其倒是不敢扬言赶尽杀绝,毕竟李唐不可能把自己认的祖宗给撤了。 “臣等附此议!” “殿下,乃仆等之过,望殿下仁慈。”尹敬崇顿时慌了,若无寺观,如何传教,莫非真欲掏出教义,抓来一子民,滔滔不绝说教。 “既是如此,对于《沙汰佛道诏》,可尚有异议,不妨直说。”李承乾见彼辈如此快服软,骨头并不硬,不由微微失望。 众人默然,不少人欲言又止,互相对视,一时间心戚戚然。 “道往后以《道德经》为教义经典,其他欲传教经典,需让朝廷知晓,诸真人需悉心研习。” “谨遵殿下教令!” “至于释教,尔等今日前来,已证尔等并无习得佛法精要。”李承乾悠悠一叹。 释教之人心道,不前来,教都没了,何谈习佛法精要。迫于太子威势,不敢出言反驳,倒是众臣知道李承乾定然准备出经典之言,这一幕太熟悉了,不由大为期待。 “孤知尔等不认可此言,孤亦有钻研佛法数月,略有所得,诸法师不妨一听。” 释教之人不以为然,十几岁郎君钻研数月能有什么见解,不过泛泛之谈罢了,若非太子位分尊贵,定教其做人。 第211章 指点迷津 “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孤以为佛是自性作,莫向身外求,见性成佛。尔等执着于俗物之中,可有见心中佛?” 此时慧能六祖尚未出生,再过几年才降临人世,但是禅宗要旨倒是相当符合李承乾心意,尔等别折腾大唐子民,便一同前去苦修,好生顿悟便可。 释教上座,寺主此时脸色突变,望向李承乾满是骇然之色,莫非储君乃佛子转世不成,单凭寥寥数语,足见其佛法精深,此言若是传至天下释道,定引起轩然大波,此乃有开宗立派之意。 释教之人行礼,低头受教。 众臣听了顿感颇为玄乎,但是通过字面意思,亦知李承乾之言蕴含之意,只是此言从一个执掌天下储君口中道出,说不出诡异。观释教等人神态,此言恐深得佛法要旨。 萧瑀此时惊骇莫名,狐疑望着李承乾,其不信这是李承乾所悟,自己研习佛法已经数十年,若是比不过一个稚儿,实属难堪至极。可思虑许久,此言当真为初次听闻,适才李承乾言及乃自己所悟,储君不可能当着朝臣之面说谎,想至此,眼神中闪现一丝迷茫之色。 李承乾见众人反应,知道火候到了,训道:“诸法师,当勤修佛法,莫让俗物遮心。佛法不精,何以教人?” “谨遵殿下法旨!” 众人再也生不起反抗之心,甚至心中将太子归于同道中人。彼辈实在不解,太子竟然知晓佛法,为何不亲善佛教,要痛下杀手,莫非真是某等修法浅薄,不入殿下法眼,惹来殿下大怒不成? 李百药同房玄龄两人相视一眼,似乎在问何人教太子这些,若是太子沉迷于佛道当中,可不是什么好事,不过想至李承乾对待两教态度,便觉得多虑,只能将此归根于李承乾逆天悟性。 “殿下,寺产当中多是良产,此番朝廷尽收,恐有损圣德。”吏部侍郎韦义节忍不住出言。 韦义节见关中士族似乎一同认栽一般,心中颇为不甘,要知道查封寺观,关中各家损失可不少,特别是行贷之事,尚有不少本钱在内,虽赚了不少利钱,但总体一算,尚有亏损,而一些寺观孝敬之田,亦是被悉数没收,对家族而言,损失不可谓不大。 “多是良产,此言当真?”李承乾神色微冷望着韦义节,轻笑一声,随之望向两教之人,道,“诸真人、法师,韦侍郎之言可为真,诸卿可知孤为何要奏请陛下派兵前往?” 两教之人听闻此言,多为眼神颇为闪躲,口中低吟法号,仅有几名上座,眼神一片清明。 “去将偏殿之中几箱悉数抬进殿中。” 少顷,内侍抬箱而入,本就拥挤之地,几乎无处可放。 李承乾指着几个箱子道:“此间可是悉数记载所谓良产,尚有大部分处于统计之中。诸卿,可需将此物公之于众,甚至可登于时报之上,刊印派发至大唐各处,让天下人论道。此事便由韦侍郎主持,如何?” “殿下,不可!”群臣急禀道,随之狠瞪韦义节一眼。 “殿下,望赐下慈悲!” 殿内众人均被吓一跳。若是如此,世家大族以及寺观好不容建立起来信誉轰然倒塌,成了口诛笔伐对象,此乃要命之事,彼辈知道李承乾不敢行此举,若是引发民间愤怒,被有心人利用,揭竿而起,届时天下大乱并非不可能之事。 众人明知道李承乾不会如此鲁莽行事,可是不敢赌,万一李承乾只是挑其中一两家,往死里整,估计下场亦是凄惨。 “臣妄言。殿下明鉴,臣之意,寺观之人亦是大唐子民,朝廷此举同剥夺其生计何异?”韦义节想不到关中之人骨头如此之软,根本没有反抗之意,便决定不再挣扎。 关中之人此时也面露苦色。关中大族中,杨氏现在还有几人关在大理寺,朝廷故意不快速审案结案,如此清晰案件,拖着便是让杨氏不敢轻举妄动,天下人均防着杨氏,万一几人“攀咬”起来,灭掉杨氏几房主支,往昔荣光不再。 裴氏同窦氏莫名其妙哑火,柳氏经略河东,对关中经略兴致缺缺,牵扯不深,杜氏儒学治家走仕途,薛氏走军功一途,剩下便是一些大族要么同东宫相善,要么铁了心追随陛下,压根不反抗,关中无法拧成一根绳子形成阻力。最为致命便是李承乾下手太快了,根本就没有给关中士族反应机会。 现在想反抗,明显已经迟了。证据在手,总不能拿着违法之事同朝廷相抵抗到底,这同递刀子有何不同。其他士族集团于一旁虎视眈眈,不少对关中倒霉可是乐见其成,而更为诡异便是,关中士族本欲将其他士族牵扯进来,作为党争之举,转移风向,怎料其他士族根本不接招,真是一步错,步步错。 李承乾望韦义节一眼,道:“朝廷不会行此灭人伦之举,关中寺观,暂悉数由朝廷接管,待厘清数目详查,应作何处置,孤会另行禀告陛下,再做定夺,诸州另议。” “至于保留何处寺观,朝廷裁定之后,便告知。其他寺观僧尼、道士勒令还俗,可归乡里,重新授田,或统一编籍,另授田,资一年谋生之财。” 李承乾更倾向后者,最好将其送至地广人稀之地,为大唐好好开发一番,多做贡献。 李承乾随之望向两教之人,脸色稍显温和道:“大唐羁縻府州暂可不遵《沙汰佛道诏》条例,若是诸法师真人欲前往建寺,可携一半寺观产前往,孤亦会遣使相助。” 羁縻府州多数少数民族居多,用两教之人前往教化再合适不过,等哪天成为大唐顺民,便可以取消羁縻之策,成为大唐固有领土,而且羁縻府州经常叛乱,也应该接受洗礼才行。 李承乾此言一出,不少人颇为心动,绝非仅因为那一半寺观产,而是届时山高皇帝远,兴许对传教有意想不到效果。 “诸法师、真人若有意,可前往大唐周边诸国传教,朝廷可赐下使者称号,需要朝廷相助之处,可前往礼部以及鸿胪寺献上呈状,孤会定下章程鼎力相助,传教不能仅限于一隅,当放眼天地,如东出倭国、新罗,北上草原诸国,西出吐蕃、吐谷浑、西域诸国,南下交趾诸国。” “以此彰显我大唐国威,若是有成,孤定会诸卿表功,以彰史册。”李承乾尽可能蛊惑道,这群人才不用到正确地方,着实太可惜。 “殿下之言,仆等定会深虑。” 朝议从匆忙中落下帷幕,释教之人闪过一丝迷茫之色,何去何从尚且不知,至少知晓朝廷并没有毁教之意,只是朝廷意在让两教脱离世俗化,若是同钱财并无牵扯,难以存续,毕竟僧尼也是人,并非真佛,且一旦脱离世俗化,如何吸纳教众,可谓进退两难。 兴许真如太子所言,需远走边陲或走出大唐,相对释教而言,道教到是要冷静不少,其为本土教派,只需有传承便可,道观本就无寺院那般多,若是大唐能存续数百座道观,亦是足矣,道家追求清静无为,甚至可以于家中修行,只是权贵欲再借助道观行经营之事,恐不易。 嘉德殿内,尚有朝中重臣并没有离去,诸位宰相以及东宫左右庶子悉数留下。李承乾将众人留下,自然是为了钱财之事。 “戴尚书,再派人手协助致知院将账册查清,可提审寺观主问清寺观田归属,确定隐匿之田落入何人手中。” “殿下,民部已调吏员相助。”戴胄回禀道,事关钱袋子之事,其比任何人要积极,压根便不用李承乾吩咐,一早便下手。 李承乾很是满意戴胄办事态度,这才是大唐民部尚书应该有操守。 “关中诸多行贷之事,便按照先前宝莲寺之法处置,可交由各地官府行事,依旧是先以利钱先抵,后再算本金差额,所追回钱财,官府自留十分之一,差役得钱十分之一,余者悉数上缴。” “自账册派发,限期半年收缴妥当,有钱不还者,不在此减免策当中,需本钱利钱悉数上缴。不可强力催缴,若闹出人命,则重责此地县令。” 自古以来,收账之事均是难题,此钱财不可能悉数归朝廷所有,若是没点福利,底下之人阳奉阴违,估计再给几年也没法收回。 “差役十分之一,可否过多?”戴胄一算,像长安万年两县,恐怕数目数十万贯不止,不少商人可是亦行贷其中,数额甚巨,十分之一则为数万,都可以发朝廷一岁京官俸钱了。 “殿下,若是加上官府自留,共占五分之一,此间数目甚巨,需三思。”房玄龄微皱眉,此钱已经归朝廷所有,李承乾此举,无疑让朝廷将钱送出,当真难受。 “此事孤自有主张,此钱看似甚多,若是分摊下去,一人不过得利微薄,且此钱本就是查抄之钱,朝廷当急需追回钱财为要务,治理关中所需钱财甚多,孤等不及。” 俗话说,有钱能使鬼推磨,要想提高效率,不给钱怎么行。 中间商还要赚差价,层层下去,每人有微薄之利,便可皆大欢喜,办事效率自然会高,唯一被坑便是寺观经营多年心血毁于一旦,不少勋贵也是大出血,尚有一些已经被剥削多年或已经剥削过度的大唐子民,只能说声抱歉,便算是为大唐做贡献了。 房玄龄同李百药对视一眼,只能默认李承乾所行方案,毕竟地方不如中央行事效率这般高,若是拖着,兴许容易出现不少烂账,若是没有相关利益,想提高效率,则是难上加难,而且李承乾此举一定程度上可以安抚大唐子民,此策相当于子民无利钱行贷,占了不少便宜。 戴胄听闻李承乾之言,眼皮直跳,注意力迅速转移到治理关中问题之上,不会此钱刚捂热便要交出来,断然不行。 “殿下,不知治理关中,需钱几何,可有预案?” “需留半数钱,另拨五十万贯助修永安宫,此钱暂不需支取,但不可用于别处。”李承乾预计一下,治理关中,有这笔启动资金已经足够,后续再另说。 关中一地,非一年半载便能乾坤大变,少说要数年之功。至于永安宫之钱,此时倒不敢支取,刚将别人抄家,便取钱建造宫殿,怎么看都像昏君所为,至少得维护一下李世民圣明形象才行,前期工程已经确定由长安行会出钱,已是众人皆知之事,倒不担心出现非议。 戴胄面露苦色,屈指一算,得好几百万贯不见,显然这位储君比陛下下手还要狠。 戴胄望向房玄龄等人,见众人似乎并无意见,一时颇为踌躇,只好点头默认,显然李承乾早已经同诸位宰相形成默契,自己多说无益,毕竟钱是李承乾弄来的,有权先处置。 “那寺观之产当如何?” “至于各寺产,需禀告陛下再另行定夺。”李承乾对于寺观倒是不想干涉,至多搬走几尊铜像备用。余下由李世民处置,毕竟李世民已经替其背了这么大锅,应该让李世民当一回好人,给臣子施恩。 众人对此并无异议,颔首以示同意。 “《水部式》相关条例是否可实施?”李百药问道,现在有钱在手,不必畏手畏脚,其也想见识一下治理之后关中,是不是另外一番景象。 “暂从郑白两渠伊始,将碾磑可设之地划出,渠长监造水车,诸卿定下用水章程,何时用于溉田,何时用于碾磑,需有清晰条例可依。”李承乾吩咐道,《水部式》上呈李世民之后,朝臣基本上议定相关条例,只待郑白两渠试验过后,便可颁布天下。 “喏!” “那谋逆两案何时审结?”王珪受人所托,决定发挥最后一点余热,硬着头皮问道。 “等关中寺观之事处置妥当之后,便可结案,若是诸事顺利,此两案仅诛首恶便可,其他寺观之事,孤可暂不追究,但关中诸事,若是胆敢掣肘,必定深究。”李承乾打定主意,便是拖字决,只要不处置,没有翻底牌,彼辈便投鼠忌器,待目的达成,再一锤定音。 王珪闻此言颔首,若有所思。 李百药望向李承乾,欲言又止,因为其手中尚捏着一人。 待众人离去之后,李百药再开口询问:“杨豫之此人,殿下准备如何处置,以大唐律,恐只能轻罚,殿下无意揭开此案,其同谋逆之案无关,只能将其释放。” “不,其同谋逆之案有牵连,便让其前往岭南,孤不欲见此人。”李承乾果断拒绝李百药说辞,不将其人道毁灭,已经算是轻的了,若不是长广公主同杨师道还算识相,其死罪难逃。 李百药迟疑片刻,最终点头。 第212章 帝王算计 东宫。 冯孝约风尘仆仆而归。 李承乾望着自己这位心腹,双眼充血,似几天未合眼一般,可见这些日工作压力甚大。不过模样倒是处于亢奋状态,显然有所收获。 “叔俭,无需多礼,坐!”李承乾摆手示意其不必多礼,指着身旁坐席道。 “臣谢殿下。”冯孝约恭谨坐定。 “侦查司人之死可有查清?”李承乾问道,侦查司之人死在雍州监狱,已经有些时日了。 “殿下,侦查司人确是中毒身亡,不过并非于狱中投毒,而是入狱之前已被下毒。因碾磑之事,其生前曾往龙兴观,臣怀疑其便是于此观被下毒。” “至于为何被抓,臣盘问涉案之人,似无刻意抓捕侦查司人,更像被当成歹人误抓入狱,据司法参军所言,尚未审理,便毒发身亡,故不知侦查司人身份。”冯孝约将调查结果道出。 李承乾眉头紧皱,如此凑巧之事,其定然不信,且那日杨纂表现似乎隐隐知道一些内情,只是隐瞒不报而已。 “你如何断定其于龙兴观被下毒?” “臣使人查过尸身,毒并非由口中而入扩散,而是于腹中,臣查封龙兴观,发现密匣中有此物,方断定其于龙兴观被下毒。”冯孝约说罢,从绢裹之中,取出一盒子,打开呈现于李承乾面前。 李承乾一看,心中微惊,俨然是所谓的丹药,其正欲伸手拿起观看,吓得冯孝约急忙一缩。 “殿下,不可。此物有剧毒,毒便在此丹之内。”冯孝约说罢,便用丝绢包裹丹药,缓缓掰开。 李承乾眼神微凝,见丹内颜色便知道是要命之物,而丹外裹着保护层,只是不知是何种成分。不过李承乾一眼便知彼辈如何下毒,这同后世缓释制剂原理一般,可以说是缓释胶囊,服用之后,并没有立即出现异常,而是过后在体内慢慢发生反应,丹皮消融,一击致命。 “龙兴观为何向其下毒,可知晓?”李承乾问道,心中隐隐猜测此观定有秘密,秦英死在此处,侦查司之人亦死在此观手中,没有一点猫腻,其断然不信。 “殿下请过目!”冯孝约从绢裹中取出一榜子。 李承乾接过榜子,翻看细观,眉头紧皱,里面内容让其越看越心惊,许久方合上。 “龙兴观何人把守?” “薛校尉,率锋锐营把守。”冯孝约回禀道。 李承乾微颔首,有薛仁贵在,倒也不怕出现差错,此事必须前往龙兴观一趟方可。 “备车,前往龙兴观。” 冯孝约一想到龙兴观后院,山下尚埋着诸多白骨,便大惊失色,连忙阻止道:“殿下,此地恐不详,不宜涉险。” “无妨,备车。”李承乾吩咐道,自己一身正气,何惧此等祟物,随之续说道,“请李詹事前来,房仆射暂不需告知。” 李承乾需要两位信任重臣参谋一番,只是对于房玄龄,其内心隐隐感觉有些不对劲,似乎房玄龄隐瞒了些什么。 冯孝约听闻李百药一同前往,顿时放心不少,有李百药在身边,以其经验应能应付一些潜在危险。 冯孝约正准备离去之时,李承乾再将其叫住,道:“慢,传孤教令,前去请孙先生回京一趟,让其直接前往龙兴观。” 李承乾也不知道孙思邈研究天花之事进展如何,但是龙兴观之事需要其帮忙方可。对于御医,其信不过,万一让御医参与其中,估计很难将实情封锁,届时容易起非议,朝廷三司参与其中,有些消息其便很难得到了。 “喏!” 车驾疾驰朝龙兴观而去。 李百药被急召而来,心中大惊,见李承乾这般眉头紧锁模样,无需猜测便知定然是出了要事。 “殿下,不知此番前往龙兴观,所为何故?”李百药忍不住问道,其担心又来一件宝莲寺案。 “师傅,此乃东宫侦查司奏报。”李承乾将榜子递了过去。 一路上,两人静默不言,只留下李百药一脸凝重翻看手中榜子。 许久,其方抬头,眼神中闪过一丝凌厉之色,道:“殿下……” “师傅,前往龙兴观,一观再说,眼见为实。”李承乾打断道,其不到现场,一些事情无法判断。 李百药微颔首,手用力按在垫上,俨然动了真怒。 龙兴观此时已让锋锐营之人悉数包围,临近之人甚至不敢靠近,便是卫宿皇城军队见后亦不敢过问,那日疾驰回京,守城将领尚以为何处强军前来攻城,吓得差点下令关闭城门,足见其威势。 一到龙兴观,冯孝约迅速下马恭候。 薛仁贵见是东宫车驾,迅速迎上去,只是这一回并非同宝莲寺一般,只有李百药一人,而是李承乾亲至。薛仁贵大喜,瞬行礼。 “叔俭,带路。”李承乾言罢,随之望向薛仁贵,道,“仁贵,将巡防交由旅帅,你随行。” 李承乾相信此观应该没有什么危险,若是现在还身处危险之地,那冯孝约同薛仁贵应该拉出去砍了。不过有这位猛将跟着,多少能心安一些。 “殿下,便在后院。”冯孝约指着一座矮山方向。 一入后院,便有一股奇怪香味袭来,似檀香又夹杂其他味道在其中。 “殿下,这便是炼丹房,只不过里面药物悉数毁掉,臣不敢擅动清理,里面气味难闻至极,可能有毒在其中,殿下不宜涉险。”冯孝约指着房门紧闭的殿说道。 李承乾听闻此言,微微后悔,其本想此观应是只涉卖官鬻爵之事,并没有太重视,只是派人盯着,并没有迅速行动,以免打草惊蛇,坏了清理关中寺观大计。致使合围此观时间延后,让彼辈有了反应之机,若是以雷霆之势行动,或许尚有所得。 对于冯孝约建言,李承乾微颔首,小命要紧,天知道是不是有什么化学烟雾在内。万一吸多了,挂在此地,届时便是成了笑话。 此物只能等孙思邈这位专业医生前来试验方可。 “那些药奴关押于何处?”李百药出言问道。 冯孝约望李承乾一眼,见李承乾示意之后,方指着后山道:“便在那矮山之下。” 一行人至矮山之下,道观依山而建,冯孝约于前头带路,过了几道门,再见密道,李承乾也不知道大唐人是不是有异样嗜好,擅长建密道。 沿石梯而下,里面之人听闻动静,迅速警惕起来,有两名侦查司之人把守其中,正欲拔刀。其中一名便是那日前往东宫报信侦查司丞,见李承乾前来,速稽首行礼,后退至一旁。 围栏之内发出异样声吼,吸引众人注意力。 “昆仑奴。”李承乾望着围困几人,不正是大唐正盛行奴隶昆仑奴。 彼辈倒是心思缜密,用昆仑奴来做药奴,死了多少都没有人发现,这些奴隶基本上无法实籍查询,便是死了基本上也没人能报案,更何况彼辈做得如此隐蔽。 “殿下,正是昆仑奴,此山下另一侧挖出骸骨多达数十具,臣推断便是试用药物致死。” “此几人可有中毒迹象?”李承乾问道。 “尚不知,臣已让人诊断,暂诊断不出异常之处,臣担心此事泄露,并没有请御医前来。”冯孝约回禀道,随之朝侦查司丞使一个眼神,后者会意,取来箱子。 “不过臣断定此几人已是中毒,此乃彼辈尚未来及销毁服药记录,此间试药发作时间一月至数月不止,先前并无异常之处,而后便药性发作,致使死去。” 冯孝约打开箱子,将药物记录悉数取出,呈于李承乾面前。 李承乾同李百药两人翻开册子详看,事无巨细记录着每一名药奴每日服药后各种反应,甚至排泄物都记录其中,若非这群人用心歹毒,李承乾都要为其科学专研精神而感动。 少顷,有一条死亡记录映入李承乾眼帘,其微惊,细看数遍。 此记录症状同其去岁重病症状一般无二,因其担心自身身体出现问题,不止一次查看御医记录,甚至过往大小病,但凡有记录悉数不放过。 对于能令其穿越过来那场病,尤为关注,诊断记录甚至可以倒背如流。此时见几乎相同记录,焉能不吃惊,此番正是验证先前所想。 “师傅,且观此条。” 李百药放下手中册子,接过一观,其往昔身为东宫重臣,加上之前御史刘童之案,对李承乾病情多少有些了解,细看之下,手微颤,似难以置信望着李承乾,见左右有人,欲言又止。 李承乾知道李百药何意,便是想问其当初是不是中了此毒。观册子描述,定是无疑,不由重颔首。李承乾于刘童案之后,一直不得其解,自己究竟身中何毒,竟不料于此处有了眉目。 “该死,当诛!”李百药怒气大盛,吓得一众随从大气也不敢喘。 “叔俭,将此观罪证悉数封存,密运回东宫,对于此观道人,严加审问,便宜行事。”李承乾随之下令道,若是能查询有用信息,其正考虑要不要借题发挥,行株连之事。 “喏!” 对于威胁自身安全之事,宁愿杀错也不要放过。不然有了第一次便是第二次,届时防不胜防,最好方法便是永绝后患。 “殿下,此事当禀告陛下,可需大理寺介入?”李百药略有担心,太子私设刑堂,若是外人得知,恐对声誉有毁。 李承乾摇了摇头,现在大理寺卿崔善为是清河崔氏仅有的在朝高官,李承乾对清河崔氏可没有太好观感。之前已经废掉崔氏大房崔休一脉,但并没有真正动清河崔氏筋骨,而且此人很难断定其同此事有无关联,李承乾断然不会冒这个险。 万一彼辈狗急跳墙,又有人自动死在狱中,那便得不偿失。这些有忤逆之心的人,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不可以常理看待,动不动便自挂东南枝,实属常见之事。 “孤暂信不过大理寺,此地归长安县管辖,让长安令以出命案为由,提审两名无关紧要之人便可。” 长安县归冯孝约之父冯宝管辖,相信以其聪明,定知道如何行事。 李百药听闻李承乾此言,联想到大理寺卿乃何人,顿时略有明悟,便不再多言,默认李承乾此举。 一行人正出密道,侦查司人来报,冯孝约上前,两人耳语几句,只见冯孝约接过呈状而来。 “殿下,审讯有收获。” 李承乾细观之,心中惊讶莫名,随之递给李百药细观。 呈状上审出死者并非为秦英,是为秦文,秦英之弟,两人为双胞胎兄弟,那原本作恶多端秦英不知所踪,李承乾约莫估计,应是早已经归于尘土,秦文方顶替其兄秦英得道高人身份行事,如此说来,其一直任用之人为秦文,并非真秦英。 武德年间,秦英曾于龙兴观短暂任监斋(观主副手)一职,秦文并不知晓。只是奉李承乾之令查询道观之事前来龙兴观。 观中之人对其甚是热情,秦文深感诧异,后几番交谈试探之后,方知其兄过往,便顺理成章用了秦英身份,几番探索,秦文从秦英过往心腹处刺探得机密,准备行盗取之事,出了意外。 毕竟是两人不是同一人,总有瞒不住时候,观中人觉察其并非秦英,方忆起秦英曾言及其有一胞弟秦文,最终观中道士将其重伤,导致失血过多而亡。 李承乾想不到此间竟然有这等隐情,回忆过往之事,顿觉不对劲。 “师傅,你可记得秦英乃何人举荐入东宫为孤祈福,可是你?” 李百药闻言摇了摇头,紧跟着神情微变,自己还未担任太子詹事之前,房玄龄正好兼太子詹事之职,李承乾病重期间,东宫诸事多为其同于志宁管理,但此等要事需经詹事府。 想至此,其同李承乾相视一眼,皆见彼此眼中恍然大悟之色。 一时间,两人再次陷入沉默。 秦文应是李世民派来之人或是李世民信任之人,李承乾于此刻十足肯定。 李承乾一直不明白一个劣迹斑斑道士是如何入东宫的,莫非李世民如此轻率,不详查其背景便轻易召之入宫,现在方明白原来有这般隐情,其也不得不佩服秦文演技当真不错,一直以来并没有识破。 过往一些莫名其妙之处,似乎此刻有所明悟。便是自己组建侦查(察事)司之事,秦文恐怕早已经报给李世民,李世民知道实情,方对于此事并没有异常之举。甚至其为长安行会背后之人消息如此迅速暴露,除了李世民推断之外,应该有秦文奏报之功,毕竟奇珍之事,秦文多少知道一些。 “殿下,无需多虑!”李百药见李承乾神色颇为不自然,以为对李世民有意见,担心天家失和,不由宽慰道。 李承乾倒不在意这些,东宫有李世民的人乃常见之事,若是无李世民安插之人,李承乾便该睡不着了。 “前往裴府!”李承乾突然想起一事。 两人刚出观门,内侍守候多时,见李承乾出来,急忙行礼。 “殿下,裴公(裴寂)薨。” 第213章 太子无语 李承乾听闻此消息微微愣神,说不出什么感觉,心中早已经预料此人将要走到生命尽头,只是刚好有事相询,其便溘然长逝,事情当真凑巧至极。 李百药微皱眉,若有所思。 “回东宫。” 李承乾心中有些疑惑,兴许只能找房玄龄前来解答了。 离龙兴观不远处有几人正在观望,其中一人正是大理寺卿崔善为。 “确是太子前来,诸事已不可为,可能有些物件已落入太子之手,当思变思退。”崔善为幽幽叹道。 事情发展远远超乎众人意料,其也想不到李承乾下手如此之快。以致于众人摸不透李承乾手中握有何种筹码,以往朝廷行事都是有商量而来,哪有这般雷厉风行。 “此事你大理寺为何不介入?”一人问道。 “没朝廷敕令,何以介入?”崔善为没声好气道,现在大理寺并不是其说了算,朝廷意思或者说是太子意思再明确不过了,有意扶持孙伏伽上位,其这位大理寺卿估计也坐不久了。 “此事恐怕会牵连甚广,需早做准备方是。” 崔善为笑道:“无须多虑,以陛下行事之风,此事不会公开处置,那炼丹之事可是其下令行事,若是详查,其同杀子罪名亦是脱不了干系,且此事涉息隐王,陛下不敢大动干戈。” 几人微颔首。 东宫之内,李承乾正欲召房玄龄前来议事,内侍告知,房玄龄早于丽正殿恭候多时。 李承乾同李百药相视一眼,随之速往丽正殿。 “殿下,裴公薨了!” “此事孤已知晓,需上奏陛下,朝中大臣拟定其谥号相关事宜,裴公有功于朝,需慎重待之。”李承乾嘱咐道,随之召来内侍,“前往大安宫,将此事禀告太上皇。” 房玄龄微颔首,随之问道:“殿下,龙兴观可是出事?” 李承乾行踪并不能瞒住房玄龄,自其私出泾阳之后,房玄龄对其像是防贼一般。 “秦文此人,房师傅可知晓?”李承乾并没有回答房玄龄问题,而是审视望着房玄龄转移话题。 房玄龄听闻李承乾道出秦文名字,便明白李承乾应该查清此人身份,故不再隐瞒道:“此人乃陛下所派,其乃秦王府旧人,后归百骑司,其兄秦英作恶被诛,陛下让其借助秦英身份行伺察之事,只是不料遭遇毒手。” 李承乾心中微微难受,对于秦文使用,倒是同李世民想到一块去了,所幸秦文对其所做之事知晓不多。 “那龙兴观是何来历,房师傅可知晓?”李承乾心中疑惑顿生,房玄龄适才神情,似乎颇为在意此观。 “这龙兴观乃太上皇赐予王法主,王法主归乡还山之后,由其弟子长玄真人代为执掌。” 李承乾脸上甚是错愕,没想到龙兴观来头如此之大,王法主其自然知晓,便是闻名天下“神仙”王远知,这位大唐传奇人物,便是李世民见了,也只能称呼其为“王先生”或“王天师”。 其于隋朝已经是得道真人,隋炀帝召见其入宫,执弟子礼,拜为帝师,后劝谏隋炀帝不要前往扬州,隋炀帝不听,其直接走人。后见隋朝气数已尽,便给李渊密传符命,大概意思就是告诉李渊,隋朝不行了,天命在你,赶紧取而代之。大唐建立之后,李渊自然礼遇此人。 李世民平定王世充之时,曾经同房玄龄微服谒见此人,王远知一口断定李世民将来会当皇帝,将是太平天子。李世民登位之后,认为王远知一语成谶,更是以帝师礼仪相待,甚至于《赐王远知玺书》中明确点明其向王远知问道一事。 此事不管是不是李世民出于政治需要,构造这种天命所归说法还是王远知真的未卜先知,都不妨碍此人地位尊崇,天下道人难以企及,便是李承乾见了,亦只能执礼恭谨呼声“王先生”。 李承乾对于王远知这些本事倒不是太在意,其在意便是王远知逆天养生能力。若说李承乾于大唐最想见两人,除了孙思邈,另外一人便是王远知,其怀疑王远知真有长生秘笈,现已一百二十余岁,仍未升天,这里面没点说法,李承乾定然不信。 关键史书记载其徒弟潘师正、徒孙司马承祯都是近百岁才去世,堪称修仙一门。一个长寿那叫凑巧,多个长寿再说是凑巧,便说不过去了。 李承乾此刻才明白,为何彼辈胆敢在长安城内行此大逆之事,只需挂着王远知名号,基本上无人敢过问了。无论炼毒丹还是代行卖官鬻爵都没有被爆出来,原来有了这一层护身符在内,当真无往而不利。 不幸的是遇到李承乾这样不讲理之人,一言不合便合围。 “太子查封龙兴观,可有所得?”房玄龄问道。 “孤怀疑先前得重疾,便是同龙兴观有关。”李承乾语出惊人。 “当真?”房玄龄瞳孔睁大数许,差点便坐不住,声音提高些许,望向李百药,似乎在求证此事。 “确是无疑,龙兴观使用昆仑奴制毒,其中一种毒症状同殿下先前症状一般无二。”李百药出言道。 房玄龄咽了一把口水,额头上已经微微有细汗,神情颇为复杂,似乎不知该如何解释此事。 “裴公之死可是同龙兴观相关?”李承乾见房玄龄模样,心中感觉裴寂应该知道一些内情,猜测那天房玄龄是不是隐瞒些什么。 房玄龄摇了摇头,道:“并非如此,那日臣前往探望,其已是灯尽油枯,不过兴许亦有一点相关之处,此乃裴大郎送来信件。” 房玄龄从袖口中取出,将其递给李承乾。 李承乾展开细看,只见信上面点明了龙兴观观主身份,俗家名为郑仲伯,荥阳郑氏出身。 李承乾对这个名字颇为陌生,疑惑问道:“此人有何特殊之处?” “息隐王妃族叔。”房玄龄眉头紧皱道。 其事先并不知情,待裴律师将信送来之时,方明白那日裴寂并没有交代全部实情,更要命便是长玄真人是郑仲伯的身份,李世民亦不知晓。 李承乾微微吃惊,自己这位伯母郑观音现在还在皇宫冷宫住着,也是一名传奇女子,李承乾母亲小名观音婢,两个观音也够大唐子民八卦好一阵。只是没有想不到龙兴观同前东宫有这般牵扯。难怪此观一直为李建成做事,尚有这么一层内情在其中。 “殿下,龙兴观之人,现于何处?”房玄龄心中想着另外一事,不由着急问道。 “秘密关押,严刑审问。”李承乾对于这群谋害自己贼子,可不会手软。 “臣斗胆请求殿下,将此事由臣负责审问,此事需奏请陛下圣裁,殿下不宜擅作主张。”房玄龄硬着头皮道。 李承乾微皱眉,房玄龄明显在隐瞒些什么。房玄龄胆敢同其叫板,李承乾瞬间便能猜到隐瞒之事定然同李世民有关,不过其对房玄龄隐瞒之事倒是颇感兴趣。 “房师傅,似乎话中有话?” 房玄龄难得出现失态,脸上满是纠结之色,思虑少顷,方出言道:“殿下,龙兴观出现命案之事,臣已上奏陛下。那长玄真人炼丹天赋了得,实乃奉陛下之令炼制一种名为九阳还丹神物,此方乃王法主所书,只是尚未竟其功。” 李承乾听闻此言,震惊不已。这九阳还丹不是历史上唐高宗李治追求之物,莫非真有奇效不成,敢情李世民一直知道龙兴观在炼丹,只是未尝想过其会制毒。 李承乾突然想到另外一个问题,随之望向房玄龄同李百药两人,皆见彼此之间尴尬,此刻方明白为何房玄龄要将龙兴观之人交由其审问了。 万一事情闹大之后,天下人知晓李世民令人炼丹,之后炼丹之人制毒谋害太子,罪魁祸首便是李世民本人,届时逼父杀兄杀弟加杀子一系列放在李世民身上,齐活了。 天杀的李世民! 其现在春秋鼎盛,这么早便行此事。历史上不是记载其晚年才开始寻仙问道,难道一早便有,不过李承乾倒是可以理解李世民想法,毕竟有一位一百多岁神人留下秘方,说是能长寿,你信还是不信。 李承乾自问一下,即便其再相信科学,估计也会信,便是王远知将其长生秘籍拿过来,估计也会细细拜读。 “殿下,陛下实不知情。” “房师傅,将此事悉数上奏陛下,恭请圣裁。孤乏了!”李承乾下令逐客,同两人多说无益,有些事情得自己来。 房玄龄同李百药相视一眼,只能无奈退下。 待两人离开之后,李承乾若有所思,召来冯孝约道:“李义府现在何处?” “应在河东道。” 李承乾微颔首,随之提笔急书,少顷便将手中榜子递给冯孝约。 “你亲自前往河东道,密见李义府,将此榜子亲手交给他。再前去见马周一面,让其着重盯紧荥阳郑氏以及清河崔氏。” “喏!” 郑氏尚肩负开拓南方要务,得养肥再杀,竟胆敢谋害当朝太子。在李承乾心中,此同领了九族消消乐何异。不过目前治理关中要紧,待关中安定,无后顾之忧,便可徐徐图之。 “去召致知院郝掌院前来!” 李承乾思虑着关中寺观行贷之事覆灭之后,留下真空期,不能让朝廷公廨本钱死灰复燃。 行贷乃人之常情,不可能断绝,只要有需求便有市场,若是关中寺观暂时不可以行贷,不排除一些有需求子民心甘情愿向朝廷行贷,若是如此,当初劝阻李世民之事,岂不是白忙活。 长安行会行贷部门设立已经是迫在眉睫之事,李义府掌管偌大行会,实属不易,此事当另择心腹前往。 于李承乾心中,自己培养嫡系方是信得过之人,而王俭、闵师德、郝俊无疑是在考虑之列,王俭于民部,可先排除,闵师德志向,李承乾已然知晓,故不欲强求。剩下便是郝俊,仅此人最为合适,其于商事方面天赋尚可,又是李义府早期同僚,再一起共事,也算是再续前缘了。 郝俊听闻李承乾相召,急忙停下核算账册之事,随内侍急往东宫。 丽正殿内,李承乾见郝俊前来,示意其免礼近前落座。 郝俊哪里受过如此待遇,依旧行礼谢恩,恭谨坐于一旁。 “账册核算之事,进展如何?” “殿下,不出半月便可悉数完成。”郝俊约莫估计回禀道。 “致知院所著之书,近期便上奏朝廷,由诸公审核过后,便颁发天下,尔等可以加印,送至书院,致知院诸卿皆有功。” 经历这些庞大账册统计,估计书应该能完善,过后便是更新大唐记账系统便可。 “谢殿下。”郝俊面露喜意,此乃履历。 “今日寻你来,乃有一事相托于你。” 郝俊神色一凝,语气颇为坚定道:“臣定为殿下分忧。” “寺院功德钱之事,近些时日可有了解?” 郝俊听闻李承乾有考究之言,便言简意赅回禀道:“臣熟知,只是寺观行事有失操守,若是滥用,可致使民祸,若不用,则民生困顿,恐于国事不利。” 李承乾望着郝俊一眼,人总会进步的,能在致知院一群妖孽之中,熬得住之人,确是有其独到之处。至少郝俊对金融经济认知比常人高出数筹,是一个可塑之才。 钱不流通起来,便是死钱,囤积再多也没有用,历代王朝宁愿出一些烂账,也不愿钱被囤积,世家之所以让人深恶痛绝,其庄园经济便是原罪。 “你此言颇有见地,以证孤所托非人。孤欲让你前往一处,致知院副掌院之职便不再出任,你前往詹事府出任主簿,不过不能履职,官身为你留着,你告假还乡,再以白身身份,改名换姓替孤办事。” “喏!”郝俊不敢迟疑,雷霆雨露均是君恩。 李承乾交代事情越隐秘,证明此事愈发要紧,此乃君上心腹重臣方有机会,郝俊自问才智相较于致知院众人而言,只能算是资质平平,此等机会便是进阶之机,其焉能不把握。 李承乾很满意郝俊态度,续问道:“长安行会,你可知晓?” 郝俊闻言,心怦怦直跳,其先前曾遇见长安行会行首,心中隐隐有些猜测长安行会恐同东宫有关,只是不敢多加刺探,将这番疑虑埋在心中,此番听闻李承乾之言,不正是印证心中猜测。 “臣知晓!臣……”郝俊欲言又止。 “可有疑?” “臣斗胆一问,此行会可是殿下所创?” 李承乾略显意外,问道:“你如何得知?” “臣曾受邀前往河间王府,同长安行会行首李义有一面之缘,臣猜测其为李义府,其虽容貌大改,但其双眼,臣认得,且其身上有一股特殊气味,臣熟知。”郝俊回忆其同李义府相处点点滴滴,便断定长安行会行首便是李义府,只是难以置信,能让李义府有如此造化之人定是李承乾。 李承乾缓缓点头,这倒是心思细腻之人,这让其对郝俊安排更为宽心。 “此事尚有何人知晓?” “臣未尝告知他人,在臣心中,其便是李义,李义府早已回归乡里。” 郝俊是个聪明人,秘不外宣是作为臣子基本准则。 “孤欲让你改名换姓,居幕后替孤开拓长安行会行贷之事,暂坐镇关中之地,后续再开拓至大唐各地。许你半月筹备,有何需求,拟呈状上呈。”李承乾吩咐道。 “喏!” 郝俊大喜过望退下,于致知院熬资历固然稳妥,但其更愿意成了东宫心腹。 第214章 所见所闻 九成宫。 李世民难得逐字逐句反复细看奏章,望着奏章上查抄钱财数目,心中震惊不已。仅关中之地查抄寺观铜钱堪比国库所储藏铜钱,此事已经证明李承乾所言并非虚言,若是再任由寺观发展百八十年,将成为大唐最大蛀虫,影响国计民生。 令其更想不到便是寺观尚有诸多违法之事,同清修之地作风大相径庭,圈地经营,如同国中之国,这同那些世家大族何异,此刻其方真正明白李承乾用意。 若是长久下去,不加以抑制,非但没能帮助大唐统治,反而大概率会让大唐子民对大唐没有归属之心,两教便是信徒心中之国,大唐存在与否同彼辈何干,届时大唐国运式微,指望这群人护佑大唐,断然不可能。 李世民对李承乾行事多加赞赏,只是这一番赞赏在下一本奏章之后,便破口大骂。所查抄钱财,李承乾张口便划走一大半,心中甚是后悔将此事由李承乾全权负责,显然李承乾比其还要狠,除了留五十万贯助修永安宫符合其心意之外,对于其他安排,李世民相当不满意。 “那戴胄莫非病糊涂,竟没阻止这孽子肆意妄为,钱要精打细算用之,岂能这般胡闹。”李世民喃喃道,嘴中满是埋怨之意,甚至有种想即刻回长安冲动。 若是戴胄在此,定会大呼冤枉。 朝中几名宰相都没有反对,关键钱是李承乾弄回来,还能怎么办?戴胄更担心不同意李承乾之策,届时民部可能看不到铜钱,账目现于致知院手中,查抄多少,还不是李承乾说了算。 待李世民观看至龙兴观之事奏章,脸色阴沉得可怕,想不到此间竟有这般隐情,其令人查询之事,一直没有眉目,想不到罪魁祸首便在其眼皮底下。更让其愤怒便是信任使用之人竟是李建成逆党,其无意成了谋害李承乾帮凶,此事若是宣扬出去,圣名有污。 其更担心彼辈居心叵测,待看到房玄龄处置方式,心中暗自庆幸。 李世民召来百骑心腹,手书一封,对于此等人,其并不打算让彼辈多活。 “你将此敕令交由房仆射,听房仆射安排,由你亲自执行。” “喏!” …… 东宫,丽正殿偏殿。 李承乾同孙思邈对坐,对于龙兴观之事,待李世民敕令一到,估计便不是其能处置,故此在敕令抵达之前,其必须查清一些相关信息,尤其中毒之事。 “孙先生,龙兴观之事,可有眉目?” 孙思邈并不多言语,而是取出呈状,将其检验成果悉数献上。 李承乾接过细看,记录十数种毒,甚至将毒细情悉数记录其中,解决之道也写出,其不得不佩服孙思邈医术之强,听闻医术高明之人也是致命毒师,此言并非虚妄之言,单从此呈状便可见一斑。 “孙先生,可有防治之道。”李承乾急切问道。 孙思邈闻言一笑,道:“殿下,勿忧,只需严防内宫便可,掌食可定期更换。即便是有多差池,剧毒一试便知,若是细微之毒,需长期服用方致命,殿下进膳不可专注一样佳肴,多变换便可,只需不长期服用,人体亦可自解。” 李承乾闻言眼前一亮,此法倒是可行,不挑食便可。菜肴如此之多,即便出现意外,有东宫之人被收买,也不可能做到菜肴悉数下毒,剧毒有人试毒便知,也轮不上李承乾中毒,前身之所以中毒,估计便是摸准李承乾喜欢食用菜肴下毒。 “孙先生之言,孤定会照做。”李承乾起身行礼。 孙思邈不敢受,连忙阻止李承乾,随之一脸严肃道:“殿下,尚有一事,仆不得不多言一句,彼辈恐意在陛下。” 李承乾并没有向道之心,彼辈若是下毒亦是需投其所好,显然主要目标并非李承乾,而当今陛下向道尊道之心甚强,孙思邈猜测此事应是针对李世民。 李承乾闻此言,心如明镜一般,彼辈费尽心思,不可能只为针对自己这位大唐太子,更大目标便是李世民,只要李世民相信丹药一事,便陷入圈套之中,长期服用丹药,便可莫名其妙死去,最终史书定会粉饰一番,用“暴毙”两字便可以轻易概括。 此事李承乾明白,房玄龄同李百药也看明白,李世民如何精明之辈,此事只需奏报,其便可想通关键,李承乾倒不用替李世民操心,但愿此事过后,李世民能熄灭那颗寻仙问道之心。 “孙先生,此事孤已知晓。”李承乾对于孙思邈善意提醒,甚是感激,随之想起另外一事,“孙先生,不知道痘疮之事,可有进展?” 孙思邈听闻李承乾言及此事,脸上顿时有了几分笑意,道:“殿下,牛痘之法应可行,仆只需再试验几番便可,只是得痘疮之人不易寻找,尚需耗费时日。” 李承乾闻言大喜,总算有进展,届时试验完毕,公布于天下,无疑为一件大功德之事。 “孙先生,若有需求,可令人报于孤便可,务必尽快完善此事,早一时大告天下,便可挽救生民无数。” “殿下慈爱,仆敢不尽力乎。” 孙思邈来去如风,为李承乾再次诊断之后,确认李承乾身体并无异常之处,便婉拒李承乾用膳相邀,径直离去,李承乾无奈,只能随其意。 李承乾见孙思邈离去之后,不由召来内侍。 “前去问魏征以及李袭誉现行至何处?” “喏!”内侍得令疾驰而去。 李袭誉迟迟未到,尚可理解,毕竟路途遥远,便是敕令加急送达都需好几日,扬州之事尚需交接,要妥当回京着实不易。 魏征归长安替换王珪敕令早已经到达长安,自九成宫而归,不过三百余里,折腾如此之久尚未抵京,便说不过去了。 若没有出现意外,李承乾猜测其定是奉了密令,巡查关中之地,这点倒是正中李承乾下怀。关中之地情况,其多依赖侦查司之人奏报,若是有这么一位重臣前去查看,兴许更能发现问题。 但是为了稳妥起见,其不由多问一下,毕竟最近关中之地,不算是太平静。 李承乾所料不错,魏征自离九成宫之后,并没有疾驰归长安,而是得敕令视察关中之地。 李世民欲知李承乾这番折腾究竟有没有奏章所言那般有成效,若是并无改善之处,此一系列政策便成了扰民害民之政,其定然会叫停,不能再施行。 魏征一路上听闻关中各地异常之举,见车队在太子卫率护送下,运送财物朝长安而去,不由暗自心惊。其甚是钦佩李承乾行事之果敢,根本就没有给彼辈朝议之机,摆证据便直接抓人行事,此等行事方是破局关键,于这点之上,魏征觉得便是李世民亦不一定有此魄力。 更为关键的是关中并没有出现混乱之势,关中士族哑火,而关中子民欢呼雀跃,坚定拥护朝廷敕令。 魏征颇为不解,一询问方知,一些曾经于寺院中贷“功德钱”,利钱如果缴纳超过本钱,直接可前往官府销契约,领回抵押之物,如地契之类,悉数归还。对这番失而复得之财,彼辈焉能不喜。 可惜此时大唐尚未有后世鞭炮,不然早有人点燃庆祝一番,先前尚有子民前往府衙闹事,此刻转头便对寺观破口大骂,果然有奶便是娘,活着才是最为首要之事,大唐子民淳朴之心当真令人惊叹不已。 对于官府追缴钱财之事,魏征表示活久见,何尝见过衙役如此苦口婆心同黔首摆事实讲道理,好一副“官民一家亲”场面。不知道者尚以为大唐民风突变,这让魏征百思不得其解,若是魏征知道李承乾轻松甩掉五分之一行贷钱财资助此事,定会开启机关喷子模式。 魏征入一县城,正欲前往县衙问个究竟,只见县衙多是子民围绕,压根没法入内。 不得不说,李承乾这一“利钱可抵本金”招式相当好用,曾经行贷之人,听闻可用过往利钱抵行贷本金一说,有钱者纷纷还钱结账,销毁契约,生怕官府下一秒反悔,毕竟大唐地方官府信誉也就那样。 “老丈,不知尔等为何围于府衙?”魏征朝一位风度尚可老丈,忍不住问道。 老丈观魏征一眼,便是观衣着便是其非比寻常,不由恭谨道:“朝廷大发慈悲,惩罚恶寺,行贷可减免。吏员让某等前来核实行贷之事,厘清数目,同官府约定收缴之日,明府再派遣衙役前往某等家中收缴便可,以免某等钱财有失。” 魏征闻言,眼神大亮,何时大唐官府如此体贴细致,考虑如此周全,不得不说,此法确实可以避免不少钱财丢失之事。 魏征望着一个个从县衙内而出子民,皆是满面春风之色,可谓破天荒头一遭。曾言道:破门县令,灭门刺史。进了府衙,不哭着出来,便是奇迹,显然奇迹便在魏征面前。 “郎君,可需仆通禀?”魏征仆从问道。 魏征望着摇了摇头,道:“改道前往郑白两渠。” 魏征治国方略当中,尤为注重农桑,对于李承乾描绘关中再次成为“天府之国”方案,着实是心动不已,其更想知晓,一系列措施之后,关中可否有改变。 至少眼前官府这一幕让其信心倍增,若是官府均是如此行事,天下何愁不大治。 一连数日,魏征车驾便在郑白两渠所经历诸县奔走,田间皆可见大唐子民于田间劳作,好一番忙碌之景。便是副渠之上,已有人指挥安装筒车,此物魏征再熟悉不过。 “郎君,有劳。”魏征使仆从拦住一人。 “甚事?”那名郎君警惕望着魏征一行人。 “某见尔等如此忙碌,不知今岁耕田几何,比之往昔如何?”魏征一脸笑意,尽显和蔼之意。 那郎君听闻问田地之事,心情甚悦,顿时放下戒备,脸上堆满笑意,随之伸出数根手指。 “某今岁耕田足增几亩之地。老丈,今岁渠上有水,里正领村里人装筒车,便是偏远之地,亦可溉田,粮食不愁哩。”那郎君说完便指着不远处副渠道,“过往数年,除洪涝之时,此渠上无水可用,今岁水源充足,便是溉这一片农田亦不在话下。” “哦,却是何故?”魏征明知故问,似乎想确认一番。 那郎君左右观看,见无人前来,方近前,同魏征悄悄道:“往年郑渠之水流不到此处,多是那些勋贵夺水阻流。今岁某听闻陛下为确保某等用水,不误春耕,派大军镇压那些夺水权贵,死不少人哩。那日黑压压一片大军,甚是吓人,听闻杀得渠水都染红不少。” “当真?”魏征佯装好奇道。 其早已经看过奏报,此言明显夸大其词,不过确实死了人,这倒不假。 “牛二郎,莫要磨蹭,已轮至你家取水,速来!”不远处一名像是里正模样老丈大喝道。 “来哩,来哩!” “老丈,某岂会诓你,你不信可前往郑渠,那碾磑都拆哩,听里正说法,朝廷会重新设碾磑,规定碾磑使用时间,农时不可用,甚至有一两座碾磑,某等亦可使用。当今陛下圣明,某等有福哩。不同你多说,某看田去。” 牛二郎话音一落,拔腿便跑,口中呼喊着“某来哩”,甚是欢快。 魏征微颔首,至少目前行走并没有让其失望,若是一人多溉几亩地,细算下来,关中溉田不知增长几何,待年末便可一观。 郑白两渠则是另外一番光景,两渠之旁已经开始植树,渠上有不少民夫于官员指挥之下,正清除渠上淤泥,疏通渠水。 魏征沿渠而下,碾磑仍未复设,水流无阻。副渠之上,重设斗门,以防用水过甚或无水可用,斗门衙便建于边上,乃斗门长办公之地。 魏征观此,不得不佩服朝廷行事之快,甚至比陛下在朝更有效率一些,若是依照《水部式》所施行,两渠大治乃至关中水利大治,近在眼前。 “郎君,可需前往洛河方向?” 魏征闻言,摇了摇头,没有必要再看,仅目前所观,李承乾所提及治理关中之事,便卓见成效,其没有心思再闲逛,回京参与其中,方是正道。 大治之世,岂能没有其魏征。 第215章 朝议争利 东宫,嘉德殿。 殿门两侧有两炉子正燃烧些什么,众臣匆匆瞥一眼便急忙入殿。 魏征的身影出现于大殿之中,惹来不少臣子注视。 昨日魏征方归长安,甚是兴奋前去东宫拜见李承乾,对于李承乾于关中之地举措,其言语中多是褒奖赞扬之词,令李承乾心甚是喜悦,毕竟能得到大唐第一喷子夸奖,着实不是一件易事。 李承乾对于魏征归来,自然是欢迎至极。尽管此人有时候让人恼火,但其心思基本放在治国之上,没有那么多狗苟蝇营,且并非只会耍嘴皮子之人,能办实事大事,些许缺点瑕不掩瑜。 另一位朝中重臣王珪昨夜前来东宫作别,仅同魏征客气言辞几句,之后并没有同其他同僚过多寒暄,今日天蒙蒙亮便启程前往九成宫。 大殿内,率先宣读李世民敕令,魏征官职直接摘掉“检校”两字,不再任秘书监,正除侍中。对于王珪,李世民也没有处罚太狠,直接将其同魏征位置对调。至此,魏征比历史上提前一年,出任门下省长官。 众臣对此任命早已经知晓,其于九成宫已行拜相仪式。朝臣向魏征纷纷行礼祝贺,便是李承乾亦是不例外,毕竟是魏征从职官上正式拜相,其不敢托大。 一套流程倒没有持续太久,众臣心思也不在此。太子监国召开朝议,定不是小事,关中之地,寺观之事已经接近尾声,应是出结果之时,且朝中已有风闻,朝廷会出另外举措,同众人利益息息相关,由不得众臣不关注。 礼部尚书同鸿胪寺卿分别奏报寺院以及道观保留名单,并制定相关规章制度,基本上大幅限制寺观庄园经济发展,对于查抄所得数目亦是公之于众,数目惊人令人瞠目结舌,一些尚想为寺观辩护一二之人,瞬间闭嘴,以免引火上身。 李承乾干脆下令,除洛阳以外之地,各州刺史自查本州寺观,依照关中之地条例处置。 戴胄听闻李承乾此番处置,顿时便坐不住,其尚沉寂在查抄关中之地喜悦当中,若是查抄天下寺观,大唐国库充裕可追前朝鼎盛时期。 李承乾此举,无疑让查抄之事大打折扣,地方官员什么德行,戴胄岂会不知,若有十分之一能进国库,已经是邀天之幸。 “殿下,臣奏请于各州设巡案使,专办此事。” 众臣闻言微皱,这老不死的扣门戴胄,这是要赶尽杀绝,一些臣子蠢蠢欲动,关中之地已经妥协了,若是大唐各处都这般行事,损失可不是一丁点。 李承乾望着底下众臣,其倒没有赶尽杀绝意思。非其不想,而是实在难以施行。地方同世家大族牵扯恐比关中之地更深,且地方不是在天下脚下,若是贸然行事,定出祸乱,届时可不像关中之地那般轻易调兵前往。 更为关键是行此事需雷厉风行,速战速决,拖至地方,耗时繁多,寺观只需勾结地方大族官员,轻易便可以转移资产,留一个空壳子,还不如将利益派发给刺史府。 不少刺史均是朝中勋贵或朝中贬谪重臣出任,不少便是关中士族,关中损失,从地方多少能弥补一些回来,想必会尽心尽力办事。 李承乾要的很简单,必须遏制寺观庄园经济发展,只需达成此目的便算是功成,查抄乃顺带之事。 “此事交由刺史府督办便可,将所得钱绢十分之一送至国库,余者各州府自留,再分发至各县,田重新造册,寺产暂封,刺史另行奏报,待陛下敕令再行处置。” “殿下英明!”不知何人开口,后附和声一片。 几名宰相似乎早有默契一般,便是魏征也不敢多言,似乎早已经衡量此间利弊。 戴胄欲言又止,最终心不甘情不愿选择闭口不言,默认此事,其心中也明白大唐全面查抄寺观,基本上是不可能之事,只是心有不甘罢了。 若其在任期间,国库比肩前朝鼎盛时期,史书定会记下此笔,别管钱从何处来,就问钱多不多完事。 众臣见此事敲定,顿时松了一口气,这其中牵涉多少利益,实属难以估计。 “殿下,臣奏请增设碳政监,专监管天下石炭事。”李百药见寺观之事已然敲定,蜂窝煤之事亦需提上日程,此事涉国计民生,且李世民敕令下达之后,早已经半公开筹备。 “陛下敕令,准!便依都水监而设,设监使者二名,监丞三名,余下各处掌碳令后议。” 一些不知情官员见此,顿感莫名其妙,此事明显是政事堂诸多宰相早有商量,观其他朝臣模样,似乎有不少人知情,不由疑惑问道:“殿下,臣斗胆一问,此碳政监增设,可是多此一举。石炭本事涉民生,此物多不胜数,天下之多,何以监管?” “诸卿,设碳政监,乃为‘乌金饼’,此物可代替柴火,且奇效颇高,可作日常之用。若寒冬之际,有此物相助,大唐子民可克寒过冬,无冻死之危。诸卿,殿外两炉中便是燃烧此物,不妨有序前去一观。”李承乾解释道,对于李世民将蜂窝煤之名改为乌金饼表示无力反驳,总不能不让李世民参与其中。 众臣此时方明悟,为何今日殿外突然多了两炉,原来便是因为此物,殿中除了几名重臣亲眼见过蜂窝煤燃烧,诸多臣子均是有多耳闻,少部分首次听闻,不由大为感兴趣,眼见为实,观之方能知晓其中效益如何。 众臣微微靠近便能感受到其中温热,不由大为惊奇,炉子一旁不知何时,堆着数十蜂窝煤。 众臣取之细看,便明白此物应是石炭同泥土制造而成,石炭不知繁几,泥土更是轻易可得,此物作价定然不高。只是泥土能这般能燃烧,如此温热,当真匪夷所思,壶中水已沸腾,足见其功效。 众臣见之,心思各异,此时渐明白为何朝廷要增设碳政监,如此低廉造价,这其中涉及多少利益,难以估量,若是分得其中一杯羹,先不说赚钱财几何,便是自给自足,一年亦可省下不少薪钱。 “殿下,可是由碳政监专营乌金饼?”一名官员问道。 还未等李承乾回答,另外一名官员便急忙出言道:“殿下,臣以为买卖之事,实不宜由朝廷出面,有与民争利之嫌。” 众臣一听此言,多数缄口不言,心如明镜一般,朝廷不与民争利,那利只能落入士族口袋,岂会落入黔首手中。 “何来与民争利之说,若是朝廷专营,只需售价低,此乃利民之举,诸位均可见长安碳柴作价愈发昂贵,若是朝廷专营,尔等皆可得利。”戴胄瞬时不乐意,反驳道。 其掐指一算,大唐子民千万,这都是钱。往后若是心黑点,甚至可以高价卖给依附大唐草原部族,真是越算越精神,大唐第一民部尚书非其莫属。 李承乾见戴胄殷殷期盼模样,几欲扶额,这老头病好之后,忘记告知其此事。 “诸卿所言均有理,若是朝廷专营,恐费时费力,难以惠民,若是朝廷不经营监管,则乱想丛生,两法皆会害民,孤同诸宰相商议,奏请陛下已决。” “巨石炭矿场收归朝廷经营,专供朝廷所需,往后可作救灾物亦可作战备物。关中之地、边关重地石炭场,无论大小悉数由朝廷经营,部分石炭矿场以官督商办形式代行,碳政监派发敕牒,方可经营。” 李承乾打算往后将蜂窝煤运往边关重地,军中亦可使用此物。便是作战,若是就地取柴稀缺,运输蜂窝煤效率要比运输木柴要靠谱太多。 “偏远之地小型石炭矿场归当地官府所有,若需开采,需上报朝廷准许方可,届时规定石炭价格,百姓凭籍购买石炭,自行制作。” 李承乾此言一出,朝廷中不少大臣大喜过望,若是经营权到手,这如同取得金饭碗一般。 “殿下,不知官督商办有何章程,此商如何选取,又如何督办?” “朝廷会让重臣同碳政监一同核准,再发敕牒,得敕牒之商,需纳钱,后每年缴税,具体数额,尚需核定。此事关国计民生,朝廷自会酌情审夺,务必将乌金饼推之大唐各处,以利天下。”李承乾不可能自己亲自操办此事,至于朝廷能得钱多少,自有宰相同民部去争辩合议。 “殿下,若是将由商办,奸商害民,以高价售卖乌金饼,可成祸民之举!”一名御史顿觉事情不对,无商不奸,向朝廷纳税之后,定然会从子民身上捞回来,不由劝阻道。 此言一出,不少人似乎对此议甚是赞同,皆欲出言劝阻,便是魏征也忍不住要出言,建议由朝廷规定价格,统一定价。 李承乾对此微微一乐,纯属瞎操心,不由言简意赅道:“那便烧柴!” 众臣一愣,瞬恍然大悟,一些操守稍差臣子嘴角微抽,几欲失礼笑出声来,那名御史也是脸上微红,退了下去。 魏征心中暗自佩服,顿感这一趟回来当真值了。这蜂窝煤本就不是不可替代之物,可以同柴成为互补,哪种更为实惠便用哪种,李承乾此言一语中的,道破此间规律。 “殿下,不知碳政监官员应如何遴选,可需吏部举荐?”吏部尚书高士廉忍不住站了出来。 碳政监要职皆有安排,其早已经知晓,只需敕令一宣,便可就位。但是天下石炭何其多,各州府恐需增设掌碳令,这些尚未定夺,这可是肥缺。 众臣心思瞬间被吸引,齐望向李承乾,以待李承乾开口。 “宣敕令!”李承乾将敕令递给东宫舍人。 “李德謇、房遗直(前文出错)正除碳政监使、温振正除碳政监丞、长孙濬、王敬直、豆卢承基、程处亮兼关中掌碳令,余下出缺职位,待核准,由吏部遴选,政事堂宰相裁决。” 李承乾对于那四名“销售天才”,需将其折腾一番再说,想正式任命恐不易。 众臣听闻敕令内容,心中狂骂不已,好一群徇私宰相重臣,一个萝卜一个坑,几乎都到位。李百药、魏征、戴胄当真是高风亮节,令人敬佩。是想不到左右仆射竟是这般嘴脸,当真令人好生羡慕。 “殿下,碳政监事关万民,乃朝廷紧要监署,若是均为年青官员,资历尚浅,恐会误事,臣以为当提拔几名持重大臣以监管方可。”吏部侍郎韦义节同关中诸多官员使几个眼神,迅速出言道,毕竟关中损失巨大,此事关中士族定要参合。 李承乾可不会惯着彼辈,望着韦义节,道:“陛下圣明至极,尚且不担心误事,韦卿何以年岁高低论才能浅薄,孤尚未加冠,便可视朝,陛下亦不言误事,莫非韦卿欲教陛下行事?” 韦义节一时语塞,左顾右盼一番,便厚着脸皮说道:“殿下聪慧,世人皆知,寻常之人何以比肩殿下,萤火岂可比皓月,臣故有此虑,并非妄言。” 李承乾望着面不改色正义凌然的韦义节,心中无数只乌鸦飞过,其心中远远高估了大唐官员道德水平。想不到彼辈也会为了钱,这般无节操,将这马屁拍得甚是舒服。 “你可举荐碳政监丞一名,无须再论!”李承乾果断拍板,反正举荐是吏部事情,吏部侍郎能量足够大,如果强行争取,应该也能成事,唯一阻力便是高士廉。 “喏!”韦义节见好就收。 高士廉见状,狠狠瞪韦义节一眼,本来其想将剩下两名监丞之位垄断,想不到卢义节敢虎口夺食。众臣见韦义节功成,不由大受启发,要钱丢脸不寒碜,毕竟是为朝廷为万民做事。 “殿下,臣举荐……” “此乃吏部之事,尔等作甚?”高士廉再也忍不住,出声喝道,“莫非欲教吏部做事?” 李承乾望着自己这位舅爷,一阵无语,现学现卖本事当真了得。不过经由其一声顿喝,朝议倒是安静不少,朝臣可不愿意得罪这位背景强大,实力强悍大佬。 “此事无须再争论,官员出缺名额以及任免由吏部奏请处置。”李承乾连忙阻止道,随之道,“往后关中之地,若是砍伐树,需定期植种,此纳入各县考课之中。” “喏!” “公廨本钱自下月始,作罢!”李承乾语出惊人。 底下众臣并没有得到消息,便是诸多宰相也是面面相觑。 第216章 剑拔弩张 公廨本钱乃事关朝官俸钱,朝廷众臣一直默许这一政策存在,并非此政策多么高明,甚至明知道此政策被人诟病,依旧睁一眼闭一眼,只因涉及自身利益,要那么高尚情操作甚。 万一朝廷发不出俸钱,工资没了,一大家子嗷嗷待哺,届时找谁说理去。 此番若是作罢,不少臣子更担心李承乾是不是欲行减俸之事,想至此,众臣脸色颇为难看。 “殿下,此事可需奏请陛下,公廨本钱乃朝廷政令,若是贸然作罢,俸钱当如何?”一名并没有过多额外收入官员忍不住问道。 其不得不着急,虽说俸禄不止俸钱一项,但没钱在手怎么行,其他田地之事,尚需经营,现在大唐米价愈发低贱,拿到钱更为实在一些。 “殿下,臣等俸钱本就不丰,不可行裁减之举,当甚思!”另外一名官员干脆挑明,将心头担忧说出。 “殿下,甚思!”不少臣子附和。 李承乾望着眼前神色各异大臣,明显是误会自己意思,何来减俸一说,此事李承乾胆敢提,过后估计会被骂死。不过要说大唐俸禄不丰,良心不痛?除后世大宋朝,大唐俸禄可称历朝之最,若是放在后世大明朝,这群官员估计要哭死。 “此事陛下同孤早有商议,公廨本钱非良政,此前乃不得已而为之,陛下一直苦思解决之道,现已有章程,诸卿不必多虑。”李承乾不介意给李世民戴高帽,免得众臣奏章满天飞向九成宫。 “不知殿下可否明说?” “此事孤会同诸多宰相,东宫左右庶子商议,诸卿便无须多虑,朝廷俸钱定不减分毫。”李承乾干脆挑明说,钱不会少,至于通过何种方式,别操心,朝廷自会解决。 李承乾自然不愿太多人知晓其操作,以免引起非议。 “如此甚好!”众臣瞬时松一口气。 只要不减俸钱便好,至于朝廷能否发出俸钱,众臣倒不是特别担心。此番寺观查抄钱财无数,省吃俭用,都够京官发俸钱好多年,现京官一年俸钱不过几万贯,应付二三十年绰绰有余。 朝议落幕,臣子无意逗留于东宫,毕竟赚钱需要赶早,得通知家族早做安排。 李承乾并没有放所有大臣离开,政事堂诸多宰相以及东宫重臣只能留步。 诸多宰相重臣移步丽正殿,刚入殿,便见殿中早有一人静坐,饶有兴致观书,当真好雅致。此人正是世人公认,其本人坚决不认的长安首富河间王李孝恭。 众臣对于李孝恭这位财神爷,倒不敢托大,纷纷行礼。毕竟是宗室重臣,身上战功累累,现又腰缠万贯,行走都有铜钱香味,由不得众臣不亲近。 众臣见李孝恭前来东宫,联想至李承乾所言,隐隐猜测公廨本钱恐同长安行会有关。 李百药同房玄龄此刻心如明镜,莫非太子准备让长安行会养朝廷? 这倒是可行,毕竟长安行会家大业大,一年甩个几万贯,都可以说不见声响,两人可不会替长安行会省钱。 “诸卿,落座,此处无君臣,便畅所欲言,今日召河间王前来,乃长安行会有所求助朝廷,吾思之正好可解决朝廷公廨本钱之事,便邀河间王前来同诸卿商议。”李承乾言罢,不由望向李孝恭道,“皇叔,不妨直说。” 河间王微颔首,面对众臣道:“诸公,吾受长安行会所托,听闻朝廷行公廨本钱之举,此非长久之计,故此朝廷何不将钱贷于长安行会,如此朝廷可免非议,亦可省时省力,定期收利便可。” 众臣闻言眼前一亮,戴胄顿觉此法可行。公廨本钱存在不确定因素太多了,而且超高利钱同强行贷款举措,对朝廷信誉而言,绝非好事,交由长安行会,胜在稳定,也不需操心,只需付出本金便可。 “不知利钱几何?”戴胄试探问道。 李孝恭早已经得李承乾指示,脸上故作深思状,少顷方缓缓道:“年利百分之十五。” 众臣眉头微皱,戴胄顿时便坐不住,公廨本钱年利都有超过本金。即便现在市面上,年利百分之五十,尚属于低利钱,李孝恭这一番砍价,无疑直接砍在大动脉上,戴胄哪能坐得住。 “不可,此利甚低,便是民间借贷,未尝听闻低于月利四分之说,倍利于本钱亦是常事。” 李孝恭似乎对众臣反应早有预料,便将长安行会计划告知道:“贷予长安行会,几无风险之忧,往后长安行会柜坊亦会推出行贷之事,对于拥有良产,资质甚优者,月利定然低于四分。” 众臣闻此言大惊,长安行会日益壮大,若是被长安行会这么一挤兑,估计公廨本钱很快便如同虚设,彻底沦为卖官政策,强卖强贷,届时对大唐吏治而言,无疑是大灾难,众臣相视一眼,便知道李孝恭此行乃有备而来,心中对李孝恭提议有了几分接纳之意。 “吾听闻此番查抄钱财颇多,朝廷不妨抽出少许钱财贷予长安行会,促成此事,一劳永逸,朝廷诸公亦不需为此事费心,专心国事,何乐而不为?”李孝恭见势补充道,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了,朝廷现在的钱算是意外之财,支取一些出来,并没有影响国计民生。 “某对此事并无异议,以为可行。”魏征率先发言,其对公廨本钱之举,早已经深恶痛绝,显然朝廷无比寒酸,于贞观治世而言,大煞风景。 戴胄衡量再三,也只能微颔首,朝廷每年国库钱财计划有数,基本上无余钱一说。 若是受到挤兑,除非强行干涉,否则定然受阻,要想干涉长安行会,可能性几乎为零,现在不少臣子怀疑长安行会便是陛下参与其中,只是没有证据,毁谤陛下,没有几条命,怎敢乱说,毕竟这个世界还是挺美好的,活着比什么都强。 “不知长安行会欲贷钱几何?”戴胄显然心动。 其想至另外一个问题,贷出一笔总比放在国库强,至少贷出这笔钱可以作为朝廷不时之需。 要知道查抄这些钱,朝中不少部门早已经蠢蠢欲动,准备巧立名目进行分赃大会,只是不知过半钱财被太子取走,会不会骂娘那便是另说。 戴胄倒是希望群臣胆敢同东宫力争,为国库夺回多一些钱财。 “至少百万贯,由河间王府作保。”李孝恭伸出一根手指道。 众臣倒吸一口凉气,先前公廨本钱不过是几万贯,如此看来,如同小打小闹,此番开口便是百万之数,是看准朝廷刚好有钱,狮子大开口。 戴胄倒没有多少震惊之色,此言正合其心意。其早已经预料李孝恭所求数目定然不小,若是小数目,李孝恭犯不着前来商议,听闻一个代理商名额便售卖二三十万贯,小数目定然看不上。 其心中合计,若是贷百万贯,一年十五万贯利钱,足够京官潇洒,甚至陛下时不时甩万金赏赐臣子亦无事。想至此,其更关心另外一个问题。 “契约签几年?” “三年一签,利钱不变。”李孝恭倒是爽快。 长安行会现在需钱开展借贷业务,柜坊存钱不少,但远远不够,不少钱财已经分发至各道当中,此事担心被有心人挤兑,届时不得不向世家大族寻求帮助,行让利之举,这不是李承乾想看到的,只需缓两三年,长安行会便再无所畏惧。 众臣神色各异,李百药同房玄龄望向李承乾,魏征欲言又止,显然不满意此言,东宫两名庶子竟微颔首,所幸李承乾并没有注意,不然拉出去喂猪。 “河间王,莫非戏耍某等不成?”戴胄这爆脾气,显然病好之后,气势都不同凡响,怒喝道。 李孝恭顿时被戴胄气势吓一跳,佯装不解道:“此言何意?” “贷百万贯,至少十年一签,若签百年,便是年利百分之十,某亦应下。你同意此事,某即刻奏请陛下,不同意,便回。”戴胄倒不怕钱要不回来,长安行会还不了,河间王府做保,世世代代还钱便可。 戴胄此刻哪能不明白长安行会想干什么,现在长安行会缺钱,但是以长安行会体量,只需两三年,哪有缺钱一说。恐怕届时百万贯亦是可有可无,天下行贷经由其挤兑之后,恐难以提升利钱,万一三年后,长安行会不续契约,不再做行贷之举,朝廷岂不是又要自行折腾。 李孝恭偷瞥李承乾一眼,见李承乾微颔首,心中大定,故作为难道:“也罢,此事尚需代为传达,不过应无意外,便十年一签,朝廷可准备钱财,行交接之事。” 众臣对戴胄心生佩服,不愧为大唐民部尚书,对于钱财之事,反应非常人可比,比鬼还精,东宫两名庶子亦是后知后觉,暗骂自己一声。 如此一来,朝廷得钱一百五十万贯,至于需押本金百万贯十年,众臣并没有觉得不妥,毕竟此本就是意外之财,原本便不在朝廷统筹当中,就当查抄少一些。 商议完毕过后,李承乾干脆于东宫摆宴席,先前剑拔弩张两人,竟言笑晏晏,交杯换盏,皆大欢喜。李承乾可不想李孝恭以及戴胄两人同历史上那般早就一命呜呼,勒令其以茶代酒,瞬浇灭两人热情。 魏征需归门下省处置事务,匆匆而别,毕竟新官上任,诸事繁多,李承乾自然不会挽留。左右庶子需主持东宫事务,饱腹之后便不做停留,李孝恭同戴胄准备就细节方面再扯皮一番,潇洒离去。 李百药同房玄龄并没有请辞,三人走在东宫花园之中,李承乾明白两位师傅定然是有话要说。 李百药同房玄龄相视一眼,于丽正殿内,两人不便出言,毕竟两人知道长安行会内情,最大东家便是太子同陛下两人。只是对李承乾做法稍微不解,太子以后是要继承大位的,若是长安行会逐步壮大,一直游离在朝廷之外,着实不妙。 李承乾将来登位,将长安行会据为己有的话,皇帝私库比国库还要丰厚,岂不坏事。两人更为担心,便是李世民对此亦无意见,显然这位帝王也是动了某方面心思。 作为臣子自然明白,没有永远贤明帝王,寻常人富裕之后,尚且会享受一番,更何况帝王乎。天子虽叫天子,但依旧是人,人便有欲望。 若是天下大治,皇帝便贪图享乐,那就是大祸事,关键这是皇帝私库,并没有动用国库之财,届时只能劝谏,皇帝听不听是另外一回事。 若是钱财归属国库尚好,起码审批提取过程,群臣尚可据理力争,便是皇帝也不好太出格,能有效控制皇帝胡作非为。 目前长安行会明显处于失控状态,由不得两人不担心。 “殿下,何不由朝廷同长安行会共同设置一司行贷,再由朝廷同长安行会共同监管。”李百药出言道。 “此事孤先前已同陛下言明,两位师傅不必多虑。长安行会之事,朝廷不应干涉,孤尚有诸多举措需借长安行会行事,若打开缺口,让朝廷介入,往后行事掣肘,非孤所愿。” 李承乾知道两人意思,其不是没想过让朝廷一同参与其中,但是以封建王朝尿性,若是朝廷参与其中,只需一天,朝廷估计便以为自己才是长安行会的主人。 对于长安行会而言,朝廷参与其中,实在不利于行会发展,至于行会往后会不会成了另类“国企”,那得等自己登位再论,至少在当储君期间,绝对不允许朝廷干涉。 李承乾心中诸多举措,若无长安行会相助,靠着紧巴巴国库,一顿拉扯之后,不知道要到猴年马月方能实现。 “可是,殿下……”房玄龄心有不甘,再欲晓之以理。 “两位师傅所虑,孤心中明了。此长安行会定不会成天家禁脔,孤曾言‘取之于民,用之于民’并非虚妄之言,两位师傅何不拭目以待?”李承乾笑道,对于其而言,钱多了便是数字,天下除了皇帝,还有何人能比其尊贵。 “取之于民,用之于民!”两人喃喃道,均见眼中惊色,方忆起李承乾曾言及此言,若是储君志向在此,两人当真不便再劝说,至少目前李承乾并没有半点骄奢淫逸之心,两人不由相信此乃李承乾肺腑之言。 两人望着李承乾,久久不言,心中似被说服,至少得到李承乾一番承诺,便是不虚此问。 第217章 不请自来 李世民对李承乾监国折腾之事,现已是睁一眼闭一只眼,只要不涉及军队同刑罚,基本上奏报过来,一并评阅应允,便是百万贯贷予长安行会,其眼睛都没有眨一下便准。更何况其于长安行会还占有份额,此举无疑左手到右手,眼不见心不烦。 大唐吏部办事效率不可谓不快,迅速敲定两名碳政监丞,吏部侍郎韦义节推荐一人,另外一人由吏部尚书高士廉亲自推荐,众臣对吏部如此霸道之举敢怒不敢言,万一骂太狠,年底吏部考课给穿小鞋,找谁说理去。 至于各地掌碳令,吏部工部等部门一合计,决定对大唐已有记录石炭矿场率先行任命,即可前往勘察,将开采之事提上日程,毕竟着急着赚钱。 李承乾对此富有效率之举并无异议。 蜂窝煤这一块利益如何分,交给李世民头疼,反正过后尚需李世民裁决。 其他税务交由政事堂宰相同民部扯皮,以戴胄心思而言,那都是民部的钱,百万贯已经支付于长安行会,其会不会想通过蜂窝煤捞回来,李承乾不得而知,只希望其不要下手太狠。 这日,长孙濬四人一早便前往东宫谢恩,结束了苦楚禁闭生涯,前来东宫述职。 李承乾勒令几人即刻前往关中石炭场筹建作坊,钱分毫不给,让其家里自行筹备,往后盈利再补回。 四人听闻此令,心戚戚然。亦是明白李承乾因先前科举之事,欲敲打一番,不敢出言反驳,反正钱最后能要回来,回家滑跪一番,辅以痛哭流涕,应该能筹到,往后卖力吆喝,赚钱还债便可。 李承乾实不想见这几只蠢货,若不是因几人出身不凡,尚需其父同背后家族为朝廷效力,好想拉去喂猪。 几人将要离开东宫之际,相视一眼,欲言又止,最后三人一齐望向长孙濬,那意思再明白不过,便是让其出言。 李承乾将几人行止尽收眼底,不由冷声问道:“尚有何事,莫非又起了歹心?” 扑通! 四人悉数跪地请罪。 长孙濬硬着头皮回禀道:“殿下,臣等知罪,已痛改前非。此番臣等只欲问那炉子可需统一经营?” 李承乾不得不佩服这四人当真是“销售天才”,这么快便盯上炉子生意,不过此事李承乾倒不想参合,朝廷也没有必要参合其中。 “不必,可令民间自行打造。” “喏!” 几人大喜过望,长孙濬更是笑意盈盈,长孙家便是经营铁,此炉子若想坚固,需要用到铁皮铁圈,如此一来,长孙家占尽优势,便是于关中之地卖炉子,估计有不少进项。 以此为由,回家申请资金前往建作坊,应是轻易而成。 “你四人当实心用事,若是坏了孤之事,便让你几人前往岭南,同房二郎作伴。” “喏!”四人得令迅速遁走。 李承乾随后召来房遗直同温振两人。 对于两人,李承乾倒没有太过于担心。两人都是要袭公爵之人,有着远超出年龄般稳重,目前看不出行事风格如何,至少不会坏事,毕竟背靠房玄龄同温彦博两名宰相,若是两人不能胜任,房玄龄同温彦博两人应该拉出去打靶。 李承乾原计划打算将李德謇派往并州,不过被房玄龄横插一脚,便决定让房遗直同温振两人前往。 并州之地,大唐石炭矿场重地,又是龙兴地,届时免不了一番纷争。李德謇同其父李靖一般,对于这些事,多是与世无争态度,显然不适合此地。 房玄龄同关中山东河北士族都能扯上关系,做中间人再合适不过。 李德謇今日一早便前来东宫,颇为忐忑,不知李承乾何意,一直未召见。 毕竟不是同李承乾外出游玩,此番前来,乃为碳政监履职之事,其不敢马虎,越是同李承乾关系相善,越是谨慎,从而患得患失。 李德謇对其出任碳政监使之事,一早便从李靖口中得知,且此位置乃天下肥差,不知多少人盯着。其心中明白,这是李承乾看在两人关系之上,为其谋职,其一度想拒绝,担心徇私误了李承乾大计。 李靖让其宽心,尽心办事便可,何惧流言。君不见房玄龄直接开口索要,可惧流言一说,家族传承旺盛才是关键。 后代之中,越早占据要职,往后进入政事堂可能性就越大,那长孙冲已经任宗正少卿,虽权不重,但为尊位,往后出任宗正卿,再调往六部任长官,下一步便是拜相。李百药之子现已是礼部郎中,乃清贵之职,因科举改革,权利甚大,只需积累资历,一直到礼部到尚书一职,再进一步便是拜相。 出任碳政监使,往后可往九寺,或民部、工部任侍郎,后再任六部长官,剩下便是拜相这一坎。 内侍前来,李德謇得召唤前去。 李德謇一入殿内,李承乾声音便响起。 “德謇兄,别来无恙。” 李德謇大囧,道:“殿下,莫戏弄臣。” “坐!”待其坐定之后,李承乾续说道,“德謇,孤欲予你加巡察使之衔,前往陇西,重在凉州,此地亦有石炭,你需使人勘察,建立作坊,生产乌金饼,率先供给军队。” 李承乾思虑再三,决定派李德謇前往西北,最近西北奏报其亦有得知,吐谷浑蠢蠢欲动,届时朝廷重兵前去,又是一番蝗虫过境一般,走到哪砍到哪,西北之地环境定会遭受破坏。 治理关中便成了一纸空谈,凉州以及并州等地,黄河中游流经之地,是洪灾罪魁祸首,现黄河周边已是黄沙遍地,黄土高原植被已被祸害甚是严重。 再任由发展,大风一起,长安要天天吃黄土。 另外一点,李承乾想试验一下,蜂窝煤对行军作战有没有相助之处,对于草原作战,应有助益,此事尚需军中验证,毕竟蜂窝煤缺陷也不少,至少不防潮这一点,注定功效大减。 李德謇脸色凝重,隐隐明白些什么,毕竟其将门出身,对西北之地多少有所耳闻,且其父李靖曾言,薛仁贵往后功在西北之地,想必大唐不出几年战事将起,顿觉此行之任甚重。 “可需臣走遍陇右道?” 李承乾听闻此言,心中大为舒心,李德謇明显悟透自己意思。不过此时尚不需李德謇如此行事,侦查司已经派人前往。 “无需,陇右道相关信息,孤会令人送至你手中,你首要便是于凉州之地,开设作坊,你可自行挑选几名相善勋贵子弟一同前往,待作坊稳定过后,便将凉州之地石炭之务交由他人,速回朝主持碳政监事务。” 对于内陆之地,李承乾允许众臣将利益瓜分,但是边关之地,其不允许任何人染指,必须在朝廷监管之下,往后定会涉及走私之举,必须防范于未然。碳政监主官长期不在朝,可不是什么好事,相对于房遗直,李承乾更信任李德謇。 “喏!” 李德謇拗不过李承乾,只能留在东宫吃一顿便饭再离去。 就在李德謇离开不久之后,河间王李孝恭急匆匆前来。 “太子,如你所料,行会当真出现挤兑之事。”李孝恭见李承乾,顾不及行礼,神情甚慌,眼眸中又有几分兴奋之色。 “细说!”李承乾眼神微敛,想不到彼辈如此大胆,长安行会明面上背靠河间王府,已经是众人心照不宣之事,只是李孝恭死也不承认,众人拿他没办法而已。 莫非彼辈真有这般自信挤垮长安行会不成,郝俊已前往长安行会,只是李承乾不放心,只能请李孝恭一同坐镇,想不到挤兑之事来得如此之快,长安行会刚开始信贷业务,便动手,比李承乾行事尚要雷厉风行几分,显然此等事情,彼辈没少干。 李孝恭自顾倒一杯茶水润润喉,方开口叙说。 同李承乾所料不错,寺观被查封,朝廷公廨本钱作罢,关中行贷市场直接进入了空白期,关中士族以及一些豪商眼光何其敏锐,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场。 长安行会柜坊信贷部适时正式成立,贷款利钱远远低于市面,长安行会此举无疑给予彼辈当头一棒。 长安行会名声在外,彼辈若是想行贷之事,利钱必定要低于长安行会,便是同长安行会持平,估计众人都会毫不犹豫选择长安行会。 如此一来,彼辈行贷风险增大,利润大幅缩水,以往一年能翻倍赚,现在赚百分之二十都难,焉能咽下这口气,对于长安行会此等破坏行规之举,深恶痛绝,便准备联合起来,一同挤兑长安行会,只需长安行会搞垮便可,一鲸落万物生。 挤兑方式倒是千篇一律,以有良产为由,行贷款之事,基本上提供符合长安行会信贷部规定资产,若是长安不贷,便可借题发挥,若是长安行会大量贷出,最终资金难以为继,没钱可贷,届时信誉定然受损,只需煽风点火,长安行会信贷估计出师未捷身先死。 李承乾推断彼辈后续招式,便是将存票钱财悉数取出,若是长安行会贷款过多,柜坊没有余钱,届时用户取钱取不出,稍微一鼓动,长安行会定然受到重创。 “彼辈是否只要现钱,不要存票?”李承乾问道,其需确认一下。 “正是如此。” 李承乾瞬间明白彼辈心思,更加确定彼辈后续举动,其眼神微冷,心道:拉着钱绢满大街走,也不怕出事,不得不说,彼辈决心甚大。 “行会于长安尚有余钱几何?” “钱绢不足百万贯,吾已令郝理事详查行贷资质,尽量延长审核时间,以方便应对。”李孝恭经历长安行会组建到发展过程,同李义相处过程中,对于商事运转,已非往昔可比,至少不是门外汉。 李承乾点了点头,问道:“利钱几何?” “不一,长安良产抵押,多为年利百分之二十,关中良产抵押年利百分之三十,其他上州之产抵押年利百分之四十,余者均为百分之五十往上。均年利略高于百分之三十,年限多为最低年限,仅贷一年。”李孝恭如实奏报,只是没有想到彼辈如此之狠,长安良产都敢押上,若是还不上钱,届时尽收手中,心甚悦。 “以月贷可有?” “甚少!” 李承乾现在完全相信此事有组织有预谋挤兑事件。若是有月贷,只需审核拖上一拖,先前所贷期限已至,便可以将所贷回笼资金,循环使用。 一年时间不长不短,刚好卡在长安行会脖子之上,行贷之事,总不能审核一年尚未完成,那便无必要行贷,届时长安行会信贷部尽早关闭得了。 “行会存票,取钱之人可多?” “便是正常支取,不过倒有几笔大额存入,共计二十余万贯,像是柜坊贷出之钱,吾不明此举何意,莫非彼辈不在乎利钱?”李孝恭顿时想起这一诡异情况,急忙告知李承乾。 “皇叔不曾读《道德经》?” 李承乾一想便明白怎么回事。 李孝恭对李承乾莫名其妙一问,不解其意,疑惑道:“略有研习,此乃何意?” “将欲夺之,必固予之!待行会贷出巨额,彼辈再持存票取钱,届时行会无钱支取,定生乱。” 这种惯用挤兑手法,后世都玩到烂大街了,李承乾甚至不用废脑细胞均知彼辈举动。 “太子,你之意,彼辈大费周章,意在让吾等放松警惕,以为余钱尚足,过后发难,一击即中。”李孝恭迅速回味过来,眼神微惊道。 “然也!” “彼其娘之,竟敢算计至吾等头上。”李孝恭怒拍于案上,心中多有不忿,随之望向李承乾,道,“太子,计将安出,现恐仅为初始试探,后续定会更加疯狂,吾担心即便民部百万贯入账,恐也遭不住这般挤兑,可需急调周边各道柜坊之钱入京?” “暂且不宜妄动。” 现各道作坊进入正轨,柜坊若无资金支撑,很难将商事运转,李承乾更担心一些没有成为代理商世家大族会不会亦加入其中,若是如此,长安行会可谓压力倍增。 若是提前调取各道资金,倒是容易暴露行会底细,不过调钱举动定然要有,只不过时机尚未成熟罢了。 “可需求助代理商,行会事关众代理商前程,彼辈定然不会坐视不管。”李孝恭建议道,毕竟摊子已经铺开,代理商已经纷纷投入大唐各地,若是长安行会出事,各大代理商损失可不是一星半点。 “暂不需如此,可先知会几家同你相善代理商,查清留于长安钱财,再做打算。”李承乾不想这么求助代理商,毕竟都不是省油的灯,一旦开口,往后必定要让利,其担心代理商欲介入信贷之事,届时得不偿失。 “太子,那应如何应付?”李孝恭不解,李承乾似乎并没有应对意思。 “皇叔,你不是已要到百万贯,不妨多要一些!”李承乾提点道。 “吾竟忘了这一层,民部尚有钱未动,若是悉数借来,便是彼辈一起上,吾等何惧。”李孝恭狠拍大腿,眉头愁云顿消,心中燃起几许快意,少顷方冷静下来,道,“太子,可毕竟是国库之钱,即便陛下同意此举,那戴胄等人可不是易与之辈。” “皇叔多虑,戴尚书定会率先同意此举,说不定会不请自来。”李承乾对此并不担心,与其便宜代理商,还不如便宜朝廷。 对于戴胄,其算是看明白了,只要能丰盈国库,此人便敢撸起袖子干,别看他平常抠抠搜搜,于大事面前,那魄力非寻常人可比,其以尚书身份位居宰相,并非没有道理。 李孝恭不解,正欲问个究竟,内侍来报。 “殿下,戴尚书求见!” 李孝恭一阵错愕,见李承乾一脸笑意,脑海中隐隐有些明悟。 第218章 优势在我 “速请戴尚书入殿。另外召房仆射、李詹事、魏侍中、高尚书速来议事。”李承乾吩咐道。 李承乾思虑着顺道将高士廉召来,兴许能为稍后谈判增添一点变数。 长安行会同渤海高氏关系尤为密切,高士廉又是外戚身份,由其能阻止一些蠢蠢欲动世家大族,以目前长安行会能量若是一己之力对抗天下世家大族,基本是不可能之事,但是要对付关中之地一部分大族,并非难事。 李孝恭此时已经反应过来,不由感慨道:“便是犬亦无戴胄这般嗅觉,此人倒是难缠要紧。” “皇叔稍后同其商议,底线便是所得利五五分账。”李承乾已经做好戴胄狮子大开口准备。 若是不妥协,便奏请李世民让其“病”倒在家,等事情过后,再让其“病”好便可。如此安排,甚是体贴臣子。 “殿下,喜讯!长安行会有难矣,臣以为此乃天赐良机。”戴胄入殿便快步上前出言道,完全没有注意一旁李孝恭坐在殿中,脸微黑望着其。 “何事致使戴尚书如此欣喜异常?”李孝恭恢复王爷风度,于一旁冷不丁说道。 “河间王,你竟在此?”戴胄眼中不是意外之色,而是大为欣喜,望着李孝恭,像是一只大肥羊。 李孝恭前来东宫,定然是求助太子,如此一来,长安行会形势比想象中更为严峻,想至此,戴胄便觉此时不举起“屠刀”,便愧对大唐民部尚书这一职位。 若是李承乾知道戴胄此时所想,定会让其归家养病。 “吾同太子叙旧,于东宫可有稀奇之处?”李孝恭见来者不善,谨慎说道。 “听闻长安行会近况不佳,不知传言可否属实,莫非河间王此番前来,有求于殿下?”戴胄不怀好意笑道。 “戴尚书稍坐,待诸卿前来,再一同商议。”李承乾居中裁决,不愿两人此刻浪费心神。 戴胄听闻李承乾之言更加确定心中想法,思绪急转,时不时瞥李孝恭一眼,嘴角偶尔露出莫名其妙笑意。 房玄龄几人听闻急召,匆匆前来,以为出现要事,待见熟悉二人组,戴胄同李孝恭在此,便明白什么。 高士廉倒是不解,只是对李孝恭出现,略显吃惊,商议政事,何须李孝恭这位“闲散”人员参与其中。 “诸公,不必多礼,速落座。”李承乾摆手道,待几人坐定之后,也没有过多寒暄之意,直接问道,“不知诸公可听闻长安行会行贷之事?” “略有耳闻!”众人纷纷点头,毕竟几人都知道朝廷秘密贷百万贯给长安行会,自然对长安行会关注多一些。 “诸公家族之中,可有人参与行会行贷之事?”李承乾想确认一下,更是借机敲打一下,让几人暗示一下相善大族。 众臣相视一眼,皆否认此举。 李承乾微颔首,房玄龄同李百药定然不会参与其中,其知道长安行会内情,同陛下以及太子对着干,同找死何异。魏征不屑于此事,高士廉背后高氏同长安行会蜜月期,代理商中赚最多便是高氏,其自然不会搬石头砸自己脚。 “殿下,可是出事?”李百药率先问道。 “听河间王所言,长安行会刚行贷,便遭遇大量行贷之举,后续定然恶意挤兑,意在重创长安行会,故此河间王求助于孤,孤对于此事,并不明了,不好擅决,故召诸公前来一议。” 李百药同房玄龄一阵无语,“不明了”这三字何以从太子之口道出。 倒是一旁高士廉微惊,若是长安行会垮掉,高氏定然重创,费尽心思开拓多条商路,便戛然而止,顿然不能接受,其心中闪过一丝忧虑,只是目前不好表露。 戴胄听闻此言,心道果然如此。其不待李承乾提问,便率先开口道:“河间王,可是需要朝廷相助,若是行贷之事,长安行会吃不下,剩下由朝廷一力承担,利钱悉数归朝廷所有,朝廷抽取十分之一利钱作为酬谢,如何?” 戴胄心中合计,此次定要让长安行会大出血,其早已经打听清楚,长安行会行贷审核标准,均需良产,且贷款数额明显低于良产价值,若是朝廷接管,断然没有亏损一说。 便是长安宅子,大唐国力蒸蒸日上,数十年之内,只会升值,无论如何算,朝廷都能占到便宜。 现在朝廷财大气粗,除查抄铜钱,尚有绢粮不知繁几,若是不够,怂恿陛下低价售卖寺观产,至于李承乾所划走那一份钱,只需李世民强行干涉,晓之以理,定能成事。 反正这些钱不在大唐民生计划之内,若是超出数额,甚至可以额外动用国库之钱,毕竟利钱每月收取,贷出越多,收取越多,勒紧裤腰带,大唐日子还能过。几年之后,大唐国库就地丰盈。 戴胄理想是美好的,李孝恭嘴是有毒的。 “此等无耻之言,怎能从你口中道出,吾未尝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魏征一生中极少服人,但是对于戴胄,此时倒是心生几分佩服之意,此方为公心为国之人。 见此,其不由附和道:“河间王,此言差矣,戴尚书所言在理,现长安行会遭遇困境,朝廷施以援手,此利当归朝廷所有,莫非行会欲借朝廷之钱行事,朝廷分毫不取,哪有这般道理?” 李百药同房玄龄并不出言,而是饶有兴趣望着李承乾,虽说同李承乾君臣同心,但于此事之上,两人更倾向同戴胄同心,君上私库可以丰厚,但不能如此丰厚,着实太吓人。 李承乾嘴角微抽,其早已经预料戴胄会举“屠刀”,但没想过如此之狠,利钱十分之一,合计之后,长安行会得到利钱实则百分之三,忙活大半天,几乎分毫不赚,岂能接受,其朝李孝恭使一个眼色。 “若是这般无诚意,此事不相商也罢。”李孝恭冷哼一声,起身走人,当真朝着殿外走去。 李承乾见状,暗叹李孝恭好演技。不由偷看几人,见几人神色各异,戴胄脸上此时呈现一丝错愕,其明显没有料到李孝恭不按套路出牌,一言不合便开溜,哪有商量模样。 “河间王,留步!议事首要在议,岂能尚未议便一走了之?”李百药见李承乾竟然没有反应,连忙叫住李孝恭。 李百药狐疑望李孝恭离去背影,同房玄龄相视一眼,心中猜测李承乾是不是已经有了应对之策,毕竟长安行会底细,现无人知晓,就连陛下恐怕亦是知之不详。 “河间王,某便是就事言事,若是得罪之处,尚请包涵一二。”戴胄果断为钱财折腰,起身向李孝恭致歉道。 “正是如此,河间王,长安行会既然有难,朝廷定然不会坐视不管,莫非河间王不欲度过此难?”魏征顺坡下驴,干脆起身上前,请李孝恭归来落座。 李承乾内心一乐,这魏征竟然有如此一面,也算是长见识了。其低估这群人节操,也低估这群人为大唐治世奋斗决心,嘴上道德文章,心中都是钱粮,锱铢必较。 “皇叔,落座,好生商议,莫动气!”李承乾佯装安抚道,充当和事佬。 李孝恭似心不甘情不愿落座,语气中似仍未消气,道:“吾今日前来,实乃因先前朝廷有合作之谊,方欲分利于朝廷,若是诸公无意此利便直言。如此无诚意相商,岂不让人耻笑?不说长安行会余财颇丰,诸公,莫不是忘了长安行会尚有十大代理商,便是此刻扩招,相信不少人欲送钱加入。” 众臣听闻此言,心中咯噔一下。完了,这一次优势不在某等! 几人相视一眼,不由皱起眉头,似乎思虑李孝恭此言真实性。 高士廉则是另外一番心思,其总算听明白此间猫腻,但听闻行会欲求助代理商,顿觉机会来了,完全忘记其身为朝中重臣应该有的操守。 其望向李孝恭,试探问道:“河间王,不知行会所缺钱几何,此间利如何分取?” 几人目光不善望向高士廉,人群中似乎混入一个奇怪东西,这渤海高氏不正是代理商之一,而且是最能赚钱那一个。 “高尚书,此乃议朝事,莫言及他事。”房玄龄坐不住,连忙喝止,随之望向李承乾,心中暗苦,难怪今日多召高士廉前来,敢情是太子请来一位搅局的。 高士廉即便是资格再老,威望再高,面对几名宰相咄咄逼人目光,也是略显“羞涩”,讪笑道:“某便是随口一问。” “河间王,不妨明言,若是朝廷相助,此间利如何分?”戴胄感觉事情已经超出其预计,只能妥协问道。 其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此次谋划唯一破绽就是摸不清长安行会底细,万一李孝恭转头同十大代理商合作,以这十大世家大族财力,加上长安行会底细,应付起来应不是难事。 朝廷不管不顾,倒没有什么损失,但是眼看着钱溜走,着实难受。毕竟这些钱已经在脑子走一遍,若是没有收入,同被人抢走何异。 “三七分,长安行会得利七分,朝廷得利三分。”李孝恭回旋镖直接奔向戴胄,也砍了一刀。 “李孝恭,无耻之尤!”戴胄这暴脾气顿起,不顾礼节指着李孝恭破口大骂。 李承乾于一旁,几欲忍不住破功,似乎此幕似曾相似。 几人也是怒目望着李孝恭,高士廉于一旁神神叨叨,心中期盼此事谈崩。 “长安行会可将抵押契约同民部共同监管如何?”李孝恭出一个馊主意。 “抵押契约乃长安行会内部之事,与朝廷何干?”李百药反应倒是快,朝廷也要脸面。若是那些被坑的士族豪商知道朝廷联合长安行会一起下套,朝堂估计一时半不会消停,最终闹到御前,说不定李世民只能提前回京。 “某欲知彼辈此番行贷,利钱几何,年限几何?”房玄龄冷静下来,问出关键问题,先不说利怎么分,得知道能赚多少再说。 “年利百分之三十,年限多为一年。”李孝恭如实告之。 “仅一年,当真?”戴胄眼神大亮,怒气顿消,望向李孝恭如同一美人。 若是仅一年时间,其便敢奏请陛下,放开国库,至多一些民生工程暂缓一年,死不了人,但是钱可以大赚。且无需担心对方还不了钱,查抄家之事,关中官吏已经无比熟练,彼辈胆敢拖欠一个月利钱,强制结算,赔偿了事。 “确是如此,吾倒不怕彼辈多贷两年,届时此等良产尽入行会。”李孝恭豪气万丈道,若是再过两三年,行会完全可以“以本伤人”,再多也可以一并收拾。 戴胄同几人相视一眼,若是一年时间,倒是可以大力施为,若是多年,则限定于查抄之钱,以免坏了朝廷大计。只是三七分,少了些,几人都是修行多年狐狸,不需开口交流,便为颔首达成意见。 “三七分少了些,若是朝廷七分,行会三分最是稳妥。”戴胄决定试探一下李孝恭内线。 李孝恭没有开口,而是意味深长望向高士廉,众人循着李孝恭眼光,瞬间集中在高士廉身上,莫不是又欲出幺蛾子。 “依某之见,便朝廷同行会五五分账便可。”高士廉会意,其终究有一点节操,但不多,随之道,“若是行会需代理商参与,某以为三七分亦可成事。” 高士廉寻思这到底大生意,且基本上无风险一说,长安行会背后尚隐隐有陛下影子,赖陛下的钱,不要命了。随便参合一番,都有不少进项,此举公私两用,当真妙极。 几人刚听闻高士廉之言,先是纷纷点头,顷刻便发现点头点早了,这老头今日完全没有节操可言,很不对劲,没有一点贞观名臣风范。 “河间王,便五五分账,如何?” 李孝恭故作为难,一时无语,似在思虑,眼神偷瞥李承乾一眼。 “皇叔,孤以为此分账甚是公允,你可有为难之处?”李承乾开口问道。 房玄龄同李百药听闻李承乾出言,顿时松了一口气,此事已是尘埃落定,不过看着李承乾同李孝恭两人演双簧,不由一阵无语。 “也罢,便依戴尚书所言,不过钱绢需及时支付,莫要误事!”李孝恭深叹一声,似极不情愿妥协。 房玄龄直接拍板道:“此事当加急速报陛下定夺。” 众臣齐颔首,该走流程还是要走一遍。 第219章 损招频出 李世民内心承认其想回长安,看着最近一封封越发离奇奏报,顿觉长安生活尤为精彩,其于九成宫索然无味。 相比于战场冲锋陷阵,此时长安这种没有硝烟战场更令人着迷,其终于体会到魏征为何想回长安的心情,原来收拾世家大族还有这种方式,其过往着相了。 对于群臣设局谋众多士族豪商之举,李世民乐见其成,届时彼辈叫苦不休之时,再伸以援手,彼辈不高呼“陛下圣明”便说不过去。 “陛下,真当同意此举?”长孙无忌没想到,李承乾能整一个这么大坑出来,等着让人跳,其担心朝廷也兜不住怎么办,贞观虽说是治世,但朝廷钱真是不多,藏富于民,一直是贞观治世策略。 “无妨,几名宰相坐镇,且承乾在,彼辈掀不起风浪,便是真出事,朕一纸敕令尚有些许用处。”李世民笑道,其可亲自下场,亦可居中裁决。 除非最后逼急了,不然不可能下敕令,届时脸面何存,朝廷同长安行会信誉何存。 “加急传长安,此事朕允了。”李世民直接下令,心想着避暑完毕归长安之后,定然要从长安行会提取些许钱财入私库当中。先前被李承乾一顿游说,许久没拿钱,现在日子富裕了,该享受一下。 长安某处,关中士族豪商齐聚,除关中之地士族,太原王氏同清河崔氏亦是参与,关中士族难得不排外,欣然接纳。 太原王氏日子不好过,先是族中策略失误,错失入朝时间,入朝为官之人明显要少于其他望族,现朝廷一系列举动,让太原王氏坐立不安,并州之地乃王氏老巢。 现碳政监如同猛龙过江,不少士族亦是准备前往分取这一块利益,往后定会扩展至其他行业,挤压王氏于并州之地经营,往后可能导致王氏于此地失去话语权,家族压力可想而知。 清河崔氏日子更不好过,相对于博陵崔氏,清河崔氏目前于朝堂式微,大房已经被废,不得不专注于商事,可商事开展并不顺利,直接受到其他大族挤压,而罪魁祸首便是长安行会。 清河崔氏同太原王氏尚有一丝顾虑,便是担心长安行会往后于各府州开展行贷之事,若是再这般任由长安行会夺食,往后两大家族当真要耕读传世,只能坐等家族被肢解。 用不了多久便可以退出世家大族行列,两族主支话事人一碰面,便决定参合此次围剿长安行会之举。 “可有探清李义行踪?”韦氏韦德运率先开口问道。 韦氏于关中之事损失巨大,仅次于杨氏,急需找回财路,弥补家族损失,韦氏于李承乾查抄寺观之时,便看到此事过后蕴含商机,早已经筹备多时,正欲抢占这一市场之时,想不到长安行会横插一脚,且是致命那种,气得韦氏几乎原地暴走。 “长安行会行首李义确实不在长安,其应尚在河东道,此番所谓信贷部应是河间王坐镇,彼辈似乎并没异常举动,应是首次行贷,自认财大气粗,鲁莽行事,似只需符合资质,来者不拒。”一人回禀道。 众人听闻李义不在长安,脸上闪过一丝喜色。对于这位长安行会行首,越是从事商事之人对其越发心生忌惮,长安行会创建过程以及各种推陈出新制度便是彼辈闻所未闻,即便效仿都难以摸透其精髓之处,不少人已为李义冠上“商事奇才”称号。 只是不知道众人一旦知晓长安行会背后之人乃当今太子,且诸多举措出自太子之手,会不会就此自闭。 “莫要掉以轻心,李义虽不在长安,长安行会成立信贷部之事,其定然知情,恐留有后手亦不可知。”崔氏崔敦古提醒道,对于这位神秘至极行首,崔敦古不敢掉以轻心,现在崔氏于商事上受挫,多是因为此人。 众人听闻此言,瞬收敛笑意,眉眼间浮现一丝凝重之色。 “此事某以为只需摸清长安行会底细,便可速战速决,使其措手不及。李义能耐再大,其亦难以飞回长安,届时即便其归长安,亦是回天乏术。韦郎君,可有探清长安行会尚有余钱几何?”王氏王澈不由问道。 “细作来报,三座府库合计不足百万贯,暂不知是否另有府库,即便是有,想必亦不多矣。”韦德运说道,语气中有着几分轻松之意。 “某等有长安行会存票,价值几何?”崔敦古问道。 “近再添二十余万贯,共计九十万贯,长安行会监管甚严,买不通核心细作,仅能通过其他细作情报估算,现长安行会存票价值恐超一百五十万贯。”韦德运谨慎说道,此事其亦拿不准,不过估算一番,应相差并不大。 “尚不够,李孝恭平素交友甚广,若是他人相助,此数额尚未致命。”王澈估计一番,顿觉尚需增加筹码方可。 韦德运深以为然,望向一众豪商道:“以尔等名义将钱存入长安行会,再加大数额贷走,只需存票数额越大,对于某等而言,便是稳操胜券。” “某等陆续已贷近百万贯,若是长安行会认定此贷有效,毕竟有契约,某等恐无从争辩,利钱数目可不小。”一豪商出言道,现众多豪商充当马前卒,目前所贷,多为豪商出面,万一此计划不成,损失最大便是豪商。 “多虑矣,若是某等存票之钱取不出,届时便由不得长安行会,只需于朝中发难,彻查长安行会,此乃违律法中‘六脏’(注1)之罪,行贷契约依律作罢无效,若长安行会不弥补某等损失,某等岂能善罢甘休。经此一役,长安行会声誉荡然无存,即便其尚能生存,行贷之事并非其能再染指。”韦德运出言道,俨然一副胜券在握。 众人闻此言,亦是微颔首,关中士族于朝堂势力,若是有理有据向长安行会发难,即便长安行会来头再大又何妨,河间王以及背后宗室胆敢公然违法律法不成。 长安行会若是无法兑现用户存票,完全可以告长安行会侵占用户钱,借机牟利,行不法之事,便可公开审查长安行会,若是真到那一步,长安行会背后牵扯何人便可一览无遗,没有秘密可言,这对长安行会而言,无疑是致命打击。 “现至关重要便是探清长安行会底细,若是其往周边府州调钱入长安,某等便可加速步伐,一锤定音。”王澈出言道,目前长安行会并没有到各州府调钱,此意味着长安行会尚有余钱应付。 “某等接下来可一同出手,稍加力度,再行试探,直至探清长安行会底细。” …… 长安最近颇为繁忙,自长安行会柜坊开设信贷业务之后,加上关中查抄寺院之事,长安来往车队明显多了不少,那一箱箱钱绢进出着实让人大开眼界,不少人不由感慨,原来世间穷人仅剩自己。 东宫之中,这些时日李百药同房玄龄两人实在不放心李承乾,几乎同李承乾形影不离,随时为李承乾出谋划策,实则监视,这让李承乾颇为无奈。 李孝恭秘密带账册入东宫,脸上有了几分兴奋之意,见李百药两人在内,顿收敛心神,用询问眼神望向李承乾。 李承乾明白李孝恭顾虑,笑道:“皇叔,但说无妨。” “太子,不出所料,彼辈加大行贷力度,吾使人探查,除关中士族豪商,尚有太原王氏、清河崔氏参与其中,按照你所吩咐,已密令被彼辈买通几人为细作,相关情报已经传递于彼辈。” 李孝恭对李承乾敬佩之意多了几分,似乎早已经料到对方行举,提前设伏,彼辈当真行买通细作之举,且买到东宫侦查司心腹头上,由不得李孝恭不兴奋,正如其行军打战,对方进入自己包围圈,那种狩猎惊喜之感,让其心驰向往。 “既是这般找死,孤便宽恕不得,让细作做得更为详尽一些,为免彼辈起疑,不妨让细作索要多一些钱财,将部分账本抄录下来,传于彼辈。” 李百药同房玄龄相视一眼,一阵无语。大唐储君当行光明正大之道,此等阴谋诡计,实在不合适,不过看在钱份上,似乎并无不妥,毕竟兵不厌诈,两人仅需一眨眼功夫便说服自己。 “太子,行会府库余钱不多,行会存票额已达两百五十万贯,行贷值四百万贯,需从民部调钱方能应付此事。”李孝恭报上数据,将账册递给李承乾。 李承乾心算一番,贷四百万贯,存票额两百五十万贯,先前从民部贷一百万贯,加上长安行会之前余钱大几十万贯,所剩不过二三十万贯。 “关中士族,可有良产抵押?”李承乾问道。 估计对方现在也是难受至极,除了一些正常贷款之外,这四百万贯中,绝多数为恶意行贷,抵押远超价值四百万贯之物,豪商基本上捉襟见肘,估计关中士族亦将良产押上,后续若是再上田产,就该李承乾敲锣打鼓庆祝一番了。 “已有不少,假托豪商之名,实则便是彼辈之产,此瞒不过吾法眼。”李孝恭信心在握,对于此事其尤为上心,其已经上不了战场,对于这种没有硝烟商战,其得到前所未有满足感,那颗沉寂已久心迎来久违快感。 “尚未足够,不将彼辈收拾一番,兴许不知大唐天下已姓李!”李承乾手指轻敲,目光悠悠道。 这一幕让房玄龄同李百药两人看得胆战心惊,随之又心生释然。 李孝恭突然想起一事,随之翻看李承乾手中账册,指着账册道:“太子,且观此处,尚有一异常之举,那存票额似乎已暂缓,彼辈现均是行贷为主,不知何故?” “彼辈欲收网,痴人说梦!”李承乾冷笑道。 “太子,何以见得?”李孝恭有些许明悟,尚未想通关键。 “彼辈定是从细作口中得知,长安行会余钱所剩无几,存票额两百余万,已然足够,后续只需将长安行会余钱贷空,长安行会贷不出钱之时,彼辈定会发难挤兑,长安行会短时间需取出两百多万贯,若无准备,存票取不出钱,后果可想而知。届时于朝堂发难,便是陛下亦难以护佑。” “彼辈倒是敢想!”李孝恭冷哼一声。 李百药同房玄龄两人神情甚是凝重,此事所幸是料敌先机,若是没有准备,真是让彼辈得手,无论于情于法均不占理,届时长安行会不覆灭,亦是在劫难逃,恐亦需赔偿钱财无数。 “两位师傅,国库之钱可有调出?” “戴尚书正处置,先前便有许多钱财尚未入库,已设东宫别库暂存。已入库之钱,臣等以数目有误为由,已让致知院众官员再前去核对查抄数额,以此为幌子,将钱调至致知院别院,彼辈发现不了端倪,只需宵禁之时,调开金吾卫同武侯,由殿下卫率戒严开路,将钱绢密运往行会府库便可。” 房玄龄等人早已经商议好处置方式,关中之地查抄钱财甚多,众人对车队来往已经司空见惯,朝廷些许动静并不会引人注目。除非知道内情之人,否则谁也不会想到朝廷会同一个商会有如此巨额资金往来。 李承乾微颔首,随之望向李孝恭道:“皇叔,令周边分会速调钱入京,动静闹得稍微大一些,给彼辈添一把火,至少得让彼辈知晓长安行会已捉襟见肘,好加大筹码。” “妙,妙,妙!”李孝恭大为兴奋道,顿觉李承乾这主意当真是恰到好处。 房玄龄两人亦是对李承乾心生敬佩,不得不说,储君若是专注经商之事,恐天下难有敌手。可以预见彼辈若是知道长安行会调钱之举,定然加大行贷数额,想一举将长安行会掏空,只是不知道彼辈发现长安行会掏不空,会是何等神情。 “殿下,若是彼辈良产亦无穷无尽,不可不防。”李百药终究有些许担心,不由提醒道。 “李詹事多虑矣,彼辈并无这般多良产,戴尚书已核实田产,彼辈只需抵押田产,吾等便知其底细,侵占田地可不敢取来抵押,此同递罪状何异。” “若是抵押永业田、恩田,此乃赌命之举,彼辈若有这般魄力,吾便舍下脸面,将利钱送出,求代理商相助。高尚书已有准备,长安之富,并非仅关中士族之富。” 李孝恭对此不以为然,现在彼辈已经开始抵押上州之地良产,长安之地,关中之地良产应所剩无几,下一步便要压上田产,那是全族搏命。 “李师傅,无需担忧,查抄寺观已让彼辈元气大伤。大唐对田地买卖之事,可是多有限制,彼辈即便用田产行贷,只能分散小额行贷,行会需一笔笔处置,拖些许时日乃理所当然之事,往后便可收取月利养贷。”李承乾对此倒不担心。 只需卡住田地买卖,慢慢审核,用每月收取利钱再贷给彼辈,如此循环,倒也不惧,唯一顾忌便是几大家族目前亮出底细甚少。 “此事臣多虑矣。”李百药眉头舒展,方想起长安行会尚有代理商兜底。 李承乾若有所思,李孝恭适才那番言语顿时让其有了另外一番主意。决定将此事玩大一些,万一对方退缩,此时认栽,至多赚个一百多万贯,同朝廷一分,仅几十万贯,虽是巨款,但赚大钱机会在眼前,不多赚一些怎么行。 李承乾随之招手示意三人前来,低语几句,将计划和盘托出。 三人不约而同望向李承乾,像是第一天认识一般,这损招层出不穷,当真防不胜防。 第220章 速战速决 长安某处。 关中士族豪商齐聚,前座几人眉眼之间均是喜意。 众人落座之后,韦德运便迫不及待宣布:“诸位,大喜讯,长安行会露出底细矣,已急令分会调钱入京。” 众人闻此言,长舒一口气,瞬时交头接耳,频频颔首之间,嘴角笑意根本不做掩饰,似胜利在望。 这段时间众人压力不小,想不到长安行会资本如此雄厚,硬是贷出数百万贯,尚能撑得住,现总算见其底细,如果持续这么扛下去,定会被长安行会拖垮,届时任人宰割。 “长安行会运钱入京,亦需些许时日,某等是时候下狠手,趁其不备,只需等长安行会贷不出钱,某等便闹事,确定其当真无余钱,便散布长安行会无钱消息,煽动存户速取存票兑换钱财,届时某为刀俎,彼为鱼肉。”王澈见势鼓动道,自即日起,攻守易型。 众人眼中闪过几丝狂热之色,几欲按捺不住,欲筹备得当,速前往长安行会柜坊。 “郎君,大事不好!”一声音传入,打破众人喜悦。 韦德运等人眉头微皱,怒目望着来人,若是来人说不出个所以然,定将其剁了。 “何事如此惊慌?”韦德运语气不善问道。 那人急忙道:“郎君,仆探得河间王召集长安行会代理商商议要事。” “甚么?”韦德运之前喜悦一扫而空,面露寒霜,众人如同泼了一盆冷水,相互对视,茫然不知所措。 “这可如何是好?”一豪商顿时惊慌失措道,这十大代理商可不是省油的灯,多为首屈一指世家大族,实力雄厚,非一般郡望可比。长安行会同其利益息息相关,其断然不可能见死不救。 “诸位,勿慌,长安行会求助代理商之事,不早便在某等预料当中,某一早便使人伺察,彼辈虽是钱财雄厚,但于关中之地,调钱两三百万贯已是极限,彼辈若想从地方调钱入京,不知猴年马月,某等岂能容其如此宽限。”崔敦古连忙出言稳住众人之心。 对于长安行会联合十大代理商之举,几人早有预料,只是要一起对付,需要付出更多代价而已。 众人稍安,确实早已经思虑此事,只是胜利在望之时,突然又生变故,让人相当难受。 “诸位,核算尚有良产几何,事已至此,不可退缩,否则某等血本无归,届时受重挫之人非长安行会,而是某等,往后可是需勒紧裤腰带过日子,想必诸位亦不想如此。”韦德运见众人士气低迷,便将众人退缩之路堵死,准备来一个破釜沉舟。 “韦郎君,计将安出?”一人问道,事已至此,别无他法,只能一路走到底。 “依某之意,速战速决,王郎君、崔郎君,你二家也不便藏着掖着,需勠力而为。”韦德运望向王澈同崔敦古两人,出声道。 至今两人尚未真正出手,便是韦德运亦是如此,关中其他大族亦是收敛着来,干得便是吆喝买卖,不到迫不得已,坚决不上,现再不出手,转头定会成为口诛笔伐对象,若是众人倒戈,群起而攻之,几家再无大族之身一说。 “理当如此。”王澈同崔敦古相视一眼,便爽快应下此事。 崔敦古借机道:“需探清十大代理商凑钱几何,需实数,即便偏差,亦不能过甚。” “便兵分两路,速战!”韦德运同意崔敦古此举,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 河间王府,歌舞升平,李孝恭大摆宴席,相对于某处寒酸相聚,王府尽显豪奢,长安行会十大代理商在长安办事处主事人齐聚。 李孝恭本不欲召开此会,不过李承乾损招太合其心意,其不得不召开。 “大王,今日召某等前来可是行会遇到麻烦之事?”高氏率先开口问道。 其他代理商亦是放下手中酒杯,望向李孝恭,长安行会之事,众人早有耳闻,只是李孝恭没有开口,众人不好前去询问,且心中尚有另外一番心思,亦想观察一番,行会究竟实力到何种地步。 不过众人也不是没有准备,高士廉秘密传话之后,代理商默契调附近之地钱财入京,随时准备应对,毕竟长安行会有难,对代理商而言,亦是灾难,各地布局悉数打断,损失难以估计,这事关家族大计,由不得不慎重。 “确实有点小麻烦。”李孝恭举杯饮上一口,幽幽叹道。 卢氏干脆直接点明道:“听闻行会开展行贷之事,便遭遇恶意行贷,不知行会可有应对之策?” 李孝恭见众人如此配合,干脆也不装了,直言道:“实不相瞒,行会余钱已捉襟见肘,故于相求于诸位。” “行会有难,某等定然会鼎力相助,大王不妨直说。” “不知诸位手中可调用钱几何?” 众人见此,不敢多加隐瞒,如实告知自家可调动钱财数目。 李孝恭心算一番,钱绢共计两百六十万余贯,已然足够了。 “诸位,行会欲借诸位手中钱两月,给利钱如何?”李孝恭开始试探道,李承乾言及十大代理商定然不会要,而是想其他方式来谋利,李孝恭不信邪,并没有按照李承乾吩咐直接摊开说道。 “大王,如此便见外,行会有难,某等岂会行趁火打劫之事,利钱某等便分文不取,只是某等若是将钱悉数调往行会,恐商事受阻,实属深有顾虑,某观此风波恐一年半载,难以善罢,若是两月行会尚未有余钱,某等实为艰难。”高氏故作为难道。 此言一出,众多代理商纷纷附和,显然一早便有了默契。 李孝恭心中微微错愕,莫非太子乃神人不成,竟真是如此。李孝恭知道高氏此言何意,这是想谈条件,李承乾早已经交底,过后便让众人明白何为空手套白狼,但愿别追悔莫及。 “若是两月之后,行会尚未有余钱归还,尔等可自定行会商品,令各道作坊制作,所需本钱仅收取规定半价,以此抵债,直至债销,诸位以为如何?”李孝恭也不想同彼辈多费口舌,便直接言明。 “大王,此言可当真?”高氏忍不住拔高声音问道。 成本减半,便是花十万贯取货,可取过往价值二十万贯之货,如同翻倍赚,自行定制商品,各取所需,若是配合运作得当,不相互挤压市场,此间利多出不知繁几。 众人相视,皆见彼此之间贪婪之色,偷瞥李孝恭一眼,莫不是长安行会已经危急到如此地步,心中不由暗叹调往长安钱财甚少,错失此等良机。 李孝恭见众人心怀鬼胎模样,知道此事已成,干脆一锤定音道:“断无虚言,立字据为证。” “大王,不必如此,不必如此!” 众人口中不断推辞,手倒是相当实诚。 下笔签署契约如有神助,迅速无比,似乎担心李孝恭下一刻反悔一般,顷刻间完事。 诸事议定,又是一番花天酒地的奢靡生活。 东宫。 戴胄疾驰而来,眼线来报,李孝恭竟然宴请长安行会代理商,似乎没有用朝廷之钱。其以为李孝恭临时变卦,准备便宜那群代理商。 想至此,不由气急,准备前来东宫告状,让李承乾密召李孝恭前来对峙一番,敢耍大唐民部尚书之人,尚在娘胎。 戴胄得允许,便急匆匆入殿,朝李承乾行礼之后,见李百药几人均在殿中,不由大吐苦水。 “殿下,那河间王无耻之尤,自食其言、言而无信,需密召其前来方可。” 李承乾隐隐猜测到戴胄此行所为何事,不由安抚道:“戴尚书,何事如此动气,坐下细说。” 戴胄将李孝恭宴请代理商之事道出,一时间口沫横飞,将李孝恭问候无数遍,便是言罢,似余怒未消。 李百药同房玄龄两人含笑望向李承乾,此便是李承乾出的馊主意,后续尚有更损主意,只是两人不便多说。 “戴尚书,你误会河间王矣,此乃孤主意,只借代理商钱,不支付利钱分毫,关中士族良产甚多,孤寻思代理商多一份力,兴许贷出钱更多一些,即便是用代理商之钱,此间利钱亦是同朝廷平分。” 李承乾不想告知戴胄,其想做戏给关中士族那群人,长安行会都求助代理商,定然快不行了,尔等赶紧下注。 “当真如此?”戴胄脸色由怒转喜,竟不料是李承乾主意,顿觉李孝恭也是极好之人,用别人钱为朝廷赚钱,适才竟误会其,当真不该。不过戴胄并没有即刻相信李承乾之言,不由望向李百药同房玄龄两人,似乎在询问是否知情。 “确实如此。”房玄龄会意出言道。 “如此甚好,只是不知行会现状况如何,彼辈也太胆小一些,竟尚未逼长安行会用到朝廷之钱。”戴胄不由感慨道。 李承乾了解戴胄想赚钱心思,毕竟大唐民部这些年相当苦,又是天灾人祸,又是战事不断,也就近一两年才消停,国库才能得见余钱,现有丰盈国库之法,其焉能不心驰向往。 “戴尚书,两军对垒,未知底细,岂敢一上来便舍命相博,定是相互试探,知己知彼之后,再一战定乾坤。” 李百药同房玄龄听闻此言,嘴角顿时便露出笑意,甚是欣慰。 戴胄神情一滞,径直行礼道:“殿下聪慧,此言甚是在理,臣着相矣。” “戴尚书公心为国,孤素服之,不必如此。”李承乾回礼致敬。 “殿下,密件!”内侍急忙而入,行礼恭谨呈上。 李承乾拆开细看,乃郝俊亲手所写,言及今日柜坊出现大动作,且从资产来看,应是王氏崔氏皆出手,关中大族亦是坐不住。其望着那惊心数目,不得不佩服彼辈真是有钱,这良产竟如此丰厚,若是往后谁跟于御前哭穷,将账册甩到其脸上,问问良心是否隐隐作痛。 “殿下,可有要事?”李百药见李承乾神情不对,忍不住开口问道。 “诸公请看,此乃河间王使人传来密件。”李承乾不愿暴露郝俊身份,只能扯到李孝恭身上。 三人接过细看,李承乾直接召来内侍,让内侍请魏征同高士廉前来,此事倒不必隐瞒两人。 魏征同高士廉脚程倒是快,没过多久便出现于东宫,房玄龄随之将手中密件递给两人。 两人倒没有过多寒暄之意,持信细观,少顷便放下。 “殿下,彼辈这是亮出底细,当真是胆大妄为,需谨慎应付才是,若是按照这般进展,便是代理商之钱,恐也撑不住几日。”房玄龄皱眉道,对方明显有发起总攻之意,对身份不再隐藏,甚至一些府邸别院都押上,当真疯狂。 “可需召河间王前来商议?”戴胄问道。 “不必如此,静观其变便可,朝廷之钱尚未动用,彼辈良产再多,也贷不完朝廷之钱。”李承乾连忙阻止戴胄建议,关中士族底细如何,侦查司能粗略探查,且先前之事,早已经元气大伤,现唯一变数便是在王氏同崔氏两家,不过两家经略之地不在关中,即便有助益,理应不多。 李承乾便不信,两家胆敢赌上全族命运来博一商事,这些世家大族若真有这般魄力,天下便不是姓李了。其目前担心便是贷出之钱落入彼辈手中,万一彼辈红眼,利用这庞大数目,继续跟上,便是李承乾再有把握,也不一定能吃得消。 所幸李承乾早有准备,早令冯孝约前往河东,同李义府交代一些要事,此间之事不可能告知众臣。 “诸公,附耳前来!”李承乾为防范未然,不由将心中想法道出,“诸公,家中若有良产,不妨……” 博弈之徒需要其彻底绝望,才有可能认输,李承乾要做的便是将其所有看到希望路都堵死。 几人闻言大惊,先前竟不料尚有这般操作,若是如此,朝廷之前未必能扛得住。 “彼辈胆敢如此?”戴胄怒喝,此番当真是长见识了,其身为民部尚书,尚未见过如此多层出不穷竞争手段。 “无妨,钱只需流通,便能归吾等手中。诸卿可依计行事,说不定能赚去不少意外之财,何乐而不为?”李承乾胜券在握道。 众人听闻此言,便想通关键,望向李承乾,均想问李承乾如何知晓这般多商事举措,莫非当真太子真是商事奇才不成。 李百药同房玄龄尚好,自从知晓李承乾创建长安行会那一刻开始,只需同李承乾商议钱财商事,必须留下八百个心眼。 魏征几人心中亦是警惕,从此刻开始,决定对李承乾亦多留一个心眼,不能因其年幼小觑,否则被卖,找谁说理去。 “诸公何以此等目光望孤?”李承乾明知故问。 第221章 连环下套 李承乾密召潜在长安行会之中察事司心腹,对于这群人,其颇为放心,便是办事效率亦非侦查司寻常人可比。 李承乾不想扩充数额,此司只需精锐,察事司人基本上都是往一专多能方面培养,真正成长起来着实不易,普通行事有侦查司已然足够。 “持孤密令加急传至冯孝约手中,让其见机行事,令李义密回新丰县待命,切莫暴露行踪。” “喏!” 李承乾随之召来贴身内侍。 “持令前往锋锐营,将密令交由薛仁贵。” 李承乾连下几道密令,是时候让关中士族明白,什么叫做兵不厌诈。其眼神悠悠望着殿门,也不知道长安行会进展如何,听闻李孝恭已经前往韦府,但愿往后不会挨揍。 另一处,关中诸人再聚议事,韦德运尚未开口,便听闻仆从来报。 “郎君,河间王匆忙至府中,欲见你。” 韦德运眼神一喜,随之望向众人道:“某先会一会河间王,诸位暂议。” 众人频颔首,心中喜意顿时压抑不住,李孝恭前来求见,无非便是两件事,一是妥协商讨,二是举手求饶。 “韦郎君,你速去,某等自行商议便是。”王澈见胜利在望,急忙催促道。 韦府之中,李孝恭努力让其处于惊慌之态,便是品茶亦是忍不住狠喝几口,甚至不断催促仆人,问及韦德运何时归来,明眼人一看,便知是紧要之事。 韦德运一路上听闻仆人不断前来禀告,不由让车驾慢一些,准备让李孝恭尝一番煎熬之苦。 不知过了多久,其方慢悠悠归府。李孝恭已经“勃然大怒”,数落韦府没有礼数。 韦德运见此,心中冷笑一声,嘴角做微笑状,急忙出现躬身行礼赔罪道:“不知大王前来,有失远迎,某赔不是。” “韦郎君,吾亦不同你多叙旧,此番前来实属有要事相求,不知你府中尚有余钱几何,吾欲借用。”李孝恭倒也不想同韦德运多闲聊,努力让自己显得尤为急切,一见到韦德运,便起身上前,完全没有往日大王风范。 韦德运听闻此言,心中大喜。 长安行会余钱总算见底,这李孝恭病急乱投医,竟然求到韦府头上,当真可笑至极,莫非其尚不知对手为何人。长安行会若是交由如此愚笨之人手中,焉能不败,其于战场威风凛凛,于商事上,如同稚儿。 “大王,不知如此急切借钱,所谓何事?”韦德运决定试探李孝恭虚实。 “王府经营商事,缺些许钱财罢了。”李孝恭言不由衷道,眼神之中稍显遮掩之意。 “不知大王欲借几何?”韦德运并不拆穿李孝恭谎言,王府经营商事,此言骗几岁稚儿都难,其料定李孝恭定是为长安行会奔走。 “多多益善!”李孝恭眼神闪过一丝惊喜,一脸期盼望着韦德运,随之热情道,“不知韦郎君愿借几何?” “这……”韦德运故作为难之色,心中想着要不要借一个铜钱,不过亦仅是想想罢了,若是就此开罪李孝恭,着实不智。 “利钱好说,便给利百分之十,仅借半年,如何?吾王府家大业大,定不会赖账。”李孝恭拍着胸膛道。 韦德运心中冷笑不已,长安行会都到生死攸关地步,李孝恭竟还这般抠搜,长安行会行贷利钱可是远高于此利,此刻竟还想牟利,长安行会于李孝恭手中不败,天理难容。 “某欲相助于大王,只是府中生计维艰,钱并不丰厚,恐爱莫能助。”韦德运脸上满是歉意道。 李孝恭闻此言,佯装大怒,道:“韦郎君,此乃何意,莫非消遣吾不成,既无钱可借,何必浪费口舌。” “大王,某实在囊中羞涩,若是急用,某为大王送上一千贯如何?”韦德运羞辱之意,毫不加掩饰,一千贯于长安行会而言,无疑杯水车薪,同打发叫花子何异。 李孝恭心中微怒,若非想演戏下去,定让此人好看。其收敛心思,脸上甚是喜悦,召来仆从,道:“记,韦府借钱一千贯。” 韦德运微微错愕,想不过李孝恭竟然堂而皇之收下,莫非不知其中有奚落之意,或是长安行会已经危急至此,其偷瞥河间王府仆从手中账册,已翻不少,显然前面均有入账,心中略感不妙。 “大王,莫不是你已前往多府借钱?”韦德运连忙问道。 “然也,只是实属艰难,多是数百贯,如你这般,肯借一千贯之人,寥寥无几,韦郎君此番相助之情,某定会牢记于心。”李孝恭半真半假说道,不过其为了让戏做得逼真一些,已经前往多座府邸借钱。 韦德运听闻此言,嘴角微抽,敢情自己这般打赏般借出,已是慷慨异常。不过需弄清楚李孝恭已借数目,毕竟积少成多,万一又被李孝恭折腾出几百万贯,那行事则是难上加难。 “不知大王已借得几何,尚需几何,某亦可为河间王走动一番。” 李孝恭焉能听不出韦德运试探之意,走动一番,想必是走动嬉笑一番,往后定有尔等求饶之时。 “不足两万贯,尚需几何,某不便多言,诸事纷扰,吾就此别过,过后成事,定然邀韦郎君痛饮三日。”李孝恭倒也不遮掩,直接给韦德运一颗定心丸。 韦德运听闻此言,心神一松,欣喜至极。李孝恭花费如此多周章,仅得两万贯,这般进展便是从长安勋贵借个遍,能有十万之数,已经是邀天之幸,这点钱对长安行会助益几可忽略不计。 对于李孝恭,韦德运自然没有挽留意思,望着平日高高在上河间王竟为这点小钱奔走,奚落之余尚有一丝佩服。 待李孝恭离开之后,其眼中满是狠厉之色,现长安行会已露出底细,兴许是时候决一死战。 待韦德运归来之时,众人目光齐聚于其身上。 王澈率先开口问道:“那河间王可是欲向你借钱?” 韦德运为错愕,随之笑道:“你如何得知?某鼎力相助一千贯。” “你刚离开,诸位府上皆有来报,河间王使人送拜帖,河间王借钱之事,长安已有传闻。河间王倒是能屈能伸,某佩服至极。”王澈言罢,便忍不住大笑,以一王爷之尊,到处借钱之举,到也不怕丢了脸面。 “长安行会技穷,病急乱投医,某等不可仁慈,全力而为,决胜便从即刻始。依计速行事,若是长安行会贷不出钱,便率众闹事,逼其就范,后煽动存户前来兑存票,朝堂之中亦要准备发难,一举覆灭长安行会。” 此言一出,堂上便是一阵欢呼,众人急忙而散。 …… 东宫之中。 李承乾望着不断传来奏报,不得不说彼辈当真疯狂,长安行会已经扛不住,朝廷钱绢不得不动用起来,望着那一串串触目惊心数字,其总算是见识到世家底蕴。这群蛀虫,这是不打自招,往后按图索骥,一个个收拾准没错。 “殿下,已筹备妥当,当真需要朝议此事?”李百药去了一趟御史台,按照李承乾吩咐,已经安排几名御史行事。 于长安行会此事上,李承乾打算提前堵住朝臣嘴巴,关中士族“胜利”在望,此时只需倾向于调停此事,彼辈定然会反对,且更加疯狂。过后算账,朝廷阻力便可大减,若是关中士族再多言,便以反复无常,有违朝臣操守为由,送一些去大唐府州旅行。 “实属必要之举。” 李百药微皱眉,此事一旦朝议,基本上没有调停挽回余地,死战到底,现虽一切尽在掌握,但亦不能说是十足把握,万一出现意外,对朝廷同长安行会都是重大打击。 “可彼辈可不会善罢。” “孤便是要彼辈不善罢,以免算账之时,彼辈多加掣肘。” 李百药见李承乾信心十足模样,倒也不好相劝。关中这群士族也该收拾一番,治理关中计划已经启动,不可能半途而废,听话一点的关中士族对朝廷大计实施,确实可以省了不少麻烦。 翌日一早,朝臣齐聚东宫议事,不少人已经猜测到今日所议之事。 朝议初启,监察御史率先暖场,直接弹劾河间王李孝恭到处行借钱之事,有违宗室体面,失人臣之礼。 李承乾干脆下场替李孝恭遮掩道:“人均有困顿之时,河间王若无违律法,卿等不可苛责过甚,借钱乃人之常情,算不得失礼一说。” “殿下,河间王此举不违律法,但长安之中便有借钱违法之事,不可不察。”刘仁轨借机道。 李承乾倒是相当配合,问道:“刘卿此言可有实据?” “臣听闻长安之地,多数豪商前往长安柜坊行贷,数目甚巨,近期长安运钱之车,数不胜数,此非寻常商事所需,定是恶意为之,朝廷当下令制止此举,停止行贷之事,以免人心浮动,于大唐商事不利。” 刘仁轨此言一出,底下多道眼神交汇,有些甚至怒视刘仁轨,似乎在责怪其多管闲事。 “诸卿,尔等可有听闻此事?” 吏部侍郎韦义节道:“殿下,臣亦有听闻,但此乃正规行贷之事,实属商事正常往来,并无违法一说,不知刘御史所言违法,不知遵循大唐律法何条例?” “这……”刘仁轨一时语塞,少顷硬着头皮道,“殿下,此举对大唐商事不利,恐事涉国计民生,不可听之任之,否则祸患无穷。” “刘御史,此乃危言耸听,长安子民一如往常,何来祸患?商事频繁,钱粮来往无数,以证大唐蒸蒸日上,当为大唐贺。”中书舍人杨文权出声呵斥。 “孤听皇叔……听河间王所奏,其亦有听闻行贷之事繁多,此间恐有内情,孤之意,长安行会先暂缓行贷之事,使重臣前往查询,若无违法之举,再另行定夺,如何?”李承乾果断出言试探。 关中士族官员相视一眼,便明白此有可能是李孝恭求助太子,使用的缓兵之计,若是等十大代理商将钱凑来,运来长安,这是坏事,岂能答应此举,若是查个数月,一切功亏一篑。 “殿下,此乃民间商事,臣以为不必干涉,且行贷需抵押之物,若是不合规,长安行会定然不会行贷,既可行贷,便以证合法合规。”韦义节据理力争,断然不能促成此事,“臣欲向问刘御史,你可有寻得违法之处?” 刘仁轨听闻此言,似心虚道:“殿下,臣闻风奏事,此举定然不妥,不可无视之。” “刘御史,你觉不妥,便闻风奏事,莫非你办事不依律法行事,只凭个人喜好行事?”大理寺卿崔善为横插一脚,开声质问道。 “殿下,臣……”刘仁轨似感言辞有失,一时间不知所言。 “侍御史刘仁轨言辞有失,责令退出此次议事,罚俸三月。”李承乾佯装怒道。 刘仁轨佯装一脸不忿,怒目望着众臣,在内侍指引之下,退出大殿,在没有人注意情况下,方松一口气。 大殿内因为刘仁轨离开,陷入诡异沉默当中。 李承乾望着几名宰相,问道:“诸卿,此事当真不需干涉?” “既是民间正常商事往来,朝廷实不宜干涉,以免让人诟病,有与民争利之嫌,有损朝廷体面。”李百药倒是配合,刚接触李承乾眼神,便迅速出言。 众臣见李百药出言,顿时松了一口气,众臣担心李百药因为御史被逐,借机发难,以其战斗力以及现在权势,若是强行干涉长安行会之事,众臣不一定能阻止,最终便是奏请陛下裁决。所幸李百药似乎对这些商事并没太过在意,俨然一副道德君子模样。 “诸卿,对李詹事所言,可有异议?” “臣等无异议!”关中众臣喊得尤为大声。 “既是如此,便下监国太子令,朝廷不干涉此次长安行会之事。内侍将此令传达于河间王,让其莫管民间之事。”李承乾心中乐极,最后一条退路都堵住了,鹿死谁手,想必很快见分晓。 众臣听闻此令,甚是怪异,朝廷不干涉便可,还特意下令,颇有小题大做之嫌,一些臣子隐隐感觉有些许不对劲,但并没有细想。 族中参与此事的关中大臣,此时心尽是喜意,只需此战赢下,关中还是关中士族的,寺观废掉又如何,不过以另外一种形式掠夺财富罢了。 受到长安行会启发,关中之地亦是成立不少柜坊、典当之店,只需长安行会倒下,又可以以超高利钱行贷,不出两三年便可迅速恢复元气。 只是众臣不知,李承乾早已经将坑挖好,不知道过后又是何等滋味。 第222章 打草惊蛇 没了朝廷掣肘,关中士族豪商明显加快脚步,频频大额行贷,欲一举拿下长安行会。 可关中士族豪商渐渐发现异常之处,本应该财源枯竭的长安行会,每次办理行贷都有些许推脱之意,虽勉强至极,但最终依旧能达成行贷契约,似尚有余钱,府库如能生钱一般,源源不绝。 众人行贷数额已超千万贯,原本早应该垮掉长安行会,竟安然无恙,一种不妙感觉瞬间萦绕在众人心上,一些人开始怀疑是不是中了对方圈套。 韦德运等人不得不再次相聚,只是众人脸色颇为凝重,完全没有胜利在望喜悦,不少胆小之人,已经露出恐惧之色。 “韦郎君,可是情报有误,为何长安行会之钱,取之不尽?”崔敦古眼中闪过一丝怒意。 崔氏可谓下了大手笔,若是不能击垮长安行会,此番损失甚大,其甚至怀疑是不是关中士族同长安行会联合给崔氏同王氏下套。不然情报怎么可能差别如此巨大,从先前得知长安府库不足百万贯,折腾到现在,哪里是百万贯差额,说是千万贯差额都不过分。 “不可能,那李孝恭已到处借钱,某不信长安行会有如此财力,近来长安行会亦无钱入京,即便有一批运往长安之钱尚在路上,且观车队规模不大,不过二三十万贯。”韦德运辩解道,其情报可是花了大价钱,料定细作也不敢撒谎,而提供情报进出数据,基本能对得上。 更为关键是李孝恭举动,明显是长安行会无钱之后无奈之举,不然凭着其王爷之尊,何必如此行事,成了长安笑柄。 “可长安行会钱绢做不得假,府库之财似乎源源不断。莫不是那细作谎报?”崔敦古继续质疑道。 “应不会,行会恐有其他府库藏于长安之中,某等不察。”王澈摇头否定崔敦古这说法,其仆人跟随长安行会之人前往府库运钱之时,偷偷得见府库钱财并不多,唯一可能便是长安行会尚有隐藏府库,外人不曾知晓。 “现如何是好,若是此次无法功成,某等商事受阻,再加以利钱损失,恐达半数之多。”豪商中一人言语尽显惊慌之意,其已经保守估计,除了利钱,良产抵押,商事受损,恐又是一笔不小损失,合计损失定然超过半数。 韦德运并没有理会那人,而是朝着众人问道:“现剩良产可贷几何?” “不足十万贯!”一人报出一个令人绝望数据。 崔敦古信心受挫,实在不想再继续投入,还不如现放手一搏,不由出言道:“可需现取存票,搏一把,兴许长安行会亦无余钱。” 韦德运对于此举,断然不能答应,已经走到这一步,不到最后一刻,坚决不能鲁莽行事,不然损失难以承受。 “若是尚有余钱,足以应对挤兑之事,某等如何自处,此乃无把握之举。” “此已无退路,可尚有良法?”崔敦古焉能不知此时行事冒险,但是越是拖下去,往后利钱便可供给长安行会,日后行事更加艰难。 “可动用田产!”一豪商急忙出言道,豪商田产相对于这些世家大族而言,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现在豪商已经拼尽全力,也该世家大族出血了。 众豪商听闻此主意,不由纷纷附和,现在明显已经到了“死道友,不死贫道”地步,对此建议乐见其成。 “不可,良田抵押,朝廷以及长安行会亦是多有限制,若是操作良田,恐耗时日久,届时效果甚微。” 韦德运几人连忙反对,田产是家族基本保障,若是田产落入别人之手,家族覆灭可绝非虚言,且家族中定然不会同意此举。 众豪商听闻此言,亦无多争辩,毕竟此言乃实情,田产抵押需行多道流程,若是长安行会有意拖延,亦是无可奈何。 “不,尚有一法,便看诸位有无胆识。”韦德运召开此次会议之时,便想到另外一个法子,只不过颇为冒险罢了。 “不妨直言,此时何需再卖关子?”崔敦古急促问道。 “某等手中钱绢除存票之钱,尚有近千万贯之多,留出利钱,余钱再购良产再贷,某便不信,长安行会能聚天下之财。” 众人听闻韦德运此言,顿时陷入沉思之色,此计倒是可行,只是操作起来,风险甚大,一些豪商更担心,若是大举购置良产,恐有人坐地起价,届时要付出不知繁几。 “韦郎君,若是如此,万一依旧落败,利复利,某等便是万劫不复,某提议现取存票之钱,胜负自认。”一豪商不想再冒险,干脆直言。 此番若是落败,伤了筋骨,但不至于万劫不复,但是韦德运此举,若是操作不当,恐悉数身家都有可能被侵蚀,这是豪商不能接受,辛苦奋斗一辈子,若折损于此事之上,焉能甘心。此时跳船尚可保命,若是舟沉身死找谁说理。 韦德运眼神不善望着此人,随之冷声问道:“诸位亦是这般想法?” 众人又是一阵沉默,毕竟不敢轻易反对,此法尚有成事可能。万一此事能成,当初反对之人遭到清算,又该如何。 “郎君,有要事!”仆从一声打破会场沉寂。 韦德运微怒,现正是众人心理博弈关键之处,被仆从打断,焉能不忿,冷喝道:“直言!” “长安行会贴出告示,限期五日,长安存户若是存钱入柜坊,可免除一些杂费,过后便杂费依旧。”仆人听闻韦德运语气不善,不敢迟疑,急忙回报道。 众人皆是懂商事之人,听闻此言,脸上愁云稍减,长安行会此举,明显是有聚财之意,若是长安行会财源充足,定然不会行此举,莫非长安行会也到了山穷水尽地步。 “诸位,长安行会已露出底细,柜坊行此举,定是为夺存户之钱,以充府库。”韦德运信心在握,似压在心头巨石已经搬开。 “如此某等岂不是可取存票之钱?”一豪商急切问道。 韦德运连忙阻止道:“不,为稳妥起见,某之意再购良产再贷,若是长安行会恰好有存票之钱,只需某等提取,能悉数取出,其他存户见此,不一定会景从取钱,如此便坏了大计,不能一击致命,往后某等再行此举,几欲不可能成事。” 王澈出言附和:“某之意,便依韦郎君之言,再购良产行贷,只需再贷一两百万贯,某便不信,长安行会不垮,另外可依照长安行会告示散布行会资金短缺之流言,稍懂商事之人,定然不敢存钱入柜坊,兴许不少存户会率先兑换,故此某等宜速行,莫让长安行会察觉某等最终意图,起了防备之心,便在这几日之内,一决胜负。” “喏!” 众人高呼,总算恢复不少斗志。 东宫之中,几名宰相不务正业,竟品起香茗,不断翻看账册,看着账册上惊人交易之额,方觉大唐已渐渐富有。 戴胄此时早已经双眼发光,今日方知钱来得如此之快,只可惜不能多贷几年,不然便可比拟大唐一年各项收入。 李孝恭这些日可累得不轻,京中勋贵多数其都有拜帖,特别是那些针对长安行会勋贵,其更是亲自登门造访,可谓“丢脸”丢到陇西老家,但其乐此不彼,只需稍侯些时日,一切尘埃落定。这群人发现被其耍,又是何等心情,想至此,李孝恭便忍不住露出几声笑意。 “太子,可尚有妙计?” 李孝恭此言一出,李百药等人速放下手中账册,齐望向李承乾。经过这些天相处,众臣对李承乾有了新一番认识,便是戴胄亦在心里暗骂自己,竟被太子先前那一副“无知”模样欺骗,以为其当真对商事知之不多,现总算是长见识了。 几人亦是人精,观李孝恭面对李承乾态度,并非那种身份之别恭敬,而是另外一层,几人心中亦是明悟,太子同长安行会恐怕亦是关系匪浅,传闻长安行会尚有宗室参与其中,这宗室也有可能有东宫一份,只不过不好道破。 心照不宣方是相处最为舒适之道。 “静观其变,待牙人(中介)来报便知。”李承乾估计对方能使出招式已然不多。 关中士族豪商田产至今尚未有异动,甚至周边县衙回报,没有任何事关田产异动之举,想必彼辈不敢行押田产此举,毕竟封建王朝中,世家大族得以传承,田地尤为关键。剩下一条路,便是想办法再贷,赌徒只要尚有余钱,其定会以为有翻盘希望,行疯狂之举。 “彼辈当真会行此举?”魏征心中尚有疑,总感觉彼辈应该不会如此愚蠢,此举风险过大,若是不能击垮长安行会,无疑是灭顶之灾。 “魏公,若是两军对垒,只需尚有希冀,定会不遗余力,况此等囚徒乎。” 魏征闻此言微颔首,其内心已然相信此等说辞,不然其也不会将家中那可怜余产交由李承乾,再让侦查司之人充当牙人前去售卖。 对于此等狂悖之辈钱财,不赚白不赚,此时可不是讲道德之时,对于朝廷大计而言,凡是有阻碍之人,都应一并扫除。 “殿下,侦查司丞求见。”内侍前来。 李承乾精神一震,自己判断是否准确,便在于此刻。 “速召!” 众臣瞬坐直腰板,毕竟事关自家钱财,由不得不关注。 侦查司丞入内,倒也没有多余废话,径直行礼速禀奏道:“殿下,不出所料,当真有人求购良产,现溢价三倍,仍有求购。” “当真如此?”戴胄此时大乐,赶在李承乾出言之前便坐不住。 那日听闻李承乾主意,建议诸臣准备良产进行售卖,其相信李承乾同自己判断,果断将家中多数良产悉数取来售卖,若是以三倍之价卖出,待此事风波过后,再另行回购相应良产,余钱都可以够家里挥霍好多年,辛苦多年,恐没有这一遭划算。 魏征眼神微惊,竟溢价三倍,可惜自身财不厚,不然百岁之后,尚可为家中子孙多攒点余财。心中对李承乾倒是多了几分敬佩之意,竟同李承乾所料不差。至少李承乾于商事上看透人心之能,便不是其所能及。 李百药同房玄龄两人面无表情,心中早已经乐开花,便属于两人赚得最多,所谓闷声发大财说的便是此两人。 高士廉听闻观溢价三倍,嘴角微抽,望向李承乾眼神多了一丝“埋怨”,因高氏同长安行会关系密切,为免打草惊蛇,李承乾让高士廉暂不可参与其中。 李承乾计划是完美的,但是低估人性贪婪,侦查司丞下一句话,便让李承乾差点骂娘。 “殿下,尚有一消息,牙人来报,长安行会几家代理商亦是纷纷取良产行售卖之事。” “蠢物!” 李承乾心中微怒,望着李孝恭同高士廉两人,此时两人也是一头雾水,李孝恭明确告知代理商,待市面良产消耗无几再另行出手,想不到彼辈如此无定力。 “太子,此事吾等不知。” “罢了,迟早之事,你两人可回府,能卖几何,各凭本事。”李承乾出言道,事已至此,两人能赚一点是一点。 “为何如此急切,可是有了变故?”高士廉颇为不解问道。 “已打草惊蛇!依常理而言,代理商卖良产乃资敌之举,如此行事,行会不可能不知。若是行会纵容代理商之举,彼辈一细想,便知其中关键,代理商卖良产之钱,定会入行会手中。”李承乾解释道,只要对方不是猪,定然会有警觉。 “成事不足,气煞吾也!”李孝恭颇为气愤道,若是此刻戛然而止,尚不知道售卖几何,但其中收益定比想象中大减。 “皇叔,事已至此,足矣,便是代理商不出手,彼辈亦会有所警觉,溢价过高,彼辈未必能扛得住。”李承乾连忙安慰道,长安行会同代理商尚处于蜜月期,现在可不能因此指责坏事,对于此等不听话之人,往后再另行收拾。 李孝恭缓缓点头,起身行礼作别,道:“吾先行一步。” “殿下,臣已先行一步。”高士廉径直起身,赚钱不寒碜,毕竟三倍送钱生意,天下少有。 李承乾微颔首,望着两人离去背影。心中想着,不知道彼辈知晓用了三倍价格,买了长安行会之人良产,会不会就地吐血,但愿不要出人命。 第223章 暴跳如雷 韦府之中,韦德运听闻这各种汇报,顿眉头紧皱。 良产溢价过重,让韦德运胆战心惊。其想不到这群人也是吃人不吐骨头,明显低估人性贪婪。 “郎君,可否暂罢,如此下去,得不偿失。”一管事思虑少许,决定劝阻一番。 韦德运怒火中烧,对长安行会可谓怨恨至极,道:“休得胡言,此间损失,长安行会不另行弥补,某等便拆了河间王府。” “郎君,有一异常之举,河间王同长安行会代理商皆出售良产,尽管有所遮掩,但某等亦是查询到部分良产便是归彼辈所有。”管事抛出一个致命信息。 “甚么?”韦德运惊得站了起来,其想不到长安行会竟有这般操作,下一秒便明白过来,此乃资敌之举,似乎想至可怕事情,大喝,“不好,速请众人议事,速去,速去!” 韦德运连喝几声,几乎一口气提不上来,差点晕厥,少顷才稳住身子,朝管事便是一脚道:“前去叫停所有交易,一些势微之人,强行要回契约,就此作罢,速去。” 一时间韦府风声鹤唳,韦德运如坠冰窟,竟不料自己行如此愚蠢之举,忘却十大代理商良产若是合拢一处,可谓天下之最,更没想到代理商会行售卖良产之事。当初其思虑此事之时,便下意识将长安行会相关之人排除在外,更没有想到溢价如此严重。 众人听闻韦德运急召,不敢迟疑,没过多久便齐聚,望着韦德运此时状态,同往昔模样判若两人,心中暗道不妙。 韦德运见众人落座,方一脸秃然道:“诸位,某等行蠢事矣,河间王同十大代理商均出售良产,某等购良产之举,正中彼辈下怀。” “若是如此,岂不是钱翻倍再入长安行会手中,如此某等焉能有胜算?”一豪商惊呼,脸色惨白,眼神中早已经有不忿之意,只是迫于韦氏权势,不敢出言顶撞。 另外一名豪商此时倒是没有顾忌,大骂道:“某便言及当速去存票之钱,兴许尚能成事。韦郎君此举便是不妥,若是彼辈卖得足够良产,某等岂不是作茧自缚。” “那你为何先前不言及不妥之处?”韦德运恼羞成怒,狰狞的脸上多了几分怒不可遏。 “这……”豪商哑口无言,总不能说是亦是刚刚才想到。 不过此番争论倒是没有阻止会场埋怨声四起,韦德运脸黑如碳,不由望向王澈同崔敦古两人,似乎将决定之权交由两人处置,此番过后,其心力交瘁,思绪已乱,若是再出昏招,便是万劫不复。 “事已至此,暂罢所有购买良产之举,若能追回,当火速追回,某等即刻取存票之钱,煽动存户一同前往,殊死一搏。”崔敦古一早便想动手,现在话语权到自己手中,焉能放过,且目前应该购置良产不多,应还有机会。 “早该如此,某同意此举!” “某等同意此举!” 众人心神一松,附和道。 “只需扳倒长安行会,所损失均会数倍取回。”韦德运将事情敲定,瞬时恢复了几分气色,强行鼓舞士气。 众人望韦德运一眼,心中只能道出两字,但愿! 翌日一早,韦德运等人总算筹备得当,将所有损失合计,所幸购买河间王同代理商良产并不算太多,仅三十万贯,得此消息,众人信心十足,毕竟长安行会存票尚有两百多万贯缺口,若是长安行会拿不出,届时胜利仍属于众人。 “诸位,今日便是决战之时,成败在此一举。” “存户可有煽动?” “已筹备妥当,只需长安行会稍有力有不逮,便群起而攻之。” 众人神情出奇高涨,一人跌跌撞撞闯入内。 “郎君,急报,李义归长安,且……且……”那人再也说不下去,连滚带爬将手中密件献上。 众人一片哗然,对于这位行首,众人心中多少有些发怂,先前高涨气势瞬间便矮了一截。 “便是李义归长安又何妨,莫非岂能扭转乾坤不成?”韦德运接过密件,强装镇定道。其心中甚慌,这李义早不回晚不回,便是众人准备向长安行会发难之时突然出现,当真诡异至极。其更愿意相信是巧合之事,若是早有预谋,后果不堪设想。 “信上言及何事?”王澈急忙问道。 韦德运取出信件一看,牙关紧咬,额头上瞬间出现细汗,似不敢置信,再细看几遍,确认无误,惨叫一声,突一抽搐,瘫软在地,瞬间失去知觉。 王澈等人被突如其来一幕,吓得震惊无比。急忙上前扶住韦德运,随之望向飘落于地信件,俨然写着李义运钱回京,车队长达十数里,望不到尽头。 完了! 众人惊慌之中,尽显茫然之色。 “如此庞大车队,为何先前并没有察觉?”王澈不信此事为真,河东道已经派人秘密监查,入关中各处皆有探子,这么大动静,不可能一点风声都没有。 “车队一早藏在新丰县,新丰乃东宫戒严之地,某等不敢细查。车队昨夜突然夜行,且有重兵护送,现已过灞河,即将抵达长安。” 新丰、泾阳两县涉及朝廷“震天雷”之事,前去刺探之人,均会莫名其妙消失,朝廷几乎没有任何反应。对于此两地,正常人都看出端倪,没事谁愿意去找死。 “不好,某等中计矣,那李义一早设伏,待某等入瓮。”王澈想到可怕事情,兴许长安行会筹备行贷之事,便预料到会出现挤兑之举,便一早设伏,将钱藏在新丰县,将众人套牢再一起发难。 “这如何是好,如何是好?”崔敦古急得大跳脚,几欲飞身踹向韦德运。 “现前往春明门一观,某便不信长安行会这般富有。”王澈心有不甘,兴许情报有误,亦说不定。 众人频频颔首,眼见为实,兴许尚有半点希望。 春明门早已经人群涌动,入长安之路,车队一眼望不到尽头,锋锐营兵士随行,常人不敢靠近,远观着这瞠目结舌一幕。 王澈一行人至春明门,恰巧车队首车入城。 按例需检查,车队倒也配合,守门兵士随之搬运箱子,箱子过重,几人勉强能搬动,拉扯几下,导致侧翻,铜钱倾泻而出,围观路人一片哗然,想不到此箱中竟是铜钱,何时见过如此多钱财,而另外被检查之车,掀开封条,均是绢帛,观其模样,实为上等佳品,价值甚高。 “这当真是长安行会之车,车队宛若长龙,天下之富无不过于长安行会。”长安子民可谓是长见识了,忍不住叹道。 王澈一行人见此,脸色惨白,顿觉大势已去,已经救醒跟随前来韦德运见此双眼一翻,想再次晕厥。所幸仆从眼疾手快,硬是用力按住人中,吃痛之感让其只能醒来。 少顷,内侍持教令而来。 “监国太子令,长安行会车队,不必详查,速放行,由东宫卫率指引行事。” 众人听闻此教令,方回过神来。 崔敦古忿忿不平,其对东宫怨恨颇深,便是因为东宫之事,导致崔氏大房几乎遭遇灭顶之灾,其正欲发泄一番,被王澈连忙阻止道:“大街之上,当谨言慎行。” “诸位,归去再议。” 众人点头同意此言,毕竟于大街之上议事,落入有心人耳中,岂不坏事。 众人归去之后,一名豪商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底气,显然是被逼急,见带头之人韦德运竟然还是一副“置身事外”模样,登时大怒,若是当初没有此人怂恿,众人又岂会如此行事,现时局坏至此,竟这般作态。 “韦郎君,莫再作伪,某等知晓你清醒至极,此事如何处置,总得划一个章程!” 面对众人咄咄逼人目光,韦德运强压心中怒气,坐直身子,并没有出言,任由会场陷入诡异沉寂之中。 “兑现存票之举,可需再行,兴许尚有生机。”一豪商明知没有希望,但如此匆匆了事,心有不甘。 众人依旧沉默以对,脑海中那一望无际车队已经击垮众人希望,此番前去兑现存票,正好帮长安行会省了搬运麻烦。 “不必如此,大势已去,某等认栽,便择机向长安行会妥协,兴许能挽回些许钱财,若是谈不拢,便亏损一年利钱,不过以某之见,长安行会亦不敢行赶尽杀绝之举,毕竟此乃关中之地,其亦不想遭遇无休止侵扰。”王澈鄙夷望韦德运一眼,当初怎么就相信此人,早知此人这般没担当,便不应该同其谋事。 众人只能无奈颔首,若是此番前去挤兑,说不定还遭到长安行会之人耻笑。 “何人前去商议?”一豪商出言问道。 “某同韦郎君、崔郎君以及关中大族诸位郎君一同前去,定会给诸位一交代。”王澈同崔敦古、韦德运眼神交汇一番,只能由三人牵头了。 “如此便静候佳音!”众人听闻此事议定,便起身告别,急需归去核算钱财,做好应对之事,不然利钱缺口没法弥补,届时只能良产贱卖。 堂内只剩下韦德运三人。 “韦郎君,此事仍由你为主,某等不论用何种方式,哪怕跪地求饶,亦需尽可能挽回损失,若是拖至一年之后,便是利钱,某等便吃不消,届时行贷期限一至,某等无钱赎回良产,实属违约,河间王可不会放过某等。”王澈出声威胁道。 “正是如此,某等便是听信你之言,方陷入如此困境,若是你情报准确无误,焉能会有此祸,此事韦郎君务必予某等一说法,否则韦氏未必能抵挡众人群起而攻之。”崔敦古显然同王澈配合默契,亦是出言道。 现在挽回损失才是关键,若是时间拖得越久,利钱不能断,一年后需变卖产业或调钱弥补这利钱亏空方能赎回良产,万一违约,长安行会可不会网开一面,毕竟先前便想着置对方于死地。 “尔等,哼,此事某已知晓,定会给诸位说法,请回!”韦德运忍住心头怒火。 此事虽是其牵头,但两人亦是主要决策之人,此番尽显推脱之意,当真无耻之尤,不过对于两人威胁之言,韦德运倒是不敢不放在心上,若是招致如此多人怒火,其家族基本要废掉。 王澈起身,随之望崔敦古一眼,眼神交汇一番,便再次落座,出言道:“韦郎君,东宫此次胆大妄为,那护送长安行会车队之军像是东宫锋锐营,此番前来春明门接应又是东宫卫率,此事定有隐情。” 韦德运眼神一冷,方想起此事,问道:“你之意,便是东宫参与此事?” “河间王同东宫关系相善,若是河间王许诺些许利,东宫如此行事亦非不可能之事。”王澈沉思片刻道。 其断定东宫定是同河间王有利益往来,至于东宫参股长安行会,其倒是没有想过,若是东宫如此雄厚财源,陛下焉能视而不见。 崔敦古见韦德运陷入沉思状,便蛊惑道:“朝廷已言明不涉长安行会之事,东宫此举无疑为朝廷招来非议,此事倒是可于朝中做文章,可让东宫沾惹污名,若非东宫查抄寺观,某等亦不会有此祸事。” 韦德运听闻此言,脸上阴晴不定,确如崔敦古所言,若不是寺观被查,岂会陷入如此境地,其对东宫以及长安行会恨意,无以复加。 “此事某已有计较!” “需从速,某等先行告辞!”王澈倒也干脆,同崔敦古相视一眼,便起身作别。若是想对付东宫,两人没这个胆,至多两族之人在一旁摇旗助威,领头之人必须是韦氏。 两人尚未出府门,便听闻惨叫声传来,且一些瓷器破摔声音夹杂其中,此时韦德运像是疯了一般,将堂内一众物件打砸一空,甚是对仆从均下狠手,以发泄心中之气。 “李义,某定要你死,你害苦某矣!”韦德运恶狠狠骂道,眼角竟流出几滴眼泪。 其细细回味此事来龙去脉,俨然发现其似乎一早便落入对方圈套之中,兴许长安行会一早便设局让人入瓮,便是李孝恭一系列看似愚蠢之举,如今看来是何等高明,便是故意一步步引其走向深渊,其焉能不怒。自诩智计过人,现发现如同提线木偶般被人玩弄,对其打击可想而知。 此等行径,韦德运认定不是河间王所为,若是河间王有此能耐,其一早便在商事上叱咤风云,何需等今日。唯一可能设局之人,便是长安行会行首李义。 “李义,李义,某杀了你!” 韦德运无能怒吼,见府中有物件便砸,不知过了许久,方力竭摔倒于地。 只是李义府此刻并不在此,若是在此,只能用一脸无辜眼神望着韦德运。 随之轻声道:“某冤枉!” 第224章 铤而走险 韦德运怎么也没有想到,那天心里奚落李孝恭一番,报应来得如此之快,现如同丧家之犬一般,三番五次登河间王府造访,求见李孝恭。 李孝恭早已经得李承乾命令,将其晾些时日,时间拖得越久,届时谈判,长安行会便占尽优势。若是一早答应相谈,说不定彼辈尚以为长安行会底气不足,免不了扯皮,这不是李承乾想看到之事。 东宫之中,李承乾望着不断传来奏章,再看李百药几人,将手中奏章递了过去,笑道:“弹劾奏章倒是来得甚快,估计陛下于九成宫亦是不得清净。” 李承乾见朝臣一副大义凌然模样,不由暗自发笑,彼辈打得什么主意,其心知肚明。 “可需制止?”李百药对朝臣行为颇为不齿,抓住东宫派卫率护送车队之事不放,不知道彼辈知道真相之时,又是何等神情。 “暂缓批复,待长安行会同彼辈拟定章程,再行朝议之事。”李承乾早已飞奏李世民,将此事告知,相信李世民乐意配合,只需不谈不论此事,彼辈便如困兽之斗。 “此事卫率还不如不参与其中,便让彼辈挤兑又何妨,届时朝中亦无话可说。”戴胄尚不明真相,觉得李承乾此举有些许鲁莽,朝廷钱财又不是不够,便是存票之钱,悉数取出,尚有些许余钱。 房玄龄无奈,只能将箱子中秘密告知,听得戴胄一愣一愣。 “好一招偷梁换柱之计,臣拜服!”戴胄得知真相,忍不住惊叹道,竟朝李承乾行礼致意。 “戴尚书,落座。此亦是不得已而为之,虽说不惧挤兑之事,但此事能免则免,不必引发恐慌之举,于长安安定不利,正好借机行事,一举两得,何乐而不为?” “正是如此!”殿内众臣深以为然,朝廷自然需安稳为主,能用最小代价行事,决不愿大费周章。 就在众臣怡然自得之际,东宫内侍急忙入内禀报。 “殿下,大安宫传令,太上皇请殿下前往聚宴。” 众臣相视一眼,顷刻便想通关键,皆不敢多言,齐望向李承乾。 李承乾心如明镜一般,冷喝道:“彼辈倒是有能耐,竟敢叨扰太上皇,此乃取死之道。” 李世民最为忌讳便是臣子同李渊再做接触,此举同犯了李世民逆鳞何异,彼辈为钱财亦是胆大妄为,便不怕李世民怒火。 李承乾寻思着彼辈便是打着法不责众主意,且长安行会之事言明并非朝事,扯入宗室家常之事,夸大李孝恭之举。 为大唐计,李渊虽不敢出面干涉,但是带话倒是并无不可,毕竟于宗室当中,李世民再限制,也摆脱不了李渊是大家长的事实,若非朝事,李渊发话,李世民亦不好多说什么。 “兴许逼急了,行此狂悖之举,想必奏章已到御前,故无所顾忌,毕竟太上皇出言,河间王身为宗室,总不敢忤逆。”房玄龄颇为担心李渊会出面干涉此事,连忙提醒李承乾道。 若是如此,李渊同李世民关系再一次恶化,对于朝臣来说,可不是好事。 先前因为建永安宫之事,李渊差点便公开承认其当初不让李世民当太子是自身错误,若是两人关系再进一步,李渊或许甘愿背负自身决策失误的骂名,对李世民而言,玄武门之事则是有了另一番定义。 现关中诸人竟无视李世民忌讳找到李渊,有没有挑拨离间阴谋在其中,尚未可知。 李承乾微颔首,安抚几人笑道:“诸公无需多虑,孤已有章程,去大安宫一趟便是。” 众臣闻言,心神略松。赵王同长广公主之事,李承乾尚能妥善处置,今日之事,理应不在话下。李承乾于应付李渊这件事上,全天下无人能及。 大安宫内,李渊自得密报以来,眉头便没有舒张过,其没有想过一个行会竟然掌握超千万贯钱绢,此乃真金白银,而非估值资产。 若是再核算其他各道资产,恐比之朝廷还富裕,由不得其不吃惊,而行会掌舵之人,便是其过往以谋反罪下狱的河间王李孝恭,虽两人关系有所改善,但一个宗室大将,掌握如此多钱财,定是坏事。 其更担心便是李承乾蒙在鼓里,李世民又不在长安,任由长安行会坐大,届时成了尾大不掉之势,这行会究竟牵扯多少人,其并不知晓,只知此等庞然大物,定会成为威胁朝廷力量。 李承乾脚程倒是快,东宫车驾疾驰前往大安宫。 李渊见李承乾如此迅速赶到,心生欣慰,这位贤孙显然将其这位太上皇放在心上。 “阿翁召孙前来,所为何事?”李承乾并没有多做寒暄。 “你可知晓长安行会之事?”李渊倒也没有藏着掖着,直接问道。 毕竟事关大唐江山社稷,其便是不在其位,但江山理论上是其打下来的,其比任何更加珍惜,更加看重,此番有威胁江山之事,便是知道是犯忌讳,也要为之。 李承乾微颔首,道:“此事曾朝议,朝廷已下令不得干涉民间之事。” “承乾,可是有人进谗言,此恐非民间之事,长安行会不可任由其坐大。朕得讯,此次之事,事涉一千多万贯,便是将国库搬空,恐也难有这般钱财。”李渊见李承乾模样,以为其被李孝恭欺骗,方下此令。要知道武德年间,国库最富之时,存有钱绢合计不过几百万贯。 李承乾本想告知李渊,那是老黄历了,今岁查抄寺观之钱,便是铜钱已有几百万贯,加上绢以及国库先前已有钱绢,余钱早已经过千万贯。 “并无此事,朝廷下令不干涉长安行会之事,实属朝议过后,关中诸臣极力促成此举,孙有意调停此事,彼辈不允,孙无奈便依诸臣所言。”李承乾自然不会承认是自己下套,而且关中诸臣促成此事是不争事实,彼辈搬石头砸自己脚,关其何事。 “竟是如此?”李渊微错愕,这同其得到消息完全不一致,这明显有人胆敢行欺君之举。 “孙岂敢妄言,莫非有人为阿翁进谗言不成?”李承乾反问一番。 “便是关中故旧,言及河间王设计牟利,数目达千万贯之多,实属骇人听闻。听大安宫采买奴婢言及,这些日,长安运钱车队,几乎堵塞整个长安,如此朕不得不信,朕不欲干涉政事,只是事关大唐社稷,朕不能坐视不管。” 李渊微皱眉,此乃关心则乱。此事明显有人欲利用其对李孝恭过往印象,想越过东宫行事,这分明是一个圈套,所幸召李承乾前来询问一番,不然恐当真会坏事。 李承乾思虑再三,便决定告知李渊实情,其年岁已高,估计也没有多少年好活,实在不宜操心此事,便是告知其长安行会实情,亦不怕李渊会自己行泄密之事。反正已经答应照看那些便宜叔姑,告知亦无妨。 “阿翁,此事不必忧虑,设计关中士族之人并非河间王,此事实属孙一手策划,不敢瞒阿翁,长安行会乃孙一手创建。”李承乾将实情道出。 “甚么,此言当真?”李渊惊得差点站了起来,眼神不可置信望着李承乾,似乎在消化此间信息量。 “确实如此,河间王不过替孙出面罢了。”李承乾再次强调道。 李渊望着李承乾,许久方回过神,这还是一个十几岁郎君所行之事,先前已经高看自己这位贤孙,现在看来,远远小觑。其不由想至另外一个问题,急切问道:“皇帝可知此事?” 李承乾伸出三根手指,道:“长安行会,阿耶占额三成,阿娘家中亦占一成!” 李渊一阵无语,敢情便是你父子两整出这样一个庞然大物,父子两人私库竟比朝廷富有,这当真令人好生羡慕。更令李渊大为惊讶便是,以李世民霸道,竟只占三成,不得不说这位贤孙能耐比想象中还要厉害几分。 真行! 李渊又惊又喜想道:朕行宫若不修建宏伟一些,便跟你二人急。 李承乾不知李渊作何思虑,只能将此事来龙去脉悉数告知,事无巨细皆言及,甚至包括各种筹划细节都没有漏掉。听得李渊惊叹连连,心中决定改天再次召那群不成器儿女前来再教育一番,以免胡作非为落入李承乾手中,被卖了还不知道怎么回事。 李渊当听闻朝中宰相均参与其中,顿觉大开眼界,这群人竟然同李承乾这般胡闹,当真匪夷所思。 不过想想也可以理解,毕竟能为朝廷不声不响入项百万贯之计,对这群立志青史留名宰相而言,诱惑实在太大,要治国,最终还是依靠钱财而非嘴巴。 “如此说来,乃关中士族自取其辱,竟敢欺瞒于朕,当真大胆至极。” “阿翁,彼辈可是欲让阿翁出言,勒令河间王调停此事?”李承乾试探问道。 “后宫传言,欲让朕下令河间王将抵押良产归还,彼辈将钱绢归还,契约销毁,和议共处。”李渊言及此事,心中已有怒气,现知晓来龙去脉,亦不知彼辈哪来脸面胆敢如此行事,对于传递消息杨嫔(杨素之女),准备让其进入冷宫住上一些时日。 “竟作如此春秋大梦,当真可笑至极!”李承乾顿觉其已经低估人性,人竟可以不要脸到如此地步。赌赢拿走,赌输归还本钱。 “此事,你欲如何处置?”李渊眼神颇为凝重,其担心李承乾怒极失智,若是处置不当,对于关中稳定恐不利。 李承乾心中一早便有思虑,随之将方案道出。 李渊听罢,顿觉其多虑了。 “朕无忧矣,往后朕再也不管这般闲事。” 李承乾倒没有立即作别李渊,陪其简单进膳过后方急速返回东宫。 归东宫之时,李孝恭不请自来。 “太子,彼辈烦人至极,甚至赖在王府不走。”李孝恭一见李承乾,便大吐苦水,其干脆不回府,到处溜达在各别院当中,让关中众人扑了空。 李承乾见李孝恭一脸笑意,哪有被打扰不忿,分明是得胜之后,享受这猫捉耗子快感。 李百药等人见李承乾如此之快归东宫,不由急切上前,眼中满是询问之意。 “诸公,落座。”李承乾示意几人稍安勿躁,道,“皇叔可同彼辈相商,底线便是彼辈给利百分之二十,契约作罢,限期一月之内还清,若无现钱,良产相抵,按价值八成折算。” 李孝恭听闻此计划,眉头微皱,这般让利岂不是太仁慈一些,便是拖上一年又何妨,届时彼辈只能按契约办事。 “殿下,不妨收取百分之三十,彼辈后续良产抵押,给利颇高,行会统计,现年均利直追百分之四十,让利百分之十,彼辈尚有何种不满足之处,若是彼辈不允,便一年后见真章。” 戴胄听闻李孝恭此言,微微吃惊,利钱接近百分之四十,砍掉一半,意味着两三百万贯不翼而飞,这也太狠了,这些钱财足够朝廷赈灾数十回了。 “殿下,臣以为河间王此言在理,此事乃彼辈挑起,自然后果自负。” 其他之人不好多言,知道李承乾此言定是深思熟虑,或者便是同李渊商议过后结果亦不可知。 “无需赶尽杀绝,且诸多良产抵押,若是搁置一年,彼辈无以生产,对民生影响甚巨,经此一役,彼辈元气大伤,且底细均已摸清,不足为惧。” 李承乾倒是想狠狠再收拾一番,但不符合李承乾现在利益需求,关中士族能收拾,但不能一下子收拾太狠,平衡永远是维持朝堂关键,不能“厚此薄彼”。 若是收拾太狠,其他士族集团乘机坐大,那便得不偿失,代理商如此积极附和长安行会行事,未尝没有其他心思,毕竟关中势弱,对彼辈而言,可是大利好之事。 李孝恭同戴胄听闻此言,倒是没有了争辩,毕竟关中不能一直处于人心惶惶之中,朝廷有钱,不正是为了民生安定,国家长治久安,若是因为钱,让国计民生出了岔子,这无疑是本末倒置。 “若是诸公无异议,此事当急报陛下,将议定章程呈上,交由陛下定夺。”李承乾见几人并没有异议,干脆直接敲定此事。 “喏!” 第225章 一言而决 九成宫。 李世民御案之上,早已经堆满奏章,均是事关长安行会之事,其不得不佩服李承乾折腾能力。奏章上那触目惊心数字更是让其感觉错过了一场大戏,所幸这场大戏最终裁决权落在其手上,多少有些参与感。 细算一下,李承乾监国不到两个月时间,所弄到钱财已经超乎其想象。且并非搜刮民脂民膏所得,现关中子民对朝廷可是多有感恩戴德之意。关中士族,恐怕已经骂娘,对此李世民倒并不是太在意,朝堂并没有起太大风浪,其便不需担忧。 其甚至有一个荒唐想法,若是李承乾一直监国,只需掌握军国大权,这皇帝当得未尝不舒适。 少顷,其便打消此等可怕念头。 长孙无忌前来,李世民倒没有率先开口,而是让其查阅奏章,两人早有默契。许久,长孙无忌方回过神来,奏章上尚有一些事情,房玄龄等人并没有告知李世民。 家中来信,朝中不少臣子竟秘密出售良产,转手溢价三倍卖出,长孙家出于谨慎,便没有参与此举,当长孙无忌听闻此讯,顿觉这一趟九成宫白来了。 房玄龄几人定是赚得盆满钵满,且神不知鬼不觉,明眼人一看,尚以为是跟风之举,交易没有强买强卖之意。可谓堂堂正正,没有落下话柄。实际上便是一群设局之人亲自操刀,坑惨关中士族。 长孙无忌不得不佩服李承乾赚钱能力,也不知道自家于长安行会那一成占股还有没有着落。 迄今为止,仅在长安行会初始之时,有些许进账,而后分文不得,长孙无忌倒不敢无端开口索要,毕竟李世民似乎也没有进账过多。长孙家除了长安行会初建尚有出力以外,过后并没有过多参与其中,实在没脸面开口。 现长安行会壮大如斯,便是一成份额,亦是惊人之数,李世民不提及此事,未尝没有不给之意,或许李世民也没有想到长安行会能发展如此迅速。 长孙无忌寻思着往后找一良机减少份额,小到李世民同李承乾都感觉到不好意思,这样钱才有可能入账长孙家,不然空有名头,钱半点未得,当真亏大。 若是怂恿自家阿妹前去索要,定能功成。只是以长孙皇后性格,听闻此事,估计二话不说便将股份悉数归还李世民,届时可谓竹篮打水一场空,此举实则冒险至极。 “陛下,这利钱从百分之四十降至过半,是否过于宽容一些,毕竟此是白纸黑字契约所在,并无违法之举。”长孙无忌对于李承乾慷慨着实佩服。 其身为关中士族,自然不愿意关中势弱,但即便砍掉百分四十,对于关中士族而言,并不是遭遇灭顶之灾,毕竟关中于朝堂话语权依旧存在,只是往后经济上稍微落入下风而已。 长孙无忌也乐见这群人倒霉,况且尚牵扯太原王氏同清河崔氏,长孙家要掌握关中话语权,这些人定然不能过于强势,否则以长孙家能耐,便是借着外戚身份,也无法成为关中真正话事人。 李世民摇头,笑看长孙无忌一眼,道:“此事朕已准,便按照奏章所言行事。” 长孙无忌略微不解,李世民亦是如此大方,似乎不同往昔。李世民不会多解释,因为李承乾那份密奏,绝不可能告知第三人,对于关中勋贵联系李渊之举,暂且记下,往后一并清算。 李世民批复之快,甚至不需召随侍之臣商议,奏章不日便抵达长安。 李承乾得敕令,便吩咐李孝恭依计行事。 李孝恭并没有食言,先前借韦德运一千贯,说好邀请其痛饮三日,便是设宴三日,李孝恭实为自古以来第一诚信君子。 只是韦德运无福消受,李孝恭邀请关中众人前来,对长安行会行贷之事只字不提,便是饮酒作乐,彼辈不由大急,对于李孝恭的“盛请”,实属难以招架。行贷之事,一日不决,韦德运等人便坐如针毡,哪有半点心思饮乐。 “大王盛情,某等感激涕零,不过某等此番前来乃欲商议行贷之事,不知大王可否借一步说话?”韦德运只能硬着头皮道,再这般拖下去,关中众人矛头皆指向韦氏,往后面临压力可想而知。 “谈亦可,只是你不可造谣吾失诺,先前言及痛饮三日,现仅一日,若是就此作罢,乃因你之故。”李孝恭一本正经说道,心中有着几分戏谑之意,那日韦德运嘴脸,可是历历在目。 “大王乃诚信之人,自是某之过。”韦德运心神一松,连忙恭维道。 “诸位,随吾前往他处,王府不是相谈之地。”李孝恭起身,河间王府便是饮乐之地,其可不欲于此地相商,以免招来御史弹劾。 众人无奈,只能同李孝恭前往他处。 众人不久便到一处别院,别院周边早已经戒备,甚至各府随从均不得入内。 待众人落座之后,李孝恭笑道:“诸位,这些时日滋味可好受,诸位意图覆灭长安行会,可料想有今日之危?” 韦德运心中暗骂不已,脸上却是恭谨异常,事已至此,挽救损失方是关键,面子不值几个钱。 “某等蚍蜉撼树,不识天高地厚,望大王宽宥,手下留情。” “大王,手下留情!”众人服软,悉数附和。 李孝恭很满意众人态度,便不再费口舌之争,直接将李承乾所言及底线告知众人。 “给长安行会利钱百分之二十,契约作罢,限期一月之内还钱,若无现钱,良产相抵,按价值八成折算。” “大王,如此是否过高?”韦德运率先问道,这个利钱明显超乎其预期,众人前来商议理想损失范围便是控制在百分之十。 关中众人见有人带头,亦是纷纷质疑李孝恭给出条件,不过李孝恭下一句话,便给众人泼了一盆冷水。 李孝恭语气微冷道:“吾不是同尔等商议,乃告知尔等,便依照此议而行。同意此举,另立契约,若不同意此举,便自行归去,一年后再取回抵押良产,莫忘每月准时缴纳利钱,不然莫怪吾不念及旧情。” 韦德运颇为不忿,其便不信长安行会敢如此不管不顾,长安之地尚处于关中,朝堂之中关中势力亦是占尽优势。今日落败,并不意味着往后均是落败,望着李孝恭,其不由生了几分胆气,问道:“大王,若是如此,长安行会便不担忧同关中关系恶化?” 李孝恭望着韦德运,眼中满是寒芒,这败家之犬何来底气叫嚣。 “韦德运,吾不妨提醒你一句,尔等代表不了关中!莫说吾看不起尔等,以尔等谋略,莫出来丢人现眼,尔等竟没有抵押田产,着实让吾看轻,害吾多作如此多无用之功,此番损失理应记在尔等头上。” 此言一出,关中众人脸色大变,长安行会明显预测到其所有举动,不少人额头上皆有细汗,心中暗呼侥幸。 韦德运此时如同便秘一般难受,李孝恭所言非虚,关键此役过后,韦氏短期之内,基本上失去话语权,没有人再愿同一个失败者谋事。其望着李孝恭,眼神略有不忿,更多是无可奈何。 李孝恭续说道:“尔等殊死一搏之勇尚无,便胆敢同长安行会相斗,于吾眼中,仅商事一道,尔等同孩童而已,收拾尔等不过举手之劳罢了,莫将自身看太重,长安行会如今实力不是尔等可想。” “若胆敢再行针对长安行会之举,下一次便无这般坐下商议之理,等着收拾尔等之人,可并非长安行会一家,诸位自行审夺。” 韦德运等人听闻此言,顿觉心惊肉跳,似乎一直忽略关键之处,期盼关中倒霉之人,恐不在少数。韦德运不由望向王澈同崔敦古两人,甚至心中有一种荒谬感觉,莫非这两人亦是细作不成。 李孝恭见众人如此之快被镇住,顿觉无趣,随之招手,几人端着承盘而出,承盘之上俨然是新的契约。 “诸位,此乃新契约,可细观便签下,依照契约所行,若有异议,可自行离开,吾不做阻拦。便予诸位一刻钟功夫,过期不候。” 新契约内容并不多,同李孝恭所言并没有出入之处,关中众人相互看了几眼,并没有出言交流,只是无奈颔首,后手书画押。 李孝恭望着崭新契约,脸上再次堆起笑意,设宴三日之事再次重提,只是关中众人甚是无趣,直接狼狈告辞。 韦德运等人离开别院,心戚戚然,本想着能前往讨价还价一番,想不到对方已有章程,根本便没有回旋余地。 不过付出百分之二十利钱,亦不是不可接受之事,相对一年后亏损,长安行会可谓是“诚意满满”,只是关中士族历来高傲,何时能受过这般屈辱,心中愤懑之意难以复加。 “此事竟不见行首李义,当真诡异至极!”王澈总感觉事情有些不对劲,李义除了那日于长安露一面,似乎又消失无影无踪,此番商议如此大事,均没有参与其中,由不得王澈不怀疑其中尚有隐情。 “见不见此人,又有何干系,契约已成,某等现筹钱方是正事。”崔敦古脑海中满是尽快将良产换回,对于其他事情,多想无益。 韦德运虽感觉此事颇为蹊跷,但并不在意,其心中对东宫怨恨更深一些,若是上次朝议之后,东宫下令朝廷不可以干涉长安行会之事,兴许有回旋余地,若是细查长安行会,寻找一些违法之事,实属轻而易举,只是这一条路被东宫堵死,由不得其不忿。 “此事若非东宫相助河间王,导致某等在朝堂中受阻,此次定可全身而退。当真气急,如此多弹劾奏章,竟未召开朝议,东宫意欲何为?” 王澈同崔敦古相视一眼,不得不说韦德运此言深得两人之心,不介意为韦德运再添一把火。 王澈出言道:“既然契约已定,某等也没有必要再顾忌。某以为东宫相助长安行会之事,不妨煽动一番,朝廷已经下令命令禁止干涉长安行会之事,东宫如此行径,无视朝廷法令,狂悖至极。若是东宫无妥善解释,相信关中诸臣亦不会善罢。” “此事不妨合计一番,锋锐营护送长安行会车队以及东宫卫率前往春明门接应车队,此乃不得作伪之事,长安子民皆有耳闻,只需东宫认下此事,便可以扣上其同河间王有利益往来罪名,兴许对某等而言,尚有微弱转机。”崔敦古紧接出言道,只要东宫倒霉,其自然欣喜至极。 几人微颔首,现没了顾忌,倒是可以借题发挥,其便不信东宫能一直熟视无睹,届时弹劾奏章齐飞九成宫,李世民恐怕睡觉亦不安稳。 另一处,几大代理商齐聚,只是神情谈不上欢喜。 李孝恭传信,让代理商一个月后取回当初所借之钱,若是急用,可前来相商,提前取回亦是可以。李孝恭此举明确告知长安行会尚有大把余钱,这让代理商不得不重新审视行会之强。 更令众代理商感到不可思议便是今日谈判之事,李孝恭一系列操作让代理商心生惊意。 河东薛氏望着传来信件,不由叹道:“想不到此事如此之快便解决,无过多商议,便一言而决,着实令人大开眼界。可惜某等计划便落空,河间王此信便是告知某等,长安行会借某等之钱,兴许不是需某等寻求助力,乃为迷惑关中士族所作。” “早知如此,先前不如要点利钱。”卢氏眉头微皱道。 高氏对于卢氏之言嗤之以鼻,道:“便是河间王给你利钱,你敢要?” 卢氏讪笑道:“某便是随口一说,今日方知行会之富,非某等可比拟。此等赚钱速度着实让某等羡慕不已,某等便是忙活一年,尚不能比肩其零头。” “至少某等加入行会,亦能大赚,可不像彼辈如同丧家之犬。”高氏大笑道,只需维护同长安行会关系,再过十年八载,高氏于河北道定然不可同日而语。 “只是长安行会并没有赶尽杀绝之意,细算相当送出几百万利钱。某等欲坐山观虎斗之意,恐无法达成。”郑氏出言,满是惋惜之意。 “每日飞驰前往九成宫奏章何其多,陛下自然不会坐视不管,只需一口谕,估计河间王便只能乖乖就范。” 众人闻此言微颔首。 李世民于长安行会中占有份额传言,一直没有停息过,只是众人怀疑久了,便当成真事了。 “不过东宫让卫率护送行会车队之举,定会掀起波澜,亦不知道东宫作何思虑,莫不是东宫穷疯了,收取河间王钱财,方如此肆无忌惮。”卢氏突然想起一事,完全看不懂东宫行举,此事只需秘密进行便可。 “某等莫参合此事,太子聪慧,世人皆知。某等知此举狂悖,太子焉能不知,此间定有隐情,胡乱参与其中,恐惹祸上身。”高氏提醒道。 众人对高氏此言,深以为然。 第226章 分崩离析 这日,天尚未亮,朝中五品以上官员齐聚东宫,只因今日于东宫召开朝会。 这些日无论送往九成宫弹劾奏章或是送往东宫奏章,皆没有得到回复,关中大臣可是憋着一口气。 只是长安行会之事尚未尘埃落定,关中众臣亦不敢轻举妄动,万一李孝恭抽风,坚持履行一年契约,关中士族可谓大出血。 现新契约已成,诸事已定,终于没有顾忌。关中士族加大上奏章力度,奏章不断便是政事堂几名宰相亦招至非议,惹来弹劾,言及几人尸位素餐,甚至东宫属官都遭遇无妄之灾。 李承乾见时机成熟,干脆下令召开朝会让众臣发泄一番,毕竟赚了对方这么多钱,总不能连让对方说话权利都不给。 关中众臣现回忆起上次朝议长安行会之事,便觉懊恼不已。上次朝议分明是李孝恭给关中士族下套,这哪里是李孝恭向太子求救,分明便是胜券在握,担心朝廷出手干涉,率先出手堵住悠悠众口。 此番行举令关中士族相当难受,过后回味过来,只能咽下这苦果。彼辈不敢行出尔反尔之举,让朝廷敕令朝令夕改,若是敢多言,估计御史台那群喷子便可以喷到其自闭,德行有亏,离前往州府旅游便不远了。 就在众人准备认栽之际,东宫竟然调动东宫卫率为一个行会开道护送,这明显是公器私用,有意包庇行会,说不定东宫同行会有不可告人交易,甚至有人怀疑李孝恭为东宫送钱,方请动卫率护送。 有了这么好一个攻击话柄,关中众臣焉能放过,这才导致奏章如山。 东宫朝会规矩并没有正式朝会那般多,礼节多为简略。 朝会一开始,关中官员便没有试探之意,倒是相当实诚,径直开问,且不让小角色打头阵。 吏部侍郎韦义节毅然决然,率先开口道:“殿下,臣听闻东宫卫率竟为一行会护行,不知殿下可知晓此事?” 众臣瞬聚精会神,韦义节这是明知故问,除了陛下同太子,何人能调动东宫卫率,陛下驻跸九成宫,定然是太子所为,只不过太子应如何解释,倒是让众臣颇为期待。若是能让太子吃瘪之人,众臣愿称其狠人,往后见之均要礼让三分。 长安行会行贷之事大局已定,李承乾望着众臣那一双双神色各异眼神,倒是不介意告知众臣实情。 “此事乃孤下令为之,此番护送长安行会,实属公事。”李承乾笑道。 此言一出,殿下议论声顿起,东宫卫率为一行会护送,传出来可不是什么好事,这东宫同行会若没有点猫腻,众臣打死也不信,莫非太子不知道承认此事后果,竟这般无遮掩。 韦义节也没有想到李承乾竟这般爽快便承认此事,心中暗喜,随之道:“朝廷先前言明不干涉长安行会行贷之事,莫非殿下以为此事乃公事,若是朝廷敕令朝令夕改,恐损陛下圣明,又或是东宫同长安行会有利益往来,此不得不让臣等疑惑。” 房玄龄等人听闻此言,准备出言制止,扯到李世民身上,且这般无端猜测。身为宰相,自然不能再任由事情发酵,只不过李承乾眼神落在几人身上,让几人欲言又止。 李承乾不打算让房玄龄几人参合,得罪重臣哪有得罪太子罪过大,故此必须亲自下场,若有多人跳出来,非得送走几名大臣不可,不然彼辈贼心不死,对关中之事多有掣肘。 李承乾怒喝道:“韦侍郎,你从何处听闻东宫干涉长安行会行贷之事,你可有实证,若胆敢胡言,孤可摘掉你官帽!” 韦义节见李承乾发怒,先是一惊,随之大喜,兴许便是击中东宫要害,方导致李承乾如此失态。 “殿下,长安子民皆于春明门所见车上箱内装满钱绢。长安行会运钱入京,车队连绵十数里,东宫卫率一路护送,此事做不得假,朝中诸卿亦有所见。” 李承乾冷笑一声,环视众臣道:“诸卿,可是皆有耳闻?” “殿下,臣听闻车上之钱散落一地,绢帛不计其数,此事早已长安传开,应不会作假。”大理寺卿崔善为见势出言道。 “其他卿家,可有听闻此事。” “臣等有所耳闻!”不少臣子出言附和道。 “诸卿便是凭借此,断定东宫干涉长安行会行贷之事。崔卿,你大理寺亦是这般查案?”李承乾望向崔善为道。 崔善为望着李承乾戏谑眼神,心中暗呼不妙。思虑少许,方谨慎回禀道:“臣并无断定东宫干涉行贷之事,只是言及东宫卫率护送长安车队为实情,车队装满钱绢亦是实情。” “若无实证,便一旁坐定,休得多言!”李承乾出言训斥道。 崔善为望向几名宰相,见几人神情如常,隐隐明白什么。终究是老狐狸,告罪一声便不再多言。 “殿下,臣等听闻领车队为首之人正是长安行会行首李义,此车队所运钱绢正是应付长安行会行贷之事,臣尚听闻河间王为此事多番走动,甚至不惜多次前往东宫,殿下如此包庇宗室,若非储君所为,若是陛下得知,恐难免多想!”韦义节见崔善为瞬间退缩,先前约定几人竟然没有出头,不由气急。 其思绪明显已乱,开始口不择言,众臣冷眼望其一眼。 “韦侍郎,慎言!”高士廉忍不了,直接呵斥道。 韦义节一惊,适才之言似乎有离间天家之意,暗骂自己一声,但话已经说出口,断不可能当做无事发生,只能稽首请罪道:“殿下,臣只是有疑,措辞不当,望殿下释疑。” “既是诸卿欲听,孤便将实情告知。”李承乾顿了顿,见众臣瞬间侧耳倾听,不由续说道,“孤不知诸卿从何处听闻此车队乃专为运钱绢,简直荒谬至极,此车队除却前面数辆车运送钱绢之外,余车乃运送修建永安宫之玉石。” 众臣听闻此言大惊,关中诸臣心中咯噔一下,若是如此,岂不是中计。 “那钱乃购买石料所剩之钱,何时归长安行会所有?为不误农时,强征民夫,行扰民之举,损陛下圣德。故此次采购石料委托长安行会督办,此事涉太上皇行宫建造,陛下不在京,孤自当尽心,若无卫率护卫,有所损失,耽误永安宫建造,损陛下孝心,莫非诸卿欲教孤成此不孝之人?” “殿下,此言当真?”韦义节脸色苍白,不敢置信问道。若是如此,关中士族在行贷之事上,岂不是投降早了,而自己先前质疑,岂不是成了无端揣测,毁谤君上之举。 “阎少监何在?” “臣在!”将作少监阎立德速回禀。 “同朝中诸臣汇报此事,以免群臣会乱猜测,以伤陛下之明。” “喏!” 阎立德得令事无巨细汇报一番,关中官员听了面无死灰,此刻方明白被人玩弄于鼓掌之间,道行不在一个层次之上。谁家石头用箱子装,这分明借运石恰好演一出偷梁换柱之计。 关键李承乾此言并无破绽可言,毕竟太上皇行宫金贵一些,也是理所当然,石料如何运输,亦不是众人可以指手画脚,只需将石料运回长安便可。 “诸卿,若是不信,不妨前往龙首原侧处府库大院自行查看。”李承乾随之望向韦义节道,“韦侍郎非谏官,竟敢毁谤君上,勒令闲职待参,孤定会禀奏陛下。” “殿下,臣……”一人出声正欲为韦义节开脱一番。 “嗯?”李承乾冷哼一声,大殿瞬间异常安静。 “臣知罪!”韦义节稽首认罪。 此事着实出乎其意料,韦义节不是没有思虑过其中另有隐情,其以为李承乾很有可能言及车队乃运送长安行会缴纳税钱遮掩过去,若是李承乾以此为借口,其即刻便可拆穿,毕竟长达十数里车队,若是悉数装满钱绢,已然超过先前允诺缴纳税钱。 只是没有想到长安行会同东宫竟然如此操作,将玉石装于箱内,此番落败,实属技不如人,只能认下。 “孤案上尚有诸多弹劾奏章,甚至胆敢胡乱弹劾东宫,诸卿便是这般闻风奏事,孤不知,尚以为尔等欲兴风作浪。若是京中朝臣均是这般行事,天下何以大治?” “臣等知罪!”群臣忙请罪道。 “此事孤会如实禀奏陛下,御史台着手详查此事,如此多奏章,若无私下勾连走动,事先有预谋,何人可信。”李承乾可不会惯着群臣,既然有勇气跳出来闹事,便需自行承担苦果,至于如何处置,将由李世民头疼。 “御史台定会全力彻查此事!”李百药适时站了出来,言语之中有几股肃杀之意。 大殿内瞬间噤若寒蝉,听闻李百药要彻查此事,众臣由不得不惊慌,李百药何等杀伤力,众臣焉能不知,心中只能祈祷法不责众,若是逐一深究,恐难以善罢。 几名重臣相视一眼,亦不敢出言阻止,只因此事关中诸臣着实闹得过分一些,是该给点教训。 众臣出东宫,如同霜打茄子蔫了。 韦德运等人尚在焦急等待此事朝议结果,若是关中诸臣能获胜,兴许长安行会行贷之事尚有转机,毕竟东宫违敕令在先,届时关中诸臣借机干涉长安行会之事,朝廷同东宫亦是无话可说。 若是真如所料,上蹿下跳之人应当是河间王李孝恭才是。 “某先前便提议先于此事发难,再同长安行会相谈,有筹码在手,不至于这般任人宰割。”韦德运至今尚抱有幻想,对于此次弹劾事情过于乐观一些,因为其多番思虑推演,此事定是稳操胜券。 “笑话,你便这般肯定此事能奏效。依你所言,若是此事不能奏效,便是鱼死网破,再无挽回余地,届时便不是损失百分二十,乃百分四十,甚至更多,此间损失你可愿意一力承担?”王澈已然对韦德运心生不满。 “某等当初便是听了你这般臆想方造此横祸。”崔敦古也不惯着,反正此事章程已定,再无需顾忌颜面。 “哼,你二人等着瞧,此事定如某所料,东宫理亏,尔等定会为今日匆忙而决悔恨不已。” 王澈同崔敦古冷眼望韦德运一眼,便不再多言,只能等朝议结果传来再议,不然一切均是无意义猜测。 不知过了多久,密信终于传来,韦德运速接过观看,众人紧盯着信件,翘首以盼欲知内容。 “某等中计矣!都怪你二人,言及大势已去,长安行会定是府库已空,方行此险招,某等错过翻盘之机,你二人误某大事!”韦德运望着手中密信,知晓内情,不由转向面对王澈同崔敦古二人破口大骂,完全忽略那日其一直装死,不敢担责主事。 “韦德运,何以如此污蔑某等?”王澈大怒,拍案而起。 “污蔑?”韦德运冷笑,其总算找到甩锅突破口,指着二人道,“今日朝议方知那日长安行会车队乃为运送修建永安宫玉石,并非钱绢,某等中计矣。若是那日发难挤兑,某等定然能成事!你二人敢言不是坏某等大事,某怀疑你二人便是同长安行会串通,谋害关中士族,不然你二人为何参合此事?” 关中士族豪商听闻此言,目光齐聚王澈两人身上,眼神多了几分审视之意,毕竟王崔两家算是“外人”。 “韦德运,你可有证据,胆敢如此胡乱攀咬,某等损失钱财可不比你少。”王澈闻然大惊,想不到事情真相会是如此,若是依照韦德运之言,兴许众人当真是错失翻盘机会,但此黑锅其不想背,不然便成了众矢之的。 “兴许所谓损失钱财,长安行会便秘密送回尔等手中,一开始你二人便不安好心。”韦德运见王澈有惊慌失策迹象,一番阴谋论顿起。 “韦德运,别以为某不知你何等心思,欲将此事失利之责推脱至某等身上,好为自身开脱,若是你当真有把握,那日何以诈晕,现对某二人多加指责,你莫不是以为诸郎君乃三岁稚子,看不透你行径?”崔敦古也坐不住,平白无故背了黑锅,往后若是被众人针对,日子可不好受。 众人对此言深以为然,那日韦德运表现着实过于差劲一些,只怪众人并不能识破长安行会计策。 “诸郎君,莫争吵!若是如此,此刻岂不是亦可行挤兑之事,某等现取存票之钱,并不违契约,乃正常商事之举。”一名豪商突然提议道。 韦德运眼神大亮,顿觉此言甚是在理,若是长安行会并没有运钱归长安,现一个月之期尚未至,众人并没有赎回抵押良产,钱尚未入长安行会,或许当真有一线生机。 “速取存票,前往柜坊兑钱,此乃某等翻盘之机,即便失算,对某等而言亦无损失,速去!” 韦德运此言一出,除了寥寥两三人蠢蠢欲动,余下众人脸色颇为难看,相互对视,均有埋怨之意。 “诸位,何意?”韦德运见众人表现甚是怪异,不由问道。 “韦郎君,实不相瞒,某等见王郎君同崔郎君将存票之钱赎回良产,故从之,现手中已无存票。”一名豪商偷瞥王澈两人道。 “你二人定是细作,误某大事!”韦德运一口气没有提上来,竟急火攻心,一口鲜血喷涌而出,瞬倒于地。 第227章 再行谋划 李承乾得侦查司奏报,听闻韦德运已经卧床不起,关中士族同王氏同崔氏关系恶化,有了几分针锋相对之意。 李承乾心中断定,韦德运定然是演戏居多,以这般姿态博取同情,加上韦义节已让李世民处置,直接外放地方任刺史,关中士族即使心中有恨,亦不好再对韦氏动手。 李承乾回味那日韦义节慷慨陈词之举,未尝没有故意为之可能,只要不是犯大过错,隔一两年再归朝廷,又是一条好汉,对此操作,萧瑀最有发言权。 李承乾对韦氏这种断臂求生举动甚是佩服。关中士族针对王氏同崔氏之举,符合李承乾心意,便不打算干涉,任由其发展。 经此一役,关中行贷之事,至少正规行贷基本上被长安行会垄断,除非能行贷利钱比长安行会更低,兴许尚能喝点汤,不然只能被长安行会卷到怀疑人生。 日后只需长安行会将行贷之事推广至天下,以此为标杆,不说断绝那些离谱至极行贷之事,至少能拉低大唐行贷利钱,对于大唐子民而言,也算是有一条生路,不至于顷刻间便家破人亡。 要说此事最大收获,便是那些抵押良产名目落在李承乾手中,这情报价值非金钱可以比拟。 李百药等人亦没有闲着,特别是戴胄,忙起来几乎不惜命一般,生怕李孝恭提供假账册,诓骗朝廷之钱,不得不细致核查,以确保朝廷该拿之钱不少分毫,甚至从长安行会抠出几万贯充当车马费,对此李孝恭只能硬着头发答应,实在不想与戴胄多纠缠。 几人正忙得热火朝天之时,李承乾秘密出东宫,于一处别院召见这些日如同隐形人李义府。 “臣见过殿下!”李义府对李承乾愈加恭谨,此次行贷之事,让其又涨了一份见识。 “嗯?”李承乾佯装不悦。 “郎君!”李义府微愣,随之想起些什么心中大喜,连忙改口回应道。 “坐!”李承乾笑道,“可有见过郝俊,你二人再次成同僚,亦算是并肩作战。” “某已见过,相谈甚欢。往后行会信贷部之事,某可需过问?”李义府明白李承乾派郝俊前往行会意图,不过行贷之事,涉及行会资金运转,其不得不多问一嘴。 “行会依旧以你为主,细微之事,不必过问,但不可无视。你今岁重在统筹各道作坊,往后将目光着重放在南方。” “喏!” 李义府闻此言,心神一松,此意味李承乾对其信任依旧不减。 有郝俊前来,对其而言亦是好事,现行会愈发壮大,需多位帮手才能稳妥掌舵,其可以自行培养助手,但不能悉数是自身培养,权势过盛,亦是取死之道,对于这点,李义府有着清醒认识。 “吾欲修一段路,此榜子乃此路详情以及一物制作之法以及用途,你可将此消息告知代理商,尽可能让彼辈亦参与修路之中,若是有意大规模经营此物,届时朝廷定会率先批复代理商。”李承乾将手中榜子递了过去,嘱咐道。 原本修路之举,尚不想如此之快提上进程,只不过现在朝廷大赚一笔,朝廷府库余钱颇丰,足以支撑多线工事,此时钱财不用,后续这些钱便不知去到何处,便是李世民归京之后,李承乾想再动这些钱,估计难上加难。 “郎君,某可否观之?”李义府问道。 其见李承乾颔首,急忙翻开细看,眼神中略显震惊之色。少顷方恢复如常,望向李承乾问道:“殿下,不知修此路,各方需承担几成?” 李义府明白李承乾所说参与为何意,直白点说便是出钱出力,只是参与程度如何需知晓,才有可能前去谈判。 “朝廷五成,行会两成,代理商三成。” “喏!” 李义府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李承乾没有多加挽留,而是径直前往将作监。 阎立德那日朝议之后,便告知李承乾诸事功成,只需待李承乾前往一观便知。 李承乾至将作监,阎立德迅速迎了上来,嘴角皆是笑意,显然成果喜人,不然以阎立德修养,不至于如此情不自禁。 “阎卿,水泥如何?” “殿下,改进之后大出所料,坚固异常非之前可比。有此物相助,往后大唐工事不可同日而语。” 李承乾听闻此言,停止脚步,召来内侍道:“前去请诸位宰相前来,速去!” 李承乾的教令迅速传至东宫。 李百药等人听闻李承乾让几人前往将作监,对此令顿感莫名,将作监那冷清衙署,几乎鲜有涉及。不过几人不敢多问,只能停下手中核算之功,起身前往将作监,心中隐隐猜测应是同永安宫相关。 李百药几人抵达之时,只见将作少监阎立德正滔滔不绝诉说些什么,李承乾亦是蹲在地上,手中持有一石块,手指不断敲打,随之上下翻看,再松手让手中石块砸于地上,仅一声响,石块并没有破损。 几人见李承乾举动,甚是不解,莫不是李承乾召众人前来观看其扔石头不成。 “殿下!”李百药轻声道,几人正欲行礼。 李承乾连忙阻止道:“诸公,无需多礼,今日邀诸公前来,乃有一要物欲告知诸公。” 几人见李承乾如此神秘,不由心生好奇。一般而言,只要李承乾对某物越是慎重,定然是好东西。 阎立德于一旁满是笑意,甚至不用李承乾示意,便请众臣前往将作监后院。 几人在阎立德指引下,跟着李承乾前往后院,只是李承乾手中那方块依旧握在手中,颇为诡异,莫非这其貌不扬的石块另有乾坤不成。 几人入内院,只见院内中间摆设甚是怪异,有两根柱子,同以往柱子略有不同,似乎由石块雕刻而成,柱子侧边有两面墙,一面乃石块,浑然天成并无缝隙,另外一面则是由砖块砌成。 墙面侧处尚有几块石板,长达两米余,棱角规整,想必打磨用了不少功夫。石板右侧则是大小不一石块,几人细看,不正是李承乾手中之物,这些物件似乎有所关联,便仅从颜色材质判断应是同类石块。 “殿下,此乃何意?”房玄龄忍不住问道,莫不是让几人前来挑选永安宫石块,此事亦非归几人管,毕竟是外行。即便是用外行挑,也得是陛下或太上皇,毕竟那是建永安宫,而非自己府邸。 李承乾嘴角略有笑意,朝阎立德示意。后者会意,随之一招手,几名吏员端承盘而来,俨然是几把锤子。 “诸公,不妨持锤击打此几物,试其坚固与否!” 几人不知李承乾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以几人对李承乾了解,定然不会行戏耍之事,便不再迟疑,依照李承乾所言照做。 先前几人不敢用力,怕将几物砸坏,锤击下去,仅仅留下印记,不由大为诧异。 李承乾见几人小心翼翼模样,不由笑道:“诸公,不妨用力,直至将其砸坏。” 几人听闻此言,不由加大力道,震得手微微发麻,好不容易方将小石块砸断,但是对于那大石板、两面墙以及两根柱子便无能为力。 “诸公,稍息片刻!”李承乾实在不愿再折腾这几名老头,随之让阎立德召来几名壮汉,持几只重锤而来。 砰!砰! 院内响起重锤击打之声,一记记重锤落在石板之上,石屑飞溅,兴许是浇铸太厚仅见石板上面出现小坑,并没有拦腰折断之意,最后不知挨了几记重锤,方不甘出现裂痕直接折断。 相对于厚石板,那略薄石头墙倒是没几下便扛不住,轰然开裂倒塌,只是用砖砌成的墙,阎立德不讲武德,用了四层砖,任壮汉击打,只是砖块磨损,要想墙有所损害,着实需费些功夫。 两根柱子则是更为离谱,便是李承乾看了也直摇头,直呼阎立德为狠人,柱子内径至少有三四十公分,几名壮汉不得不轮番上阵,忘记多少记重锤之下,一根柱子不堪摧残,总算出现断裂。 而另外一根依旧坚挺,即便破损小半,依旧没有折断打算,几人细看,顿时发现异常,似乎石柱之内,尚有异物。 阎立德于一旁看得早已经双眼绽放亮光,其料想过此物会坚固,但不曾想会如此坚固,对于这位常年同建筑打交道之人来说,此柱子同美人何异。 “殿下,可否暂罢?”魏征眼尖,似乎发现了了不得东西。 李承乾一摆手,几名壮汉退至一旁,房玄龄几人迅速近观细看,用手触碰一下石柱里面暗黑物件,俨然是镔铁,众人脸色大变。 镔铁藏于柱内,不可能天然生产,唯一可能便是此石柱乃人为生成。 “殿下,此柱可是自行生产而成?”房玄龄欲验证自己想法,急切问道。 李百药似乎亦想起李承乾过往所提有一物可建陂塘(水库),莫非便是此物,其不由紧随房玄龄问道:“殿下,此可是建造陂塘所用之物?” 魏征几人听闻两人询问,感觉似乎错过一些关键内容,感觉难受至极,但从两人一惊一乍神情来看,此物定是不凡。 “此物谓之水泥,建造永安宫以及往后建陂塘便是用到此物,诸公,此物可坚固?”李承乾明知故问。 将作监精益求精,此水泥强度虽比不上后世精良水泥,比一般水泥应是相差无几。 戴胄后知后觉,此时惊异问道:“殿下之意,此间石块非天然而成,均是人造?” “然也。”李承乾微颔首,随之望向阎立德道,“阎少监,将水泥取来让诸公鉴赏一番。” 少顷,两人抬着一物而出,随之将其展示于几人面前,几人俯身观望。房玄龄干脆用手指夹些许上来细观,明显是细如粉状泥土,几人微微错愕,以为阎立德取错物件前来。 “莫非此等石块,便是此物所造?”房玄龄顿觉不可思议,此间原理应同砖块建造类似,只是通过此细粉便能铸建如此坚固石块,实属超乎几人意料,要知道砖块可扛不住一重击,两者坚固程度相比,可谓云泥之别。 “阎少监,使人示范一番。”李承乾决定让人现场演示一番,眼见为实,水泥对于大唐而言有大用,必须让几名宰相长长见识,对往后推行工事,定然会省去不少口舌。 阎立德摆手召来几人,几人会意,轻车熟路迅速合泥,将小石块混合其中,再将混好水泥倒入模具。 仅一刻钟之后,崭新石块便出现于几人面前,只是尚未凝固,无法测试其坚硬程度,不过此间原理并不复杂,可说是一目了然。 几人见状,好奇心大盛,甚至忍不住用手指戳了戳,如此柔软之物不经历煅烧有如此功效,对大唐而言,意义重大。 魏征望向阎立德,问道:“此水泥生产可有难度?” “并不难,材料易得,便是石垩(石灰石)同烧制陶罐之粘土。”阎立德信心十足道,经过这段时间摸索,其慢慢精进烧制流程,已然熟知制造水泥工艺。 李承乾对阎立德说辞倒是没有异议,普通民用水泥,便是子民自行烧制,对于一层民房来说,即便是劣质水泥,亦是绰绰有余。若想提高品质,用于大型工事当中,便在锻造炉上面技艺提高方可,所幸目前这批已经达到工事要求。 几人相视一眼,问道:“依阎少监之言,此物当可广而用之?” 几人终究是是眼力见之人,此物若是广泛使用,对于大唐而言无疑是一大利器。 阎立德于此事上不敢多言,而是望向李承乾,毕竟秘方是李承乾提供的,且推广至天下之事,不是其能擅自发言。 几人此时方醒悟,齐望向李承乾。此事定与太子相关,那蜂窝煤之事尚历历在目,此番水泥定是太子捣鼓出来,只是太子从何处得来这些神秘之物,几人心中好奇至极,但不敢多言。 “自然可以,孤有意将此物公之于天下。” 对于水泥秘方,李承乾不想刻意隐瞒,也没法隐瞒,往后大规模使用,明眼人一看便知,要做到保密,则是千难万难。 “殿下,不可轻易而决,此乃国之利器,若是泄密,无疑资敌之举!”几人大惊,此物若是落入敌人之手,铸建军器工事,对大唐而言,可不是好事。 “此物极易烧制,若是大唐要用,便无从保密。天下便属大唐城池子民最多,不可因噎废食。若是大唐强盛,何惧四夷?” “是臣等着相!” 房玄龄几人瞬间便想通关键,周边都是游牧民族居多,此物对彼辈而言,助益甚少,对于大唐而言,往后若是铸就铜墙铁壁,即便国力衰弱,尚能抵达四夷一二。 “此物即便是公之于众,亦需妥善经营,否则乱象丛生。殿下,可需效仿乌金饼之举,另设一司?”戴胄有着非常人敏锐感觉,此物亦牵扯着不少利益在其中,关键规范管理,对于朝廷而言,又是一进项。 阎立德闻此言,眼睛都不舍得眨一下,直勾勾望向李承乾,若是此物归将作监经营,往后将作监便不再是清水衙门了。 李承乾对于此事,心中早已经有了章程。根本没有必要另设一司,只需对于大型石灰石产地进行把控,确保往后大唐重要工事由足够原料支持便可。不同于煤炭分布于固定场所,石灰石基本上随处可见,便是河边海边贝壳亦是原料。 “不,尔等可先将此消息透露出去,让诸卿议论一番,此事先前奏报陛下,改日再议。” 第228章 命脉之路(上) 人对于事物认知并不相同,水泥消息“泄露”之后,对于一些满脑子都是道德文章大臣而言,兴致缺缺以为俗物,虽知其有不俗功效,但并不在意。 李世民得此消息,第一时间想将其捂住,秘不外宣。不过观阅李承乾奏章,言及后续之事,便决定由李承乾同朝中大臣商议而决。其迅速批复,准许李承乾便宜行事,不过需隔日奏报。 水泥对于大唐而言,重要性不言而喻,若是真能达到李承乾所描绘那般,往后大唐越发强盛,其成就千古帝王尊位,再无异议。 对于一些世家大族而言,水泥出现让不少人便嗅到其中商机,此间利益不知繁几。一些勋贵忍不住走动询问几名宰相,朝廷是何章程,是否同乌金饼所行一致,欲捷足先登。 最为急切之人,便属于长安行会代理商,那日李义府告知代理商需要协助朝廷修路,便可以优先提供水泥秘方给代理商,且由朝廷亲授经营权限。李义府自然不愿意透露过多,代理商亦是稍作了解之后,并没有真正认识其中价值,兴致并不大多有推脱之意。 修路投入不知繁几,此物不一定能赚回本钱,代理商衡量之后,并没有立即答复李义府。 可最近朝中风声传出来,言及此物神乎其神,将用于建造永安宫,有比拟乌金饼之势。代理商焉能坐得住,急忙求见李义府商议,欲再了解这水泥究竟有何神奇之处。 李义府才将李承乾那日榜子内容悉数道出,水泥除了基本上民用之外,提高水泥质量,用制作水泥艺术品方是最稳妥赚钱方式。对于富人而言,基本上豪宅里里外外都可以用到水泥,甚至于门前两座石狮子都可以用水泥浇灌而成。 当听闻如此多功效之后,代理商顿觉两眼发光,若是能抢先一步占领市场,往后各道生意基本上没有敌手。 “李行首,某听闻此秘方,朝廷欲公之于众,如此一来,某等便无优势可言,恐无预期那般效益。”高氏得到信息最快,对朝廷方向略有了解,不由率先发问。 李义府一听,便知道这是讨价还价之意,彼辈眼中贪婪之色早已经暴露无疑,再加上长安行会作坊一系列产品,便是水泥工艺结合琉璃瓦优势,代理商于各道之内基本没有敌手。对于代理商这般行举,李义府自然不会退让。 “何来无优势一说,便是朝廷定下章程,此秘方一时半会亦不会堂而皇之公之于众,对于大型石料产地,定会有多加控制。尔等若是先得秘方,率先于道内各州布局作坊,将此间能工巧匠收入麾下,至于如何宣扬,全凭个人本事,黔首之钱难赚,士族豪商之钱欲赚取不难。” “往后各道豪宅府邸均由诸位麾下作坊建造,此间利益如何,不需某多言。此乃一步领先,便步步领先。诸位若无意此事,某便回禀朝廷,另择他人合作修路。” “李行首,不可,某等并非无意此事,先前只是有所顾虑而已,现听行首之言,如醍醐灌顶,此事某高氏愿接下,修路之举对某等行商亦有助益,亦是对万民有助益,此乃某等义不容辞之事。”高氏闻言大惊,连忙阻止李义府,大义凌然说道。 “李行首,是极。修路乃善举,行功德之事,某等岂会推脱,某等对此并无异议。”其他代理商见状纷纷附和。 李义府有一点说的深得其心,若是将建筑匠人收于麾下,结合长安行会产品,几乎可以形成垄断之势,此间利益几何,难以估计。大唐国力蒸蒸日上,不说百姓生活水平如何,这些士族早已经摆脱温饱,对生活有了更高追求,此物便是为士族权贵量身定做。 李义府闻此言,瞬时大乐,那日尔等可不是这般说辞,今日便如此良善,当真匪夷所思。 “如此甚好,某请示朝廷,再立契约,不过诸位可即刻准备,能察觉此间利益之人,可非诸位而已,某听闻朝中动静不小。”李义府善意提醒道。 代理商微颔首,甚至不愿意多饮几杯,便起身告辞,信息差对于这个时代行商而言,乃至关重要。 李承乾得李义府奏报之后,知道诸事已定,便让内侍召重臣前来议事。 重臣尚未到,东宫倒是来了一名不速之客,扬州都督府长史李袭誉总算回京了。 李承乾闻此言,眉眼间均是喜意,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此人回京正是时候。 李袭誉望着久违东宫,微微出神,上一回入东宫之时,东宫主人还不是李承乾,此番再入,东宫建筑倒是没有太大不同,只是监国期间,比以往要热闹一些,且处处戒严,不同以往。 对于李承乾,其接触不多,便是年尾“朝集”之时,偶然见之。今次入京,其有所耳闻,举荐之人便是当今太子,李袭誉甚至不知何时入得太子法眼。 所幸敕令中言明,言及治理扬州水利有功,责令入京述职,尚有密信将其新任职要务悉数告知,让其得以事先准备。 敕令传达之后,李袭誉不敢耽搁,快速处置扬州之事,只不过扬州摊子已经铺开,一时半会走不开,且扬州离长安路途遥远,前后折腾近乎两月方抵达长安。 借着入长安之际,其倒是同魏征想到一块,趁着未到速职最后期限,干脆考察一番关中。当听闻朝廷于关中一系列举动之后,不由大为诧异,更关键现在关中已然在治理当中,郑白两渠只需假以时日便可悉数疏通,农作物生长甚壮,已然露出一副丰收迹象。 如此一来,便是让其治理关中,未必有现在这般奏效。若是朝廷尚用得着其地方,恐怕便是漕渠之事,只是此渠已有荒废态势,修建不易,且若是要修建得当,则需改道,非朝夕可成,也不知道朝廷有没有章程,此事让李袭誉颇为焦虑。 所幸李承乾并没有李袭誉等太久,便召其入殿,入殿便见李承乾并没有落座于主位之上,而是背手于侧处屏风前细看一些图,远观像是舆图。 “殿下,李长史至。”内侍小声提醒道。 李承乾闻此言方回过神来,望着这位熟悉陌生人,相貌倒没有过多亮眼之处,一名中年汉子,神情略显严肃,一看便像是干练之人。 李承乾嘴角露出几分笑意,尽管不熟悉,但不妨碍李承乾热情,连忙上前招呼道:“李卿,落座,不必多礼。你此番归来正是时候,稍后朝廷诸公有要事商议,你亦参与其中。待诸事议定,便留于东宫进膳。” 李袭誉对李承乾这般随和甚是诧异,望着这位只有十几岁储君,言谈举止同年龄严重不符,不由好奇心大盛。对于这位太子,朝野民间早已称颂不绝。李纲名声越隆,太子便显得愈发贤明,加上时报之事,至少于众多读书人眼中,当今太子已有圣君之姿。 李袭誉入关中听闻太子监国所行之事,闹出动静可是不小,明显就是雷厉风行之主,其更不敢托大,连忙稽首谢道:“臣谢殿下!” 不知过了多久,房玄龄等人联袂而至,朝李承乾行礼之后方发现殿中尚有一人。 “茂实(李袭誉字),你何时归?”房玄龄见李袭誉,似老友相逢一般,其同李袭誉不算是相交甚笃,但作为同僚,关系亦是不错。 当年李世民征讨王世充之时,便是李袭誉同李世民嫡系爱将党仁弘负责粮草转运,后李袭誉阻击突厥南下有功,秦王府旧将对其观感不错,算是半个自己人。 众人见状,亦是纷纷行礼。 李袭誉受宠若惊,见朝中诸位重臣悉数而来,连忙行礼道:“今日方归,便前来东宫求见殿下。” “诸卿,先勿叙旧,落座。” “臣等孟浪!”众臣告罪迅速落座。 李承乾也懒得坐上尊座,干脆就近择一座坐定。 此举落在房玄龄等人眼中,对李承乾随意之举早已经习以为常,并没开口阻止。李袭誉见状,心中微惊,莫非离京过久,东宫议事何时如此随意了。 李承乾并没有在意众臣反应,并没有多余废话,直接将心中章程道出。 “今日召诸卿,乃因水泥之事,陛下敕令,此事由孤同诸卿定夺。此事孤已有决断,不再增设有司监管,直接归工部管辖,对于大型石垩产地,如河北道诸处,关中渭北之地,秦岭之地应悉数控制在朝廷手中,确保朝廷工事供应。” “除此,可让出部分产地,依旧采取‘官督商办’形式。民间可自行烧制自用,不可售卖。若是需售卖,需有朝廷敕牒方可,否则以罪罚之。” 李承乾此言刚落,将作监二人心戚戚然,这肥差终究没有落在自家头上,阎立德欲言又止,最终还是不敢多言,毕竟管理此事,将作监心有余力不足,且将作监多为皇家工事服务,若是权柄过甚,朝臣定然不会同意。 工部尚书段纶终于明白今日为何会应召前来,原来有这般好事等着自己,先前正准备同李承乾攀攀关系,促成此事,毕竟先前同东宫合作可谓相当愉快,加上亲戚关系,应该可以成事,想不到此番不用商议,当真是喜从天降。 “臣定当竭力!”段纶大声回应,似乎生怕李承乾反悔一般,嘴角笑意快藏不住了。 众人对此倒没有异议,水泥之物本就用于工事之中,同工部倒是契合。 李袭誉此时一脸茫然,乌金饼之事早已经天下皆知,只是这水泥又是何物,看众人神色各异神情以及段纶那毫不掩饰喜意,此物定是不凡,其不好多问,只能稍后请教诸位同僚。 “除关中之地,其他各道优先派发敕牒予长安行会代理商。”李承乾语出惊人。 戴胄瞬间便坐不住,长安行会先前行贷之事,已经赚了不少,现在又来横插一脚,其断然不能同意。 “殿下,此乃何意?” 房玄龄同李百药相视一眼,亦是微微皱眉,若是长安行会下手,其他人估计想赚钱则是难上加难,最终天下钱财再入长安行会口袋当中,这如同落入陛下同太子私库何异,两人甚至开始怀疑是李世民私下授意此举。 “戴卿,稍安勿躁,此事长安行会是需要付出代价,朝廷投桃报李罢了。”李承乾望着反应过激戴胄,安抚道。 戴胄闻此言,知道李承乾另有章程,瞬息安静下来,便不再争辩。 这一幕让李袭誉颇为震惊,似乎太子监国同想象中并不一样。按照以往惯例,均是太子在听,大臣们教导,此番倒是反过来,似乎朝中重臣均以李承乾为主,着实诡异至极。 “诸公,随孤来,请观此图!”李承乾招众人起身,前往屏风之处,指着上面舆图道。 李袭誉总算逮到机会说话,此路线其可谓相当熟悉,当初讨伐王世充,此间舆图早已无比熟知,此番入京,陆路走的正是此路,其忍不住说道:“此乃洛阳入长安舆图。” 李承乾很满意这个捧眼,随之望向诸臣道:“诸公,若是用水泥,将此道铺设,可否成事?” “殿下,当真?”众臣对李承乾设想感到震惊,若是用水泥铺设此道,以那日测试结果来看,如此平整而坚固道路,定成为大唐命脉所在,由不得众臣不惊叹。 “此路已在孤设想当中,不过并非一朝一夕便可功成,恐需数年或十数年之功,但此路若修成,功在千秋。” 大唐修路实属有必要,于目前信息“闭塞”时代,若想有效控制大唐领土,没有好路怎么行。 李承乾无法估计修此路时间,毕竟现在大唐条件有限,相较于现代,唯一优势便是可以动员足够多人,正所谓人多力量大,一定程度上可以弥补技术落后损耗时长。 “殿下,可有章程,可需朝廷使人勘察?”李百药对于此举极为赞同,恨不得即刻施行,回想那日坚固异常石板,若是以此为路,往后无论商事往来,或是行军作战,均是快捷无比,此路一修成,对大唐意义可不一般。 “不,此事陛下早已安排,此路孤已让人考察。”李承乾不介意给李世民戴高帽,随之召众臣近前,内侍是有眼力见的,迅速递上一根木棍。 “诸卿,请看此处!” 第229章 命脉之路(下) 对于连接长安同洛阳道路,李承乾倒没有心思另外选取他路,如参照后世连霍高速便是不错选择,只是开凿难度过大,于大唐目前技术实力而言,不可能实现,还不如选取现成之路。 李承乾用木棍指着舆图,连划了两下,道:“由长安往洛阳之路,孤将其分为两段,首段为长安至潼关,此路段沿秦岭北麓及渭河南岸而建,地势平缓,修建难度甚小,取材便捷。不过此路暂缓修缮,孤欲复修漕渠代替运转。” 李承乾言罢,有意无意望李袭誉一眼,后者心中恍然大悟,果然同自己所料,此番入京,重任便是修缮漕渠,只是此时尚不明状况,不好开口插言。 众臣听闻李承乾此言,深以为然,关中之地道路尚可,基本上没有过多险要之地,便是不修缮,以目前泥石路,亦可确保运转无阻,此路倒是可以暂缓,且目前渭河尚可使用,若是再修漕渠,三道并举,对长安而言已然足够。 “末段便是崤函古道,这段路诸卿应均为熟知。孤已将其分为四段,一为潼关至函谷关,二为函谷关至硖石关(陕县),剩下两道为北崤道以及南崤道,其中函谷关至硖石关最为险要,此路逢雨则泥泞难行,冬雪则冰滑阻途,乃限制大唐东西两边运转关键,故此路当率先修建。” 众臣相视一眼,李承乾此言一出,便知道李承乾此举应是深思熟虑之举。对于此路段,可谓是大唐交通阻塞最严重之地。 对此,李袭誉重颔首,其最有发言权,不久之前其便走此路入京,一路颠簸历历在目。 车不并辕,马不并列,道路狭窄,车辙深陷,便是此道最好写照。 道路在群山之间,地势又高,水资源缺乏,若是不能快速通过,此地基本上没有补给,后果可想而知,故此更多人宁愿选择同黄河三门峡险滩搏斗,也不愿意走这段陆路,损耗过多,车散货损是常有之事,严重阻碍大唐东西交流。 若是有水泥相助,此间困难险阻应可迎刃而解。若是此路畅通无阻,对于大唐而言,意义非凡。 以往朝廷并非没有想方设法修缮此道,只不过此道运转来往过大,稍微修缮,不日便遭到破坏。只因长期马车载货之车行驶,已经在路面形成固定沟壑或者车辙路,即便修补,车行走雨水冲刷,路损之处瞬间暴露,依旧不奏效,只能凑合用。 “臣以为此虑甚妥。”李百药同房玄龄相视一眼,便能想象到若是一条无比坚固道路出现于此处,效益可想而知,两人几乎异口同声回应道。 “臣等附议!”魏征等人亦是想通关键,随声附和。 只有李袭誉一人尚处于一知半解状态,难道这水泥当真有这般功效,能改善这一路的颠簸? 见众臣没有异议,李承乾续说道:“次者再修北崤道以及南崤道,北崤道先修至绳池,南崤道悉数修建,后再修潼关至函谷关路段,余者再修成北崤道至洛阳便可。” 潼关同函谷关之间,因为两处是军事要塞,经历近千年不断修缮,此段路通行倒是没有太大问题,可以采取缓建。 北崤道以及南崤道靠近陕州之地,虽没有潼关到硖石关那般险要,但修建亦是迫在眉睫,可谓长安到洛阳次险要之地。 南崤道因连接永昌河,相当一大半都是水路,只需修一段陆路便可,北崤道修建至绳池,绳池至洛阳路段则不着急,基本上是一马平川平原地带,运转并没困难之处。 在李承乾设想当中,便是留着长安到潼关,潼关到函谷关以及绳池到洛阳这三段最后再修,其他几段率先修建。如此一来,这一条大唐命脉之路,运转效率定然大增,只需功成那天,对于东面控制则是进一步加强。 “诸卿,不知孤此设想,可否成行?” “殿下深思熟虑,某等不如!”众臣由衷感叹道。 阎立德望着图上线路微微出神,其先前尚以为李承乾催促其快速研究水泥,乃为建永安宫。现才发现自己肤浅了,显然李承乾一开始让其研究水泥,目的便不是在建筑之上,而是重在修路,兴许那日言及修建陂塘亦是水泥重用之处。 “段卿,若是交由工部主持此路,修建可有难处?” 段纶谨慎出言道:“理应可行,水泥取材亦是方便,陕州便有大量石垩,且道旁山上皆有石垩存在,又有黄河便利,就地取材便可。修路可以隔段移炉烧制水泥,至少于目前而言,便是运转以及补给有些许难处罢了,若说最大难处便是征调民夫恐不易,不知殿下欲多久成事?” 这些日段纶为了让工部争夺水泥经营权,倒是做了不少功课,面对李承乾提问侃侃而谈。目前唯一困难便是工事期限没有保证,若是拖个十年八年慢慢修,段纶可以拍着胸口应下此事,定然没有问题。 若是紧急成事,朝廷规定丁男每年需服劳役二十日,仅二十日便需要轮换民夫,如此一来,需要征召民夫恐不是少数,若是像隋炀帝那般动辄征调民夫数十万计,恐不是好兆头。 “宜从速!”李承乾知道长安至洛阳这道路完全修通,即便快也要数年,若是慢拖至十数年亦有可能,只不过时不我待,现在朝廷正好有钱,正好用在刀刃之上。大运河能数年功成,李承乾便不信大唐做不到。 “殿下,臣以为需从长计议,现有永安宫修建,若是再修建漕渠以及此路,恐劳役过重,若是按照律法行事,不延长劳役时长,则需征调子民数十万计,实非良举,前朝教训历历在目。”房玄龄连忙劝谏道。 若是按照李承乾计划,关中尚有多处工事,如此一来,需要征调民夫不计其数,若是不轨之心人利用,朝堂恐又起波澜,说是引起天下大乱亦不为过,便是李世民亦不会同意此举。 “殿下,臣以为漕渠可先缓修,永安宫稍减民夫征调,率先修潼关至硖石关之路,民夫需控制于十万之数,不然恐难以成行,阻力甚多。”魏征亦是出言建议道。 修长安至洛阳之路,涉及到无数人利益,亦是西进长安关键,即便民夫征调多一些,反对之声不会过多。 若是数道工事一同进行,修建永安宫则显得有些扎眼了,毕竟那不是利民工事,至少在子民眼里,那是天家私事。 不过魏征也不敢建议暂停止修建永安宫,此事早已经议定,出尔反尔的话,估计李渊同李世民会指着其鼻子臭骂,若是减少些许民夫征调,为国家工程让路,争议自然会小很多,甚至还可以博取一点好名声。 关中目前运转还算是便捷,渭河漕运小心行事还是可以用,在魏征看来,漕渠非紧要修建之举。 “不,三处工事并举!”李承乾沉吟片刻,语气不容置疑道。 修建漕渠不仅打通大唐东西面漕运,亦可以让漕渠连杆农田得以灌溉,可谓一举两得之事。 “殿下,当慎思!”众臣大急,连忙劝阻道,顿觉李承乾于此事上明显过于冲动。 “孤以为无妨,除修建永安宫,余下两处工事采取徭役以及雇佣两种形式并举,超过固定劳役期限,余下劳作给予工钱。如此一来,需要征调民夫则大减。”李承乾对此早有思虑,不由出言道。 免费劳动没有人愿意去做,若是有偿劳动,且解决基本温饱问题,想必不少人争着去做,甚至钱给少一点,饭管饱亦可留住不少人。 在大唐服役可是要子民自行带粮食,便是自行出钱参加朝廷免费义务劳动,若是有饭吃,不少人可是乐意至极,再加上有工钱,用趋之若鹜形容亦不过分。 “不可!”众臣连忙摆手。 “殿下,此举不妥,此例不可开。否则往后国家有事,需要子民勠力相助,强征民夫,子民以此例抵抗,恐是大祸,此乃破坏朝廷法度之举,不可如此行事。”李百药以为李承乾没有想通关键,急忙劝阻。 人一旦尝到甜头之后,往后若是再想行免费之事,则难上加难。 这一层,李承乾早有思虑,便示意李百药等人稍安勿躁,笑道:“诸卿,此事孤已有考虑,并非破坏朝廷法度。此两工事,正常徭役便由朝廷出面征调,而雇佣之举,则由长安行会牵头,以长安行会名义雇佣,与朝廷无关,漕渠所需费用,朝廷承担七成,长安行会承担三成。” 李承乾倒想将代理商拉入漕渠建设当中,不过没有利益交换,总不能强买强卖,只能由长安行会同朝廷一同出力。 “至于长安至洛阳修路,朝廷需出钱五成,长安行会出钱两成、长安行会各代理商出钱三成,此亦是孤为何同意让朝廷率先派发敕牒予长安行会代理商,修路之事,代理商需助力甚多。” 届时给钱是长安行会,而非朝廷,往后若有人提及此事,那便找长安行会要,给不给是另外一回事。反正同朝廷没关系。 “此言当真?”戴胄不可置信惊呼道。 若是长安行会这般参合进来,朝廷压力骤减,此等机遇可不能错过。莫非长安行会大发善心不成,其望向李承乾,愈发觉得东宫同长安行会有不可明说的秘密。 房玄龄同李百药相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喜意,长安行会的钱总算是用在正道之上,李承乾承诺并没有食言,且有长安行会出面,此方案确实可行,直接避开朝廷乱法之举。 其他不知内情臣子听闻此言,神情闪过一丝惊喜,对于长安行会甚是敬佩,只是对于长安行会动机不明,眉眼中闪过一丝担忧,万一长安行会狮子大开口恐不妙,毕竟商人逐利,不可能吃亏。 “长安行会行首已同意此举!”李承乾自然不能说其自行同意此举。 “长安行会如此慷慨相助,可需报酬,此举可需召河间王前来商议?”魏征提醒道。 其虽猜测长安行会同东宫有些关系,但不能断定。河间王同长安行会关系不言而喻,全大唐均知其同长安行会有着密切关系,就河间王一人不承认。 “此事河间王并无异议,亦不需任何报酬!”李承乾总不能告诉众臣,此事并没有同李孝恭商议,毕竟支配行会之钱权利一直在李承乾手中,即便同李孝恭商议,其亦不敢多言。 “这是为何,莫非长安行会如此良善?” “诸卿,不妨细想,若是漕渠开通,以及长安至洛阳之路畅通无阻,受益最多便是商事,长安行会作为首屈一指行会,焉能不知其中效益。此间花费钱财,兴许路一修建完毕,彼辈便可轻易赚回,诸卿不必为此多虑。此乃互利共赢之举,于朝廷而言,利国利民,于长安行会而言,未尝不是肥己。” 李承乾信口胡扯,不过此论断倒并非没有根据,物流便捷决定商事繁荣,这是不争事实,代理商能同意修路之举,其中一部分因素也是因为此,毕竟谁不想四通八达,货物运转快一天,便是节约成本,这算是另类赚钱。 “臣眼光狭隘矣,竟未看到此层,如此一来,此事臣以为可行。”魏征一愣,随之醒悟,不由感慨道。 “诸卿,可尚有异议?”李承乾知道魏征能同意,基本上问题不大,不由多问一嘴。 “殿下,若是此事交由工部负责此事,由何人主持此事?”段纶不由出言问道,此事其自然不能牵头,工部尚书不可能前往主持此事。 “临设都道路使(三品),道路使(从五品上),副使(从六品下),下设有驿务判官(从七品下)、营缮判官等职位,都道路使便由工部尚书兼任,道路使便由工部郎中兼任,副使由御史台御史兼任,另一名副使,特赐长安行会行首兼此职,驿务判官由致知院校书戴至德正除,余下职位,便交由吏部选取。”李承乾对于此事早有章程。 李义府现在兼任一名副使,这也算是一份履历,驿务判官直接让戴至德前往担任,届时统筹钱粮大小事务,便让戴胄父子两人自行解决。反正戴胄再抠,也不敢坑自己儿子。 此任命一出,众人颇有深意望戴胄一眼,亦有几分羡慕之意。对于李承乾这番任命设计,几欲拍案叫绝。 戴胄面对众人目光,老脸难得一红,不过对于李承乾这般任命,其可不想替戴至德拒绝。因为除了戴至德,其他位置均是兼任,除了重要情况,这些位置上之人基本上不会出面,真正做事便落在戴至德身上,这是官卑权重。 若是功成,戴至德往后越级拔擢轻而易举,这是有主官履历,加上其身为戴胄之子特殊身份,前程可谓一片光明。 “臣谢殿下!”戴胄心甘情愿表态。 “殿下,那漕渠亦交由工部主持?”李袭誉终于忍不住问道,若是按照李承乾这番思虑,兴许其应该也是挂职之人。 “不!”李承乾一摆手,阻止李袭誉这般说辞,随之召来内侍将另外一副舆图挂上。 第230章 定策关中 “李卿,朝廷召你回京,实属有重任于你。孤欲奏请陛下,增设关中转运使之职,由李卿出任此职,关中水陆运输悉数由李卿掌管。雍州日常之事,暂交由司马处置,你居中裁决便可。”李承乾直言道。 此番召李袭誉回京,可不愿将其禁锢在雍州,关中之地才是其发挥舞台。 李袭誉闻此言,微微吃惊道:“不仅限于雍州之地?” “然也!”李承乾点了点头,要建造关中诸多水利道路,定然损害不少人利益,没李袭誉坐镇,恐不易成事。大唐很难再找到一个根正苗红、资格老、品阶高、有能耐、懂水利干吏。 “臣舍命而为!”李袭誉眼中闪过一丝狂热之色,其先前以为只是回来担任雍州长史,治理郑白两渠以及主修漕渠便是极限,竟不料是关中之地,此方为真正用武之地。 房玄龄等人眉头微皱,李承乾并没有事先告知众臣增设转运使之职,且为关中转运使,囊括关中二三十州之地,此职涉及范围甚广,非先前增设道路使可比,这职位可称位高权重。 不过此事仍需奏报李世民,房玄龄等人倒没有出言阻止,李承乾能这般任命,定然不会胡乱为之,对于这位储君,众人早已经有种莫名信任。 李承乾将房玄龄等人眼神尽收眼底,知道众臣所想,并没有过多解释。因为其准备用李袭誉,直至其退休。 李承乾可不想用一些蠢货上来误事,毕竟工程可谓是最耗钱地方,若是决策失误,钱打了水漂,拖慢工程进度,劳民伤财,这场面不是李承乾想看到的。 “诸卿,请观此图。”李承乾指着内侍新挂上舆图。 众臣目光齐聚于图上,眼神中闪过一丝异色,好一副详尽关中之图。 房玄龄同李百药两人神色如常,先前早已经见过此图,正是那日于偏殿之中所见那副关中舆图,只不过此时多了不少微淡笔墨线路,交错画在图上。 两人细看之下,便明白这其中应是将来欲开凿的渠以及道路,只是现尚未存在而已。 两人望着密密麻麻线路,若是悉数实现,关中大治已经不远,看向李承乾心中有了几分凝重之意。 “殿下,此关中舆图从何处得来?”魏征眼睛瞪得老圆,在诸多重臣之中,当属其编修史书最多,其从来没有见过如此详尽关中舆图。 “李师傅生前曾告知孤,欲知天下事,首要将天下舆图装于腹中,东宫中人寻访关中之地,以步量度,多加走访,历经数年,构成此图。”李承乾半真半假说道,毕竟部分构图确实由侦查司侦查所绘。 “陛下可知此图?”魏征一听闻李纲之名,心中没由来一阵敬佩,不过此等详尽之图,当归陛下所有。 “此图已献于陛下。玄成,正事要紧,莫打插!”房玄龄见魏征正欲再询问一番,连忙阻止道。 魏征眼神一敛,听闻已献陛下,心中着实难受,难怪房玄龄同李百药似乎并没惊讶之色,敢情自己又是最后一个得知,这些时日似乎错过了不少好东西。想至此,其不由聚精会神,似乎生怕再错过分毫。 “殿下,此淡墨之处,可是往后关中工事所在?”李袭誉率发现异常之处,其确定那些用淡墨勾勒地方,并没有道路以及开设渠水,此图中勾勒出来,应是往后关中水陆运转路线。 李承乾微颔首道:“李卿以为如何?” “若是此生能将此图中工事完善,无憾矣!”李袭誉先前狂热之感稍减,若是诸多工事悉数交由自己主持,可以预计大概率会因公殉职。 不过对于实现诸多工事,颇为向往,谁又甘心碌碌无为一生,哪怕死在任上,也是值当。 李承乾望着李袭誉,笑道:“李卿,定能如你所愿。不过目前紧要之事,乃漕渠如何开凿,这些时日你可有设想?” “臣之意,多延续前朝故道,将其疏通。不过不必从沣水,滈水取水,而是将漕渠行程缩短,截灞水、浐水东注,至关西永丰仓下再与渭水相合。灞水、浐水两水量更足,且末段与渭水相合,亦可补给水源,如此确保漕渠水源充足,不至于出现干涸,航运定能通行无阻。” 李袭誉这段时间倒是做了不少功课,对漕渠之事可谓熟稔于心,仔细推敲之后,便决定综合汉隋两代漕渠修建方式,各取所长。 李承乾闻言,微颔首,此设计基本上符合其心理预期、 众臣闻此言亦是微颔首,在故道上改进,此为省时省力之举,若是另外开凿,工事巨大,恐耗时甚多,届时征调民夫过多,恐引天下非议。 “臣以为此举可行,沣水,滈水两水重在供给长安,取灞水、浐水两水再合适不过。”段纶急忙附议,其观图中后续尚有一渠需引用潏水,而潏水同沣水,滈水两水相通,若是往后两渠都在此河取水,定然不能供给。 “诸卿以为如何?” “臣等以为可行。”众臣对此倒是没有异议,以灞水、浐水两水供给一渠,便是漕运应无问题。 “诸卿,若是于此处作一堰。”李承乾指着灞水与渭水交汇之处,“以此堵灞水、浐水同渭水交汇,漕渠作为主要支流,于漕渠首端,扩大望春潭(广运潭),此地可作为关中漕渠总汇之地。” 漕运最关键便是水位,建造堰作用便最大可能提高水位,更为关键便是可以阻止渭水大幅倒灌,毕竟渭水含沙量并非其他河流可以比拟。 李袭誉微惊望着李承乾,想不到一个深宫太子似乎对水利方面,亦是有所涉及。不过李承乾想法短期是可行,长期而言,若是处置不当,便是大祸事。 “殿下,若是如此,确实可提高漕运效用,不过设堰于此处,恐极易造成灞河淤泥沉积,若是河水过丰,得不到疏通,恐造成洪涝,往后便是建造潭,淤泥过多,船不能行,亦恐难以使用,此非长久之计,此举当慎行。”李袭誉将此法弊端道出。 此举虽然在数年乃至于十数年内可以去确保漕渠畅通无阻,但过后极有可能破坏灞水河道,导致漕渠供水出现问题,漕渠便不能再使用。稳妥起见,便是不设堰,任由三水注东流,枯水期减少漕运便可,如此一来,漕渠使用寿命会长一些。 “殿下,李长史所言极是,当慎思。”段纶连忙阻止道,关中洪涝可不再少数,多是河道阻塞导致水无法排解,若是再设堰,对河水疏通则难上加难。 “此事,诸卿不必忧虑,孤欲设堰并不同以往,那日于将作监,想必诸卿亦见一石柱中衔有镔铁,坚固无比,若是以水泥铸造长石作为堰坝,河底长条可固定,上面石条可灌注成多孔状,借铁索牵引便可移动,作为活堰,可视灞水位高低而进行拆除或安放。” “于漕渠另开凿数里辅助渠,若是望春潭此段淤泥沉积过甚,于枯水期,截断灞水,引水入辅助渠,进入漕渠,便可清理此几里之地淤泥,疏通过后便可以如旧。” 李承乾将心中设想道出,其实最为稳妥方法便是建造大坝,不过以目前大唐技术条件,李承乾不敢冒险,万一是个豆腐渣工程,那便是大祸,还不如在原来技术上,稍作改进,这样操作起来,起码也熟悉一些,只要取到预想效果便可。 李袭誉眼神微亮,只是这长石如何铸造,其当真不知,目前对于这水泥更是好奇要紧,这种感觉便是读书缺失了关键几页,让人抓狂不已。 房玄龄等人听闻李承乾此言,便思索其可行性。 李承乾见众臣陷入沉思,干脆召内侍前来,低声吩咐一番。 少顷,内侍搬来两副水泥沙盘,一副放在殿门。另一副则是抬了进来,沙盘上并没有多余东西,仅是有一条河流,河流尽头河床有小孔,侧边放着诸多水泥铸成小石块,石块均有孔,另一侧有许多小木棒摆在其中。 李承乾招呼众臣近前看,随之将两块小石块递给李袭誉,让其把玩一番。 “此物便是水泥浇灌而成!” 李袭誉接过,用力捏了几下,坚固异常,在李承乾示意之下,用力敲打,仅是碎片掉落,竟然没有折断,其眼中闪现几丝诧异之色。 “石块之内有镔铁,除非将镔铁折断,否则便断不了。”房玄龄看出端倪,轻声告知一脸不解李袭誉。 “当真如此?”李袭誉惊呼,一副少见多怪模样。 房玄龄微颔首便不再多言。 众臣目光也集中在沙盘之上,适才听李承乾所言,众臣隐隐有些明悟,只是尚未想通关键之处。 内侍得李承乾示意,于沙盘上河流上流灌水,李承乾手中木棒插入细孔之中,众人一看便明白是怎么回事,便是河道打桩。 石块沿着木桩牵引而下,木桩有阻流以及瞄定石块下落位置功效,依次沉积,慢慢便形成堰,这比过往将石头装在竹篮之内投掷靠谱太多。 众臣看得心中叹服,竟不料还有这般操作,当真是长见识了,便是李袭誉也是满脸震惊,莫非太子方是真正水利大家不成。 “诸卿,枯水期之时,上面石块定然会暴露出来,届时可用铁索穿过石孔以备汛期到来之时,将上面石块撤掉便可,如此反复便能确保漕渠一年四季不至于出现枯水,亦可缓洪涝之害。” “至于清理淤泥,便依照此法阻断水流便可。” “殿下,此举甚妙,若是如殿下所言及这般,臣以为可行。”李袭誉感觉这一趟归长安太值当了,利用铁索牵引石块,又不需担心石块断裂,往后可以随意截流,对于清理小河道有大功效。往后即便漕渠堵塞,清理起来,定然事半功倍。 “臣等以为可行!” 房玄龄等人虽不是精通水利,但是如此简便示范,几人亦是瞬间明白过来。 “尚有一法,便是阻断灞水,临时改道,于此处建造大陂(坝),如此状。”李承乾撤掉石块,随之将其堆积成后世大坝模样,“只是现这般处置,大陂坚固程度难以保障,故暂缓行。便依照前法所行,仅繁琐一些。” “殿下,可否细说此法?”阎立德突然来了兴致,直接凑上前观看,其脑海中满是那根石柱坚固场面,便觉李承乾此番“奇思妙想”实属可行。 李袭誉欲言又止,此番设想倒是可行,便是变大斗门,唯一顾虑便是李承乾所言,牢固程度无法保障。若是能确保其坚固,河道如同渠上斗门一般,可以随意控制水流。对于关中而言,不仅确保漕运无阻,甚至往后再无旱灾之危。 “将江河截流,露出河床,将其河床深挖,用镔铁编织框,再用水泥混石浇灌,留有斗门,以此控制水流。孤之意,此法先用于建造陂塘(水库),若是陂塘可行,再思虑建于河道之上,届时可分多斗门并立,据水流大小任意调节。”李承乾随之摆弄小石块,弄出几道闸门,“如这般,可任意开闭斗门多寡,借此控制河流。” 众臣相视一眼,皆露出惊意,房玄龄同李百药两人终于明白李承乾先前提及陂塘建造为何那般信心十足,原来是这般操作,若是将堤坝深陷于土层之中,定能承受住河水冲刷,此事成事可能性大增。 李百药心中甚至有着另外一个念头,去岁李承乾着急提高铁品质以及产量,恐怕在其心中早已经思虑此事,也就是说治理关中早已经在李承乾计划当中,其望着李承乾眼神颇为复杂,敬佩、欣慰以及诧异诸多情绪夹杂其中。 “殿下,建造陂塘之事,将作监愿领此责!”将作监肘击阎立德一下,后者会意,迅速请命道。 若是此工事能有成效,此乃利在千秋之举,定能名垂千古。都江堰已经让李冰父子被称颂近千年,此等机遇恐不容错过。 “关中水利,既是由臣负责,此事便由臣督造便可。”李袭誉捏着手中迟迟未放下水泥石块,水泥坚固程度让其信心倍增。 “殿下,此事理应由工部负责。”段纶也反应过来,急忙凑请道。此事若是不成,最多责罚一番,大不了便是离朝一段时间,若是成事,天下称颂,现在谁还不图一个留名青史。 “将作监需修永安宫,此乃事涉水利,便不必参与其中。李卿重在修建漕渠,故此陂塘之事,由工部主持,李卿可一同参议。”李承乾一锤定音道。 “喏!” “薛卿,你今日未发一言,此刻又藏于人后作甚?”李承乾脸带笑意,踮脚望向人群缝中一人。 第231章 三门天险 众臣听闻李承乾此言,循着李承乾目光望去,默契让开一道,将躲在众臣之后薛大鼎露了出来。 此时众臣才注意到重臣中尚藏有一名熟悉陌生人,面孔倒是熟悉,只是大部分重臣一时半会想不起此人任何职。 “臣隰(xi)州刺史薛大鼎见过殿下。”薛大鼎急忙拜见。 对于李承乾质疑,其深感无辜,前面一众皆是朝中重臣,其只是州刺史,地方官本就弱京官一筹,其何德何能敢挤在前面出言。 众臣听闻此名字方忆起此人,地方官吏调动经常能出现此人名字,自武德四年开始,其任职变动大小近十次,几乎每年一变,堪称唐砖,哪里需要便塞至哪里。 关键此人并非庸碌之才,是实实在在干吏,在其任职所有职位当中,官声都不错,不过因为其“官奴”出身,朝中并没有将其召回京任职打算,有没有鄙视成分在里面就很难说。 历史上此人在贞观后期任沧州刺史,同瀛州刺史郑穗,冀州刺史贾敦颐称为““铛脚刺史”(稳稳当当),三人治理河北,大兴水利,开垦农田,改善交通。 薛大鼎甚至直接修渠,开通漕运,让东海鱼盐运转入沧州,作为中转站,使此地经济大涨,子民大为受益,民间作诗歌颂,可惜大唐没有“万民伞”,不然此人定会得一把。 到了明朝,此地修建“名宦祠”,薛大鼎此人名字便是赫然在列,可以说是接受世代香火。 李承乾对此人并不熟知,其倒是听过“铛脚刺史”,只是这三人究竟是何人,其没有丝毫印象。之所以认识薛大鼎,完全是因为马周密报。 马周知道李承乾有意在将来整顿地方官吏之后,对地方监察尤为上心,除了查不法之事,将一些干吏推荐于李承乾,便成了马周日常工作。 马周密报言及此人乃治理地方干才,尤擅水利。李承乾这才调此人档案查看,观看之后,只能直呼好家伙。 此人履历过于丰富,任职可以用“居无定所”形容,关键此人一到地方便能迅速上手,神乎其能。其甚至上书提及治理黄河方案,只不过不了了之。以李承乾角度而言,确实有几分真知灼见,至此对于马周评价其尤擅水利,李承乾坚信不疑。 李承乾多番思量之后,便让冯孝约带上密令顺道去考察一番,若是马周奏报非虚,便即刻召其入京,这才有适才那一幕。 “薛卿,近前来,莫不是少有回京,同诸卿不相熟不成?”李承乾虽对此人不熟悉,但不妨碍李承乾同其套近乎,毕竟能臣干吏值得其尊重。 “回禀殿下,臣忧扰诸公议事。”薛大鼎连忙解释道,总不能说自己不知道什么情况,便拉过来凑数。 “你可知朝廷召你入京,所为何事?” 李承乾此言一出,众臣面面相觑,先前尚以为是李袭誉同行归来助手,并没有太过在意。 “臣先前不知,现已有猜测,想必朝廷召臣入京,乃为关中水利之事。”薛大鼎听了半天,对朝廷大计大为震惊,只是自己何时入得东宫法眼,此事让其颇为疑惑。 “孤欲让你检校工部右侍郎,正除都水监都水使者一职,协助李长史掌握关中水利工事。” 薛大鼎闻此言大惊,其尚以为此次回京,应是任关中之地某州刺史,根本无望出任京官,想不到不但出任,且为要职,听闻此任命,其有些不知所措,一时间不知该谢恩或是回绝。 “薛卿,可是不敢担此任?”李承乾对薛大鼎反应顿感莫名,莫非此人对京官有应激症不成。 “臣谢殿下,谢陛下圣恩!”薛大鼎回过神来,连忙谢恩,颇有几分苦尽甘来之意,但凡有抱负之人,谁不想登堂拜相,主宰中枢。 “殿下,此任命尚需禀奏陛下定夺,事涉朝中重臣,不可轻易而决。”李百药提醒道,朝中重臣任命如此轻率而决,恐遭人诟病。 “此事陛下已知晓,薛卿能入京,便是有密令而归。”李承乾笑道,对于此事,李承乾早已经密奏李世民,自然无需担心越庖代俎。 李百药知道李承乾不会鲁莽行事,这同李承乾一唱一和,算是告知众臣此间门道,以免众臣胡乱猜疑。 “诸卿,陂塘之事便由薛卿主持,另由龙首渠引水至永安宫太液池,亦需由薛卿督造,此事薛卿同阎卿商议而决。除此,引潏水入曲江池,需另建一渠,此渠开凿筹备之工,皆由薛卿负责,待漕渠完工,便开凿此渠。” “喏!”薛大鼎大喜过望,被委以重任感觉,不要太美妙。 段纶望着李承乾,心情颇为难受,工部似乎得到了,似乎也没有得到。不过对于李承乾安排,其也不敢质疑,毕竟于水利这一块,其并不熟悉。 薛大鼎能被任命为都水监长官,定有过人之处。 众臣对于此事倒没有异议,若是悉数水利均打通,长安繁荣昌盛指日可待,众臣日子亦能过得舒坦一些。 “今日召诸卿前来,尚有一要事。”李承乾言罢,便招呼内侍将剩下一副沙盘抬入殿中。 众臣早已经注意先前留在殿门沙盘,见此番抬入内,不由侧身观望。 待沙盘映入众人眼帘之时,殿中不少重臣一眼便能瞧出沙盘之地是何处。 “三门天险!” 三门天险,是横在黄河河道上一处险滩,因为有小岛拦住河道,导致此地水流湍急,暗礁繁多,小岛将河道分为三处险道,称为鬼门、神门以及人门。此处成为历朝历代黄河漕运最为头疼之地,直至后世方解决此处难题。 一些臣子望着如此精致沙盘啧啧称奇,不同于适才那河流沙盘,此沙盘于不但有三门河道,周边群岭山路悉数呈现其中。若是往后行军作战,用此沙盘,则更加明了,实属有大用。 阎立德倒是没有多少惊讶之处,此物便是出自将作监,先前已经为李渊制造永安宫沙盘,对于此物制造早已经轻车熟路。 李承乾不知众臣另有异样心思,而是将注意力放在三门峡之上,洛阳通往长安陆路已经解决,但是水陆尚有这么一处天险存在,其可不想将此问题抛给后人解决。 “正是三门天险,此处一直是阻碍东西漕运大祸之地,孤欲同诸位商议,今日着手解决此地祸患。” 众臣闻此言,脸上神色各异,此险地自汉以来,无数人便一直思虑了结此处祸患,只是不得其法,便是商议恐怕也难以奏效,毕竟在场不少臣子,并不熟知水利。 “殿下,此地历经无数年头,多少能人志士折损于此处尚无法解决此处祸患,当慎之。”李袭誉颇为担忧道。 其入京便有路过观察此地,此地几乎是无解,一般只能强渡此处,不过折损船只可是不少,说是用命渡河亦不过分。 “殿下,此处河流湍急,便是强行渡河,纤绳崩断,栈道垮塌乃常有之事,若无万全之策,不可轻易而决。” “殿下,此处险地乃天成,非人力可移开河中岛,即便能削平岛上浮于水面巨石,但没于水下之石无法移开,如此更是大祸,舟行不知底细,触礁便是常有之事,不可不慎思。”薛大鼎深思片刻,便决定出言劝阻道。 “殿下,当慎思!”众臣见熟知水利几人这般说辞,随声附和道。 “诸卿多虑,孤之意,此地不能摧毁,便想方设法避开此地便可。诸卿,李师傅生前曾同孤言及此河道,其总结历朝历代朝漕运之事告知孤,孤有所得。” 李承乾见众臣并不赞同商议此事,干脆祭出杀伤性武器,只能再次借助李纲声望镇住众臣。 果然如李承乾所料,其此言一出,众臣便不多言,神色尤为专注,不管众人信或不信,至今借助太子之口,言及李纲之事,皆有成效,有如神助。 “李师傅曾言,晋时曾提及‘凿陕南山,决河东注,洛以通漕’,此举虽未成行,但不失为良策,前朝文帝曾下令,为避开天险,采取陆运而弃漕运,此举损耗甚剧,绝非良策,不过此策倒有借鉴之处,扬长避短便可。孤初听不解其意,后方明悟。” “孤之意。”李承乾指着三门之中“人门”北边一道低洼之处,随之轻划而下,“于此地凿开一河,避开人门险滩。” 李承乾所画此处正是后来陕郡太守李齐物凿开“娘娘河”,只不过受限技术,凿得不够深,导致水流供给不足。汛期水流充足,但是湍急无法航行,枯水期基本上无水可用,如同鸡肋。一年十二月中,仅有一两个月能勉强使用,后因为淤泥阻塞,便搁置放弃此道。 众臣见李承乾所画之线,若有所思。此处开凿,若是以沙盘上位置所呈现那般,倒也不是不行,不过以目前大唐技艺,能否成行则是另说。毕竟此地亦是多为石山,质地坚硬,开凿同移山何异。 “殿下,臣以为当使人前往探查再另行定夺。此地开凿恐不易,若是达不到舟航行水深,则得不偿失。”李袭誉终究是懂行的,一眼便看出问题所在。 “此地孤早已经使人勘察,并没不可行,便是艰难些许。”李承乾随之望向薛大鼎道,“薛卿,你意下如何?” “臣以为此地凿开一河,倒是可行,不过黄河泥沙繁多,极易阻塞河道,若是如殿下所画这般,倒是可以借助河水冲刷淤泥。” “但如此一来,此处水流亦是湍急,恐航行亦是多有不便,若是于尽头之处,稍微改道,避免直面主流,兴许能减缓水速,若是如此,沉沙必然会增多,此河需挖极深方可,否则数年之后,便只能弃用,此得不偿失。” 薛大鼎将自身看法道出,其曾经上书提及治理黄河之事,对黄河了解自然要多一些。 此言落下,众臣微微颔首,望向薛大鼎,似乎有了新一番见识,至少对于薛大鼎任命没有了疑虑。 李承乾甚是满意两人应对,不得不说,两人都说到关键点上。 虽然大概率会成为鸡肋,李承乾还是想试一试,此道不过近三百米,历史上只花费三个月便凿通,想必也不是惊天难度,加上现在有火药相助,兴许能成事也说不定。 “孤有办法挖深此河,至于用何种方法,暂为机密。若是能实现此举,诸卿以为此河该挖否?” 众臣闻此言,相视一眼,对李承乾这般说辞,惊疑不定,若是真有此等把握,挖此河又何妨,不过两百步,谈不上劳民伤财,若是能功成,助益良多。 “若是殿下有良法,臣等并无异议。”房玄龄见众臣点头,干脆代表出言道。 “如此甚好,孤尚有另外一法,以陆运避开三门,诸卿请观两处。”李承乾再次指向三门峡东西两处地方道,“此两处水流平缓,河面开阔,正是舟船停靠之地。孤意在此两处建造东西两仓。” “将此段漕运改为陆运,诸卿请看此处,两仓之间不过二十里,东边可穿狭谷开道,仅开数里便可,西边穿峡谷而出,便沿着黄河滩边行走,此道用水泥同石头将路基垫高,再修水泥路,便可畅通无阻,至西仓之后,再改漕运至关中,入漕渠抵达长安。” 李承乾此言一出,众臣愣在原地,如此简易方法,为何先前无人思虑,莫非某等真是蠢物不成? 其实这也不怪朝中重臣,只因目前长安粮食并没有到特别紧缺地步,以往关中缺粮程度不高,有陆路可以走。三门之险,拼一把也可以过,只需运输十之二三至长安,便是成功。 人一旦陷入惰性思维,便没有思虑过多,现听李承乾之言,众臣顿觉好一阵尴尬之意,这些年似乎白活了。 “妙,此乃妙法,殿下英明!”薛大鼎率先反应过来,终究是远离朝堂,此刻丝毫不觉得尴尬,只是对李承乾所提及方法由衷赞叹。 “诸卿以为可行?”李承乾明知故问。有水泥相助,此间效率定然大增。修路可以就地取材,便捷无比,便是需要运输材料也可以通过船输送,于大唐现有条件而言,堪称天时地利人和。 众臣心中暗自盘算,若是改为陆路,加上修建水泥路,此段路不过二十里,损耗微乎其微,便是搬运耗费不少,不过相对于同三门天险博弈,船毁人亡,损失巨大而言,此法损失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殿下英明!”众臣回过神来,一脸赞叹道。 第232章 群臣拜服 “殿下,若是如此,那‘人门’北处之河便不需开凿。”魏征思虑少顷,若是以今日之论,有陆运摆脱此处险地,再修此河便是多此一举。 如此多工事并举,劳役过重帽子若是硬扣在陛下头上,此定落下口实,恐难以摆脱。依魏征看来,工事能少一些便少一些,或缓行,循序渐进。 李承乾似乎知道魏征所想一般,对于魏征建议,断然拒绝道:“不,不可局限于一道,多一道便多一处便利。诸公试想,此道一开,由东向西,确是极为困难,若是由西向东,只需控制船速以及方向,顺流而下,可是便捷无比,若是日后大唐东边有事,东出驰援,此道便是一要道。 “故此,此河有开凿必要,即便不能成事,不过两百步,亦不称不上损耗民力过甚,为大唐计,不妨一试。” 历史上此河人工开凿仅花了三个月便成事,若是借助火药,即便挖深一些,再不济半年可成。不过三百米,用不了多少民夫工匠,以一州应付此事,绰绰有余。 众臣听闻此言,猛然惊醒,适才一直在讨论西运之事,似乎忽略东运,逆流困难,顺流则是便捷太多。若是按照李承乾所言,此道乃必修之道。 “臣思虑不周!”魏征眼神微敛,方知自己陷入思维误区,连忙改口道。瞬间将有损李世民圣德之事抛之脑后,毕竟为国事损誉又何妨。 “诸卿,若无异议,此工事亦可提上日程。” “喏!” 众臣倒也干脆,瞬间便默契般达成此议。 “殿下,若是如此,此处工事可需派重臣督造?”房玄龄问道,毕竟于河道作业,稍有不慎便是死人,不得不慎重。 “无须如此,便由陕州刺史兼任此地水陆转运使,届时段卿亲自前往陕州一趟,将此间两项工事悉数告知,再派一名工部主事前往协助便可。”李承乾摇了摇头,否决房玄龄提议。 陕州刺史可是长孙皇后族叔长孙操,便是李承乾私下见到此人,亦要称一声舅爷。此人在长孙家族之中,除了长孙无忌以及长孙顺德,便是此人能耐最高。在大唐众多封疆大吏当中,风评颇佳,属于干吏。 其在陕州开通广济渠,引水入城,于水利方面亦是有足够经验。虽没有李袭誉同薛大鼎这般精通,但比常人,则是远胜数筹。若是没有李袭誉,李承乾一度想请其回来坐镇关中。 房玄龄眼神大亮,此刻方想起陕州刺史是何人,顿觉自身多虑,有长孙操在,比派遣一些重臣前去要更为妥当。 “臣多虑。” 段纶听闻李承乾此言,对李承乾让其这般“屈尊”之举,倒也没有过多排斥之意,按照辈分而言,其为李世民姐夫,长孙操明显高其一辈,其还得称长孙操为叔。 众臣对李承乾此任命,亦是微颔首,至少于陕州之地,基本上没有掣肘。 “诸卿,落座!”李承乾招呼众人离开沙盘周围,待众人落座之后,续说道,“诸卿对现有漕运方式可有良策?” 众臣听闻此言,面面相觑,今日之议已经让众臣难以消化,李承乾此言明显话中有话,定是又有新主意,众臣从不怀疑李承乾主意,只是多处工事并举,调动民力可不易,若是一些惊世骇俗主意,只能谨慎对待。 魏征颇为担忧道:“殿下,不妨先将今日之议工事完善过后,再另行打算。若诸多工事能成,大唐国力定能更上一筹,治国之道,不可用药过烈,不可大动干戈,若超出民力所能及,良政亦是恶政,前朝之鉴不可不察。” 众臣对此言,深以为然。 “魏公误会孤之意,孤所言并非再设工事,而是现有漕运方式存有弊端,仍有改进必要。”李承乾出言道。 众臣听李承乾这般说辞,眉头紧皱,作深思状,一时不得其解。 工部尚书段纶急促思索,现有漕运方式,不就是货物装船运输,莫非可不用船,此乃天荒夜谈。大唐东西走向路线已经规划妥当,目前已是最简便路线,若是再有改进,除非再开凿运河,在崇山峻岭开凿大运河,无异痴人说梦。 段纶实在看不出什么问题,只能硬着头皮道:“殿下,漕运自然离不开船,用船输送乃常有之理,目前航道已是最为简便,臣以为不需再改进。” “弊端便是出在船之上!”李承乾卖一个关子。 众臣眉头紧皱更加厉害,不敢再多言,太子这番论断,自然不可能无的放矢,此言定有深意。 李承乾故作神秘召来内侍,耳语几句,众臣见此瞬间被勾起兴致,以为李承乾又让内侍找来新奇之事,少顷,便见内侍手持一把铜锁前来。 “阎卿,你来打开此锁。” 阎立德不疑有他,持起钥匙便捣鼓起来,许久依旧不能开启,无奈笑道:“殿下,此钥匙非此铜锁。” “便试此钥匙。”李承乾朝内侍示意。 内侍取出另外一把钥匙递给阎立德,片刻之后,铜锁应声开启。 众臣见此一幕,顿时摸不着头脑,莫非太子欲讲什么故事不成,好端端议论朝事,怎么如此跳脱,这同教孩童何异,兴许是太子童心未泯。 另外几名熟知水利之人,渐渐看出端倪,一些不曾思虑之事,似乎在此刻有所明悟,便是段纶此刻也意识其前言有误。 “殿下,可是现有船工艺有误?”将作监突然出言道。 “是,亦不是。诸卿,铜锁若想快速开启,需有相配钥匙方可。漕运若想提高效率,运载之船亦要同水相符。如从江淮运粮入京,需经汴河(通济渠),入黄河,再由渭水或漕渠入长安,此航程需经过几处不同河道。” “孤得奏报,以往运送货物,皆用歇艎(艅艎)支江船,此船平底浅舱,装载虽量大,但仅适合在汴河此等江面开阔、水流稳定河道航行,进入黄河之后,虽能航行,但其破浪之能不足,航行缓慢。” “遇到水流湍急之处,极易损坏,稍有碰撞,便船毁货销,便是侥幸进入渭河,渭河淤泥过多,浅滩繁多,船体过重极易吸附触底,所用纤夫船工需甚多,损耗颇巨,且航行缓慢,如此多弊端,诸卿为何无视?” 众臣听闻此言,眼神大骇,多数臣子已经明白李承乾之意,只是如此浅显道理,为何先前一直没有人提及。 “殿下之意,可是不同河道需用不同漕船?”李百药虽不擅水利,但不妨碍其领悟李承乾之意,便如那铜锁一般,需要相配钥匙方能迅速开启。 “然也,孤使人打探,于黄河航行,有填阙船,此船身尖底且厚实,可加快航速,适合于水流湍急河面行驶,此船便是载物,亦可日行四十里(注1),而歇艎支江船于黄河上仅日行二十余里,相比之下,其效率大增,所耗时日大减。此船黄河之上早有使用,漕船只需于此船基础之上,将其扩大便可。” 众臣相视一眼,皆见眼中惊意,心算一番,此间耗时确实少了一大截。 “不同河道,船工对河道熟知程度不同,若是于黄河之上,黄河船工驾驭船之能,定然比汴河船工要熟练,如诸卿对自家府邸熟知自然要比外人多一些,船工亦然。对水域熟知,是航运稳妥行驶关键,如此一来,漕船倾覆之危则是大减,效率自非往昔可比。” 段纶听闻此言,几乎拍案叫绝。其已经想通关键之处,以往工部运输效率低下,便是没有做到专人专事,李承乾此言对其而言深受启发,其几欲忍不住开声歌颂,只是见到诸臣静默聆听,只能不敢闭口。 “诸卿,孤以为于汴河至黄河交汇处,另设一仓,往后汴河之船抵达此处,将货物悉数卸下,再装载至黄河漕船之上,其他河段便依照此例,装载不过耗时些许,相对于不改船耗时相比,则是微不足道,且此番行事,货物粮食损耗甚少,此方为稳妥之举。” “正所谓,江船不入汴,汴船不入黄,河船不入渭。诸卿,此法可行?” 李承乾有一点想不通,漕运发展至唐朝发展经历无数年,便没有人思考改变漕运方式,一直采取直运方式,一路走到黑。 这也导致大唐若想从扬州运粮前往长安,少则需要七八个月,遇上天时不好,九个月都有可能,加上路上消耗,能将粮食的十分之二三运到长安,已经算是了不起成果。 漕运在不同河道实行分段运输法直到中晚唐时期宰相刘晏才提出,后世不断细化沿用至今。 大殿又是一片安静。 此法不是可行,而是太行了,让众臣瞬间哑口无言。 众臣不是糊涂之人,这其中经济账可以轻易算出,若是按照李承乾所说,节约损耗不知繁几,过往那些漕运损耗岂不是白白浪费掉了。可谓大唐中央思虑不周,累死大唐子民。 满朝诸公一时间不知作何回答,都在心算经济账,越算越心酸。 戴胄作为民部尚书,此时心在滴血,如果先前一早便使用此法,兴许大唐这些年节约下来的损耗都可以赶上国库一年收入。 “殿下,臣拜服,以为此法当速行!” 涉及到钱财之事,戴胄显得尤为积极,当即行礼请奏,似乎此法晚施行一步,那钱便在眼前打水漂,着实难受至极。 “臣等附议。”众臣回过神来,齐声高唱。 “殿下,不知此法从何得知?”将作监总算是理清所有头绪,饶有兴致问道。 其终究是少参加高层会议,不像李百药心中早已经将李承乾才识,归结于天授以及李纲将一生所学倾囊相授,对于李承乾种种不寻常之处习以为常。 “此事易尔,读书百遍,其义自见。不过是多闻、多见、多思罢了。” 众臣听闻此言,有种被噎住的感觉。 此言可谓至理,但众臣依旧感觉智商受到侮辱,在座众臣读书均比太子多,阅历亦是比太子丰富,为何没有这般见识,莫非缺乏多思,众臣一脸狐疑望着李承乾,里面定有隐情。 “诸卿为何用这般目光观孤,孤之言绝非虚言,诸卿稍候。”李承乾干脆直接起身,转至太子首座之旁,取出一个早有准备箱子,抱至众臣面前。 “诸卿,此事全赖陛下圣明之故。陛下曾下令让孤欲晓百姓利害事,孤遵令而为,不敢荒废半刻。此箱中乃记录东宫之人走访民间呈状,收集百工言之有理论断以供孤研习。” “孤之所以对漕运之事如此清楚,便是阅览诸多船工以及子民总述,再辅以官府记载,稍微合计,轻易推断此事可行性。” 李承乾半真半假诉说,当初建造致知院,便是李世民欲让其晓百姓之事。此番算是身体力行,足见李世民先见之明,今日之事,也算是李世民参与其中,若是这般奏报给李世民,甚至可以想象李世民“老怀开慰”场景。 “当真如此?”将作监顿觉匪夷所思。 “孤曾听闻,读书有两种书,一为有字之书,需从典籍中读,二为无字之书,需从民间去读,诸卿参不透此事,可是远离大唐子民过久,不曾走至民间去?” 众臣闻此言,脸色剧变,此言杀伤力过重。任谁被问是不是离开人民群众太久了,没有走到人民群众中去之类的话,心中很难不惊。 “臣等惶恐,请殿下责罚!”众臣倒是干脆,忙稽首再拜请罪。这等请罪场面相当诡异,若是李世民于此,便感觉到深深背叛之感。 李承乾见诸公行此大礼,亦是大惊,其尚未登大位,此等大礼只能虚受,微侧身道:“诸卿,不必如此,陛下圣明,定不会怪罪,孤适才便是戏言尔。” “殿下此言,乃真知灼见,臣等受教。”魏征尤为激动,李承乾此言深得其心,其望向李承乾,眼中多了几分炽热之意,并不觉先前请罪之举有何不妥。 “诸卿,今日议题繁多,皆是首要之务,便劳烦诸卿于东宫商议而决,商议后再拟奏报呈上来,孤观之无误之后,再另行飞奏陛下定夺。”李承乾见诸事已定,便有了走人打算,万一再来一次逾礼之举,其可吃不消。 “喏!” “如此,孤便不叨扰诸卿,孤前去吩咐尚食,诸卿今日便在东宫进膳。此箱子呈状,诸卿不妨自行查阅,确有几分真章,值得一阅。”李承乾指着箱子,找一个蹩脚借口,直接开溜。 大殿又是一静。 众臣目送李承乾离开,后相互对视,心中生出一种这些年白活的感觉。 莫非某等真远离大唐子民过久不成? 第233章 圣君严父 这些日,朝中众臣像是发疯似的,也不知道是不是那天被李承乾刺激到,欲找回面子,几乎是不眠不休工作的状态。 一种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狂热弥漫到朝中各部,尤其工部同民部官员,早已经叫苦不休,即便读再多圣贤书,涵养再好,也控制不了“彼其娘之”之声不绝于耳。 君何时见过宵禁过后尚有疯狂加班场景,大唐众臣有幸见到了。 只不过事涉国家大计,累也不敢说累。两部尚书都忙到脚不着地了,与诸多下属同甘共苦,长官尚且如此卖力,底下臣子敢多言一句,估计要摘掉官帽回家。 东宫最近倒是时常备有好酒好菜,只不过来东宫议事的重臣无心美味佳肴,匆匆对付几口,便投入大唐伟大建设当中。 李承乾对此不敢多言,心中暗自佩服,毕竟其是这一切罪魁祸首。 上面动动嘴,下面跑断腿。 李承乾此刻深有体会,而且是无比深刻那种。 政事堂诸位宰相同东宫重臣一合议,得李承乾教令,将诸事进行明确分工,李百药领东宫诸臣临断国事,确保国家机器正常运转,衔接同九成宫往来。 房玄龄同戴胄等人坐镇尚书省,主持诸多工事前期准备工作。包括工事开展顺序,从何处调遣民夫,需要民夫多少,钱粮多少这些都在计算在内。 若无详尽估算,此事无法报予李世民定夺,众臣只能加班加点,希望早一些完成这些工事。于私来说,往后众人东出西归便捷不少,于公来说,此乃关乎大唐经济军事命脉,可谓国之重政。 那日李承乾提及运输损耗,戴胄一直谨记在心,便让民部官员粗略核算这些年运转损耗,望着那触目惊心数字,心在滴血。现在工事拖延一日开展,意味着从戴胄心窝里掏钱,其能舒坦才怪。 民部时不时传出戴胄的咆哮声,其甚至稍有闲暇便跑到工部,将怠慢工事的工部官员数落一顿,谁让其挂着宰相名头,官大一级压死人。 民部官员何时见过自家长官这般态势,只能化身累不死牛马,以免触其霉头,便是民部主事王俭都没有功夫同致知院故旧饮酒吃食。 戴胄自病痊愈之后,国库日渐丰盈。现在其任上,又有诸多利国利民举措实施。往后贞观一朝,最强民部尚书其当定了,便是李家祖宗老子下凡也不好使。 魏征同高士廉等人则制定水陆运输各项章程律令以及增设官职细则。这其中涉及诸多官员调动,让几人头疼不已,只能前去请示李承乾,要不要上奏陛下定夺。 李承乾听闻此间难处,思虑着这些增设官职又不是重臣,何需上奏李世民。 其干脆下令,不用吏部另行调动,直接任用守选官员兼任这些出缺官位,这些人虽然没有资历,但胜在有热情,只要把握住大方向,便不会坏事。本着特事特办原则让魏征同高士廉瞬间便拍板赞同此决定。 这一届及第守选官员无疑是幸福的,偌大官员缺口,让不少人直接少了三年守选,吏部拟定从中挑选部分守选官员,兼任出缺官职,半年后合格便直接正除。 这一消息让守选官员欣喜若狂,至于官职清贵与否,不在守选官员考虑之内,毕竟不是所有人像科举前三名那般好运,早早出任清贵之官。 在大唐,守选官员首先要思考如何通过吏部审核当官,然后再想其他晋升之道,除了背景雄厚守选官员可以考虑追求清贵之官,其他有官当就不错了,还要什么马车。 目前朝廷一系列举动,各项工事皆由重臣主持,此意味着能出任此间官职,并非闲职,而是要干实事之职。若是干得好,大概率要论功行赏,即便不能马上升迁,亦可以作为履历,往后考课再来一个上等,就地起飞。此等机遇若是错失,便只能苦等三年,过后还不一定成功任职。 众人焉能不趋之若鹜,吏部门槛都快要被踏烂。 为了争夺官职,这群人也是够拼,直接让操守见鬼去,谁也无法阻挡彼辈为大唐效力决心。吏部郎中忙得如厕功夫都没有,送礼之人更是不计其数。 吏部郎中对此举心中骂娘,干脆让家人闭门谢客,直接搬到吏部衙署居住,其可不敢徇私,多少只眼睛盯着,这是在刀口上讨生活,尚有不慎,枷锁上身可不是闹着玩。 李袭誉并没有在长安逗留,走马上任雍州长史,直接视察漕渠旧道,待李世民敕令一到,便可开展其在关中宏图伟业。 薛大鼎本欲先观察何处适合建造陂塘,不过李承乾让其先想办法改道龙首渠,引水入永安宫太液池。 历史上,李渊可是没有多少年好活,早点建好永安宫给李渊享受,可能多活几年也说不定。对于李渊,李承乾还是希望其多活几年,毕竟李渊对其是真的不错。 相对于朝廷忙碌,外界更为关注便是水泥之事,这传乎其神的东西,众人也只是听闻,一直没有见到真面目。朝廷究竟是什么章程,也没有对外公布,这对于有心想分这一块利益的人来说,自然是煎熬无比。 这其中不包括长安行会代理商,因为此时代理商正秘密留在将作监后院。李孝恭带领众人前来,阎立德早已经得李承乾教令,再次充当解说员。 毕竟这些代理商非一般人,都是世家大族代言人,不少有勋官在身,非寻常商贾可比,要让其心甘情愿掏钱,必须眼见为实。 更为重要的是,李承乾想借助代理商之手,推动水泥工事发展,让水泥融入大唐各处,特别是修路这一块。若是仅靠官府推动,没有民间配合,进展定会无比缓慢。 要致富先修路,此乃至理名言。 在大唐目前交通环境如此落后情况下,一条好路显得尤为关键,起码能提高信息传达速率,对于大唐掌控地方大有助益,一定程度可以扩大封建王朝帝国壁垒。 一场叛乱,信息如果传达快一日,可能便是完全不同结果,军队驰援快一日,又是不同景象。 朝堂诸公之所以没有提及劳役过重,劳民伤财此等劝谏之事,未尝不是意识到里面蕴含玄机。贞观一朝臣子最大优点,便是多数从乱世中走来,对一些事情看法比寻常官员要看的更透一些,不然以戴胄以往如此慈祥稳重个性,又岂会同今日判若两人。 将作监里面都是人才,来自李承乾的肯定。 阎立德除了同那日一般,让代理商检测水泥坚固程度之外,甚至让将作监工匠做出不少水泥工艺品,毕竟在太液池周边,很多工艺品仅通过石雕是无法实现的,水泥制造工艺品便有了发挥之处。 代理商果然喜欢雅物,对水泥坚固程度不再质疑,便把心思放在水泥工艺品之上,果真如同长安行会行首所言,效果奇佳。代理商左右观察形式各样水泥工艺品,顿觉爱不释手。 因为这不仅是雅物,而是数不尽铜钱。 当听闻诸多水泥工艺品将用于永安宫,此证明工艺已经成熟,将作监都敢用水泥工艺在皇家了,还有什么地方不敢用。代理商心满意足离去,二话不说直接让长安行会暂缓还钱,修路钱财便从里面扣除,主打一个大方。 阎立德望着代理商离去背影,随之转头看向角落之处水井若有所思。因为尚有几道水泥工艺,李承乾尚未让其透露,尚需试验之后方能将效用公之于众。 长安往返九成宫之路,都快要被马匹踏烂。长安西出之路从来没有出现过如此繁忙场面,便是驿马也死了不少。 九成宫。 李世民为看奏报,已许久未尝起身,其虽预想李承乾会在长安搞出大动静,但是没有想到动静如此之大,一举可谓调动大唐半壁江山,天下半数道均要配合其中。 望着一份份极为详尽奏报,诸多工事并举,竟能让朝臣没有半点异议,只能说朝廷国库丰盈正是时候。李世民甚至在想,李承乾在关中一系列“搜刮”钱财之举,是不是一早便有预谋,目的便在此事之上。 若是李百药知道李世民所想,定会感慨君臣一心,英雄所见略同。 李世民抱起眼前箱子,嘴角流露出一丝笑意。此箱中正是那日李承乾让众臣观看呈状,此番出现在李世民手中,除了箱子原有呈状,尚多了两份李承乾亲手所写的奏报。 一份为大唐五十年大计奏章,勾勒出将来大唐各处要道需要修建水泥的路线,旨在五十年修成所有主要干道。李世民仔细打量那密密麻麻线路图,心中便觉汹涌澎湃。 若是悉数达成,自此方可称为天下在握,其甚至有了周游大唐想法。 另一份则是李承乾呈给李世民另类工作报告,将一切功劳推至李世民头上,报告中重点指出在李世民英明领导之下,群臣勠力,大唐国力蒸蒸日上。 李承乾不知道李世民心中所想,其这次监国行事可谓大胆而为,隐隐超出监国太子应有之权,权力过大对于李承乾而言,是好事,也是坏事。 好的方面便是诸多举措能提前实施,坏的方面,便是容易越过帝王底线,万一哪天李世民对自身没了绝对自信,担心权力被侵蚀,届时后果难以估量。 消除李世民心头疑虑才是李承乾监国期间重任,故此其不得不时常奏报,虚心请教。至少得让李世民参与其中,不至于成为一个旁观者,似乎在见证自身无能一般。 若是真让李世民这样一位帝王生出这般感觉,李承乾所有举动便是作死行为。 李世民对李承乾这份另类奏章很是满意,李承乾着重选择李世民曾经说过话,进行多番解读,甚至当初一句让李承乾“晓百姓利害事”都让李承乾写出花来,无愧于二十一世纪爱做阅读理解的灵魂。 李世民甚至不知道其当初说过诸多话语,竟含有这般深意。原来太子各方面进展神速,大功便在自身,为人父那股骄傲之情油然而生。 此另类奏章中,李承乾尚总结一句话,让李世民拍案叫绝,其忍不住手写于绢帛之上,来回观看数遍,如品蜜饯,甜至心底。 李世民心如明镜,知道李承乾有奉承之意,这其中目的不言而喻。对于李承乾如此知分寸,甚至满意,甚至不由自嘲。 “这孽子也太小觑朕!” 长孙无忌、温彦博、李靖以及王珪几名宰相应召而来,在李世民指示之下,细致观阅由长安而来奏章,饶是众臣已经历经不少世事,此刻亦是震惊无比。 几人终于明白魏征为何急着回长安,因为长安有太子在。 奏章中诸多工事大有利于大唐,不能亲自参与此等盛举之中,几人感觉当真难受至极。谁不想一边为国为民,一边又可以借机赚钱过上好日子。陪在李世民身上,日子平淡如水,如同夫妻七年之痒一般,说多都是泪。 其中最为难受便是王珪,这本是其发挥之地,此番只能前来伴驾,便宜魏征那田舍汉。便是那名为水泥之物,定然是不凡,此间利益基本上同在九成宫众臣没有太大关系,便是想安插几个肥差,此番也做不到。 “诸卿,对于诸多奏章,可有异议?” “此乃诸多良法,臣并无异议,以为当立即施行。”李靖率先回应。 其行军作战多年,深知好路对行军作战重要性,而且诸多运输方式,对运送粮草而言,有种意想不到效果。其甚至假想,若是当年由李承乾主管后勤,说不定诸多大战会更为顺利一些。 “陛下,臣有疑。水泥亦可称为国之利器,不同于乌金饼,若将由商人自行经营,放任民间自主制作,此间恐损朝廷利益,且落入诸夷手中,对大唐不利。”温彦博皱着眉头道。 “温卿多虑,天下之大,不过于大唐,城池之多,天下诸夷何以比肩。便是让诸夷学了去又何妨,师傅尚比不过弟子不成,况且那多顽劣不堪弟子,又何惧之。不可因噎废食。”李世民大笑道,对于此事其丝毫不担心,“至于损害朝廷利益,诸卿随朕来,朕有一副字欲让诸卿品鉴。” 李世民召来内侍,将御案上绢帛摊开举起,十六大字出现于众臣眼前。 人尽其才,地尽其利,物尽其用,货畅其流! 几人见状,先是一惊,随之甚是有眼力见,齐稽首拜倒行礼高呼。 “陛下圣明!” “诸卿,不必多礼。此四事者,富强之大经,治国之大本也。水泥之事,便是物尽其用,方可称国之利器。”李世民很满意众臣震惊之色,嘴角满是笑意。 “臣着相矣!”温彦博请罪感慨道。 王珪望着这十六字,心中有所不甘,以为这是魏征所上谏言。 “陛下,不知是何人之言,实乃真知灼见。” 李世民笑声戛然而止。 几人望向王珪,此人路又走窄了! 第234章 奉命行事 王珪被降为秘书监不是没有原因的,自从同东宫有冲突之后,便流年不顺,错招频出。一位不能同君王共情臣子,很难长时间留在中枢。 此问一出,大殿为之陷入诡异安静当中,王珪顷刻之间便意识不妥,暗骂其嘴臭,恨不得抽自己一下。 此言能让李世民如此郑重其事手写于绢帛之上,且适才李世民举动有自卖自夸之嫌。故此,此言最大可能便是李世民自行总结而成,多此一问,岂不是质疑李世民治国水平。 “臣妄言!”王珪连忙请罪。 “王卿不必如此,此言乃太子总结前人之言以及体悟朕之教诲而成,此言深得朕心,太子无枉费朕悉心栽培。诸卿,大唐储君如何?” 王珪这么一询问,李世民也不好将此言据为己有。 不过李承乾已经言明,此言是总结其过往教诲而成,用数论之,那便是“半法以上排成一”,四舍五入一下,此言便是借助李承乾之手写出而已,原著还是自己。承认李承乾所作又何妨,不正是体现自身教子有方。 “陛下圣明烛照,方使储君学识一日千里,臣为陛下贺!”王珪连忙找补道。 “臣为陛下贺!”长孙无忌几人倒是识相,齐声贺道。 笑意重新爬到李世民脸上。 “诸卿,可尚有异议?” 长孙无忌思虑片刻,方缓缓道:“陛下,臣以为此水泥竟有如此功效,何不铺设长安之地?” 李世民闻言,一想到长安雨天惨状,笑意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李世民批复奏章倒是迅速无比,悉数依照奏章所行,几乎不更改分毫,敕令直接加急送达长安。朝中重臣仅休息一日,不得不再次忙碌起来,大唐牛马不好当。 李承乾尚得到李世民一份“家书”,信上便是询问以目前工事安排,能否顺道修缮长安之地,长安事关大唐脸面云云,甚至着重指出皇宫尚有多处地方需要铺设水泥地。 李承乾望着这封“家书”一阵无语,李世民这是一点苦也不想吃,关键用“家书”询问,很明显便是让李承乾自行出面搞定此事。 若是引起朝议,锅是李承乾背的,福是李世民享的。 对于长安的治理,早已经在李承乾规划当中,只是里面牵扯太多,想要统一战线恐不易。 长安一百零八坊不可能同时开工,得有详尽计划才行。更何况李承乾可不想直接让朝廷掏钱修建,长安勋贵子民怎么也得表示一下,当以大唐为荣,为大唐多做贡献才是。 李承乾本来不着急治理长安,毕竟事情有轻重缓急。长安再烂,那也是大唐首屈一指大城。不过李世民询问,其不可能装作看不见,望着手中“家书”良久,无奈召来内侍,让其唤朝中重臣前来议事。 房玄龄等人听闻李承乾召唤,心中咯噔一声。现正安排诸多工事,已经忙到脚不着地,万一李承乾再来折腾一番,这把老骨头非得交代不可。 众臣联袂而来,除了多了几名侍郎之外,又是上次熟悉的阵容,用脚趾想都知道此次议事同什么有关,所幸李袭誉同薛大鼎并没有应召前来,应不是大工事。 李承乾望着一脸疲惫的众臣,脸上尴尬之色一闪即逝,随之换上笑脸,起身相迎。 “诸卿,这些时日多番劳累,便不必多礼,快快落座。” 李承乾此番“殷勤”举动落在众臣眼中,众臣疲惫脸上瞬时多了几分狐疑之色。 不对劲! 房玄龄率先开口道:“殿下,现朝中诸事繁忙,不知需商议何事,若是非紧要之事,可暂缓商议。” “殿下,正是如此,目前朝中诸多工事繁多,朝廷已不堪重负!”戴胄随声附和,毕竟是大病过一场,身体着实有些吃不消了。 李承乾瞬间被呛住,莫非自己已经成了瘟神,众臣唯恐避之不及。 “也罢,此议本是事涉诸卿切身利益,既然诸卿不愿听,便改议诸工事进展。”李承乾打起哑谜,其便不信众臣不上钩。 众臣听闻此言神色各异,心思如同李承乾所料那般活络起来。事涉切身利益,这句话杀伤力太大了。若是出自别人之口,众臣嗤之以鼻,但是出自李承乾之口,便另当别论。 朝野上下谁人不知,太子从不会无的放矢。 最终,众臣目光集中在房玄龄身上,那意思再明白不过了。 房玄龄略显尴尬,讪笑道:“殿下,臣等听听亦无妨。” “是极,是极!”诸臣附和道。 李承乾心中大乐,这变脸速度定是在蜀州学的。 “诸卿,孤欲治理长安,着重修路以及改造排水、散水渠。此议并非即刻行事,需同诸卿商议而决。” 众臣眼神一亮,少部分臣子早已经想到此事,只是不好提及,此番李承乾提及,正中下怀。 “不知是何章程?”众臣来了兴致,段纶率先问道。 虽说没有想象中那般出现大利益,但治理长安事涉诸臣切身利益似乎并没有错,毕竟都生活在这个地方,治理好一些,自然更加舒适,生活品质也提高不少。 “诸卿,长安城内除御道之外,余者皆是泥地居多,便是有些许石沙在其中,也难以避免天晴尘土飞扬,雨天泥泞不堪,出行均不易,诸卿上朝,恐怕感同身受。” 此言一出,便引起众臣共鸣,只见众臣齐颔首。眼神中尚有几分追忆,想必是回忆恶劣天气上朝艰辛。 李承乾在穿越之前,尚以为长安是电视呈现那般多为好路,石板光亮平缓,便是没有石板亦有石砖铺设,结果纯属想太多,这些硬件铺设只出现在皇宫以及豪门大宅之内。 长安虽贵为第一大城,若是用后世眼光来看,不忍直视。 除了御道尚可之外,其他地方便是土路为主,高级一点道路用焦渣和石灰浆混合夯实,大部分都是直接黄泥夯实完事,并不做处理。 晴天吃土,雨天吃泥,对于长安子民而言,实属司空见惯之事。 鉴于长安路况不佳,朝廷规定官员小雨天上朝可迟到三刻,大雨或连续下雨天气,以及酷暑风尘暴天气,基本上都是放假(注1),让官员在家里待着,出门危险。 历史上韩愈过于实诚,踏着泥路去上朝,折腾半天好不容易走到一半,才被告知放朝,一路骂骂咧咧返回,几乎原地爆炸。尚有一位倒霉蛋崔纵,冒雨前行,直接被水冲走,所幸被兵卒所救,不然可以领因公殉职基金。 李承乾前岁同李德謇游长安之时,便有思虑此事,望着那坑坑洼洼之路,实在有损大唐恢弘气象,也不是李承乾所想要的长安。 “殿下之意,长安所有道均铺设水泥路?”段纶率先反应过来,神采奕奕问道。 若是真有这般设想,段纶第一个便答应,往后长安官员见其都得客气一些。 尔等出行不吃泥土,某居功至伟! 众臣眼神比先前更亮,此议甚妥,似乎摆脱吃土日子便在今日之议。 李承乾望向一扫疲惫之意众臣,此番轮到其发现不对劲,敢情先前的累是装出来的。 “孤有此思虑,不过尚需从长计议。长安坊繁多,路更是交错,先修何处,如何修,钱财调动,排水、散水渠需重新规划,诸如此类问题繁多,非一日之功。” 此问题甚是简单,至于先修何处,众臣可是太有发言权了。 “殿下,臣奏请先修永宁坊之路,此地路多次修缮依旧不能奏效。每逢大雨,雨水沉积,路不能通,时常水漫民宅,倒塌之事时有发生,不可不察。” “殿下,臣奏请先修长寿坊……” “殿下,臣……” 李承乾甚是喜欢众臣这般热情,自然要浇一盆冷水。 “诸卿,孤且问一事,修路所耗钱财从何处出?” “自然是朝廷拨……”民部侍郎话出一半,连忙闭嘴。其感受到几道灼热目光齐聚其身,特别是自家上司戴胄,眼神都像是带了刀子一般,若敢多言一句,便是千刀万剐。 李承乾自然不愿意让朝廷再掏这笔钱。 能在长安居住,多数是大唐最为富有之人,不让其出现血怎么行。 李承乾估算过,长安城东西长达近二十里,南北长达十七里,若是一百零八坊均修水泥路,东西以及南北走向道路均需修建十条左右,合计近四百里路。 再辅助修建排水、散水渠之类,一合计下来,便是金灿灿铜钱,全部让朝廷掏钱,那是不可能的。 “诸卿,朝廷虽说稍有宽裕,现诸多工事并举,并非财源无穷无尽,偌大一个长安城,若悉数修路,改善诸渠,恐耗费繁多,朝廷恐难以为继,此事当慎思。”李承乾言罢,便看向李百药,相信李百药能领悟其心意。 李百药何其精明,联想到长安行会做法,便果断出言道:“殿下,修路亦是便民,若是悉数由朝廷拨款,此举断不可行。” “万一天下诸郡皆以此要挟朝廷效仿长安,为天下诸郡修路,国库搬空便在顷刻之间。臣之意,可效仿同长安行会之举,可让各坊各户捐些许钱财,以宅大小而定数额,再由朝廷拨款些许,同襄盛举。工部统一督造,如此方能成事。” 瞧瞧,这便是默契。 李承乾嘴角几乎压不住笑意,问道:“诸卿,李詹事此议如何?” “臣以为可行,不过此事不可强制摊派,恐引民愤。”魏征提醒道,长安虽是天子脚下之地,但刁民也不少,一毛不拔铁公鸡不在少数。 “无妨,届时工部核算各坊修建路所需钱财,各坊自行收取,不做强求。率先收齐者,便先修其路。有此便捷之后,余者方会效仿,不需官府追缴亦可成事。” “长安豪商众多,可以万年、长安两县府衙发公告,若是有意捐钱修一路者,或多人合捐修一路者,路修建妥当之后,由官府于路口刻一石碑,将捐赠者姓名留于石碑之上,供往来人瞻仰此等善举,不可恶意损害,否则以罪论处,此举往后亦可推之大唐各处。” “臣以为可!” 众臣闻此言,齐抬头望向李承乾,竟忍不住在心中默默赞叹,同样是人类,为何太子如此聪慧? 此等模仿勒石燕然之举,端是一个好主意。 这种花钱买名声之举,不少豪商可是乐意至极,众臣若不是担心此举过于招摇,亦是心驰向往。 “至于排水、散水渠往后均用水泥改造,陶管(下水道)亦改为水泥管。”李承乾摆手,内侍会意搬来一些物件,其望向阎立德道,“阎卿,同诸卿简略讲述一番。” 阎立德迅速起身,走到内侍跟前,拿起一个个缩小版圆筒状水泥管道:“往后便用此物取代过往陶管,便是诸位府中渗井管道亦可采取此物。” “某手中管道甚小,若是增大至数十倍,往后管道便免去堵塞之虞,以往均用砖砌,只能砌小管道,陶道虽大,极易碎,此番用水泥管,两者之难皆能解决,往后长安少水患之灾。” “此物将作监已试验,实属可行,若覆盖于泥土之中,便是马车行驶压过地面,亦安然无恙。” “不曾想,水泥尚有这般功效?”众臣闻言惊呼,似乎对于水泥认识尚浅,诸多功效尚未挖掘。先前对于水泥经营之事并不算太上臣子,此番亦是心思浮动。 如此说来,水泥使用几乎无处不在,此间意味着收益甚巨。 “诸卿,此物妙用尚不止于此,此物横放便是管道,若是竖放,诸卿以为可用于何处?” 李承乾干脆起身,接过阎立德手中圆筒水泥,一节一节叠放在一起。一旁观看阎立德微笑不已,朝李承乾微颔首。 段纶能当工部尚书,着实是有几分见识,似乎想到什么,急切说道:“殿下,此物可是用于井中,若是以此为井框,良井繁多,再不惧坍塌之危。” “正是如此,此物阎卿已试验,将作监后院便有一水井。井坚固异常且井水清冽甘甜,只需于井底铺上砂石,井水丝毫不见浑浊,孤以为可先行于长安。” 现在大唐水井,多是用木桩或砖块砌成护壁,效果一言难尽,制作精良水井尚好,一些工事不到位,或是用上些许时日水井,泥土流失严重,雨天当真是吃土。 众臣听闻此言,齐望向阎立德,暗呼此人嘴巴真严,利民之物竟敢只字不提,莫不是哑巴。 阎立德顿感莫名,若是知道众人所想定大呼冤枉。此诸多物件,均为永安宫所作,不是其不愿意透露,而是李承乾不允,其胆肥也不敢违背太子教令,除非皇帝过问。 “殿下,此事臣以为当及早施行,不可耽搁。”魏征一想到长安城几十万子民,便觉治理长安重要性不亚于另外几项工事,于公于私而言,此事也耽搁不得,其也不想天天吃土。 “不,此事便先暂缓,待工部、将作监、都水监完善长安规划之图再定夺。诸卿现诸事繁多,不可过于劳累,以免引非议,言及陛下不体恤臣子,损陛下圣德。” 李承乾此言分明是有推脱之意,长安何须再规划,便是将原先各渠改良,拓宽便可,此事对于工部而言并非难事,路亦是现成的,直接铺设完事。 众臣面面相觑,若是早说治理长安,再累也值得。便是那水井,当立即修,某等不想再吃土矣!夏日炎炎过后便是秋雨绵绵,此番痛苦一刻也忍不了。 众臣默契望向房玄龄。 造孽! 房玄龄甚是后悔今日之议为何要率先开口,这下全是自己的锅。 “殿下,可征调工匠逐坊修,数百工匠民夫足矣,再令组建一支输送石料车队以及锻造之队,前后千余人可成事。臣以为可效仿长安行会之事,雇佣工匠民夫,如此谈不上劳民伤财,想必子民亦是乐意之至。朝中官员亦无殿下所言那般累,为社稷计,尚能支撑不碍事。” “诸卿,当真可行?”李承乾皱眉,佯装疑惑道。 “殿下,可行!”众臣附和道。 “此事尚需向陛下言明,只是仓促之间,孤一时难以成文,或是待孤思虑妥当过后再奏请陛下如何?”李承乾果断甩锅。 “殿下,臣等愿意效劳,上书奏请陛下。”段纶果断代表诸臣,诸臣同不同意无所谓,反正其自行同意了。 李承乾闻言大乐,这可是你们自己说的,李世民要修皇宫的锅,其便不背了,思虑着稍后写密信给李世民,群臣已同意修建皇宫之举,快下敕令,反正皇宫也在长安,修皇宫路亦是在修建长安路范畴,所以没毛病。 至于损害一些勋贵子民利益,便交由诸位大臣头疼去。便是在后世,修路闹出矛盾可不少,李承乾可不想天天被骂。 “如此便依诸卿所言!” 第235章 太子定夺 九成宫。 李世民望着长安传来急报,细观内容,以为眼睛出现问题。反复看了几遍,确认无误之后,尚处于不解状态。 离询问李承乾长安之事不过三日,如此短时间,一份详尽奏章便到达御前,甚至长安规划图纸一并送了过来,让李世民定夺。 大唐朝臣办事效率何时如此之高,莫不是精简政策取得意想不到效果。更为诡异,此番竟是群臣所请,似乎未提及李承乾,李承乾如何做到的,李世民脑中有无数疑惑。 前日李承乾密报而来,言及不负重托云云,并没有细说治理长安之事,李世民尚以为一时半会不能成事,不料真是奏章来的如此之快。 更让李世民震惊的是,群臣竟然主动奏请可以修缮太极宫,这本是李世民欲提出附加条件,结果群臣贴心助其达成。 如今朝中诸多工事并举,就没有臣子担心引起非议。那魏征平时便喜欢到处劝谏,为何自归长安之后,再无劝谏奏章传来,分明是区别对待,莫不是长安有变? 长孙无忌等人前来,观察着如此详细规划图以及各项预案章程,顿觉长安同僚已经不是其先前认识同僚,以往此番大事,不应是反复朝议,唇枪舌战过后,再拉扯一番,利益责任平分,之后再由陛下定夺。 快也得一两个月,哪像现在这般,仅需三日,甚至一份弹劾奏章都没有,不想吃土心思已经昭然若揭。 长安好陌生,好想回长安。 “诸卿,如此多工事并举,当真无事?”李世民可不想背上骂名,“大兴土木,徭役过重”的锅其不想背。 “此非仅是朝廷工事,民间亦是参与其中,实属共襄盛举。且多数为雇佣劳作,定然无事。”长孙无忌笃定道。 其之前酒厂雇佣匠人,那些人为了争夺工作名额场面尚历历在目,只需钱管够饭管饱,百姓只会歌功颂德。除非纯属剥削免费劳作,那另当别论,对于李承乾自讨腰包之举,长孙无忌是佩服的,若让其这般大方,定然不舍。 “陛下,不过是修缮长安之地,若是以奏章所言,逐步修缮,再增民夫匠人千数而已,此事无碍。虽是诸多工事并举,但不在一处。永安宫、长安、漕渠可调动关中州郡民夫,而陕州同修建函谷关至硖石路之工事,可就地或东边诸州征调,如此一来,哪怕征调十万民夫亦无妨。” “臣听闻那长安行会财大气粗,便是多征调一番又何妨,长安行会只需出个两百万贯,都可让十万民夫心甘情愿劳作数年,也算是为大唐子民谋一生计,朝廷负担少,子民乐意,工事可成,此乃一举三得。” 温彦博是个狠人,分析得头头是道。 虽说朝廷亦要出钱,但要是账册上动点手脚还是可行的,关键长安行会财大气粗,先前关中“富斗”,涉钱千万贯之多。在温彦博看来,两百万贯对长安行会而言,或是些许皮毛。 若是李承乾在此,听闻此言,定然将其叉出去,便是御座上李世民此时神色亦是极为精彩,敢怒不敢言。 彼其娘之,那是朕的钱。 长孙无忌同李靖望着温彦博,好想上前捂住其臭嘴,两人是知道内情之人,这算是在虎口里拔牙。特别是长孙无忌,若是那一成份额还奏效,温彦博一开口便要了其二十万贯,足以在长安买下二百处不错宅子,此刻其都想同温彦博交流一下拳脚。 “陛下,征调民夫几何,便依照群臣所奏而决,若是仍需增调,便交由太子裁决便可。”长孙无忌连忙插嘴道。 长安行会便是李承乾所创建,且占据份额最大,理应有话语,其更相信李承乾不会搞垮长安行会,这样自家那点份额,总能有点念想不是。 李世民神色稍缓,微颔首道:“拟敕令,诸工事托付太子主持。急送长安。” 远在长安的李承乾倒也不好闲着,前往久违的致知院。 致知院最近动静不算小,先是所著之书早已经颁布天下,又协助朝廷整治寺观,核算工作基本上完成,现在致知院官员出门走路都带风。 不过院内气氛倒是颇为微妙,副掌教郝俊莫名其妙染疾还乡,编撰戴至德高升在即。 朝中已经证实戴至德前去主持修路之事,职位不高,但权利大得吓人,俨然就是主持这一项工事主官,众臣不得不感慨,朝中有人好办事。有其老父这位大唐财神护着,此事定能功成,前程可谓一片光明。 不过致知院职位出缺,让朝臣心思浮动。致知院众臣盯着郝俊留下副掌院位子,甚至不少朝臣也打起这位置主意,虽说成功可能性不大,但万一呢? 太子冼马颜师古最近可没少遭叨扰,便是致知院掌院许圉师都被私下问了无数遍,吏部郎中更是免不了遭人询问,为何官位出缺不补齐。对此,几人只想问问这些人,致知院是什么地方,那是储君储才之地,尔等心里没点数,那是其能干涉的吗? 现在陛下对致知院都不过问,莫不是比陛下还有能耐。吏部郎中本来就因为工事出缺官位忙的焦头烂额,对于这些人,只留下一句话,有本事自行前去东宫询问。 前去东宫询问,能不能见得着太子是另外一回事,就怕先见到李百药,至此朝中总算安静下来。 朝中不少青年才俊倒不敢想象一步登天,只期待着戴至德离任留下编撰职位落在自己头上,只需将戴至德履历走一遍,往后的路便是坦途。 “太子至!”一声唱道。 致知院众臣一惊,连忙停止公事,急速迎接。 高智周等人见跟随李承乾前来,尚有两张熟悉面孔来济同李尧臣,顿时明白了什么,心中一空,少顷便重新振作。 许圉师同闵师德相视一眼,焉能不明白其中意思,对于来济到来,闵师德则是欣喜异常,毕竟作为致知院“老人”,有种莫名亲切之感。 “诸卿,坐,不必拘礼。今日前来,事关致知院人员调动,孤已有定夺。来济正除致知院副掌院,李尧臣正除致知院编撰一职,至于长安书院掌院,已由张楚金正除。往后致知院依旧同先前之例,两位副掌院各司其职。” “喏!” 众臣已经猜到结果,听闻李承乾之言,倒没有太多意外之色,对于这样安排,众臣倒也没有异议,毕竟来济资历摆在那里,又简在君心。 “尔等亦是相识,便无需行虚礼。孤前来,乃有要事。需让诸卿以‘路通则民富、民富则国昌’为题,撰写一篇行文,作为时报特刊,布告天下。尚需附上诸多工事简要介绍以及雇佣匠人民夫之事,着重强调此番工事重在利民,阔谈‘大唐兴盛,匹夫有责’论断。” “诸卿行文务必谨慎,无需堆砌辞藻,重在通俗易懂,需言之有物,若是皆不符合孤之意,此任便转交弘文馆以及崇文馆诸多大臣处置,尔等可单人行文,亦可偕同撰文,孤只要此文。” 李承乾可不想致知院众臣写出一些只有少数人才能看懂的文章出来,那样意义不大,此文是给天下子民体悟观阅,不是士大夫闭门吟诵典雅之文。 “臣等定不辱命!” 致知院众臣高声回应,致知院良好习俗再现,众臣眼中战火燎燃。李尧臣是个新兵蛋子,见此一幕,不明所以,内心微燥热,只觉压力倍增。 李尧臣不知道的是上一个文章写得好的致知院官员,已经在民部任职,听闻此次诸多工事,王俭被戴胄委以重任,钱财调动均参与其中,有重点培养之意。只要不犯大过错,未来重臣之位定有其一席之地。 有此珠玉在前,致知院众人焉能不积极。 李承乾归东宫之时,戴至德早已经等候多时。 朝廷敕令已下,其履职在即,此番前来,有同李承乾表忠心之意,以及受到戴胄指示,带着述职奏章前来请教李承乾。 这些时日,戴至德可谓喜忧参半,喜的是其比致知院诸多编撰,先向前走一步,一步领先极易步步领先。忧的是不少勋贵子弟私下言及戴胄以权谋私,其才不配位,导致其一度想辞去此职,担心出任此职会引起非议,坏了戴胄名声。 此想法一说便被戴胄训斥,骂其目光短浅。君不见房玄龄等人为子谋职,何惧非议,为大唐效力,只需作出功绩便可,庸才方惧非议,良驹当驰骋天下,彼辈那是羡慕。 戴至德遭当头棒喝,方醒悟过来,绝口不提辞职之事。其实也不怪戴至德如此敏感,主要是其并非戴胄亲生之子,而是过继给戴胄留后的嗣子,将来要继承国公爵位,相当天大好事都被戴至德占了,能不让人羡慕嫉妒恨,一直以来,对他非议从未停止。 戴胄对其倒是视如己出,特别是大病一场之后,对戴至德安排更加上心。戴胄这段时间办事如此拼命,便是想着将功绩坐大。百年之后,朝廷念在戴胄功劳之上,不会亏待戴至德,这也算是作为老父为戴至德最后铺路之举。 李承乾明白戴胄想法,便提及让戴至德担重任。戴胄明知道戴至德没有这般经验,依旧没有婉拒,这是同李承乾君臣默契之意。李承乾重用戴至德,戴胄不介意为李承乾卖力,至少在民部职责范围之内,不会多加掣肘。 戴至德得令入偏殿。 李承乾最近也是有闲情雅致,偶尔也会到偏殿煮茶。 戴至德可不敢造次,连忙行礼。 “坐,不必拘礼。” 戴至德望着偏殿古怪座椅,便是现在长安渐渐流行椅子,便是其家中亦有几把这样椅子。其拘谨坐了半边,对于面前茶水,是半滴不敢沾,担心失礼。其望着李承乾,见李承乾嘴角略带笑意,心中甚慌。 对于戴至德,李承乾对其感情也是极为微妙,前世对此人多少有些了解。 历史上此人也是倒霉蛋,因为李承乾谋反受到牵连,虽然没有李德謇那般惨,直接流放,但也被贬职外放,折腾近二十年才得以回朝。 其能力着实也足够强悍,数年之后便成了宰相,一路升迁,最终位及人臣。这也是唐朝少有担任宰相之后,没有再遭贬谪,直接善终宰相。 李承乾这次用此人,一方面因为戴胄缘故,另外一方面,亦有前世思维影响,结合其在致知院任职情况判断,此人应可成事。 “戴卿,今日前来,不知所为何事?”李承乾明知故问。 “殿下,臣此番前来意在谢恩。”戴至德说罢便稽首行礼,得李承乾令方再次坐定。 “孤用你,实属你可担任此职,只需实心用事便可。对于此职,你不妨简要陈述一二。”李承乾问道,其也想知道,戴至德有没有做好出任此职准备,若是还差点意思,只能给工部郎中加担子。 “殿下,修路不难,水泥乃神物,重在统筹,臣定能成事。此处难在养路,若想行百年之利,需尽心养护方可,此事朝廷似乎未有商议,臣以为此事应提上日程,不可延议。”戴至德回禀道,随之抽出早已经准备好奏章递给李承乾,“殿下,此乃臣于此工事一些拙见。” 李承乾听闻戴至德之言,瞬间便放心下来,戴至德能想到后续之事,证明此人已经胜任此职。对于后续之事,李承乾早有思虑,只是不想过早提出让朝臣扯皮,耽误修路进程。 孩子生下来,就得想办法养,若是先谈论养孩子,孩子大概率一时半会生不下来。 不过对于戴至德此举,实属应该嘉奖。 李承乾接过戴至德奏章,分量非常足,其不由认真观看,渐渐便入神,后心中微微吃惊,不可小觑天下人,此奏章内容比其想象中还要详尽。 修路分工细则,类似后世工厂流水线操作以及小队责任制一应俱全,单是施工条例便有百余条。 后续养路巡查制度,分段养护,甚至驿站设置、沿途车马供水问题悉数纳入修路章程当中,虽尚有瑕疵,但在大唐这般条件下,已做到无可挑剔,便是让李承乾亲自下场制定,也没有做到这种程度。 “此乃你个人所虑?” 戴至德略显尴尬,如实回禀道:“多数乃臣所虑,臣父亦多有提点。” 李承乾此刻只想跑到李世民面前道:你看看人家阿耶,多会来事。 少顷,李承乾收敛心神,微颔首叮嘱道:“便依照奏章行事,此路事关大唐命脉,你当慎之又慎。过后将修此路过程,悉数记录,往后朝廷便以此路为表率,推之天下,若是此路功成,孤便让你正除道路副使,全力督造长安至洛阳之路,路修成之时,你便回朝中任职。” 戴至德心中大喜过望,连忙起身拜谢。 “臣定不负殿下所托。” 第236章 日常火爆 朝廷敕令频发,迅速飞向关中之地,至大唐各处。 关中子民听闻如此多工事,尚未了解内情,便跳起骂娘,言及朝中有佞臣趁太子年幼不更事,陛下不在京,祸乱朝纲。 朝廷工事多,则需服役重,服役一重,便意味着劳民伤财,大兴土木。 不少居心不良之人更是利用此事,大作文章,曲解朝廷之意,欲给李世民泼脏水。 一时间舆情成鼎沸之势,任由有识之士解读朝廷敕令,言及只是正常服役征调。大唐子民压根不信,就怕服役之后,便变本加厉,不少老人甚至经历前朝徭役,死伤不计其数,现回忆起仍心有余悸。 对于此番舆情,李承乾早有预料,拒绝李百药等人让官员下乡宣讲建议,极力督促致知院时报快速刊发。若说要控制舆论,《长安时报》一出,天下基本上没有敌手,甚至比朝廷敕令还好使。 致知院众臣此次倒是相当默契,并没有孤军奋战,而是决定协力共同成文,结果让李承乾甚是满意,读文如饮佳酿,大喜之下,各赏绢百匹。 《长安时报》及时售卖,数量繁多。 李承乾让人派往关中各州,以及将几份雕板送至洛阳,交给洛阳书院掌院来恒,让其着重于大唐东边宣扬此事。 此期时报一出,“路通则民富、民富则国昌”之文便风靡长安,蔓延至关中各地,舆情顷刻便消失无踪影。 士子读行文,俨然发现了不得东西。原来文章可以如此浅白易懂,不需高深莫测,便能字字珠玑。对于致知院众人又有了另一番见解,望着上面详尽数据,以事实言理,并非浮夸,无病呻吟。 通过读致知院的文章,便能感受到致知院官员已经有几分能臣干吏风范。 致知院为朝廷最清贵之地,诚不欺某也。 对于大唐子民来说,时报内容也是听懂了。路修好了,来回不用那么辛苦,甚至可以节约不少时间,便是前去售卖东西都可以卖久一些,多赚钱财。 最令大唐子民关注的便是,除修建永安宫之外,乃正常服徭役之外,余下工事采取雇佣方式,便是在永安宫服役过后,不想归乡里,亦可转头应聘修建漕渠工事,此直接算工钱,并非免费劳作。 不过有些子民不相信此举,毕竟封建王朝中,官府的嘴,骗人的鬼,那么好心给钱,定然不可能。 长安行会早有准备,在时报售卖之后,早在各县提前部署招工人员便将招工公告贴至各县,以长安行会名义招工。此举一出,引起轰动,长安行会名声在外,那是巨富象征。 若是官府招工,关中子民不一定相信,但是长安行会招工,那选择无条件相信。官府会克扣钱,长安行会不会,看不上子民那几个铜钱。 长安行会有钱已经成了关中人共知,那日长安行会运钱车队长达十数里,让关中子民至今回忆起来亦是震撼不已,已然成为茶余饭后谈资。 便是后来有人澄清,车队是运永安宫石料,关中子民一个字都不信,毕竟那段时日,长安府库钱财进出可是做不了假。 招工热潮几日之内便齐卷关中各县。 在各县城当中,民夫齐聚,围着告示,欲询问是何章程。 泾阳县城中,人潮涌动,大部分人望着城墙上招工告示,着急得直跳脚。 因为彼辈多数压根不识字,少部分认得“两百文”、“三百文”、“四百文”、“五百文”之类字眼,变得更加着急,不用细想便能知道这是工钱,若是按月来算,这算是高薪工作。 “有郎君识字哩?快说道说道。”人群中一人再也忍不住,左顾右盼问道。 一群人挤来挤去也无济于事,压根不知道招工细则,望着那白纸黑字,互相都不认识。 长安行会招工人员,见人群齐聚差不多,便踏上案面,冒出一头。 众人见此,翘首以盼。 “诸位乡贤,稍安勿躁,某乃长安行会于本县募人使,现为诸位解说一番募人细则,若有疑,再问如何?” “贵人快讲,快讲!” 众人见正主出面,扯着嗓子迫不及待喊道。 招工人员示意人群安静,众人倒是配合,素质出奇高,竟当真鸦雀无声。 “诸位乡贤,此次诸多工事募人,除正常服役之外,超出服役职责,便由长安行会花钱雇佣诸位,诸位为长安行会劳作,行会便给钱。” 此言一出,人群中安静瞬间被打破,众人交头接耳起来,若是正常服役,对于众人来说,并没有太多问题。 “真有这般好事?不知贵人,每日给钱几何?” 人群中此言一出,场面瞬间默契般安静下来,众人竖起耳朵,下意识往招工人员所在之处挤近一些,生怕听漏关键。 “普通修路民夫,每日给两餐,提供简要住宿,月钱两百文。” “贵人,此言当真,真给饭给住给钱,某刘三一报名,贵人某愿意前往。”人群中一人率先反应过来,怒吼道,随之拼命往前挤。 众人见状,总算反应过来,你推我搡,瞬间出现横向叠罗汉场面,着实不雅。 众人对此不雅之举不以为意,皆闻彼此那说不得异味,似乎在闻肉香。 一名机灵之人,屈指一算,大喊问道:“两百文,岂不是可买四石粮?” 此言一出,众人顷刻间便听懂这工钱价值几何,便发疯似的继续向前挤,似乎不把前面之人挤出一点不知名粘稠物不肯善罢甘休。 “别挤,某先到。” “胡说,城门一开,某便到。” “某昨日便没有出城。” “某一直住在县城中。” …… 关中地狭,一户五人劳作,一年产量多为五六十石,除去纳税,口粮以及留种,一年下来,一户能剩下十石粮食,亦值得庆贺,碰上灾年,颗粒无收乃常有之事,便吃一顿饿一顿。像贞观初年,关中甚至有不少饿死之人,生计着实艰难。 所幸大唐这两年风调雨顺,连年丰收,方让大唐子民看到温饱希望。 现大唐粮价不过斗米五文,甚至偶尔出现三四文一斗,便是最低月钱两百文,都可以买下四石(四十斗)粮食,一年工作下来便是全家几口人辛勤劳作收入。 若是算上自身耗费口粮,似乎比全家收入还要多,彼辈焉能不激动,而且此为长安行会招工,根本不担心工钱被扣。 “诸乡贤,不可如此,此次募人数众多,人人有份,待某讲解完所有募人细则,诸位若有疑问,再另行询问,如何?”招工人员见这架势,甚是吓人,只能让前来的衙役帮忙维持秩序。 众人压根不信人人有份这样的话,工钱如此宽裕,自然是先到先得,便是衙役帮忙,场面依旧处于混乱状态。 招工人员灵机一动,大喊道:“若是诸乡贤如此无序,某便到临县募人,便不在泾阳县。” 众人听闻此言,顿时大急,一名稍有威望老丈怒喝道:“都别动,彼其娘之,莫出声,听贵人吩咐。” 场面总算消停下来,尚有几名郎君悄悄移步到城门处,明显是担心招工人员真的一走了之,提前做好堵截准备。 招工人员见场面安静下来,方清清嗓子续说道:“凿山工人,同上给食宿,月钱三百文。” “长途运输役夫,同上给食宿,月钱四百文。” 众人几欲忍不住惊呼,好不容易方憋住不出声,眼神中满是狂热之色,越往后工位越丰厚,只要钱给够,大唐子民最不怕便是辛苦。 “技术修路匠人,月钱五百文至千文,月钱需考核而定。” “某是……”一人其对于匠作颇有心得,忍不住出声,便被周边众多眼神吓住。话到嘴边,硬生生憋回去。 “另聘后勤队,着重充任伙夫,月钱三百文,只招寡妻妾或无田少田户中娘子。” 这一条是李承乾特意让李义府特意加上去,便是让一些生计艰难妇女前来充当伙夫做饭,算是大唐高薪工作。 底下众人听闻这一条,眼神各异,一些在此地的里正心思活络起来,思虑着乡里尚有那些困苦人家,此番机会不容错过。 “月钱按月交付,不满月便擅离工位,工钱按日算,且工钱减半。若无故旷工,超三次便辞退,不给工钱,若遇婚丧嫁娶等人生大事,可向上级言明离职,当即结算工钱,工龄半年以上,另赠总工钱百分之十。如此郎君每月工钱三百文,工龄半年,便是一千八百文,因以上大事不得已离职,再赠一百八十文。” “一月可休四日,满月评为上等者,另奖二十文至五十文不等。” “若是出现伤残死者,行会根据律法给予相应补偿,定不会亏待诸位。” “诸乡贤,以上便是募人细则,届时会有人教尔等行事,听令行事便可。诸位可有疑问?” 众人总算是听明白招工细则,一副跃跃欲试模样,对于此番如此优厚招工待遇,还要何种马车,恨不得即刻报名。 不过人群中总有一些不和谐声音,里面便有一刁钻郎君突然出言。 “为何后勤队不招郎君,某等虽是粗汉,亦可做细活,且活并不多,为何工钱值三百文?” 招工人员微皱眉,此人明显便是好逸恶劳之人,不由望向其他人问道:“诸位对此亦有异议?” “贵人,某等并无异议,此人患癔症,胡言乱语。”一名里正出言道,便招呼周边几人,将此人捂住嘴巴,抬了出去。 明眼人一看,便知道这工位明显是为了照顾那些生计艰难妇人,一个身强力壮郎君竟然敢如此行事,此人如此没有眼力见,留在此处亦是坏事。 “贵人,不知某等如何报名,何时启程?” 此问一出,人群再次如同消声一般,众人目光炽热望着招工人员。 “行会在县衙侧处坊间首座房中设置募人之处,某会委托各里正先将诸位信息记录,届时再由里正领诸位前来募人处。行会会根据诸位身体状况以及诸位意愿定夺适合于何种工位,如这位身强力壮郎君,可应聘长途运输役夫,如这位老丈,应聘普通修路民夫,无需如此劳累,不可以命相搏。” 那年轻郎君脸上顿时涌现一丝笑意,下意识握拳秀秀肌肉。似乎四百文已经在招手,说不定能达到月入四百五十文,换成粮食,都快够其两年口粮。 那老丈眼神略黯然,不过两百文于其这般年纪,亦是高薪中高薪,招工人员此言甚是在理,钱赚到手,得有命花才行。 众人听闻此言,亦是频频颔首,此举确实是人性化,对此安排倒没有异议,毕竟招何人,乃对方说了算,说句不客气之言,根本没有商量的必要,能商量已经是邀天之幸了。 “若是对工位不满意者,可自行离去,行会不做干涉。若无异议者,由今日算起,十日之后,便前往工事场地。” 众人听完,再无异议,直接拥住自家乡里正,七嘴八舌争论不休,一些乡没有里正在场,乡民拔腿便跑,显然是去寻自家乡里正,万一迟了一步,让别人夺去工位,找谁说理去。 一时间,人群四处散去,甚至可以看到不少人骑着驴子往乡下跑,驴子四腿加快蹦跶,甚是遭罪。 这几日,李承乾密切关注长安行会招工之事,一开始其尚担心招不齐工人开工,直到望着不断传来呈状,才知道纯属其想太多。那一串串惊人数字,让李承乾知道这下玩大了,不得不提前制止招工。 于关中之地,大小二十余州,原本合计征调五万民夫,但报名之人达到十来万,这一结果是李承乾意想不到的。 其没有想到关中子民如此积极,便是再开设一处工事也是可行,不过目前缺的不是民夫,而是管理的官员。朝廷并没有规划,若是管理不善,另设工事,几万人可是要出大乱子。 历史上,唐德宗时期发生一次由讨薪引起泾原兵变,几千人直接攻下长安,导致天子出逃,成了笑话。李承乾即便再自信,也不敢放任几万人于长安周边,疏于监管。 李承乾同李百药等人商议过后,不得不令行会核查那些多口人报名的户籍,每户只招其中一名男丁,后续有工位出缺再另行补上,或可以一户当中,多名男丁轮流替工作,结算工钱便以户为单位。 李承乾更担心,一户当中男丁全部出门打工,家里田地交由老弱病残,妇女儿童耕种,荒废田地便是坏事,所以不得不阻止这些疯狂举动。 毕竟大唐税务多数都在田地之上,若是本末倒置,坏了朝廷税务,估计李世民直接从九成宫跳回来,揍其一顿。 就在李承乾思虑着长安之事,一份由南方而来奏报打断其思绪。 第237章 南方有事 长安行会某处别院。 李孝恭同李义府两人热情邀请诸多代理商前来饮宴。 代理商最近日子甚是舒坦,眉眼间皆见喜意,随着水泥越来越多功效被深挖,顿觉为修路付出些许钱财,换得这一块利益,可谓相当值得。 只是不能染指关内道,着实可惜至极。代理商观李孝恭模样,似乎也无意经营水泥之事,留下如此大市场,由不得代理商不动心。 目前工部仅给另外九家代理商派发敕牒,若是能涉足关内道,可赚钱财可不少。 交杯换盏之后,李孝恭同李义府商议之后,还是准备照顾自家人,将关内道交由陇西李氏经营,于本方诸道当中,陇右道人口不丰,又同关内道接壤,无疑是最合适人选。 自此陇西李氏经营陇右以及关内两道,同时也宽限其他代理商可在关内道做同族同宗生意,只是不能大张旗鼓,明面上依旧要以陇西李氏为主。 对此,代理商并没有太大异议,只需开一道口子,这里面操作空间便大了不少。 李孝恭同李义府见火候差不多,便准备提及正事。 此番邀请代理商而来,实属是大唐各道修路之事,这些时日招工如此火爆,让李承乾看到能尽早实现大唐要道修缮契机,但此事若无代理商参与,想成事难度极高。故此欲往李孝恭同李义府两人试探代理商口风。 “诸位,今日尚有一事欲同诸位商议,乃事涉各道修路。”李孝恭止住众人雅兴,突然放下酒杯道。 “不知是何章程,大王可是代表朝廷之意?”卢氏率先问道。 “是亦不是,修路既是朝廷之意,亦是行会之意。此议只修各道之中主要官道,朝廷诸多工事并举,恐一时半会抽身乏术。吾之意,尔等可令人上奏陛下,朝廷再让道内各州官府协助,定能功成。往后商路四通八达,于行会以及诸位而言,实属大有助益。” 代理商闻此言,默不作声。若是诸多代理商上奏,意味着要出钱出力,代理商可不愿成为冤大头。 对于李孝恭说辞,代理商倒是深信不疑。 自从了解水泥妙用之后,若是自家商队能疾驰在如此平缓道路之上,效率定然大增,货物运转损耗大幅减少。长期而言,一条好路节约下来成本,都能充当修路所需钱财,合计一番,这修路之举当真是值当。 代理商底下一番眼神交汇之后,高氏出言道:“大王,某等自然乐意促成此举,不过尚需大王解惑。” “但说无妨。” “一者,修路所需钱财,某等不可能全出,至于出几何,尚需商议一二。二者,路修缮之后,某等如何能享受此便利。三者,水泥虽说神乎其神,但修路过后是何种状况,某等未得见,可否容此番朝廷修路之后,某等观之,若是可行,修路之事,某等义不容辞。” 李孝恭一听,便明白代理商有些许推脱之意,不过也能理解,总不能让代理商出钱出力最后不讨好,行商要义便是赚钱,不可能做亏本生意。 归结代理商所要求,倒也是人之常情。不过是少出钱,有特权,有实物参考可计算成本,最终才能确定利大于弊或弊大于利,此路值不值得一修,先前答应修路之举,实在是因为可以得到水泥经营之权,轻易赚回成本。 现提及修建各道之路,若是仅因为便利以及担心货损两项,不足以让诸多代理商心动。 李孝恭同李义府相视一眼,李义府瞬间会意。 “诸位,此事行会亦会鼎力相助,自然不会让诸位吃亏,某此次亦是兼任道路副使,对水泥路自然信心十足,故此诸位不必推辞,可先暂缓修路,但筹备之工不能少,之所以如此急切让诸位牵头修路,实属行会预计数年之内有重大举措。” “现长安行会作坊繁多,经营颇为吃力,但行会尚有诸多商品秘方,受困于作坊产出能力不足,故有意将秘方授予诸位,或长安作坊仅加工某一道工序,余者悉数委托代理商处置。” “若各道之中并无好路,此间运转恐难以奏效,运转损耗过大便得不偿失,行会不会贸然行事,便是诸位运送奇珍等琉璃制品,损耗亦不在少数,故此修路之举,亦是迫在眉睫。” 代理商眼神再次交汇,皆见彼此之间贪婪之色,代理商不是不想修路,只是想讨价还价而已。不过李义府此言一出,众人没有讨价还价心思。 代理商皆知,长安行会出品,那必然是精品,且能快速打开市场之物,此间意味着大量钱财,对此渤海高氏深有体会。 “不知李行首可否透露一二?”高氏急忙问道。 “此事后议,只能告知诸位,后续长安产出之物可同丝绸、瓷器、奇珍作为主要商品,出售海外,自然大唐子民亦是需求甚大。”李义府打起哑谜,给行会留点余地,信则有,不信便作罢。 高氏何其精明之人,稍作思虑便准备应下此事,笑道:“便是修路而已,某渤海高氏便应下此事。不过尚劳烦大王同李行首为某争取,若是依照先前修路所议,只需出三成钱财,某可当场应下此事。”。 一道之中,若是主要官道修建,撑死不过二千余里,以河北道地势而言,除北方之地略有难度之外,南方之地多为平原,施工难度不大。若是只承担小部分费用,对于高氏而言,并非不可。 高氏同长安行会合作率先尝到甜头,若是有比拟奇珍之物,可能自行生产,成本低廉,此间效益不知繁几,修路之钱,顷刻便可赚回。 李义府越是故作神秘,越加慎重。在高氏看来,其中价值便越大,值得一搏。 众代理商反应过来,笑道:“高郎君所求,正是某等所求。” 就在李义府正欲同代理商再扯皮一番之时,其心腹之人入内,于李义府耳边低语几句,李义府脸色微变,瞬间起身,随之步至李孝恭身旁细语。 “你速去!”李孝恭摆手示意道。 李义府朝众多代理商行礼示意,抱歉道:“诸位,某尚有要事,失陪。” 李义府言罢便在众人眼神错愕中离去,事情尚未谈完,莫非有急事不成。 “大王,李行首这是作甚?”高氏急忙问道。 李孝恭心思急转,眼神中闪过一丝狡诈之色,笑道:“便是寻常小事,修路之事后议,不必急于此,若是诸位无意,行会亦不会强求。” 此言一出,代理商眼神多了几分凝重之意,莫非情况有变不成,其更担心李义府会找其他人合作,毕竟天下郡望并不是只有九家。 “大王,不知有何要求,不妨直说,某等定会慎重考虑。” 李孝恭心中大乐,此番故布疑阵之举,效果立竿见影,众代理商急了。 “暂罢,诸位归去自行商议一番,待李行首处置好诸事,再相商如何,诸位,饮胜!” “饮胜!” 美酒入喉,代理商感觉如饮井水,索然无味。 …… 东宫之中,李承乾观阅泉州刺史唐临加急送来密报,眉头紧皱。 “泉州西南负山阻海,林泽荒僻,为獠蛮之薮。彼蛮獠互相引援,出没无常,已为闽广患,且凶顽杂处,势最猖獗,难以驯服,守成难之,若是可行,可否派兵镇压……” 李承乾没有想到泉州西边形势比想象中还要严峻,自前朝开始便一直有侵扰地方,只是没有引起大叛乱,朝廷并没有在意。 毕竟这是一群未受教化之人,在朝廷诸公眼中,此仅是“野人”,算不上大唐子民,且此地荒凉,平定之后,也没有足够人口前去经营,过后又重蹈覆辙,纯属浪费兵力。 一直以来,大唐子民也少有进入蛮獠所在之地,此地虽说是大唐领土,实则同羁縻州没有太大区别。 正是朝廷无视,以及地方官员都是采取避让政策,导致蛮獠势力壮大,便属南蛮十八洞势力最盛。 唐临使人探查,十八洞已经在泉州周边形成尾大不掉之势。若是将来泉州周边建港,人口迁入泉州,必定要往西开拓,免不了同蛮獠起冲突。 李承乾先前尚以为世家大族奏报愿前去平定此地蛮獠,以蛮獠作乱为借口争夺港口,现在看来,倒是冤枉世家大族,蛮獠作乱确有其事。 唐临在奏报中言及此地虽是蛮荒之地,但其有开发必要。此地可种植竹蔗(甘蔗)、茶树以及诸多果树,实属得天独厚,且此处竹子众多,若是制纸,可供东南,矿产资源亦是极为丰富。 对于此地经济效益,李承乾自然比唐临更为清楚,不然也不会如此重视此地,费这么大力气去开发一个蛮荒之地。 唐临奏报中尚有一消息,便是世家大族分批秘密南下,动作之快已经超乎李承乾意料,想必彼辈也意识到此地大有可为,打算西进圈地。 以后港口开通之后,便可就地取材或兴建作坊,建造庄园种植,商品可以远销海外,谋取利益。 泉州西边处于未开发之地,资源可是不少,便是那些建造船只参天大木,此地亦是比比皆是,此地气候适宜,比想象中更适合种植,彼辈焉能不动心。 世家大族西进之举,已引起蛮獠警惕,起了不少冲突,若是不加以制止,大叛乱不久便可爆发。唐临尤为担心,以目前泉州寥寥无几兵力难以应付,这才向李承乾报告此事,意在求援。 在李承乾看来,唯一办法便是打一场。此等蛮獠,畏威不畏德,拳头大才是硬道理,只有将彼辈打到绝望,此地才有大治可能,也是确保往后此地海贸繁荣之后,后方能稳定。若是不解决这蛮獠,往后时不时来一场掠夺,经商环境瞬间便被破坏。 对于李承乾规划而言,这是极具破坏性,此等事情,其自然不允许发生。 李义府秘密入东宫,为不招人耳目,李承乾干脆让其入内宫觐见。 “郎君!”李义府显然已细观这个称呼。 “义府,坐!”李承乾见其落座之后,并没有过多寒暄,直接问道,“于各道修路之事可有同代理商商议?” 李承乾让李义府挂名道路副使,除了积攒资历,尚有一个任务,便是让李义府以副使身份同代理商商议,由代理商牵头修建除了关内道之外各道道路,若是单纯由朝廷主持,此事要想达成,不知要到猴年马月,更为关键,朝廷出不了如此多钱财支撑此事。 “已在商议中,彼辈有意,不过欲减少出钱份额,只愿出三成,不过郎君宽心,某有信心让其出五成,尚需些许时日便可。”李义府信心十足道,长安行会尚有诸多筹码在手,若是代理商不愿意,转头可以找他人合作,相信其他郡望也是乐意至极。 “此事,吾不问过程,只需成事便可,且需急速处置。” “喏!”李义府听闻李承乾如此急切,以其聪慧也猜测李承乾有要事相托,其小心问道,“郎君,可是另有要事?” 李承乾微颔首,道:“吾欲让你提前南下,前往泉州仔细考察此地,吾欲于此地建立市舶司,行会亦需入驻此地控制世家大族商事,以免彼辈坐大。行会需在泉州增设造船厂,吾会请陛下密下《造大船诏》,待诸事妥善过后,你北上扬州坐镇一段时日,彻查东南商事详情,你再以调查结果拟一份商税细则上来。” 对于海贸,需要在商事繁荣之前制定细则,否则甜头太大,在利益驱使之下,便有人敢铤而走险,不遵循规则。届时乱象丛生,这不符合李承乾利益,也不符合朝廷利益。 重新厘定商税势在必行,特别是对于海贸商税更是要严加把控,这可是一大财源。自宋至往后多朝几乎都靠海贸养军,导致禁了又开,根本无法杜绝。 “郎君,不知可有期限?”李义府巧妙一问。对于李承乾教令,其不会拒绝,但李承乾提及之事,对其而言实属陌生,便是那市舶司,其仅能猜测同商事有关,具体是何章程,一概不知。 李承乾听闻此言,方回过神来,转身从案侧处取来匣子。 “此乃市舶司简要章程,你了解便可,建立市舶司,吾会另派人前往,匣子尚有诸多事关东南呈状,你自行查看,若是有所求,过后可使人禀告吾,你着重筹备海贸商事以及造船厂,商税之事,你据实陈奏便可。” “喏!” “随吾来!”李承乾走到案上,取出一份卷轴,随之将其打开,示意李义府观看。 李义府俯身细看,瞬时脸色大变。 “郎君,此图为真?” 第238章 太子兴兵 李义府许久方回过神来,仍不敢相信眼前之图为真。大唐幅员万里,于此图上不过占据小块地方,原来这天下如此之大。 “郎君,此真是天下舆图?” 李承乾微颔首,这是根据前世记忆粗略绘制世界地图,各大陆之间大概率轮廓应该相差无几,只是尺寸距离以及各处地名,李承乾无能为力,只能让后来人前去探索。 “大体如此,此图乃收集大唐以及诸夷之图汇集而成,此图你暂记在心中便可,若无吾之教令,泄露分毫,此乃大祸。” “喏!” 李义府神情前所未有凝重,此图意义非凡,本非其能观看。此等舆图一般只有皇帝以及朝中重臣方可查看。李承乾此举对其而言,亦是一种绝对信任。 “此番让你观此图,实属有重托于你。”李承乾言罢便指着图上一块大陆板块,“此陆地中物产丰富,吾不确定有无大唐子民涉足此地,毕竟隔着无数里。吾一愿,便是有朝一日,大唐战船能航行至此。往后可夺天下之物产,供给大唐,成就万世之基。” 在李承乾心中所想,大唐不可能传至万世,但至少也应该是日不落帝国。 李义府眼神大亮,望着意气风发的储君,急忙行礼道:“郎君,某定舍命相陪!” 李承乾望着一脸狂热的李义府,略带笑意轻拍其几下,随之从案上抽出几幅图,递给李义府,并示意其摊开观看。 “此几图中乃描绘几种农作物,具体名为何,暂不知。多是出自吾适才指向陆地,不过路途遥远,力有不逮,不能即刻取来。你可将此图从行会中传播出去,以悬赏方式布告天下,只需寻得其中一种,便可重赏万贯乃至于十万贯,此事由你定夺。” 世界并没有进入大航海时期,大唐出现此几种农作物可能性不大。只需行会将此事传播出去,重金之下必有勇夫,而且万一有意外收获也不可知。 李义府细观图上之物,并不认识,见李承乾这般慎重,不惜花如此重金,便觉手中之纸重如磐石。对于李承乾从何处得来,其不敢多问,也不是其应该问之事。 “郎君,此几物当真如此重要?” 李承乾重颔首道:“能确保大唐子民几欲无饥荒之危。” 后世正是借助这几种农作物,全球人口迎来爆炸式增长,此几物可谓功不可没,以目前大唐体量,若是此相助,李承乾觉得自己先前言语尚比较保守。 李义府脸色大变,似乎感觉此刻大唐亿兆生计落在其肩上,其忍不住咽了一把口水。 “郎君,既是如此,某便以此事为首务。” “不急,你依计传播此几物便可。至于涉足此陆地,需筹备得当方能施行,此两陆地之间,隔着汪洋大海,稍有不慎,便死于非命。此去路途遥远,若是能平安往返,亦需数年乃至于十数年之功。” 李承乾约莫估计,大唐到美洲,路线只能一路向西,向东便是太平洋,以大唐现有技术,直接航行太平洋,无论太平洋北线或者中南线同直接将大唐子民丢进海里喂鲸鱼没太大不同。 北线无法克服严寒,几乎九死一生。中南线大部分时间靠漂,洋流走向难以把握,稍微偏差,碰上逆流,还能不能回到大唐都难说。且里程过远,补给跟不上,多半也是死。 若是一路向西,是目前大唐大概率能成事路线。西行对商贸往来也是有诸多助益,起码一路上补给不愁。 大唐航行记录中,从广州到西亚,需花费七月。合计一番,若是能顺利到达美洲,少说也还要二三年,甚至更长时间。 毕竟此时无法从西亚穿越地中海,只能绕着非洲大陆航行,包括补给耗时,往返若是七八年内成事,已经该庆祝一番。 “喏!”李义府稍微冷静下来,便明白李承乾所言乃事实,其对于航海之事,几乎便是门外汉,不过对于海上凶险还是时常有耳闻,特别是现南方海贸已有兴起趋势,其作为行首,自然不会置若罔闻。 只是李承乾描绘前景过于美好,让人怦然心动。若是能达成此壮举,定是青史留名。 李承乾本欲留李义府一同进膳,不过李百药使人前来禀告,急忙找李承乾议事,其只能让李义府秘密离去。 大殿内,李承乾尚未至,几名重臣便率先讨论起来,原因便是唐临给朝廷奏报,也就慢了些许,送至政事堂诸位宰相手中。 李承乾至殿外,便听闻一阵嘈杂之声,显然争论较为激烈。 “太子至!”内侍一声唱喝直接打断众臣高谈阔论。 李承乾示意众臣不必多礼,落座之后,一脸笑意望着李百药几人问道:“诸卿,不知何事如此急迫?” “殿下,泉州刺史来报,言及蛮獠有异动,奏请朝廷可否兴兵镇压,以确保泉州之地安稳。”房玄龄率先开口。 李承乾单刀直入问道:“那便兴兵!诸卿以为如何作战,所需兵力几何?” 众臣被李承乾之言噎住,适才在讨论是否需要兴兵,正衡量兴兵得失以及判断泉州刺史奏报是否言过其实,毕竟尚未有其他地方加急奏报入京,当需缓行,哪有李承乾这般,一开口便开战,如此儿戏。 “殿下,可否先议是否兴兵,兴兵过后如何根治此地,此乃重中之重,此地本是荒凉之地,若无足够人丁,恐难以有成效,只能采取羁縻州形式让其自治,如此得不偿失。”戴胄微微皱眉道,其作为大唐民部尚书,自然要衡量开战划不划算,以其估计,此事并不划算。 李承乾微愣望着戴胄,突然想起布局南方之事,似乎戴胄正好卧病在床,兴许错过不少关键信息。 “尔等便没有告知戴尚书实情?” 众臣略显尴尬,世家大族南下谋利,这是大家心照不宣之事,怎么好意思拿到台面上来说。唐临南下之前,府中门庭若市尚历历在目,将来此地定然不缺人口,只怕地少不够分而已。 戴胄莫名其妙望着众人,俨然发现漏掉关键信息。唐临调动其是知道的,只是所为何事在其病愈之后并没有细想,莫非朝廷一早便注意到此处问题。 “殿下,朝廷对此事早有计划?” “是陛下对此事早有定夺,只是先前不明此地状况,特让唐刺史前往伺察奏报,谋定而后动。现情况已明,不必再议是否兴兵,此地早晚一战,此时正合适。”李承乾只能将功劳甩到李世民身上。 对于说服李世民兴兵之事,李承乾思虑此间并无难度,此次兴兵动作不必过大,数千人足矣。只需密报李世民,将海贸宏伟蓝图告知,对此蛮獠兴兵,估计李世民片刻也忍不了。 房玄龄一脸疑惑望着李承乾,此事李世民并没有跟他提及,但听李承乾如此笃定说辞,定然是早已经同李世民就此事有过商议。若是如此,此次兴兵倒并无不可。 戴胄左顾右盼,顿觉这群同僚相当不靠谱,适才所言实情,为何没人告知。 “殿下,臣尚有不解。”戴胄心中骂娘,只能硬着头皮开口问道。 李承乾干脆也挑明道:“泉州有诸多天然良港,稍微改造便可用之,朝廷意在布局此处,作为大唐海上丝路战略要地。此事虽没有宣扬,但已有大批士族南下逐利,此次冲突便是由南下之人西进争利而起。” 戴胄几乎又要骂娘,难怪适才谈论,众臣都有些许遮掩之意,原来罪魁祸首便是朝中诸臣或是诸臣家族中人。行海贸之事竟然瞒着自己这位民部尚书,简直匪夷所思,这病得不是时候,真当晦气。 李承乾见戴胄陷入沉思之色,不由问李百药道:“唐刺史奏报中可有言明此地除增设港口,尚大有作为?” 李百药微颔首,唐临奏章确实言明泉州种种,甚至对泉州周边治理已有几分见解,并没有局限于泉州之地,李百药摸不透这是陛下或是太子之意,还是唐临自作主张。 “确实如此,不过只是唐刺史一面之言,故未下决定,臣等本意再派御史前往刺探,再一同报与陛下定夺。” “不必,此地之事,孤早已知晓,先前致知院时报刊印竹纸之法,便是从此地而来,此地详情早有得知,想必房仆射亦知一二。”李承乾对于此事,倒不想再扯皮,干脆一言而决。 其没有想到世家大族南下速度如此之快,几乎跟随唐临脚步南下。 压根不需观望郑氏是否能在泉州成事,便集体南下,其魄力不是一般大。显然这个世界上精明之人太多,致使李承乾不得不加快步伐,趁早介入划下章程,所有人得按规矩办事,否则不介意将其踢出泉州地界。 众臣听闻李承乾之言,随之疑惑望向房玄龄,莫非这其中尚有一名知情人。 房玄龄顿觉尴尬,少顷方出言道:“房俊在韶州便是负责竹纸之事,韶州离泉州不算太远,某心忧房俊,故此对岭南之地关注多一些,亦是略有耳闻,此地若是开拓确实可行,以往只是缺少人丁,此地种植诸多农物,极为合适。” 众臣恍然大悟,微颔首,不敢再多言,毕竟房俊流放,对于房玄龄来说,是不愿意提及的痛。堂堂大唐宰相之子尚在岭南吃瘴气,说出去多没面子。 “殿下,现并未起大动乱,臣以为可安抚为主,便是海贸之事,并非朝夕之功,既然世家大族已南下,便让彼辈前去商谈便可,此事朝廷可不费吹灰之力。”戴胄左右计算,此时朝廷并没有兴兵必要,毕竟此地顽疾由来已久,朝廷兴兵为此地海贸护航,出力不一定能讨好。 “戴尚书,此言差矣。陛下有意于此地建立市舶司。”李承乾断然否决戴胄说辞,戴胄此番言论应是站在大唐现有政策上衡量,并没有长久着想。 “何为市舶司?”戴胄听其名略有明悟,只是不确定是不是心中所想之物。 “诸卿请观此榜子。” 李承乾取出一榜子,里面内容比先前给李义府事关市舶司呈状要详细不知繁几。 大唐现在对于海上贸易几乎处于放养状态,除却一些违禁物品不能行商之外,其他基本上没有限制,便是收税也是不规范,寥寥无几。对于朝廷而言,商税主要集中在陆地税务之上。 历史上直到高宗时期才开始重视海贸规范管理,到了盛唐时期才正式在广州设置市舶使管理海上贸易,便是早创阶段,简单粗暴收税形式也让广州之地海贸税收一度占大唐税收百分之五,可见这中间利益多么惊人,更别提后来两宋靠着海贸硬撑数百年之久。 在南宋海贸巅峰时刻,市舶司收入一度占据全国财政收入五分之一,可见其生钱能力之强。 众臣越看越心惊,这同互市监有异曲同工之处,只不过更为详尽。 诸如“公凭(牌照)”、“抽解(收税)”和“博买(强收)”、“禁榷专卖(垄断经营)”一系列操作让众臣大开眼界,更别提后面尚有一大堆细则防止走私之类,条条框框一应俱全,多不胜数。可谓筹备相当得当,只不过对于收税比例只是暂拟而已。 “殿下,此物从何处得来?” “无需多问。此乃陛下早已筹划,令孤将其完善罢了!” 李百药同房玄龄相视一眼,便明白此物定是李承乾自行捣鼓出来,以两人对李世民理解,李世民没有这般多奇思妙想,李承乾能创建长安行会,答案呼之欲出,既然李承乾不愿意承认,便不好多言。 对这位储君,由不得不心服,当真是天授之君。 戴胄略感心伤,如此重要计划,其身为民部尚书竟然不知情,简直就是胡闹。 少顷,其便收拾心情,问出最为关注问题。 “殿下,若是设置市舶司,岁入几何,可有预计?” “若是以榜子中暂设税率,便是此时于广州设置市舶司,若是管理妥当,岁入五十万贯应不在话下,只多不少,往后泉州之地,可能数倍于此。” “甚么?” 众臣闻言一惊,一个市舶司岁入五十万贯,往后泉州之地数倍于此,岂不是一两百万贯。 最近朝廷进项颇多,但那只是特例,非常有之事,众臣心知肚明。按照以往,国库库存现钱都没有一个市舶司赚得多,若是市舶司一直存在,便是大唐国库收入重要支柱之一,众臣想想便难以抑制激动之情。 戴胄忍不住舔了舔唇,望着李承乾,眼神出现几分狂热之意。 “殿下,兴兵吧!” 大殿为之一静,众臣望态度大变的戴胄一眼,随后目光齐聚李承乾身上。 ……? ……! 一切尽在不言中! 第239章 太子挂帅 贞观一朝重臣办事效率高绝非虚言。 在统一兴兵意见之后,便决定奋笔疾书写下奏报给李世民定夺。 几人当场商议,魏征代笔,奏章挥毫而就,片刻也不想耽误。 李承乾望着奏章,观之便深深拜服,读书有用在此刻具象化。 奏章中的蛮獠已经成了十恶不赦之徒,不弄死便成了大唐心腹之患,东南不稳,朝局不稳,祸害天下。 若是蛮獠此刻于此,欲哭无泪,不过是报复一下南下子民而已,略起冲突。何来祸害天下一说,实属天下奇冤。 至于冤不冤,李承乾可不管,彼辈动手便是不对,占据此地动手更是不对。 往后动则千万贯生意在此,若不消灭蛮獠,货物钱财随时有被劫可能,那蛮獠存在则是更加不对了。 至于派何人领兵前往,众臣本欲商议一番,再推荐奏报给李世民,此举被李承乾断然拒绝。 李承乾以此事需要李世民定夺,缓议此事,以免众臣定好领军人选,坏了其计划。 众臣听闻李承乾之言,便觉有理,毕竟军国大事需要经由李世民之手,方能奏效。 当日,急报出长安朝九成宫而去。 东宫令使则是东出,策马奔向锋锐营。 夕阳照射东宫。 薛仁贵得教令,听闻李承乾急召,甚至来不及解甲,便从新丰疾驰而归,眼神中多了几分兴奋之色。 这下可是苦了东宫令使,望着薛仁贵渐渐远去背影,心中感慨这哪来愣头青,太子是其阿耶乎?跟不上压根跟不上,最终选择放弃追赶,脑海中想着该如何复命。 薛仁贵一路奔驰到春明门方发现令使完全没有了踪影,又等了许久,只好自行前往东宫。 经过这些日子洗礼,薛仁贵模样已然大变,黝黑不少,面容多了几分果敢坚毅之色。 李承乾对薛仁贵如此急速而归,甚是诧异,其尚以为其需夜归或翌日一早方前来拜见,不料来得如此之快,便是这般行军之能,也让李承乾宽心不少。 薛仁贵本欲解甲再面见李承乾,若是如此,还需随内侍前去更衣,着实麻烦。 李承乾干脆让其直接入殿,指着案下首椅子道:“仁贵,甲在身,不必多礼,坐!” “臣见过殿下。”薛仁贵不敢托大,依旧恭恭敬敬行礼才坐在这稀奇椅子之上。 李承乾望薛仁贵一眼,少顷收起笑意,一脸正色道:“孤只问一事,若是让锋锐营作战,可称强军否?” 薛仁贵眼中闪过一丝喜意,李承乾之意,想必是大唐有战事。经历这些时日训练,军队渴望作战之情,早已经难以抑制。 “殿下,仅缺战火洗礼,余者可称强军。”薛仁贵颇为自信道。 毕竟这些兵士并非寻常农夫,而是从卫率中挑选英才,本就素养极高,现作为职业军人,不似其他府兵那般,尚需劳作。专心训练,辅于科学调教,已有强军之姿,差的便是战场经验罢了。 “可召满额?” 当初李世民许诺可以招至两千人,李承乾本着宁缺毋滥原则,让薛仁贵缓办,现已过去数月之久,理应差不了太多。 “仍差两百人,臣正欲禀告此事。”薛仁贵对于锋锐营扩招自然无比上心,由于兵额限定,其对于其中名额尤为珍惜,绝对不召庸才,此番思虑倒是同李承乾想到一块。 “孤有意让你率军南下。泉州之地,蛮獠有作乱迹象,孤需你尽歼此处作乱蛮獠。若是此行功成,你便可率军前往西北,大唐西北早晚有大战,此处为你功业所在,若想往后领大军,南下此行便是你试练之地,孤额外有要求,带去兵士至少带回七成。” 李承乾见兵额已经差不多,也是时候真刀真枪磨练,此番南下对付蛮獠,装备以及军事素养相对于蛮獠而言,定然是碾压之势,唯一难处便是蛮獠占据地形优势,不容小觑。 史上高宗时期,陈政父子带几千府兵,花了数年方将此地蛮獠平定,后再平定潮州、循州(今龙川县)一带的寇患,垂拱四年在此地重新设置漳州,正式纳入大唐常规统治当中,这其中历时近二十年。 消耗时日不可谓不长,这其中主要是朝廷对此地并没有那般重视,便是派军南下之事,诸多将领都有推脱之意,南下之兵算不上精兵,导致形成持久战。 此番李承乾可不想像历史上那般经历日久方将此地平定,泉州周边之地安稳涉及到大唐国策,需速战速决,形成摧枯拉朽之势,方能形成长久震慑,便是让蛮獠听闻唐军,如谈虎色变一般,要有来自骨子里敬畏方能成事。 “喏!” 薛仁贵眼中满是狂热之色,锋锐营在关中行动,几乎没有遭遇像样冲突,便是前去执行几次任务,彼辈一观军容便吓到投降,没法检验军队成色。 此番南下,可算是有用武之地,且军中压抑太久,若是无法释放压力,对于兵士而言,绝非好事。 更关键便是,此战功成,便可提前前往西北,李承乾如此言之凿凿,证明朝廷对西北之事早有准备,对于军人而言,此乃机遇,立功便在当下。 “砲兵训练如何?”李承乾突然问道,此次南下,其想薛仁贵借平乱蛮獠之机,试验“震天雷”威力。 蛮獠所在之地,虽不适合用大型砲车,但是小型砲车,或直接投掷震天雷,定能收到意想不到效果。 蛮獠十八洞中,并没有高大城池,多为营寨,以其坚固程度,于震天雷面前,完全便是不堪一击。 “卓有成效,王司丞多有协助,现精准度有七成,只是‘震天雷’引爆时长依旧难以控制,此尚需些时日,便能掌控自如。”薛仁贵说起此事,眼神多便有了几分兴奋之色。 其终于明白为何李承乾为何在新军之中要有砲兵队,“震天雷”这般新式武器,完全颠覆其认知,若是万炮齐发,战争几乎便是碾压之势。 “此次行军,便让一队砲兵随行,至于‘震天雷’,孤会给你一份教令,让王信调几名匠人南下,只携带部分作料随军便可。于泉州之地,可就地取材,密造‘震天雷’,辅以小型砲车,需严加看管匠人以及作坊,若有泄露,提头来见。” 李承乾思虑如果从关中将“震天雷”运到泉州之地,中间路途数千里,风险系数过高,并不合适,还不如派匠人南下,现在优待匠人家族,其根本就没有逃跑心思,防止细作便可。 “喏!”薛仁贵重重点头,脸上一喜,若震天雷相助,此战定能迅速功成,其望向李承乾,急切问道,“殿下,不知臣何时南下?” “等陛下敕令一到,便可即刻拔营。”李承乾想李世民应不会在此事掣肘,“不过,南下之前,你需同王俭将一批‘震天雷’护送至陕州,随后再火速南下。” 三门峡开新运河需要到震天雷开道,事关机密,李承乾实在不放心其他军队运送,薛仁贵顺道护送,无疑是最为合适人选。 “殿下,尚有一事,不知臣可否启用‘敢死军’番号?”薛仁贵对此番号垂涎已久,锋锐营同敢死军相比,不能相提并论。 “可!” 以目前兵力再叫“锋锐营”,已然不合适,兵额超过一府之兵,也是时候亮出番号。 薛仁贵大喜过望,连忙拜谢。 翌日,九成宫。 李世民望着长安而来奏报,顿觉避暑日子也没有想象中清闲,只能召随行大臣前来议事。 “诸卿,此乃长安而来急报。” 九成宫众臣细观之后,反应几乎同房玄龄等人反应如出一辙。 先观奏报对于兴兵之事,言及需慎重,但观市舶司奏章之后,意见出奇一致。 对付蛮獠必须往死里打,并非大唐欺负人,实在是此蛮獠可恨,不服王化。 “陛下,当行兴兵之举,此地不服王化久矣,大唐兵锋正盛,正是解决此顽疾良机,不可无视之。”温彦博慷慨陈词。 李世民尚得李承乾密报,便明白此战非打不可,而且要着重打,毕竟往后每年泉州之地海贸如果能给大唐国库带来数百万贯,对于治世助益有多大,其心中自有衡量。 对于李承乾言及收益之事,李世民深信不疑,自家好大儿那种天授搞钱能力让其无比信服,无论是先前创建长安行会,或是监国期间国库,里面钱财都是明证。 李世民微颔首,随之问道:“诸卿以为由何人率军南下?” “朝中良将如云,臣以为便让内府郎将率军前往,广州都督府偕同作战便可。”李靖出言道,对于这番蛮獠,其实在提不起兴致,甚至朝中大将前往都觉得有失体面,不必劳师动众。 “陛下,臣以为李仆射此言在理。”长孙无忌顿觉李靖此言在理,蛮獠在大唐境内,便是势再大,也掀不起风浪。 李世民轻敲御案,说出一个众臣想不到预案。 “若是朕让‘锋锐营’南下如何?” 李承乾在密报中言及,意在用锋锐营作为主力前往,着重试验“震天雷”威力,以方便将来用于战场之上。 此言一出,便让李世民心动不已,当初设立新军,其中目的之一便是因为“震天雷”,若是有成效,对往后大唐作战,有着巨大助益。 李靖先前不以为意,现闻此言,瞬时来了精神,毕竟此营主将薛仁贵便是自家弟子,由不得其不关心。 “陛下言及可是太子新军,此军不过一营兵力。陛下,蛮獠亦不容小觑,臣以为此行,需精兵数千方可。”温彦博对锋锐营倒是有所耳闻,毕竟最近关中处处有此营身影,让人传得神乎其神,不过此营只有数百人,便是神兵也不可能成事。 “此营亦扩充至近两千人,再召三府之兵,合计五千兵力,应足矣。” 李世民对此事早有计较,五千兵力已经足够多,便是一时不顺,也有挽救之机。 “陛下,此营主将薛仁贵尚年青,并无作战经验,不可轻率而决,万一有差池,数千兵士葬送于此地,对于大唐而言,损失不可谓不大。”长孙无忌亦是皱眉出言道。 对于李世民这般提议并不认同,朝中多是久战之将,统帅十万大军统帅甚少,但要领一道,数千上万兵力将军比比皆是,留着有经验将领不用,用一个新将领,多少有些托大。 长孙无忌隐隐猜测这是李承乾主意,只是不知道李承乾如何说服李世民行此冒险之举。基于朝廷角度而言,此举无疑是冒险至极,若是薛仁贵作为一名副将或参军前往尚可,作为主力,明显儿戏。 李世民转头望向一直沉默不言的李靖,问道:“李卿,薛仁贵曾在你府中习兵事,你觉得此子可否担此重任?” 李世民心中对薛仁贵能力亦是将信将疑,但是李承乾笃定薛仁贵能成事,加上薛仁贵跟随李靖习兵事也有一段时日,对于这位年轻将领,李世民也动了提拔之心。权当为李承乾储才,毕竟贞观一朝诸将不会一直年轻,总有老去时刻,大唐往后尚需大将坐镇。 长孙无忌听闻李世民这般询问之后,猛然惊醒,望向李靖,方忆起薛仁贵是李靖弟子,听闻一直住在李府之中,可见李靖对此人重视。 若是有李靖在暗中护航,兴许是自身多虑。论打战,何人能同眼前这位慈眉善目老丈相比,便是陛下亦要避其锋芒。 “臣以为无妨,此军已有强军之姿,想必朝中也有耳闻,面对蛮獠,即便不能功成,亦不会吃亏。若有事,朝廷再另派增援便可。”李靖对薛仁贵这位弟子有着十足信心,且新军尚有秘密武器。 观李世民模样,此战兴许会用到新式武器,即便战事不利,有震天雷相助,想从容撤退,还是能做得到的。 得到李靖肯定,李世民舒心不少,问道:“诸卿,可有异议?” “陛下,薛仁贵终究是资历尚浅,恐难以服众,即便其练兵有成,但寸许战功未立,如此拔擢,恐寒诸将之心。”长孙无忌对于薛仁贵练兵之能并不怀疑,这几月此营在关中之地来去如风,军容严整,甚至同左卫进行过演武,打得左卫几乎骂娘。 不过能力是一回事,要晋升得靠战功说话,不然贸然拔擢,岂不是乱了套。 长孙无忌此言一出,众臣陷入思考之色,凭着薛仁贵目前寸功未立,确实没有资格出任一方主帅。 “陛下,不妨让左卫郎将领总管之职,薛仁贵领副职,兴许非议小一些。”王珪总算逮到机会,建议道。 李世民微颔首,随之做出一个众臣意想不到决定。 “拟敕令,太子李承乾遥领岭南道行军元帅,薛仁贵于整治关中诸事有功,检校太子亲府左郎将,任岭南道行军副总管,领军五千入闽平乱。” 李世民觉得众臣之言也是在理,既然李承乾所请让薛仁贵带兵前往,若是战事失利,李承乾便自行背下这口黑锅。至少几年内,东宫别想染指军权,即便是李世民纵容,估计群臣也不答应。 听闻此敕令,众臣陷入诡异沉默,为太子默哀几刻。 第240章 论战定策 李世民敕令亦是急速送达长安,只不过敕令内容着实让留守长安众臣大为震惊。 朝中几名宰相此刻才明白为何李承乾不让众臣率先议论派兵之事,原本根源在此。 让太子挂帅,怎也看都不对劲。 若是想此刻培养太子军事能力似乎也过早一些,而且“遥领”两字就很有灵性,太子压根便不去前线,如何培养太子军事之才,指挥权落在新军主帅薛仁贵头上。 关键薛仁贵年方不过二十,尚未涉足战场,莫非有汉冠军侯之能。如此草率行事,多少有些荒唐,所幸新军之中兵士不是新人,这一点让朝臣放心不少,毕竟是宿卫宫城的皇家卫队,差不到哪里去。 一些别有用心臣子对于此举,则有了几分幸灾乐祸心思,太子掌兵本就不是群臣所待见之事,若是此次战事失利,便落下口实,往后太子只能动口不动手了。 李承乾望着敕令上任命,也是微微发愣,其本意是让薛仁贵率军作为主力南下,挑选一名持重老将坐镇,再由薛仁贵发挥,毕竟现在薛仁贵还是校尉之职,若是任行军总管,明显是不够格。 李靖在九成宫应该能领悟意图才是,不料竟是这般结果,从敕令内容来看,李承乾甚至不用多想,便明白这是李世民的主意。 李世民在大唐统一战争当中,可是不少出任行军元帅,行军大元帅之职。估计已经习惯了,顺手让李承乾也体验一把。 不过现在此番任命,李承乾是不能奔赴前线。遥领意味着其要为薛仁贵兜底,中间副元帅,行军总管之职悉数落空,如此奇葩操作,在大唐也是头一遭,算是李世民对其掌军一番考验。 对于李承乾而言,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战打得好,未必是好事,战打得差,定然是坏事。二者选其一,自然是要往死里打,一战定乾坤。 李承乾不敢托大,正思虑准备召几位师傅议事之时,以备万全。 泉州刺史唐临另一份密报来得相当及时,密报内容乃驻守于泉州市龙溪县镇将(注1)曾溥所写。 李承乾展开细观,顿时大喜过望,密报中将泉州周边蛮獠势力分布以及曾溥这些年同蛮獠斗争经验悉数呈上。 只是曾溥势单力薄,无力挽救局面,心有余而力不足,其多次启奏朝廷,皆没有得到朝廷重视,毕竟其他地方官员并没有奏报作乱迹象。 此番曾溥听闻朝廷派了新刺史前来,且近期有大批北人南下,这让曾溥嗅到不寻常信息,方提笔疾书,急匆匆求见唐临。 唐临正苦于没能收集更多情报上呈,见曾溥到来,相谈之后,一拍即合,迅速密报李承乾。 密报中,此地居住多数少数民族,其中当属瑶、畲、越、苗、黎势力最大,瑶畲从岭南粤东涌入此地,造成几族之间也时有摩擦,为争夺领地,不惜大打出手,甚至将手伸向汉人领地。此地蛮獠便是由瑶畲两族形成,势力最大便是蛮獠雷氏同蓝氏。 除蛮獠之外,虔州(赣州)东南侧苗族首领苗氏以及藏于潮州北部深山之中巨寇陈氏相互联合,对此地进行征伐,趁着朝廷对此地监管疏松,鞭长莫及,逐步坐大。 此四股势力偶尔也有冲突,更多是相互配合,就地分赃此地资源,成了这三不管地带名副其实的土霸王。 曾溥手中只有一镇兵力,经历死伤,没有补充,只剩下两三百兵力,不敢深入剿匪。 只能让这些蛮獠不至于入侵泉州之地,数年来摩擦不断,倒没有引起大规模斗争。蛮獠也不傻,直入汉人地界,定然是招到朝廷征伐,大唐兵锋正盛,此等以卵击石之举,彼辈定然不敢贸然行事。除非是乱世,否则彼辈不敢起大冲突。 只不过事情变化超出意料,世家大族南下,免不了同这些蛮獠争夺此地资源,导致起了冲突。 李承乾望着奏报,清楚敌寇情况,心中出奇平静。 历史上陈政父子如何平定此地蛮獠,李承乾并不知道,但是后世明朝一位神人王守仁平定南赣之乱,其可是太熟悉了,前世对此人生平,李承乾可谓熟稔于心。 历史上王守仁前后仅花两年时间自行招募兵马训练平乱,真正动手不到一年便将数州匪患荡平。 目前形势以及蛮獠位置同明朝极为相似,不过难度应该比明朝赣乱要低太多,范围要小且现在蛮獠同官府勾结这一块,可能性应是微乎其微。即便有亦是极少,若真有通风报信之人,御史出身的唐临查不出来,就该到大海喂鱼。 王守仁平定南赣以及治理南赣,对于李承乾而言,参考意义重大。 王守仁平定南赣之后,推行《十家牌法》和《南赣乡约》,李承乾觉得许多条例可以借鉴,具体细则虽记不清,但大概章程李承乾是知晓的。 李承乾原本是想让薛仁贵边打边奏报此地情况,再拟定细则,战后应如何治理此地,曾溥奏报来得恰到好处,倒是让李承乾思虑此事有一步到位可能。 内侍得李承乾教令急出东宫。 李承乾至偏殿,坐于椅子之上,心绪清明至极,提笔疾书。 不知过了多久,一份《平蛮獠策》出现于案上,其上下打量,大体上应无错漏,剩下细节只待战后再另行完善。 薛仁贵得教令再次急归东宫。 薛仁贵一入殿,便望着李承乾正在一副舆图面前,驻足思量,其小心上前,躬身行礼。 “殿下!” “仁贵,近前来,陛下敕令已下,只待门下审核,便前往军营宣读敕令。朝廷之意,此战孤遥领岭南道行军元帅,你出任岭南道行军副总管,不再增设副元帅、行军总管之职,此战你实为主帅,领‘敢死军’,以及卫率三外府兵士南下。” “甚么?”薛仁贵大喜过望,挂帅之事,不在其思虑之内,能作为主力便足矣,想不到尚有这般惊喜,从军之人没有不想当一军主帅的,其连忙拜道,“臣定不辱命!” “此战涉及东宫颜面,不容有失。先前计划有变,你让杜荷领一营护送‘震天雷’至陕州,你率军直接南下,后再让杜荷急速汇合,此番将砲兵队悉数带上,让王俭多派匠人跟随南下。” 朝中估计不少人欲看东宫笑话,既然是东宫挂帅,李承乾不打算有所保留,是时候让天下知道何为雷霆扫穴。 “喏!” “此乃泉州密报,你且观之。” 薛仁贵接过,不敢丝毫大意,细细查看。少顷,脸上露出几丝喜意,一股自信之色油然而生。 “殿下,有此密报相助,此战已成事过半,便是单凭‘敢死军’,臣亦能成事。”薛仁贵豪气顿生。 这些蛮獠虽是善战,但也是单打独斗稍强,面对正规军队,便讨不了便宜。曾溥凭借两三百人便可抵挡住其侵扰泉州,除了蛮獠对大唐府兵畏惧不敢轻易入汉人地界之外,尚有一层便是战斗力并没有想象中强,便是偕同作战,便差得不是一星半点。 “不可大意,此战孤欲速战速决,半年之内,荡平此地。”李承乾提醒道。 以李承乾预计,确实用不了五千兵力。不过李承乾准备战后于此地重建州县治理,届时不得不留下兵力镇守,这留下兵力自然不能是薛仁贵所领“敢死军”,而是将卫率三个外府留下,再重设卫率外府便可。 有嫡系部队驻扎此地,倒不怕世家大族破坏海贸,否则便可以让彼辈明白花儿为何这般红了。 “喏!” 薛仁贵收敛心神缓缓点头。 “观此密报,此战你可有章程?” “威抚并济、先远及近。”薛仁贵略作思索,便脱口而出。 李承乾听闻此言,眼神大亮,薛仁贵此想法倒是同李承乾不谋而合。 “仁贵,此乃此地舆图,你不妨细说。” “殿下,臣以为此四贼当悉数歼灭,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当诸首恶。此地尚有诸多蛮夷,并无作恶,可安抚为主。” “此四贼当属蛮獠雷蓝两氏靠近泉州之地,且实力最强,臣以为可缓灭之。臣之意,分两营兵士驰援泉州,臣亲率主力直奔虔州先剿苗氏,后南下剿寇陈氏,至此可切断蛮獠退路,进行合围之势,一举荡平此地。” 李承乾对于薛仁贵分兵之举,并无异议,泉州之地兵力明显不足,若是蛮獠狗叫跳墙,直入泉州地界,祸害百姓就是大麻烦,且后续合围,有必要分兵。不过对于攻打顺序,李承乾有着其他思路。 “不,稍作调整,先剿寇陈氏,一来借剿匪名号不至于让蛮獠铤而走险,二是切断蛮獠以及苗氏南逃可能,若是先剿苗氏,陈氏听闻风声,可南下西进遁走。” “殿下英明!” 薛仁贵一思虑便明白李承乾策略明显更胜一筹,忍不住敬佩道。 无论蛮獠两氏或是苗氏,唯一逃跑之路便是南下,东西以及北面都是汉人地界,若是进入大概率便是遭受都督府阻击,只能南下绕过广州,再西逃蛮荒之地,若是南下之路被堵死,便如瓮中捉鳖。 “剿灭陈氏,仍需分兵,需留两营以及两队砲兵(共七百精兵)镇守蛮獠南下营寨,若无把握,不可力战,只需拖延,待大军合围。” 凭借这股精兵,要守上些许时日并不难,只需不分散进攻即可,若是能对峙些许时日,只能说得来全不费功夫,可能不需合围便可轻易歼灭。 剿灭蛮獠最怕便是其躲在营寨洞穴之中不出,像老鼠一般躲藏摸不透行踪,一旦出来直面府兵,以敢死军之能,此乃行走军功。 “对于苗氏,先招降,若不愿降,即可动手,便砲兵率先强攻营寨洞穴,速战速决。解决苗氏,便可西进,三股精兵形成合围之势,一举歼灭此地蛮獠。” 李承乾预计,若是只攻打陈氏,此寇为汉人,蛮獠未必惊慌。若是攻打苗氏,蛮獠蓝氏以及雷氏定然坐不住。若是蛮獠率军决战尚好,李承乾担心蛮獠直接遁走四散,便有可能坏事。 于此地打游击战对于李承乾而言,实属下策中的下策。历史上陈政父子折腾这么多年,未尝不是错过一举歼灭良机,导致长达十数年才彻底平定此处。 “喏!” “此乃孤所写《平蛮獠策》,你且细观。”李承乾将所写榜子递给薛仁贵。 薛仁贵郑重接过,在李承乾示意之后,落座逐字研读。毕竟是李承乾亲手所写,定是真知灼见,兴许便是朝廷往后举措,其不得不慎重。 偏殿之中,再次陷入沉默当中。 内侍于门前驻足观望,少顷只能硬着头皮入内。 “殿下,李詹事同房仆射诸多大臣求见!” “哦,速请!”李承乾这才回过神来,忘记召诸位重臣议事了,主要还是因为唐临密报来得太巧,让其信心倍增,忘记此事。 李百药等人心中也是纳闷,自敕令传回长安,李承乾一直没有动静,几人一直等待李承乾召唤。此次兴兵实属众臣附议而成,但李世民敕令明显为李承乾挖一个大坑。 虽说蛮獠并不是强敌,但阴沟翻船之事,自古屡见不鲜,但凡涉及兵事,均是慎之又慎。毕竟稍有失误,付出代价便是兵士性命,朝廷钱财损耗不知繁几。 在众臣眼里,李承乾虽略通兵事,若是能掌舵一场战争,此乃虚妄之言。那薛仁贵资历尚浅,虽说练兵有几分道行,但行军打战完全是另外一回事,这一组合怎么看都难以让人宽心。 若是战事失利,对于太子往后掌兵,可是成了大阻碍,便是以后登基,于军事作战上,话语权估计也要丢失大半。 众臣以为李承乾不明白其中关键或者是轻视蛮獠,故如此淡定。 李百药实在按耐不住,只能同房玄龄等人商议,便召来兵部尚书侯君集,一同求见李承乾,借机出谋划策,甚至考虑将几名能征善战之将塞入军中随军南下,为薛仁贵保驾护航,以免坏了太子名头。 李百药等人殿,见场面着实有些诡异,薛仁贵竟然出现于殿中正仔细观阅什么。 薛仁贵见李百药等人入殿,连忙起身行礼,退至一旁。 李百药等人眼光扫向四周,便看到侧处俨然有一副舆图,甚至标记着行军路线。 几人相视一眼,皆见些许惊意,莫不是两名“小郎君”便如此商议此次行军之事,怎么看都有些许儿戏。 “殿下,兴兵之事,可有章程?臣等可为殿下谋划一二。”李百药忍不住开口,其实在不放心李承乾如此“胡来”。 “此事孤同薛郎将已有商议,相关作战计划已暂定,后续临机决断便可。”李承乾嘴角露出些许笑意。 李百药等人再次相视一眼,满是凝重之色,果然如几人所料,太子当真擅作主张,行军打战可是要死人的,绝对不能让李承乾如此擅决。 “不知殿下可否告知,侯尚书久战沙场,可为殿下出谋划策。”房玄龄好言相劝。 “薛卿,将手中榜子交由诸公一观。” 薛仁贵极为不舍拱手让出,其尚未钻研透彻,眼光一直落在榜子之上,生怕李百药等人不归还。 几人见薛仁贵模样,便知道此榜子中定有了不得东西,便不顾礼数,几人围观之。 少顷,众臣脸色大变。 第241章 此为人言? 众臣望着《平蛮獠策》渐渐入神,一时间默不作声,眼神皆有凝重之色。 此策中涉及内容实在超出众臣所料。 兵部尚书侯君集细观之后,心中亦是微惊。 行军整体布局并没有太大问题,策略亦可,便是让其制定大体作战计划,亦是相差无几。 唯一问题就是分兵过甚,按照此策中筹划,五千兵力分兵三股,若是单股兵力,除主力之外,另外两股兵力面对蛮獠主力,恐占不到任何便宜。且此地多山,用砲兵效果应是微乎其微,便是砲车也不适合此地,蛮獠之地可没有高大城池,需要投石进攻。 此等营寨用火攻,恐更为妥当。 侯君集见众臣并没有出言,只能耐着性子往后细观,若说是前面作战部署略有瑕疵,后面内容则是让众臣深深叹服。 此策着重论述了此地战后治理问题,从经济、文化、政治、民族关系上给出诸多举措。 经济上,从农业、手工业、商业方面入手;文化上,自然是推行汉化政策,兴办书院、建官学;政治上,赋予自治以及官府相结合,一系列免税减税政策;民族关系上,需进行汉蛮通婚,混居交流,条文极为详尽,几乎面面俱到。 只需在细节方面,让主政此地官员,因地制宜,略作完善,定是行之有效政策。 在李承乾看来,要融合民族并不难,后世已经打了样,完全可以效仿。 归根到底就是消除文化隔阂以及融合后生活质量有没有提高。在大唐生产力条件有限情况下,若是能解决温饱,生活安定,别说汉蛮融合了,便是让彼辈叫主官阿耶都不在话下。 大唐本就是多民族融合国家,至少人们观念上存在阻碍不大。李承乾相信若是能一天能吃几顿香喷喷米饭,没有谁愿意天天啃树皮。 李百药几人相视一眼,顿觉此榜子分量尤为重。便是此处提及诸多举措,兴许可以稍微改良,用于其他羁縻州,逐步同化,羁縻州不久便能成为大唐常规统治州,此事意义甚大。 以往朝廷能做的多数从政治文化上入手,但是经济上几乎没有过多举措,李承乾此策中更注重以往极易忽略经济举措,因地制宜发挥此地优势发展当地经济。 李承乾始终相信一个道理,一个全员吃饱的地方肯定要比一个吃上顿没下顿的地方更为安定。 李百药几人待翻看至最后章程之时,被此间举措震惊到微微错愕。 此策最后内容事关在此地重建州县之事。 目前此地不过是建州以及泉州(后世福州以及泉州大部分地区)两州之地,剩下均是三不管蛮荒之地,故此充当流放之所。 按照此策中设想,泉州往后可以一分为二,便是福州以及泉州,而泉州西南便是蛮獠所在,规划为漳州,漳州正西则为汀州,同虔州接壤,如此一来,此地由两州变成五州之地,更令众臣意外不到,便是此策中打起海外孤岛琉求国(注1)主意。 只是这一规划并没有过于详细章程,让众臣心头痒痒。 “不知何人手书,莫非泉州刺史所作?”侯君集对李承乾手书并不是太熟悉,但对此策内容颇感震惊,其虽主管兵部,但对于民事并非不通,好坏一看亦是可以瞧出。 “此像是太子手写!”李百药低声道,太子手笔,其根本不需细细甄别便可轻易断定。 “甚么?” 众臣下意识瞥李承乾一眼,莫不是此策出自太子之手。若是如此,其同薛仁贵密谋,这哪是胡闹之举,分明就是深思熟虑,筹划得当。 “诸卿,如何?”李承乾见众臣缓缓抬头,便出言问道。 “此策可是殿下所写?”侯君集还是忍不住问道。 “然也,耗孤半日之功,诸多举措尚未详尽,仅此草创。”李承乾一脸淡定说道,不过其说的是实情,若是细想,细节方面应该还有许多值得推敲的地方。 彼其……! 半日之功,此为人言乎? 众臣面面相觑,少顷才回过神来。 侯君集忍住骂娘冲动,问道:“殿下,此策中行军一事,臣以为不宜分兵过多,此非万全之策。有两法,若是殿下心忧蛮獠南逃,可令潮州征调府兵相助,或越州都督府遣兵南下,进驻泉州,朝廷南下之军,兵分两路便可。” 在侯君集看来,若是灭掉陈氏之后,仅留几百人阻击蛮獠南逃之路,多少有些冒险,最为稳妥便是增兵,即便用不上,也能吓人。 “侯尚书,此事无妨,孤已有思虑。蛮獠于此地经营多年,不会尚未开战便遁走,将多年苦心经营成果拱手让出,即便是有未战便南逃蛮獠,数目定不会多。便是其倾巢而出南下,孤之敢死军亦能将其拖住。” 侯君集闻言微颔首,李承乾此言倒是在理,蛮獠不同于其他贼寇,逃跑之后便继续落草为寇。蛮獠恐怕已将此地视为家园,经营多年,家族老小都在此地,怎会轻易逃离。 不过行军之中,侥幸之心是军中大忌,哪怕仅有万一可能,也要多加防范。 “殿下,稳妥之见,臣以为侯尚书之法较为稳妥,敢死军虽是强军,蛮獠可是占尽地利,不可大意。”房玄龄忍不住提醒道,此次南下不容有失,否则对于东宫打击不可谓不大。 “诸卿,敢死军中尚有砲兵,不同于以往砲兵,此乃新式兵种,若是其拼杀,尚有不足,若是论守营攻营,其非寻常兵种可比。” “此言何意?” 侯君集不解,砲兵不就是利用砲车投石进攻。 “砲兵中有一利器,便这般大小,名为震天雷。”李承乾比划一番,随之道,“只需将其引爆,半亩之内,人皆碎并无生迹,甲铁皆透。之前孤同诸卿议开凿三门运河,亦会用此物,可开山劈石,威力甚巨。此番敢死军南下,一为平定此处蛮獠,二为在复杂地形中试用震天雷。” 李承乾也不打算再隐瞒这几位朝中宰相重臣,震天雷只要出现在战场上,就没有再隐瞒必要,而且朝中重臣迟早也得知道,特别是兵部尚书侯君集更应该尽早知道。 “殿下,此言当真?”侯君集闻此言,顿时吓一跳,脑海中假想这震天雷落入军中场面,若是真有李承乾所言这般威力,这杀伤力得有多大。 “先前新丰泾阳县曾言及有地龙翻身,莫不是便是因此物?” 众臣似乎想起什么,结合这半年以来,新丰泾阳两县戒备如此之严,定有不寻常之物在其中,只不过没人敢探查罢了。 “确是此物。陛下令孤同李仆射秘密督造,组建新军,敢死军便是因此物而成。故此,有砲兵相助,蛮獠即便倾巢而出,也无惧,甚至可作为诱敌之兵,将蛮獠就地合围歼灭未尝不可。” 众臣闻此言,心中骇然。此刻方明悟,难怪东宫莫名其妙再成立新军。 东宫本有十率,再从十率中建立新军,岂不是多此一举,先前尚以为是让太子磨练军事。现在看来,朝中重臣皆瞒在鼓里,这分明便是为筹备强军而成。 “殿下,臣奏请兵部侍郎随军南下如何,绝对不干涉行军作战,只在一旁观之。”侯君集急奏请道,新式武器以及战法,兵部不能率先掌握,岂不是成了笑话。若是有心腹之人前往,可以将此物用法优劣,悉数记录,便能尽早掌握。 侯君集对李承乾所言并没有丝毫质疑,李世民本就是久战大将,更何况参与其中尚有其又讨厌又不得不佩服李靖,有此二人决断,定是非凡之物。 “此事,侯尚书可自行禀奏陛下。”李承乾明白侯君集心思,作为朝中仅有几名大将,此等秘密武器其竟一直不知晓,侯君集想想便难受至极。 “喏!” “行军之事,诸卿可尚有异议?” 众臣相视一眼,便无言以对。以这军装备加上砲兵队,此番南下似乎有点牛刀小用之意,胜只是早晚之事。 “殿下,此战过后,此地可需增兵驻守?”李百药心中隐隐明白李承乾意图,不由出言问道。 “此战过后,敢死军北归,东宫三外府兵士留在泉州之地,震慑此地宵小。孤之意,有意让三府兵士扎根此处,可迁家眷前往,生养生息,朝廷会给予优待。” 李承乾不打算让这些兵士再北归,便作为南迁重要人员,往后此地开设都督府,这些兵士就是主力部队。要想让这些府兵安心在此处,最好便是举家南下,安居乐业。 历史上为治理福建之地,唐朝强制迁了八十多姓南下,而今便不必如此,相信有不少人是自愿南下,便是李承乾想拦也拦不住。 “臣附此议!”戴胄一想到市舶司,脑海中便是几百万贯,这钱财若无府兵保护,怎么能行。 众臣闻言亦是颔首,只是未尝想李承乾筹划如此详尽而已。 魏征对李承乾治理策略深感佩服,并没有异议,但对于增设州县,则有诸多疑惑。此策中由两州扩至五州,恐一时难以成事。一州之中,最重要便是人丁,即便数月以来,有不少人南下,可多聚集于泉州之地,其余各处依旧是人丁稀少,没有增设州县必要。 “殿下,此战过后,于此处增设州县,此策中尚未细致言明是何章程,不知殿下作何思虑?” “诸卿,移步至舆图处。”李承乾指着舆图道。 待众臣驻足于舆图前,李承乾干脆提起朱笔,于泉州周边之地,用虚线大致勾勒起来,瞬间五州之图便跃然纸上。 众臣对李承乾这一手,心中敬佩不已,便是朝中诸臣也不能保证对此地这般熟悉。 “此乃五州草创之图。孤之意,将蛮獠平定之后,增设州县可分三步。先在潮州以及泉州两地之间增设漳州,以确保沿海之地悉数控制在朝廷手中,确保海贸安然无恙。” 李承乾这一思路倒是得到众臣一致认可,大唐海疆由北到南,便是此地一直处于没有严加监管状态,时而归泉州管,时而归潮州管,并无定性。若是增设一州管辖,确实可以确保海疆均在掌控之中。 “二为漳州西边设汀州,可暂为羁縻州,朝中需派官员监管,待漳州泉州之地人丁充足,再引人丁入汀州,往后汉蛮共处,再正式纳为朝廷州县。” 魏征听闻此言,瞬时便安心下来。若是李承乾想一步到位,纯属异想天开,一步步推进倒是可行。 “三为此地若是发展迅速,泉州之地需一分为二,上更名为福州、下延续泉州之名,增设福州都督府治福、建、泉、汀、漳、潮六州之地。” 李承乾也不知道海贸热潮出现后,此地发展速度究竟能达到何种程度。历史上即便没有海贸影响,到了盛唐时期,此地也是增长几倍人口,更别提现在大唐便有不少人南下,一切难以预料,只能早做准备。 若是人口暴涨,此时泉州必须拆分,不然兵精粮足,钱货众多,人丁兴旺,又有海贸便利,各种要素叠加,李承乾估计睡觉也睡不好。 “殿下,此虑甚妥,若是能借助海上之利,此处不再是蛮荒之地,此地大治并非一纸虚言。”李百药长叹道。 眼神中闪过一丝落寞,其知道此非朝夕之功,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看到那一天。 少顷,李百药收敛心神,问出此策中最后疑惑。 “殿下,此策中有谋取琉求国一事,可是因海贸之事?” “正是如此,孤欲将琉求纳入大唐版图之中,往后此地海贸繁荣,孤不允琉求之地脱离掌控,对大唐东南形成威胁。” 众臣听闻李承乾此言,深表赞同,若是没有海贸,此地便是蛮夷之地,取之无用。大唐子民尚且稀缺,不可能迁移至此地,此地也没有创造出太多有价值东西值得大唐垂涎。 海贸兴起,此地战略位置尤为重要,毕竟涉及千万贯级别商事,若是这些土著动了劫掠之心,便是出现一次损失,都够众臣提刀灭其国。 “殿下,此地不服王化,人丁稀少。前朝炀帝曾派兵前往,一举几欲让其亡国灭种,现应尚未恢复元气,倒不足为惧。若是殿下欲拿下此地,臣以为调水军前往,将其降伏,西边沿海之地悉数归大唐所有,余下之地便由彼子民生存,成大唐藩属便可。”房玄龄出言建议道。 隋炀帝派兵攻打琉求仅过去二十余年,琉求皇室悉数被诛灭,众多人口被掳走,琉求便是想恢复元气也做不到。此番大唐派兵前往,估计对方像样抵抗都做不到。 房玄龄想法倒是比较稳健,保证沿海安全便可,大唐攻打不难治理难,实在没有那么多人,刚规划出来五州人口都填不满,让大唐子民居于海外,定然不乐意。 “便依房卿所言,不过孤欲在泉州之地增设水军,不必再另行调军南下,往后此地水军将巡查两地作为常备军事,以确保此地海疆安稳。” “臣附议!” “臣等附议!” 众臣齐声高呼,心中发誓。 赞同此举,绝对是为了海疆安稳,而不是因为市舶司那点小钱。 第242章 诸臣诓朕 李承乾所写《平蛮獠策》,终究没有再回到薛仁贵手中,而是让李百药等人直接取走。 在朝廷几名重臣看来,行军大致方略已经确定,接下来便是随机应变,临阵决策而已。此《平蛮獠策》落入薛仁贵手中,并无大用,领军平乱才是要务。 薛仁贵位卑,不敢出言反驳,匆匆陪李承乾进膳过后,便急忙领教令以及兵符前去整军,筹备南下之事。 李承乾考虑此军兵士均是出自东宫卫率,除调三外府稍显麻烦,便只给薛仁贵一个月准备时间,务必在一个月之内领军南下,自然是越快越好。 争取在冬雪来临之前大体结束战事,不然贻误战机,又得拖至来年开春方开战,这是李承乾不愿意看到的。 李百药等人商议之后,决定将《平蛮獠策》一分为四禀告李世民,一为军事部署,二为治理蛮獠策,三为划分州县,四为筹建水军以及平琉求国。 一两人各负责一份奏章,正所谓术业有专攻。 此四份奏章一成,让李承乾先行过目,不得不说专业的事就得给专业人去做,同李承乾那干巴巴言语相比,此四份奏章让人读之便荡气回肠。 仅观奏章,便让人觉得此事已成,难怪以往出征需要檄文,这便是明证。 一日之后,九成宫。 李世民正召众臣议事,先前李承乾言及陇右牧场之事,多番探查,情况要比想象中更为糟糕,草场破坏严重,遍地黄沙,部分地方仅靠些许岩石固沙,效果甚微,已然严重威胁关中之地。 靠近牧场之地,子民已不敢安居,便是九成宫离牧场甚远,偶尔亦会黄天蔽日。 李世民初以为李承乾所言为戏言,现才明白此乃目光短浅。 其没有预料牧羖羊(山羊)竟能造成如此恶劣后果,奏报中言明,黄河多次出现灾情,亦是同此地大幅破坏有着密切关系。 李世民将奏报递给长孙无忌等人,待众臣查阅完毕之后,便迫不及待问道:“诸卿,陇右牧场之事,太子一语中的。诸卿有何见解?” 众臣望着手中奏报,亦是眉头紧锁,此事并非没有臣子提及,只是先前众臣以为是危言耸听罢了。毕竟草再生能力之强,便是火烧都不能灭种,怎料放牧竟有如此危害,望着详尽奏报,众臣心中骇然。 原来一直在长安吃土,罪魁祸首便是此处。 “陛下,既是如此,不如便依照太子先前所奏,于陇右牧场,限制畜牧之数,尤牧羖羊(山羊)之数当严防,且以草场优劣作为陇右牧监考课标准,若是民间放牧,亦需加以限制。”长孙无忌一刻也不想再吃土,李承乾先前这般建议,定有其深藏道理,依例而行便可。 李靖在政事上少有发言,对于此事也忍不住出言道:“臣以为可往北再择牧场,可交替轮换之,不必让一座牧场承担关中之食,现颉利已灭,北面短期之内不必担忧。” 李靖此言一出,众人深以为然,若是轮换交替放牧,有一年缓冲,至少破坏不至于如此严重,且北方之地已纳入大唐版图,至多便是路程稍远一些,并不算太费事。 “此议甚妥,两举措并举,便暂定此议,至于如何施行,责令陇右牧监就实情拟一份奏章递上来,再作定夺。” 此事涉及国计民生,李世民不得慎之又慎,毕竟大唐在其倡导之下,几乎大宴无羊肉不欢,若是突然大幅减少,对于子民而言,未必能理解朝廷之举。 生存乃第一要义,对于普通黎民百姓而言,环境破坏与否,与其何干。 “喏!” 众臣随声附和,最理想状态便是不用吃土,也能大口吃肉。 就在众臣再商议之时,内侍王德急忙上前低声禀报。 “陛下,长安急报。” “速取来!”李世民心中暗惊。 这两天其一直担心那日匆忙让李承乾挂帅之举会引来适得其反效果,心中微微后悔,自此一直关注此事,其相信留守长安诸臣应该能善后。 众臣听闻急报,顿时停止议论,齐望向李世民。 李靖心中咯噔响,其担心薛仁贵领军南下出现问题,不过想至东宫重臣尚有李百药在,便宽心不少。 李世民急忙翻看奏报,望着一份份详尽奏报,嘴角微抽,其担心之事并没有出现。 相反,李世民感觉时隔数月,已经不认识这一批臣子,这办事效率是要上天。其一度怀疑,过往诸多大臣一直在演自己,并没有尽全力辅佐。 以往行事总得反复拉扯,左右劝谏一番,方定下章程,何时有这般雷厉风行。 诸多工事议定便开工,只字不提劳民伤财,国库掏钱爽快似散财童子一般。 现在一件南下兴兵之事,战事八字尚未有一撇,直接将此地百年大计章程献上,环环相扣,稳步推进,事无巨细,均无错漏。 若非李世民是大唐天子,知晓朝廷状况,乍一看尚以为筹备多年,非朝夕之功。 若说朝廷大臣没有演自己,李世民一个字也不信。 九成宫众臣望着李世民,见其神情阴晴不定,心中暗惊,莫不是长安出事不成。 众臣目光直接落在长孙无忌身上,那意思再明白不过了。 你同陛下相善,直接上,抗揍! 长孙无忌硬着头皮问道:“陛下,不知急报所言何事?” 李世民扫一眼九成宫这一群还算是比较正常臣子,神色稍微缓和,随之示意王德将奏章分发给众臣。 “诸卿便一同观阅。” 众臣接过奏章细观,眼皮直跳,只能直呼好家伙。 分工倒是明确,几名留守长安众臣,人手一份奏章。 在长孙无忌几人看来,这分明不是奏事,而是炫耀,没错就是炫耀,尔等何时变得如此高瞻远瞩了。 观阅许久,众臣长舒一口气,找了老半天,没有挑出半点不妥之处,只能心不甘情不愿放下奏章,好没参与感。 温彦博是有操守的,对于有利于大唐之事,其义不容辞,率先开口道:“陛下,此几分奏章言及之事,臣以为当即筹划施行,不可耽搁。” 李靖见军事上并没有错漏之事,心中大定。有震天雷以及强兵相助,薛仁贵若是再不能成事,便是朽木不可雕。 “陛下,臣附议,既然有良策,若能将此地大治,成为富饶之地,于大唐万世基业大有助益。” “臣等附议!” “如此便依诸卿所言,拟敕令。” 李世民微颔首,其目前也挑不出什么毛病,此事越早筹划自然越好。若是将流放之地变成大唐富饶之地,蛮夷变成大唐良民,史书上不得狠狠记上一笔,为其歌功颂德,此方为文治。 长孙无忌心思急转,众多奏章当中,似乎漏了关键一环,便是市舶司筹建之事,似乎尚未提及。 其迟疑片刻,忍不住问道:“陛下,若是如此,市舶司亦需筹建,可是归属民部主管,品阶如何,由何人主持此事,尚需定夺。” 长孙无忌想到关键之处,此职位往后可是富得流油,无论品阶如何,权定然重大,此职需尽早定夺。 不然想争夺此位置之人,不知繁几,便是每年从中抠几万贯出来,也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现自己开口提及,怎么也算是首倡之功,市舶司应该能参合。 众臣听闻提及市舶司之事,瞬时来了精神,便是李靖这般不争不抢性子,也是虎目微睁。 “此事交由太子定夺。” 李世民一锤定音,此事由李承乾捣鼓出来,决定权自然落在李承乾头上,其不想多加干涉,以免坏事。毕竟若真有李承乾描绘中那般理想,其可提前当圣君,当太平天子,朝廷再也不需要紧巴巴过日子。 长孙无忌心道一声可惜,不过对于李世民决定也不敢出言反驳,毕竟在此事之上,没有人比李承乾更懂。 温彦博几人神色各异,欲言又止,埋怨望向长孙无忌一眼,只怪长孙无忌提及此事过早了,若是再稍等些时日,便可回京。届时市舶司怎么也得分一杯羹,主官分不到,下面一众小官副职还是可以争取。 若是李承乾行事果断,即刻定下章程,那么此事同在九成宫诸位臣子没有半点关系。 几人不由感慨,今岁随驾之行已然巨亏,诸多合法合规谋取利益项目,就勉强沾了乌金饼之利,其他项目影子都看不到。 那魏征一脸正义,实则心思“奸诈”,早早回长安,彼其娘之。 群臣暗骂一声,远在长安的魏征感觉大热天,背后没由来一阵凉意,当真稀奇。 敕令尚未传回长安,李承乾此刻心思在代理商身上,各道修路之事,需尽早定下章程,其干脆给李义府一纸密令。 李义府这些日在忙着长安行会交接重任,长安行会北方日常事务不得不落在李孝恭以及郝俊手中,得到李承乾密令之后,其也没有打算再继续同诸多代理商扯皮心思。 长安行会别院。 众代理商再次齐聚饮宴。 那日李义府突然离席,众多代理商至今猜不透因为何事,想必不会是小事。 不过最近朝廷动作倒是不小,大唐兴兵之举,没有瞒过这些世家大族要员。 今日李义府再召众代理商而来,所为何事,代理商几乎心知肚明,已然做好斡旋准备。 李义府心忧李承乾给出重任,南下之心早已经按耐不住,天下之大,其也想去看看。 李义府见到诸多代理商,倒也没有过多寒暄之意,而是简单直白道:“诸位,某有事不日便南下,故此着急召诸位前来议事。” “至于各道修路之事,河北、河南、淮南、江南四道代理商需出钱六成,岭南、河东两道需出钱五成、陇右、山南、剑南三道需出钱四成、关内道由长安行会承担,诸道剩下份额由朝廷同长安行会补齐。” 李义府得李承乾教令,顿觉此等分配更为合理一些,心中暗道惭愧之意。先前并没有多想,准备强行摊派,毕竟主动权在长安行会手中,公平与否并没有那么紧要,只要众人皆得利,便少了几分计较。 代理商听闻此言,顿时色变,此明显超出预期,承担四成的几道倒是没有异议,这是其心里预期的极限,但是其他道,明显超出太多。 “李行首,此份额是否过多,且各道不一,却是何故?”高氏眉头紧皱,倒也不好直接抗议。 “临海诸道,理应承担多一些,岭南人丁少,河东虽有黄河便利,但处于内陆,故次之,其他几道处于内陆之地或人丁不丰,故承担最少,此乃行会多番考量而定,并非有意为难诸位。” “诸位,此次份额并非同诸位相商,此乃长安行会底线,亦是朝廷底线,某即刻南下,首要之地便在泉州,后常驻扬州一段时日。” 代理商经由李义府这般提醒方明白过来,朝廷同长安行会准备介入海贸之事,此意味着海贸不再是小打小闹,而是大张旗鼓,大干一场。 海贸巨利,高氏最有发言权。 “李行首,可否细说。” “重启海上丝路已成定局,某等商品得天独厚,临海之地更是占尽优势,正是分利之时,已刻不容缓,若无好路,行商不便,于某等而言,效益大减。若诸位并无此兴致,行会可同其他郡望另行合作,授权产品秘方,不在某等合约内容之内,且海贸之事,也不在此列。” “不可,李行首,某等愿意促成此事,此等为国为民之举,义不容辞。”高氏大急,大义凌然道。 “是极,是极!” 代理商私下也算过一笔账,若是运输损耗能减少,节约下来的成本以及从长安行会中谋取利益,长远来看,铁定是大赚。 只不过钱能省一点是一点。今日前来,本欲扯皮一番,结果李义府不按套路出牌,直接一锤定音,关键代理商还拿他没辙。 若是长安行会转头找其他人合作海贸之事,这下可亏到姥姥家去。 对于修路之事,众人并没有想象中排斥,只不过本应是朝廷之事,现在由代理商修建,多少有些冤大头感觉。 “如此甚好,诸位若无异议,便签下契约。诸位宽心,长安行会定然不会亏待诸位。” 李义府此言一出,众人像是吃了定心丸,刷刷签下自己大名,又是言笑晏晏的欢宴。 “诸位,尚有一事!” 第243章 惊天悬赏 李义府取出身旁箱子,将里面几幅图取了出来。 众代理商眼神顿时闪现几丝贪婪之色,以为是新式商品。 可是入手之后,细观之下大失所望,此几副图描绘更像是一些花草之物,莫不是长安行会行首有此雅兴,改种花草不成。 “李行首,此乃何意?”卢氏忍不住问道,李义府定然不会消遣众人,此举定有深意。 “此几物,劳烦诸位将其扩散出去,长安行会亦为诸位备好雕版,并赠一千贯充当宣广费。但凡有人献上此几物之一,便可得钱十万贯,若是量大,再赠五万贯。若是有相关线索,可视其价值,酌情赏钱。” 代理商听闻此言,眼睛瞪得老圆,便是神物也不值这个价,那奇珍如此珍贵,便是上千贯已然足够,一株花草价值十万贯,当真闻所未闻,不得不佩服长安行会似乎不把钱当回事一般。 代理商不过观此几物,似乎闻所未闻,不然白得十万贯。 “不知李行首,此几物可有名号?” “并无,只知其形,兴许于不同之地,名号便不同。只需献上之物,同纸上描绘一般无二,某使人鉴别无误,立即赏钱,若是诸位帮某寻得,另赠两万贯。” 李义府心中也是纳闷,不明白太子为何不告知此几物名号,太子既然知道此物,名号理应知晓才是。 李承乾对此也是无奈,总不能告知彼辈,此乃红薯、土豆等物,万一有一根筋之人,找到红薯等物,因为名号不对,直接舍弃,那岂不是气到捶胸。 众代理商听闻不断提高价码,相视一眼,便有了默契。 “此事,某等应下,至于宣广费,李行首不必如此见外,某等取雕版便可。” 李义府倒没有强求,与代理商深度合作,谈小钱伤感情。 “也罢,如此便祝诸位,财源似海,饮胜!” “饮胜!” 翌日一早,长安行会高调宣扬悬赏之事,此举如同炸弹让长安瞬间沸腾起来。 凡悬赏广告所在之地,均是人群齐聚,讨论声此起彼伏。 “悬赏十万贯,多则十五万贯!” “若是某得此钱,世代无忧矣!” “当真大手笔,莫不是行首有异嗜不成?” 十万贯! 这是普通大唐子民都不敢细想数目,此可为大唐第一致富神话。 不少长安子民立即前去长安柜坊求证此事,得到确切消息,再无疑虑,至于长安行会是否会赖账,这完全不在子民考虑范围之内,天下至富便是长安行会,已然成了共识。 长安子民如同度佳节一般,陷入魔怔狂欢之态,且不说此钱能不能得到,便是幻想一番,亦觉得生活充满活力。如同后世两元买希望如出一辙,更何况长安行会此举是不需要成本,便可换来希望。 万年、长安两县令见此状,顿时吓了一大跳,此等广告有蛊惑之意,有乱民之举。两县令不得不慎重,本欲让长安行会撤掉悬赏广告,不过长安行会势大,不敢轻举妄动,干脆直接上报朝廷处置。 朝堂上早已经掀起轩然大波,特别是戴胄气得直跳脚,在政事堂大发脾气。 “那河间王莫不是得了癔症,何种奇花异草竟值十万贯,如此公然斗富之举,便不怕天下悠悠众口,先前同长安行会合谋,便不该让长安行会赚得如此多钱财,用在此等事之上,祸乱大唐子民。” 房玄龄同李百药两人心如明镜,此几物悬赏定然是出自太子之手。李孝恭没有这般大胆,长安行会行首若是敢私自行此举,恐怕人头落地便是顷刻之间,此事幕后主谋定然是落在李承乾头上。 此几物价值如此丰厚,定是不寻常之物。 两人细细研究,断定此几物应不是观赏之物,更像是食用之物,一时间兴致大盛。 “玄胤(戴胄字),暂息怒,可能事出有因,待问清再另行定夺,且此乃长安行会所行广告,并无违法之举,只要长安行会能取出十万贯,证明所言非虚,便不存在虚妄蛊惑子民之事,某等便拿他没辙。长安行会莫说取十万贯,便是取百万贯亦不在话下。” 房玄龄好言相劝,毕竟长安行会出真金白银出来悬赏,并不存在欺骗一说。 “某便是不忿,钱当用于实处,何以用于玩乐之上,河间王作为宗室,便当作表率。”戴胄依旧忿忿不平。 魏征微皱眉,对于长安行会此举并不认可,虽无违法之举,但有煽动民情之嫌,且如此斗富之风不可涨。 “此事应如何处置,如此闹得沸沸扬扬,若无妥善章程,子民无心生产,一心只求那虚无缥缈之物,恐为坏事之举。” “某去找河间王!”戴胄主动请缨道,其同李孝恭打交道最多,且略占上风,颇有心得。 李百药同房玄龄两人也是眉头紧皱,魏征此言确实在理,毕竟十万贯诱惑之大,足以让无数人趋之若鹜,此事宣扬过甚,不利于大唐稳定。 “便让玄胤问清再说。” 李百药同房玄龄同意戴胄此举,虽说此事不可能是李孝恭主导,但两人也没十足把握。两人随之相视一眼,直接溜之大吉欲找李承乾问个究竟。 河间王别院。 戴胄神通广大,直接在此处找到李孝恭。 正在饮酒作乐李孝恭听闻此事,微微愣神,悬赏之事其是略知一二,只是李义府并没有详细言明,其不好多问,其甚至不用细想,定是李承乾的主意,问多了反而不好,故此对此事知之不详。 对于戴胄到来,其深感诧异。 听闻戴胄怒不可遏诉说之后,李孝恭顿觉蒙受天下奇冤,其即便胆子再大也不敢行此狂妄之举,这是嫌李世民刀不锋利吗? “玄胤,此事非吾所为,吾非糊涂之人,若是如此行事,陛下能饶吾不成?此事实属李义擅作主张,吾定会训斥此人。”李孝恭有苦不能直言,只能对戴胄晓之以理,总不能将太子招出来,这得惹来多大非议。 戴胄并非不明事理之人,只是心中不忿罢了,听闻李孝恭这般说辞,便相信了几分。李孝恭作为宗室大将,现在日子过得如此潇洒,其为人处世之道精明至极,自无需多说,如此狂妄之举确是不像其手笔。 “那李义现在何处,某前去同其说道说道。” 李孝恭突然想到什么,此刻方明白李义府为何马不停蹄直接启程南下,说不定便是预想到此事会引起非议,干脆拍马走人,其在心中暗骂李义府几句。 “玄胤,此人昨日已南下,行踪不定,便是吾也难以寻觅,若是玄胤执意要见,吾使人联系。” 戴胄狐疑望李孝恭一眼,似乎在思虑此话当中有几分实情。 “也罢,此事不可这般交由行会裁决,某亦会奏请朝廷,由官府介入,各州县子民若得此几物,需上告官府,再由朝廷定夺,至于悬赏之钱,朝廷先代行收取,再返还至州县至子民手中,届时长安行会依约行赏便可。” 李孝恭听闻此言,不由对此人深为佩服,如此一来,大唐子民热情顿减,毕竟经由官府手中,钱还能剩多少不好说。 其望着戴胄,突然想起此人抠门个性,先前便巧立各种名目从行会诓得不少钱,此事其定然不会如此好心。 “玄胤,你莫不是欲从中抽取税?” 不愧是老对手! 戴胄被李孝恭点破,脸上没有丝毫惭愧之意,李孝恭猜得没错,其欲抽取至少三成税。 若是李承乾于此,直呼其天才,不愧为大唐贞观最强悍民部尚书,个人偶尔所得税算是让戴胄玩明白了。 “是便如何,既然此事与你无关,某便告辞,此间钱财可是时刻留着,莫届时某前来讨要,便诸多推脱。” 戴胄言罢,潇洒离去,似乎担心李孝恭继续拆穿其心中想法一般。 另一处,李承乾望着李世民手中榜子微微出神。 筹建市舶司之事,李世民并没有让朝臣商议,而是以加急密令送至李承乾手中,让其自行定夺。 对于市舶司之事,李承乾早有思虑,本意是让民部主事王俭南下,筹建此事。毕竟作为嫡系,李承乾会放心不少,不过此人已让戴胄盯上,现在诸多工事都有其身影,突然抽走,戴胄能跳起五层楼那么高。 至此,李承乾不得不另寻他人,就在其思虑人选之时,李百药同房玄龄联袂而至。 李承乾一见这两人,便隐隐猜出两人前来目的。 悬赏之事,已经闹得整座长安都沸腾起来。此事其早已经知晓,昨日李义府便将同代理商商议结果悉数奉上,便得李承乾允许,直接匆忙南下。 “两位师傅,不必多礼,此番如此急切前来,所为何事?” “殿下,不知此几物有何神异之处,竟价值十万贯?” 两人落座之后,便迫不及待开口,只是并没有对李承乾所行悬赏之事,多加指责,而是将目光落在这悬赏之物上。 对于此事,李承乾一早便想好说辞,反正过于虚幻之事,便往李纲身上推就行,毕竟其活了足够长,历任数朝,均是重臣,理应知晓多一些。 众臣有所怀疑,不信是李纲所为,那也没有办法,已是死无对证。 “孤亦不知,此乃师傅生前告知,师傅仕前朝之时,从诸夷口中得知此几物,只是不能断定其真假,自此不敢多作宣扬,以免落下妖言惑众口实,师傅初任东宫少师,孤曾请教可有一法能令大唐子民再无饥荒之灾。” “师傅迟疑许久,只言及天下大治,子民方能无饥荒之苦,若是国力式微,定无法根治此事。后孤一再追问,其方言及有此几物,若得此几物相助,便是王朝式微,百姓依旧可存活。” 李百药同房玄龄相视一眼,不料此几物竟是李纲所留,对李承乾之言不由相信几分,毕竟李纲名声在外,如声誉日隆,见多识广乃常理之事,且此等做法,隐而不宣更符合李纲持重性格。 李承乾见两人神情,便明白自己这套说辞,明显说动两人,不由开口续说。 “孤听闻此事,大为震撼,此乃天赐神物,恐人间并不存在,但思虑此几物涉及大唐万世之基,便让东宫之人,多番寻找,终究无果。不过并非无所获,类似之物,倒是不少。” “《晏子春秋》所载:橘生淮南则为橘,生于淮北则为枳,叶徒相似,其实味不同。所以然者何?水土异也。孤思虑大唐既有类似之物,兴许师傅生前之言并非空穴来风,定有实证。” 李承乾此言一出,两人深以为然。 “不知此几物有何功效?悬赏之上并没有细说功效,直言其形花果如何,余者一概不知。” “可同稻粟,成子民口粮,且其极易生长,产量惊人。” “当真如此?”李百药几欲起身。 “不敢相瞒两位师傅,此几物便是在旱地亦能生长,产量恐数倍于稻粟,若是大唐有此几物相助,大唐子民便可缓解饥荒之苦。” 往后便是找到红薯等物,李承乾也没法估计其产量。若有后世培育技术,亩产便是几千斤,以现有条件,根本不敢想。 明清时期推广,产量也没有呈现惊人状态,不过相对于稻粟产量,明显要好上不少,关键可以作为轮种作物,以及可以在一些旱地上耕种,这对于小农经济封建王朝而言意义重大,至少可以度过旱灾,不至于顷刻间饿死。 李百药同房玄龄眼中闪过几丝凝重之色,李承乾向来做事稳健,此番敢如此大张旗鼓宣扬此事,想必已有把握。 不然李世民那一关便过不了,杜撰一个虚无之物欺骗陛下以及天下子民,这不是储君该做之事。对于此事,两人思虑李承乾定是有所隐瞒,恐怕已经暗中取得实证,只是此物不易得而已,更有可能出现在诸夷各处。 只是能产量数倍于稻粟,实属有些惊人,若是如此,大唐之地岂不是可以多养不少子民。 “殿下之意,寻得此物,可替代稻粟,成为大唐子民口粮?” “非也,作为轮种之物,以及在稻粟无法成长之地实施耕种,大唐仍需以稻粟为主,此几物亦有弊端,不易储藏,至多不过两三月便必须食用。” 李承乾可没有将红薯这些作为代替稻粟之类想法,后世有良好储藏方法,可以延续期限,但是条件也比较苛刻。 若是代替稻粟,往后朝廷纳税,子民交红薯之类的,这朝廷分分钟破产,还没收齐税务便坏掉一半,运到粮仓只能喂猪了。 最为理想便是盛世朝廷收稻粟,子民吃稻粟,至于朝廷式微,民间生计艰难,朝廷收稻粟,子民吃红薯之类,尚能活下去,如此便足够了。 两人听闻此言,瞬时宽心不少,毕竟稻粟传承数千年,亦是子民赖于生存关键,若是贸然更改,天下大乱并非虚言,所幸李承乾认知超乎两人意料。 “此事,两位师傅无需多虑,正好两位师傅至此,不如议一下市舶司之事。” 李承乾不愿于此事大做纠缠,毕竟尚未有实物在此,估计两人亦是将信将疑,多说无益。 第244章 舌战群臣 听闻商议市舶司之事,两人顿觉不好擅专。 毕竟当日李承乾提及市舶司之事,尚有其他大臣在场,现朝中不少臣子都有听闻朝廷欲增设市舶司之事。若是秘密行事,定会让人诟病。 “殿下,臣以为可召朝中重臣商议而决。”李百药出言提醒道。 李承乾思虑少顷,便同意此举,让内侍前往召诸重臣前来。 戴胄今日可谓被折腾够呛,茶水尚未入喉,便匆忙前身,前往东宫议事。 魏征亦是持着奏章前来,显然是李世民从九成宫批阅奏章也送至长安,其正欲前来禀报。 重臣陆续有来,议事尚未开始,在场众臣倒是对戴胄前往找李孝恭之事颇感兴致。 “戴尚书,河间王有何说辞?”高士廉一脸八卦模样。 “非其主张此事,实属长安行会行首李义个人所为,此人已南下。不过某已定下章程,便是大唐子民寻得此几物,需经由官府上报,由朝廷前往长安行会索要赏钱,朝廷得辛苦税三成便可。余者再派发至州县,再送至子民手中。” 戴胄并没有掩盖声音,大殿众人听得清清楚楚。 李承乾听闻此言,心中由衷叹服,此乃大才。祝愿戴胄长命百岁,大唐可是太需要戴胄坐镇民部了。 众臣还能说什么,只能感慨戴胄坐镇民部太晚了,若早几年坐镇民部,兴许大唐不用那么拮据出战。 李承乾对戴胄做法倒是可以理解,这一定程度也是给大唐子民降温之举。对于群臣担心大唐子民会因此事导致不思生产,追求那虚无缥缈致富大梦。 李承乾对此倒没有太大顾虑,大唐子民只需挨饿几天,便老实前去劳作。 待朝中重臣悉数到齐,李承乾略清嗓子道:“今日召诸卿前来,乃事关开设市舶司之事。” 众臣听闻“市舶司”三字,便是神采奕奕,戴胄更是一扫疲惫之意,望着李承乾。 “殿下,不知市舶司是何章程?” “由北南下,孤欲先于莱州,扬州、泉州、广州四地增设市舶司,莱州、扬州、广州市舶司先设,泉州市舶司待战后便正式设立,可先行筹划。” 李承乾合计将目前大唐重要港口悉数囊括在内,目前主要是莱州、扬州、广州三大港口,后世登州、密州、明州(宁波)之类港口尚未深挖掘。 高士廉闻此言,神色微变,其之前尚以为专设泉州市舶司,若是莱州也设市舶司,往后其高氏若想通过水路走私,效益可是大减,如此一来,只能花钱买便捷,税务少不了。 对于李承乾提议,其倒不敢多言,毕竟事关国策,稍有不慎,便落下把柄。 “臣附议!”戴胄表示没有意见,越早设置越好,设置市舶司越多越好。 “臣等附议!” “市舶司税除留于地方自用之外,余钱一分为二,七成归陛下私库所有,三成归国库所有。” 李承乾可不想将市舶司所赚取钱财悉数归国库所有,万一朝廷揭不开锅,皇帝手中有钱,不至于饿死,且可以用私库之钱做点实事,其始终相信一点,没有人比皇帝更爱自家江山,皇帝没钱怎么行。 不过,李承乾也不想皇帝过于有钱,历史上市舶司初建,便是钱财悉数充当皇帝私库,这分明是为皇帝荒淫无度提供强有力支持,有钱容易使人放纵,皇帝也不能免俗。 为何此议要让皇帝占大头,因为李承乾明白朝中尚有戴胄在,早已经做好讨价还价准备,只需心中默念三声,此人定会跳起来。 一、二…… 仅默念两下,大殿便响起戴胄声音。 “殿下,不可,税收本是朝廷之务,何以悉数充当陛下私库,此举断不可行!”戴胄连连摆手道,其都把这些钱当成国库收入,现在李承乾让其吐出来,岂不荒谬。 “殿下,慎思!”房玄龄亦是出言阻止。 陛下同太子手中尚握着长安行会这样庞然大物,若是在市舶司再咬一大口,简直富得满嘴流油,长久定然坏事。 太子似乎对花钱不那么感兴趣,一心只想赚钱,可陛下便难以琢磨,毕竟各处宫殿都有修缮,虽无大兴土木之意,但花钱可没有丝毫吝啬之意,故此不得不防。 魏征是个有良心的,但不多。 其没有深知长安行会内情,觉得李世民占些许份额亦不无不可,思虑片刻,便出言道:“殿下,臣以为市舶司税理应有陛下一份,陛下占两成便可,此已足够陛下开支,八成悉数归国库所有,此系天下黎民,殿下望慎思。” 戴胄闻魏征此言,狠瞪其一眼,便是房玄龄等人亦是眼露不悦之色,魏征终究在钱货此道之上,稍欠道行,一旦承认市舶司税钱有皇帝一份,谈判便弱了几分。 戴胄同房玄龄等人本打定主意不松口,几人也摸准李承乾不会为一己私利而置国家不顾,君不见东宫不少宫殿依旧破烂,李承乾尚未修缮。 永安宫在建造,太极宫在修缮,长安在修路,便只有东宫似乎不见工事,可见太子无意私利。 特别是房玄龄同李百药知道李承乾掌握长安行会,也没有享乐之意。出于各种复杂心情,众人正想找一个机会,奏请修缮东宫,要不心里实在过意不去,亦显得诸位大臣苛责过甚,不近人情。 此番市舶司之事,只需据理力争,李承乾大概率会妥协,届时再意思意思让出一两成给皇帝私库,皆大欢喜,怎料魏征口无遮拦,想充当和事佬,明显是坏事之举。 魏征被众臣目光吓了一跳,仔细思虑,似乎并没有过错,一时间不解望向众臣,像是想问个究竟。 李承乾听闻魏征之言,难得魏征大方一回,竟没有搬出那一套君民之类说辞,顿觉心中微微乐。 “魏卿之言甚是在理,市舶司乃事涉万国朝贡之事,便是商事往来,亦是于大唐献贡之意,故此陛下理应从中分利,既是朝贡,陛下理应占多一些,便占七成。” 魏征瞬时愣在原地,某没说市舶司事涉朝贡,尔等为某作证。此刻方明白为何诸位同僚用那般目光看自己,该不会以为某便是太子细作,事先同太子有串通。 冤,奇冤! “殿下,臣未尝有此言,望明鉴!” “魏卿不必多言,若非魏卿想至朝贡之事,又岂会认可理应归陛下所有,你之意,孤甚是明了。”李承乾笃定道。一副甚是懂魏征心思模样,那嘴角笑意似乎同魏征早已经神交已久,到君臣心照不宣地步。 魏征欲言又止,心中骂娘,这和事佬当差了! “殿下,此事虽涉朝贡,但多是正常商事往来,与贡品无关。臣以为事涉朝贡之物,其税便七三分账,余者常规商事往来,所得税便归朝廷所有,如何?” 戴胄人老,脑子不老,转得极快,瞬息之间便想到对策。 “戴尚书此言在理,臣附议!”魏征声音尤其大,生平当中少有佩服戴胄,此刻也不得不诚服。心中暗叹专业之事,还得专业人去做。 余下众臣相视一眼,顿觉戴胄出了个好主意,往后谁当民部尚书都不行,戴胄必须焊死在这个位置上,搞钱实在太有招了! “臣等附议!” 李承乾俊脸一黑,好“歹毒”之人。 若是如此,从少数贡品贸易中抽那点可怜税,还不如不要,民间商事往来,才是重税所在。 “诸卿,各让一步,便陛下六成,朝廷国库四成,如何?”李承乾稍让一步,准备再拉扯一番。 “殿下,臣断不能应下此举,若是如此,臣奏请地方可增自留份额。”戴胄损招频出,地方自留同朝廷国库自留有何区别,左手倒右手之事。至于地方想独吞,那不存在的,朝廷有办法让此地不听话官员去钓鱼。 众臣闻此言,眼神大亮,此乃从源头处解决问题。 此法就一个字,妙! 李承乾不由望向戴胄这“损货”,对其当真是又爱又恨,以前竟没有发现其有这般能耐,莫不是这几月将其刺激到激发潜能不成,给李承乾来一个大器晚成的震撼。 “五五分账,此乃孤底线。” “不可!” 戴胄见李承乾节节败退,信心大增,哪能答应五五分账。 “诸卿,市舶司本是陛下私下同孤提议而设,诸卿如此不顾陛下颜面,是否不妥?若是陛下扩大贡品范围,将悉数商品纳入贡品之列,似乎亦未尝不可,或不设置市舶司,改设海关署,由朝廷内侍出任主官,似乎亦并无不可。” 李承乾见势差不多,干脆也出“损招”威胁,对于市舶司之事,在座诸位没人能比其更为了解,其倒不怕说服不了诸臣,不过该走流程得走一遍,不可坏了规矩。 戴胄之举明显有坏规矩之嫌,不得不以彼之道还治彼身。 此言一出,众臣胜利在望喜意顿消。 若是重新厘定贡品范围,似乎陛下可以做主,毕竟皇宫缺何物,还不是陛下说了算。若是改设海关署,让内侍掌管,那便是坏事,汉内侍乱政尚历历在目,众臣断然不能接受此安排。 以太子睿智,不应看不到此举弊端,可众臣不敢赌,毕竟太子再聪慧也是有脾气的,万一生出逆反之心,岂不坏事。 魏征眉头紧皱,此番算是长见识了,一群重臣似乎斗不过一个年青储君,这脑子究竟是如何长的,主意一个接着一个。 戴胄此刻也突然哑火,李承乾这是釜底抽薪之计。 若是李承乾硬要这样玩,重臣也没辙,这算是新增税种,属常规税种。一般非常规税种,皇帝有权将其纳入私库之中,譬如那些临时征税,多是入皇帝私库,之前征长安行会奢侈税,便在此列。 众人眼神交汇一番,几根手指稍微比划,后一同颔首示意,随之将目光落在李百药身上,遇事不行,放大杀器。 李百药见此,明白众臣底线,也不能再缄默不言。 因为师生情谊,其倒不好同李承乾争论过多,以免伤了这份情谊,不过李承乾提及让内侍参与其中,断不能答应。内侍出任长官,同皇帝私库何异,便是同朝廷定下章程,内侍亦可以暗箱操作,将财源多数送至皇帝私库当中。 “殿下,当慎思,朝中大臣并非有意为难殿下,实属市舶司往后涉税甚广,事关国计民生,故难免有争论。为大唐计,殿下可否再让一步,陛下占四成,朝廷占六成。陛下有言,为君之道,必须先存百姓。若是夺利过甚,恐伤陛下圣明,殿下不可不察。” “殿下,陛下亦有言,水能载舟,亦能覆舟。陛下定不会为一举私利,而置百姓不顾。若是殿下拿不定主意,臣等可速写奏章禀告陛下。”魏征总算逮到机会,顺着李百药之言,迅速插话。 李世民自认重视子民,若是此间利私库重于国库,何来重视子民一说,魏征此举妥妥道德绑架。李承乾甚至不用细想,若是让魏征上书,那一套“民惟邦本”理论会让李世民脑壳发疼。 “便依诸卿所言。” 这样分成倒是符合李承乾心理预期,既然是李百药开口,其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对于魏征提议让李世民裁决,其断然不能答应,李世民密令其自行裁决此事,那意思再明白不过。李世民不想同诸臣扯皮,但也不想分毫不取,这样分成对李世民而言也算是有所交代,说不定龙颜大悦。 众臣微松一口气,戴胄眼神中有几丝不甘之色,似乎同李承乾几次交锋之中,都有没有占得太大便宜,当真诡异至极,总是棋差一着,不过能争取到如此地步,已经算是尽人事了。 “诸卿,市舶司归何部掌管可有章程?” “自然归民部掌管。”戴胄听闻此言,急忙出言道。 “臣等附议!”众臣闻此言纷纷附和。 民部下面四部之中金部便是掌天下库藏出纳、权衡度量之数,两京市、互市、和市、宫市交易之事,市舶司属于海上互市,市舶司自然归民部管辖。 “便将市舶司归于民部,不过少府监亦需偕同监管,宫中征调,采买之事,便由少府监负责,民部审计便可,余下诸事,便由民部主管。” 李承乾可不想宫中之事,让民部形成掣肘,估计李世民会骂其办事不力。 “臣等无异议。” 众臣微颔首,瞬间达成统一意见,李承乾此要求不过分,本来陛下私库便占了四成,少府监不参与其中也说不过去,主要日常运转之权,落在民部手中便可。 “诸卿,除泉州之地,余下几处市舶司长官,可有人选?”李承乾抛出一个关键问题。 众臣整齐划一,抬头望向李承乾,以为耳背听错。 第245章 力排众议 众臣在听闻设置市舶司之时,便思虑长官人选,正准备寻找机会谈论此话题。 不料李承乾自行提及,更为诡异便是此次并没有像上次乌金饼之事那般,由李承乾直接剥夺举荐权,指定相关人员任命。 此次举荐权竟然落在诸臣手中,此等肥差不占简直没有天理。 除泉州市舶司,另外三处港口,商事往来早已频繁,一旦设置市舶司,便能即刻见效,特别是广州市舶司,无疑是香饽饽,便是路途遥远又何妨。 李承乾不是不想安排这些职位,只是现在手中适合人手不够,总不能将东宫一些重臣派出去,到时候又得重新招东宫僚属,哪有现在这批好用。 致知院众人资历不够,只有许圉师一人有诸多功劳在身,以其品阶,可破格提拔,不至于过于突兀。致知院余下众人便是派出去,副使之职都难以安排,若是安排到其他职位,锻炼有限,不如留在京中调教更为妥当。 刘仁轨本是最为合适人选,无论能力还是品级都恰到好处,出任一市舶司使绰绰有余。不过李承乾对其另有安排,不愿让其前往,将其放在市舶司简直便是暴殄天物。 刘仁轨将来可是要担任其兵部尚书之人,自然不能于此地浪费年华。 “不知殿下欲如何设置市舶司官职?”高士廉开口问道,对于市舶司职位,吏部不敢擅作主张。 李承乾对此事早有思虑,沉吟片刻,便道:“正使一名,品阶稍低于民部诸郎中,品阶便为从五品下,另设副使一至两名以及余下诸多官吏有司设置,便由吏部同民部商议而决。正使需朝廷派往,副使至少一名需是地方官吏正除或兼任,余下官吏便由吏部审核而定。” 市舶司使职位交由皇帝亲下敕令任命,副使一定要有地方官员,不然事情很难开展,人生地不熟的,瞎闹腾一番,那便是坏事。有一个熟悉地方事务的副使,起码可以充当万金油角色。 “喏!” 众臣眼神一亮,对李承乾这般思虑并没有异议,心中隐隐有几分赞赏。 “至于何人出任,诸卿再另行商议,将名单拟定,由孤过目再转奏陛下便可。”李承乾可不想于此时讨论此事,届时又得其头疼。 “喏!” “如此今日之议便到……”李承乾见诸事暂定,本欲结束今日之议,可话尚未说完,便听到魏征声音响起。 “殿下,陛下已评阅相关奏章传回长安,此乃陛下敕令,殿下可观之。” 魏征急忙将带来奏章献上,适才谈论市舶司之事,几乎忘了这一茬。 李承乾这才想起,魏征并非空手而来。 李承乾接过奏章细看,奏章内容让其宽心不少,李世民这甩手掌柜当得相当丝滑。 李世民倒是干脆,对于所奏之事,悉数应允,而摆在目前最为重要之事,首要自然是平蛮獠战事,战事若是不利,一切皆是空谈。 战后便是增设漳州之地,这里面涉及事情可不少,规划几县,官员出缺任免,百姓迁移,划地授田等诸事都足够头疼一阵子。 另外一事便是增设水军之事,李世民让李承乾自行筹划。 在李承乾设想当中,最稳妥便是以旧带新,尚需调部分水军南下以及招募新军,新旧结合一同训练,过后再将南下之军调回原地便可,再另行制造新的战船,让新军以打代练方式维护海疆,借此锻造一支强军,往后另有大用。仔细一算,可谓诸事繁多。 “诸卿,设置漳州之事,可有思虑?” 吏部尚书高士廉对此事早有预案,当即回禀道:“此事倒不难,此地便是战后,人丁短期依旧稀缺,臣以为可设三县便可,依照其地名,北为龙溪、中为漳浦,南为怀恩三县。治所便在漳浦,届时只需从守选官员中,挑选官员出任县令等职便可,至于刺史诸多职位,依照往例考核任免便可。” “不,漳州三县县令便从泉州之地各县丞中提拔,剩下官职让由守选官员充任。漳州刺史,优先提拔周边各州长史正除。” 对于漳州之地,要想迅速开发,必须要用熟悉此地之人,等一切步入正轨,再另行摘桃子便可。 “此举甚妥。” 众臣思虑一番,深以为然。 “陛下让孤筹建岭南道水军,这水军总管该由何人担任,诸卿可有人选举荐?”李承乾开口询问道。 大唐在贞观年间少有水上大战,对于能征善战水军将领,李承乾仅知一二。 目前大唐最能打水战之人便是李靖,当年平定南方几股势力,可是遭遇不少水战,均以胜利告终。 除了李靖,水军大将只有鄅国公张亮,此人后世名列凌烟阁功臣之列,召来充当岭南道水军总管,无疑是有贬谪之意,此人用不得。 东平郡公程名振亦是水军好手,军事才能无需多说,其武德年间,已有诸多战功。 其子程务挺在史书上亦是一号狠人,打到突厥快自闭,甚至带兵入宫帮助武则天废帝,父子两代名将,留名史册。只不过程名振一直在地方任职,李承乾对其并不熟知,同其没有过多关联,只能作为备选慎用。 来济父亲来护儿倒是前朝水军大将,不过早已经去世多年,来济似乎没有遗传到其父作战天赋,史书记载,来济将来死在战场之上。这一世李承乾无论如何也不能让来济掌军,此乃不祥之兆。 除此几人,便剩下于史上扬名两名大将苏定方以及刘仁轨,只不过刘仁轨现在还没有展示出作战天赋,剩下便只有苏定方一人,此人倒是李承乾心仪人选。 李靖现已是太子少保,沾亲带故关系,苏定方也算是半个东宫之人,此人只需敲打一番,倒无需顾忌,应能大用。 听闻李承乾询问之意,众臣也是直挠头,以往行军作战,大唐将领均是水陆两军同领,少有分开作战,当年李靖南下作战,亦是如此。除了朝中大将,似乎在年轻将领或中层将领当中,善于水战之人甚少,一时半会还真想不起何人。 李承乾见众臣一时半会给不出答案,便直言道:“孤心中有两人,诸卿为孤参谋一二。一为东平郡公程名振,二为左武候中郎将苏定方。” 众臣听闻此两人,神色各异,心中不得不佩服李承乾眼光毒辣,有识人之明。只是众臣一时间颇为踌躇,也不知道李承乾如何得知此两人,若是军事才能而论,两人确实可以当此任。 只是两人身份背景让众臣不得不慎重,两人曾是窦建德手下。 程名振率先降唐,后在李建成麾下效力,平刘黑闼立下战功,因功封为东平郡公,之后一直搁置在地方任刺史,基本上没有正式领军,以其才出任一卫大将绰绰有余,只是因身份背景一直没有得到重用,朝臣对其亦是有所顾忌。 历史上程名振直到李世民晚年东征之后才再次被启用,中间也是被搁置近二十余年,转为文臣。相当晚年才在军事上正式发力,得以走入名将系列。 苏定方则更为复杂,李承乾当初拜访李靖之时,便同李靖暗示过此人之事。 其前后效力于窦建德以及刘黑闼,为两人屡立战功,大唐不少兵士就在死在其手中,其养父高雅贤也死在大唐手中,双方算是有血海深仇。 刘黑闼被灭之后,其不像程名振一样,降唐为大唐效力,而是干脆隐居起来,明显不愿效忠大唐,直到贞观元年,天下鼎定被征调才出来当官。 后来在灭东突厥之战中,作为李靖军中前锋,奔袭颉利,拿下首功,授左武候中郎将。 不过迎接其并非前程似锦,而是沦为文武斗争牺牲品,李靖被污蔑纵容部下劫掠,苏定方表现过于扎眼,不属于任何大集团,没有显赫身世,更不是李世民嫡系,只能替李靖背下这一口大锅。 李世民将苏定方雪藏,用其堵住朝臣的嘴,兴许还有一层保护之意,毕竟是不可多得将才,李靖敢用其当前锋,证明此人之能。 李世民作为久经沙场统帅,怎么会看不出来,只是朝中将帅如云,多一个苏定方和少一个苏定方,对于李世民而言,实属无关痛痒。还不如将其搁置,兴许后世之君可用。 更为关键便是朝臣对于这些草根出身将领并没有太多好感,当初草根出身河北夏王窦建德可是让大唐吃了不少苦头。 “殿下,大唐将帅何其多,臣以为可另择他贤,此二人当慎用。”房玄龄提醒道,此两人身上都有不同污点在内,若是李承乾用了此两人,恐招非议。 “殿下,东宫卫率当中已有不少将领可堪一用,不妨从中拔擢便可。”李百药也是出言阻止道。 其倒不是担心李承乾用此人因此同朝臣有了分歧,现在朝臣也不至于因为苏定方同储君闹掰,除非脑子缺一根筋。只是大唐并非没有可用之才,能不用两人最好,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孤之意,诸卿为孤二者择其一,并非议此二人可不可用。大唐立国已十余载,九州之地均是大唐子民,何人不能用,但凡能助益大唐治世之人,便可用之。” “诸卿便是来自大唐各处,往昔逢乱世各为其主,今均能不计前嫌,为贞观治世勠力,为万民请命。为何此事落在他人身上,则另当别论,莫不是不存公心?孤素闻此二人乃大将之才,若弃之不用,朝廷招贤纳才岂不是成了一纸空话?” “孤且问,此二人之才,可胜任岭南道水军总管否?” 李承乾明白房玄龄同李百药顾忌什么,太子位置颇为尴尬,用一些争议将领,难免给人落下口实。不过李承乾对此倒也不惧,别人看法不重要,重要是李世民怎么看。 李世民先前敢赐下兵符,此番又能同意薛仁贵领军南下,那么苏定方或者程名振南下领军便不是问题。只要不同朝中诸多大将多有往来,李承乾并不担心李世民会多想,这一世李承乾不准备同侯君集再续前缘了。 众臣听闻此言,相互对视一眼,魏征尤为尴尬,其出身经历同程名振大同小异,只不过其得到李世民重用而已。 不得不说,李承乾此言在理,若是两人均不能重用,那么魏征明晃晃位居宰相之位,尚有王珪虽降职,但宰相之位仍未剥夺,若是如此,两人位居宰相,岂不是成了讽刺之意。 “殿下,便由臣举荐苏定方出任岭南道水军总管,程名振晓畅军事,治理地方亦是能吏,留在地方治政反而更能发挥其能。”房玄龄再三斟酌,两者相比,用苏定方更为稳妥一些。 李靖现在转为文臣,又是太子少保,领兵之权已渐渐交到侯君集手中,便是以其岁数,也征战不了多少年。对于朝廷而言,已经可以放心,不必再严加提防。 于此事之上,李承乾明显意已决,倒不好再劝谏,只不过举荐之事不能由李承乾牵头。 “臣亦愿举荐此人。”魏征反应过来,若是李承乾坚持如此,只能替其挡灾了。 “臣等愿举荐此人!” 众臣齐呼,似有默契一般。 若是出现非议之事,只能落在众臣身上,不能出现在李承乾身上,因为大唐找不出第二位有如此能耐太子。 “诸位,多人举荐反而坏事,树大招风,便由某出面举荐便可。”李百药思虑少许,便觉得由其代表太子出面举荐此人最为合适,群臣力保苏定方,并非好事。 李百药身份特殊,可以代表东宫施恩,便是惹来非议,亦是其擅作主张,更何况朝中敢同其对战之人,已难以寻觅,唯一能战之人,便在此殿当中,余者不足为惧。 王珪短期之内只能消停。 唯一能跳出来之人便是温彦博。当年弹劾李靖之事,御史大夫便是温彦博,现两人地位转变,表明上已然冰释前嫌,背后有没有释怀便是两说。而魏征同温彦博亦是政见不合,因为安置突厥一事,这几年没少争论。 若是温彦博敢发难,只能一挑三,胜算几乎为零。 更何况在太子监国期间,詹事府行尚书省之事,李百药相当行削减版尚书令之职,又掌管御史台,几乎便是无敌存在。 众臣听闻李百药之言,思虑片刻,便同意此举。 李承乾见此一幕,微微愣神。 这些时日付出总算是得到诸多重臣认可,至少众臣在维护太子方面,足见不遗余力。 这算是偷了李世民的家吗? 若是李世民见诸位宰相这般举动,不知作何感想,会不会于风中凌乱大喝一声。 “孽子,废了你!” 第246章 李靖退让 李百药从没有想过,一份举荐奏章如此难以成文。 斟酌许久,其方缓缓落笔,心中不确定李承乾心中所想。 李承乾究竟有没有真正明白此举用意,是临时起意或是早有预谋。李百药不敢细问,不过以李承乾稳重,不像是没有准备,想至此,笔锋才再次游动。 众臣之所以不愿意用苏定方,除了其身份背景等问题引起争议之外,另外还有一层意思,便是用了此人,无疑是为难陛下,更有可能伤害到李靖。 如此一来,无论是哪种结果,对东宫而言,并非好事。 若是李世民询问李靖意见,被李靖当场回绝,届时东宫面子往何处放。若是李靖欣然赞同此举,意味着李靖必须要做出让步,牺牲甚大。 众臣最终决定举荐苏定方,未尝没有其他心思,李靖这位战无不胜统帅虽老,虎威仍存。 李百药措辞尤为严谨,意在将李承乾从此事摘出去。 就在李百药在写奏章之时,另一处李承乾望着殿门若有所思。 翌日,奏报便到九成宫。 李世民望着奏报上内容,略感诧异,再一次感受到留守于长安诸臣惊人的效率。 于蛮獠之地设置州县之事,基本上可以直接定夺,对于就近征调官员之举,李世民是极力赞同的。 市舶司之事,则超乎李世民意料,其并没有期待市舶司之钱能有多少进入私库之中,只是想着往后采买,可以借助市舶司便利行事便可。 不料李承乾给其带来这般惊喜,私库竟占了四成,更为诡异便是长安诸臣竟然同意此举,李承乾如此能耐,便是其也无法做到。 李世民思虑着,往后涉及到钱财之事,便给众臣来一招。 关门,放承乾! 四成份额少则几十万贯,多则不敢想,若是能再从长安行会提取些许钱财,私库之富便是历代帝王均难以比肩,往后想赏赐妃子臣子亦不必抠抠搜搜,想至此,李世民心情大好。 往下细看奏章,李世民俨然发现李承乾并没有直接任命市舶司长官,这让其怀疑李承乾是不是看不上这点小钱,更令李世民没有想到,竟然增设至四处市舶司,先前尚以为只在泉州设置市舶司,竟忽略尚有其他港口之事。 人对于一些不熟知之事,难以思虑周全,李世民狠拍大腿,暗叹李承乾此番思虑妥当,差点便错过这般财源。 待看到筹建水军之事,见水军总管推荐名单,李世民神情显得颇为意味深长,一时间陷入深思之色,有点摸不准李承乾是为何意。 “陛下,太子密奏。”内侍前来,恭谨献上手中箱子。 “速呈上来!” 李世民回过神来,掂量一下箱子分量,顿觉此密奏来得倒是及时,其快速开箱,取出榜子,展开逐字细看。 许久,方揉一揉发酸眼睛,长舒一口气,将手中榜子搁置于御案之上。 “这孽子倒是深谋远虑,不负朕悉心栽培!”李世民喃喃叹道,随之望向内侍,“去,召朝中重臣前来议事。” 长孙无忌等人一入内,落座之后,李世民便示意内侍传阅奏章。 “诸卿,此乃事涉市舶司奏章,先行一观,若无异议,亦举荐几位能臣。” 众臣听闻此言,略微不解,莫不是太子无意于此职不成,竟让群臣举荐,并没有安排东宫僚属前往出任。 少顷,待奏章观阅完毕,众臣神色略有喜意,只是不好表现过于明显,想不到此议竟设置四处市舶司,除泉州之地,尚有三处市舶司。 长安诸臣也没有将事情做绝,尚留有举荐名额于九成宫众臣,主打一个均分之意。 只是让陛下私库占据四成,这太狠一些,莫非太子无意安排市舶司之职,乃因陛下占据分成过多之故。 若是李承乾于此,便可以明白告诉诸臣,尔等实属多想。 “臣以为市舶司之事已筹备妥当,便依照奏章所行便可,至于市舶司使,臣有一人欲举荐于陛下。”温彦博率先出言道。 对于市舶司收入分成并没有太大异议,奏章已经写明,同外邦行商之事,乃涉及朝贡,陛下理应占有份额。对于市舶司职位,其可是大感兴趣,此等肥差,若是错过岂不可惜。 长孙无忌几人听闻温彦博此言,亦是跃跃欲试,正准备出言,便被李世民打断。 “举荐之事,诸卿过后拟一份举荐奏章前来便可。” 李世民可不想在大殿上扯皮,否则决定权可能会受到诸臣影响,不能一言而决。其此想法倒是同李承乾如出一辙,最稳妥便是根据诸臣举荐奏章,再下定夺便可,毕竟有理有据,众臣不好争论。 “喏!” “诸卿,尚有一事,李詹事举荐由左武候中郎将苏定方正除岭南道水军总管,诸卿以为此人可否胜任?”李世民边说,随之目光落在李靖以及温彦博两人身上。 此言一出,温彦博神情一滞,神色中闪过一丝不悦,顷刻之间便如常。 李靖不动如山,脸上似乎事不关己一般,心中则是震惊不已。李承乾先前言及会用苏定方,竟不料如此之快启用。 只是此时便启用苏定方,对其而言,并非好事,甚至是坏事。 温彦博偷瞥李靖一眼,看不透李靖心思,只能直言道:“陛下,此人虽通军略,但治军不严,贸然用之,恐损陛下圣德,当慎思。” 李靖听闻“治军不严”几字,脸色微愠,这分明是在暗讽自己当年之事,其欲同温彦博比划拳脚。 李世民对李靖当年被诬告之事,心中肚明。 容许将士掠夺本就是军中常有之事,只需不要做得太过分就行,将士出生入死,不正是图这点东西,这也是提升士气一种方式。 若是职位不能提升,钱财没有着落,将士靠信念为大唐效力,显然是笑话。 当年之事,明显有小题大做之意,也是因为李靖有“功高震主”之嫌,才遭到群臣攻讦,李世民兴许不怕,但群臣甚惧。 令群臣更害怕的事情便是李靖明知唐俭在敌方军中,丝毫不顾及唐俭生死直接开战,唐俭若是没有脱险,当初死了也是白死。这一举动多少给一些文臣留下心理阴影。 这些年朝臣对李靖就像防贼一样,所幸李靖现在出任宰相,出将入相便相当将其高高挂起,威胁大减。李靖在右仆射位置上,建树甚小,但从来没有人参奏其不称职,甚至想其老死在右仆射位置上,也不愿意其再沾染军权。 “李卿,你意下如何?”李世民迟疑少顷,便望向默不作声的李靖。 “臣以为苏定方可胜任此职,治军不严,实属不实之言,此人稍微雕琢,可为大将之才。”李靖本欲不参合此事,甚至想劝谏李世民另改他人,但温彦博之言,分明是旧事重提,暗讽灭东突厥之事,其焉能坐之不理,此乃事涉其声誉。 更令李靖在意的是举荐之人是李百药,背后之人无需多言,便是其“另类徒弟”,当今储君李承乾。若是李承乾之意,其不得不出言。 对于自己这位弟子,其也是有着别样感情,只是君臣有别,不然其觉得李承乾更适合继承其衣钵。 温彦博听闻李靖此言,微微错愕,其言及苏定方治军不严的论断,贞观四年已经盖棺定论,此番李靖竟然“出尔反尔,忤逆圣意”,其不明李靖为何要行此举,顷刻之间无法参悟,故不敢言静候观望。 李世民亦是微感意外,其没想到李靖如此直白赞同此举。 “诸卿,可有他议,不妨直言。”李世民直接望向长孙无忌问道。 长孙无忌亦想不到李靖会出言为苏定方作保,如此鲁莽之举定有不寻常之意,其略作思索,隐隐想通关键之处。 “臣以为苏定方可胜任,李詹事能举荐此人,定是多方考虑,不然不会贸然举荐。” 温彦博闻此言,脑中灵光乍现,此言信息量过大。 兴许定下此人,并非只是东宫之意,而是留守长安众臣一同裁决选定,若是如此,其为何要阻止,当初贞观四年定性治军不严之人是陛下,此番不争辩只是微落下面子而已,目的达成便可。 李靖此番力荐苏定方,不避嫌实在是糊涂之举。 “温卿,你可有异议?” 温彦博断定李世民同李靖之间兴许已形成默契,急忙道:“臣不精通军略,既然李仆射如此笃定,愿为此人担保,臣无话可说。” “臣等附议!”王珪等人见状,便随身附和道。 “如此便定下此人!” …… 众臣退去,李世民将李靖留了下来。 李世民望着尚在微微愣神的李靖,笑道:“药师,近前落座。” “臣失礼!”李靖连忙请罪,上前落座便开口,“陛下,臣欲知举荐苏定方乃群臣之意或是太子殿下之意?” “太子之意。太子行事过于鲁莽,竟这般胡闹。”李世民口中埋怨道,眼神中并没有埋怨之意,而是紧盯着李靖,似乎欲看透李靖心中想法。 李世民最近也是回过味来,李承乾诸多军事举动亦有试探其之意,李承乾就差明确告知李世民不愿用贞观一朝大将,欲自行培养大将,贞观一朝当中,不会让薛仁贵等人再回朝,若是不允,便一纸敕令回绝便可。 这也是李承乾为避免朝议,摆脱勾结大将之嫌,以免破坏天家父子情谊。 “臣终究是老了,太子所举并无不妥。”李靖听闻是李承乾之意,喟然长叹道,心中有几分释然之意,终究是英雄迟暮。 若是群臣所举,其不介意将此事闹大,其已经一再退让,若是朝臣依旧咄咄逼人,那不需再退让,可现在面对之人是李承乾,让其没辙。 且不说其同李承乾师生之谊,便是同其大郎李德謇亦是极为相善,为后代谋划,也不好同李承乾翻脸。 李承乾近期用其弟子薛仁贵,现又用其旧部苏定方,此举意味李靖往后掌兵可能性大减,除非李世民强行派遣,否则朝臣定然不会同意。 一个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统帅下面尚有嫡系掌军作为主帅,若是薛仁贵同苏定方日后发挥能耐颇大,皇帝都睡不着觉。 朝中诸位大将并无深交,甚至关系有交恶迹象,这兴许也是一种默契。 李靖同李(世)勣以及侯君集几乎没有往来,同侯君集更有矛盾公开化,这其中没有点说法,断然不可能。 现在李承乾给李靖出难题,几乎就是二选一局面,要么便是薛仁贵南下归来,两人直接解职彻底雪藏,等李靖死后再重用,要么便是李靖退居幕后,不再领军出战。 李承乾启用苏定方之时,早已经思虑过此事,并没有让李世民卸磨杀驴之举,至少李靖在未来几年应该还能跨马征战,毕竟薛仁贵成长需要时间,苏定方便是训练水军,也不可能一蹴而就。 只是李靖不应该再频繁使用,毕竟年纪摆在那里,李世民用与不用是自行裁决之事。 李靖最好便是能将其一身本事传授出去,留在京中最为稳妥,其如同后世镇国核武器用来震慑敌人,而非直接使用。 若是所有战事都由李靖挂帅,其他人怎么可能成长起来,不是李靖不能打,而是太能打了,大唐会形成对李靖依赖症。 历史上吐谷浑之战,李世民为了保险方不得已启用李靖,此战过后悉数大战交给侯君集,侯君集谋反被杀之后,方轮到李(世)勣等人掌军。 这一段时间,李靖还活在世上,不是不能出征,而是没有必要,大唐不能依赖李靖,导致其他大将得不到发挥锻炼,长久以往就成了祸事。王朝最怕就是传承有序出现问题,无论是帝王相承或是大将之位易主,都是重中之重。 “药师,苏定方同薛仁贵两人,你最为熟知,可有成为一方统帅潜质?”李世民不知道李承乾为何如此看好此两人,在其心中,未来大唐柱石应该是李(世)勣,此人才是其欲留给李承乾大用之人。 “臣无法断言,薛仁贵尚年青,变数甚大,不过其于军略方面天赋着实异于常人,苏定方需磨练性子,方为良将。”李靖谨慎回答道,兴许在其心中,李承乾比两人更适合成为一方统帅。 “两人成就一方大将亦需时日。药师,你依旧是大唐柱石,大唐尚需你保驾护航。太子此举并非有意为难于你,你观此箱中之物。” 李世民听闻李靖此言,微微心安,指着李承乾送过来箱子,示意李靖打开查看。在李世民心中,其更担心李承乾花费精力,培养两个不堪大用将领出来。 “臣不敢!” 李靖恭谨接过,越看脸色越发凝重,后渐释怀,难以置信望着李世民。 “此当真是太子之物?” 李世民微颔首,嘴角含笑望着李靖道:“药师,朕欲让你回长安!” 第247章 筹灭三国 李承乾被李世民传来密令吓一跳,李靖要回长安! 其担心李靖兴师问罪,干脆于东宫闭门苦读,研究水军之事,试图以理服人。 另一处苏定方处于懵圈状态,其本想着往后应少有再上战场机会,想不到一纸敕令,让其正除岭南道水军总管,对于水军作战,其有所有涉及,但算不上精湛,战法推演多是纸上谈兵较多,其也不知道朝廷此举为何意,为何挑选其作为水军总管。 苏定方多番打探方明白,其能出任岭南道水军总管,大概率便是东宫所举荐。对此其不由喜出望外,有太子作为担保,定然无碍,太子身上尚遥领着岭南道行军元帅之职,此番出任岭南水军总管,也算是在太子麾下效力。 太子尊位稳固,现不少朝臣纷纷让其子孙投入太子麾下,能入东宫法眼,对其而言,未尝不是一条出路,总比这般前程看到希望要强太多。 不过苏定方出任水军总管之事,在朝中起了不少非议。 当初灭东突厥之事再次重提,有人质疑其治军能力,甚至事情再次扯到李靖身上,此事如同一盆冷水泼在苏定方头上,让其又惊又怒。 若是再引起争议,最终矛头便落在李靖头上,此事便得不偿失,甚至不少好友分析,这可能是针对李靖阴谋,其只是作为一个棋子罢了。 苏定方确信此等说法,便迫不及待前往东宫谢恩。名为谢恩,多有推辞之意,其不能因自身前程而让李靖名声受损,若是再次让其背锅,估计只能再次回乡下隐居。 苏定方到东宫直接吃了闭门羹,李承乾直下教令,让其回去等候召见。 李承乾此刻并不想见苏定方,主要不知道李靖是什么态度,此番推荐苏定方并没有同李靖提前沟通,直接给李靖出了一个阳谋,最稳妥做法便是届时一同召见。 李百药等人最近也是心思各异,李靖回长安消息传至众臣手中,心中微惊,顿觉为东宫惹了大麻烦。只是不知道李靖提前回长安是陛下意思还是李靖所请,无论是哪一种,似乎有着风雨欲来节奏。 最令众臣头疼便是李承乾压根没有召众臣前去商议此事,是看不透或是另有章程不得而知。 李靖归来长安并未耗时日久,仅三日之后,其便出现在长安。 李承乾率几名重臣前去迎接前去迎接,一路上倒是和谐要紧,似乎并没有异常之举。 一顿欢宴之后,李靖对李承乾让苏定方出任水军总管一事只字未提,倒是想知道李承乾对水军具体筹划。 “殿下,不知水军是何章程,臣此番回京,乃奉陛下之命,为你查漏补缺。” “李师傅一路舟车劳顿,不妨歇息一日,明日一早再议,如何?”李承乾听闻李靖此言,心神略松,观其模样,似乎并没有受到举荐之事影响。 不过今日主要便是接风洗尘,如此快速议事,岂不是过于苛刻。 李百药等人此时也是松了一口气,李靖此番回京竟然是为水军之事而回,想必是太子又捣鼓出来新式物件,才知道李靖不得不回归。 “也罢!”李靖思虑少许,现在水军之事并非特别急切之事,刚到家便谈工作确实不合适,其望李承乾一眼,便应下此举。 翌日一早,众臣齐聚。 苏定方昨日听闻李靖回京,便想着前去拜见,只是让李靖拒之门外,这让苏定方几乎彻夜未眠。直到今日天蒙蒙亮,便得到太子相召,其方缓过神来,匆忙赶往东宫。 入殿之后方见李靖,只是朝中重臣早已经在内,故不敢多言,行礼之后规矩坐在一旁。 望着朝中诸多大臣,甚至兵部尚书侯君集也在此,此番定然不是为了叙旧,众人皆知李靖同侯君集有过节,若非国事,两人估计不愿同席。 苏定方稍作思虑便明白这是为水军之事而来,稍后若是情况不妙,定寻机请辞方可。 少顷,殿外出现一名不速之客侍御史刘仁轨。 “刘卿,不必多礼,落座!” 刘仁轨心中暗惊,面前都是一群宰相众臣,此等会议竟然让一个侍御史参加,着实有些诡异。刘仁轨尚以为李承乾乃单独召见,有事相托,竟不料是参加高层会议。 房玄龄等人齐望向李百药,似乎有询问之意,此人便是你部下,为何出现于此。 李百药对此也是一头雾水,微微摇头。 “刘卿?”李承乾见刘仁轨微微发愣,不由提醒道。 “臣失礼,望殿下责罚!”刘仁轨连忙告罪,在李承乾示意之下,方到苏定方下首落座。 李承乾望着刘仁轨迷茫眼神,心中一笑。 其之所以召刘仁轨前来,便是有意让刘仁轨提前熟知水军,毕竟历史上刘仁轨主导的白江口之战可是青史留名,是大唐为数不多水军作战典范。兴许其水军作战天赋能瞬间挖掘出来,这涉及到李承乾对东面布局,故此不得不召刘仁轨前来。 “今日召众卿前来,乃为水军之事,诸卿均是朝中重臣或晓畅军事之臣,若有异议可各抒己见。”李承乾扫一眼群臣道。 众臣目光均瞥向刘仁轨,此子谈不上重臣一说,莫不是此人晓畅军事,这是正经的御史? 刘仁轨好一阵尴尬,其只是喜兵略而已,被太子这般夸奖,当真受不起,不过太子如何知晓某偶有学习兵略,此事当真诡异。 李承乾不理会众人心思,而是让内侍摊开事先准备好图纸。 “诸卿,请观此图。” “水军中,依旧设置楼船(主战)、艨艟(突袭、侦查)、斗舰(突击)、走舸(突击)、游艇(侦查)和海鹘(特战)可依旧往例。不过楼船仍需增大,且于两侧加明轮,使其航速更快,机动更为便捷。” “此番设置水军不同于以往,仅作为辅助陆战之军,孤欲筹建一支能驰骋海疆,远洋出击强军。由接舷战(靠近互砍)以及冲角战(直接撞击),改为中远程进攻,绞车弩以及震天雷往后便装备在水军战船之中,作为主攻武器之一,若是敌船靠近,务必在接舷战之前,尽可能利用震天雷将敌船击沉。” 李承乾先前尚以为大唐水军有诸多不足,后细详问之后,顿觉其想当然了。以目前大唐水军战力在当今世界应是首屈一指,在东亚之地就是无敌的存在。 水军各战船协同作战理论便是放在后世依旧奏效,唐朝水军配置便是一个幼小版航母群。 船上装备除常用的刀、剑、矛、枪、弓、弩外,还有拍竿和炮车等配套装备,火攻包括火箭、火杏、燕尾炬、游火以及助燃物层出不穷,而水军诸多战法便记录在李靖给李承乾那本兵书(《卫公兵法辑本·卷下》)当中,李承乾当初看到这一卷时候,尤为震惊。 史书上刘仁轨能以少胜多拿下倭国水军,除了其指挥得当之外,唐军在装备上和战法上明显占据优势。 李靖听闻李承乾此言,便明白其兵法应该更新。 若是绞车弩(注1)配合震天雷,以及炮车(抛石)配合震天雷,兴许真有一天,船根本不用靠近厮杀,直接让其他战船护卫主战船,由主战船输出便可。 依照李承乾所言,若水军能实现中远程攻击,往后对战当中,水军几乎立于不败之地,其是见过震天雷威力,若是投掷在敌方战船之上,只需几枚,估计便能让战船瘫痪,若是投掷得当,甚至可以一击致命。 苏定方同刘仁轨一头雾水,震天雷是何物,两人一无所知。 好在李承乾也是贴心,直接取一榜子交由两人观阅,两人一观榜子上文字,便是吓一跳,军中何时有此等利器。 “殿下,此虑甚妥,有此物相助,往后战事,水军战法则需有所转变,兴许水军亦可成为主力作战。”李靖越想眼神越亮,水军由近战到远攻,意义自然不同。 “殿下英明!”众臣相视一眼,赞叹道。 难怪李承乾想重新建立水军,原来有这一番考虑在其中,若是加上震天雷等武器,战船定然要另设,水军将士训练方式以及战法也得有所改进。 苏定方此时眼神颇为凝重,其不敢多问,训练士兵其倒是不惧,便是水军也不惧,只是战法如何运用,其并不熟知,不过观其他朝臣模样,似乎除了李靖之外,其他人也是一知半解,便是兵书尚书侯君集似乎也在沉思。 毕竟听懂是一回事,真正用起来又是另外一回事。 “不知殿下欲水军规模如何?” “此事孤已禀告陛下,拟定一万五千人。” “甚么?”除了李靖已知内情以外,余下众臣一惊。 大唐各处常规水军不过几万人,这一道水军便一万五千人,实在吓人,若是加上后期人员,此军一出动,少则三四万人,可谓水军中的大军。 “甚么?”苏定方几欲坐不住。 没人告诉他此次出任水军总管是掌握如此庞大兵马,听闻此军是要剿灭琉求国,这小小琉求国何德何能面对此番大军。 “诸卿,不必诧异,此番组建新军,原因有三,一为琉求国,二为维护南方海贸安然无恙,三则为海东三国。”李承乾将组建水军最终目的道出。 “殿下,此言何意,陛下欲谋海东?”房玄龄眉头紧皱,莫不是李世民另有军事安排不成。 李承乾微微摇头道:“不知诸卿可记得孤曾论断大唐周边诸夷威胁之事?” 房玄龄等人颔首,李承乾去岁在朝堂上大展神威,至今回忆起来依旧震撼不已,便是那次朝议之后,众人方明白李承乾于兵略上,亦有着极高天赋。 “殿下英姿,至今历历在目。”房玄龄难得拍马屁。 “当不得房卿如此称赞。”李承乾心中大乐,少顷收敛心神道,“孤常有留意周边诸国,海东三国同大唐终有一战。” 众臣对李承乾此论断深以为然,只是目前西边尚未平定,大唐目前尚未腾得出手收拾东边之地。 “海东三国中,据伺察得报,三国人丁总和可达五六百万之巨,大唐广有四海,方不过一千余万人丁,若是长久以往,海东定然成为大唐心腹大患,且目前高句丽已有北上扩张之势,占据辽东之地,已威胁大唐东北。” 李承乾也不知情此时半岛究竟有多少人口,但是后来苏定方等人灭了高句丽以及百济,这两国人口都有七十万户左右。按照大唐统计算法,一户便是五人,都有三百多万人口,两国便有七百万加上新罗没法统计,少说也有一两百万。 若是按照历史记载,一个半岛之内,便有八百多万人口,这堪称庞然大物了。 不过根据长安行会以及伺察司之人情报,预计海东三国五六百万人口基数可能性更大一些,或许史书上一户按三四人计算也不一定。 更为重要便是海东三国不同于其他诸夷,多为游牧民族政权,而是农耕文明社会。这种对大唐而言,威胁更大,任何一个农耕帝国出现,中原王朝都会往死里揍,除非过于弱小,否则冒头就要妙,同行是冤家。 大唐卧榻之旁,决不允许海东三国壮大,李承乾熟知后世历史,大唐过后中原王朝面对最大强敌,无一例外均出自东北,所以一早便想好要对付此地。 “殿下,此情报从何处得来?”李靖同诸臣相视一眼,急忙问道。 若是李承乾所言属实,此处威胁可不小,所幸海东三国并没有处于统一状态,相互制衡倒是可以让大唐从容应对。 “诸卿不必细究,此情报定然无误。” “此三国中,新罗对大唐尚是恭谨,以大唐为宗。百济有异志,高句丽则是阳奉阴违,前朝征此地未果,致使其不识天威。孤翻看前朝同此地交战陈结,仅靠骑兵步兵是无法轻易将其歼灭,需有强大水军为助力,跨海进入偕同作战,南北夹攻,方能奏效。” “孤更担心便是高句丽以及北边靺鞨会联合百济,进攻新罗,届时新罗被灭,便形成高句丽以及百济南北对峙,高句丽北方有盟军,百济不一定是其对手,若是让高句丽统一海东三国,对大唐威胁甚巨,不得不防。” “届时若是大唐驰援新罗,首要便是水军,故此无论往后需动海东三国或维持其三国对立,大唐均需拥有一支强势水军震慑,此番练新水军用意便在此地。” 李承乾此番假设于目前而言,几乎是没有根据的。目前三国同大唐关系尚可,但不妨让李承乾假设一番,毕竟历史上真的出现过此事,这也导致大唐彻底灭掉百济同高句丽。 众臣陷入沉思之色,因为不得不说李承乾担忧并非没有道理,若是高句丽联合百济进攻新罗,或二者随意联合进攻另外一方,都不符合大唐利益。一个统一的海东,假以时日便可以迈入强国之列,大唐决不允许一个强敌壮大,只有纷乱海东或者大唐统治下海东,对大唐而言才是安全的。 无论驰援或歼灭哪一国,水军必不可少,若是水军能形成碾压之势,往后增兵便来去自如,补给更是便捷无阻。如此一来,此军战略意义甚大,几乎可以左右大唐未来平海东策略。 “殿下,臣无异议。”李靖率先表态。 “臣等无异议!”众臣回过神来。 第248章 惊为天人 众臣确认水军规模之后,对于其他问题倒是没有太大异议,便是于水军军费、造船以及兵士征调方面争论一番,对此李承乾并没有参合,居中裁决便可。 众臣散去,李承乾留下三人,苏定方同刘仁轨前去偏殿等候召见,而李靖留在殿中。 大殿陷入一阵沉默。 少顷,李承乾方望向李靖道:“李师傅可怪吾无事先同你商议此事?” “此事殿下乾坤独断便可,此番启用苏定方并无不可,臣终究是老了,再过几年便无法再上战马,大唐人才辈出,总不能一直依赖老将。”李靖已经猜透李承乾心思,倒没有过多怪罪之意。 “谢李师傅深明大义。此番南下诸事繁多,为大唐计,吾不得不如此,大唐需一名能征善战之将驻守东南。李世勣现不能用,此人位高权重,若是再立新功,升无可升,也是大祸。吾纵观朝中诸将年富力强且资质甚优者,寥寥无几,为稳妥起见,不得不启用苏定方,此人能入李师傅眼中,定然不会差。” 李靖微颔首,知道李承乾所说是实情。至于李承乾让其添堵之事,朝臣已经默契不再旧事重提,便是诸多朝议奏章,最后也是不了了之。 “殿下,可否让臣一观那副天下舆图?” 李承乾给李世民奏报当中,并没有详尽舆图,而是选取位于东亚地区大致舆图送去,只是言及尚有天下舆图。这才导致李世民欲让李靖回京,欲知晓李承乾宏伟蓝图,为组建水军出谋划策以免误事。 “李师傅,随吾来。”李承乾见李靖转移话题,顿时松了一口气。 李承乾再次摊开那副并不精确的世界地图,李靖观之眼神微缩,脸上表情极为震撼,其知天下之大,但从未料想如此之大,大唐幅员万里在地图之上不过巴掌之地。 “此图可为真?” 李靖难以置信,不过观此图描绘大唐边疆,似乎同现在舆图记载相差无几,不由信了几分。 “定存在错漏之处,诸处亦不详尽,不过大体应是无误,至少于大唐东边、南边、西南诸国应是无误,此几处均有商船落脚,至于其他之地,多为诸夷口说而成,尚需核准。不过便是依照此图,往后我大唐若想宣扬国威,没有一支战无不胜水军,是难以实现,大唐若想万邦来朝,水军尤为关键。” 李靖听闻李承乾此言,心头狂跳,陛下只想在陆地上征服周边四夷。太子倒好,欲从海上征服诸夷,天下之大,万国林立,此举恐不易。如果实现此举,大唐可谓成就千古未有盛世,真正实现“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夙愿,便是一想,便让人汹涌澎湃。 只不过此等壮举,同其无关,只能留给后来人,对于李承乾任用苏定方之举,又多了几分释然之意。 “殿下,臣尚有一疑,可否如实告知?”李靖随之想到另外一个问题,便是李承乾如此之快启用苏定方,为贞观四年之事“翻供”,恐另有目的。 “李师傅,不妨直言。”李承乾眼神闪过一丝诧异。 “西北吐谷浑蠢蠢欲动,太子可是欲参合此战事?” 李承乾一惊,微微错愕。人怎可聪明到如此地步,莫非自己这点小心思,便让人一眼识破。李世民定然能猜透,这并不意外,因为其现在遥领岭南道行军元帅,只需此例一开,往后遥领机会多得是,就是没有实权而已。 李承乾便是受到李世民启发,才决定用苏定方,为贞观四年之事“平反”,给李靖使“绊子”。若是同吐谷浑开战,李世民为稳妥起见,大概率还是任用李靖为主帅。 朝廷定有不同声音,侯君集、李道宗等大将未必能同意,特别是侯君集坐镇兵部,不能掌握大战之权,尤为难受。文臣更不能答应,万一战前便来一次污蔑之事,尚未出战便军心大乱,那便成了笑话。 届时李承乾只需借机参合进去,此等问题便能迎刃而解,不过此事决定权在李世民手中,行与不行尚是两说。 “瞒不过李师傅慧眼,若是此战一开,吾奏请出任行军元帅,此举可行?”李承乾干脆说出其目的,没错,其想出去亲征。 “殿下,断然不可。陛下不会同意你出京,太子外出征战乃大忌。”李靖连忙否决。 于目前看来,李承乾处理政事能力明显远远高于军事能力,监国期间主持诸多国政,便是李世民也颇为叹服,万一外出征战,有所损失,李世民估计会怒至原地爆炸,便是诸多重臣也不允许李承乾这般胡闹。 一个有明君之相储君来之不易,若是有所损失,群臣在史书上是要留下骂名的。 “吾不往前线便可,莫非大唐精锐尚抵挡不住吐谷浑不成?吾之意,便由吾出任行军元帅,李师傅出任副元帅,如此一来,底下群臣定然再无异议。李师傅,你莫非欲错过此等机遇,若是再错过,往后恐再无领军可能。” “李师傅,若此战功成,你为行军副元帅,即便卸甲,朝廷定然会优待,莫不是李师傅不欲生前进阶三公(注1)之位?”李承乾直接蛊惑道,其能否出任行军元帅,李靖给李世民建议尤为关键。 李靖被任为太子少保,便是重在教李承乾兵略。以李世民在军事上,遇事不决问李靖性格,此事定然不会避开李靖之口。 此言一出,李靖平静已久之心此刻也是怦然心动,李承乾之言并非虚言,其现为尚书右仆射兼太子少保,若是以副元帅之尊征战有功,便可进阶至长孙无忌现在位置开府仪同三司(从一品),往后不犯错,再活些许年头,生前进阶三公之位几乎水到渠成。 若是命硬能活到李承乾登基,由于李靖曾担任太子少保,授三师之位已是必然之事。 作为臣子,谁也不能拒绝此等尊荣。不得不说李承乾这般蛊惑言语对于李靖而言是致命的。谁能拒绝出将入相都做到顶峰,位居人臣地步。史书定然会浓墨重彩留下赞歌,供后人敬仰。 其实李承乾内心更有一层担心,便是历史上李世民启用李靖成为唐与吐谷浑之战主帅,战后再次遭遇灭东突厥之事,再次被污蔑谋反,至此李靖闭门不出,再没参与朝政。 此举明显是又担心其功高震主,李承乾不得不出来分散火力。太子挂帅,有人诬告谋反,以李承乾目前尊位,可不是汉之刘据,哪个臣子敢头铁找死。 “此事臣尚需思虑一番。”李靖不好即刻答应此事,毕竟若是答应下来,届时要说服李世民,此举尤为冒险。尺度不好把握,稍有不慎便落得大将勾结太子嫌疑或出现战败,要为太子兜底,收益同风险共存。 “也罢,此事不急,李师傅不妨思虑一番。”李承乾见李靖有些意动,倒也没有强求,毕竟此战一时半会应该还打不起来,现两国之间些许摩擦罢了。 “喏!” 李承乾随之想到另外一事,对于苏定方,其不打算再另行召见,兴许李靖面授机宜更为妥当。 “有劳李师傅私下见苏定方,吾便不召见其。” “臣告退。”李靖若有所思,迟疑片刻,便颔首退去。 处于偏殿苏定方同刘仁轨只是稍微见礼之后,便缄默不言,相互表演一番哑巴自我修养。 许久两人才得以召见,不过是刘仁轨前去见李承乾,苏定方让李靖领了回去。 苏定方大惊,不知此举是为何意,李靖让其不必多问,其内心可是胆战心惊,这些年都有被害幻想症了。太子留下不召见,此意味着其大概率是恶了太子,若是如此,岂不是大祸临头。 所幸李靖脸上并没有异常之色,方让其微微心安。 至李府,苏定方才行重礼拜见李靖。自东突厥一战之后,再也不敢同李靖有往来,几乎形同陌路,此番能光明正大入李府,着实不易。 “定方,不必多礼!”李靖连忙阻止道。 两人落座之后,苏定方便率先开言道:“大帅,可是某开罪太子?” “无端揣测,是为不智。太子让某见你,有些话,太子不能直说,君无戏言,说多便无可挽回。” 苏定方闻此言,心神略松,没有开罪太子便好,监国期间开罪太子比直接开罪陛下还要危险。 少顷,苏定方回过神来,想至另外一事,道:“大帅,可是有人欲谋害你,朝中流言纷纷,若是大帅未归,某不敢受此职。” “多虑,此乃太子之意,此事倒是与朝臣无关。太子选中你同仁贵作为其登基后大将人选。能者上庸者下,或成一时双璧便看你二人造化,若是某预料不错,太子登基前十年大将必然属意于你,后落在仁贵身上。” 李靖将心中猜测道出,至于李世勣,李承乾打算如何使用此人,其当真猜不透,至少于目前情况而言,苏定方同薛仁贵定然会受到重用,不然此次南下领军并非此二人,而是其他人。 “甚么?”苏定方满脸惊讶,现在此消息远远超乎其预期,“大帅,当真如此?” 李靖微颔首道:“现陛下春秋鼎盛,贞观一朝大将虽多,但多数年岁已高,除李世勣一人同你年岁相当,正值壮年,可待后世之君用之,余者便是能活到太子登基,亦是不能上马征战,如何能用?” “太子有远志,早已同陛下形成默契,陛下也默认让其培植班底,文臣之类,尔等理应熟知,致知院已是青年才俊挤破头也想入内之地,此处便是文臣储才之所。” “武将便是你同薛仁贵两人,今日前来那名刘御史,兴许亦不能小觑,此人乃致知院首任掌教,早时乃从军入仕,此人得太子提拔之后,平步青云。兴许在军略上亦有过人天赋,只是平常不露分毫,不知其深浅。太子识人之能,天下少有,此人既然得太子看重,不会是泛泛之辈。” 李靖对李承乾召来刘仁轨之举,断定其中定有文章,只是不熟悉刘仁轨,不好断定而已。 “故此贞观一朝重臣,太子不会过于倚重,你将来立功之地在东边,而仁贵立功之地在西边,若是某所料不错,此番平蛮獠过后,仁贵便要前往西北驻扎,以待时变,吐谷浑同大唐迟早一战,太子不会让仁贵缺席此战。” 苏定方闻此言欲言又止,终究没有开口,静听李靖教诲。 “你于东边务必将水军打造成一支无敌之师,往后东边涉及我大唐国库命脉,你此行肩负重责,此乃你难得机遇,若是把握不住,往后难有出头之机。”李靖并不打算将李承乾宏伟计划告知苏定方,饭要一口一口吃,知道太多对苏定方而言,反而不好,现在苏定方要做的便是练就一支强军出来。 “喏!” “你适才似乎有话欲说,不妨直言。”李靖明显注意到苏定方先前神情。 苏定方思虑少顷,便直言道:“大帅,如此一来,你岂不是再无领兵可能,大帅身子甚是健朗,若是如此,岂不是……” 苏定方明白大将之间潜规则,其虽不是李靖正式弟子,但在群臣眼中,便是李靖嫡系部将,加上薛仁贵这位名正言顺弟子,两人同时得到太子重用,其担心李靖就此卸甲让路。若真是如此,其南下领军心里这一关也不好受。 “用与不用,在于陛下,而非太子,但给尔等让道,是必然之事。不过五年之内,大唐若有战事,依旧需某披挂上阵,此事你无需担忧。侯君集还差点火候,李世勣十年内恐难执掌帅印,故此大战依旧落在某身上。兴许西北战事平定,某这般岁数亦难以再上战马,亦是无憾矣。” “大帅!”苏定方闻此言,黯然神伤,猛然落泪,“何以教我?” “你用兵在奇,仁贵用兵在勇,你二人于用兵在正,尚缺些许,最稳妥用兵从不是奇谋百出,而是形成碾压之势,一击毙命,太子已深得兵法精要,可惜其为储君,若能驰骋疆场,亦有名将之姿。”李靖颇为叹息道。 若说李靖心中最为理想兵法传承之人非李承乾莫属,至少于大局观方面,在这般岁数无人能及,这是成为帅才前提。 至今李靖都没有问李承乾要回兵书,也不打算要回,李承乾提及挂帅,其之所以考虑这个建议,也想看看李承乾是不是只会纸上谈兵。 “此言当真?”苏定方难以置信,太子不过十几岁,能得到李靖这般评价,由不得其不震惊。 “震天雷便是太子让人秘密研究而成,其一开始便打算用此物于战场之上,此物一出,如何使用其熟稔于胸,战法已成,显然早有谋划。仁贵军中训练之法,队伙偕同作战诸多战法均是出自其手。为何诸臣对于仁贵南下之事并无忧虑,原因便在此,此军面对蛮獠,便是碾压之势。” 李靖当初知晓这些事情,便有一种见鬼之感。同为人为何差距如此之大,这也是导致李靖对得意弟子薛仁贵都有几分嫌弃。 “这……”苏定方惊愕到一时私语。 此为人乎? 第249章 肩负重任 刘仁轨感觉今日之事尤为怪异,其身为御史又非重臣,至此刻也不明白李承乾让其参加此次朝议目的何在。 不过其对水军新式战法倒是颇感兴趣,莫不是太子发现其有这方面兴致不成。 现得李承乾召见,心中松了一口气,总算不必多加猜想,李承乾定会当面告知,想至此,其快步前往大殿。 “正则,不必多礼,落座便可。”李承乾见刘仁轨入殿,便让其迅速落座。 见其落座之后,李承乾再次开口道:“今日议水军之事,可有不明之处?” “臣于脑中演练一番,已有所得。不明之处难以言清,需实操后方能知晓。”刘仁轨听闻李承乾如此亲近称呼,心中一喜,便如实作答。 李承乾微颔首,其相信刘仁轨所说,对于刘仁轨这种神乎其神虚空学习法,其深感佩服。 水军之事倒不需刘仁轨此刻便精通,只是知道大概率就行。便是李承乾现在也没有把握,这支水军建成之后,能不能达到自己心理预期。 “可知孤为何让你参与今日之事?” “臣不敢妄加揣测,实属不知。”刘仁轨断定有要事落在自己身上,只是究竟是何事,其无从猜测,以其思虑,最大可能便是太子让其南下监察水军。 “今日让你参与水军议事,实则有一重任需你执行。”李承乾也不算再打哑谜,直言告知,“孤欲让检校太子舍人(正六品上)、侍御史兼入倭国使,随倭国使臣一同前去倭国,宣扬大唐国威。” “臣定不辱使命!” 刘仁轨微错愕,此事其倒是未尝思虑,只不过李承乾教令,其向来不违背。且此番又可升职,若是完成此次出使再次归来,兴许迈入五品大臣行列已然不远。 对此,刘仁轨欣然接令。 “你可知孤为何要派你前往。”李承乾很满意刘仁轨干脆,但凡刘仁轨有任何推脱之意,便在李承乾心中价值大打折扣。 “全赖殿下信重,臣斗胆问殿下,是否欲谋划此地?” 刘仁轨听闻李承乾任命之后,脑海想不通之处,现豁然开朗,倭国同大唐隔海相望,要是有所关联,必须借助水军,今日让其参与水军筹建朝议以及现在任命,定然不是巧合,唯一可能便是太子有意谋划此地。 李承乾眼神中闪过一丝喜意,这样聪明臣子,其甚是喜欢。 “正是如此,孤听闻此地银矿颇多,你为孤前去一探究竟,此乃事涉国政,你务必勠力而为。若是有所成效,你此行便论大功。”李承乾将刘仁轨此行重任道出。 大唐海贸一旦繁荣起来,单靠铜钱是支撑不起如此庞大贸易,所幸现在丝绢(绸)是全球共认硬货,可作为通用货币,不然仅用铜钱结算,不需一两年便造成通货紧缩,而且铜钱运输着实艰难。 为筹备万全,赋予白银货币职能已是迫在眉睫,但前提便是有足够白银储备,不然便是一直空话,目前大唐年产白银不过一万五千两,这点扔进市场都不见声响。 于大唐河南道、江南道以及剑南道倒是有不少银矿,只是开采难度不小,便是尽力而为,短期之内也难以支撑起大唐贸易需求。 倭国则不同,据后世记载巅峰时期倭国白银产量占据全球三分之一,若是悉数运回大唐,摆脱“铜钱本位”日子便指日可待,再也不用拉着十数里铜钱、丝绢车队满地走。 刘仁轨闻此言,神情凝重,此等小国竟藏有银矿,遣唐使前来,甚至没有进贡分毫,当真该死。至于李承乾欲取银矿做何事,甚至不需细想便知。 “殿下,臣定将此地之事悉数摸清。若是发现银矿,臣应如何应对?” “谈圈地驻军,占领银矿,进行海贸,若是不成,待收拾海东三国,大唐水军便亲临此地。此重任若不出意外,往后便落在你头上。” 李承乾对此事早有思虑,如果让大唐驻军划出殖民地尚好,可以收刮部分银矿,余下便是正常贸易往来,若是不同意,那便没得商量,打到有商量为止。 “喏!”刘仁轨神情一震,回应尤为大声。 “此番前去,你领释教僧人以及道教道士一同前往,让释道两教于倭国大肆宣扬教义,对于倭国使臣携带书籍需严查,奇技之书,便将其扣下,余者便让其带回。” “此番前往倭国,经由辽东,进入高句丽,再借道百济新罗,你不妨于此三地稍作逗留之后再前往倭国,需将此地航海路线铭记于心,你甚至可大胆设想,若是你为主帅,如何攻略此几地,待你归来大唐之时,孤欲观一份详尽奏报。” “臣遵教令。”刘仁轨身体微颤,李承乾此言蕴含信息量过大,让其有些恍惚。 “近前来!”李承乾从案上抽出一份卷轴递给刘仁轨,示意其打开。 刘仁轨展开细看,眼神瞪得老圆,此为一份轮廓描绘细致的海图。不过只是标明各国而已,具体各处地名似乎并没有记录在内。 “此乃大唐东面海图,囊括海东三国、倭国以及琉求国,此行你需将途径之地,重要港口城池记录,完善此图。你私下观摩推演,将此图务必铭记在心,此图不可泄露,以免招来杀身之祸。” 李承乾翻阅现有典籍资料,多是模糊记载地名所在,很难做到精确,想完善舆图,刘仁轨此行沿途便能发挥作用。 “臣定护住此图,图毁人亡。”刘仁轨一脸狂热道。 砰…… 刘仁轨挨了一脚,一踉跄差点摔于地,其不解望向李承乾,不知为何太子瞬间发怒。 “取此图,退下。近期便启程,此行所有物件皆可舍弃,你需完好无损归来!” 李承乾真担心刘仁轨一时头脑发热,学着汉朝使臣作死,若是折损于此行当中,李承乾要跳到太极殿屋顶骂娘。 “喏!”刘仁轨内心没由来一阵感动之意,速行重礼,许久方抬头望向李承乾,起身再拜,行稽首礼,随后一脸决绝转身而去。 李承乾教令传到政事堂几名宰相手中,众臣甚是诧异,由刘仁轨出任使臣,将这名前途无量御史派了出去,不选择鸿胪寺、礼部以及中书省官员,此不符合以往常例之举究竟是何意。 莫非刘仁轨犯了错不成,众臣相视一眼,齐望向李百药,御史台归李百药管,理应知情。 李百药此时也是一头雾水,无奈之下,只能前去求见李承乾,欲问个究竟,李百药对刘仁轨印象甚佳,觉得此人若是锻炼些许年头,兴许能接管御史台,此番派遣出去,如同搁置何异。 李承乾见李百药前来,便明白李百药想问何事,干脆将部分实情告知。 “此地当真藏有这般多银矿?”李百药甚是惊讶。 “应是不假,只是未能确定,此事不宜宣扬,方将刘御史派往此处,刘御史通文武之事,又是东宫旧臣,如此方能宽心。” “师傅,海贸兴盛,以目前钱绢难以应付,西边诸国除丝绸之外,对金银交易亦是甚为流行,故此急需开采银矿应对此事。” 李承乾将心中想法道出,李百药闻言便同意李承乾任用刘仁轨之举。 “此事交由臣前去办理。” …… 倭国使臣犬上三田耜同惠日自从被李承乾吓唬之后,深居简出,回国行程早已经上报大唐鸿胪寺,只是一直得不到回复,其更担心大唐太子会将其一行人扣押在长安。 犬上三田耜等人倒是乐意留在长安,只不过有王命在身,不得不回去,万一一直杳无音信,舒明天皇一怒之下,对其家族举起屠刀,这是犬上三田耜等人无法承受之事。 就在两人正欲再次前去鸿胪寺询问之时,鸿胪寺主簿亲至两人府中。 “倭国使,喜讯!尔等可于五日之后启程回国。” 犬上三田耜同惠日相视一眼,顿觉悲喜交加。 喜的是总算能回倭国,悲的是两人实在不想回去,特别是太子监国期间,其总算见识到大唐之富,一个行会之钱,比其倭国还要多。 见关中各项工事开动,种种高超技艺目不暇接,两人感觉于大唐待了这么久,简直就是白活了。 一直以来,两人觉得对大唐有所了解,可是现在的大唐似乎变得无比陌生。就像读一本书,刚好读完,被告知,这仅是第一册,这种感觉着实难受至极。 两人觉得想要了解大唐,似乎数年时间,远远不够,恐需穷尽一生。 最让两人难受便是,自从见了太子之后,便一直处于监视之下。先前见长安如火如荼修路,本欲上前询问水泥秘方,不但问不出个所以然,甚至过后遭到一些神秘人警告,让两人心如死灰。 不过此刻两人不敢多想,连忙陪笑道:“有劳主簿告知,某等不胜感激。” “主簿,不知朝廷可有派遣使臣同某等一同回国?”犬上三田耜不由开口问道,既是交流,理应有人前往。 “自有,某为副使,正使为刘舍人。尚有诸多僧人道士前往。”鸿胪寺主簿笑道。 其同倭国使臣打交道最多,此番若是让其出使,其并不大乐意。 只因路途遥远,且此地贫瘠,似乎没有油水。不过此行正使落在刘仁轨头上,鸿胪寺主簿瞬时对此行充满兴致,欣然而往。 刘仁轨可是首任致知院掌院,这地方出来官员公认最有前途的,诸如致知院王俭、戴至德均受到重用,更何况刘仁轨是作为掌院被拔擢,此人成为朝中重臣指日可待。 跟着这样一名有前途官员一起出使,定有不少好处,朝廷不会无的放矢。 “不知刘舍人名讳?”犬上三田耜恭谨问道,毕竟同正使打交道日子还长着,尚需摸清底细。 “刘仁轨,先前任侍御史,现检校太子舍人。” 惠日闻言大惊,其对致知院最为关注,对刘仁轨自然熟知无比,下意识道:“可是致知院首任掌院?” “正是!” 犬上三田耜同惠日眼神再次交汇,实则又惊又喜,竟没有料到大唐派此人充当使臣,先前听闻仅是舍人身份,品阶过低,此为大唐没有看重倭国之意,若是此人则是另当别论。 两人心中盘算着若是能贿赂刘仁轨,让其成为舒明天皇座上宾,对倭国而言,助益甚大。 “倭国使,若无他事,这些日收拾行装,静候启程。” “有劳,有劳!” 待鸿胪寺主簿走后,犬上三田耜两人神情瞬变成凝重之意。 “大唐竟派此人充任使臣,其便是大唐太子殿下之人,某等秘藏书籍运回之计,恐会落空,此人恐难以收买,若是严查,计将安出?”惠日开口道。 两人事先便合计,若是没有使臣跟随最好,稍微贿赂边境官员便可,若是有鸿胪寺官员相随,同鸿胪寺官员关系不错,若是行贿,对方睁一眼闭一眼可能极大,但是怎么也没有料到,使臣是刘仁轨此人。 犬上三田耜闻言眉头拧成一团,似乎在思索买通刘仁轨可能性有多大。 “大使,某等便这般回国,恐难以向舒明天皇交代。”惠日见犬上三田耜沉默不语,再次开口。 想到那次李承乾给出诸多可带回倭国书籍目录,便头疼不已,带一堆佛经回去,不知道的尚以为大唐是一座寺庙。 “出使期限已至,某等亦是无可奈何,大唐如此强盛,某天朝若能习得大唐一二,定然会成为东方大国。” 犬上三田耜稍微回神,其不明白大唐太子殿下为何盯着倭国不放,若是能将大唐长安书院那般书籍都带回倭国,无疑是大功一件。倭国若是能习得大唐精髓,强盛只是早晚之事。 “诸多技艺典籍一应不能带回,此番出使有辱使命。”惠日叹道,便是那水泥技艺便让其垂涎不已,更别提其他技艺。 “无妨,某两人不是早已记下不少学识,待回国途中默写下来便可,兴许某等学识可得舒明天皇重用,此番尚有僧人道士前往,届时以重金贿赂,为其建造寺院道观传教,留于某等天朝,此间定有才学之士,又何惧学不到大唐精髓。” “至于刘仁轨此人,某等可试探一番,若是能贿赂此人,一切皆值得。” 犬上三田耜最近倒是同长安一些僧人打得火热,似乎遵循太子之意,专研佛经,玩起“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的把戏。 “大使深谋远虑,某不如也!”惠日听闻犬上三田耜之言眼神大亮,若是如此,便是大唐皇太子干涉又何妨。 若是李承乾在此,顿觉两人纯属有被害妄想症,文化交流本就杜绝不了,更何况思想殖民远比武力征服更为可怕。 对于一些高超技艺,李承乾倒是不想这么快传播出去,这些能断绝自然最好,其他东西,李承乾压根不在乎,只在乎倭国那点银矿到底有没有开发出来。 也不知道启程那日,两人见到随行尚有儒家经典之书,会不会气得锤脑袋,这些日白忙活了。 第250章 与民同乐 长安最近颇为热闹。 太子监国期间,着实给长安子民添加不少乐趣,一幅欣欣向荣景象,让长安子民有了不少盼头。 倭国使臣启程回国,犬上三田耜同惠日两人担心的为难之事并没有发生,待见到使团随行携带书籍,几欲吐血,这分明是在欺负老实人。这些日苦背经典俨然是白忙活,对李承乾可谓爱恨交加,怀着复杂心情踏上东归之路。 两人暗自发誓,下一次一定要……再来长安! 刘仁轨望着两人,心中暗自发笑,随之摸着胸口一份密令,再望两人一眼,像是看两只小肥羊。 李承乾给了刘仁轨一份奇葩密令,若是有人行贿便大胆收下,甚至可以狮子大开口,不必担心损害大唐名头。这种奉旨“贪污”之事可是破天荒头一遭。 诸多小国用朝贡名义可是从大唐赚了不少钱财,李承乾思虑着从对方手中拿点回来,似乎并无不可。 谁愿意一直当冤大头,至少李承乾不乐意干此事。给刘仁轨密令,便是给其护身符,东窗事发对刘仁轨而言,可是大罪,对李承乾而言,小事一件。 最令长安勋贵关注便是薛仁贵领军南下,而苏定方亦是得李承乾教令,秘密领着裨将随军同行,南下组建水军,李承乾目的很简单,便是让薛仁贵顺路给苏定方科普一下震天雷使用精要。 这两人算是师出同门,应能相处妥当。 朝中一开始听闻太子挂帅,薛仁贵领军之事,尚有不少人欲看太子笑话。随着不少朝臣将自家族内子弟塞入三外府,甚至兵部侍郎也秘密跟随大军南下。 一些人终于反应过来,可谓后知后觉,明白此行兴许不是前往打战,而是捞军功。众人再也没有看太子笑话心思,转头对那些群臣“无耻”操作忿忿不平。 只叹自己动作慢了一步,别人先知先觉捞军功,往后错过此等机会,族中子弟再想捞军功,便只能真刀真枪拼出来。能躺平升职,谁愿意拿命去博前程。 李承乾居东宫之中,望着不断传来奏报,诸多工事有条不紊进行,至少目前来看,并没有巨大阻碍。关中之地,定是一番繁忙景象,只是现在朝臣像防贼一样不让李承乾再轻易出宫,不然定然前去见识一番。 “殿下,喜讯,喜讯!”未见其人,先闻齐声,李百药难得有此举。 李承乾抬头见房玄龄、李百药以及工部尚书段纶三人前来,能让三名重臣欣喜之事可不多。 “两位师傅、姑父,有何喜事?” 李承乾断定有某一项工事由重大进展,段纶从陕州归来,莫不是陕州修路有进展,理应没这般快。 “崇贤坊周边水泥之路,悉数建成,臣闻效果甚佳,殿下可欲前去一观。”段纶率先开口,连忙邀请李承乾外出,毕竟这也算是其功绩,焉能不炫耀一番。 “当真?走!” 房玄龄两人欲阻止已经来不及,埋怨望段纶一眼,只好默认此事,毕竟是在长安,戒备甚严,小心行事应无大碍。 李承乾对于修路之事,一直记挂在心,毕竟大唐条件有限,能达到什么水平,尚不好说。 只是想不到最快有成效工事,竟然是长安城修路。不过也可以理解,长安钱多人多权利更多,朝臣为了尽快结束吃土日子,心思都放在此次修路之上。 欲以此为表,让长安子民都前来一观,便能迅速推广长安城修建水泥路,促成彻底改造长安之举。 李承乾一行人乔装一番至崇贤坊之时,早已经人群涌动,便是长安书院门前此时也围得水泄不通,不少人已席地而坐,崭新水泥路似乎不见灰尘一般,只是众人也不怕烫屁股,着实令人敬佩。 于书院门前,如此清修之地喧哗无人阻止亦是难得一见之事。 长安令冯宝、长安书院掌院张楚金以及工部官员正站在人群当中,似乎在主持什么盛会,引来长安子民一阵阵喝彩之声。 李承乾等人发现压根无法挤进去,更不敢挤,重重包围之下,万一有差池,就麻烦了。 “老丈,不知何事这般喧闹?”一名东宫侍卫得李承乾眼神,上前询问道。 那老丈乐呵道:“明府同朝中诸多贵人,正主持揭路碑仪式,过后尚有手推车赛、马车赛、士子赋诗赛以及奖掖善人、工匠。” 李承乾闻言微愣,这是哪位天才想出来的节目,莫不是长安令的主意,只能说大唐之人真会玩。 “殿……,德义,子民聚集过多,恐生乱,可需制止?”段纶低声道,望着几层人群,不由皱眉道。 “无妨,井然有序,此乃与民同乐之举,不必担忧。”李承乾借着人缝望去,前首之人席地而坐,后蹲于地上,再并排站立,并没有丝毫混乱,尚有衙役武侯维持秩序,倒不担心出现大问题。 “德义此言大善!”房玄龄同李百药齐声道。 段纶见状亦是微颔首,顿觉其多虑。 “可需开道?” “密传话给长安令便可,由姑父出面,不宜大张旗鼓。” 李承乾望着叠了几层人群,单靠挤是不可能挤进去,若是直接宣告身份,只能全部戒严,此番盛举瞬间便泡汤,便是举行也是大打折扣。难得有乐子,若是变成形式主义,那还不如不举行。 侍卫会意,前去寻找一名正在巡防武侯,于其身旁低语几句,那名武侯脸色大变,急忙挤入内,大唐子民倒是配合,见是武侯纷纷让路。 “冯县令,段尚书私服前来。” “速请。” 长安令冯宝连忙起身,朝李承乾所在方向走去,张楚金几人闻言亦是起身前往。 长安子民倒是识相,见明府前来,迅速让出一道,目光朝李承乾等人望去。 “冯县令,别来无恙!”段纶笑道,眼神稍微示意。 “某见过段公。”冯宝连忙叉手行礼,随之望向段纶身后几人,眼神大震,膝盖一软,差点稽首拜见,少顷方反应过来,“见过郎君,见过诸公。” 张楚金等人见到李承乾等人也是眼皮直跳,急忙行礼。 “某等听闻冯县令此处热闹异常,便前来一观,以助兴。冯县令依例行事便可,不必耽搁。” “诸公,请!”冯宝听闻段纶此言,心神一松,此意味着李承乾认可此举,与有荣焉。 长安子民对于这点插曲不以为意,长安勋贵遍地走,兴许这是一些贵人前来,对几人身份并不关心,只关心那赛车之举何时举行,如此别开生面之事,甚是少见。 “此番主意是何人思虑?” “郎君,某等一同商议而决,某以为当以此为表,长安子民定会纷纷效仿,修路之举能有序而行。”冯宝禀奏道,此主意便是其同张楚金两人商议,不过工部官员如此配合,不好将其摘出去,有功一起赚,有锅一起背。 “此举大善!” 李承乾此言一出,冯宝等人脸上瞬间堆满喜意,得太子赞赏尚且在朝中最有权势两名宰相面前,此间付出当真值当。 “不知这手推车赛以及马车赛是何章程?”李承乾好奇问道,也想放松一下,当一回观众。 “手推车赛,便是抽取三人,以此地伊始,赛途百步,率先抵达者胜。马车则是两车并行,赛途稍远,需行半里,亦是率先抵达者胜。” 冯宝想法倒是简单,起到推广作用便可,点到即止,不必过于繁杂。 “可有锦标(彩头)?” “暂不设,某担心子民争相报名,造成混乱。” 冯宝担任地方官员多年,太熟悉子民了,若是有锦标,报名之人能挤破头。 李承乾一听,没有彩头,比赛便没有意思,稍作思虑。 “如此可好,手推车赛,你选取十八人,分六队取其头名,此六人再分两队再取其头名,剩下二人角逐桂冠。马车赛便选取八人即可,两两相互较量,胜者便再比,亦是剩两人角逐桂冠。” “凡参与者,赏钱百文,能至次轮者,赏钱两百文,摘得桂冠者,赏钱一贯,次名赏钱五百文。此赏钱之事,待挑选参赛人员过后,再另行宣布,赏钱便从工部支取。” 众人闻言眼前一亮,便是房玄龄等人亦是惊喜望李承乾,若论玩耍嬉戏,没人有李承乾主意多,现风靡长安麻将便是出自东宫之手,只是李承乾只创造,不沉迷于其中,这让众臣心折服不已。 “便依郎君所言。” 冯宝一喜,先前竟然没有想到此番操作,如此简单一换便能解决难题,而且依照李承乾所言,定然会更为热闹一些。 经由李承乾这般安排过后,众人兴致倒是被吊了起来,隐隐有几分期待。 长安子民热情远远超乎李承乾意料,即便是没有提及赏钱之事,报名之人依旧繁多,冯宝只好让相关衙役挑选一些身强力壮或有这方面经验之人前来参与,特别是赛马车这一项,没有点技术,撞到人群中去,那便是大祸事。 待参赛之人挑选完毕之后,冯宝方宣布尚有赏钱一事,将细则道出,参赛之人顿时欢呼雀跃,若是拿下头名,岂不是可以白赚几个月的收入,便是没有名次,也有半月工资,推着车子走百步,轻松至极,这兴许是这些年头赚钱最为轻易一次。 相对于参赛之人满脸喜意,人群中一些子民气得捶胸顿足,叫喊着也要参加,不过被武侯开口喝止,只能心有不甘安静下来凑热闹,心疼那一贯钱不翼而飞。 比赛一开始,参赛之人便铆足了劲,推车急飞,再也无过往颠簸之感,导致车倒货损。只见三人撒欢奔跑,落后之人一路问候领先之人,引来围观人群哄堂大笑,甚是有意思。 “郎君,可需制止此等污言秽语?”冯宝听不下去,毕竟有太子以及两名宰相在此,其治下百姓这般素质,实属有损声誉。 “无妨,此乃真性情!”李承乾倒觉得有意思,偶尔蹦出一两句“国粹”,并无不可,反而增添趣味。 李百药两人亦是不以为意,其尚在朝堂上开骂,此等行径小巫见大巫。 两人注意力倒是在别的方面,房玄龄开口道:“行于水泥路,此等推车送货效率大增,某倒是对长安至洛阳之路有所期待。” 李承乾闻言一亮,主意上心头,笑道:“待路修成,吾便要诸公一同东出游历一番。” “再说,再说!”李百药果断不接茬。 几人正低头商议,比赛倒是到了白热化,不久便到了决赛。 两人交替领先,最终一名年近而立之年郎君以微弱优势摘得桂冠,众人干脆将其举起,迎来一阵阵喝彩。 到马车赛,李承乾望向身旁两名侍卫。 “你二人分坐于马车之上。” “喏!” 比赛马车倒是没有遮挡物,两人坐在车上,围观之人可见其姿态。 马车赛一开始,马匹便迅速狂奔,两位侍卫感觉到少见推背之感,所幸下盘够稳,并没有出糗。 一队比较完毕,左侧马车落后数步之远,骂骂咧咧数落一路,此番并非技不如人,实则是对方马车更优。其对此表示些许不满,自然也是发发牢骚罢了,只能认下败局。 万一顶撞上官,一百文都没有,找谁说理去。 可是到了下一队比赛,那郎君傻眼,马车原地返回,其先前所驾驭马车遥遥领先,先前人群中尚同情那郎君的子民瞬间用异常眼神望着其,似乎用到后世经典语录。 菜就多练! 一番角逐之后,摘得桂冠竟是一名老丈,驾马车之事,还是姜越老越辣。那名老丈也没有想到,今日进长安看热闹,竟然能赚钱一贯钱,当真喜从天降,不由老泪纵横,不仅为那一贯钱,而是其摘得桂冠无上荣耀。 两名东宫侍卫归来倒是意犹未尽,想自行驱车驰骋一番,只不过两人没那个胆量如此放肆,直接下车回到李承乾身边复命。 “如何?” “郎君,较之以往,着实稳快,若是某等驱车,尚能再快。”两名侍卫颇为自信,其可是驾驭过战车之人,技术非民间老丈可比。 “你二人归东宫之后领赏!” “谢郎君!” 两人大喜,享受一番风驰电掣的快感,还能领赏,此心甚悦。 “姑父,你不妨让工匠钻研一番,将四轮马车稍微改造一番,若是前轮用轴能转动,兴许往后出行便捷不少,便是不改动,四轮马车用于水泥之上,运载效率亦会大增,往后若是水泥路修建甚多,往大城之中输送军粮,亦能事半功倍。” 李承乾望着平稳行驶马车,此念头油然而生,往后定要为自己量身设计一款马车,然后技术难关,交由巧匠处理便可,以免出行遭罪,便是现在马车,出行舒适性着实不敢恭维。 房玄龄同李百药等人闻言脸色微惊,不得不说李承乾所言之事,甚至在理,若是泥路崎岖道路,四轮马车并不合适,缺点会放大,但是平缓道路,承载量大以及平稳优点则更为突出。 “此事需急办!” 房玄龄几人直接起身,对于此行后续比赛之事,亦兴致缺缺,只想速回宫落实此事。 第251章 帝王盼归 冯宝等人策划宣传修路之事,尤为成功。 长安街头巷尾对于此事讨论之声不绝于耳,甚至不愿修路的坊瞬时遭到嘲讽,长安子民甚至还期待着每一坊路修成之后,皆举行庆祝仪式,若是如此,取得两三回桂冠,一年都不用忙活了。 在这股声潮鼓动之下,其他坊之人坐不住,尤其是朝中重臣以及诸多勋贵聚集的坊,直接掳走修工队,欲行插队之举。 此事直接闹到工部,段纶对此破口大骂,最后一嘴敌不过众口,协商之后,只能再招工人分批行事,这才让此番争议消失。 长安代理商总算是衡量清楚,修路成本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高,在大唐如此廉价劳动力支撑下,便出钱修建本道之中的官路,并没有伤筋动骨可能,几人甚至前去体验一番水泥路,便明白修路势在必行,兴许只用因泥路毁掉几车奇珍之钱,都足够修很长一段水泥路。 代理商合计之后,也打起如意算盘,觉得路可以修更长一些。除了官道,便是其宗族所在地,亦是应该多修一些,一起纳入各道修路项目当中。 毕竟钱不用自行全出,如此一来,似乎还能占一下长安行会以及朝廷便宜。 李百药等人望着不断递上来奏请修路奏章,顿觉这些郡望是不是疯了,竟然愿意承担半数之钱,若是如此积极,兴许大唐诸多举措,可以大步向前。 “这些郡望背后可是长安行会代理商?”戴胄望着诸多奏章,便发现端倪,各道领奏修路之人,同代理商所在之地一般无二。 尚有少数一毛不拔的“无耻之徒”,奏请朝廷拨款修齐自家宗族所在地之路,借助致知院那篇文章,大谈修路是为大唐兴盛,丝毫不提钱财之事,主打一个道德绑架。 戴胄表示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应是如此!”房玄龄、李百药以及李靖三人甚至不用细想,这里面定有太子参与,只不过如何说服代理商充当冤大头,则不得而知。 不过此举倒是令众臣钦佩不已,尚有出钱六成代理商,此举完全将代理商当肥羊来宰。 “此间可有隐情,代理商便是寻求优先路权,再无所求。若是如此,某以为即可答应此事又何妨,修路之事,并非朝夕可成,朝廷可分批拨款,民部尚能支撑。” 戴胄合计一番,代理商占大头,长安行会又这般相助,朝廷压力并不大,只是需出面令各州县行事,重在监管而已。 “此事尚需同太子殿下商议一番,再另行禀奏陛下。” 李百药不知道李承乾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最为稳妥便是同李承乾相商过后再另行定夺,若说此事最了解内情之人,非李承乾莫属。 “事不宜迟,便一同前往!”戴胄是个急性子,率先起身道。 这些日子,戴胄这民部尚书当得实在过瘾,其甚至想跑到门下省,指挥几名郎官将其事迹狠狠记上几笔作为后世史料。 一行人至东宫之时,被告知太子移驾偏殿,对此众臣欣然前往。 众人入内,李孝恭早一步先到,端坐在椅子上,正品着香茗,甚是享受。 李承乾亦是一手端着茶盏,一手拿着类似绘本之物,正详加查看。 李承乾见众人前来,放下茶盏,笑道:“诸卿来得正好,不必拘礼,速落座,正好有事与诸卿商议。” 不得不说,众臣甚是喜欢前来偏殿议事,自从安装炉子之后,煮茶亦是极为方便。偏殿之内,李承乾大胆将胡凳悉数撤掉,采用新式椅子,背靠甚是舒适,此番议事丝毫不觉得累,便是累了也能饮上几口茶水提提神。 众臣落座之后,李靖左顾右盼一番,顿觉其落伍了。见众臣没有异样,似乎有些习惯此等方式,这还是先前政事堂众臣,才不见数月,便如此陌生? “诸卿,今日欲商议长安行会代理商奏请修路一事。”李承乾直接开口道。 戴胄闻言一喜,入门见到李孝恭在此,便隐隐猜测两人商议之事同修路有关,此正中下怀。 “殿下,臣等亦是因此事而来,至于如何定夺,尚需定下章程,再另行禀奏陛下。” 李承乾转头望向在侧边不愿围桌落座的李孝恭,道:“皇叔,将长安行会代理商修路之图给诸卿观阅。” 李孝恭掀开身旁的箱子,取出一沓纸张递给众臣,分发细看。 除关内道,余下九道修路线路图均被划出,不得不说,代理商是做足功夫,结合官道以及行商路线勾勒而成,主打一个方便自己。 各道之下,修路辐射至哪一州,甚至一些重点县城路线都有分开标记,主图之下附有详尽副图。主次分明,尤为精细,其实也不怪代理商这般细致,毕竟多修一段,便需多出一分钱,自家行商路线更是不能马虎。 众臣交替观看,心中不得不佩服长安行会统筹能力,长安行会能如此迅速壮大,并非没有道理,便是此番规划之上,亦非常人能及,可谓窥一斑而知全豹。 “诸卿,可有异议?”李承乾重点望向戴胄和段纶,毕竟届时出钱出力主要是这两人。 段纶倒是没有异议,其主见不多,办事中规中矩,知道自己能力到什么程度,其最大优点便是能知人善任,历史上便是太过于“知人善任”,才好心办坏事。 “殿下,此乃善举,不过此修路之图,尚有诸多州县无法涉及,另外一些州县修路有过甚之嫌。” 戴胄望着线路图,基本上都是覆盖中上州,下州几乎全部避开,如此一来,大唐修路之事尚需很多路要走。 此等薅长安行会机会可不多,至于一些州县,明显是代理商自家宗族所在,若是修路过多,朝廷岂不是白白出钱了。 毕竟这些不是官道,朝廷少有人走,更不是行军必经之路,往后再修也不迟。戴胄想法很简单,朝廷能占便宜的,便占到底,朝廷吃亏的,一点也不能吃。 众臣闻此言,默不作声,均知是这般道理,可是毕竟别人也是出钱出力,事情做太绝可不好处理,不由齐望向李承乾。 “代理商能力亦是有限,彼辈能如此出力实属不易,理应嘉奖,下州人丁稀少,如岭南西部,此番尚未有必要修路,便用以往泥路已然足够。至于些许州县修路过甚,无关大雅,相比于图纸上修路之举,此不足一提,且路修多,亦便民不是?” “孤观此图,若是悉数修缮妥当,大唐国力定能跟上一筹,此番并非讨价还价之时,当群策群力竟其功!” 李承乾对于代理商夹带私货行为,并没有丝毫反感,毕竟这是大唐国土,多多益善。 “殿下英明!”众臣齐呼。 戴胄听闻李承乾之言,也觉在理,代理商看似冤大头,但是不能直接将彼辈当成冤大头,这一点戴胄心里门清。 其思虑片刻,便准备打起长安行会主意,转头望向正欲偷偷品香茗的李孝恭道:“河间王,不知长安行会是何章程,要不你长安行会承担七成,朝廷承担三成,如何?” 李孝恭瞪其一眼,一副某不想同你相商模样。 众臣对戴胄也是服气,一出言谈判,都是直接砍人家大动脉那种,怎一个狠字了得。 李承乾亦是无语望戴胄一眼,随之望向李孝恭,眼神稍微示意一番,问道:“皇叔,长安行会可有定夺?” “除代理商所出份额,余下份额,长安行会只出四成!”李孝恭伸出四根手指比划,直接了当作答,此事在李义府南下之前,早已经定下章程。 “河间王,要不……” 戴胄正欲出言,便遭到李承乾打断道:“戴公,便依照皇叔所言。” 戴胄欲言又止,最终没有反驳,毕竟此事主动权不在朝廷手中,万一闹翻,路不修了,往后让朝廷一力承担,朝廷实在难以承担此任。 “房师傅,你将诸多图纸送至兵部,令兵部速将十道之图绘制妥善,所需修路线图标记,务必将完备舆图送至御前。” 若是分开各道来看,并没有震撼之感,若是集合在一起来看,视觉效果定然大增。 房玄龄闻此言,眼神一亮,道:“臣定速办!” “此事需拟一份详尽奏章禀告陛下,诸卿尚需思虑一番,各道从哪一州入手,不可滥用民力,需有序而行,以免生出祸端。” 李承乾可不敢来一次全国总动员,那样只能坏事,万一出现乱子,这后果不敢想。 路要修,但急不得。 “喏!” 诸事商议妥当,众臣也没有留下喝茶心思,急忙离去。 涉及到国政之事,贞观众臣再次展现惊人效率,仅两日功夫,已经将舆图以及奏章封存急速送往九成宫。 李世民望着长安送过来特殊奏章,惊讶说不出话来。 展开舆图观看,纵横交错线路图,心中感慨万千。 常言道无商不奸,莫不是大唐商人已经有这般良知。修路之举,本是朝廷重任,现在长安代理商以及长安行会承担一大半,朝廷只需付出些许便可。 若是天下人都有这般觉悟,大唐何愁不大治。 正如朕麒麟儿所言,天下兴亡,匹夫有责! 李世民长叹之余,稍加思索,顿觉有些许不对劲。 不对!长安行会那一份额,是朕的钱! 这孽子花钱也太……对了!就是没有想过花钱修一下长安到九成宫之路,谈不上孝子! 李世民望着舆图微微出神,最终目光落在长安之地,少顷转头召来内侍。 “去召诸位大臣前来议事。” 天已经凉,九成宫似乎没那般舒适了! 众臣急忙前来,见李世民身前有一副大舆图,以为有了紧急军情,此番李靖不在九成宫,这些重臣于军事上,谈不上精湛,如此只能让李世民乾坤独断。 众臣行礼过后,长孙无忌率先开口道:“陛下,可是有紧急军情?” “非也,诸卿均上前,此乃长安送来大唐未来数年需修路之图。” “这般多?” 众臣一看便觉不对劲,密密麻麻线路让人头皮发麻,对一般人而言,这只是一幅图,对于朝中诸臣而言,这是一串串铜钱,若是修这般多路,朝廷难以支撑。 “陛下,此举需慎思,朝廷今岁虽进项颇丰,但已有诸多工事并举,实在难以为继。”长孙无忌出言劝谏道。 大唐国库丰盈,但只是一时丰盈,经不起这般折腾。 “无妨,此乃李詹事通房仆射等人所写奏章,诸卿便一同观阅。”李世民示意内侍将奏章递给众臣。 许久,众臣方回过神来,这究竟是如何做到的,莫非长安诸臣能力已强悍如斯。 如此一来,朝廷不过承担两三成便可,众臣有理由怀疑李百药等人直接绑了长安行会代理商,胁逼利诱签下此等契约。 “陛下,若是如此,倒是可成事,朝廷理应能支撑。” “臣等附议!” 众臣齐呼,李世民似乎没有听见一般,少顷,才开口问出一个莫名其妙问题。 “朕听闻长安此刻亦是颇为凉爽,可有此事?” “臣以为可召太史令……”温彦博不明白李世民为何突然一问,涉及天时之事,太史令最有发言权,召来一问便知。 “正是如此,所谓秋高气爽,长安正是最舒适之时。”长孙无忌闻言大喜,不等温彦博此话说完,便急忙打断温彦博的回话。 长孙无忌对李世民可谓知根知底,焉能读不懂李世民潜台词。 陛下想回京了! 某也一样! 众臣都是精明之人,此刻亦是反应过来。 王珪难得实诚一回,直接出言道:“陛下,可是启程回京?” 其脸上欢喜都不加掩饰,兴许是太爱长安了! “朕有此意,若是长安依旧燥热,则尚需推迟些许时日。” “陛下,行宫离长安不过三百余里,行宫夜间已有寒意,长安自然不会燥热。”温彦博反应过来,长安如此热闹,某便是回去吃土也心甘情愿。 李世民故作为难道:“如此便应诸卿所请,令太史令算一吉日呈上来,定下回京行程!” “臣这就去办!”长孙无忌自主请缨道。 太史令若是在十日之内算不出一个吉日出来,过后定然往死参奏太史令渎职! 第252章 帝后落泪 太史令果然道行精深,经过多番推算,正好算出吉日出现得不早不晚,恰好在十日之后,陛下宜起驾回京。 长孙无忌对太史令之能深感佩服,便同太史令前去面见李世民,定下回京之日。 九成宫众臣听闻回京之日已经确定,也是大喜过望,草拟敕令急速派往长安,九成宫众臣也不耽搁,干脆张罗起回京事宜。 中途累死一匹马,敕令仅半日之内便抵达长安。 东宫之中,李承乾望着李世民归京敕令微微出神,此事着实出乎李承乾意料。 李世民原计划是要入冬才回京,此番回京算是提前不少,也不知因为何事。李承乾细想,似乎朝中并没有特别大事情发生,或许是天气渐凉,太极宫宜居了。 不过对于李承乾而言,并没有过多抵触,这些时日铺开事情不少,多数慢慢进入正轨,即便李世民回京,也不会干涉过多。不过折腾日子即将结束,又可以当一条咸鱼了。 政事堂诸位宰相望着此消息,眼神中并没有多少欢喜之意,不知是何人竟作死,莫名其妙轻叹一声。此举倒是引来众臣一致共鸣,心中说不出什么感觉,甚是怪异。 “诸位,陛下回京在即,再过几日速行移交政务之事,太极宫亦需筹备得当,尚需请示太子,此番接驾之地设于何处,不可耽搁。”房玄龄似乎见众臣精神略微不佳,便出言提醒道。 “如此便一同前去面见太子殿下。”李百药率先起身。 对于李百药而言,其宁愿李世民在行宫待久一些,毕竟主宰中枢机会来之不易,其年岁渐高,对此等机会自然是无比珍惜,但这天下终究是李世民的天下,作为臣子亦不敢多想。 众臣回过神来,暗骂自己一声,便起身前往求见李承乾。 大殿之内,李承乾见众臣联袂前来,隐隐猜测到因为何事,便请众臣迅速落座。 “可是因陛下回京之事?”李承乾见众人落座,便开口询问。 “殿下,正是如此!”房玄龄回禀道,听闻李承乾此言,便明白李承乾也收到密令,毕竟众人亦是刚刚得到消息,并没有告知李承乾。 “殿下,筹备之事,无需忧虑,臣等此番前来,欲问此番接驾,可依旧定在临皋驿?”李百药出言问道,其他事情自然无需李承乾过问,有一套完备流程,按部就班即可,唯独接驾地点需要李承乾定夺。 如果在明德门,虽然也可以,但不足以尽孝心之举。临皋驿最为合适,毕竟李世民前往九成宫之事,李承乾便是送至此地,有始有终,孝心不能大打折扣,不然容易让人诟病。 李承乾听闻李百药询问此事,恰是其适才正思虑之事,其心中隐隐产生一个大胆想法,便是亲自前往九成宫接李世民回来,如此方能尽纯孝之心。 李承乾发誓,其可不是想出去见见世面,就是单纯想表达一下孝心而已,李世民会为其作证的。 历史上李承乾便是在这一年首次前往九成宫朝见李世民,此举让李世民龙心大悦,对东宫大幅奖赏,甚至此地父老乡亲都沾光得到奖赏,可见李世民对此等孝心之举尤为在意。 后来回宫,在李渊宴会当中,李世民亦是让李承乾替其行尽心之举,往后两三年是这对父子关系最为亲近密切之时,这同这些细节有着莫大关联。 李承乾觉得前往九成宫势在必行! “诸卿,若是孤欲亲自前往九成宫,接陛下回京,此举可行?” 李承乾语出惊人,众臣脑子顿时陷入死机状态,少顷方眼前一亮,这当真是一个好主意。如此一来,陛下定然大悦,亦是为今岁监国划上完美句号。 太子监国期间,诸臣不但事情办得尽善尽美,甚至太子教育也没有落下。储君如此纯孝,李世民若是说诸臣教的不好,魏征第一个不答应。 届时李世民不赏赐多一点,大方一些,都说不过去了。 只是李百药同房玄龄两人对李承乾知之甚多,颇为狐疑望李承乾一眼,两人对李承乾孝心从不质疑,但若是说李承乾没有点其他心思,两人定然不信,太子虽聪慧至极,终究尚有几分少年天性,万一中途出点意外可不好办。 正迟疑要不要答应此举之时,旁边魏征的声音传来。 “臣以为此举可行,臣愿同殿下一同前往。”魏征一脸喜意,瞬间表态。 天家和睦,传承有序,对其实现抱负尤为关键。尤其是魏征经历过两宫之争,李承乾此言更是深得其心。 魏征左右看一下诸位同僚,相较于政事堂其他宰相,似乎其最为年轻。 李百药、李靖、戴胄自然不能再折腾,房玄龄作为留守大臣,自然也不能轻易离开,其代表朝中大臣前往最为合适。 “诸公留于长安便可,孤率东宫左右庶子以及东宫僚属前往。”李承乾断然拒绝魏征请求,带一个“喷子”在身边,哪有什么乐子可言,东宫僚属相对而言,尚是比较听话,好驾驭一些。 房玄龄同李百药相视一眼,李承乾此言一出,倒是直接揭露其心思。 不过李承乾要求极为合理,让东宫僚属随行最为稳妥,若是朝中宰相随行,挂着太子师傅名头,虽是可行,但多少有些引人浮想联翩,造成太子权势过甚迹象。 万一惹到李世民心里不舒服,对太子而言,便是坏事。 “便依殿下所言!”李百药思虑少顷,便直接拍板,有两名东宫重臣在,倒不需担心李承乾会胡来。 魏征见状,亦是反应过来,若是同行,似乎有些许不妥,适才只是李承乾之言同其不谋而合,又担心李承乾安全才没有细想。 此番已然明悟,不说别的,便是面对王珪都会觉得尴尬,相比之下,似乎有了几分幸进之意,这不是魏征想看到的。 其沉吟片刻,便点头同意李承乾的安排。 “此事尚需尽快禀奏陛下定夺!” 众臣虽同意李承乾此举,但是能否成行,尚需李世民定夺。 众臣离开,前往拟奏章。 李承乾径直前往偏殿,坐在椅子上,思虑少许,便准备亲自动笔。 李承乾担心李世民不允许其离京,干脆借助后世记载二十四孝中的故事,写一份情真意切家书送往九成宫。 九成宫。 李世民观阅长安众臣送过来奏章,言及李承乾欲前来九成宫之时,其率先心生感动,毕竟李承乾此为孝心之举,为人父自然乐见李承乾此举,但随之心中便是拒绝之意。 一为时日过短,李承乾即便前来,需于九成宫暂住一两日,不可能一到九成宫便随驾而归,此不符合规矩。如此一来,李承乾务必在五六日之内赶到九成宫,至少日行六十余里,定然不会过于舒适,一路上可能要遭罪不少。 次者,回京在即。 李承乾过来,便徒增仪程,略为不妥。其更担心李承乾另有想法,毕竟那次出长安,可是逗留许久方回京,此番行程万一出了岔子,找谁说理去,其正欲召众臣商议之时,李承乾那份家书及时送达。 家书入手,李世民尚未展开观看,口中喃喃道:“朕倒要看此孽子是否有别样心思?” 李世民缓缓打开,瞬间便懵了! “百善孝为先!” 开篇便让李世民心神震撼不已,往后看便是李承乾引用前人孝行,如虞舜之孝感动天,文帝之亲尝汤药,子路之百里负米诸如此类故事娓娓道来。 随后行文便是反思其身,顿觉行孝之举尚缺,较之先贤,微不足道。 监国期间因长安诸事繁忙,没能前来朝见,已失人子之道,若是此番不前来,心中愧疚之心难以释怀。 至此段归结下来,便是李承乾若不前来九成宫接驾,便是大唐第一不孝子。 末尾点题,上文均不是重点,最为重要便是李承乾甚思阿耶阿娘,那思念之情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李世民读后,不知不觉之中,眼角已然湿润,其何时见过如此“肉麻直白”直抒胸臆的话语,顿觉粗鄙,可字里行间又是字字扣心,让其欲罢不能。 “是朕好儿!” 其忍不住再读数遍,不舍搁置,圣心甚是欢喜。 一人读家书甚是寂寞,心中喜悦无人分享怎可行,其稍微拭去眼角那些许泪水,瞬起身持其家书直奔后宫而去。 不能一个人哭,至少得两个! 长孙皇后明显要比李世民泪点要低,尚未读完便梨花带雨。读完之后,更是不顾皇后尊严,拂袖遮掩,轻声啜泣。 要知道李承乾才是长孙皇后真正心头肉,这些日听闻李承乾在监国期间种种举措,举朝称颂,其自然心欢喜至极,便是偶尔望向长安方向,亦是不禁哑然失笑。 从最开始担心李承乾不能肩负监国重任,到此刻引以为傲。 这段时日,可以说是其这些年来,最为快乐时光。 现在位居皇后尊位,夫妻情深,天家和睦,爱子有为,其已觉心满意足,人间至乐不过如此。 自三月过来行宫,李承乾多次手书前来问候,长孙皇后均是克制内心感情,让李承乾以国事为重,寥寥数语打发李承乾。 便是担心李承乾分心,更担心多言几句便忍不住对爱子思念,毕竟自李承乾出生以来,基本上没有离开其身旁,相聚时日远比同李世民相聚时日要多。 此番面对李承乾这般直白之言,心中思子之情如同决堤河水一般,难以自抑。 时光荏苒,昔日在其羽翼之下的孩童已成为大唐真正储君,上天终于没有辜负其多年付出。 许久,长孙皇后方止住落泪,深情望李世民一眼。 “让二郎见笑。” 李世民“埋怨”李承乾一句,亲手拂拭长孙皇后泪痕,动作甚轻,尤为细致,似乎担心粗鲁之举会破坏此刻温馨,随之将长孙皇后揽在怀中,不敢见笑,其适才亦落泪,此乃五十步笑百步。 “观音婢,承乾所请,你以为朕可需应下?”李世民心中已有答案,但不能直说,帝王也要矜持的。 长孙皇后并没有顺势给出答案,而是在李世民怀中言不由衷数落道:“此番即将回京,便让承乾于长安接驾便可,何需如此折腾?” 李世民焉能不知长孙皇后之意,此话必须反着听,笑道:“你先前不是言及思念承乾,此番其如此殷勤请奏前来,你倒是不乐意。” “先前未尝料想这般快回京。”长孙皇后直接甩锅道。 “如此便回绝承乾?”李世民大囧。 总不能说长安过于热闹,其在九成宫参与感极差,所以想早早回去,听闻长安很快就不用吃土,若是有法子让太极宫没那么燥热,谁愿意前往九成宫折腾。 长孙皇后顿觉李世民好不识趣,便不能稍让一二,干脆也不试探,直接问道:“长安诸臣可有说法?” 长孙皇后想见李承乾,更注重朝臣看法,若是朝臣支持此事,证明此举甚妥,若是朝臣皆反对,总不能因为一己之私,让东宫和朝臣交恶,这样便得不偿失。 “长安诸臣奏章先一步送达,亦是极力附议此举,只是未得敕令,不敢妄动。” 长孙皇后松口一口气,脸上绽放出灿烂笑意,轻声道:“如此便让承乾前来行宫,妾怪思念承乾。” “如此便依皇后之意!”李世民一锤定音。 稍后过去同众臣说道此事,便是因皇后太子以及众臣所请,同意太子前来九成宫。 “妾谢陛下!” 女人心,海底针! 李世民总算见识到了,不过众臣以及长孙皇后什么心思,其也隐隐能猜透。 对于李承乾,李世民心中更为满意,其一回京,便意味着李承乾需交出权力,李承乾甚至没有丝毫迟疑,便请奏前来,亲自接其回京,此等识大体又较为孝顺之举,焉能不让李世民心中得到满足感。 李世民见同长孙皇后商议妥当,正准备离开召众臣宣告此事。 长孙皇后白了李世民一眼,拉住李世民柔声道:“二郎,可否念承乾所写,妾欲再听!” 李世民望着满脸柔情长孙皇后,瞬间会意,接过朗声念道。 只是片刻之后,便声音越来越小,渐渐低不可闻。 偶尔传出几声喘息,定是李世民中气不足! 第253章 给她惊喜 李世民从榻上醒来之时,暗呼糟糕。 果然不能同长孙皇后靠太近,这么一耽搁,起码让李承乾行程安排,至少没了半日时光。 若是李承乾知晓此事,当真要对李世民表示“感谢”,人怪好,竟然还能想到这一茬。 慈父一睡,孝子遭罪! 众臣听闻李承乾欲前来九成宫,微微诧异,这选择时机也太巧妙一些。见李世民春风满面询问意见,顷刻之间便心领神会,这哪里是询问,分明就是早有抉择求附议。 至此李承乾前来九成宫接驾之事,众臣没有任何异议,而且长安诸臣都没有异议,若是敢说三道四,远离大部队,此等不合群之人当叉出去。 远在长安的李承乾本欲规划一番关中道修路蓝图,一则消息顿时让其有些头疼,李丽质使人来报,欲一同前往九成宫。 因筹备前往九成宫之事,自然要同李世民的内宫知会一声,以免李承乾不在长安,出了事外朝都不知道找谁主持。 可此消息传入内宫,李丽质便坐不住了,李世民前往九成宫之时,其不能前往。更为重要便是皇帝离京,内宫之人行动范围都受到限制,外出基本上不可能,只能宫内自行组织宴会,自娱自乐。 李承乾国事繁忙,且为首次监国,诸多国政层出不穷,忙得脚不着地。李丽质虽不能外出,但也有耳闻,自然不敢前去打扰李承乾,若不是内宫中尚有麻将解解乏,这日子过得当真没意思。 此番李丽质听闻李承乾欲前往九成宫,便起了异样心思,其从小到大,出门最远便是到长安城南边终南山,其他时间基本上都迈不出长安城,更多时候都是在皇宫。 多次出宫郊游访亲都是李承乾这位大兄随行,李承乾几乎成了其出门随行吉祥物,毕竟李世民一言不合便放承乾招式,已经用了好几年。此番能见识一下广阔大唐,焉能不心生向往。 李丽质的算盘也是打得明白,故意稍微延后再告知李承乾,若是过早告知,李承乾一同禀报给李世民,其前往九成宫估计没戏。明年便出降(嫁),李世民绝对不允许其胡来,若是让李承乾做主,此行可能性大增。 不得不说,李丽质在这点上,确实将李承乾拿捏了。 此番李世民敕令迟迟未归,李承乾思虑着应该是九成宫那边臣子有不同意见,故需讨论一番,完全没有想到是因为李世民这个大坑误了时辰。 兴许前往九成宫之事尚有一丝丝可能出现变故,若是将李丽质亦想前往九成宫之事禀报上去,不需多说,那便是大变故。 不过在李承乾看来,若是李世民敕令抵达长安,同意其前往九成宫,便可偷偷带上李丽质,来一招先斩后奏未尝不可。 对于李丽质所求,李承乾压根没想拒绝,若是李泰,那另当别论,他太胖恐压坏车驾,断然不可行。 李丽质若无意外,明年便要出嫁,既然有此心愿,自然要满足。李承乾便不信李世民会责罚李丽质,至多也是让自己背锅罢了,责罚自然是一句“胡闹”,不能再多了。 想至此,李承乾干脆起身前往大安宫面见李渊,前往九成宫之事当告知李渊,更何况是此行要带李丽质出京,若无李渊作为幌子,留守内宫韦贵妃届时免不了受到李世民训斥,若担上掌宫不严之罪,这纯属无妄之灾。 大安宫内,李渊最近日子过得甚为舒适。 虽说李世民没有在京,但禁不住有一名贤孙在京,时不时送来钱绢以及各种新鲜玩意,大安宫富裕程度超乎想象,李渊现在都可以一言不合便挥手赏赐,众多嫔妃使出浑身解数讨其欢心,日子过得尤其潇洒。 自李渊知道李承乾掌握偌大长安行会之后,对李承乾所献孝心再也没有心理负担,几乎达到来者不拒程度。李承乾也乐意行此举,毕竟李渊心情舒畅,能活久一些,对李承乾而言,好处太多。 更令李渊兴奋便是其派出内侍不断回报,永安宫修建速度极快,按照这般进展,兴许明年便能入住永安宫。这对于李渊而言,此等修建速度堪称大唐第一神速。 李承乾对永安宫极为上心,毕竟往后永安宫主人便是落在自己头上,几乎隔三差五便让阎立德进行汇报,在李承乾监管之下,下面臣子岂敢不卖力。 历史上李治当了皇帝,只用了十个半月便修建大明宫,达到拎包入住程度。现在钱财不缺,修个半成品永安宫,一年之内若是修建不成,便该拿阎立德问罪了。 为了提升修建速度效率,李承乾在民夫待遇上亦是做了优待。 民夫虽是正常服役,没能有工钱,但伙食不错,更为关键便是在永安宫服役之后,表现合格之人,便可以优先举荐到其他工事当中,采取免试通过。 这条件一出,服役民夫顿时没有任何怨言,劳作极为卖力,若是偷奸耍滑,被评不合格,只能灰溜溜还乡,错过此等赚钱机会,岂不可惜。 太子车驾来到永安宫之时,永安宫里面正歌舞升平,看似年轻几岁李渊轻敲案几,一脸陶醉同诸妃言笑晏晏,好不快活。 “太上皇,太子殿下至!”内侍急忙禀报。 “引太子至偏殿,备香茗。”李渊闻言大喜,这歌舞定没李承乾好看,其瞬起身朝诸多嫔妃道,“尔等自行饮宴,朕去去便回。” 李承乾随内侍入内,大安宫倒是少了以往沉闷,似乎有了几分生气,宫人脸上都有了几分如沐春风之感。 至偏殿,仅候片刻,李渊随之前来,示意李承乾不必行礼,拉着李承乾手,轻拍几下,笑容满面。 李承乾闻着李渊身上传来浅浅酒味,问道:“阿翁,可是在饮宴?” “便是小沾几口。”李渊大囧,这位贤孙什么都好,便是不喜饮酒。 李承乾不想饮酒,纯属被李世民吓得,除夜那次着实给李承乾提一个警醒,喝酒容易误事,甚至有可能不小心丢了江山,不得不慎重对待。 “孙并无他意!孙前来尚有一物欲献于阿翁。”李承乾见李渊这副模样,连忙转移话题,适度饮酒不一定伤身,经常饮酒长命百岁之人亦有,此事因人而异。 李承乾也不想管太宽,以免惹来非议。 “不知是何物?”李渊被李承乾之言吸引,顿时兴致大盛。 少顷,内侍抬入一箱,李承乾让内侍将其打开,俨然是图纸堆放在箱内。 “阿翁,此乃阎少监之弟主爵郎中阎立本所画永安宫各殿内陈设草图,阿翁这些时日可细观,若觉不妥之处,便使人前往东宫告知李詹事,阎郎中会再行修改。” 李承乾指着图纸细说,永安宫内部装饰依旧要以李渊意见为主,毕竟其才是第一任主人。 “取来朕一观!”李渊笑容更盛,对于永安宫,其比任何更上心,李承乾上次送过来沙盘,其几乎每日都要观看一遍,丝毫没有看到厌倦的意思。 图纸一入李渊之手,其便沉迷于其中。 不得不说阎氏两兄弟是天才,一个负责设计,一个负责画,在阎立本这位大画家手中,永安宫各处出现在图纸之上活灵活现,殿内各种分解图,如何陈设一目了然,可见是下了不少苦功。 至少李承乾细观每一张图纸之后,并没有发现太多瑕疵,即便有亦是小瑕疵无伤大雅,总体而言,永安宫就是李承乾心中梦中情宫。 “阿翁,孙已加紧督促,若无意外,预计来年便可移驾永安宫!” “当赏,当赏!”李渊忍不住大笑几声,一想到明年便可入住,心中喜悦便难以自抑,许久方回过神来,将图纸放下,“此物朕尚需细观!” “阿翁留之自用便是!”李承乾无所谓,此乃永安宫图纸副本,放在东宫也没多大用处。 李渊招呼内侍将箱子抬出去,神情微变,收敛笑意,望向李承乾询问道,“朕听闻皇帝归期已定,可是皇帝欲召你前往九成宫接驾?” 李渊虽老,脑子倒是无比清晰,听闻李承乾直接让大安宫之人前往东宫同李百药接触,便明白李承乾大概率是要离京一段时间。 李承乾离京去处自然不可能是其他地方,唯一目的便是九成宫。对于李世民如此折腾自己贤孙,李渊微微不忿。 “阿翁,并非如此,实属孙自请前往,以尽人子之孝。孙监国多月,未尝前往九成宫朝见,已是失礼至极,有违人臣人子之道。” 李承乾见李渊义愤填膺模样,心中大乐。看来这些时日付出相当值得,至少李渊心是完全向着自己。 “哼,你那是国事繁忙,皇帝倒是快活!”李渊心如明镜。 这些时日,其将李承乾举动尽收眼底,李承乾几乎忙得难以脱身,其对李世民心安理得在九成宫之举颇有微词。 许久,其方喟然长叹道:“皇帝倒是好福气,何时启程?” 对于李承乾如此纯孝之举,其亦不好说些什么,心中隐隐有些醋意。不过天家和睦对其而言,尤为重要,理智瞬间占据上风。 “想必敕令半日之内应能抵达,若今日抵达,明日一早便启程。”李承乾也不确定,按照敕令传达速度,敕令理应到达才是。 李渊望着李承乾渐渐健壮身子骨,方宽心不少,微颔首道:“务必多带卫率前往,即便在关中之地,亦不可掉以轻心!” “喏!”李承乾心中生出几分异样感动,“阿翁,若是阿耶归来,孙便奏请当日于大安宫设宴,不在太极宫,阿翁以为如何?” 李渊闻言,嘴角终于有了笑意,还是贤孙贴心。 “如此便依你所言。” 李承乾见李渊笑意,心中松了一口气。 在李渊看来,李承乾越是孝顺,对比之下,其越难受。那倒霉的二郎,在九成宫快活,怕是忘了自己这位老父,请安书信都寥寥无几。 李承乾奏请在大安宫设宴,意味着李世民一回京便要前来尽孝,这让李渊心里得到极大快感,那些许失落之意已消失不见。 李承乾见李渊情绪稍缓,便将此行最终目的道出:“阿翁,尚有一事,丽质亦想前往九成宫,不敢禀奏阿耶,故求助于孙。丽质出降在即,孙实不忍拒,欲将其秘密带上,为免生出非议,孙想请……” 李渊闻言焉能不明白李承乾之意,笑道:“可是欲借朕口谕行事!” “正是如此,不知阿翁可愿相助?” “无妨,朕便为你破例一回。”李渊爽快答应下来,毕竟能让李承乾所求之事不多,能替李承乾做点事,李渊也是乐意至极,至少证明其这太上皇还是有用处的。 “谢阿翁!” 李承乾大喜过望,这下便可无忧。李世民若有意见,李承乾便可以告诉李世民,找你爹去。群臣有非议,便是毁谤太上皇,离间天家,拖出去。 李丽质自从派出宫人传话之后,心情颇为忐忑,自家大兄并没有教令传来,几乎杳无音信,可与不可都没有带话,这让李丽质以为不回应便是不答应。 其有种希望即将落空之感,对诸事兴致缺缺。 一人倚在靠垫之上,手持一书,书页已有半个时辰未翻阅,其眼神涣散,神情忧郁。 若是李承乾于此,惊呼其阿妹何时成了林黛玉? “公主,太上皇急召!”宫中女官提裙快步前来禀告。 李丽质回过神来,坐正身子,顿感莫名。今日非佳节,太上皇召其前往所为何事。 “可有其他人应召?” “传令之人言及,仅有公主殿下同韦贵妃。”女官回禀道。 李丽质皱眉思索,韦贵妃代表内宫,其作为嫡长女,自然是公主代表,这般邀请只有一种可能,便是大安宫嫔妃过生辰。若是嫔妃生辰,应是提前告知,哪有这般急促,其猜不透,干脆开口询问。 “可知何事?” “不知,仅知大安宫正设宴,想必是有喜事!”女官亦不知情,传令之人只说大安宫正设宴,邀公主前往而已。 “也罢,为吾稍整妆容,备好车驾速往!”李丽质强打精神,只是心念前往九成宫之事,很难露出笑意。 所幸皇宫到大安宫路程不远,韦贵妃同李丽质前后忙活,不过花了一个时辰便抵达大安宫。 李丽质入永安宫见到一熟悉身影,以为看错,连续眨眼几下,再定睛一看,便看到李承乾正一脸笑意朝其招手。 “大兄!” 一声娇喝,笑中有泪! 第254章 猜得真准 李丽质何其聪慧,见李承乾出现在大安宫,此番又是太上皇召其前来,便明白事情有着落。 其幽怨望李承乾一眼,似乎在责怪李承乾也不提前跟其说一声,害得其一天都没有好心情。 当李渊告知韦贵妃,让李丽质一同前往九成宫之时,李丽质兴奋差点惊呼,对于李承乾请李渊出面之举,大为钦佩。 如此一来,基本上没有后顾之忧,自家大兄办事就是妥当。 韦贵妃对此倒是没有多说,有太上皇以及太子兜底,李世民总不能怪罪在其头上。 欢宴接近尾声之时,东宫内侍方急忙来报,言及李世民敕令抵达长安,已然应允前往九成宫之事。 李百药等人正在东宫等候李承乾,准备商议启程九成宫相关事宜。 李承乾闻言,也没有心情再留下饮宴,便准备起身作别,李渊虽不舍倒没有强求,催促着李承乾速归东宫。 李丽质死活不愿回宫,执意要跟李承乾回东宫,言及去找皇侄李象玩耍。分明是担心李承乾秘密启程,将其丢下。 东宫尚未有女主人倒也不妨,李承乾拗不过李丽质,只能应下此事。 韦贵妃本欲多说两句,望李渊同太子一眼,只能默认此举。这两人都得罪不起,特别是太子,往后自家儿子想过得好,还得看太子脸色。 车驾火速归东宫。 李丽质随女官前往东宫内殿,李承乾径直前往丽正殿偏殿。 偏殿内,李百药几人已然商妥完毕,正悠闲品香茗。 “诸位师傅,如何?” 众臣见李承乾前来,急忙起身行礼。 再落座之后,李百药率先开口道:“殿下,陛下敕令已达,行程规划已定,只差启程时辰,可需命太史丞择良辰启程?” “不必,诸事已准备妥当,明日一早便启程。”李承乾在心里已经掐指一算,明日宜出行、访亲友,至于准不准,事在人为。 若是再择良辰,万一选出一个两三日后的吉日,再行耽搁,估计要一路骑马狂奔到行宫,这身子骨不一定能吃得消,更别提李丽质这个拖油瓶。 便是以目前行程,每日至少要行走五六十里路,放在后世,驾车再慢便是半个时辰功夫。放在大唐,如此庞大队伍前行,这个速度已经算是较快的,若是急行军那种另当别论。 李承乾约莫估计着,其想趁机多见识大唐风光的计划已经夭折大半,至少规定路线改道不了,只能欣赏一下沿途风土人情。 “喏!” 李百药等人点了点头,默认此举,确实是时间比较紧凑,若是再细算良辰吉日,耽误不起。 “尚有一事,长乐公主随孤同行!” 此言一出,众臣神色各异,先前奏章可没有这么一回事,现徒生变卦,届时怎么跟李世民交代,公主出降在即,万一有闲言碎语中伤,李世民非蹦起来揍人。 “不可!此事陛下并没有言明。”魏征连忙阻止道。 李承乾笑道:“无妨,孤已请示太上皇,太上皇已下令,让长乐公主一同前去,诸卿不必相劝。” 众臣闻此言,心神一松,于此等家事之上,李渊的话更为管用。 难怪今日太子前往大安宫,尚以为是同李渊作别,原来是因为此事。 既然李渊已下令,众臣倒是不好劝阻。 李渊下令虽对国事没多大作用,但对家事比李世民敕令更权威,李世民再怎么限制李渊权力,也改变不了李渊是大家长的事实,除非他想当不孝子。 “如此亦需禀奏陛下方可。”魏征思虑着,最好还是禀告李世民,起码得知会一声,毕竟诸臣不敢欺君。 “不必,待孤到九成宫,再面见陛下启奏此事,不是不禀,实则缓禀。诸卿莫要添乱,坏了这份惊喜之意。”李承乾连忙阻止道。 其担心诸臣上奏上去,李世民下敕令,半路让东宫重臣将李丽质送回长安,此事是兴许李世民不会这般做,若是落入长孙皇后耳中,则悬之又悬,估计还得罚李丽质回去抄写《女则》,李承乾可不想李丽质便这般扫兴而归。 惊喜! 此两字瞬间说服众臣。 太子也有浪漫一面,不是吗? “如此便依殿下所言!” 魏征难得通情达理,确实可如太子所言,缓禀并不算欺君。 李承乾见此事议定,随之想起另外一事,这次前往九成宫,再随李世民回京,起码需大半个月,长安需有人坐镇才行。 “陛下可有指定宗室留守?” “并无!” 众臣对此也感到奇怪,此事在奏章中明明已经提及,只是不知李世民为何没有另行安排。 李承乾眉头微皱,按照规矩是皇孙留守,李象现在连话都说不清楚,自然无法担任。其尚以为李世民会命李泰作为留守,竟然没有做安排,那意思再明白不过了,稍作思索,直下教令。 “便依例由房师傅同李师傅作为长安留守总领朝务,政事堂诸位宰相协理,政务仍在东宫处置。长安戒严,金吾卫以及禁军需监管诸王宗室。” “喏!” 众臣对此倒是没有异议,李世民尚未下解除监国敕令,目前依旧处于太子监国状态,国事依旧以东宫决策为主。 当夜。 李丽质本欲早歇,好养精蓄锐,此番出行可需日行五六十里,没点好的精神状态,如何应付。无奈实在过于兴奋,辗转难眠,又不敢前往找自家大兄叙话,当真难受至极。 李承乾若在此,倒是可以理解李丽质这种将要出远门旅行的心情,对未知之物充满期待,就是不知道李丽质出门面对满地黄沙之后,心情会不会大打折扣。 相对于李丽质,李承乾则要平静不少,其只是单纯想去见识一下,其治下关中尚有多烂而已,需明白尚有多少进步空间。 翌日一早,天蒙蒙亮。 李丽质顶着一双熊猫眼出现在李承乾面前,初以为是大唐特殊妆容。李承乾凑近细看,发现并不是那么回事。显然是昨夜并没有睡好,两眼猩红,这番模样瞬间让李承乾憋笑不已。 李丽质俏脸一红,幽怨瞪李承乾一眼,见自家大兄如此没心没肺神情,开始同情起将来太子妃。 李承乾望着李丽质诸多头饰,稍后欲休息都不便。干脆让李丽质别折腾,直接着男装,到九成宫再换上女装便可。 这一路多半在马车上度过,戴着诸多头饰,晃荡晃荡不小心便成了凶器,而且可不能像后世那般下来,拍几张照留念,打扮如此端庄隆重,简直就是白忙活。 李丽质顿觉这是一个好主意,埋怨李承乾不早说,害其半夜起来梳洗,随后急忙火燎前去更衣。 在大唐女着男装(注1)亦是常有之事,也算是大唐一种时代,特别是女子打马球之时,穿着同男子几乎一样,甚至还有专门为女子设计男装,主打英姿飒爽。 李承乾那位已去世多年,只存在记忆中的姑母平阳昭公主,便是女中豪杰,其征战期间,几乎都是以男装示人。 李丽质此番梳妆倒是快,着男装将帽子一戴,显得干练不少,好一俊俏郎君。 “阿弟,请!” “大兄,请!” 李丽质被李承乾逗得娇笑不已,让侍女扶了好几回,方勉强拱上了车驾。 李承乾并没有让李丽质落在后面公主车驾,直接让其坐上太子车驾,至少有个人陪自己说说话,不然一路上着实无聊要紧。 其思虑着是不是应该给东宫找位女主人,此念头一出,暗叫不好,此身未壮,竟然生出此等念头,简直大逆不道,女人只会影响其建设大唐速度。 东宫车驾缓缓启动,东宫几名重臣以及部分僚属随行,卫率自然跟随护卫,亲府侍卫早已前去开道。 李百药等人一早便前来送行,人群中似乎出现李泰身影,其欲言又止,顿觉终究是错付了,一家团聚唯独少其一人,此刻心情如同孩时送去过继何异。 走在朱雀街驰道之上,李承乾此次出行,围观行礼之人并不多。长安子民均在忙活,从各坊路过,天大早都能见修路工匠忙碌身影,颇有几分全民总动员迹象。 李承乾对此甚是满意,对于投身于建设大唐的子民,无需质疑,定是大大的良民。 唯一不足之处,便是朱雀大街尚未有修缮,此处事关御道。 李承乾不好处置,需李世民回京方能定夺,以免出现逾礼之处,破坏风水之类,遭到一些用心不良臣子口诛笔伐,甚至将大唐某处灾难扯到这上面去,大骂李世民是昏君,那场面不忍直视。 不过李承乾早已经让阎立德等人弄好预案,甚至秘密组建车队将修路材料尽可能运到长安城外,由长安令监管,以备不时之需。 也不知道李世民回京之后,望着各坊道路崭新坚固,而代表长安脸面的御道如此“寒酸”,会不会要即刻动工,早做准备定然无错。 李丽质对长安景象甚是好奇,掀帘观望,其在宫中也有听闻长安最近流行赛车,尤为热闹。赛马其听过,赛车倒是鲜有耳闻,对于日新月异的长安着实好奇。 “大兄,长安城竟修建如此多水泥路,往后出来游玩,岂不是便捷不少。妾听闻大兄有意于大唐各道修建水泥路,当真能实现此事?” “事在人为!”李承乾对此倒是颇有信心,十年不行,便二十年,随之望着李丽质笑道,“你在宫中,消息亦是这般灵通。” “大兄小觑人不是。妾也有读致知院那期时报,那篇论修路之文,当真为雄文。” “宫内嫔妃背后家族都有参与水泥之事,听闻此间利益颇丰,若是妾出降之后,亦建一间作坊,经营此等水泥之事,岂不是多增进项,阿耶亦不需再为妾动用国库之财。” 李丽质倒是有主见,对于李世民恩宠过甚之举,亦觉不妥,等明年移居公主府,便打算自力更生。 其在宫中听闻最多便是水泥之事,至于乌金饼是朝廷管控较严,难以涉足。水泥则是管控稀松,工部是自家姑父主管,弄个敕牒还不是轻而易举之事。 李承乾听闻扶额,万一李丽质心血来潮,亲自上阵,叉腰指挥一群工匠玩“泥巴”,实在违和,其自然不会让李丽质涉及此等商事。 “岂可行此等粗鄙之事,大兄早已为你筹备,届时你出降,送你两座大作坊,经营之物岂是水泥可比,可谓文雅至极,定不会辱没嫡长公主位分。” “当真?”李丽质激动之下,一脸兴奋捉住李承乾之手。 李承乾笑道:“大兄可曾有虚言?” 即便是有,那也不能承认。 李承乾是古往今来第一诚信之君。 “谢大兄恩赐!”李丽质行虚礼,随之转头望向一侧,给李承乾留一个后脑勺,一手捂嘴,肩膀微微抖动,分明在偷笑,估计在思虑着发财大计。 车驾行至兰陵坊,长安行会招牌便映入眼帘。 李丽质指着长安行会一处柜坊,似乎想起什么,颇为惊奇道:“大兄,此处便是长安行会柜坊?” 李承乾甚至不用侧身观看,便知道李丽质所言无误,长安行会各处柜坊所在,其早已经熟记于心。 “确是柜坊。” 李丽质望着一大早便有进出人群,八卦之心顿起,转头靠近李承乾,手弯成弧状,贴至嘴边,低声道:“大兄,有一秘密告知于你!” “哦,不知是何秘密?”李承乾相当配合,连忙侧身倾听。 李丽质左顾右盼一番,确定随行人员并没有太靠近车驾,再次压低声音道:“长安行会是阿耶令人筹建!” 李承乾脸上不动声色,心中一惊。李丽质这般笃定,莫不是自家阿耶阿娘泄露消息不成,若是弄得天下人皆知,届时可不好收场。 “断无可能!” “大兄,此并非虚妄之言。妾听闻前些时日长安行会斗富,动辄千万贯,那运钱车队长达十数里,此长安行会富可敌国。大兄,妾听宫中人议论,长安行会同河间王有关,若是如此,背后恐阿耶亦参与其中,皇叔若是一人执掌长安行会,此便是大祸事,现安然无恙,定是阿耶在背后支持。” 李承乾听闻此言,顿时松了一口气,原来是猜测,其尚以为是李世民同长孙皇后两人透露口风。对于李世民参与长安行会的猜测,朝中早已经层出不穷,只是没有实证,不敢妄言罢了。 李丽质能想到这一层,不能小觑自家阿妹政治头脑。 对于长安行会斗富之事,不需多说,定是关中那群手下败将整出来的言论,车队之事早已经在朝堂上澄清,可依旧有人借题发挥,无非便是想落实长安行会威胁论,想引起朝廷不满,借助朝廷之力施压长安行会。 只是彼辈怎么也没有想到长安行会背后之人是当今最有权势的两人,这算盘一开始便打错了。 “阿妹,勿作无端猜测,若是阿耶真涉及长安行会之事,岂能允许长安行会行斗富之事,此等扰民之举,以阿耶圣明,焉能坐视不管。” 李丽质闻此言,顿觉有理,随后意味深长望着李承乾,随之语出惊人。 “大兄,长安行会幕后之人可是你?” 第255章 太子破防 皇家容易生出妖孽。 李承乾不想解释,有些事越描越黑,越是解释反而让李丽质更加笃定。 李承乾干脆感慨道:“若是吾乃长安行会幕后之人那便再好不过,东宫便可增设宫殿,不必如此寒酸。” “兴许是大兄不欲贪图享乐!”李丽质妙目一转,并没有上当,其突然凑上前,笃定道:“大兄,此刻还欲隐瞒阿妹不成,这幕后之人定是大兄。” 李承乾对此言嗤之以鼻,谁不想享乐,其自认没那般高尚。其不想即刻修缮东宫,只是不想被人盯着喷而已,更何况自己居住大殿还是过得去的,其他殿破落一些也不妨,等到大婚之时,修缮东宫的借口不就来了。 李丽质见李承乾这般神情,以为说到李承乾心坎里去,其信心十足低语道:“先前尚未确定,今日之后确认无疑!” 李承乾干脆闭上双眼,眼不见心不烦,可惜耳朵闭不了,只能被李丽质继续用言语攻击。 “大兄,妾便给你分析一二!”李丽质见自家大兄闭上眼,分明是无力反驳,且在倾听,兴致大盛,再奏近一丝,似乎担心李承乾听不清。 “其一、妾听闻阿翁处,现钱绢颇多,大安宫时时有奖赏。大兄隔三差五便使人送礼前去,虽是用阿耶名义,但钱绢定然出自于东宫,阿耶府库没多少钱财,妾进去过府库,多是奇珍异宝。” “府库支出都有记录,如此频繁支出,朝中无半点异议是不可能之事,可至始至终,朝臣竟没有半点非议,只能说钱财并非从府库中出。” 李承乾心中那个冷汗,都怪李渊过于高调,不该赏赐如此大方。宫中人多口杂,定会传出去。 其送礼之举倒无不可,别人也不知道是钱绢,谁家天天拉着钱绢满大街跑,至多以为是一些吃食玩物罢了,毕竟有了麻将先例,众人下意识便形成这般认知。 李承乾想不到李丽质竟有这般思虑,其不想睁开眼,怕一睁开就露馅,正欲解释这是致知院进项之时,李丽质抢先一步。 “其二、致知院便是再能赚钱,亦无这般财力支撑大兄行此举,听闻致知院时报已降价,进项更是大减。东宫日常用度,大兄定不会挪用,如此一来,东宫另有进项。” 随着纸张制造难度减小,致知院已经有专门作坊特供应纸张,时报价格自然降低,本来时报便不是借来牟利,更何况致知院纳入朝廷正式部门,自然要避免公器私用,此举倒是成了李丽质所谓证据。 这阿妹,不去当侦探,屈才了,将其放到大理寺历练! “其三,妾听闻长孙大郎言及,长孙家酒坊便是大兄赠予秘方所成,此中进项亦是惊人。大兄身为太子,不可能对商事一窍不通,而是极为精通,致知院以及监国诸事便是明证。” “如此财源,舅父定然不敢胁迫大兄,大兄拱手让出,只能是大兄看不上此等微薄小利,兴许长安行会这般千百万贯才能让大兄动心。” 李丽质话音一落,满脸崇拜望着李承乾。 其依稀记得自家阿耶阿娘当初为了几万贯头疼不已,一度让京官发不出俸钱,只能改用他物代替,后折腾出公廨本钱之举。对比自家大兄,高下立判。 李承乾闻此言,瞬时睁开眼,李丽质大喜,以为李承乾忍不住要承认了。 怎料李承乾开口便略有不悦问道:“你何时见过长孙冲?” 这浓眉大眼的长孙大郎竟这般口无遮拦,莫不是为讨好自家阿妹泄露机密不成,尚未成婚,竟敢私下见李丽质,将其狗腿打断。 李丽质不明所以,其同长孙冲已然见过几回,此便是寻常之事,不知李承乾为何如此疑问。 “阿耶前往九成宫之前,其同舅父入宫觐见阿娘,舅父需商议随驾之事,其便在宫中同妾闲聊几句。” 原来在宫中,那无事! 李承乾再次闭上双眼,似乎一直没有睁开一般。 李丽质莫名其妙望了李承乾一眼,并没有因为李承乾打岔而乱了思路,话匣子再次打开。 “其四、适才大兄开口便允诺赐阿妹两座大作坊,如此轻松之态,这背后恐怕作坊繁多,多不胜数,不然从何处得到作坊,甚至比水泥进项更丰,妾可未尝听闻东宫置有作坊,唯一可能便是长安行会作坊,能对长安行会这般如指臂使,真相只有一个!” 李承乾听闻此言,睫毛微动,心中暗呼大意。适才李丽质别身过去偷笑,哪里是思索发财大计而发笑,估计在笑其不打自招。 果然人不能太大方,需向李世民学习,向戴胄致敬。 “大兄,还不承认你便是长安行会幕后之主!” 李丽质双眼满是笑意,望着李承乾,似乎看自家大兄吃瘪也是一场乐事。 “阿妹,你到后面副车乘坐,男女共处一车,实则不妥。”李承乾好想将李丽质扔下车,其此刻怀疑李丽质想去九成宫是假,试探其虚实是真,一开始便让其天真浪漫模样给骗了。 做人亦不能太善良! 李承乾此言一出,同承认何异。 李丽质大喜过望,大兄,他急了! “某是阿弟!”李丽质指着自己,整理一下稍微戴歪的帽子,理直气壮道。 李承乾深叹一声,早知道带上那胖子了,李泰虽然也有诸多心思,但他藏不住。相比之下,那胖子竟徒增几分可爱。 “吾乏了,欲歇息一会,你归副车。” 李丽质闻言,贴心为李承乾取来靠枕,压根不接茬。 “大兄,此事阿耶可知晓?不对,阿耶定知晓此事,你是如何说服阿耶稳坐如山,竟没有巧夺你钱财?” 没有?你怕是有什么误解! 当初因为此事差点父子大战,还是你阿娘救下你大兄! 不过听闻李丽质此言,李承乾心中满是赞赏之意。这还算是一句人话,竟知道李世民会动歪心思。李丽质对李世民认知果然深刻,不愧为李世民黑心小棉袄。 “大兄,你是如何深居东宫创建长安行会,此等本事可教妾一二?” 机缘巧合! “大兄,你作为大唐最富有之人,作何感想?” 不敢想! “大兄,阿妹公主府(这里泛指府邸,没有开府意思)你要不要派人修建一番?” 嗯? …… 面对李丽质喋喋不休,李承乾眼神微闪,闭口不言如同一个哑巴,压根不接招。 少顷,李丽质眼珠一转,计上心头,低声道:“大兄,治国之道,阿耶不如你,待到九成宫,妾便当阿耶之面,言及此事!” 危! 李承乾破防了,瞬间捂住李丽质嘴巴,左右观看一番,确定没人听到才松一口气。 这话若是传到李世民耳中,李世民非将其吊起来揍一顿不可。 这孽子要上天,打算篡位,废了省心。 李承乾薨! “阿妹,若再胡言,大兄便让左右庶子送你回宫!” 李丽质见李承乾“恶狠狠”表情,可怜巴巴,频频点头。 李承乾见此方松开手。 李丽质幽怨望李承乾一眼,道:“谁让大兄不接话,不过大兄往后治国本事定会远胜阿耶,阿妹心中有数,定不会乱说。” “休得胡言乱语,阿耶之能非你所能想象。” 治国哪有这么容易,便是今岁监国,若无冒险查抄寺观,没钱空谈治国,恐怕这几个月只能在两馆之中读书度过。 就李承乾现有水平,压根不够看,便是李世民现在把江山交给自己,都不一定敢接,所幸朝中有能臣相助,方能使其监国顺利而已。 至少目前李承乾对大唐状况,尚有诸多不明了之处,不然也不会派马周外出监察,不让其回京,现在李承乾对大唐基层判断,多数来自于马周几人奏报。 “阿耶如大兄这般岁数,比之大兄多有不如。” 李丽质似乎对李承乾论断颇为不服,这让李承乾颇为诧异,自己也没给李丽质下迷魂药,莫不是上次诗会已经让李丽质有种盲目崇拜。 这李丽质难道不知道自家阿耶十几岁便开始征战天下,实属天下第一狠人。 “今日之事,不许同任何人提及,否则便是大祸。盛极必衰,不知进退,过慧易夭,储君之位,看似风光,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阿耶圣明烛照,非凡夫俗子可比,切记莫在阿耶面前提及大兄之能,只需提及大兄为人极好便可。若是大兄犯错,你便失声痛哭在阿耶面前为大兄求情,其他之事,你一无所知!” 李承乾一脸严肃叮嘱,其知道李丽质不会乱说,以李丽质聪慧,焉能不知轻重,不过多叮嘱准没说,毕竟李丽质也是一位不错救火人员,历史上早有明证。 李丽质得到想要答案,心满意足,一点就透,笑道:“阿妹知轻重,便是在阿耶面前不论国事,只论家常。大兄自然是极好,实属天下最仁善大兄!那公主府……” 李承乾很是满意,总结到位。 不过李丽质再三强调公主府,李承乾此刻也总算明白其心思,恐怕此行最主要目的便是此事,难怪如此急切要跟随前往九成宫。 至于李丽质公主府,自然要包在李承乾身上。 目前李丽质公主府尚未修缮完毕,此事得怪在李世民头上,李承乾也要背锅。 李世民宠爱李丽质,干脆让公主府规格同亲王相当,便是李泰见了也有阵阵酸意,几乎将其他长公主府按在地上摩擦,此举本就逾礼。朝臣咬咬牙也忍了,毕竟李丽质是嫡长女,往后要进阶长公主或大长公主,算是提前建造。 李世民觉得不够,不顾诸多长公主在世,筹备李丽质嫁妆更是两倍于永嘉长公主(李承乾姑姑),魏征见李世民一再破坏规矩,再也不能忍,便开启对喷模式,从外朝喷到内宫,最后在长孙皇后劝说之下,李世民只能屈从,这也导致筹备嫁妆之事,李世民把主意打到李承乾头上。 公主府总体修建完毕,入住亦无妨,但是逾礼之处没有拆除,因为朝臣非议以及李承乾那场大病,导致公主府没有继续建造下去,就此耽搁。 李世民也不敢从国库出钱,以免落下出尔反尔的口实。 李承乾病好之后,公主府似乎也没有继续扩建动工打算,也不知道是不是李世民忘记此事,后续竟然没有动静,只留下李丽质一人干着急,又不敢提醒李世民,更不敢找长孙皇后。 群臣似乎成了聋子瞎子一般,对此事再也没有提及,分明就是落一下李世民面子,以免李世民肆意妄为,破坏君臣之道。 李丽质即将出降。一座不完整公主府,对这位皇室嫡长女而言,实属有损颜面,往后恐成为别人笑柄。 想至此,李承乾脑海突然吓得一激灵,莫不是李世民一早就想让其背锅接过此事。 细思之下,似乎去岁便有暗示,只是当时没有悟透,若是李丽质出嫁,公主府还没有修缮,估计要遭受李世民一番毒打。 所幸此事,李承乾倒是早放在心中,只是先前威望不高,不能让朝臣闭嘴,且修缮公主府不过两三个月便能完事,压根不需着急,便是明年初再修缮也不迟,毕竟李丽质大喜之日定在下半年。 现在李承乾有把握让魏征在此事上少发言,作壁上观,此事提上日程倒也不无不可。 “此事大兄替你做主,你私下找皇叔,其财大气粗,资助些许钱财,关爱后辈乃情理之事,朝臣亦不敢非议。” 李丽质眼前一亮,有大兄撑腰,往后便魏征再也不好开口了。 要知道这一两年,李世民为筹备李丽质嫁妆之事,没少让魏征数落,李丽质见此着实难受,此举也引起不少嫔妃以及宗室不满,后宫是非多,别人拿其没有办法,但管不住悠悠众口,言语亦能伤人。 这段时间,其可谓压力倍增,享受着嫡长公主无上尊荣,也要承担背后各种压力,着实难以舒心开怀。 此刻得李承乾承诺,心中大喜过望,竟不顾车驾行驶,半起身行礼道:“如此便谢过大兄,今日之事,定守口如瓶,不泄露分毫,便是阿耶问起,妾亦敢抗旨不遵!” “快落座!”李承乾被吓一跳,万一一个急刹车,李丽质便瞬时放飞出去,那场面不敢想象。见李丽质落座之后,方仔细打量其一眼,笑道,“阿妹,大兄道你为何如此急切欲前往九成宫,出门见识一番只是其一,尽孝心只是其二,想必公主府之事方是重中之重。” 李丽质被李承乾戳破心事,俏脸一红,不敢直视李承乾,连忙掀开帘子指着明德门。 “大兄,快出长安城了!” 第256章 黄袍加身? 李承乾正欲调侃李丽质一番,于志宁同杜正伦两人策马近前。 “殿下,已出长安城,可欲暂歇?” “不必,可略提速,直奔临皋驿,再稍作休整便赶路,在戌时之前抵达咸阳县!”李承乾可不想耽搁,今日至少得行走六十余里路程,若慢吞吞行走,不一定能准时抵达。 “喏!” 于志宁同杜正伦两人顿时松了一口气,朝中诸臣猜测李承乾此行另有目的,担心中途出现意外。毕竟数月以前,泾阳发兵留血事件历历在目,不得不让朝臣慎之又慎,所幸李承乾并没有改变路线想法。 两人策马并没有远离李承乾车驾,直接分居车驾两侧,警惕望着李承乾,以防李承乾临时变卦。 出发之前,李靖同魏征两名熟悉路况的重臣,早已商讨规划此次行程,要求两人务必要按照规定路线行走,甚至从何处停留,何处急行,事无巨细,一应俱全。 李百药更是对两人面授机宜,若是李承乾出言改变路线,汉之强项令便是两人的榜样,不可迫于太子威势而屈服,否则出现些许差池,两人便是千古罪人。 于志宁两人对李百药之言,深以为然,时刻防备着李承乾。 “大兄,莫非此行有凶险,两位师傅脸色为何像是如临大敌?”李丽质见于志宁同杜正伦两人一脸凝重,甚是诧异,眼中满是不解。 李丽质并没有刻意压低声音,于志宁两人听闻此言,神情一滞,面对李丽质当面输出之举,脸上竟有了一丝红温。 李承乾见两人神情,便明白背后定有几位师傅暗中安排,以防其临时改变主意。 李承乾顿觉几人多虑,其想看看关中不假,倒没有改变路线意思,实在是时间紧迫,长安与九成宫来回传递信息都耽误不少时间。若是改变路线,不一定能及时赶到九成宫,除非策马奔驰,这是不现实之事。 “两位师傅在防备大兄,大兄岂是胡闹之人!”李承乾回应道,随之伸头出去望向于志宁,“于师傅,孤欲见陛下之心已是望眼欲穿,恨不得今日抵达,此行自然不会徒生变故,不必如此多虑,长安诸位师傅,亦不免小觑孤!” 面对李承乾如此直白话语,于志宁再也扛不住,心里埋怨朝中诸多宰相小题大做,太子还是明事理的,完全忘记其先前也存在疑心,连忙请罪道:“臣妄加揣测,望殿下责罚!” “无妨,两位师傅亦是为孤着想,何罪之有。两位师傅不必跟随车驾,有卫率沿途戒备便可。”李承乾借机将两人打发,不然这般跟着,想说话都不方便。 “喏!” 两人如获大赦,策马上前十数步,远离太子车驾。 李丽质见两人走远,一双妙目望向李承乾,打趣道:“大兄,你当真这般急切欲见阿耶?” 大胆! 竟然质疑孤的孝心! “阔别数月,焉能不思念。自然是最思阿娘,自出生以来,大兄首次同阿娘分别如此之久,便是夜寝,时常有阿娘前来入梦,忧思难解。”李承乾半真半假说道。 此言一出,迅速引起李丽质共鸣。 “妾亦如此!” 一说到自己母亲,李丽质眼眶瞬时微红,其同李承乾一样,也是首次同长孙皇后分别如此之久,心中顿觉难受至极,隐隐有落泪趋势。 李承乾见状,不由赞叹好演技。 不对,是真的落泪。 不过细想也可以理解,不同于李泰幼年过继给自家皇叔李玄霸,李丽质同李承乾都是陪着长孙皇后身边长大,度过李世民夺权最为惊险几年时光,心绪自然不同,说是正经的一家四口也不为过。 被李承乾整这么一出,李丽质情绪稍微低落,再没了之前热情高涨的情绪,头别过去望着帘外,似乎担心李承乾看到其丑状。 一路上车驾上倒是安静不少,李承乾甚至可以闭目养神,只是路并不平稳,坐如不倒翁。 车驾紧赶慢赶,终于在夕阳西落之时,抵达咸阳县,总算是没有误了行程,甚至提前少许。 太子车驾并没有入城,而是选择驻扎于离城门一里地度过一宿,明早便迅速拔营启程。 此番前往九成宫行程基本上都不入城,一旦入城,地方官员便是迎接各种仪程走一遍,半天都走不了。 入城之后,就是扰民之举,城中房舍众多,不可能悉数清场。如此一来,鱼龙混杂,安全系数大减,守备不易,干脆在城外扎营更为妥当。 李承乾对此并无异议,其虽想见识一下大唐其他县城子民生活,但目前时机显然不适合。 当夜,李丽质本欲前往李承乾营帐,找自家大兄叙话。可是兴奋劲头一过,昨夜又没有睡好,加上舟车劳顿,最终败给了绵绵睡意,倒在榻上便沉沉睡去。 李承乾倒是精神,一时半会不能入眠,出营帐。 李丽质营帐安扎在李承乾营帐之旁,此时营帐之内只剩微弱光闪耀,想来李丽质已经安睡。 李承乾倒没有前去叫醒李丽质心思,准备四周逛逛。 于志宁同杜正伦不知从何处冒出来,行礼之后便如影随形,亲府侍卫亦是紧跟在李承乾身旁。 冯孝约尚未回京,身边少了此人,着实有些不习惯,也不知道冯孝约事情办得如何。 一路前行无言,耳边时而传来虫叫以及马低嘶之声,时而传来旌旗迎风作响之声,让大唐寂静的夜晚有了几分声色。 李承乾步至大营门前,本欲出营行走,于志宁两人闪身拦在李承乾面前。 “殿下,夜黑不可出营。” “两位师傅,不必如此惊慌,此地方圆数里都藏不住人,各处有卫率戒备,稍大活物都难以闯入,更别提其他。今夜月光甚亮,可见甚远,便是有贼子,亦不会择取这般夜色行事。孤并不走远,便至前面,两位师傅可随行。” 李承乾兴致大好,示意于志宁两人让开。 于志宁两人听闻李承乾此言,便侧开身,方圆两三里地,基本上不存在危险,这一带早已经扫荡完毕,只要李承乾不踏出保护圈,定能安然无恙。 李承乾出营百步,月光皎洁,别有一番趣味,其转头望向提灯侍卫。 “灭镫(灯)!” “殿下,不可!”杜正伦急忙出言阻止,黑灯瞎火恐出意外。 李承乾指着天上一轮明月,笑道:“此等月光,提镫多此一举。” 杜正伦听闻此言,比对灯光以及月光,似乎确实提灯可有可无,只能无奈点头同意此举。 没了灯光干扰,夜色倒是显得格外协调。 今晚夜色倒是同二十世纪的农村夜晚相差无几,除营帐之外,四周见不到任何火光,月光则显得尤其亮,不需灯照亮,也能清晰看清路面,像是用荧光铺设大地。 后世流行一句话,我记得小时候月光特别亮。 这并不是记忆出错,而是真实存在。至少此刻李承乾见识到了,其已经记不清上次见到这般夜色是什么时候,恍如隔世一般,眼中满是追忆之色。 后世随着社会发展,灯光普及,这种神奇月光再也没有出现过,只是不知其治下大唐是否能像后世那般腾飞,迎来真正的盛世,而不是在京中尚有人活活饿死,只属于士大夫阶级的盛世。 想至此,李承乾心情略显沉重,望着远方,深叹一声。 其来到这世上已有不少时日,但愿能给这个世界带来点不同东西,不辜负来这世间一遭,只是心中诸多情绪,不能告知他人,难免多了几分惆怅。 “殿下,不知有何忧心之事,臣等愿替殿下分忧。”于志宁两人明显感受到李承乾异常情绪,急忙上前,低声询问道。 李承乾收敛心神,沉吟片刻,有感而发道:“巡天银汉孤轮转,万国山河影共斜(xia),直到天头天尽处,不曾私照一人家。” 两人顿时精神一震,诗倒不算是惊艳,但细加品味其中蕴意,此乃太子再现圣君之姿,胸怀天下万家。两人竟忍不住稽首拜倒,跟随的侍卫不知所以然,亦是连忙稽首拜倒。 “诸卿作甚,速请起,孤不过是一时感慨罢了!”李承乾急忙示意众人起身。 李承乾也是被于志宁等人吓一跳,大半夜拜倒可不是什么好事,万一再递上一件特殊的袍子让李承乾穿上,那便是尔等害苦了朕! 使不得,使不得! 众人起身,数步之远的东宫司议郎借着月光,早已疯狂奋笔疾书,记下这一笔,只是此诗名字不得而知,其不敢贸然出言询问,以免破坏此等意境。 于志宁神色一敛,恭谨道:“殿下,月是孤轮,人非独行,大唐尚有诸多贤臣良将,愿为殿……为天家效力,铸就大唐盛世,使天家恩德惠及天下。” 于志宁本想直言为李承乾效力,见司议郎在此,只能改口为天家效力,此番语录大概率会送到御前。 李承乾往后登基,便会记录于史书当中,措辞自然要谨慎一些,毕竟现在皇帝还是李世民,若在奏对当中,言及只为太子效力,这是要上天。 对于李承乾,于志宁心折服不已,若是他人有感而发,其以为这是标榜自己,可李承乾不一样,监国期间所作之事同此诗正是相互验证。 杜正伦紧跟其后出言道:“殿下英明,王者以天下为家,臣誓死为大唐效力!” “臣等誓死为大唐效力!” 李承乾借着月光望着一张张狂热面孔,心中略有激荡之意,就差喊声取袍来! 少顷,李承乾方平复心绪道:“诸卿忠贞,陛下定能知晓,大唐若能治世,诸卿当是大功。” “臣等愧不敢当!” 李承乾微颔首,示意两人近身跟随,向前踱步,突转身面对于志宁两人。 “两位师傅,孤监国诸多举措,可有成效?” 于志宁两人不明白李承乾为何如此发问,显然是颇有建树,不然朝中诸多重臣怎么会争相景从。 “殿下英明,卓有成效!” 李承乾再问道:“可有益于民,使其安居乐业?” 杜正伦一想到诸多工事,关中子民犹如参加一场盛宴一般,踊跃参与,虽说是看在钱面子之上,但发自内心喜悦是真实的。 其出言回禀道:“自然,大唐日益兴盛,现朝中诸多工事并举,子民争相加入,焉能不乐!” 李承乾听闻此言,顿时陷入了长久沉默。 若不是因为有工钱,此刻李承乾早已经被骂得体无完肤。有偿劳作,并非大唐国策,服役才是,有偿工事不可能一直有,大唐子民门清,若是超额服役,多少会不甘心。 李承乾听闻李世民回京消息之时,其思虑另外一件事,便是李世民会不会将手伸向长安行会。 长安行会设局坑了关中士族,赚了不少钱财,但也暴露了长安行会部分底细,诸多钱财于长安行会,李世民没有半点心动是断然不可能的,更何况李世民名义上还占着股份。 若是李世民强行提取钱财,父子大战定然再启动,这不是李承乾想看到之事。 李承乾此番担心并非空穴来风,今岁李世民做了一个举动让李承乾心生警惕,便是将废弃隋东都改为洛阳宫(注1)。 贞观三年,李世民便想重修洛阳宫殿,被戴胄以“户口单弱、帑藏空虚”为由,直接开口堵了回去。 次年,“贼心”不死的李世民便以“洛阳土中,朝贡道均”为由,准备再次发敕令修缮,此等借口再次遭到群臣反对,张玄素直接以“役疮痍之人,袭亡隋之弊。以此言之,恐甚于炀帝”此等言论对骂,骂得甚是难听。 直白而言便是李世民,你比隋炀帝还垃圾! 李世民无奈之下,只好罢役停工,进入消停状态。 时隔两年,李世民今岁明显又有这般苗头。 修建永安宫,李承乾没有意见,既可以尽孝,往后亦可作为皇宫居住,太极宫着实不适合居住。 修建洛阳宫,纯属浪费钱财。 李世民修建洛阳宫目的就是作为行宫,历史上武则天便是在李世民驾幸洛阳宫之时挑选入宫,可见其对此地亦是钟爱至极。 往后长安到洛阳水泥路修建完毕,此路一通,更加便捷,若是每年都到洛阳宫走一遭,多少钱财都不够败坏。 李承乾可没有迁都打算,大唐最大强敌一直在西边以及北边,治理关中,坐镇长安,更为稳妥。 李承乾更担心李世民有样学样,为了减免朝臣非议,采取半服役半雇佣形式征调大唐子民修缮洛阳宫,若是强行推之,少动用国库之财,说不定真的可以成事。 想至此,李承乾不得不防。 杜正伦见李承乾这般沉默,不明所以,以为说错话,不由轻声问道:“殿下,可是臣之言不妥?” 李承乾抬头望月,再次长叹一声。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于志宁同杜正伦两人如遭雷击,愣在原地。 司议郎如获至宝,手微颤,深呼吸,方提笔,字重千斤! 第255章 帝占名声 翌日一早。 李承乾邀东宫重臣一同进膳,准备进膳过后便迅速启程。 毕竟驻扎于城外,保护圈扩大不少,不少子民要入县城都得绕路前行,着实不便。 李丽质经历一顿饱睡之后,一扫昨日疲惫之色,已然神采奕奕。 只是进膳气氛有点诡异,似乎自家大兄同诸位师傅有些许微妙变化,具体何处不同,一时半会说不出,便是感觉颇为怪异。 直到进膳完毕之后,于志宁等人行礼之时,李丽质方醒悟过来,似乎两位师傅对自家大兄更为恭谨。 没错,便是这般感觉,莫不是昨夜发生不为人知之事? 李丽质狐疑望李承乾一眼,将疑惑藏在心里,欲借机再询问。 待到东宫车驾缓缓启动,李丽质再也忍不住问道:“大兄,两位师傅似乎有些许怪异,你可有察觉?” 李承乾暗呼佩服,这心思当真细腻至极。 其自然明白怎么回事,昨夜之事着实让于志宁两人颇为震撼。相信用不了多久,昨晚那些话能传到李世民耳中,让李世民细品。 群臣得知,定会将此番言语视如拱璧,特别是魏征,甚至可以想象其爱不忍释的场景,说不定以后时不时提及说到大唐百姓各种苦,也不知道李世民能不能承受得住。 李承乾昨夜之举也是搬石头砸自己脚,想给李世民上紧箍咒,何尝不是将自己也限制在内。往后估计等其登基,也不好开口再另行修建行宫,不然群臣旧事重提,怒问李承乾,你忘了初心了吗? 所幸李承乾对住的地方倒是没啥兴趣,过得去就行,修建行宫之事,没有强烈欲望。 对于东宫修缮之事,李承乾倒不担心,皇宫东宫都代表大唐脸面,若是两者破败不堪,勋贵的豪宅雄伟壮观,如此对比,群臣便有了取死之道。 届时不用李承乾所求,群臣就会屁颠屁颠上奏修缮,便是现在朝臣都奏请李承乾修缮东宫,戴胄那抠搜匹夫都准备出钱了,兴许是心里过意不去。 太子可以简朴,但不能太简朴,这样太不合群了,显得大家都是贪官污吏。 当然了,魏征不计算在内。 “大兄,想甚?”李丽质见李承乾并没有回应,手在李承乾面前晃了晃。 “你多虑,两位师傅一贯如此,你少有同两位师傅相处,自然不知晓其习性,吾便不见异常之处。” 李丽质闻言,顿觉有理,其也是在于志宁等人授课之时,方有接触,自然不清楚于志宁等人过往习性,只是直觉感知,有些许不对而已。 李丽质打消疑虑,随手掀开帘,欲一睹关中之景。 出了咸阳,前往九成宫之路几乎便是沿渭水而上,主道离渭水最近之处不过百余步,因部分土质较软,夯实并不到位,路况则差了不少,看似平缓,实则车驾行驶颇为颠簸。 马车行驶速度稍快,颠簸程度越发激烈,身旁李丽质都快腾飞起步。 李承乾不得已只能下令稍缓速度,慢慢赶路,毕竟其不想当皮球,一上一下跳动,着实难受。 李承乾看着路,微微皱眉,兴许修建前往九成宫之路,不久便要提上日程,此道也是直达西北必经之路,西北有战事,此路尤为关键。 车速减缓,李承乾顿觉舒适不少,干脆掀开所有帘,四处观望。 令李承乾意外的是渭水周边环境已然发生大幅变化,两岸已种上树木,甚至不少分流,水渠亦有树木植种,虽依旧矮小,但此为好兆头,若是严格约束大唐子民,长安摆脱吃土日子不远了。 至少车驾行驶至此,尚未遭遇大量黄沙扑面而来,只是偶尔有小股黄沙,不足为惧。显然关中治理有一定成效,将砍伐树木过重纳入官员考课实属有必要,可见大唐尚有许多有上进心的官员,此便是实证。 “大兄,为何关中子民这般少,一路上鲜有见子民劳作。”李丽质虽然没有怎么出远门,但是长安城倒是逛了许多回,出门便能行人络绎不绝。 相比之下,这一段路走来,关中之地显得格外凄凉,似乎杳无人烟。 朝廷当初狭乡迁宽乡政策中,关中之地便属于狭乡,理应人口众多才是,哪像这般寥寥无几。 李承乾自然清楚原因,归根到底,便是大唐人口稀少,相对于后世十几亿人,大唐此时人口少的可怜,不说李丽质感到奇怪,便是李承乾自己亦感觉微微不适应。 此并非其第一次出长安,再次出长安这种感觉依旧没有消失,也算是体会到真正地广人稀,关中之地人口算是不少尚且如此,其他偏远之地,走半天能不能遇到一个人都难说。 此等言语,李承乾自然不会同李丽质言明,总不能告诉李丽质后世一座城市人口便比大唐人口多,干脆扯到其他缘由之上。 “其一、大兄出行,自然要清道,不允子民靠近,想必是子民担心惹祸,干脆不出门。” 李承乾此次出行,并没有严格让子民回避,只需不要靠太近便可,显然大唐子民也没有太多看热闹心思。 若是想让大唐子民敲锣打鼓,夹道欢迎,歌功颂德,那纯属想当然了。大部分子民对皇帝太子出巡视为祸害,避之不及,因为每一次出巡,子民都感觉被剥削一遍,除非能像汉文帝那样,单纯为民生从简出巡,子民自会夹道欢迎。 圣天子就应该坐定在皇宫,心里时刻装着百姓,这才是子民对圣君最简单的定义。 “其二、此非农忙之时,子民自然不会多数待在田里。其三、便是朝廷诸多工事开启,征召雇佣诸多壮丁,故此人丁稀少,实属情有可原,若是东出长安,便是人潮涌动,处处人丁。” 长安东边漕渠正在修建,几万人堆在一块,场面应该热闹不少,兴许到东边看看,能感受到大唐生机勃勃。 “原来如此!”李丽质恍然大悟,适才并没有思虑至这一层,尚以为关中出现变故。 少顷,一阵吆喝声传来,似来自渭水之上。 “何处喧哗?” 一名亲卫骑马疾驰而来,道:“殿下,乃渭水之上行船船夫喊叫之声。” “渭水此段尚能行船?”李承乾心中一惊。 此河段可算是渭水中上游,浅滩众多,部分地方水流湍急,水中含沙过高,搁浅常有之事,根本不具备行船条件。 一般都是在渭水下游勉强能行船,便是同黄河交汇口至咸阳这一段勉强能行,总体行船亦是极为困难,这也是李承乾为何要急修漕渠缘故。 李承乾干脆下令停下车驾,欲前往一观,于志宁两人急忙策马前来。 “两位师傅,暂歇少许,随孤前往渭水一观。” 两人相视一眼,下意识点了点头,竟完全将诸多宰相重托抛至脑后,片刻之后才反应过来,暗呼不妥。只能紧跟在李承乾身旁,李丽质这一路总算有机会沿途下车自然跟随。 卫率瞬间戒严,将李承乾护住前往渭水。 至渭水旁,多艘船由远及近,顺流而下,船夫喊着一些莫名其妙调子,像是在唱歌。反正李承乾听不懂,节奏顿挫有序,听起来挺带劲的。 船只模样怪异,似乎拼凑而成,似船非船,似筏非筏。 船只也没有风帆,仅靠桨以及水流顺势而行,船夫技艺倒是娴熟,对渭水了解似乎如同自家一般,何处有险滩悉数避过,倒像是水上跑酷选手,一条极为危险河道倒是演出速度与激情。 李承乾翘脚眺望,待见船上露出黑乎乎一片之时,李承乾若有所思。 “召船夫靠近岸边,孤有话欲询问。” “喏!” 侍卫几声顿喝,船夫见状,吓了一哆嗦,差点操作不善,下渭水游泳。 岸边车驾尽显威严,那些旌旗便让人生畏,不需分说,定是贵人出巡。 几船极力控制,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方勉强停住船只,靠到岸边。 几名侍卫持刀上船检查一番,见没有危险之后,于志宁同杜正伦两人才让开身子,让李承乾走出来。 “船家,某欲问船上之物可是石炭?”李承乾望着已经吓得不轻的船夫,尽可能和善说道。 船夫见李承乾着装,虽不识太子常服,但这架势定是天生贵胄,也不敢隐瞒,将奉官府之命行事道出,以免产生误会。 “回禀郎君,确是石炭,此乃掌炭令命某等行事!” “从何处运来,欲运往何处?” “郎君,从岐州麟游县起运。”船夫指着渭水上游方向,随后便指向下游方向,道:“顺渭水直下,前往咸阳县。” “尔等掌炭令可是王敬直。”李承乾没有记错的话,麟游之地便是王珪之子王敬直这位“销售天才”负责。 船夫一惊,其并不知晓掌炭令名讳,只知道掌炭令姓王,应是贵人口中之人。 “郎君,正是王掌炭令。” “船家,某上船一观,尔等无需惊慌。” 李承乾话音一落,船夫担心承载过重,干脆扑通落水,露出脑袋,纷纷用手极力固定船只。 李承乾见此一幕,顿觉船夫屈才了! 李承乾踏上船只,拾起石炭,轻捏几下,品质倒是比想象中还好,看来王敬直也算是挖到宝了。 当看到尚有一大块石炭夹杂其中,李承乾差点骂娘,这纯纯浪费之举,这不拿来炼钢炼制水泥,将其制造蜂窝煤,也是人才。 李承乾再细看船只之后,随之下船,问道:“此船为何这般制造?” “郎君,因只走一趟,此船中木柴亦是供给长安,某等运送石炭至咸阳,船便拆解成木柴送入长安,某等只身返回麟游便可。” 李承乾听闻此言,心中直呼天才。 石炭不怕水,要用甚至还得过水,用这个奇葩船运送,只要不倾覆便没有丝毫问题。 蜂窝煤不可能完全取代木柴,长安木柴供应基本上来自关中四周高岭之地,麟游以西也是木柴供应地之一。 船夫返程也不必驾驭笨重船只逆流而上,如此效率大增,真可谓一举三得。 李承乾招呼侍卫退下,便对着船夫道:“尔等自行离去!” 众船夫如获大赦,急忙撑走船只,更加卖力像是逃荒似的,口中忍不住唱喝,只是少顷便想起李承乾等人尚在不远处,声音戛然而止。 李承乾想不到王敬直竟有这般头脑,莫非真是销售天才。 细想一番,兴许是王珪出的主意。 因为石炭运到咸阳,分明是采取了分段运输之法。 李承乾对贞观朝臣最满意一点,便是这群人讲究实效,有用之法推广速度极为快速,丝毫不耽搁,至少关中之地已经逐见成效。 从麟游之地顺流而下,运至长安周边,再制造蜂窝煤,这样便大幅减少损耗。成品之后换合适船只,而后借助八水支流或渠水直入长安城,倒是省时省力,亦避免陆地运输加剧风险。 李承乾规定蜂窝煤不可以于长安城内制造。毕竟制造蜂窝煤,粉层可不少,万一长安城内都是这些作坊,吃煤粉便老遭罪。 “长安城周边各县可是有诸多乌金饼作坊?” 于志宁上前恭谨答道:“正是如此,依教令,作坊均不可设于长安城内,故集中于泾阳、咸阳、长安、万年四县。” 于志宁在李承乾监国期间,也是参与不少国政,对此事自然要熟知一些,其本就是雍州人,对关中之事更为关注一些,对于乌金饼,更是熟知无比。 李承乾听闻设在这几县,倒是选址得当,基本上走水路都可以入长安。 “乌金饼可有在城中售卖?”李承乾出言问道。 其没有听到长安城售卖蜂窝煤消息,倒是东宫已经供应不少,几名关中掌炭令办事效率尚可,背后定少不了几名重臣支持,毕竟这是赎罪机会,不可能无视。 “尚未,今岁重在供应皇宫以及朝中诸多大臣府邸,自今岁冬至伊始,乌金饼作为杂用并入俸禄之中。”于志宁如实禀告。 现在木柴价格逐年攀升,木炭更是居高不下,特别是入冬,价格更是上涨不少。现在有乌金饼,可以省去一大笔开支,朝臣自然把算盘打到上面去,甚至一度想白拿。 “何时之事,孤怎不知?”李承乾大惊,这群浓眉大眼的臣子竟然没有禀告,李德謇和房遗直竟然也没有上奏,当真好胆色。 “乃陛下前几日直下敕令,官员减少力役(注1),以乌金饼代替部分力役,因陛下先定下此事,故臣等并没有朝议,不过此奏章已呈于殿下,殿下不知?”于志宁连忙解释道,见李承乾脸色微愠,只能小心应付。 其实朝臣也有点私心,毕竟李世民给出方案,朝臣受益更大,力役并非长久劳动力,还不如购买或长期雇佣奴仆。 有了乌金饼,买柴节约下来钱财,直接购买奴隶或雇佣奴仆,比这力役,要实惠太多。朝臣自然不会反对,但是担心李承乾反对,干脆直接上呈奏章,显然摸清了李承乾偷懒个性,糊弄过去。 李承乾听闻此言,幸好脸皮厚,不然瞬间破功,其监国期间,不可能每一份奏章都看,没有单独禀奏之事,其倒是少有在意,基本上都是交给几名宰相以及东宫几名重臣处置,不料让人钻了空子,找谁说理去。 “殿下,此事可是另有章程?”杜正伦也是小心上前问道,毕竟这乌金饼是出自太子之手,万一另有他用,岂不坏事。 李承乾摇了摇头,其一听是李世民下敕令,顿时没了脾气。总不能说李世民大胆,竟敢不经过孤同意便行事,若是李承乾这般有种,岭南便是最好的归宿。 对于用乌金饼代替力役之举,倒是让李承乾颇为认同,能用物力代替人力,本身就是一种进步,至少大唐子民怨声可以少一些,甚至有可能高呼陛下圣明。 想至此,李承乾顿觉难受至极。 名声都让李世民全挣了! 第257章 另有隐情 不得不说,沉默不言的李承乾给于志宁两人造成压力也是极大的。 两人大气都不敢喘,眼神已经悄悄交流几番。 毕竟此事两人都是心知肚明,朝臣刻意隐瞒李承乾之举,两人也算是参与其中。 只怪李世民实在过于大方,大笔一挥,身居高位大臣得到乌金饼正常情况下估计用不完,往后关中各大作坊多半乌金饼多是供应给宫中以及关中勋贵士族,至于其他子民,老实砍柴便好。 “殿下!”杜正伦轻声道。 “两位师傅,诸卿每月得乌金饼份额可是不少?”李承乾回过神来,望着两人道。 “这……” 两人一时间分不明李承乾是询问,还是反讽,竟不知如何作答,背脊隐隐有些发凉,急思对策。 “殿下,若是不妥,臣奏请下监国太子令,让长安诸臣再议此事,再另行启奏陛下。”于志宁得杜正伦眼神,只能硬着头发上前。 毕竟现在太子并非以前太子,朝臣不敢无视李承乾意见,至少东宫诸臣更看重李承乾教令。 “无妨,此事陛下已下令,依令而行便可。两位师傅,倒是可拟另外一道监国太子令,往后上佳石炭优先供应朝廷炼钢以及炼制水泥,乌金饼制作多采取碎石炭。” 李承乾看两人脸色,便明白朝臣定然是占了超大便宜,以李世民对臣子大方个性,只需几句陛下圣明,估计就爽快下敕令恩赐。 对此,李承乾也懒得过问。 创造蜂窝煤本身便是为了避免过度砍伐关中树木,至于乌金饼落入谁手中,李承乾倒不是特别介意,只需蜂窝煤推广起来,使乌金饼同木柴使用达到平衡点,两者价格都不会上升,没有足够利益,就不会出现乱砍乱伐,至少关中之地树木能得到一定程度保护,这就足够了。 至于其他大唐其他地方,涉及税务,戴胄不可能让别人占了任何便宜。 李承乾相信李德謇同房遗直也不敢胡来,李德謇虽说能力并不是超群,但人品定然没问题,至少对其忠心不二,房遗直背后是房玄龄,这位大唐宰相根本不用担忧,办事向来滴水不漏。 “喏!” 于志宁两人听闻李承乾并无追究之意,顿时松了一口气,有种一场纷争消弭于无形的庆幸。 “两位师傅,时间紧迫,便即刻启程!” 李承乾净手回到车驾,车驾缓缓启动,其望着车外,若有所思,总感觉有疏漏之处,一时参悟不透。 李丽质见状,倒是乖巧至极,不敢打扰李承乾,妙目中有些许崇拜之意。 适才其总算是见到自家大兄另外一面,一旦谈及政事,平常威风凛凛的两位师傅不复存在,那模样别提多谨慎了,便是面对自家阿耶都没有这般模样。 今日早上感觉并没错,适才便是最好证明。至于李承乾如何做到的,李丽质心中不解,只觉自家大兄积威甚重,这么一对比,自家阿耶在这般年岁,又是颇为不如。 想至此,李丽质颇以为然颔首。 “想何事这般笃定?”李承乾回过神来,见李丽质陷入沉思,甚至不自觉点头,不由来了兴致。 “大兄,妾觉得阿耶行事亦是不妥当,此乃大兄监国期间,此等要事竟然没有同大兄商议,妾听闻乌金饼便是出自东宫,大兄理应做主。”李丽质听闻李承乾声音,面露喜意,随之稍纵即逝,瞬间便为李承乾打抱不平。 “休得胡言,阿耶方是大唐皇帝,此举不可经大兄之手,若是大兄施恩于诸臣,此乃取祸之道。阿耶此举志在保护大兄,不可妄加揣测。” 李承乾适才稍微思虑,便明白其中关键。 其他朝臣隐瞒自己尚可说得过去,但李百药定然不会,房玄龄估计也不会,至少会告知一声,两人都没有发声,只能是另有隐情,此事其并不适合参与进去。 此事一旦商议,李承乾若是不同意此举,定然恶了众臣,若是同意此举,从乌金饼出现到施恩众臣之举都成了李承乾功劳,这种功劳不好全部都沾上,更何况涉及徭役减免之事。 这些举措在朝臣以及子民看来,都是仁政,施仁政自然是一国之君该做的事情,太子悉数越庖代俎,莫不是邀取贤名盯上大位。 届时李世民再信任李承乾,也禁不住其他有心人恶意中伤,离间天家父子关系。 兴许于志宁两人也是看得明明白白的,李承乾怀疑那份奏章有可能就没有上呈到李承乾案上,两人之言兴许便是托辞罢了。 李丽质一点就透,方知适才欠考虑了。生长于皇家,对于皇帝以及太子之事,自然是耳濡目染,细思之下,便知道李承乾所言在理。 “几欲误会阿耶。” “阿妹素来聪慧,只因心向大兄,方欠思虑而已。”李承乾理解李丽质心思,自去岁开始,李丽质明显同自己亲近不少,只是不知道李世民知晓小棉袄已经漏风,作何感想。 “大兄,妾有一事一直瞒着大兄!”李丽质听闻李承乾如此贴心说辞,面露纠结之色,思虑少许,便决定同李承乾坦白。 “同大兄之间,怎可隐有秘密,速速道来!”李承乾笑道。 见李丽质这般模样,虽是纠结,但话已说出口,定是做好分享准备。 “去岁,大兄于甘露殿尚有两件奇珍未有摔碎,在阿妹手中,乃阿娘赐下。”李丽质语出惊人。 李承乾听闻此言,脑海中如同灵光乍现一般! 其此刻方恍然大悟,先前便感觉此事颇为蹊跷,长孙皇后来得如此之快,王德没有李世民敕令,是如何进入后宫传话。 李承乾一度怀疑王德吃了熊心豹子胆,假传敕令进入后宫。以王德的稳重,不可能直接在后宫外传话,传话到立政殿,还要经过几道流程,消息一走漏,在后宫都不知道传成什么样。届时毁谤天家罪名下来,王德早已经身首异处,怎么可能活得好好的,只是轻轻挨一顿揍。 长孙皇后将奇珍奖赏李丽质,说明此事李丽质参与其中,有李丽质这位可以随意出入后宫的特权公主带路,一切变得畅通无阻。 李承乾不由开口确认道:“那日是你带王德进入后宫找阿娘?” 李丽质不得不佩服李承乾,其自认不笨,比自家大兄,差得不是一星半点。 “那日妾在千秋殿,王内侍寻来,言及大兄同阿耶因朝事争吵,让妾带其求见阿娘。见到阿娘之后,妾本欲一同前去助阵大兄,无奈阿娘不允,便让妾回公主院,不久便传出阿耶欲废大兄太子之位谣言,妾问阿娘其中内情,阿娘浅谈不肯告知全貌,只是赐下两件奇珍。” 李丽质解释一番,不敢望向李承乾,也是因为此事之后,其在长孙皇后遮遮掩掩言语当中,猜到长安行会一些情况,经过多番推断,方摸索到一些真相。 “此事多亏阿妹!” 李承乾心中顿时多了几分感动之意,李丽质能第一时间想到帮自己,证明这个妹妹没有白疼。 李丽质突然想起李承乾身为长安行会幕后之人身份,若是如此,兴许那日争吵定然是因为长安行会之事。 难道便是那一次大兄说服阿耶不干涉长安行会不成,想至此,李丽质心中明悟,也难怪那日自家阿耶如此大发雷霆,看着诸多钱财,碰都不能碰,焉能沉得住气。 自家大兄乃真勇士,竟然直面阿耶,逼其退让。 李承乾望着李丽质别有思绪的模样,既然已经说开,干脆也将其他事情问个明白。 其收敛心神,让李丽质面向自己,道:“阿妹,大兄问你一事,你如实回答。” “大兄,妾定不隐瞒。” 李丽质神情无比坚定,一副唯大兄是瞻模样。 “让你找大兄修缮公主府之事,是阿娘或是阿耶指点你?” 此言一出,李丽质神情稍微不自然,其想不明白李承乾是如何得知有人背后指点,难道自己表现没有掩盖住? 少顷,其便开口道:“阿娘阿耶许久未提此事,之前只言及不误出降。八月十五,韦贵妃依例召命妇入宫欢宴,席间齐国夫人问起公主府之事,言及若是阿耶阿娘不管,是拆是修,让妾询问大兄,大兄可一言而决。若是修缮公主府,舅父家中亦可出钱,不用国库之财。” 李承乾微微错愕,其想过是李世民或者长孙皇后的主意让其背锅,但是想不到这竟然是李丽质未来家婆出的主意。这神秘的舅母倒是心疼自家未来儿媳妇,打算自掏腰包了。 不过齐国夫人言及此事,以这位舅母低调到史书上都留不下什么痕迹的个性,不可能擅作主张,背后定是长孙无忌授意,长孙无忌是维持长孙家尊严还是背后另有人授意,这不得而知。 “大兄,若是为难,便拆除逾礼之处,修缮便可。”李丽质内心颇为不甘道,毕竟拆除可是落面子之事,足够成为长安宗室勋贵茶余饭后的笑料了。 不过适才李承乾之言,让李丽质有所警醒,一开始其只是以为李承乾监国,应有权力处置公主府,毕竟诸多国策都出自东宫,此等事应不在话下。 对于齐国夫人提点,并没有多想,此刻深思方明白背后恐多有纠葛,只是短时间未能参透。大兄一眼能看出有人指点自己,那么齐国夫人这番指点是何意,若是此举害了自家大兄,其自然不乐意。 “阿妹,此事你不需管,大兄为你做主,是何章程定会给你交代,来年必定风风光光出降。大唐嫡公主,岂能容他人说三道四。”李承乾大包大揽道。 李承乾不愿意同李丽质深谈此问题,以免让李丽质承担巨大压力。 李丽质的公主府明面上是因为李世民宠爱而造成逾礼之举,实则便是皇权与礼法以及诸臣权力之间较量。 拆除公主府意味着皇权进行一次妥协,以后所有人遵循议定礼法律法行事,包括皇帝,以后想破坏规矩,便是难上加难。李世民显然没这方面意思,天可汗给臣子让步,让诸臣限制死,开什么国际玩笑。 李承乾一直不明白历史上李世民为何能一直破坏规矩行事,兴许一早便是群臣妥协结果,庆幸这是一位英明帝王,也死得恰到好处,成就千古一帝。 上一个破坏规矩帝王玩脱了,导致隋朝没了。 今岁李世民想增加李泰官职,准备让其再兼任六州都督,此举并没有成行,一来群臣反对,二来李世民要顾及李承乾感受了,毕竟这李承乾这位太子,没有任何可挑剔之处,其即便想偏心,也不敢不管不顾。 对此事,李承乾态度便是由李世民定夺,其深表赞同,兴许是李承乾过于大方,导致李世民也不好意思了,后面没有下文,也不知道李世民是不是在憋大招。 历史上李世民可没有顾忌李承乾感受的想法,直接下敕令,李泰这一年兼任六州都督,再过后便是授予雍州牧,后封魏王再多督七州军事,不顾群臣反对,盛修魏王府,多处逾制,直接挑战朝臣神经,一贯低调的岑文本都忍不住跳出来开喷,到了老实人都惹急了地步。 更为离谱便是李世民前往魏王府住一次,便赦免雍州以及长安死罪以下囚犯,囚犯前脚刚入狱,后脚直接回家了。这完全将律法按在地上摩擦,更别提增设文学馆之类,完全凭个人喜好行事。 对于公主府逾礼,李承乾内心也不想拆掉逾礼之处,往后自己也是皇帝。李承乾不想当圣人,也有私心,自然不想让群臣限制死皇权,至少在其当皇帝之时,皇权不能多加限制,至于后世之君,再立规矩。 若是像后世皇朝那般,表面上言及皇权达到巅峰,实则是中央集权达到巅峰,权力在不在皇帝手中都是另外一回事,后世明朝朱元璋费尽心思集权,结果后代集权了个寂寞,除了两三位妖孽以外,其他不过尔尔。 李丽质此番求助修缮公主府之事,说不定最终便是李世民主意,只是不好直说。想让李承乾下场,率先便是堵住御史台,毕竟李百药杀伤力太大了,能让李百药住口之人,李承乾无疑是最为合适人选。 剩下便是魏征,魏征新任侍中,也不好意思马上同李世民对着干,更为关键,魏征现在同李承乾关系处于蜜月期,便是反对,也不好直接掀桌翻脸。 至于王珪估计要沉寂一段时间,只要这三位重臣不带头,在朝廷上就掀不起风浪,想必李世民是看准这一点,干脆让李承乾出来试水。 “大兄,你可是感到疲累?”李丽质望着神情凝重的李承乾,心生内疚之意,轻声问道。 累,怎么可能累? 孤可是大唐举重冠军,肩挑大唐十道三百六十余州不在话下。 “勿多思!” “可……” 第258章 帝后演技 李丽质不知道跟随李承乾前往九成宫之行,究竟是对还是错。 在李承乾点明一些事情之后,其思虑繁多,隐隐觉得有着许多不寻常之处。 自家阿耶为何突然提前回京,大兄此行恐是另有目的。 种种疑惑在其心中不得其解,兴许阿耶同大兄关系一直处于微妙状态当中,亲近而不亲密。 所幸李承乾总是一副云淡风轻模样,让李丽质宽心不已。 接下来几日,倒是成了兄妹俩出行最舒适时光,两人只论风土人情以及关中寥寥无几美景,默契不提及其他事情。 李承乾凭着后世经验,半真半假编造一番,对大唐各处名胜娓娓道来,时不时吟诵几句诗句,惹得李丽质心驰向往,几欲插上翅膀欲探究竟,在李承乾诉说当中,李丽质方明白大唐天地之广。 只是生于天家,限制于一隅之地,此等壮丽景色恐此生无缘,不得不说是为遗憾。 对此,李丽质倒没有多少奢望,生于天家,已是邀天之幸。 “大兄,你何以知晓诸多事?”李丽质颇为不解,李承乾不过比其大两岁,但见识简直就是天壤之别。其知道自家大兄学识渊博,但没想达到这般地步。 李承乾早已经准备好说辞,道:“东宫僚属中有专门前往大唐各处之人,将该地风土人情禀告上来,大兄据此情报得知,此可谓是别样道听途说。” 李丽质狐疑望着李承乾一眼:“大兄似见过一般,适才所言像是身临其境。” 李承乾一惊,总不能告诉李丽质有一些是其前世早已经去过之地,连忙掩饰道:“兴许是大兄极擅遐思,不然怎么会作诗文。” 后世大宋范仲淹仅凭借一幅图,便能写下《岳阳楼记》传承千古的名篇,可见李承乾所言非虚。 李丽质闻此言,深以为然点了点头,难怪自己诗作少了几分韵味,兴许便是遐思不够。 就在两人再欲谈天论地一番,于志宁策马前来禀告道:“殿下,尚有五里便到九成宫,可需暂歇休整?” “便暂歇休整!”李承乾想不到时间过得如此之快。 九成宫已近在眼前,只能休整一番,总不能灰头土脸面见李世民,届时李世民倒是心疼了,臣子可不心疼,直接弹劾东宫群臣失仪。 “阿妹,你需换装,归副车方可。”李承乾望向李丽质,见其没有下车打算,不由提醒道。 “大兄,若是妾以东宫僚属身份混在其中,你道阿耶阿娘可会发现?”李丽质饶有兴致询问道。 兴许跟李承乾接触过多了,一向端庄的李丽质也有了几分调皮心思。 李承乾不确定问道:“阿妹欲这般给阿耶阿娘惊喜?” “然也,届时阿耶阿娘定会惊诧无比!” 李承乾欲扶额,思虑少许方道:“如此便依阿妹之意,大兄定会替你遮掩。” “大兄,阿妹去去就来!”李丽质闻言大喜,直接下车。 在李丽质走后,李承乾摇了摇头,内心一乐,至于李世民同长孙皇后会不会惊诧,那就看两人的演技了。 李承乾不让群臣禀告,言及给李世民惊喜也是一时托辞而已,只是延缓群臣禀告李世民的速度,估计李承乾走后一日,便有奏章飞往九成宫。 此事根本没法隐瞒李世民,李承乾行踪每隔半日都有人时刻报给李世民,李丽质随行之事自然也瞒不过。 有一人在太子车驾之上,亲密无间也不禀告,这些人估计会让李世民拉去砍了。 所幸李世民并没有敕令前来让李丽质返程,显然是默认此举,兴许是长安奏报早已经言明李渊同意此事,李世民同长孙皇后自然不敢在此事上同李渊过不去,而且已经行驶到半路了,再让李丽质回程也不合适。 几里之外的九成宫。 李世民同长孙皇后得奏报,知道李承乾即刻抵达九成宫,不由径直前往偏殿稍作歇息,待李承乾抵达,再升殿让李承乾前来参拜。 “稍后丽质前来,应如何应付,装作诧异或佯装训斥一番?”李世民计上心头,同李丽质想法如出一辙,都准备给对方惊喜,不愧为亲生父女。 “不可,陛下知丽质前来之事,定然瞒不过承乾,万一承乾告知丽质,陛下岂不是见笑于两人?”长孙皇后虽然想参与此等玩笑之举,但自家大儿可是人精,届时反被戏弄就好笑了。 “稍后静观其变!” 李世民听闻此言,一想到自家好大儿,微颔首,便熄灭心思。 “至否,尚有多远?”李丽质已经不知道是第几回开口询问。 于志宁望着身着东宫通事舍人官服的李丽质颇为无奈,也不知太子兄妹俩玩什么把戏,干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公主殿下,尚有一里余地,前方高耸宫殿,便是九成宫。”于志宁指着九成宫方向道。 “大兄,快,让妾骑马,以免暴露!” 李承乾自然应允,让内府侍卫牵马前来,望着骑在马背上李丽质,倒是有几分英气。在宫中,李丽质想必时常打马球,那骑马模样倒是娴熟无比。 车驾不久便至九成宫,李承乾放眼望去,顿觉这些帝王也太会享受了,不同于皇宫雄伟壮观,此处倒是多了几分别致,依山傍水而建,殿宇错落有致,右边侧处甚至有溪流,远处山上有观景台,便是一座园林宫殿。 微风轻拂,携着草木清润同清泉凉意,直扑面而来,一阵舒适之感遍布全身。 此次前来,李世民倒是给足李承乾面子,令长孙无忌、温彦博以及王珪三名宰相领衔九成宫群臣一同出宫门迎接。 李承乾见状不敢托大,直下车驾。 东宫通事舍人唱礼,众臣见状,恭谨行礼,只是另一名“通事舍人”如同哑巴,低头不语。 “诸卿不必多礼。” 李承乾上前扶住长孙无忌,笑道:“舅父,速带吾面见陛下!” 李丽质见状,迅速跟在李承乾身侧,仅离一步之远,只是头略低,不敢直视众臣。 长孙无忌发现异样,微微皱眉看向李丽质。 另一侧东宫通事舍人倒是知礼,这名通事舍人完全不识礼数,似乎个子略显矮小,形象便不符合通事舍人职位要求,也不知道是谁家子弟。 长孙无忌想不通此人是如何过遴选出任此职位,其准备出言训斥,毕竟身为太子少师,训斥东宫僚属也算是职责之内。只是李承乾在此,倒不敢越庖代俎,现在的李承乾,便是长孙无忌也不敢造次。 长孙无忌更担心此人是李承乾提拔青年才俊,毕竟东宫有那么几名官员,至今找不到踪迹,只知道被太子派往外地。便是长孙无忌也不清楚这几名官员究竟是何样,兴许眼前之人便是其中之一。 不过这般不识礼数,不能无视,以免弱了东宫名头。 长孙无忌稍微欠身慢步,欲阻止李丽质,顺便看清是何人。 李丽质尚未不注意,直接撞了上去,惊慌之下抬头正好望见自家舅父转身过来且脸上尚挂着一丝怒色。 “舅……”李丽质脸上呈现一丝红润,低声终究没敢说出口。 长孙无忌眼睛瞪得老圆,李丽质其焉能不认识,都算是看着李丽质长大的。 此刻方明白为何这名通事舍人为何紧跟太子,其见李丽质这般模样,身为老江湖的长孙无忌顷刻便明白兄妹俩在演哪一出,迅速转身前行,装作没有认出李丽质,似若无其事。 此处变故倒是吸引不少朝臣注意,李承乾干脆出言道:“李舍人,便跟在孤身后,莫乱跑!” 李丽质听闻李承乾出言,方反应过来,李舍人不正是自己,其迅速侧步,跟在李承乾身后。 众臣甚是诧异,这名通事舍人也太怪异一些,莫非是太子心腹?怎么一直低头不敢示人,身材也娇小一些,众臣望着李承乾,随之再看李丽质,脑海中突然想到闪现一个奇怪念头,莫不是太子有龙阳之癖? 不明真相臣子相视一眼,眼中满是八卦的火焰。 于偏殿的李世民两人听闻李承乾已入九成宫,便移驾正殿,只是听闻内侍奏报,并没有报上公主前来消息,这让李世民两人摸不着是为何意,莫非李丽质不愿见人不成? “皇后,怎无丽质前来之奏请?” 知女莫若母,长孙皇后一语道破道:“兴许丽质顽皮,不欲以公主身份面见众臣。” “走,且看两人玩何种把戏?” 不久,李承乾领着众臣入殿,此间没东宫通事舍人什么事了,换成中书舍人主持觐见朝仪。 作为东宫通事舍人应该退下,只是李丽质这位冒牌货一直跟在李承乾身边,守在门口监察御史准备出言呵斥。 不过监察御史也是有眼力见的,见这名通事舍人周边围绕着诸多重臣,并没有觉得不妥,刚出口的话便咽了回去,观这名通事舍人侧脸,似曾相似,像是在何处见过一般。 李承乾一过殿门,便看到李世民坐在御座之上,长孙皇后居侧落座,其急忙便招呼李丽质跟上,随之踏着小快步躬身上前,至御阶之前,方抬头一脸喜意望向李世民同长孙皇后两人。 不等中书舍人唱礼,李承乾率先自顾稽首行礼道:“臣谨拜见陛下,拜见皇后殿下!” 李丽质慌乱之间,亦是急忙参拜。 李世民两人对李承乾“不识礼数”之举大为欣慰,眼中满是喜意,不得不说,阔别数月,甚是想念。 “太子免礼!” “谢陛下!” 李承乾起身望着李世民两人,眼中喜中含泪,七分演技,三分真情。 李丽质不明所以,亦是匆忙起身,堂而皇之立在李承乾身后。 李世民终于发现异常,先前便觉察不对,以为是太子近臣,因为李承乾不按照流程走,导致混乱,便跟着太子参拜。 此番太子可以起身,作为臣子,需等其他人入殿参拜再起身,如此不识礼数,当摘去其官帽责罚。 李世民定睛一看,目光落在李丽质身上,心中大乐,这不正是自己心头肉。 长孙皇后也发现李丽质,心中暗呼胡闹,同李世民相视一眼,夫妻俩便形成默契,此番眼神交汇落入李承乾眼中,心中默哀,但愿稍后李丽质不会暴跳如雷。 李承乾此举可是苦了众多臣子,根本跟不上李承乾节奏,所幸群臣有经验,乱中有序,少顷便集体参拜。 李丽质顿觉奇怪,其参拜完之后,便不再遮掩,而是昂首挺胸望向李世民,其以为李世民两人能迅速将其认出,但两人模样明显是视而不见。 李丽质兴奋心情瞬间跌落,自家阿耶阿娘竟然没有认出自己,不过是换上男装而已,面容都没有丝毫改变,且此刻正毫无遮掩让两人观看,为何目光扫至自己身上,竟是一脸淡然。 想至此,李丽质难受至极,不过想着此时正处于朝堂之中,兴许是多有不便。 参拜仪式倒是没有进行多久,在中书舍人替李承乾读完一篇情真意切奏文,表达了李承乾各种思念敬仰之后,仪式正式结束,朝臣散去,接下来便是家常相见。 李承乾自然随李世民两人而去,并示意李丽质急忙跟上,其也想知道李世民两人想玩什么把戏。 几人至偏殿叙话,李丽质见没有群臣在,再也忍不住了,准备自揭身份,数落自家阿爷阿娘一番。 李世民抢先一步出言,望向李丽质,语气微冷道:“太子,东宫僚属便是这般不识礼数,来人,将此人拿下!” 李丽质花容失色,瞬间飙泪,顿觉委屈至极,这么大一个活人在眼前,自家阿耶阿娘竟真的没有认出。 李承乾先是一乐,待见李丽质这般模样,笑意顿无,急忙开口道:“阿耶,阿娘,莫再戏弄阿妹!” 李世民同长孙皇后望着自家爱女伤心欲绝模样,相视一眼,都是埋怨之意,分明是相互甩锅。 “丽质,此乃谈谑(开玩笑)尔!”李世民见不得爱女这般伤心模样,连忙解释道。 “丽质,正是如此,大殿之上,阿耶阿娘便一眼看破你伪装,见你欲谈谑,不过是依你所望!” 长孙皇后一口黑锅直接甩给李丽质,言及大家只是配合李丽质表演而已。 李丽质听闻李世民两人解释,方破涕为笑,随之狠狠瞪李承乾一眼,适才李承乾之言,分明是知道真相,敢情受伤之人只有自己。 李承乾见状,略觉理亏,干脆替李丽质取下官帽,低声道:“速一同拜见阿耶阿娘。” 李丽质倒也不敢任性,片刻之间便恢复乖巧模样,李承乾替其稍整发髻,见妥当之后,方再次朝李世民两人行礼。 “儿见过阿耶阿娘!” “快起!” 李世民大笑不语,连忙让李承乾两人落座。 李丽质见李世民对其前来并没有责怪之意,心里没有负担,总算打开话匣子。 李承乾这才发现自家阿妹也是一个话痨,半个时辰都不带停歇,逗得李世民笑声不断。 “丽质,随阿娘去换身服饰。”长孙皇后见叙话差不多,便招呼李丽质离开。 李丽质望自家大兄一眼,眼神闪过一丝担忧,向李世民行礼过后,便起身扶住长孙皇后,扬长而去。 殿内只留下李世民同李承乾两人。 第259章 父子私话 长孙皇后两人离开之后,李承乾甚至不需多想,定是要向李世民做另类的述职报告。 “承乾,近前来!”李世民朝李承乾招手道。 李承乾忙起身,躬身向前,一副恭听圣训模样。 其望着李世民。 在这个角度下,刚好看到李世民龙袍下肚子圆了一圈,顿觉有些许好笑,莫非九成宫伙食太好了,导致李世民也没有逃过中年发福魔咒。 李承乾异样落入李世民眼中,莫不是这孽子在取笑自己,便开口问道:“承乾,何故发笑?” 李承乾一惊,暗呼大意,膝盖微软,幸好没有跪下。 其真诚望向李世民,眼中稍微湿润道:“阔别数月,儿终见阿耶圣颜,见阿耶声音笑貌更胜往昔,儿喜不自胜。” “哈哈……” 砰!砰! 李世民大喜之下没轻没重,两掌落在李承乾肩膀之上,所幸李承乾现在身体甚壮,不至于被拍沉下去。 “不愧为朕麒麟儿!”李世民眼中露出赞赏之色,对李承乾如此自然直白言语显然是没有了免疫力。 李承乾面对李世民夸奖不敢轻受,只能谦虚道:“当不得阿耶这般赞赏!” “当得,坐!”李世民指着适才长孙皇后位置。 李承乾迟疑片刻,最终还是落座,毕竟御座都坐过了几回,此座又何妨。 李世民仔细打量李承乾,嘴角难得保持着笑意,甚至还为李承乾整理一下着装,少顷方满意道:“几月不见,长高不少,亦清瘦一些。承乾,你此番能前来,朕心甚慰。” 李承乾见李世民这般高兴模样,心道这次前来九成宫之行,实属太有必要了。 “阿耶,儿一早便想前来朝见,只是初次监国,颇为吃力,如履薄冰,且朝务繁重,难以脱身,适逢朝务渐缓,正准备启奏前来朝见阿耶,不料得知阿耶回京敕令,儿不孝,应一早前来朝见。”李承乾略显惭愧之意解释道,作势起身请罪。 李承乾对李世民提前回京之举,多少有些疑惑,除非出现紧急国事需处理。 一般情况下,一早便定下回京时日,不会轻易更改,牵一发而动全身,帝王一举一动在臣子眼中都是别有深意。 李承乾担心是不是其监国期间出现不妥行为让李世民心生忌惮,或是在九成宫这边有臣子蛊惑,导致李世民急匆匆宣告回京。 李世民伸手按住李承乾,轻拍两下,道:“你时常书信请安,你之心朕焉能不知。你初次监国当以国事为重。阿耶便是见天气渐凉,长安已然没那么燥热,方决定启程回京,同你阿翁分别数月,朕亦是人子,亦需前往拜见。不知你阿翁近况如何?” 李承乾不知道李世民此言真假,若是回京原因仅仅是李世民临时起意,这些时日岂不是想太多了,耗费无数脑细胞,敢情是白忙活,以李世民目前态度,对其并没有不满之处,如此说来,此言应是真话。 李承乾怀疑自己是不是患上被害妄想症,不过说到李渊,其倒是有话说,正思虑着要不要告诉李世民,李渊隔三差五便开歌舞会,日子不要太潇洒。 “阿翁身子康健,常见欢颜,只是儿同阿翁相谈,其言语间甚思阿耶。儿前来九成宫之前,前往大安宫请安,拜见阿翁,见阿翁心绪不佳,想必是思阿耶之故。” “为讨得阿翁欢心,便允诺阿翁,待阿耶回京,儿奏请阿耶于大安宫设宴,此事儿擅作主张,望阿耶恕罪。”李承乾可不管李渊是盼李世民回京,还是在心里埋怨李世民,反正是就是想李世民,意思准没错。 不得不说,李承乾此番说辞,让李世民心中微微触动,眼神中闪现一丝愧疚之意。 自去岁开始,其同李渊关系大幅缓和,加上李渊再也没有任何威胁,李世民方正视这一段父子关系,不再将同李渊关系作为政治表演秀,其也想当一名真正意义上孝子。 “理当如此,如此甚好!” 对于李承乾这般安排,实属正符合李世民心意,对李承乾似乎更加宽心,毕竟一个孝顺的孩子,再坏也坏不到哪里去。 父子俩陷入一阵沉默,李世民似乎陷入追忆当中,也不知道是不是在思念着和李渊相处的点点滴滴。 李承乾不敢出言打扰,便这般静静等候,甚至不敢直视李世民,万一见到李世民狼狈模样,岂不是又得挨揍。 许久,李世民手收敛心神,望向李承乾,口中吟诵道:“巡天银汉孤轮转,万国山河影共斜,直到天头天尽处,不曾私照一人家。承乾,此诗极好,你已有人君度量。” 李承乾知道那夜驻扎咸阳之事,定会有人禀告李世民,只是想不到李世民将诗作背了下来,听闻李世民这般说辞,不由提起十二分精神。 “儿监国之后,方明阿耶治国不易,阿耶拨乱反正,恩施万民,贞观治世,世人称颂。儿自当时刻效仿,当心怀万民,路过咸阳之时,子民安居,儿望月色,方深明阿耶极力让儿晓百姓利害事之苦心,三省自身,尚且不足,故有感而发,以期待来日能有阿耶治国之能之万一。” 李承乾一早便想好应对之策,其作此诗文,有邀取名声之意,也算是此次监国之举一次总结陈词,意在告诉众臣,其能说到做到。 其不能承认光明正大承认此事,特别不能在李世民面前承认,那么此诗便是为李世民而作,而非自己。至于其他人怎么想,李承乾便管不着,关键是李世民怎么想,总不能让李世民感觉这孽子恐怕盯上大位,想牧万民了。 李世民先是狐疑,后便释然,心中大喜,竟忍不住轻拂胡须,嘴角笑意差点已经抑制不住。闹半天这诗便为自己而作,难怪读此诗竟有诸多共鸣之处,实属个人写照。 果然,承乾进步神速,同当初自己英明决策分不开,若不晓百姓利害事,如何能有这番感悟。 李世民心满意足认下此诗,随之想至另外一句,不由开口问道:“承乾,兴,百姓苦;亡,百姓苦。此句可是你所作或是他人所作?” 李世民明白此言内在含义,此言更像是谏臣之言,不像是出自李承乾之口,李世民担心是不是长安留守大臣对李承乾之举进行劝谏,借机影射自己。 “不敢瞒阿耶,此乃儿一时有感。” 李世民见李承乾模样不似作伪,便起了考究之意,道:“亡国之祸,百姓困苦,实乃常理,国家兴盛,何以致百姓困苦?” “儿出长安,遥看阿城(注1)残垣,至咸阳之时,思强秦二世而亡,实属大兴土木之故,前朝修建运河,动用民夫百万,致使民不聊生,亦是二世而亡,两朝均可称一时兴盛,百姓却是苦不堪言,此乃兴,百姓亦苦!” 李世民闻此言,脸色凝重望向李承乾,知道李承乾所言非虚,国家强盛滥用民力,子民自不可能甘之若饴。李承乾能说出这般见解,证明此言定是李承乾自己所作。 此刻李世民考究的心思已经不见踪影,相反则是侧耳倾听,示意李承乾续说,兴许能有不少真知灼见。 李承乾见李世民举动,心知道劝谏李世民时机将至,其一直担心洛阳宫之事,更担心李世民将手伸向长安行会,这一路上准备好的诉苦话语总算是派上用场。 “现大唐于阿耶圣明掌握之下,已然大治,盛世不过咫尺之遥。儿思虑监国所行之事,诸多工事并举,未尝没有劳民伤财之嫌,所幸关中查抄钱财甚巨,辅以长安行会相助,诸多工事,方不至于让天下非议,否则此举定会让阿耶沾惹污名,儿万死难辞其咎。” “今天下十道修路在即,宫中尚修永安宫,工事繁重,直追前朝开凿运河之举,儿时刻心忧,长安行会承担此间多数钱财,长安行会之财并非无穷无尽,若是他日无以为继,朝廷只能改为强征民夫,减少开支,此政变成了恶政,同秦隋两朝何异。” “修路之事同开凿运河一般,罪在当代,却利在千秋,为大唐百年大计,此事便是担着骂名,亦需完成。只是此间恐会累及阿耶,儿想至此,便夙夜难眠。” 李世民对李承乾处处维护其形象之举,没由来一阵感动,不得不说,李承乾监国期间所有举措,得到赞誉悉数归于李世民头上,一些别有用心臣子,甚至已经开始合计让李世民前往泰山封禅。 现听李承乾之言,方明白此间难处以及惊险,稍有不慎,迎接其并非举世称赞,而是记入史册昏君之举。 “承乾,长安行会不是余钱甚多,何以至如此艰难?朕听河间王所言,行会进项依旧甚巨,便是十数年之内,不至于财源枯竭。”李世民不解,其虽没有知晓长安行会全部底细,但是李孝恭之言并不会欺君。 李承乾听闻此言,直接问候李孝恭祖宗十八代,若不是因为要布局南方之事,必须让李义府南下。 李承乾实在不愿意再让李孝恭参合行会之事,只是朝中臣子都默认李孝恭是长安行会掌舵之人,不得已也能再让李孝恭发挥余热。 想不到李孝恭这浓眉大眼家伙,终究是忠心于李世民多一些,兴许在李孝恭心中,反正李世民同李承乾是父子俩,都一样,至少目前看不到父子针锋相对迹象。 “确是有些许余钱,但进项并非一直持续颇巨,如奇珍之物,若是先前售几百贯不在话下,但量大过后,则不过几十贯,甚至更低,且此物不能大幅售卖,若是天下人知晓奇珍尚有繁多,定会坐等降价,如此奇珍便成堆积泛滥,一文不值,此间进项不过持续数年,定会枯竭。河间王不擅商事,想必过于乐观。” 李承乾向李世民解释,就差说李孝恭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土包子了。 李世民听闻此言,深以为然点了点头,便以长安米价而言,自武德年间至今,亦是逐年下降,现不过斗米五文,稍差米不过斗米三四文。 长安行会作坊亦是如此,物以稀为贵而已,若是奇珍变成寻常之物,则价值大减,如此一来,作坊之物并非持续生财之道。 “承乾,你此言在理,粮食连年丰富,则粮价大跌,此亦同,河间王此言欠妥。” 李承乾见李世民被说动,心中暗喜,连忙续说道:“长安行会虽有余钱,亦不敢过多挪用,此番修路已是冒险至极,稍有差池,便是倾覆之危。” “今岁关中士族挤兑长安行会之事尚历历在目,若无朝廷相助,长安行会恐一蹶不振。若是让世家大族组建另外一行会取代长安行会,恐为天下大祸。” 李承乾不由夸大其词,挤兑事件若是失败至多让长安行会信誉受损,让出部分金融市场,赔钱了事,但手工业生财能力丝毫没有影响,随时可东山再起。 将此事说成倾覆之危,亦无不可,至少在众人认知里,若是此次失败,赔付钱财都足以让长安行会元气大伤,兴许便一蹶不振。 李世民眉头紧皱,今岁群臣设局坑关中士族之事,其自然清楚来龙去脉,此事仅观结果,似乎轻而易举,但其中凶险定是层出不穷,动用到千万贯钱财,这要是放在以往,更像是举一国钱财在搏杀。 若是此类之事,再度上演,长安行会若无余钱,只能任人宰割,不得不防。更令李世民担心的是,若是另外一些世家大族也组建一个长安行会这样庞然大物,拥有如此多钱财,这是李世民不愿意见到的。 “有朝臣奏请,朕欲复修洛阳宫之事,你以为此事如何?”李世民迟疑片刻,方缓缓出言道。 李世民终究还是提及此事,原先便计划着让长安行会如同修永安宫那般出力,再征杂税,甚至计划将诸多代理商纳入其中。 毕竟此次修路,诸多代理商慷慨至极,既是行商,定不会做亏本买卖,此意味着代理商手中钱财更是不菲,贡献些许又何妨。 李承乾心中咯噔一声,其先前预料并没错,李世民当真有修缮洛阳宫的心思。 李世民能直接询问其意见,便意味着适才言及长安行会处境起到作用,相信此刻,李世民也不好堂而皇之伸手到长安行会。 想至此,李承乾不由多了几分底气。 “阿耶,儿斗胆一问!” 第260章 帝王设陷 “不妨直说!” 李世民原本并没有打算过问李承乾意见,但李承乾监国以来,诸多工事大张旗鼓开展,群臣反对声音甚小,几乎可以用踊跃参与形容。 这同其提及修缮洛阳宫殿,遭到群臣集体反对,可谓天差地别。 李世民自然也清楚,这是钱财魔力在里面,但是仅靠金钱是无法让众臣心服的,李承乾那一套议事方式。其觉得可以借鉴一番,故此想听一听自己爱子所言,兴许能找到一个突破口。 李承乾直视李世民,语出惊人道:“儿欲问,阿耶修洛阳宫,意在作为行宫避暑或是依前朝再复设东都?” 这几日李承乾一直在思虑着洛阳宫之事,总感觉有所疏漏之处,因担心李世民将手伸向长安行会,一开始没有深思李世民此举背后的用意,后细思之后,暗呼自己想当然了。 李世民究竟是想将洛阳宫作为行宫,还是另有目的,其最终更是倾向于后者。 贞观三年以及贞观四年,大唐正同北方强敌决一死战,到了解决外患最为紧要关头,国家当一致对外,所有事情都要为灭突厥一事让路。 恰巧在最为关键当口,李世民提出修缮洛阳宫此等昏聩之举,完全不符合一个明君所为。 李承乾仔细推敲之后,方醒悟过来,心中断定李世民当初对东突厥一战有着必胜信心,修缮洛阳宫是准备东顾了。 大唐靠着关中夺取天下,但对于大唐东边掌握依旧是羸弱,特别是河北河南几道,想必李世民也是看到这一点。 解决外患之后,开始加强对大唐东边控制,这倒是同李承乾想法一致,不然李承乾也不会派马周等人前往河南道,至今冯孝约都还没回京。 长安身居关中之地,四处皆有关隘,有利于抵御外敌,不利于控制大唐内部。洛阳四通八达,无险可守,有利于控制大唐内部,不利于抵御外敌。 简而言之,抵御外敌,确保国祚,长安是最为合适地方。但国家要发展,要强盛,则首选洛阳之地。 洛阳本身处于中原大地,若无外患,水陆四通八达,更容易控制大唐经济命脉,更为关键便是控制大唐子民。大唐人口东多西少,北多南少,洛阳几乎处于人口密集的中心地带,洛阳周边几道聚集大唐六成人口。 若是出于统治需要,李世民如此急切修缮洛阳宫倒是情有可原。至于群臣反对,李承乾仔细推演,大兴土木遭人诟病以及国库不丰是其中重要因素。 另外一个不容忽视因素便是关陇士族不愿意将政治经济东移,以免削弱其话语权,而山东士族以及南方士族在朝廷话语权弱于关陇士族,在没有足够力量站稳脚跟之时,自然也不愿朝廷东顾。 历史上高宗武后时期,关陇势力达到巅峰,皇帝才同山东士族以及南方士族走到一块,促成政治经济东移,目前李世民显然更信任关陇士族,自然不会倚重山东士族以及南方士族。 一个猛龙过江怕地头蛇,一个地头蛇害怕猛龙一口吞并,这也是造成群臣都纷纷反对李世民修缮洛阳宫的重要原因,修缮洛阳隐藏着政治因素,两边都不讨好,现在平衡状态无疑是最为理想。 关陇士族可以在朝堂呼风唤雨,而其他集团士族只需在朝堂掌握一定话语权,便可以在地方做土皇帝,可谓各有所得。 这对于大唐皇帝而言,定不能容忍,至少李承乾不能容忍,大唐只能有一个话语权! 李承乾不确定李世民究竟是何想法,历史上李世民修缮洛阳宫之后,除了驾幸洛阳几次之外,最大举措便是废除洛州大都督府,将洛阳去军事化,侧重于行政,但是始终没有迈出复设东都那一步,有种虎头蛇尾的意思。 李世民听闻此言,略显震惊,陷入许久沉默,一脸审视望着李承乾。 对于洛阳,李世民倒没有想马上复设东都,只是想修缮洛阳宫作为行宫,提高洛阳地位,往后随时驾幸,一是此地甚是舒适,李世民依旧记得其攻下洛阳之时,此间繁华程度至今让其不能忘怀,二是大唐需东顾,实属大唐统治需要。 对于复设东都之举,其并没有这般思虑,此举似乎过于激进一些,更为重要是李世民不想就此削弱关陇士族势力,毕竟其是靠这一股势力起家的。 李世民只是没有想到李承乾能一眼看破关键之处,让其颇为意外。 “依你之见,当做行宫或复设东都?” 面对李世民抛皮球之举,李承乾稍有迟疑,在洛阳复设东都一早便在其计划当中,不然也不用费尽苦心修缮长安往洛阳水陆两处通道。 在李承乾计划当中,修缮洛阳宫至少等到长安通往洛阳之路完全修通之后,再做打算,修缮洛阳宫所需钱财自然也不能让长安行会出。 往后拟定洛阳作为东都,相当于大唐陪都,修缮洛阳宫同修缮皇宫一般,自然是朝廷事情。 相对于李世民保守而言,李承乾更愿意激进一些,往后海贸兴起,不可能坐镇长安遥控东南,洛阳作为东都已是势在必行之举。 若是李世民仅仅将洛阳宫作为行宫,李承乾果断反对,若是有胆拟建东都,李承乾拍手同意,至多回去同戴胄打擂台,休想让长安行会出钱。 “儿以为若是修缮洛阳宫,便复设东都,若是仅作为行宫,则大可不必大兴土木。” 李世民眉头紧皱,手指轻敲,似乎在思虑李承乾此言可行性,毕竟李承乾此举步伐迈得太快一些,现在洛阳不过是大唐一座重镇,一下子拔高到东都,实属有着不可预见风险。 不过李承乾能这般断言,定有其一番道理,李世民想至此,不由开口道:“承乾,你有何见解,不妨一一道来。” “阿耶,大唐现重不在御外,而在制内,盛世居洛阳,乱世守长安!” 李世民眼中精光一闪,脑海中如拨云见日一般,意味深长望着李承乾,脑海中萌生一个好主意。 “好一个‘盛世居洛阳,乱世守长安’。此乃真知灼见!”李世民狠拍大腿感慨道,脸上有股莫名笑意,随之召来内侍,“去,让起居郎入内!” 李承乾一脸错愕,差点跳起来骂娘,好好的私话,起居郎过来凑热闹。 李世民这是要拉自己下水节奏,如果变成奏对,今日所议之事定会传到群臣耳中,届时修缮洛阳宫之事,便成了其主导,而不是李世民主导,届时东宫又要力战群臣。 李世民这一招祸水东引,实属狠人,将其当成倭国人来整,待会要不要将自己毒哑,沉默不言算了。 起居郎神出鬼没,顷刻之间便出现于殿内,甚至不需吩咐已经提笔。 李承乾甚至连阻止机会都没有,见鬼了。 “太子,对于洛阳宫之事,不妨大胆直言!” 李承乾瞥起居郎一眼,其听明白李世民的潜台词,洛阳宫之事可以大胆背锅。 李承乾现在怀疑李世民一直在打哑谜,分明是在套话,于帝王心术之上,李承乾感觉自己连新兵蛋子都不如,言多必失。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李承乾也不管了,反正将计划提出来,至于以后如何实施,便多方相互拉扯,总会有结果。 “陛下,修缮洛阳宫,可先裁撤洛州大都督府,增设洛州牧,以亲王遥领,不赴本衙临事,后改洛阳为东都,由洛州长史兼东都留守,于东都置一省五部八司辅助京师掌控大唐天下。” 李世民闻此言,甚是诧异,其没有料到李承乾对此事早有思虑,脑中顿时变得清明,似乎以往许多迟疑不通之处,于此刻变得清晰无比。 若是增设洛州牧,如同将洛州由大唐上州提高到同雍州一般京畿重地,此为洛阳作为陪都开路。 后面将洛阳复设东都,便同雍州之长安一般水到渠成。 想至此,其姿态亦是稍稍坐直,思虑片刻,便急忙开口道:“太子,细说一省五部八司。” 李世民听这一省五部八司,如此精简司署,显然是李承乾深思熟虑,不由大感兴趣。 “陛下,若是洛阳为东都,只需设尚书省,门下以及中书两省不必设,政令出自陛下,东都只有处政之权。由东都留守作为东都尚书省长官,亦可称尚书省留守,五部之中,礼部不必增设,凡礼法必在长安。” 李世民对李承乾这一设想,不由心生敬佩之意,当真是考虑周全,门下以及中书两省本就是同皇帝相辅相成,皇帝不常住洛阳,总不能让洛阳发号施令。 大唐宗庙,祭祀大典悉数在长安,增设礼部实在不合时宜,兴许以后人口增多,科举东移洛阳,倒是可以考虑增设礼部,目前而言,实属没有必要。 “太子,续说!” 话已至此,李承乾也不打算藏着掖着,干脆将心中筹划一并道出:“吏部下设吏部、司勋二司;民部下设民部一司;兵部下设兵部、库部二司;刑部下设刑部一司;工部下设屯田、虞部二司,合计八司便可。除刑部之外,其他四部均增设侍郎一名,作为洛阳各部分司长官。” “如此一来,东都建制便可妥善,届时修洛阳宫乃情理之中。” 大唐长安是三省六部二十四司,若是在洛阳建立分司,李承乾思虑着有这些部门已经足够。至于刑部,卷宗最终还得移交长安,增设侍郎也是多此一举,还不如在长安一同处置。 其他几部,民部虽只有一司,但民部重中之重,没有侍郎坐镇,定然不行,而剩下三部,都有两司,上面铁定要配置一名长官,不然两名郎中没法居中裁决部务。 李世民细细品味这八司,真可谓恰到好处,都是光干活那种。有这么一个尚书省分司协助处置朝务,往后朝政也轻易不少,关键决策之权牢牢放在长安,倒不担心东都出乱子。 莫非自家大郎真是天授之才不成。 “大善!承乾,此乃你一人思虑所得?” 李世民见目的达成,便摆手示意起居郎离开。李承乾见状大急,赶在起居郎离开之前,迅速出言。 “李新昌贞公生前教授臣,曾以前朝之政论断东西两京之制,其以为当以长安为主,洛阳为辅,方能让大唐长治久安。臣深以为然,便在其预想之上,加以完善,故有此思虑,望陛下明鉴。” 李承乾急忙解释,见起居郎相当识相,又记上一笔之后方退出去,顿觉心神一松。 李世民挖的坑,只能跳一半,完全跳下去是不可能的。 一言不合请师傅这一招,屡试不爽,反正无人对质,即便众人知道可能是假的,也只能当做真的。一者君无戏言,二者李纲名望日隆,但凡怀疑其中一个,你都是不对劲。 今日之事,李纲才是主谋,往后朝臣有非议,有种便去李纲陵墓前对骂,尚未开口便高下立判。 李世民微颔首,此言倒是让李世民信了几分,李纲在两朝中担任重臣,且均有辅佐储君之举,此等论断像是出自李纲之口。 “若是来年便修缮洛阳宫,你以为可行?” “阿耶,若是小修尚可,若是大修,则需暂缓。现诸多工事并举,若是各道修路骤启,大唐各处共计征调民夫数十万,恐易生乱。阿耶不妨先将洛阳之地定下章程,等建制之后,再修洛阳宫亦不迟。现今阿耶不需前往洛阳宫驻跸,修缮如此富丽堂皇,岂不靡费?” 李承乾总算是看透李世民心思,分明也有想过去洛阳过上几年好日子的心思。对李承乾而言,修缮洛阳宫还不如修建永安宫重要,其要的是建制,而不是宫殿。 当然了,往后是可以慢慢修缮的,不急于一时,毕竟等其当皇帝,也想去逛逛,此为大唐驰名双标。 只要将洛阳作为东都,再修缮洛阳宫,朝臣也不好再反对了。毕竟是陪都,太寒酸可是让人笑话,届时东边南边过来朝贡使臣可是要到洛阳宫,见洛阳宫破破烂烂,实在配不上贞观治世。 届时天下人笑贞观诸臣粉饰太平,那场面就难堪了,朝臣也要脸面的。 李世民只能无奈颔首,李承乾之言并非危言耸听,只是李承乾言及其不需驻跸,不由脸上出现一股热意。其狐疑望着李承乾一眼,莫非自己暗示不够明显,还是李承乾不愿意替自己背锅。 修缮洛阳,自然是要前去居住,等那水泥路修建完毕,大唐江山也得好好观看一番。 李世民本想说出效仿长安行会之举,以雇佣民夫形式修缮洛阳宫。终究还是忍住,长安行会确实不好再承担工事,而且雇佣之举,用在别处尚可,用在建造宫室,则大为不妥。 为天家效命本是大唐子民义务之举,若是花钱才将子民请来,开了这般先例,往后再征调民夫,则容易受阻,往后国家有难,谁来支援。 李承乾见李世民眉头紧锁,干脆扯开话题,相信此言一出,李世民定会转移注意力。 “阿耶,不妨先思虑裁撤洛州大都督府,而增设洛州牧之事,何人出任洛州牧,儿心中有计较,正欲禀告阿耶。” 李世民听闻此言果然有了兴致,其收敛心神,稍微思索,心中已有答案。不由望向李承乾,似乎想看看李承乾是否同其心意相通一般。 “不知是何人?” 第261章 父子合谋 “若是增设洛州牧,儿欲奏请让青雀遥领此职。” 李承乾实在担心李世民对李泰之事另有章程,今岁议李泰兼任六州都督没有了下文,去岁除夜又让李泰没了雍州牧职位。 以李世民宠溺爱子个性,定会想方设法弥补,只是要顾及李承乾感受,方没有行动。 兴许便是一直等李承乾识趣奏请,好让天家和睦,也避免朝臣争议。只需李承乾奏请,太子都没有意见,群臣再吵便是不知好歹了。 不过李承乾亲自奏请也有好处,比之李世民下敕令授予,此间意义截然不同,李承乾奏请对李泰而言,亦是施恩之举,便在礼法之上,往后李泰若有其他心思,在这点上已经将其堵死。 除非李泰能有兵权,否则对其太子之位,根本构不成威胁,沾惹兵权机会,李泰这辈子都不可能实现了。 李承乾这几日在思考着应该如何安排李泰,想起李世民修缮洛阳宫之事,便有了主意。给他一个差不多位置,不用惦记雍州牧,雍州牧必须在可靠人手中,赵王挨顿揍之后,无疑更为可靠,李袭誉替自己掌舵雍州,下属都是自己人,在长安睡觉都舒服。 让李泰出任洛州牧,这样对李世民也有交代,职位同雍州牧相当,正好体现兄友弟恭之举。 现在将此位置提前赐予李泰,估计李世民于洛阳建制之事应更加上心一些,至于修缮洛阳宫,则可过后再议,反正又不是李承乾自己要过去住,压根不着急。 往后再派一名忠心臣子出任洛州长史便可,若是有好机会,顺便送李泰去洛阳监管起来,放在京中实在闹心。 李世民听闻李承乾之言面露喜意,显然李承乾给出了标准答案,其这些日也正思虑应该怎么处置李泰之事,若是不赏赐点什么,似乎感觉亏欠爱子甚多。 这不李承乾拱手送上洛州牧,当真是贴心至极,深得其心,不过其倒不好表现过于明显,毕竟面前是其麒麟儿,不能厚此薄彼。 “青雀甚是年幼,若是遥领洛州牧,恐难当此任!” 李承乾顿时无语,适才李世民那一脸喜意可是看得明明白白,都说是遥领了,哪里有不胜任的可能,胜不胜任那是长史的事情。若是放在雍州,那便是实授了,毕竟李泰在长安,遥领就过分了。 李承乾思虑着要不要直接替李泰拒绝,估计李世民下一秒就会将其暴打一顿,只好作罢。 “阿耶,去岁除夜,儿便奏请让青雀出任雍州牧被阿耶婉拒,今岁兼任六州都督之事,群臣颇有微词,想必青雀定然相当难受。” “自儿监国以来,青雀几乎闭门不出,从不来东宫,恐心里埋怨儿同阿耶。故此洛州牧定归青雀,青雀得知定会心生欢喜。此职尊贵,青雀又是儿一母同胞之弟,若是交由他人,儿以为不妥。” 李承乾说完此话,眼神偷看向李世民,心道:李泰,大兄并非要说你坏话,实在是监国期间,竟没有前来请安,太不识礼数了。兼任六州都督就不要想了,洛州牧更为尊贵,再合适不过。 李世民听闻此言,略微不悦的眼神一闪而过,少顷便如常笑道:“也罢,待回京你便拟奏章上来,让群臣议此事。” “喏!” 李泰之事,定下章程,李世民肉眼可见舒心不少,随之想起自己心头肉,问道:“丽质此行,可有给你添乱?” 李承乾不明李世民此言何意,这乱究竟是指什么事,干脆出言试探。 “阿耶,丽质一路乖巧,何来添乱一说。不过前来九成宫之时,丽质同儿提及其公主府之事,言及公主府尚未修缮妥当,丽质得齐国夫人指点,让儿相助。儿不敢擅作主张,一时间亦是颇为头疼,且齐国夫人此举,让儿颇为不解,此举实属不妥。” “丽质即将出降,同齐国夫人便是一家人,此举并无不妥,朕且问你,公主府逾礼之处当不当拆?” 李世民此言一出,李承乾基本上可以确定,此事定是李世民在背后指使,否则不会听闻齐国夫人之事,无动于衷,有人教唆自家女儿视而不见,那只有一种可能,那便是李世民指使人前去教唆的。 对于拆除逾礼之处,那不可能,此事半点也不能让,敕令下达哪有收回可能。李承乾可不想以后自己敕令下去,下面还有人直接违背。 “儿以为,既已下敕令,便依令行事。敕令朝令夕改,恐损阿耶圣明。” 李世民微颔首,嘴角露出些许笑意,至少在李世民看来,自家好大儿尚未迂腐。 “阿耶,儿只是不明,当初下敕令之时,为何出现逾礼之处,门下并没有驳回敕令,任由敕令颁发。现又多番阻拦,形同儿戏,此乃朝臣失职,理应重罚。” 李承乾思虑这此事定有隐情,只是其之前并没有参与政事,对朝堂之事知之不详,兴许有些事情是其并不知道的。 不然逾礼之处,拟敕令之时明明就可以驳回,为何还有敕令下达。 这只有一种可能,当初群臣定是对李世民行逾礼之举,想来没那般严重,便睁一眼闭一眼,后面因为其他事而将此事重提。 一开始李承乾觉得应该是嫁妆之事,牵连公主府修缮工作,现在想来,应该没那么简单。 李世民迟疑少顷,望着李承乾,眼前之人不是稚嫩孩童,而是监国太子,便开口道出隐情:“群臣反对并非丽质公主府逾礼之处,而是因朕一同再提出封建制(分封),方累及丽质公主府。” 李承乾一抬头,不可置信望向李世民,差点问候自家祖宗,此刻方想起这一要事。 当初因为封建制,李百药当着李世民的面开喷,过后觉得不过瘾,直接写下《封建论》奏章,给李世民上了一课,让李世民不得不暂搁封建制。 不过李世民并没有死心,干脆将加封范围扩大,去岁曾下令。 “亲宗室及勋贤之臣,德行可称,忠节显著者,宜令作镇藩部,宣条牧民。贻厥子孙,嗣守其政,非有大故,无或黜免。” 一举将封建范围从宗室扩大到勋贵重臣之中,初步拟定十二名世袭刺史,并扬言“今刺史者,古之诸侯也”,意图得到群臣支持,最终遭到魏征开喷,列举“五不可”坚决反对。 魏征认为这是开历史倒车,郡县制才是最符合大唐发展需要,顺应王朝趋势。群臣一听分封世袭刺史,更不能同意了,一旦世袭刺史,都是拉到四战之地守护大唐,子孙基本上终身不能回京。 说白了就是要远离朝堂,这对于开国功勋而言,哪能乐意,在长安当个国公,在朝中掌握权力,可以世代无忧。 一旦外放,说是成了一州诸侯,国中之国,权力大且可以自治,若是子孙后代贤明尚好,稍有顽劣之徒,改日怎么死都不知道。汉朝有那么多诸侯,还不是一一被收拾了,群臣除非缺心眼想造反,否则不可能答应。 最后还是太子冼马颜师古出来和稀泥,依旧施行“食封而不治民”策略,便是宗室勋臣有封地,但是不能干涉地方政务,这同李世民想的分封制相去甚远,李世民无奈再一次妥协。 历史上这场封建制讨论并没有结束,一直持续到贞观十三年,群臣反对愈发激烈,长孙无忌甚至让李丽质进宫劝说,最终李世民方结束这一场从贞观二年到贞观十三年,持续十几年之久的封建制朝议。 李承乾当初接触李百药之时,一度想起此事,其内心不大理解李世民为何要痴迷分封制,这其中弊端李世民应该有所意识才是。 不过细思之下,站在李世民角度来看,实属合情合理。 周朝分封有八百年国祚,汉亦是有数百年江山,反观秦、隋两朝对于宗室严防死守,不得重用,成了短命王朝,以史为鉴,分封制更符合李世民心意,这也是确保大唐江山能长久关键,毕竟有迹可循,分封王朝虽乱但不至于顷刻亡国。 在没有开天眼情况下,以唐朝之前朝代参考,分封制似乎也是一种不错选择。 除此,分封制兴许是也是破除世家门阀另一种尝试,李世民如果没有对世家门阀起了异样心思,李承乾一个字都不信,估计群臣也看到这一潜在威胁,才激烈反对。 地方是郡望士族的地盘,可谓土皇帝。 若是分封下去,宗室勋臣同地方势力为了争夺权力,定会相互攻伐,有朝廷助力,宗室勋臣也不会落败,甚至胜算极大,最终可能便是两败俱伤。 长期下去,世家门阀势力大减,最后翻不起风浪,再也没有做大可能,但也有可能导致藩镇提前出现。 对于李世民所提倡封建制,李承乾亦是不可能赞同,但不便就此多言,以免届时同李世民意见相佐,引起李世民不悦。 此事最妥善便是李世民同朝臣商议,其能不参合,坚决不碰。 只是封建制同修缮公主府有什么关联,这让李承乾摸不着头脑。 “阿耶,此两事似乎并无关联。” 李世民顿觉一阵尴尬之色,少顷便一脸坦然道:“去岁敕令直下,群臣妄加揣测,以为朕欲让公主开府,将公主作为皇亲宗室纳入封建制当中,实乃无稽之谈。” 李承乾听闻此言,一阵错愕,心中早已经开始问候祖宗。 原来还扯上这么一层关系,李承乾后悔答应李丽质接过这烫手山芋了,于这件事情之上,其有些想当然了。 历史上大唐公主开府要等到唐中宗(705年)才正式确立,不过之前并不是没有先例,李承乾那位传奇姑母平阳昭公主便是唐朝公主开府第一人,不过那是用战功打出来权力,并非李渊特别赐予。 这等有违传统之举不应出现在李世民这位圣明帝王身上,历史上也没有提及李世民有行公主开府之举,有长孙皇后在,定然不会允许此举发生。但凡公主有这种念头,估计长孙皇后便赠送其一份《女则》。 只是群臣对此事有所怀疑,便让李承乾颇为不解。 兴许李世民为实现封建制,扩大分封范围,说不定真有提及此事,只是意识到不妥,干脆不承认,不然很难解释这两事是如何扯到一块,而且时间点一定程度重合,绝非偶然事件。 以李世民对李泰的做法,如果单纯让李丽质开府,倒像是李世民能干出来之事,这位君王为子女破坏规矩亦是一把好手。 历史上这样例子多不胜数,臣子犯罪按例要赐死,李世民都能用人情驾驭到律法头上进行宽恕,更别提为子女逾礼逾制了。 大唐现在公主府不是真正意义公主府,称为公主宅更为合适,公主并没有同亲王一般拥有开府权力,只是设置邑司来管理公主属地事务,不像亲王府配置长史、司马等一系列官职应有尽有。 如果公主开府,意味着公主有参政权力,这妥妥坏事之举,李世民不可能看不到。 公主自幼培养方向便不同,基本上都不涉及政事,开府之后有多少个能知晓政事,更别提带兵打仗了。 历史上唐中宗让公主开府之后,宫闱便没有平静过,皇帝睡觉都不能安稳。 朝堂更是混乱不堪,别人开府尚且遴选一下贤臣充任属官,唐中宗这些公主直接标明价格卖官,这样官员成色能有多少,不混乱就是上天保佑了。 任何人可以低估这些公主治政能力,但不能低估这些公主野心。这些公主对于宫斗似乎有着与生俱来天赋,不是在宫斗,便是在准备宫斗的路上,相当凶猛。 直到唐玄宗李隆基彻底清理镇国太平公主势力之后,公主开府制度再次取缔,恢复如初,这一场别样试水制度,轰轰烈烈开展几年时间,便在这群野心膨胀公主折腾之下宣布夭折。 后续王朝除了太后皇后在特殊时期临朝,基本上杜绝女性掌权,特别是公主,基本上只能沦为政治联姻筹码。 想至此,李承乾直接建议道:“既是如此,阿耶何不下一道敕令,不允大唐公主有开府之权,往后亦不需再议便可,如此一来,丽质公主府修缮便无阻碍。” 李世民闻言,陷入沉思,似乎一时难以抉择。 李世民迟疑这一幕让李承乾暗呼见鬼了,其确定李世民真有让李丽质开府心思,哪里是群臣妄加揣测,分明就是看透李世民心思,进行针对性反驳。 对于此举公主开府以及分封制,两者都不符合李承乾预期,李世民想让其出面扛雷,这是不可能答应的。难怪要如此大费周章让李丽质前来寻求帮助,分明是不好当面坦言,担心其一口回绝。 不得不说,李世民对于同长孙皇后所生子女的恩宠当真是没话说,能给的都给了,不能给的也要破例给,变法子给。 历史上李承乾造反都没有处死,李世民甚至想方设法保留李承乾性命,最后只是贬为庶人流放。 这搁在其他皇帝身上,李承乾必死无疑,若是李承乾不是长孙皇后所生,亦是必死无疑。齐王李祐便赶在李承乾流放之前,以谋反罪名,前脚赐死在内侍省。 李世民深看李承乾一眼,见李承乾似乎不欲在此事上力争,知晓事不可违。 不过修缮公主府之事,应无阻碍,只需李承乾提及,便不会触动群臣神经。若是其亲自提及继续修缮公主府,朝臣估计又会联想到封建制上面去,这免不了又是一场朝议。 “罢了,便依你所言!” 第262章 东宫之尊 当夜。 九成宫迎来今岁以来最为热闹一夜。 李世民大宴众臣。 李丽质终于换上公主服,出席御宴,其出现让一些不知内情臣子直呼不可思议。 众臣此刻方明白过来,今日那名东宫通事舍人竟是长乐公主。心中暗自惭愧,竟然误会太子有龙阳之癖,当真该死。 所幸李承乾并不知道众臣所想,不然众臣赔偿名誉损失费定是免不了。 众臣倒是默契至极,御宴一开始,便对李承乾以及李丽质亲自前来九成宫接驾之举,纷纷出言赞扬。 甚至不少臣子直接作势行文,主让一个让李世民眉开眼笑,其中当属上官仪最有急才,几乎可以说一挑十,其一个能打都没有。 李承乾思虑着往后定让此人作文一万字来夸奖自己,不然就是屈才了。 李世民听闻众臣赞扬之声,龙颜大悦,对东宫诸臣大肆奖赏,钱绢似乎不要钱一般赐下,看得李承乾直呼败家,不过此等钱绢,众臣也只能回京再兑现了。 “太子能有此孝行,诸卿功不可没,待回京再另加论功行赏。” 李世民似乎觉得单纯赐下钱绢不足以表达隆恩,干脆许诺回京再加大力度,明显是想在官爵上再行施恩。 “臣等不敢居功!”众臣瞬间便听出弦外之意,大喜之余连忙谦虚一句。 心中暗道,没错便是某等之功。 李世民笑意不减,道:“太子在前来九成宫之时,曾写一信于朕,朕这几日时常读之,大为触动,今欲同诸卿共享一二。” 李承乾闻言,一口果酒含在嘴里差点喷出来,错愕望着李世民已经掏出那封信,好想上前夺去撕掉,大庭广众之下,分享私密信件。 李承乾想问李世民,此事可是正常人所为? 兴许是别有目的,只是自己目前无法猜透而已。 坐于李承乾身后侧的李丽质见自己大兄异样,颇为不解,悄悄出言问道:“大兄,可是不适?” “无事!” 李承乾此刻何止不适,简直便是浑身难受,若是待会李世民将此信内容公布出来,有种社死感觉。 “大兄,此信写了何事,竟让阿耶这般赞赏,以大兄文采,定是感人肺腑之作,不知能否拜读?”李丽质听闻李承乾言及无事,心思早已经放在那封信上。 其翘首观望,似乎想看看信中究竟有何秘密,一时间文青病大犯。 李丽质根本不用等太久,李世民已经召中书舍人上前,中书舍人恭谨接过李世民手中信,径直步入庭中。 李承乾无语仰天,李世民自行欣赏还不够,这是准备用上“大喇叭”。 “阿妹,大兄有一使命托付于你,速去夺下中书舍人手中信,大兄再赠你两座大作坊。”李承乾干脆下血本,怂恿李丽质。 “大兄,妾不敢!”李丽质断然拒绝,那眼神随之瞥向中书舍人,心中兴致更盛,一副坐听八卦模样,这哪里是不敢,分明是不愿。 群臣听闻李世民言及此信,目光早已经齐聚在李承乾身上,见李承乾略显异常之举,心中大乐。看太子吃瘪,实属一件难得之事,众臣端坐,已然做好看戏准备。 究竟是何等私密话能让陛下如此着迷,众臣欲一听,看看是否言过其实,或是李世民为了标榜父子之情故意为之。 “百善孝为先!”中书舍人稍微一扫信上内容,顿时大喜,深得其心,声音不由拔高几许。 开篇第一句便让众臣愣住了,上演了笑容消失术,这开篇立意便是与众不同,这是信还是奏章? 众臣此刻没有看戏心思,便是先前几字,已是极好,一想自家郎君只会花天酒地,气都感觉略微不顺,望向太子,那终究是别人家的孩子。 当听闻信中各种层出不穷的典故以及感人肺腑直白结尾,竟有几名臣子似乎感同身受一般,眼眶微微湿润。 这一幕看呆了李承乾,想象中笑话并没有出现,众臣都是一脸回味状态。兴许是李承乾低估大唐子民对孝理解以及推崇程度,甚至完全忘记晋朝有一位李密,早已经用其《陈情表》名扬天下。 李承乾倒是机灵,待中书舍人念完,干脆起身,朝李世民稽首行礼,随之抬头,并不多加言语,只是殷殷期盼望向李世民,为此行画上完美句号。 众臣见状,方回过神来,哪敢再从容端坐,急忙献上赞歌。 “太子纯孝,臣等为陛下贺,为大唐贺!” 李世民闻言大喜,在众目睽睽之下,握住长孙皇后之手,面对群臣赞扬,有种老父亲望子成龙,得偿所愿的快感,让其浑身舒坦。 “大善!” 待众臣再次落座之后,李世民径直看望学士欧阳询。 欧阳询似乎早有准备一般,急忙出言道:“陛下,太子言及诸多行孝典故,臣以为可择取古今孝行编撰成书,作为《孝经》辅助之书,以此教化万民,以彰显大唐文治之道。” “臣等附议!” 众臣听闻此建议,瞬间便附议。 修书好,修书妙,修成官职往上跳。 李承乾恍然大悟,此刻方明李世民打的是这个主意。 这明目张胆唱双簧,显然早有准备。不过这个主意倒是不错,对于李世民以及李承乾而言,都有声望加成,甚至可以洗刷天家不和睦谣言,自家大伯、四叔实属天家孽障,不在孝子贤孙之列。 李承乾甚至可以预见,今日之行若是编撰成典故,便叫做千里接驾。 不过李承乾倒是想到另外一事,若是此事宣扬出去,往后李世民跑到洛阳甚至更远的地方,届时还要不要去接,不接似乎不行,接了似乎更不行,谁没事整天跑,莫不是有大病不成? 这算不算另类折腾自己了,往后只能让李世民下敕令,假装呵斥一番,责令不可前往,方能制止东奔西跑接驾,不然李承乾估计要累死在路上。 “欧阳卿此言甚是在理。东宫有编撰此类书籍经验,此次再修书,便依旧由东宫主持,欧阳卿便作为总编纂,尽快成书!”李世民干脆直接敲定人选。 “臣定不负重托。”欧阳询大喜过望,本来其都打算退休了,毕竟早已经过了古稀之年。现在基本上不参与朝务,因为其是书法大家,李世民前来九成宫,不得不将其带上。 今岁魏征在九成宫所写《九成宫醴泉铭》,留在此处碑文便是其书丹而成。 此番领到修书任务,也是其最后能为大唐发光发热之处,其焉能不喜,年岁虽老,尚可一用,没有臣子愿意当一件废物,不然也不会出来为官了。 众臣听闻欧阳询领总编纂,暗叫可惜,但也不好自荐,便是修这类书经验丰富的杜正伦也只能将自荐话语装回肚子里。 李丽质终究是感性一些,此时眼眶湿润。 前来九成宫路上,其甚至怀疑自家大兄用意,问及大兄是否真是这般急切面见阿耶,此刻方明白,此乃父子母子之间情真意切思念之情。 其终究差了一截,显得肤浅一些。 李世民见目的达到,并没有在宴会停留多久便离席,长孙皇后以及李承乾等人自然跟随,此刻才算得上一家团聚欢庆时刻。 众臣对帝王离席之举,并没有觉得不妥,毕竟这也是常有之事,总不能让陛下陪着臣子饮宴至大半夜,更何况今夜乃天家团聚之时。 主持御宴工作落在长孙无忌头上,长孙无忌对此倒是驾轻就熟。 不过长孙无忌倒是没有多少欣喜之意,甚至几名重臣在李世民等人走后,变得眉头紧锁。 只因李世民同李承乾谈及洛阳建制之事,在李世民默许之下,消息早已经传到九成宫重臣耳中,甚至已经飞往长安。 李世民深思之后,便觉得李承乾计划甚是在理,看似冒进,实则时机恰到好处。 其先前意在缓步推进东顾之事,徐徐图之。 只不过大唐今岁变化已经远远超出其预期,单是李承乾监国期间举措,若是长安到洛阳漕运以及陆路悉数打通便捷无比,此时外患不大,东顾时机明显成熟。 若不再东顾,仅于长安执掌大唐,无疑让东边士族继续坐大,届时大唐盛世倒是成了这些士族盛世。 特别是河北之地,至今尚有诸多子民奉窦建德为主,便是窦建德去世多年,依旧香火不断,对大唐归属感并不强烈,甚至不少子民对大唐充满愤懑之意。 偏偏河北道是大唐人口税务最重之地,山高皇帝远,难以掌控。 而河北相邻的河南道则是山东士族林立,几乎成了此地土皇帝,若不加以限制,仅此两道便占据大唐近四分之一人口,又是中原地带,不放在眼皮底下盯着,李世民睡觉都不能安稳。 东顾已经势在必行,李承乾此行倒是给了李世民一针强心剂。 长孙无忌等人交杯换盏之后,默契放下酒杯,长孙无忌率先开口问道:“诸位,太子议洛阳建制之事,作何思虑?” 长孙无忌此言一开口,便能明显感受到其早已经得到李世民授意,将李承乾放出来试水,直接说是李承乾提议建制。 李世民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自家麒麟儿在监国期间诸多举措,着实让朝臣有了一种莫名其妙自信,至少目前而言,诸多朝事进展颇佳,卓有成效,让李承乾顶在前面,无疑是更好选择。 即便往后策略出现失误,其也可及时修正,便是朝臣有争议,东宫扛去一半火力,其可以居中裁决。 “此事发突然,某欲问此乃太子之意或是陛下授意如此?”温彦博微微皱眉,其也摸不透这究竟是谁的意思。 李世民肯定同意此事无疑,但太子参与其中,便让其不确定到底是谁主导,今岁监国之后,谁也不敢小觑这名储君。 “以某观之,两者皆有,但建制之事,定是太子所虑,今岁陛下仅更名洛阳宫,并无建制打算,依太子所言,李新昌贞公生前便同其提及建制之事,太子想必早有思虑,今岁修路以及另设漕运之举,何尝不是为此事铺路,只是太子未尝透露分毫,某等思虑不及!” 长孙无忌眼中闪过一丝无奈之色,对其而言,这位外甥愈发出色,其政治抱负实现可能性越来越小,但对于李承乾,其不得不心生敬意,此非常之君。 经由长孙无忌这般提醒,几人深以为然,诸多事情联系在一块,绝非偶然之举。 王珪望向于志宁同杜正伦两人,问道:“你二人一直在东宫,建制之事便没有耳闻?” 于志宁同杜正伦两人面面相觑,虽说太子偶尔会避开两人讨论国政,但诸多要事,两人亦不会缺席,至少在长安没有听过类似之言。 “不瞒诸位,此乃某首次听闻,长安亦没有传出事关建制传言。”于志宁出言道。 “此言当真?你二人莫不是欺骗某等,此番建制,甚至官署设置都已然齐整,显然是筹划周全,不可能一点风声都没有,仅凭太子一人之力,若无臣子谋划,能思虑妥当,无疏漏之处?”王珪对两人之言并不相信,仅凭一人成事,那么这些大臣岂不是成了路人甲。 “王秘书监,太子监国诸多举措,你能事先知晓?”杜正伦不服气了,直接怒喷回去。就差说你王珪有能耐,侍中之位都没了。 “这……”王珪瞬间哑口无言。 “不必争论此事,事已至此。某欲知,诸位如何思虑,此事能否应下?”长孙无忌此时也是甚是纠结,站在李世民角度,其务必极力促成此举,但站在关陇士族角度而言,明显没有做好猛龙过江准备。 更何况中间尚有一个太子,今岁便狠狠收拾一番关陇士族,可不会任由关陇士族坐大。 “若仅是洛阳建制之举,某等无力阻止,周、汉、隋三王朝都依照此例,洛阳建制只是早晚之事,先前受限于来往不便,尚可推迟,此刻恐难以反驳。”温彦博对建制之事倒是不反感,反正其同关陇以及山东士族两不相沾,出于大唐战略需要,其身为宰相,没有理由反对此事。 更何况此次洛阳建制走了一步妙棋,以往李世民打算先修洛阳宫,此举便是给了诸臣反驳理由,大兴土木便可以狠狠劝谏一番,诸多阻挠。 现在不提修洛阳宫之事,先谈建制,落实洛阳成为东都身份,洛阳水涨船高成了陪都,往后再修洛阳宫,反对之声估计也掀不起风浪了。 毕竟洛阳已是一国之都,再破败不堪也说不过去了,大唐也要脸面的。 “诸位,可有他议?”长孙无忌问道。 几人顿时陷入一阵沉默。 不得不说,李世民一言不合放承乾这一招,也是相当好使,同李承乾一言不合放李纲招式如出一辙。 “便由长安诸位同僚头疼此事,若是仅为建制,某等实在不好劝阻,且太子已明确让洛阳作为陪都之意,并非迁都之举,更无从反对,总不能劝谏陛下,只守大唐半壁江山!”温彦博见众人不言,干脆出言拍板,替九成宫诸臣达成一致意见。 “也只能如此!” 众臣默默端起酒杯,小抿一口,心思各异。 第263章 皇后心思 九成宫尚未建造东宫。 李世民将九成宫东边一小片宫殿群划给李承乾居住,充当东宫临时住所。 总体规模甚小,但是已经足够塞满东宫随行之人,李承乾对住处倒是不挑,更何况占据两座小宫殿。 李承乾卸下监国事务,昨夜睡觉都感觉格外香甜。 翌日天已大亮,李承乾方起床,自然无法参加九成宫朝会。 敢在李世民眼皮底下睡懒觉,李承乾敢说是第二,无人敢说是第一。 李世民得长孙无忌奏报,见诸事甚至顺利,心情甚好,倒也没有为难李承乾。 李丽质倒是来得甚早,只是今日乖巧至极,便没敢像以往那般,直接用念经方式让李承乾起床。 李承乾见到李丽质前来,颇为诧异。这一大早竟然没有睡懒觉,这思想觉悟当真不需提高,务必保持住。 “阿妹,何时前来?” “妾亦是刚至此,仅等一时辰!”李丽质学会正话反说了,其等到花儿都谢了,不得不感慨自家大兄真能睡。 李承乾略显尴尬,问道:“阿妹,这般早前来作甚?” “阿娘让妾前来等候大兄,若是大兄已起,便一同去面见阿娘,说是今日陪阿娘游历九成宫。”李丽质表明自己其为传声筒身份,昨夜便知晓今日要游历九成宫,早已经做好准备,不料在自家大兄这里,都快把兴致磨没了。 李丽质望着自家大兄,不由心生羡慕,其可不敢睡懒觉,不然又得让自家阿娘数落一番,倒是自家大兄随意得紧,便是阿耶也贴心至极,甚至早朝都不需自家大兄参加。 “速速更衣!阿妹,你为何不使人唤醒吾,若是让阿娘久等,实属不孝!”李承乾急忙召来内侍。 李丽质无言以对,长孙皇后让其不可打扰李承乾,静候便可,李承乾埋怨其不早说,这到底该听谁的? 一大早成了夹气板,该找谁说理? 在李承乾催促之下,侍女手脚倒是利索,仅一刻钟,便收拾妥当出现在李丽质面前。 李丽质难以置信望着眼前一幕,其洗漱更衣少说也得半个时辰,若是出席隆重场合,甚至要折腾一个时辰。 快,实在太快了! “阿妹,莫不是得了癔症,速启程前往阿娘处!”李承乾在李丽质眼前晃了晃手,潇洒朝外走去。 李丽质方回过神来,紧跟上去。 两人至后宫,长孙皇后早已经让人备好早膳多时,李承乾急忙行礼告罪。 “阿娘,儿不孝,让阿娘久等!”说完又望李丽质一眼。 李丽质心中那个冤屈无以复加,苍天请速降飘雪! “承乾,丽质,快落座,不必多礼。”长孙皇后眉眼含笑望着两人,显然并没有怪罪之意,“承乾,数月以来,你初次监国,着实不易。你行诸多举措,阿娘亦是时常听你阿耶提及,你阿耶对你亦是多番赞赏。偌大国家交由你手中,能取得如此成效,阿娘乐不可言!你无愧储君之位,对阿娘而言,便是大孝。” “全赖阿娘督促有方,儿方能略有长进。”李承乾恭谨道,随之关切望长孙皇后一眼,“阿娘,近来可尚有謦欬(咳嗽)?” “并无,已然无碍,你大有长进,阿娘诸事不需劳心劳神,心宽则病愈。”长孙皇后笑道,听从孙思邈建议之后,加上这一年时间,除了后宫之事,国事基本上都不用其操心。 现在李世民很少同其言及国事,证明能真正让李世民烦心难解事情并不多。 李承乾见长孙皇后气色相对于去岁而言,已经有天壤之别,甚至有些许富态,已然相信长孙皇后之言,但愿这一世,长孙皇后能活得久一些,对李世民以及对其而言,都是大好事。 “阿娘,待回京,儿再召孙先生回长安,届时再请阿娘移驾东宫,让孙先生替阿娘诊断一番。”李承乾终究是不放心,专业的事只有专业人给出意见更为可靠,万一长孙皇后出于父母之心选择隐瞒,那便是大大不妥。 不过孙思邈那痘疮研究应该差不多了,许久没有消息传来,也不知道进展如何。 长孙皇后看出李承乾担心,对自己身体自然了解,确实并无大碍,倒也没有忌讳之意,为了让李承乾宽心,随口便应下此事道:“此事阿娘从你意。” 李承乾见长孙皇后如此爽快应下,心中大定。 一场早膳,李丽质再次心伤,其俨然成了透明人,更像是因为其存在,打扰长孙皇后同李承乾母子私话。 李丽质沉默不言,只是埋头进食,便是肚子涨得厉害,也忍不住再扒拉几口。 倒是李承乾注意到李丽质异常之举,心中已有明悟,但嘴上却是没心没肺来一句道:“阿妹,真饕客矣!” 李丽质闻言,连忙放下筷子,嘴中食物嚼也不是,不嚼也不是,可怜巴巴望着自己大兄。 上一次李承乾这般形容人,尚是因为薛仁贵那个“大饭桶”,特能吃,今日一见,李丽质也不遑多让。 “丽质,作甚?”长孙皇后这才注意自己爱女,面前食物扫荡一空,可见装进肚子里不在少数,不由大惊,见李丽质如此反常之举,焉能不明白怎么回事。 “阿娘同你大兄许久未见,便多叙话一番,你吃食如此之多,稍后尚要出门游历,你可能行走?” 李丽质拂袖遮脸,快速咀嚼吞下,暗呼大意了,竟然忘了这一茬。 “阿娘,无妨,儿便是微饱腹!”李丽质摸着鼓得像是怀孕三四月肚子,强行解释一番。 早膳稍作休整,长孙皇后便领着两人出门。 “阿娘,为何不见阿耶前来?”李丽质不解问道,其尚以为是一家子出游,李世民迟迟不见踪影。 “兴许是朝中有要事,早朝耽搁少许,你阿耶国事繁忙,便不必等候。” 早朝结束时间不固定,若是朝事繁多,延迟下朝实属常见。 “阿娘,阿耶于九成宫亦需每日上朝?”李承乾不由好奇问道。 难道李世民在九成宫度假都这么勤政,这种思想要不得,天天上朝,非得废掉不可。 “并非如此,常例三四日一早朝,今日想必有要事同群臣商议,方临时召开,再过两日便回京,尚有诸多事宜需作安排。”长孙皇后解释道。 李承乾心头松了一口气,李世民如果这般卷的话,往后其日子可不好过,现长安都改为两日一朝,天天上朝,完全就是耽误事,早朝过后,再回衙署上班,官员都没有多少时间放在正事上。 大唐现在就是上半天班(注1),中午就下班了,偶尔加班,下午开始基本上就是花天酒地,甚至可以打马球麻将什么的,各衙署留下一两人轮值,若无紧要事情,不需要值班的官员,下午到晚上都是快乐时光。 “回京之事,可需儿相助?”李承乾问道,这一路前来九成宫,对路况极为熟悉,兴许能帮得上忙。 长孙皇后可舍不得李承乾再忙碌起来,好不容易有空闲。 “无妨,既到九成宫,便陪阿娘便可,诸事勿忧。” “如此便依阿娘之意!” 若是单纯游历,对于李承乾而言再合适不过了,相信昨日同李世民相商国事之后,其定会有定夺,至于如何操作,这不是其现在该思虑之事。 九成宫并不大,胜在景色怡人,对于李承乾这种见惯后世园林景观之人而言,兴致只能说是一般。 倒是李丽质兴奋异常,不同于皇宫处处均有限制,九成宫观赏性极高,亭台水榭,青山绿水之间,尚有清泉涌动,时不时传来几声鸟叫之声,当是惬意无比。 甚至可以登高望远,登亭远眺,四周景色悉数映入眼帘。 李丽质倒是眼尖,望向几里之地,农田之中有白茫茫一片,其不由惊叹道:“阿娘,此处不知是何物?” 李承乾顺着李丽质指向一观,不由大喜,若是其猜想没错的话,这一大片便是棉花,正准备给李丽质科普一番。 长孙皇后随之出言道:“承乾,丽质,随阿娘前去一观!” 李承乾微颔首,闭口不言,以免扫兴,倒是李丽质早已经沿拾级而下。 车驾至九成宫北面三里之地,穿过丛林之道,便豁然开朗。一眼望去,是一大片农田,有兵士专门打理,应是皇庄。 待车驾停下,李丽质率先下车,近前观看,这一片白茫茫之物竟是花卉,只是非菊非桂,似曾相似,叫不上名字。 “这是何种花卉?”李丽质问道。 “阿妹,此乃白叠子!”李承乾解释道,随之望向长孙皇后,“阿娘,此处怎会有这般多白叠子?” 李丽质听闻白叠子,方明白此物不正是长安曾经风靡一时花卉,其先前尚想植种,只是一时间种子难寻,便不了了之。 “阿娘今岁刚到九成宫,便使人植种,承乾,你且观之,可否摘取使用?” 长孙皇后对此间白叠子可谓无比上心,若此物风靡大唐,兴许大唐子民冻死之危大减,于贞观治世而言,亦是大功绩一件。 自从知晓此物可以作为衾之后,长孙皇后便一直想寻得白叠子种子植种。 高昌使臣倒也没有扛多久,元日演武之后,着实让众多使臣吓破了胆,高昌使臣只能乖乖就范,急忙献上白叠子种子,以保平安。 长孙皇后不放心他人经手此事,干脆取了部分种子带来九成宫,自行监管,方有了这一大片白叠子出现。 对于白叠子,李承乾无疑是最有发言权之人,长孙皇后虽不知自家大儿为何精通农事,但当初白叠子之议,便是李承乾主导,问李承乾再合适不过。 “阿娘,已可摘取!” 李承乾随意摘下几朵棉花团,比后世要略小一些,但在李承乾看来,也算是精良品质。 李承乾将棉花直接撕碎,随之示意李丽质照做,李丽质虽不解何意,只能照做,少顷棉花被撕成碎丝,搁置一块,蓬松像是柳絮般。 随之让内侍取来一绢,李承乾将棉絮铺平成方块状,再用绢覆盖。 “阿娘,先前衾便是这般制作而成,只是此般制作,棉絮不能交织妥当,使得寒风透入,长久亦会因不均脱落,且棉絮若不能蓬松,保暖之效大减,鹅绒比鹅毛更为保暖,便是此故。”李承乾解释道,先前棉衾几乎便是直接填塞棉花,保暖效果短期可能显著,长期一用,便效果大减。 “承乾,原来如此,阿娘先前甚是疑惑,衾越发不暖,尚以为白叠子出现异常,不料竟是这般浅显之理。”长孙皇后恍然大悟,随之掀开绢,将棉絮取出,覆盖在手中感受一番,当真有所不同。 李丽质望着侃侃而谈的李承乾,开始怀疑人生,其同自家大兄是同一品种吗? 莫不是自己并非亲生,不然人与人之间差距为何如此之大? “取弓来!”李承乾召来贴身亲卫。 长孙皇后不解,但李承乾此举应不是无的放矢。 李承乾接过弓,弓弦拉开,对准棉花,一松手,棉花瞬间出现分散,棉絮在空中飞舞,尚有一团直飞出去,让李承乾微露尴尬之色。 “阿娘,儿以为可以制作一长弓,将弓弦拉紧,只需震动分毫,如琴弦一般,便可将白叠子震碎成絮,如此便可让其交织,而后再按板将其覆盖压平,再用布将其缝制,此方为白叠衾。” 李承乾在前世小时候倒是见过不少人下乡弹棉花,当时只顾着看,忘记深究原理,只记得弹棉花之人,挂着大弓,敲动弓弦,棉絮满天飞。 想来应该不难,只能笼统告知长孙皇后,后续再让匠人研究一番,应能成事。 长孙皇后见李承乾这般操作,再听闻李承乾讲解,眼神大亮,正如一言惊醒梦中人,其甚至想过用手抽丝之法,如今李承乾此法似乎效率更高,效果更为显著。 “承乾,丽质,随阿娘回宫!”长孙皇后一刻也等不了,准备回去将此法记下,事涉万民,其不敢怠慢。 李承乾面露苦色,望着李丽质,心戚戚然,今日游历似乎要夭折了。 李丽质亦是努努嘴,无奈上了车驾。 “阿娘,若是此法有成效,阿娘可手书将此法推广至天下,届时致知院时报可宣扬此事。”李承乾乘机建议道,兴许此事能掀起民间纺织另一热潮,若是能集思广益,不排除纺织业又能迈进一步。 “承乾,此法乃你所得,你何不直接手书?” “阿娘,母子之间,何必分彼此?儿为储君,此事亦不好经由儿之手,以免有沽名钓誉之嫌。”李承乾可不想要这个名头,即便要也只能挂在别人身上,不然一个储君研究此等物件,多少有些不务正业。 若是交由长孙皇后,便顺理成章了。 长孙皇后听闻此言,深以为然。 “此事便交由阿娘处置!” 倒是一旁李丽质嘟囔道:“要是不公开此法,建一座作坊,专门制作白叠衾,应能进项颇丰!” 长孙皇后同李承乾齐望向李丽质,确实是个不合时宜的好主意。 少顷,李丽质便挨了一指。 “胡闹,天家无私利!” 第264章 略逊一筹 时光飞逝。 銮驾回京。 相对于李承乾来时匆忙,回京之时甚是悠闲,走走停停,直至十日后方抵达长安。 一路上,关中之地同其三月前往九成宫之时相比,已然大变。这让李世民大为吃惊,偶尔便停下车驾,沿途考察民情,见贞观筒车在河道渠上安装不少,且各处开凿小渠繁多,纵横交错,多不胜数,明眼一观,便明白此中灌溉农田面积大增。 李世民对于关中官员甚是满意,至少勤于政事,劝课农桑卓有成效。 关中官员若是悉数在此,顿时骂娘。 今岁李承乾将关中收拾太狠了。众多寺观说没就没,寺观里面盘根错节,牵扯多少朝中勋贵,最后都只能乖乖就范,一些没有深厚背景官员根本不敢阳奉阴违,担心落下把柄,后果不堪设想。 关中官员只想卖力表现,度过李承乾监国这段时间。不过并非所有官员是担心被罚,有不少是自愿奋发图强,毕竟泾阳令任雅相珠玉在前。 任雅相便是强硬一回入得太子法眼,已经到雍州当司马了,再进一步便是朝中重臣,可谓一步登天,其他官员焉能不羡慕。 大唐官员升迁要么便是年终考课得了上等,要么便是得到君上赏识,相对于前者,后者无疑升迁更快,关中官员可谓是时刻准备,万一幸运落在自己头上也说不定。 除了农田,最令李世民感到不可思议,便是沿途树木植种,黄沙扑面场景已然大减,这一点让李世民从内心上认可李承乾治理关中之策,此刻明显已见到成效。 唯一不足之处,便是九成宫到长安之路,尚需修建,不少路段依旧颠簸,便是不知长安修路如何,李世民虽知修路之事,但真正成品其倒是没有见过,心中存有期许。 长安这些日子倒是异常繁忙,长安城内修路工事正如火如荼进行,也不知道是不是朝臣想赶在今岁年底之前悉数完工,修路工队一再扩大,颇有关中壮丁都加入这股建设热潮趋势。 朝臣日子过得更加火热,不过都是拜李承乾所赐,不同于前往九成宫诸臣,多数出自关中士族,迅速达成洛阳建制意见,并没有引起过大争议。 长安朝臣可是各大势力臣子齐聚,围绕洛阳建制之事,已经陆陆续续争吵近十日,之所以争吵,并非讨论不可建制,而是讨论应该缓步进行。 温彦博那句大唐不能守半壁江山之言让群臣心生忌惮,知道此事已经不可逆。 上一个说过类似之言的人,正是现在手握重权的李百药,其掌管下的御史正像疯狗一样盯着群臣,群臣也害怕说错话,落在其手中,届时不死也得脱掉官帽。 至少在太子监国令解除之前,没有人敢硬碰这位杀神,其杀伤力太大,群臣不得不谨慎对待。 洛阳建制之事,来得着实突然,可以说是令各方都没有做好准备,关中士族尚好,毕竟只是建制,兴许往后可以东财西用,沾点便宜,只需守好自己一亩三分地,不匆忙过江便可。 东边士族,特别是山东士族断然不乐意,若是迁都洛阳,彼辈举双手双脚赞同,毕竟深入其腹地,大唐往后话语权定会向彼辈倾斜。 只是将洛阳作为陪都,明显是建制将东边监管起来,权力不但没有大增,往后行事也得束手束脚,弊明显大于利,故此多番阻挠。 甚至有一两名头铁之人,含沙射影言及李世民提及洛阳建制便是为了修缮洛阳宫,大兴土木之类云云。 此言一出,让李百药强势镇压,只等李世民回京,这番言论官员便可以到大唐的岭南旅行了。 房玄龄同李百药两人揣摩李承乾想法,李承乾能提出建制之事,且设计出如此完整建制方式,便明白其早有准备,并非临时起意。 两人对长安行会也是略知内情,知道行首李义已经东出,甚至抛掉长安事务,交由李孝恭处置,行首不坐镇大本营,选择远离长安,明显是李承乾授意其如此行事。 如此一来,李承乾几乎在明里暗里都有十足筹划,两人断定李世民同李承乾于建制之事上,应是筹划已久,治理妥当关中,便直接东顾,目前关中大治在即,时机已然成熟。 政事堂几名宰相商议之后,便达成意见。干脆联合起来,强势镇压反对之声,暂议定明年元日洛阳建制,待由李世民回京再正式定夺。 这日,尚未至晌午,李世民的銮驾至明德门,以房玄龄同李百药为首长安诸臣以及李孝恭领着诸多宗室早已经恭候多时。 群臣本想前往临皋驿接驾,断然被李世民否决。人数众多,前往临皋驿接驾多有不便,而且还要走一套接驾仪程。回到明德门,御道两侧有南郊(祭祀)以及圜丘(天坛),入城之前,按例都需稍作停留,再走一遍仪程入长安。 这一路上舟车劳顿已经够累,李世民也不想折腾了,一切从简。 銮驾停留在明德门之前,群臣早已经行礼恭迎。 李世民望着阔别数月长安,似乎总感觉有些许不同。 以往南边少有人走,毕竟直向往南便是秦岭,此处人烟稀少。 出入长安之人多是走东西两门。 不过此时远处有诸多望不到尽头车队于一旁等候,一眼望去黑压压一片,若不是能见车队,尚以为是何处流民作乱,足有数千人之多。 金吾卫早已前去管制,关中民夫倒是老实,不敢贸然进入长安,以免惊扰圣驾。 于明德门举行简单仪式过后,李世民便让群臣起驾回宫。 “去,召太子前来!”李世民突然想起一事,随之召来内侍。 李承乾正同诸位师傅“眉来眼去”,眼神交流一番。人群中尚能见到李泰胖嘟嘟的身影,其正准备召李泰近前来,表现一番兄友弟恭名场面。 内侍来报,得知李世民召唤,李承乾急忙下了车驾前往。 对于李世民临时召唤,李承乾心中颇为疑惑,已经回长安,理应无杂事,此刻相召,莫不是出事不成? “陛下,不知召臣前来,所谓何事?”李承乾步至銮驾之前,行礼问道。 “上銮驾!”李世民倒也干脆,直接招手示意。 李承乾不解,只能照做,在众目睽睽之下,又蹭一把銮驾。众臣似乎已经习以为常,倒也不好多言劝阻。 “远处车队,可是为长安工事?”李世民指着远处车队问道。 “确是行工事之民夫。” 李承乾只能微颔首,看车队装载物,应该不会错,只是这么多人,当真匪夷所思。莫不是施工队又壮大,这里少说数千人,其倒没有得到奏报。 心中不由埋怨长安令以及万年令是干什么吃的,就不会停工一天,简直瞎折腾,万一让李世民误会,岂不坏事。 李世民听闻是民夫,略微点头,其见远处车队虽人数众多,但不见混乱之举,井然有序,不由放宽心。在天子脚下,倒不担心出乱子,毕竟长安有重兵把守,面对这些没有武器之人,同切瓜一般简单。 “銮驾回宫!” 仪仗领头之人得李世民示意,直接高唱道。 “随朕观长安是否变成另一番观景。”李世民一手压住李承乾肩膀,干脆留其在銮驾之上。 李承乾闻言,也隐隐有所期待,不过仅仅过去大半个月,想来变化应不大。 自明德门入,朱雀大街两侧各坊道路并没有过多异样,这让满心期待李世民微微失望,修路并非朝夕之功。便是李承乾观看之后,也是摇了摇头,心想着应该督促一番,或许是两县令宣传不到位。 “奏章中言及长安已修建多道,此处似无动工迹象,可是有虚言?” 銮驾路过几坊,依旧如同往昔,没有丝毫变化,李世民都开始怀疑长安诸臣奏报是不是有欺君之嫌。 “儿实不知,儿前往九成宫之时,只修缮一条大道,便是崇贤坊所在,此道首为安业坊,末为丰邑坊。”李承乾急忙解释道。 心中怀疑是不是其不在京,众臣偷懒,可是外面壮大无比车队是怎么回事,当初定额可没有这多人。 “也罢,便前去安业坊一观!”李世民期许骤减,起码有一道可以观看。 当銮驾往皇宫方向前去,就要抵达安业坊之时,李承乾终于发现端倪,前面一条条稍微越出朱雀街的水泥路映入眼帘,此时李承乾哪里不明白怎么回事。 长安勋贵都是聚集在皇宫附近坊间,越是远离皇宫,勋贵自然越少,敢情这群家伙以权谋私,先将自家道路修建妥当再说。 也就是说,长安修路由北向南修建,难怪南面均是泥路,明显是还没轮到南面修路。 “陛下,这水泥路恐是由北及南,依次修建,故此南面尚未修建,陛下请观,前面露出石板,悉数为水泥路。” 李世民朝着李承乾所指方向望去,果然发现异常之处,自安业坊两侧以北,皆有见露出石板。莫不是悉数修建,若是如此,这速度堪称大唐神速。 大唐子民何时能这般积极,当真匪夷所思。 至安业坊,李世民下令停下銮驾,其欲前往一观。 敕令下达,金吾卫迅速戒备开道,李世民下銮驾,李承乾紧随其旁,诸多宰相也是下马前来,紧跟在李世民身后,可怜此道两旁想看热闹子民,只能直接缩回院内。 李世民望着笔直似乎望不到尽头的水泥路,竟如此平整,眼睛都直了,顿觉这一路颠簸当真是白受罪。其踏上水泥,亲自感受一番,甚至微用力试探几脚,只感觉脚跟一阵发麻。 “取戟来!” 仪仗卫士急忙持戟前来递给李世民。 李承乾见状,心头大惊,李世民这架势似乎要同水泥路干一战,万一出现意外,岂不是贻笑大方。且水泥坚固,万一反弹回去,戟从李世民手中脱落,那场面不忍直视。 “陛下,可是欲检验水泥路坚固与否,臣愿代劳!”李承乾急忙上前,太子丢脸总比皇帝丢脸强,更何况李承乾知晓水泥路属性,兴许有把握做到恰到好处。 “陛下,不可亲为!”群臣经由李承乾提醒,终于明白李世民想做什么,连忙劝说道。 “无妨!” 李世民话音一落,将戟柄尖朝下,用力一震。 砰…… 水泥路上出现些许破损,几欲忽略不计。 李世民将戟扔给卫士,弯腰细看适才撞击痕迹,总算心满意足笑道:“此路大善!” 李承乾倒是松了一口气,还好不是戟砍在地上,不然就是火光四溅,手定发麻不可。 “太子,驶你车驾前来。”李世民转头望向李承乾吩咐道。 銮驾抵达宫门之前,不好脱离御道,只好让李承乾太子车驾来检验一番。 李承乾无奈,招呼太子车驾前来。 李世民倒也不顾礼数,径直登上太子车驾,顺便还拉李承乾一把,准备亲自驾驭马车,吓得众臣连忙劝阻,魏征几人眼疾手快,急忙上前牵住太子车驾四匹骏马。 “陛下,不可亲驾,便交由臣子代劳便可。”魏征直言道。 “也罢!”李世民从善如流,倒也没有任性,其终究不是当年驰骋天下的秦王,而是大唐皇帝。 车驾行走并不算太快,不过也苦了金吾卫,在两侧狂奔,随身护卫。 李承乾也是第一次体验在水泥路上乘坐马车,确实要舒适不少,便是马奔跑起来,有所晃动而已,那种不倒翁姿态没有再出现。 “陛下,臣已令人研造可运转四轮车驾,若是四轮,想必行走起来,如坐常席,定然更加舒适。”这样道路不用四轮马车,简直就是浪费,以后行驶在这些道路之上,说不定可以直接在马车铺床睡觉。 “甚好!”李世民大喜,李承乾左肩挨了一掌。 銮驾北上,李世民望着朱雀街两侧,一条条望不到尽头水泥路,再看御道驰道之上,尚有烟尘,顿觉面子都挂不住了。 “太子,御道可有修建之策?” 要说修路以来,李世民对两件事颇为不满意,一是前往九成宫之路没有修建,二是御道没有修建。 “已有规划,草图尚在少府监处,正待呈上陛下御览,修建朱雀大街诸多石材悉数安放在长安城西侧,由长安令亲自监管,待陛下敕令一下,便可快速修建。” 李世民听闻李承乾此言,嘴角再现笑意,李承乾右肩挨了一掌。 当銮驾将要入宫之时,李承乾突然望向李世民,甚至胆敢无礼挑挑眉。 李世民不解,尚以为李承乾作妖,正准备出手,突然灵光一闪,直下令。 “不入宫,摆驾前往大安宫!” 李世民微微汗颜,自己孝心终究略逊一筹。 第265章 冰释前嫌 众臣面对李世民突然下达敕令前往大安宫之举,感到面面相觑,以往可没有这般先例。 按照以往仪程,即便李世民欲前往大安宫,也需回宫休整之后,再另行请令前往大安宫,便是寻常人前往别人家做客,也得递上名帖。 此番不回宫直奔大安宫而去,多少有些不合规矩。这让不少臣子大为不解,太上皇同陛下关系何时如此亲善,莫不是早已冰释前嫌。 或是太子孝心尚能传染不成,欧阳询主持修书之事,早已经传遍朝野,举朝称赞李承乾纯孝。 那一封信中一些经典之言已经流传出来,成了长安勋贵茶余饭后谈资,特别是那句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之言,一些大胆勋贵子弟已经将其魔改一番,已有多个版本流出。 此番改道前往大安宫之举,无论李世民作秀与否,从结果而言都是给足李渊面子,这也是再次给群臣传递天家和睦信号。 不过此举倒是苦了内侍省,銮驾回京,队伍众多,总不能安排一同前往大安宫,就怕大安宫挤不下。 更为关键是临时前往大安宫,万一大安宫应对不及,岂不是成了笑话。 自李渊前往大安宫居住之后,大安宫基本上都是家宴为主,鲜有大臣前往,便是李渊寿诞,也只有宰相重臣以及亲近宗室偶尔受邀前往,规模自然比不上李世民御宴。 此番如果銮驾改道,不可能让李世民同李渊见一面,便启驾回宫,这连做戏都不如。若是李世民逗留至夜深,群臣不可能中途离去,御宴只能在大安宫举行。 王德无奈之下,只能请示李世民言明情况。其建议让大臣留在太极宫饮宴或改日再设御宴,今日便是家宴为主。 若是大臣悉数前往,如此庞大宴会,稍有差池,非但没能体现天家亲情,反而像是陛下故意为难太上皇,失了皇家体面。 李世民听闻王德汇报情况,不由微微皱眉,不得不说王德之言甚是在理。 其不由转头望向李承乾问道:“太子,你有把握大安宫能应对,不需休整筹备?若是出现差池,朕可是拿你是问。” “陛下,儿早已使人告知太上皇,定然无碍!”李承乾笃定道。 对于此事,李承乾亦是颇为上心,此番孝心之行可不能虎头蛇尾,而且其不想看到李世民同李渊两人如此别扭关系。 长期如此,对李承乾而言亦是极为不利。李世民甚至会将这段糟糕关系带来负面情绪转移到其身上,去岁仍感觉十分明显,李世民对其深有戒备。 在此次回京途中,李承乾早已经派亲信火速禀告李渊,东宫司馔已经提前就位,钱财更不用说,别说应付一场御宴,再来多几场都不在话下。 李世民见李承乾这般信心十足,突然想起在九成宫以及适才示意,便是李承乾提议其回京便即刻前往大安宫,想来早有筹划,不由大为宽心,望向李承乾,甚是欣慰。 “如此便让宗室以及朝中大臣一同前往,余者交由内侍省处置便可!”李世民朝王德下令道。 “喏!” 大安宫。 李渊对李承乾有种莫名信任,只要李承乾承诺之事,定然不会出现毁诺。至少自去岁以来,李承乾堪称第一诚信之君。 李渊今日得知李世民回京之后,大安宫早已经筹备得当,等候李世民到来。 只是令李渊没有想到的是内侍急忙来报,李世民并没有回宫而是选择直接移驾大安宫。 李渊听闻奏报微微发愣,其尚以为至少得西落之时,李世民才会前来,不料这般早,顿时大喜过望,能让李世民做到这种地步,夫复何求。 李世民驾临大安宫,大安宫中因筹备得当,装潢摆饰着实是多了几分喜庆之色,这一细小变化,让李世民嘴角都忍不住露出几许笑意,这是李渊释放天家温情信号。 以往其前来大安宫可没有这般待遇,李渊恨不得将大安宫弄得无比寒酸,便是让李世民以及朝中臣子好好看,太上皇过得是苦日子,李世民还敢说自己孝顺的话,那便是纯属给自己脸上贴金。 历史上李渊这一招,连马周这样忠于李世民臣子都看不下去,才有了修永安宫之事,修建永安宫,臣子都不敢多说劳民伤财,大兴土木,以免在历史上留下李世民同贞观众臣有辱太上皇之嫌,毕竟李渊是大唐开国皇帝,这般折辱,估计后世可以骂很久了。 自李渊当上太上皇以来,大安宫从来没有为李世民到来而改变分毫,甚至丝毫喜庆都见不着,反而是越加破败。 此番改变,也意味着李渊态度改变,不再给李世民难堪。 李承乾望着这一幕,也是微微吃惊,这些可不是其事先安排,莫不是李渊当真想通了。李承乾望着眼前一切,顿觉自己所行总算没有白费,已取得显著效果。 众臣见此,更是震惊不已,当真是活久见。 以往何时见过这等场面,大安宫何时对陛下以及诸臣前来,呈现欢迎之态,此番可算是长见识,回忆起今日太阳依旧东升,并没有从西边升起,方确认此事为真。 适才尚以为是李世民欲行作秀之举,现在看来,似乎这对父子俩关系已慢慢恢复如初,这其中究竟发生何事,众臣百思不得其解,不过总归是好事。 李世民下了銮驾,舍辇改为步行入内,脚步稍显轻快,长孙皇后同李承乾紧跟其后。 李世民环视大安宫,俨然发现不少变化之处,似乎不同于以往死气沉沉,此刻多了几分道不明生机勃勃。 更令李世民想不到的是,李渊身影出现在前殿殿门之处,完全没有以往坐等李世民前去请安之举。 李渊稍微一招手,便是李世民铁石心肠也难免心生愧疚之心,几欲掩面而泣,其疾步朝李渊前去。 近前,李世民稍微欠身,两人对视不语,眼中却含有万言。 长孙皇后微微欠身行礼,李承乾倒也干脆,直接率众臣稽首行参拜大礼。 “太上皇,请移驾,朕欲行父子之礼。”李世民语出惊人。 这是自武德九年以来,其第一次发自内心想向李渊行礼。 扶着李渊的妃子倒也识趣,甚至不用李世民使眼色,便急忙退至一旁,恭谨让出位置。 李世民上前扶住李渊,两人慢慢朝殿内走去,众臣望着两人背影,微微错愕。 李渊竟然出门亲迎李世民,这可是了不得信息,李渊彻底向李世民低头了。 李承乾倒是关注另外一件事,李渊同李世民似乎忘记让众臣起身了,无奈之下,只能望向长孙皇后,只见长孙皇后眼中含泪愣在原地,并没有注意到李承乾。 李承乾只能将目光看向中书舍人,中书舍人倒是机灵,马上明白李承乾意思,往内殿望了望,最终唱礼让众臣起身。 李渊父子二人入殿,众臣可不敢跟进去,便是长孙皇后也没有跟上,显然是担心破坏这温馨一幕。 李承乾对大安宫倒是极为熟知,见长孙皇后这般心绪不宁模样,干脆接过大安宫主事之权。 大安宫之人对这位财神爷自然没有意见,朝臣也没有觉得有何不妥,便同意此举,任由李承乾发挥,毕竟大家也不想干站着。 李渊父子二人入偏殿,宫人悉数退了出去。 李世民扶李渊落座之后,方掀龙袍,双膝跪地,俯身拱手,跪拜叩首,这是行标准父子之礼,完全没有了君王限制。 这一幕让李渊瞬间老泪纵横,哽咽不能出声,频频颔首,双手颤颤巍巍向上抬,示意李世民速速起身。 李世民起身坐于李渊身旁,握着李渊之手,眼中已然湿润。 “二郎!” “阿耶!” …… 两人待情绪稍缓之后,突然才发现这父子之间似乎没有多余话题能聊,一时间僵住,所幸李渊主动问起李承乾之事,两人才发现唯一共同话题只能出自李承乾身上。 当聊到李承乾提议洛阳建制之时,李渊眼神闪过一丝凝重之意。 武德四年取消洛阳东都,便是李渊亲下敕令而成,不过那时天下未定,当以长安为主,实属出于战略需要,目前恢复洛阳东都身份,加强大唐对东边控制,并无不可,大唐早就应该东顾了。 对于李承乾有这般见识,李渊心中暗叫惭愧,显然其仍然是低估自家贤孙处政之能。 “不知这洛阳牧,你属意何人?”李渊似不经意问道。 在李渊心中最为稳妥做法便是让李世民这些弟弟出任,如同赵王李元景已出任雍州牧,那么鲁王李元昌出任洛阳牧最为合适,这些基本上失去皇位争夺资格,但在宗室之中,位分足够高,得职不得权。 “由青雀出任!” 李渊闻此言,脸色微变,其不得不承认,李世民对于这个儿子似乎疼爱过度一些,让李泰出任洛阳牧倒是让其想起一宗往事。 在李建成同李世民争夺最狠之时,李渊便有意让李世民前往洛阳,实行“分陕而治”,以潼关为界,将大唐一分为二,西边归李建成,东边归李世民,此番最终没有成行,最终造成大祸。 若是当初能实现,兴许在其活着时候,可能见不到兄弟兵戎相见地步。 李世民让李泰出任洛阳牧,多少也有点其当初心思,对于李泰,李渊观感着实一般,但是对于李承乾,那是其贤孙。 李承乾可不是李建成,李泰同李世民比更是萤火比皓月,故此,洛阳牧不应该落在李泰头上。 李渊不欲干涉国政,此番也忍不住为李承乾打抱不平道:“此举欠妥,承乾可知晓此事?” 李世民见李渊这副模样,显然也想起一些往事,除夜不允许李泰出任雍州牧,未尝没有顾忌。 “便是承乾提议如此,去岁除夜,承乾奏请让青雀出任雍州牧,我不允此事,此番前往九成宫,其提出洛阳建制之事,便提议让青雀出任洛阳牧,想来是早有思虑,承乾对青雀素来爱护有加,我亦不想拂其意,故从之。” 李渊听闻此言,微微错愕,惊讶道:“竟有此事?” 李渊还以为是李世民自作主张,怎么也没有想到是李承乾意见,更没有想到李承乾曾经奏请让李泰出任雍州牧,难道自家贤孙不明白此举何意,或是是根本不惧怕任何人挑战其太子尊位。 兴许是后者,对于孙辈而言,确实无一人能望其项背,想至此,李渊内心嗤笑一声,便明白自己多虑。 “我不敢欺瞒阿耶,我虽对青雀多有宠爱,但对于承乾宠爱更甚。承乾识大体,爱护阿弟阿妹,大唐能有此储君,实属庆幸,我自然不敢胡来。” 李渊听闻李世民如此直白之言,深看其一眼,深叹一句,道:“二郎,你当真好福气!” 当夜。 大安宫迎来真正欢宴,不同于以往众人需要察言观色,在李世民同李渊身上做阅读理解,今夜父子两人相处尤其融洽,这也消去众臣紧张心情,放开痛饮。 李渊不顾李世民多番劝阻,执意要多喝几杯,想再现过往当皇帝之时,那般意志风发。 李世民在一旁干着急,自从除夜之事之后,其鲜有再痛饮美酒,李渊年岁已高,再这般喝下去,万一出现意外,其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李世民不由望向李承乾,示意去劝说李渊一番。 李承乾只能照做,对付李渊,李承乾有的是办法,只需在李渊耳边耳语几句。 李渊听闻,顿时放下酒杯。 随之,哈哈大笑道:“承乾,便依你所言,待那日朕再痛饮一番也不迟。” 李承乾朝李世民行礼,在李世民不解目光之下,退回坐席,差点招来李世民暴揍,这孽子竟敢当面私语。 “阿耶,承乾同你说何事,竟让你这般欢喜?”李世民忍不住问道,其多番劝阻李渊都没用,为何李承乾这般好使,由不得其不好奇。 “承乾言及永安宫来年便可入住,届时让朕坐于太液池蓬莱仙山之上痛饮,方能万寿无疆。此寓意甚好,深得朕心!” “永安宫修建如此之快?”李世民闪过一丝惊讶之色,永安宫交由李承乾负责之后,其少有过问,未尝想有这般效率。如此一来,修缮洛阳宫岂不是被蒙? 李渊望着大惊小怪的李世民,也是一脸惊讶,似乎在说,你身为皇帝竟不知? 这孝心至少折了两成! 第266章 气坏帝王 翌日一早。 寅时将至。 李承乾顶着一双黑眼圈从挣扎中醒过来,准备一早入宫,将双龙符归还给李世民,是时候过上一段舒心日子。 虽然监国令尚未正式作罢,但是李世民已经回京,朝中诸事自然落在李世民头上。 东宫已经恢复往昔,朝中事务决策权已经再次转移回宫内,便是李承乾昨夜回东宫,都明显感觉冷清不少。 双龙符握在手里,有些许烫手,李承乾打算早点交出,早安心。 昨夜,历史上出现李承乾曾为李渊抬辇之事,终究没能逃脱,堪称历史重演。 李渊贪杯,呈现些许醉熏状态,只能坐辇回寝宫,李世民本欲亲自抬辇,以尽孝道。 李渊以李世民已经身为大唐天子不能屈尊为由,断然拒绝李世民抬辇请求,改为让李承乾代父行事。 李承乾对此倒是乐意至极,抬辇不过是做样子罢了,不需要真正做苦力,对于此等邀名望之举,谁敢抢就跟谁急。 李承乾本想着为李渊抬辇过后,便可回去东宫。一出门,李世民正等着,其竟没有独自离去,而是让李承乾随驾回太极宫,明显也要李承乾送其一程,主打一个有始有终。 李承乾不理解李世民这等行为,完全就是将其使劲折腾。 一路上李世民一言不发,成了谜语人。 其便是看着李承乾,偶尔露出些许笑意,轻拍李承乾肩膀,此举让李承乾顿感心里发毛。 一直折腾到半夜,李承乾才回到东宫。 半日舟车劳顿,加上回京之后诸事繁多,李承乾便是铁打也感觉颇累,回到自己地盘倒头便睡。在梦中回忆起李世民别有深意眼神,一时惊醒,而后又是辗转难眠,遂决定一早便入宫。 李承乾入宫之时,便发现不寻常之处,似乎并无多少官员前来,回忆其东宫随行僚属欲言又止模样,暗呼不妙。 内侍告知,明日是大朝会,今日无常朝,也就是说此时李世民大概率还在睡懒觉。 自己监国交接事务,不需多说,定是明日再另行定夺。李承乾顿觉自己这张嘴也是白长了,竟然没有多问一下。 闹半天敢情起最早,最勤奋之人便是自己。 “为何不告知孤,今日并无常朝?”李承乾脸色不善望向东宫舍人。 东宫舍人亦是无语,惶恐道:“臣以为殿下有急事求见陛下,昨夜殿下回宫便就寝,今早殿下不曾问及,臣不敢多言。” 李承乾无语对苍天,只能前往偏殿等候,不过以李世民勤政个性,相信也不用等太久。 李承乾再次失策,眼见天亮,仍得不到召唤,约莫估计,时间过去快一个时辰,此时走也不是,留也不是。所幸内侍倒是有眼力见的,服侍倒是周到,且不断派人前往内侍省催促,告知太子正等候求见之事。 立政殿。 李世民直至辰时三刻方悠悠醒来,内侍急忙禀告李承乾正等候召见消息,其听闻之后,甚是错愕。 李世民思虑着能让李承乾不睡懒觉,这般早前来求见,莫不是出现大事不成。不过细想,便觉得不可能,若是国家出现大事,其定会被强行唤醒,而不是这般让李承乾等候。 “去,速召太子前来。”李世民倒想看看李承乾究竟弄什么幺蛾子。 长孙皇后早已经梳洗妥当,听闻李承乾求见,以为出了什么事情,一见到李世民便开口询问道:“陛下,承乾求见所谓何事?” “朕也不知,待其前来一问便知,想来并非紧要之事。” 李承乾入立政殿,真可谓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尚能赶上一顿早膳。 “儿见过阿耶阿娘!”李承乾恭谨行礼,双眼中黑眼圈比今早更重了几分。 “承乾,为何这般憔悴之色,可是身子不适。”长孙皇后终究心思细腻,一眼便发现李承乾异样,不由大惊问道。 听闻长孙皇后之言,李世民才注意李承乾脸色不对,其也是一脸紧张之色,毕竟李承乾曾经病倒过,由不得李世民不担心。 “阿耶阿娘,并无不适,只因儿今早寅时便起,尚未饱睡,故略显疲态。”李承乾连忙解释道,见李世民如此紧张,心中甚是宽慰,这李世民尚有些许良心。 两人听闻此言,顿时松一口气,李世民疑惑问道:“承乾,这般早入宫,所为何事?” 李承乾转身至殿门,从内侍手中取过盒子,再回到李世民面前,将盒子放在案上。 “儿前来将双龙符归还阿耶,阿耶已回京,此符理应归还。” 李世民眼神瞪得老圆,显然没有想到李承乾竟然是因为此事而来。 明天方是大朝会,正式解除监国令,才交接印信,届时太子再归还双龙符便可。 这好大儿如此急切将双龙符归还,莫不是起了懈怠心思,不然怎么会寅时便起床。 又或是东宫僚属有人使坏,进了谗言? 想至此,李世民皱眉问道:“你便是因此事,你这般早前来,可是东宫师傅让你这般行事?” “阿耶,非也。实属昨夜在辇上,阿耶眼神颇有深意,儿不解其意,思来想去,便觉得是监国之事,遂今早便入宫,同阿耶另行奏报。”李承乾信口胡掐道。 长孙皇后颇为心疼看李承乾一眼,随之献给李世民一个白眼,闹半天是李世民的锅。 “朕并无此意!只是欲问你一事,你昨日同太上皇言及来年便可入住永安宫,可有虚言?”李世民略显尴尬之色,急忙解释道,似乎生怕长孙皇后误会。 李世民思虑昨日之事,兴许李渊如此高兴,恐一部分原因便是永安宫修建完善在即,其对永安宫倒是极为好奇,简略草图其倒是见过,后续便交由李承乾全权处理,少府监基本上都是向李承乾奏报,其对永安宫可谓是一无所知。 按照以往修建宫殿速度,没有几年不可能成事。现在李承乾告知,只需一年便可成事,即便是一个半成品,对李世民而言,也是匪夷所思之事,其九成宫便是单纯修缮,也花了三年时间,莫不是以往官员渎职不成。 “少府监奏报理应无误,儿卸下监国之务,正欲抽空前往一观。”李承乾回禀道。 自开工之后,李承乾几乎没有再前往永安宫,一是安全问题,二是建筑工地,实则没啥好看,三是即便是建好,也不是自己一时半会能居住进去。 不过阎立德每次前来禀报都是兴致盎然,显然是对自己杰作颇为满意。观阎立德态度,想来永安宫建造并不差,应该是进展颇为顺利。 “正好,待朕处置完朝事,未时过后便同去一观,你乘车驾前往大安宫,接太上皇一同前往。”李世民回想起李渊昨夜那眼神,顿觉孝心确实有缺,今日正是弥补之时,好让李渊看看其孝心亦是可嘉。 “喏!” 李承乾自然应允,其一早便想带李渊出去逛逛,只是李渊身份特殊,故此不敢轻举妄动,以免招来非议。 “承乾,进膳之后,便在立政殿暂歇,此去永安宫路途甚近,兴许太上皇尚未起,晚些再前往便可。”长孙皇后终究是心疼自己儿子,不像李世民,只想让李承乾当牛,不提也罢。 “是极,是极!”李世民回过神来,连忙附和道。 要是李承乾这一副模样前往大安宫,可以想象到李渊脸色定然不会太好,估计对其便是一阵埋怨。李世民算是看出来,李渊同李承乾是隔代亲。 李承乾颔首同意此举,实在困得不行,能睡一觉自然是好的。 早膳过后,李承乾正欲起身,便见李世民摆头示意,目光望向案上。 李承乾望着尚在案上的双龙符,用手指了指。 李世民点了点头,声音传来:“带回去,明日朝会之后,再归还,你这般急切归还,不知者尚以为朕逼迫于你。” “儿断无此意。”李承乾心中那个汗,这不是担心李世民以为其贪恋监国之权,倒没有想到这一茬。 李承乾也没敢在立政殿睡得太死,尚未至午时,便至大安宫。 李渊听闻李承乾前来,顿时眉开眼笑。 李承乾说明来意,李渊当听闻李世民邀请其一同前往永安宫之时,早已经急不可耐招呼起驾前往,这永安宫沙盘其早已经看腻,此番能实地考察,焉能不悦。 一路上,李承乾又有幸蹭上太上皇车驾,当真妙不可言。 未时。 永安宫进入戒备状态,阎立德听闻李世民欲前来,干脆让匠人暂歇半日,其他运送材料民夫便在龙首原北面活动,不可踏入永安宫。 李承乾同李渊车驾早到一步,李世民似乎掐准时间一般,片刻之后,便出现于永安宫前。 随行队伍倒是庞大,诸多宰相几乎到场。 李承乾眉头微皱,隐隐感觉有些许不对劲,便是陪李渊前来一观,同朝中诸多宰相何干,莫不是李世民又另有想法不成。 入永安宫城门,便是一大片空旷之地,在李承乾计划中,这是建造三大主殿用的地方,往后朝廷司署悉数在此处,可称为外朝所在地。 空旷之地往北,已经筑起一道宫墙,虽有宫墙阻挡,已能见不少建筑林立,甚至能见到一高耸似亭子状建筑。 李渊脸上早已经堆满喜意,自家贤孙当真是古往今来第一诚信之君,便是远观,也能想象到来年入住永安宫并非虚言。 越过宫墙,诸多半成品建筑让李渊忍不住掀开帘,起身观望。 “承乾,扶朕下来!” 李承乾望着兴奋过头的李渊,一脸无奈,一个半成品永安宫同太极宫相比还是差了点意思,李渊都是住过太极宫之人,此时如此兴奋,兴许是早已经不想待在那狭小大安宫。 李世民亦是下辇,步至李渊身前,李承乾倒是识趣,急忙让出位置,立于一旁。 李世民扶住李渊前行,不由大为震惊,便是这般一观,已经证明李承乾并非夸大其词,诸多宫殿主体已经修建完毕,甚至一些建筑已经完工,这速度让李世民有种颠覆三观感觉。 沿着主道到内宫中央,便是太液池。 龙首渠之水已经引入太液池。 清风拂来,池面已是波光粼粼,太液池四周植有花草树木,池中央有三山,实则为三岛。 “太上皇,太液池居中便是蓬莱仙山。”李承乾指着太液池上中间那设计尤为别致小岛说道。 李渊尚未开口,倒是李世民来了兴致,道:“可否前去一观?” 李承乾望向阎立德,后者迅速会意道:“回禀陛下,暂不可,此处仙桥尚需建造妥当,若是陛下欲观之,不妨前往望仙台。” “望仙台?承乾,永安宫有此台?”这下轮到李渊颇感诧异,其对永安宫沙盘早已经熟稔于心,不可漏掉永安宫任何一处建筑,这望仙台定是首次听闻。 “太上皇,此乃臣做主,擅自更改,此宫城入门主殿,便为蓬莱殿,此处最高阁台便叫望仙台。既有仙山,又有仙殿,更居有仙人,臣为凡夫俗子,欲观仙人,自当前往望仙台方能瞻仰。”李承乾指着一处高耸阁台道。 李承乾此言一出,现场陷入死寂。 李渊狂喜,这永安宫主人便是自己,这仙人自然亦是自己,此等寓意当真是极好,极妙。 李世民心中微微吃味,这孽子倒是好本事,长得一副佞臣模样,就是为何不向朕献媚,朕便是修一洛阳宫,亦不出手相助,当真是父子之情淡如水。 跟上李世民后面几名宰相望着李承乾模样,怀疑李承乾有邪祟上身,这还是那英明储君,分明就是幸进奸臣。 不过此番设计当真是贴心至极,李渊年岁已高,将其比喻成仙人,其焉能不喜。此番看来,李渊如此信任李承乾并非没有原因的,谁能拒绝这样一位贴心之人。 “走,登望仙台!”李渊再也按捺不住。 李承乾无奈望向李世民,毕竟李渊年事已高,万一登上去,出现差池,便瞬间荣登仙界,那便成了笑话。 李世民不想扫兴,干脆让人将李渊抬上去,毕竟其也想上去一观。 一行人登上望仙台,将永安宫景色一览无遗,李承乾是个机灵鬼,让人取来千里眼,顺势递了过去。 李世民见千里眼,顿觉此物出现正是及时,其在李渊耳旁细语,明显是在介绍千里眼用法。 少顷,便见李渊端着千里眼四处观看,一时间兴奋之情难以自抑。 “开唐旌旆卷云霞,孤台危栏接太华。”李渊顿觉豪气万丈,似乎想起过往开国峥嵘岁月。 只是终究是年岁渐老,下面苦思不得,顿觉微微尴尬。 底下臣子倒是有急才能接上,但不敢言,万一说错话,惹恼李世民,便得不偿失。 李世民倒是想替自家阿耶接上,只是此刻没有思绪,便转头望向李承乾。 李承乾眼睛睁大一圈,似乎在说,望孤作甚,关孤何事? 少顷,李世民给其一个凌厉眼神。 李承乾苦思,脑海中并没有名垂千古诗句,只能硬着头皮硬上。 “莫道青鸾无影迹,山河尽处是仙家。” 李渊一愣,回味过来,笑声直贯云霄。 李世民一掌拍沉李承乾肩膀。 好,当真是好,好过头了! 第267章 计欺太子 人果然不能多嘴,李世民脸上都快呈现猪肝色。 李承乾甚是委屈,李世民让其接,其自然不能拒绝,此番接了李世民便不悦,玩不起就别玩! 几名宰相眼神大惊,暗呼李承乾为真勇士,有事其真上,就不怕李世民将其吊打。 李承乾适才暗示李渊是仙人,现在又说“山河尽处是仙家”,大唐万里都是李渊仙家道场,说明这江山是李渊打下来的。 作为开国皇帝,从法理上而言,此言没有任何毛病,至少是挂着李渊名号打下大唐江山。 可是群臣心知肚明,这大半大唐江山是李世民打下来的,李承乾之言明显在挑战李世民神经,这是要否定李世民功绩。 李渊大乐之后,知其已经占尽便宜,也不好给李承乾添堵,连忙开脱道:“太子,泱泱大唐,乃皇帝之首功也。” 李世民闻此言,大喜过望,就差放声大笑。 其转头便想找起居郎,就差吩咐“那支笔”往死里记,狠狠记,变着花样记。 多少年过去,李渊终于在公开场合,承认这江山是其打下来的。 上一次李渊承认这江山是其打下来,乃是玄武门之变之前父子之间私话,未尝没有忽悠的意思,此刻可是有诸多人证在场,无论在法理上还是实情上,青史会给出正确答案。 李世民望向李承乾,顿觉满意至极,莫非此乃承乾计策不成,适才竟误会自己好大郎。 李承乾望着这诡异一幕,这算是歪打正着,只能说冤枉至极,只因其后面尚有诗句没念。 李渊为何这般早便定下结论,此番继续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一时间颇为为难。 “太子,你有何言,不妨直说!”李渊倒是在意自家贤孙,眼神一直放在李承乾身上,见李承乾这般模样,便直言道。 “臣只欲说,此诗尚有四句!”李承乾望李世民一眼,随之伸出四根手指道。 李世民一愣,眼神示意李承乾,剩下四句诗大可不必再说,此诗至此已完美至极。 众臣听闻李承乾之言,也是大汗,甚至李百药都已经微微摇头了。 倒是李渊来了兴致,笑道:“太子,不妨将后四句一并道出。” “喏!” 李承乾得令,瞥李世民一眼,小心翼翼吟诵,只要李世民脸色不对,其马上闭口。 “天策剑鸣安四极,谏阁风起正八遐。” 李世民转怒为喜,嘴角难以掩盖丝丝笑意,这不正是说其打天下以及治天下之举,此孽子也真是,竟不早说。 几名宰相已经在心里默默鼓掌,这是将一行人都夸进去了。往后是不是也得学一下此等方式,不过多少有点佞臣风格,着实令人羞耻。 李承乾见李世民这般模样,心中大定,随之继续吟诵道:“贞观不刻求仙诏,巷满笙歌井满麻。” “大善!”李渊同李世民竟异口同声道。 李承乾顿时松了一口气,反正你二人就别争了。 一位是开国完成功业万寿无疆得道仙人,一位是文治武功鼎盛治世太平天子,各司其职,共享太平不好吗? 群臣是有眼力见,对李承乾又佩服几分,齐唱道:“臣等为太上皇贺,为陛下贺,为大唐贺!” 李渊难得笑意不断,便是握住李世民的手都用力几分。 …… 临别之际,李世民令李承乾送李渊回大安宫,并叮嘱李承乾完成任务之后,需即刻入宫,前往两仪殿。 李世民此举便让李承乾顿觉不妙,今日群臣前去,此番又要前往两仪殿,明显是有要事相商,最大可能便是此事同永安宫有关,该不会是李世民动了异样心思? 李承乾归两仪殿之时,众臣似乎在汇报长安修路进展,见李承乾进来之后,便停止话题,而是齐望向李承乾,便是李百药同房玄龄几人眼神颇为怪异。 李世民见李承乾归来,露出几许笑意,让李承乾迅速落座。 李世民见李承乾落座之后,直勾勾望着李承乾,开口直言,丝毫不遮掩。 “朕有意修建永安宫外朝三大殿,诸卿以为如何?” 李承乾听闻此言,顿时骂娘,其果然没有猜错。 这李世民同其都是打着相同主意,都是看上永安宫。只是永安宫还轮不到自己居住,李承乾倒也不急,花个十几二十年修建也不妨事,最好修建完毕,自己直接拎包入住。 李世民如此急切,分明便是想捷足先登,若是李渊此刻在此,定会持棍同李世民父子决斗,真是孝子贤孙,算盘都蹦到李渊脸上了。 李承乾总算是发现不对劲之处,难怪今天让众臣跟随前去,原来是打这个主意,看来这太极宫,李世民也是一刻也不想待。 关键是群臣听闻李世民此建议,竟然陷入了沉思,就连魏征都没有出言反驳劝谏,实在是罕见,可见太极宫多么不受待见。 谁也不想夏天闷在一个蒸笼里面,特别骄阳过后,再迎来雨水,这不就是现代版桑拿,办公都汗流浃背。李承乾怀疑大唐只上半天班,同此处闷热脱不了干系,下午在太极宫上班,那是要命。 今日前往龙首原上永安宫则不一样,便是太液池边,清风徐徐,着实惬意无比。在此地办公,心情都愉悦不少,龙首原地势较高,自然不用担心燥热,且没有被淹风险,实属好去处。 现在融合一些新式建筑方式,定然更加舒适,虽说有劳民伤财之嫌,但事关众多朝官切身利益,估计也没有几个人愿意反对。 李世民一个人享乐,那顿然不行,若是大家一起享福,那自然可行。没有好的办公地方,怎么能健康为大唐发光发热。 “陛下,现朝中诸多工事并举,恐难以支撑修建外朝,且国库虽有进项,依旧谈不上丰盈,此举可否延后数年再议。”戴胄微微皱眉,随之睁眼说瞎话道,似乎今岁进项已经被其吞掉。 对于修建永安宫外朝,戴胄表现兴致并不高,太极宫热便是热一些,忍一忍并无问题,反正以其身体,估计再折腾几年也得退休了,等其退休之后,别人再怎么折腾便与其无关,史书给他狠狠称赞便可。 现在当以国事为主,万一太子又折腾点新事物出来,朝廷没钱跟上,岂不是亏大发了。 “戴卿,朕得知现国库囊括钱绢诸物,价值已超千万贯,今岁税即将入库,便是不算诸多谷物,仅以钱绢而言,恐怕近两千万贯,国库可称丰盈。” “戴尚书,陛下此言当真?”长孙无忌离京太久了,听闻这数字都有些惊骇异常,这还是为了百万贯而抠抠搜搜贞观一朝,何时竟这般富有了? 房玄龄等人亦是一惊,众人知道国库有钱,但不知这般有钱,这浓眉大眼的戴胄一直没有说实话。 “便是水泥以及乌金饼派发敕牒又有些许进项。”戴胄颇为不好意思笑道。 “些许”两字用得尤为有灵性,便是李承乾也不知道此间进项几何,一直忘记过问。 “只是国库之财当用于国计民生,修路钱财尚未出库,这其中恐耗费不知繁几,尚有数百万贯,太子欲用于治理关中之地,不可再算入国库之中。如此一来,国库看似丰盈,实则依旧空虚。” 戴胄这一番分析倒是在理,朝廷作为兜底一方,自然不会这般快将款项悉数拨给。 只是强调几百万贯被李承乾调走,明显是让李承乾背锅,李承乾对此倒是不能反驳,毕竟查抄寺观之财,其要取一半,戴胄这般说辞并无不妥。 “若是国库能再丰盈些许,臣以为修建外朝亦无妨,或是可依照修建内宫之举,再征杂税,今岁长安行会亦是进项颇丰,便是再征些许杂税亦无妨。” 戴胄想起今岁长安行会可是进项不少,不宰一刀,着实可惜了。 李承乾听闻此言,一直事不关己模样瞬时大变,转头狠狠瞪戴胄一眼,敢情前面都是铺垫,后面才是重点,便是想让长安行会掏钱,适才尚以为戴胄有点良心,现在一看,良心也不多。 李承乾双眼望两仪殿上面柱子,压根不搭话。 众臣倒是相当默契,齐望向李承乾,先前征长安行会奢侈税便是李承乾建议的,这再征一回又何妨,便是房玄龄同李百药两人对于戴胄提议也是深表赞同。 这么多钱财握在李世民同李承乾手中,着实很难让人放心,若是将钱财用在看得到地方,未尝不是一种正确使用方式。 李世民听闻戴胄之言,也是颇为意动,其本意也有这般想法,先前修建洛阳宫之事,李承乾不接招,若是修建永安宫外朝之事,得到群臣支持,李承乾估计不接招也不行。 “太子,你意下如何?”李世民望向李承乾。 李世民此问一出,李承乾已经确定自己被设局了。这更像是李世民同几名重臣早有通风商议,至少长孙无忌以及房玄龄等人是一定知情,并且赞同此举。 既然如此,李承乾不妨也揣着明白装糊涂,不解问道:“太上皇有贞观殿便可,此殿可容纳千人,足以彰显太上皇威势,外朝修建三大殿实属没必要,太上皇又不需临朝,何必多此一举。陛下便是孝心可嘉,亦不可行此举,若是如此,天下人尚以为太上皇欲临朝,恐引非议。” 李承乾如此“天真”之言一出,众臣陷入尴尬之色,便是李世民也是嘴角一抽,其便不信李承乾不明白修建三大殿是为何意,分明是在打太极,根本不接招。 “戴尚书言及再征长安行会杂税之举亦是不妥,若是再强征杂税,恐于民间引起非议,征子民之财,已满足宫中之欲,恐非明君所为,望陛下明鉴。” 李世民望着“正义凌然”的李承乾,若不是诸多臣子在内,大慈大悲掌定然落在李承乾肩膀之上。 “太子,你当真不明白修建三大殿是为何意?”李世民语气微重,似有大怒。 长孙无忌急忙低声道:“太子殿下,修三大殿有意取代太极宫三大殿,朝政转移至永安宫。” “陛下不可,若是太上皇同陛下同居永安宫,天下岂能不起非议,永安宫为太上皇而建,此番若是外朝同在永安宫,天下人定会以为陛下欲借太上皇之名,实则修建皇宫,恐损陛下清名。” 李承乾欲再垂死挣扎一番,这天杀李世民倒是将计划提前了,只是让长安行会悉数掏钱,想都别想。 “太子,多虑矣。永安宫内宫便改名蓬莱宫,你不是改一殿为蓬莱殿,且赋诗定名,想必太上皇对蓬莱宫之名,定会甚是欢喜。外朝便叫永安宫,亦可称东内,太极宫往后便作为西内。蓬莱宫便是太上皇宫殿,往后朕欲前往太上皇处请安,亦是便捷无比。” “还不如称大明宫!”李承乾低声喃喃道。 不得不说,李世民打得主意倒是相当靠谱,将永安宫分为两处不同宫殿,李世民只占据外朝,又和李渊靠近,相当父子都居住在宫内,以后谁也不好意思说他不孝了。 不过等李渊驾崩之后,李承乾用脚指头想都知道,届时这所谓蓬莱宫定然让李世民鸠占鹊巢。 “太子,你喃喃自语,言及何事?”李世民问道。 李承乾听闻此言,暗叫糟糕,中计矣,其不由望向身旁长孙无忌。 长孙无忌倒是耳尖,其便是李承乾身旁,听闻李承乾说大明宫,顿觉眼前一亮。 直接高声道:“陛下,适才太子言及,永安宫可称大明宫。” 李百药最是博学,听闻大明宫之名,眼中满是喜色,作为东宫师傅,此时不给李承乾镀金,那就是愧对太子詹事之职,愧对李承乾对其信任。 “陛下,文王有明德,故天复命武王也。文王,武王相承,其明德日以广大,故曰大明。此乃太子殿下有宏远之志,陛下有文王之德,天家传承有序,此名大善,望陛下纳之。” “臣等附议!” 众臣惊讶望向李百药,顿觉甘拜下风,此人之嘴不仅递刀子厉害,吐蜜糖也是别具一格。 人还得多读书,说话着实好听。 御座上李世民早已经乐开花,文王何许人也,周开国之君,亦是后世君王榜样,今日李渊承认江山是其打下来,现这爱子又将其比喻成开国之君,当饮三百杯庆贺一番。 “如此便依太子之言,内宫更名为蓬莱宫,外朝为大明宫。” 李承乾愣住了,什么叫依太子之言,这一口大黑锅便这般甩在自己头上,这分明是要让自己出钱修建宫殿。 “陛下明鉴,臣并不赞同修建外朝之举。” 李世民佯装冷哼一声道:“太子,君无戏言,既然已经取名,便勿再争议此事,此宫依旧由你亲自督造。” 李承乾心戚戚然,回想起昨夜送李世民回宫时候的眼神,那不正是羊入虎口之意! 第268章 平衡之术 十月望朝。 此番大朝会,首要便是太子监国之事,李承乾自然不能缺席,只是连续两日起了大早,心情并不怎么美好。 昨日被坑了一把,虽然有些不情愿,但总体也无关大雅,毕竟这三座大殿早晚得修,自然殿旁各大朝司也少不了,便如三省、殿中省以及御史台此等精要部门,定然要安排在大明宫。 只是至于从何处出钱,仍需同戴胄拉扯一番,昨日李世民也不好让李承乾一下子拿出章程,其也担心李承乾撂挑子不干,换一个人监工同李承乾监工,效果可是大不相同,现在阎立德几乎就是唯李承乾教令是从。 更为重要便是李世民也不想直面戴胄等臣子,虽说诸臣同意修建大明宫,但是如果花钱过多,大概率会成了烂尾宫。 有李承乾在便不一样了,现在国库的钱财多数是李承乾弄来的,其开口向朝廷要钱,底气都陡增三成。便是戴胄也不敢完全得罪李承乾。 李承乾思虑着,先前截取几百万贯作为治理关中支出,实属英明之举,若是勒紧裤腰带,从中挤一些钱财出来建造三大殿,并不是困难之事,至于其他宫殿那只能李承乾只能说声抱歉了,戴胄不掏钱,那就群臣留在太极宫上衙,往后前往大明宫上朝之后,再折回太极宫,可是强身健体。 至于让长安行会掏钱,断不可能,至少短期之内,李承乾分毫不给,尚有诸多事情要做,岂能将钱财浪费在这上面。 李承乾至待漏院,众臣倒是识趣,纷纷行礼。 今日虽解除太子监国令,但以今岁李承乾表现,往后由太子监国恐成为常态,并非仅是今岁,众臣自然不敢怠慢李承乾。 几名宰相见李承乾前来,且脸上并无表情,好一阵尴尬之色,笑也不是,不笑也不是。 诸位宰相感觉自身像是负心汉一般,先前数月同李承乾相处甚欢。李世民回京,转头便坑了李承乾一把,当真是过意不去。 所幸李承乾并没有计较之意,少顷便闲聊起来,毕竟往后行事还需倚重这些大臣,自然不可能同彼辈翻脸。 因是李世民回京第一次大朝会,几乎无人缺席,规模甚是壮观。 李百药领朝臣走完朝会流程,李世民的第一道敕令,便是正式解除李承乾监国之权。 随之便是中书舍人宣告数百字褒奖李承乾之言,愣是没能赏点什么,实在是李世民感觉赏无可赏,现在东宫除了缺一位太子妃,几乎什么都不缺,总不能把大位赏给李承乾。 李承乾虽然不能加封,但是东宫诸多僚属皆有赏赐,便是去世李纲也不例外。 李纲被追赠司空,其从追赠开府仪同三司再进一步,众臣对此倒是没有任何异议,毕竟这李纲死后实在太神了。 便是教导太子这一份功绩,值得提高尊荣。不少臣子甚至猜想,等李承乾继位之后,李纲保底也是太保,甚至可以大胆一些,李承乾为了成就自身声望,完善这一场师徒之情,李纲晋升太师之位亦并非不可能之事。 其他属官当属李百药最为亮眼,加封食邑百户,这是要为其晋升安平县公提前预热,若不是其晋升安平县侯时日尚短,着实不宜晋升过快,否则今岁起必能跻身县公之位,再努力一把,有望在致仕之前,获得国公尊位。 对于此番封赏,李百药自然不会拒绝,这也算是为子孙留点家业。 余下东宫僚属多为加封散官,而诸多宰相便是恩荫为主,子孙受益。李世民履行其在九成宫之言,尽显皇恩浩荡,这算是为数不多能如此喜庆大朝会。 李承乾对于李世民大方可谓是相当满意,特别是恩赏其两位师傅,对其声望而言,也是另外一种加成。 李承乾依例献上双龙符,这陪伴着自己数月之久的权力正式交出,其倒是没有太多不适,毕竟还太年轻,来日方长。 几名重臣眼中闪过一丝不舍之意,几人不得不承认,同李承乾共事,商讨国事这些日子真像那段激情澎湃岁月,只是这样日子可能会短暂消失。 随后李世民直接让人宣告最近争论沸沸扬扬的洛阳建制之事,李世民同意群臣所奏,正式宣告洛阳建制,待来年元日颁诏施行,至此洛阳建制基本上一锤定音。 众臣对此事早已经知晓,知道事情不可逆,倒是没有多大反应。倒是建制之后,诸多职位成了众臣垂涎的香饽饽,特别是一些难得有机会来参加朝会低级官员而言,诸多职位可以作为进阶之官。对于一些品阶较高官员而言,自然是瞄准各部侍郎以及东都留守位置。 诸多宰相,更想知道这洛阳牧落在谁的头上,不少知道李世民心意之人,心中已有猜测,只是思虑着要不要阻止,或是静观太子态度再作决定。 朝会过后,李承乾便被李世民留了下来,当然诸多宰相重臣也没有例外,唯一例外便是李泰。 李泰此时已经处于懵圈态度,这朝中重臣以及自家大兄留下来定是有要事商议,其可没有参政之权,陛下将其留下,兴许所议朝事应该同自己相关。 其也是聪慧之人,一想到洛阳建制之事,李泰恍然大悟,莫不是这洛州牧要落在自己头上,想至此,其下意识望向李承乾。 这些时日自家大兄权势如日中天,其自去岁以来,频频出错,若无大兄搭救,责罚可免不了,自此也是低调不少,心中遇到大事,便不自觉求助李承乾。 众臣见李泰留下来,印证了心中猜测,不由望向李承乾,似乎想从李承乾脸上读出另外一点不寻常信息。 李百药同房玄龄相视一眼,便明白心中想法,去岁房玄龄劝阻李泰出任雍州牧,现若有必要,便轮到李百药出言阻止李泰出任洛州牧,毕竟洛阳一旦成为东都,洛州牧意义非凡。 李承乾早已经同李世民商议妥当,倒是不以为意,现在李泰对其而言,根本不具备任何威胁。其见李泰微微发愣,不由低声开口道:“青雀,乃好事,你无需多虑,稍后听大兄之意便可。” 李泰闻言,焉能不知何意,这事自家大兄已然知晓,一想到除夜李承乾曾经举荐其出任雍州牧之事,其望李承乾一眼,莫不是此番又是大兄举荐其出任洛州牧不成。 李泰点了点头,跟随在李承乾身后,随行前往偏殿。 偏殿之内,李世民随后便驾临,众人起身行礼之后,便分次落座。 李世民见李承乾同李泰两人极为亲近,心中暗喜,望着两人也是一脸宠溺之意。 见众臣落座,李世民开口道:“洛阳建制之事,诸卿务必抓紧筹备。” “陛下,此事倒无妨,洛阳多处宫殿衙署尚能现用,只是洛阳建制之后,东都官员需早做定夺。”房玄龄会意,见李泰出现于本次议事当中,李世民定是在今日敲定东都重要官员。 “洛州牧人选,诸卿可有举荐?”李世民看似问在座臣子,实则直接望向李承乾,那意思不言而喻。 李泰听闻此言,再望向自家阿耶眼神,此事真是印证心中猜想,显然自家阿耶已经早同大兄商议而决,此番不过走走形式罢了,洛州牧意义非凡,这职位当真落在自己头上,心中难免有几分喜意。 雍州牧争不过自家皇叔,毕竟等太上皇去世之后,宗室之长名义上是自家阿耶,往后若无意外,管理宗室重任便是落在这位皇叔头上,想挤掉其雍州牧,也是不易,毕竟辈分横在那里。 众臣听闻此言,相互看一眼,在座都是人精。今日之事若是不能想通其中猫腻,岂不是白活了。众臣目光顿时集中在李承乾身上。 “臣举荐魏王李泰兼任洛州牧。”李承乾倒是爽快,似乎不以为意。 李世民甚是满意点了点头,随之望向房玄龄等人问道:“众臣可有异议?” 众臣听闻李世民之言,并没有第一时间回应。 李百药望李承乾一眼,似乎想看看此举究竟是李世民之意还是李承乾自己意思。 李承乾倒是反应极快,稍微用力眨一下眼睛,李百药会意,既是李承乾之意,那么此事应无大碍,此等要事,李承乾不可能不知轻重,能让李泰出任此职,定是多番思量过后结果。 “臣无异议!” “臣等无异议!”众臣见李百药出言,便明白其中意思,随之附和道。 李泰此时微微发蒙,其尚以为群臣会劝阻一番,同除夜那般,最后才是自家阿耶直下敕令。不料竟这般“草率”,似乎就是走一遍流程,定夺速度之快让其忘记谢恩。 “青雀!”李承乾低声提醒道,随之头微微偏向李世民。 李泰方回过神来,感激望李承乾一眼,急忙稽首行礼。 “臣谢陛下!” “魏王,先退下前往立政殿拜见皇后。”李世民见李泰之事已经安排妥当,干脆直接将其打发,毕竟接下来之事,李泰倒是不适合参与其中。 李泰倒也识趣,急忙退出去,至殿门方敢展颜欢笑。 待李泰走后,李世民便望向众臣。 “洛州长史兼东都留守,诸卿可有举荐,洛阳都督杨恭仁已多次上疏自称老病,请求致仕。朕并绝情之人,此番便应其所请,加拜其特进,准其归家休养。东都留守之职,恐需另择他人。” 李世民一开始,心中最为理想人选便是杨恭仁,此人武德年间当过侍中、中书令。李世民继位之后,让其以外姓大臣身份出任雍州牧,后又改为扬州大都督长史,去岁其身体状况不佳,只能调其到洛阳静养,出任洛州都督,只是身体不见好转,致仕奏章都上了好几回,李世民都不允。 此番东都建制,以杨恭仁最为东都留守,身体肯定吃不消,只能另寻他人。 众臣在朝廷争议洛阳建制之时,便思虑此职由何人出任,一时间倒没有太多好的人选,若是不得已,只能启用一些老臣,如陈叔达之类。 这东都留守便是削弱版尚书省仆射,往后自然也要挂宰相名头,主持东都事务,没有参政议事之权,也说不过去。 如此一来,此职也是位高权重,几乎掌握东边诸道事务,非能臣不可胜任。 目前诸多宰相对此位置倒是兴致不是太大,毕竟远离京城,在长安已经是位极人臣,总不能跑到陪都当宰相。唯一对此位置有想法之人只有秘书监王珪,从侍中位置下来之后,虽依旧参预政事,位居宰相之位,但话语权大减,若是能离开京城一段时间,甚至有这么一个肥差,其自然是乐意至极。 魏征等人甚至下意识望向王珪,像是看其是否会自我举荐,可是李世民下一句话,便吓退王珪自荐念头。 “太子,此职由你举荐,便从东宫诸卿中挑选一人前往。” 李世民意思也很明显,已经给了李泰尊荣,那么权力便交由东宫手中。更为关键便是东都建制本就是李承乾提出来的,其思虑之事定会更为周祥,用东宫之人,对于东都开展政事更为顺利。 李百药等人闻此言,眼神一亮,竟忘记这一茬,当真是当局者迷。李世民此举着实漂亮,尊荣给了李泰,实权给了李承乾。 基本上可以堵住朝臣的口,不至于引起朝廷非议。 李承乾本就不打算参合此事,毕竟洛阳建制其已经提出来,若是再安排人手,倒像是其故意而为之。 至于东都留守人选,其不是没有思虑,但是确实没有想过用东宫僚属,因为这一批人其用得顺手,若是突然抽离一些东宫重臣,万一调来一些志不同道不合之人,日子过得相当别扭,这不是李承乾想要的。 朝堂有东宫三师以及李百药在,东都留守也不会举荐一些莫名其妙之人上来,至少不会出现一些同东宫对着干之人上去,这点李承乾倒是信心十足。 想至此,其干脆出言道:“陛下,此事需诸位宰相举荐方可。” 李世民明白李承乾心思,干脆也不为难李承乾。 “诸卿,朕有意让东宫左庶子于志宁出任洛州长史兼东都留守,右庶子杜正伦出任左庶子,少詹事张玄素兼右庶子。” “陛下圣明!”众臣眼前一亮,齐声附和道。 李承乾没想到李世民竟会这般安排,不再增派东宫属官,让张玄素一人身兼两职,对此李承乾倒没有意见,只要不派一些添堵之人前来东宫便没问题。 张玄素此人虽然同李承乾有过矛盾,两人和解之后,此人倒是变化颇大,一心扑向管理东宫事务当中,不得不承认,此人能力确实强悍,现在李百药基本上都不用过问东宫之事,其一人便能将东宫打理井井有条。 让张玄素身兼两职,倒也并无不可,当初于志宁以左庶子身份掌管东宫,倒是同张玄素此番相似。 至于于志宁出任东都留守,这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此人是根正苗红的雍州人,以其散骑常侍以及左庶子身份,此人无论身份地位职官都符合东都留守标准。 只是这样一名贴心臣子离开东宫,李承乾多少有些不舍而已。 李世民见众臣并无异议,随之望向李承乾,微挑眉示意,此举着实让李承乾顿感莫名其妙。 第269章 太子威武 李承乾思虑李世民究竟暗示何事,近期讨论之事,建造大明宫之事,一时半会还不着急,起码得等蓬莱宫建造完毕之后,再另行打算。 除了大明宫之事,唯一需要议定便是修缮李丽质公主府之事。 想至此,李承乾有所明悟,开言试探道:“陛下,臣有一事,长乐公主来年出降在即,可公主府尚未修缮妥当,有损皇家体面,实不宜再拖延,望陛下明察。” 李世民闻言微颔首,显然李承乾之言正中其思虑。 众臣听闻此事,先前友好氛围一去不复返,气氛明显变得紧张几分。 李百药此时也是微皱眉望着李承乾,似乎在思虑着待会如果李承乾提出封建制,应该怎么友善一些反驳,毕竟其作为反对封建制主力军,不可能不出言,否则落得首鼠两端下场,晚节不保。 要是同李承乾起了冲突,其自然不愿,毕竟李承乾在其心目中位置比李世民要紧太多,其还期待成就一段师徒佳话,至少不能弱于李纲名声。 长孙无忌此时也是一阵错愕,李世民并没有在私下同其言及此事,莫不是有了变数不成。其此刻谨慎望李世民一眼,若是李世民提及封建制,其准备当一回谏臣,毕竟没人愿意远离中枢。 魏征嘴皮微动,对于长乐公主出降一事,其可谓是喷得最厉害那个,自然于此事上,不可能闭口不言,哪怕是太子提及,至多稍后言语客气一些。 其他几名宰相此时也是一脸凝重望着李世民,似乎担心李世民借题发挥。 李世民感受到群臣不寻常目光,也是一阵无奈,很想说朕没那个意思,便是单纯议论修缮公主府之事,诸卿莫要自作多情。 少顷,李世民方勉强露出些许笑意道:“太子所议,诸卿以为如何?” “陛下,长乐公主府有逾礼之处,尚需商议定夺方可。”魏征率先出言道。 李承乾已知晓内情,脸上却是表现满是不解之色,问道:“陛下,修缮公主府之事,先前敕令已下,莫不是敕令已下尚能更改,既是逾礼,为何中书门下两省在敕令下达之前,没有发现异常之处,莫不是两省官员存在渎职之举?” 王珪此时嘴角微抽,其当初身为侍中,这道敕令最终审核便是通过其手中,面对李承乾质问,面露苦色道:“此道敕令,乃群臣商议而决,并非门下失职,只是……” 王珪望向李世民,欲言又止。 李世民也是一阵尴尬之色,李承乾偷瞥李世民一眼,顿觉自己上当,这李世民在九成宫分明也没有全部实话,这里面另有隐情。 “太子殿下,实属敕令中府字出现争议,群臣议定公主府是公主府邸之意,并非开府。敕令下达,尚书省诸司便依照开府之意行事,此乃违背敕令之意。”魏征接过话语,干脆不留情面拆穿这敕令中猫腻。 李承乾眼睛瞪得老圆,竟然有如此离谱操作,不由望向李世民,暗呼其为天才,其当真舍得给自家爱女开府,这妥妥是等同于亲王待遇。 一份敕令竟能解读出不同意思,也是离谱至极。不过在大唐,府确实是府邸之意,众大臣便是以爵位为名,加“府”字,便成了府邸名号,如代国公府,但是公主加府字似乎也可以解读为开府之意,毕竟各大亲王府,便是开府之意,加上有平阳昭公主这个先例存在,下面之人依令行事,并无不妥。 这分明是李世民同某些大臣形成默契之举,估计以“敕令已下,不能更改”为由,让事情僵持住。 “魏侍中,兴许陛下并无此意,乃下面之人误解敕令之意。”李承乾急忙开脱一番,转头再望向李世民道,“陛下,臣奏请公主非有明德有功者,不可议开府之事,此应成永例。” 众臣听闻李承乾之言,脸上顿时呈现狂喜之色,心中直呼李承乾英明,这才是大唐好储君。 明德有功是为“昭”,此意味着往后公主开府要有平阳昭公主这般功绩才行,若是能有此能耐,开府又何妨,此乃巾帼不让须眉,众臣也不敢反对。 平阳昭公主在世之时,谁敢反对其开府,估计会被请到军队品香茗。 不得不说,李承乾划出这一条标准,深其群臣之心。 便是李百药此时也迫不及待支持道:“陛下,臣以为太子所言极是。” “臣等附议!” 李世民没想到李承乾竟然没有同先前议定所奏,此议没有将开府之路完全堵死,留有余地。不过这等做法倒是深得李世民心意,万一国家真到存亡之际,谁也不能保证没有第二位平阳昭公主出现。 想至此,李世民颇为赞许望李承乾一眼。 “如此,便依照太子所奏,不过长乐公主府邸不可再行耽搁,便依照先前敕令而行,太子若有闲暇便去看一眼。” 李世民意思再明白不过了,其已经让步了,这事情已经由太子接手,有什么事同太子说去。 魏征话到嘴边,瞬间收了回去,些许逾礼,忍忍也就过去了,毕竟便是民间都难以杜绝逾礼之举。 大唐规定服装颜色样式也是三六九等,但也难以监管有人偷偷逾礼穿着,兴许在大唐子民心思当中,抓到方是逾礼,抓不到关其屁事。 众臣相视一眼,今日已经收获颇丰,至少堵住公主开府一事.所幸李世民并没有提及封建制,似乎有点到即止意思,众臣自然不愿意扯到此事之上,以免再起朝议,默契不言才是最舒服相处之道。 更何况,此事由李承乾接手,众臣实在不想为难李承乾,毕竟这位神乎其能的储君,万一让其盯上,这把老骨头倒不怕,子孙后代则是堪忧。 见此事敲定,殿内气氛再次恢复几分其乐融融之感。 久在一旁的戴胄总算逮到机会,李承乾不想提大明宫之事,其可等不了。 今岁税要入库,其要统计国库丰盈程度,包括来年用钱之处,诸多工事款项等等多不胜数,修建大明宫可不是小数目,李承乾一日不拿出章程,其睡觉都感觉不到香甜。 “太子殿下,择日不如撞日,昨日商议大明宫之事,陛下已然委托于你,不知是何章程,可有找河间王商议,不知长安行会欲纳税几何?”戴胄贼心不死,对于长安行会今岁赚取钱财依旧记挂着。 戴胄此言一出,众臣瞬间精神了,自然也包括御座上李世民。 有一种人,让人无比讨厌,但是偏偏又离不开这种人,说的便是戴胄,一心只想为大唐国库搞钱的戴胄,即便李承乾对其再烦,也只能忍,毕竟大唐没有人比其更适合当民部尚书了。 若是让唐俭上来,那货上班都去喝花酒,担心哪天从国库顺点钱财去喝酒也说不定,李承乾实在不敢指望。 不过戴胄想让长安行会出钱,如意算盘算是打空了。 “回禀陛下,修建三大殿之事,待蓬莱宫修建妥当之后,臣便让阎少监着手修建,至于所需钱财,便不需再征长安行会杂税,以免惹起非议。”李承乾信心十足道。 “如此一来,钱财从何处而来?”戴胄眼神一亮,以为李承乾又想不到赚钱法门,顿时兴致大盛。 “治理关中划出数百万贯,理应一时半刻用不完,大明宫身处关中,亦是治理关中工事之一,且仅建造三大殿,并不需花费繁多,从治理关中款项中抽取些许,已然足够。”李承乾笑道,脸上满是云淡风轻之意。 诸臣在敕令上玩文字游戏,李承乾此番打算现学现用,给诸位臣子好好上一课。 戴胄微微皱眉,不解李承乾这是何意,莫非太子揣在明白装糊涂不成。 “太子殿下,修建大明宫,恐些许钱财并不够,若是挪用过多,关中诸多工事难以为继,恐误国事,当慎思。” 李世民有点担心李承乾撂挑子,急忙附和道:“太子,当以国事为重,朕以为再征长安行会杂税并无不可!” “陛下,此言差矣,修建三座大殿,何需钱财繁多?”李承乾堂而皇之伸出三根手指道。 三座? 众臣总算是听出不对劲之处,不由望向李世民,见李世民此时也是一头雾水。 三大殿之意便是代表大明宫,以太极宫为例,太极殿周边附带着朝中诸多衙署,两仪殿则是附带皇家馆藏,公主皇子上课各种场所,诸如弘文馆,武德殿之类,甘露殿则是接近后宫之中,三大殿便是指整座皇宫。 也怪先前李世民尚未准备取名,便用三大殿代指,怎么到了李承乾口中,便变成三座大殿? 戴胄听闻此言,顿时急了,准备来一个道德绑架。 “太子殿下,陛下可是令你督造大明宫,且大明宫之名乃依照你之意所定夺,你不可如此推脱。” “陛下,臣只领修建三座大殿以及督造大明宫之职,昨日相谈可未尝提及其他殿落以及有司衙署,故臣只修三大殿,往后诸公便辛苦一遭,前往大明宫上朝,再返回太极宫上衙便可,如此亦可强身健体,实属为诸公考虑。” 李承乾据理力争,一副为诸臣考虑模样。 强身健体,这是人话否? 分明是打算折腾这一群老骨头,夏日要命,雨天要死,雪天要僵。谁上完朝来回跑,这主意也就李承乾想得出。 “太子殿下,三大殿之意,便是特指大明宫,大明宫一切宫殿衙署悉数由殿下负责,并非指三座大殿。如三军用命,此三军便代表全军之意,此间意同此处,又如三人行必有我师,一日不见,如三秋兮,此间并非指三数,实属泛指。” “戴尚书,昨日可没说清此事,太极宫有太极殿、两仪殿、甘露殿,东宫有嘉德殿、崇教殿、丽正殿,便是称为三大殿,若是依照戴尚书之言,三并非实数,何必称大殿,既是大殿,便只能有三座,莫不是诸公衙署亦要比肩三座大殿不成?” 李承乾干脆甩出诛心之言,论诡辩,李承乾可不担心赢不了这群道德君子。 “臣并无此意!”戴胄嘴角一抽,急忙可怜巴巴看向李世民,像是在说,你看你家大郎。 其实在不好接茬,早知道说成三殿便好,何必称为大殿,皇宫宫殿有主次之分,不带大字怎么能区分,但是带了大字,似乎确实可以理解为三座大殿。 “陛下,臣弹劾朝廷诸公懈怠政事,先前公主府敕令不严谨,此番谈论三大殿亦是这般不严谨,惹人误会,当真责罚。” 李承乾乘胜追击,压根不留给群臣思考时间。 李世民好想抓李承乾揍一顿,此话明着说朝臣,实际上就是骂其不严谨,其不由望向房玄龄同魏征两人,希望两人出头打压一番李承乾嚣张气焰,至于李百药便没有指望了,此人正在望柱子,分明不想参合此事。 “太子殿下,即便是修三座大殿,但昨日陛下令你有督造大明宫之责,你不可无视!”房玄龄脑筋倒是转得极快。 众臣听闻此言,脸色转喜,李世民也是顷刻间露出些许笑意。 李承乾可以在修建三大殿上做文章,但是督造大明宫之责可是逃脱不了,既然是督造,那便是负责整座大明宫建造完成。 “太子,莫不是欲违抗敕令?”李世民胜券在握,故意冷哼道,似乎吃定李承乾一般,这长安行会不掏钱是不行的。 “陛下明鉴,臣无意违抗敕令,定然会全力督造大明宫!” 李世民笑意更浓,这孽子终究是屈服了。 “如此,那此宫所需钱财,便由你全权负责,自然不仅是三座大殿。” 李承乾乐呵一笑,道:“臣定不负重托。” 众臣见李承乾这般干脆模样,顿觉哪里不对劲,便是李世民也感觉李承乾爽快有点过分了。 房玄龄得李世民示意,小心问道:“不知太子是何章程,是征长安行会杂税或是另谋他图,国库虽有些许钱财,但能资助不多,毕竟国计民生为要,得分轻重。” “无妨,不需如此,现钱已然足够。” 此言一出,众臣皆惊,莫不是李承乾准备胡乱督造,万一诸臣在上朝,宫殿倒塌一命呜呼,集体团灭找谁说理去? 魏征急忙出言道:“太子殿下,此修建大明宫乃百年大计,可不能偷工减料。” “魏侍中,小瞧人不是!”李承乾摇了摇头,转头望向李世民,“陛下,臣欲用一生来督造此宫!” 一生? 群臣心肌绞痛,李世民大慈大悲掌已经蓄力! 第270章 仗势欺人 “太子,休得胡言!”李世民率先忍不住怒斥道。 若是按照李承乾说法,其估计进了皇陵都不能完全搬入大明宫。 “陛下,臣虽应下督造大明宫之职,可陛下并无规定督造大明宫期限,现国家唯艰,诸事当以国事为要,三座大殿足以支撑国事,陛下甚至可于偏殿暂歇,并不妨事。至于诸多衙署,往后国库丰盈再逐一修建便可,不必急于一时。”李承乾据理力争,分明也是想恶心一下群臣。 众臣听闻此言面露苦色,昨日能让李承乾应下承担修建大明宫之事,亦是不易,哪敢谈及期限。 在众臣心中,那蓬莱宫修建如此之快,大明宫大殿多一些,至多便是两三年完工,若是李承乾用一生来督造,这分明是为其自己督造宫殿,哪里是为李世民督造。 估计那时,这殿中一半以上之人都入土为安了,这大明宫影子都没有见一个。 “臣以为可组建一支车队,可用四轮马车,归内侍省或殿中省掌管,用于接送上朝朝臣往返于大明宫以及太极宫,如此亦是可称便捷舒适,亦不会耽误事。” 李承乾见众臣无言以对,干脆贴心送上接送服务。这种另类公交车,可提前让大唐朝臣享受一番。 “太子,你意欲何为?”李世民被李承乾贴心之举气笑了,冷哼一声问道。 众臣被李承乾突发奇想之举,震惊不已,一时间忘记答话。 房玄龄回过神来,见殿内气氛不对,其可不想天家关系变得恶劣,其同李世民以及李承乾都是亲善无比,这两人在,且能友好相处起码可以确保房氏至少两三代荣华富贵。 房玄龄想至此,打算做一个和事佬,望着戴胄提议道:“戴尚书,余下所需钱财不妨由国库支取,建造大明宫非朝夕之功,可每年拨出几许,不至于国库空虚。” 房玄龄思虑着至少得将衙署建造妥当,不然两宫之间来回折腾,耽误朝事,还不如不建造大明宫。 “不可!”戴胄同魏征异口同声道,显然是不满意这样建议。 若是让国库悉数出钱,断然不可。此例一开,往后再修建宫殿,阻止起来便不容易。戴胄担心国库钱财,魏征担心李世民失去控制。 李百药望李承乾一眼,正欲开口,迟疑片刻,最终还是选择不出言。 其倒是不想李世民修建大明宫,因为此宫一旦修建,李世民没了避暑缘由,往后离京日子甚少,此意味着李承乾监国次数减少。 相对于同李世民共事,其更倾向于同李承乾一同掌管大唐,李承乾监国期间是其实现自我价值关键时期。 现在李世民春秋鼎盛,李百药自觉年事已高,大概率是等不到李承乾登基那天,于私而言,其更愿意李世民离京,谁也不想大权在握,有一番作为。 不过,此事其能看得明白,其相信李承乾也能看得明白,李承乾对修建大明宫之事并无太多抗拒,至多是对于出钱方面有所需要商榷而已,此意味着李承乾可能亦不想长期监国。 长期监国最大恶果,便是东宫权力膨胀太过厉害,长期如此,李世民能否做到现在这般信任李承乾还是两说,万一生出制衡心思,李承乾登基便徒生变数,这不是其愿意看到的。 最为稳妥做法便是减少监国次数,至少让李世民明白,所有权力还掌握在李世民手中,李承乾才是绝对安全。 在场之人都是人精,李百药相信不少人能看透这点,自然也包括李世民。 戴胄可没有心情想太多,不让长安行会出点钱财,其断然不能答应,除非李承乾能搞到其他财路,不然定然没商量。 其干脆建议道:“臣以为可召河间王前来商议此事。” 戴胄并不知道长安行会内情,虽然有所猜测,但是李孝恭至少在明面上,是长安行会掌舵之人,这是长安共识。找李孝恭来商量,即便不能让长安行会大出血,起码也能抠出一点出来。 李孝恭丝毫不给,这是取祸之道,以李孝恭性格,自然不会硬碰硬。 李承乾听闻此言,心中骂娘,这是要巧取豪夺的节奏。李孝恭如果前来,只需李世民询问,估计就服软,届时头疼之事便落在李承乾头上。 李百药此时再也忍不住,仔细衡量之后,干脆试探一番道:“戴尚书,此间钱财由国库出亦无妨,早日修建大明宫,往后陛下不必避暑来回前往九成宫,此间亦可节约开支,长久之计,实属势在必行。” 此言一出,大殿陷入一阵沉默,众臣想不到李百药干脆挑明此事,当真够狠,此刻答应也不是,不答应也不是。 答应好处便是李世民往后离京借口便少了,李世民总不能说是长安气温有问题,如此干脆迁都得了,若是长安气温没有问题,往后李世民便老实待在长安,不必再前往避暑,大明宫凉快得很,众臣可是亲自感受过的。 只是应下此事,戴胄等人想从长安行会身上再弄点钱财计划便落空。 不答应便意味着以后李世民估计还得隔三差五出去溜达,前往九成宫以及洛阳宫什么的,每一次出行可是要费掉不少人力物力财力,众臣更担心李世民长期出行,会不会像前朝皇帝一般,喜欢上这种感觉,那便是大祸。 众臣不得不防,再圣明君王也难以从一而终,特别是李世民这种大权在握帝王,在位越久,积威越盛,往后便是劝谏都不一定能奏效,防范于未然完全有必要。 不得不说,李百药此言一出,直接切中要害,直接替李承乾解围。 此时御座上李世民也是面露难色,其可不想就此限制在长安,往后还得前往洛阳等地,便是借口少了一些,想来也无妨。其只要想出行,群臣未必能阻止得了。 李承乾见李百药挑明此事,也不好再含糊了事。其能揽下督造大明宫之责,一是此宫往后便是自己的,二则是其也不想长期监国,李世民能留在长安自然是好。 毕竟后世中,深得皇帝信任的太子长期监国下场都不怎么美好,明朝前期两位长期监国太子朱标以及朱高炽若是知道李承乾想法,定会表示有一万字要发言。 “陛下,臣有一提议!” 众臣听闻李承乾出言,瞬间回过神来,目光齐聚李承乾身上,欲看李承乾拿出何种章程。 李世民脸色微喜,问道:“太子,不妨直言。” “陛下,往后每年市舶司进项定然不少,不妨从中抽取钱财作为修建大明宫费用,如此一来,逐步修建,想必数年之内便能功成。市舶司原本便不在朝廷常规税务当中,且泉州市舶司尚未正式开设,尚无法统一给出章程。” “待诸多市舶司筹建妥当,再将市舶司进项纳入朝廷常税之中,先前几年进项可用作修建大明宫费用,陛下以为如何?” 戴胄听闻此言,眼前一亮,竟然忘记这一茬,这市舶司进项,李世民可是占据不少,用市舶司之钱,一定程度便是让陛下掏钱,国库虽出钱,但出钱额度骤减不少。 算盘没有蹦到长安行会之上,直接蹦到陛下身上,效果亦是不错。 戴胄瞬间表态道:“臣以为太子此议甚妥。” 众臣此番才想起市舶司之事,以李承乾当初预计市舶司收入来看,若是调用市舶司进项,修大明宫足矣。此举也是减少皇宫用度,说不定还能稳住李世民节俭之风,可谓一举两得,此议甚妙。 众臣随身附和道:“臣等附议!” 众臣明显不给李世民商议机会,打算一锤定音。 李世民眼神微愠望向李承乾,这主意对李世民而言,当真是一个馊主意。 长安行会钱财没有进项,市舶司钱财至少短期之内不可能入自己口袋,这富有日子一朝回到从前,其焉能不忿。 这孽子竟然用朕钱财办事,当真是孝出天际。 “诸卿,便先行退下!”李世民觉得应该同李承乾私下比划一番。 众臣听闻此言,如获大赦,至于李承乾,便让其自求多福,众臣倒不担心出事,至多便是太子挨一顿揍,此乃合情合理,谁让储君如此气人。 “臣等告退!” 众臣行礼之后给李承乾一个同情眼神,准备脚底抹油,直接开溜。 李承乾见李世民眼神,心道不好,听闻李世民言及诸卿退下,其身为臣子,亦属于诸卿行列,此时不走更待何时。其转身便疾步朝殿外走去,根本不带丝毫迟疑。 “太子,留步!”李世民见李承乾准备离开,冷哼一声。 李承乾肯留下便有鬼,佯装没有听见,继续朝殿外走去。 魏征是个实诚人,颇为恶趣味拦住李承乾,笑道:“太子,止步,陛下正召你留下。” “魏侍中,你定然耳背。”李承乾闪身绕道。 少顷,李承乾被侍卫请了回去。 距离方能产生美,此刻李承乾总算体会到了。同李世民距离太近,美好事物总是少了些许。 “承乾,近前来!”李世民笑得有点寒碜,至少在李承乾看来,有种头皮发麻感觉。 “陛下,君臣有别,臣以为于此处甚好。”李承乾脑海中思虑着左右两肩,哪一边抗揍好一些。 李世民倒是爽快,手一挥,殿内只剩下两只活物,这下没有君臣了。 其倒也不强求李承乾近前,而是饶有兴致问道:“承乾,你当初思虑市舶司之事,是不是一早便想着修建宫殿之事,朕先前不明你为何回避洛阳宫之事,想必你主意一早便算在这上面,往后待朕私库充盈,再提及修缮宫殿之事,恐怕这其中钱财便从朕私库中出,你可有此意?” “断无此意,儿只是一时思虑至此,方这般提议。” 李承乾心中大惊,李世民此言将其心思道出七七八八,不过最为主要原因便是皇帝手中不能没钱。就像修建大明宫之事,若是钱财悉数由李世民自行掏出,群臣至多便是象征性劝谏一下,不可能真正为难李世民。 “当真如此?”李世民一个字都不信,李承乾什么德性,其现渐渐有所摸透。 “儿不敢欺瞒阿耶!”李承乾打死也不承认。 李世民嘴角微露笑意,故技重演道:“承乾,你可是欲长期行监国事?” 李承乾听闻此言,心中问候祖宗,顿觉李世民无耻至极,这话是其能答的吗?无论哪种答案都是巨大坑等着李承乾,、。 两人交锋,李世民一旦落入下风,便用上威胁之言,此招可谓屡试不爽,关键是李承乾无法破解。 其干脆认怂道:“阿耶,儿思虑着长安行会似乎尚有几万贯闲钱,改日献上阿耶。” 李世民乐呵一笑,显然没有料到李承乾如此识相。当然了,对这个额度可是不满意,要知道市舶司份额起码得数十万贯。 “嗯?” 李承乾心中那个大汗,笑道:“儿想错,兴许有十万贯。” 李世民不想同李承乾讨价还价,干脆伸出两根手指晃了晃,那意思再明白不过。 “柜坊多番周转,理应有二十万贯。” 李承乾心中松了一口气,李世民将底线道出便好,其真担心李世民狮子大开口。 李世民嘴角露出笑意,其也不想大幅挪动长安行会钱财,毕竟长安行会涉及诸多工事,以及担心挤兑之事再次出现,不得不防,那日李承乾在九成宫之言,其不得不慎重对待。 只是李承乾将主意打到市舶司上面,这让李世民不能忍,这同将手伸进口袋拿钱何异。取回二十万贯,总体而言,虽说是亏损不少,但能堵住群臣之口,也能赚取一些名声,毕竟明面上便是国库以及其私库共同出钱建造大明宫。 “如此甚好,此二十万贯,你便自行思虑一名目进献入朕私库当中,不可引起非议。”李世民起身步至李承乾面前,轻拍其肩膀,见李承乾脸色不怎么美好,安慰道,“承乾,莫要愁眉苦脸,朕都将东都交由你掌管,此便价值二十万贯。” “喏!” 李承乾眼前一亮,竟然忘记这一回事,如此说来,此举确实不亏。 “承乾,走,前去立政殿,不可让你阿娘久等。”李世民恢复如常,似乎适才之事未尝发生一般,对李承乾格外亲昵。 第271章 上慈下孝 两人到立政殿,远远便听闻李治声音传来,尚有一稚嫩童声,李承乾细听,正是自家大郎李象。 少顷,虎头虎脑的李象不知从何处窜了出来,直奔李承乾而来,李承乾面露喜色,正欲张开双手将其抱起。 李世民倒是眼疾手快,一把将李象捞了过去,让李承乾瞬间扑空,所幸李象也不怕生,不然大哭那场面多尴尬。 李治见李世民并没有抱自己,顿时愣在原地,眼巴巴望着李承乾,那意思再明白不过。 李承乾仔细打量已经长高不少且胖了一圈的李治,果断拒绝将一头小猪抱在怀中,改为牵住李治胖乎乎小手。 两人入殿,长孙皇后率李丽质同李泰行礼,城阳公主尚不识礼数,眼中充满好奇,咿咿呀呀口齿不清,似乎有一万字要发言。 待几人行礼过后,李承乾放开那只胖乎乎小手,恭谨给长孙皇后行大礼,长孙皇后心情大好,连忙上前扶起李承乾,眉眼之间均是喜色。 这算是一家子团聚时刻,自然不包括其他嫔妃以及庶出皇子公主,今日相聚均是嫡出。 只是今日并非特殊日子,莫名其妙相聚所谓何故,这让李承乾颇为不解,兴许是九成宫归来之后,别样相聚。 李世民前去内殿换衮服,长孙皇后让人抱走城阳公主,随之前去。 李丽质是有眼力见的,尚未等李承乾出手,便从李世民手中接过李象这个人形挂件。 “大兄,阿耶可有为难你?”李丽质步至李承乾身旁,悄声问道。 “便是同阿耶商讨国事,谈何为难一说。”李承乾微微诧异,莫非内宫中消息这般灵通。 李丽质似乎看透李承乾想法一般,随之解释道:“舅父使人前来通报,言及阿耶同大兄私议,恐起争执,若是久不出殿,便让阿娘前去。” “舅父这是夸大其词,阿耶岂会是不讲理之人。”李承乾笑道,连忙为李世民开脱,毕竟他李世民没有开口要两百万贯,只要了二十万贯,已经是善良至极,怎敢再奢望其他。 “大兄,那个府……”李丽质欲言又止,眼神示意李承乾。 李丽质自然是过问其公主府之事,其今日听闻长孙皇后言及朝会之后,此事定有章程。 故此由不得其不上心,自朝会伊始至此刻,便心念念此事。 李承乾焉能不解其意,笑道;“可是公主府之事?” 李丽质频频点头。 “大兄出马,自然无往而不利,你公主府由大兄亲自过问,故此宽心便可,不必多虑。” “大兄,你实属世间上最善之人。”李丽质大喜过望,此事总算是有着落,“大兄,洛阳建制之事,那洛州牧可是落在四哥头上。” 李承乾惊奇望李丽质一眼,难道今日讨论之事这般快便泄露出来或是李泰直接前来宣扬一番。 “你从何处得知?” “四哥前来春风满面,脚步都显得轻盈无比,几乎写在脸上,阿妹一观便知。即便是四哥不前来,此洛州牧亦是非四哥莫属。”李丽质低声道,那模样像是无比笃定。 “却是为何?” “四哥再过一个多月便大婚了,阿耶为妾筹嫁妆,自然是花钱,而对四哥自然不需花钱,洛州牧是最好贺礼。” “青雀大婚,难怪……” 闹半天,今日前来便是为了李泰大婚之事,这事李承乾当真是忘记,也没有人跟他提及,主要是宗正寺以及礼部在操办此事。 去岁除夜李承乾倒是记得,其正是以李泰大婚为由让李泰改封魏王,李世民此番火急火燎定下洛州牧之职,想必也是为自家爱子大婚增添几分喜庆之意。 今岁为李泰增加这般多官职,原来根源在此,真是当局者迷,一时间忘记李泰大婚这么一回事,李世民着急回京,此事恐怕也是原因之一。 李泰王妃倒不是陌生之人,恰好是李承乾得力干将阎立德的闺女阎婉,今年不过十一岁,这对少年夫妻,一是政治联姻,二是提前嫁过去培养感情了。 历史上这位王妃命运也是坎坷,李泰早薨,孀居数十年,晚年丧子,其子李欣死后便一病不起,折腾一年多几近古稀之年薨逝。 也不知道这一世能否成了长寿老人,只需李泰做好其富贵贤王便可,不然重蹈覆辙是必然之事。 想至此,李承乾脑海中之前一些不解之处倒是有所明悟,正所谓智者千虑必有一失,其当真是忘记李泰大婚一事,导致出现一些思虑盲区。 难怪今日李世民这般急切要钱,敢情也要用在此处,闹半天只有自己一人疏忽此事,对李泰只能说声抱歉,此事也怪李泰,若是时常来叙旧拜见,怎么会想不起此事。 “大兄,你该不会忘却四哥大婚之事?”李丽质见李承乾一脸诧异,似乎恍然大悟模样,不由问道。 “怎么会,大兄自然记得此事。” “不知大兄可有筹备贺礼,若是大兄不筹备贺礼,估计阿耶……”李丽质提醒道。 “便是贺礼而已,小事尔。”李承乾笑道,随之望向不远李泰。 李泰早已经坐立不安,只是李承乾同李丽质正在私话,其不好上前,待看两人眼神是不是望向自己,不需分说,此番私话定是同其有关。 李承乾望着不远处李泰欲上前又似乎不敢上前模样,不由朝李泰笑了笑,不得不说,这李泰相对于去岁那股骄傲劲头已经消失大半,似乎内敛不少。 李承乾朝李泰招手道:“青雀,坐得如此之远作甚,莫非大兄似猛兽不成?” 李泰听闻此言,脸上呈现尴尬之意,急忙起身,朝李承乾快步而来行礼道:“大兄,今日之事,吾尚未谢过大兄。” “你乃吾胞弟,此等要职自然非你莫属。” 李泰思虑着去岁以来,李承乾对其处处维护,心中难免生出几分感动之意,要知道去岁除夜,若非自家阿耶阻止,雍州牧已然落入其手中。 “大兄总是这般为吾着想,阿弟当真惭愧至极。” 李承乾心中一乐,心道孤也不想为你着想,关键自己不想,李世民便会动脑筋,还不如在李世民施恩过程中,自己也占据一部分恩情,顺手推舟之事,做起来可谓相当自然。 “一家人莫说两家话,那《括地志》编撰进展如何?” “大兄,恐再需数年方能功成,吾欲……” 李泰听闻李承乾询问修书之事,一改以往模样,话匣子打开滔滔不绝,从书纲目到详情,事无巨细悉数告知李承乾,便是李承乾不得不承认,李泰于治学方面确实是有不错天赋,若不是碰到李承乾开挂,其可称诸多皇子之中最为有才之人。 李治听闻阿兄阿姊在一块闲谈,其也不管听没听懂,已然停止玩闹,直接钻到李承乾身前,一会儿看着微笑不已李承乾,一会儿看着口沫横飞的李泰,偶尔擦擦脸,模样却是一脸嫌弃。 李世民同长孙皇后归来之时,见兄妹几人围在一块闲谈,模样有说有笑,不由相视一眼,脸上堆满笑意,显然此等场面甚得两人欢心。 “承乾,在闲谈何事竟这般欢喜,不妨分享一二。” “阿耶,阿娘,青雀正谈及《括地志》之事,儿欲提前恭祝阿耶,贞观文治再添辉煌一笔,青雀文才大有长进,便是儿亦是自愧不如。”李承乾恭维道。 李世民闻言,脸上喜意更甚,望着李泰道:“青雀,能得你大兄赞赏实属难得,你大兄平素少有赞许他人,能让其甘拜下风者,仅朕一人而已,你当时常向你大兄请教,如此方能多有增益。” 李世民不要脸,直接往自己脸上贴金,李承乾文才世人皆知,只是李承乾何时对其甘拜下风,便是李承乾本人也不知晓。 李泰听闻李世民之言,倒没有感到不适之意,并深以为然,其之所以对李承乾愈发尊重,便是文才一道让其深为折服,自己最擅长的东西都难以望其项背,相比之下,确实没有可以骄傲地方。 “儿当时常向大兄请教。” “快前去入席落座。”长孙皇后出言打断几人闲谈。 宴席落座之后,李治这小屁孩挤掉李象至一旁,自然而然像一个挂件落在李承乾身上,甚至不忘在李承乾身上摸索一番,想来是想寻找一些好玩物件。 长孙皇后无奈望李治一眼,见李承乾没有阻止之意,也只能听之任之,毕竟此刻氛围正好,若是呵斥,气氛冷下来,便适得其反。 李世民望李承乾笑道:“承乾,青雀大婚在即,可有备有厚礼?” “儿正欲征求阿耶阿娘之意。”李承乾总不能说自己忘记此事了,连忙改口,毕竟太子送礼也是有学问的。 李世民听闻李承乾询问其意见,正中下怀,不由开口道:“承乾,朕欲将洛阳并坊地修缮大宅赐予青雀,此间需靡费繁多,不知承乾可愿承担此责?” 李承乾微微发愣,这天杀的李世民真当其为提款机了。 并坊地不正是历史上李泰洛阳大宅所在地,堪称“都城之盛”的魏王池与魏王堤便是在此处建造而成,据史书记载,此大宅靡费二十万贯(注1),建成之后一举成为天下名胜,后世韩愈、白居易、刘禹锡等人都有在此处留下名篇。 李世民今日要了二十万贯,不会用在此处? 若是如此,何必再让自己相助,对于此等冤大头之举,李承乾准备拒绝,可是李世民下一句话,便让李承乾觉得有必要花这个冤枉钱。 “承乾,青雀虽是遥领洛州牧,但也不便长期留于京中,前去洛阳,亦需有府邸方可,此事阿耶不便出面,只能委托于你。” 李承乾睁大眼睛,似乎不敢相信李世民之言,这李世民莫不是抽风不成,这意思是有让李泰就藩之意,其当真舍得,李承乾深表怀疑。 莫不是自己王霸之气镇住李世民,断了所有念想,让其做出这个决定。 李泰一旦离京,往后自己日子便是舒适无比。其离京之后,再想回来可不容易,即便是回京了,也不能常住,如李恪这般,归来京城待一年半载便要赶去就藩,不然群臣会直接喷死。 “青雀若是前往洛阳,岂不是聚少离多,阿耶阿娘可舍得?”李承乾不大相信李世民之言,主要是受到历史上李世民对李泰做了太多荒唐事,其此观念先入主,不得不怀疑李世民是否是真心如此。 “青雀大婚之后,已是成年皇子,为大唐守牧一方,亦是理所应当之事,朕亦不可能因私废公。”李世民此言说得大义凌然。 “青雀,你之意如何?”李承乾干脆望向李泰,见其平静如常,不由微微诧异,此事当真是诡异至极。 “大兄,吾便听阿耶以及大兄之意。”李泰回应道,眼神中闪过一丝落寞同时亦有几分欢喜。 李泰自己也明白,同自家大兄相比,无一能胜,但相对于诸王而言,其可谓是首屈一指,既然大位无望,若是能在东都逍遥度日,未尝不是一件幸事。 只是修建大宅所需钱财甚多,自家大兄竟有这般财力,或是国库已经交由大兄掌管,这让李泰甚是疑惑,不然自家阿耶也不会询问大兄意见。 “阿耶,若是青雀无异议,儿倒是可承担此责。”李承乾见两人神情不似作伪,干脆应下此事,毕竟李泰离京对自己好处甚多,对于团结群臣而言,亦是一大助力,往后生活也可少些幺蛾子。 “如此便一言为定,过几日青雀再将府邸图纸送至东宫,余下之事,朕便不再过问,务必在两年之内完工,不然朕拿你是问。”李世民见状,急忙一锤定音,脸上喜色连连,似乎有种阴谋得逞之感。 李承乾总感觉哪里不对劲,只是一时间参悟不透。 宴席之上倒是言笑晏晏,只是一旁李丽质欲言又止,似乎有些许言语要跟李承乾诉说。 直到宴席结束之后,李丽质终于逮到机会凑近李承乾,低声道:“大兄不该答应阿耶此举。” “阿妹此言何意,莫非阿耶不欲让青雀离京?”李承乾大惊,该不会是试探之意。 有长孙皇后在,李世民胆敢这样玩,便不怕夫妻翻脸,李承乾自信长孙皇后不会坑自己。 “非也,四哥离京是为真,只是那座大宅恐怕并不只是四哥居住,妾听阿娘之意,往后阿耶前往洛阳,兴许便是入住此大宅之中。”李丽质终究是同李承乾亲善一些,将其所得知信息以及猜测全盘托出。 李承乾听闻此言,眼神瞪得老圆,终于明白哪里不对劲了,这下洛阳宫不必修了,好一招“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李世民,我……你祖宗! 第272章 太子东顾 翌日。 天大亮,李承乾方起,这些日以来,其总算能睡一回好觉。 监国令解除之后,其倒是可以恢复往昔偶尔参预政事悠闲生活,对此李世民也不强求其务必参与常朝,毕竟李承乾监国期间,可是折腾足够厉害,也是时候休息一会。 出殿外,一个熟悉身影出现让李承乾大喜过望。 “叔俭,何时归来?”李承乾望着黑了一圈的冯孝约,惊喜问道。 冯孝约这一走,可是阔别数月之久。 “今早入城!殿下,那……”冯孝约急忙行礼道,说着便准备禀报此行之事。 “往后若无人之时,称孤郎君便可,公事稍后再说,陪孤进膳。”李承乾连忙阻止道。 “喏!”冯孝约大喜,一扫疲惫之意。 两人进膳之后,冯孝约令人抬进一箱子,呈现于李承乾面前。 “郎君,关于河东河南河北三道各州县详情悉数在此,马御史手写呈状亦在其中,余下均为察事司以及长安行会奏报。” 李承乾并不着急观看,而是望向冯孝约,道:“你此行过后,对此三道有何见解?” 冯孝约不敢直接答话,道:“臣一介武夫,只知护郎君周全,此等政事,非臣所能置喙。” “直言!”李承乾笑道,知道冯孝约顾忌。只是身为其心腹,冯孝约可以假装不懂政事,但是不能真正不懂,否则离“心腹”两字便渐行渐远。 冯孝约收敛心神道:“臣同马御史相谈,受益良多,臣以为河东河南两道虽地方势力强盛,但终究服王化,只是吏治败坏,敕令难行,若能削弱地方士族,朝廷择取能吏前往,兴许有扭转此等不良之风。” “临别之时,马御史托臣一事,若是郎君有意治理地方,首重在河北之地,河东河南倒是不急。只是河北道并非其监察职责之内,故不好上书直言。此间详情悉数写在呈状当中。” 冯孝约说完便从箱子中抽出一份由马周亲笔所写密封呈状,递给李承乾。 李承乾微颔首,拆开细看,心中不由感慨,总算是有人同其观点不谋而合了,马周通篇归结为两个字,汉化。 河北道一直是大唐最为头疼区域,此地人口众多,肩担着国家重税,河北道因为历史原因,对大唐并没有真心实意归顺,大唐也是防着河北道。 毕竟这个地方也算是多个政权龙兴之地,远看汉刘秀便是崛起于此地,近看便是夏王窦建德当初可是让大唐吃了不少苦头。 大唐建国之后,基本上裁撤去河北道大部分军队,甚至折冲府都不允许增设几个,此地人口虽多,但是军队甚少,便是防止军事集团坐大,威胁中原。 更为关键是大唐的河北道便是一个少数民族杂居地,那些投降于大唐番族基本上都安置在河北道,这也导致河北道有不少羁縻州。 大唐采取“以夷治夷”策略,说白了便是允许其自治,让这些少数民族习俗都保留下来,这也导致这些少数民族处于无政府、无组织状态,唐朝对这些胡人缺乏有效管辖机制。 目前大唐河北道南面尚好,北面不但没有汉化,甚至反其道而行之,河北道北方不少州已经胡化,并且这股趋势开始南移。大唐对于少数民族包容程度足够大,便是大唐皇室都有鲜卑血统,自然不会区别对待,对于这些番族基本上听之任之。 此举这意味着此地并没有完全处于大唐掌控之中。 李承乾熟知历史,对安史之乱再清楚不过,归根到底,这根源在大唐建国便开始埋下。这对李承乾而言,自然不能接受,更何况此地涉及到往后大唐对海东三国举措,一个稳定河北道是控制海东三国的前提,河北道必须归于王化。 大唐目前采取这样策略,亦是情有可原,毕竟疆域如此之大,有这些羁縻州作为缓冲地带,可以减少大唐兵力部署,毕竟大唐施行是府兵制,并非真正意义上职业军队守备边疆,如此操作也是无奈之举。 至少在大唐强盛时期,这些番族便有慕强属性,即便心中不臣服,身体倒是相当实诚,不会出现动乱。但是一个国家,在文化上没有认同感,便算不上同根同源,迟早会生出祸端,历史上此等教训可谓比比皆是,李承乾对此深有体会。 故此,治理河北道也是势在必行,只不过先后顺序,让李承乾颇为迟疑,其思虑着是不是要出去见见世面,毕竟眼见为实,耳听为虚。 自冯孝约归来之后,李承乾干脆大门不迈,常驻于丽正殿之中,翻阅着冯孝约带回所有呈状。 此等闭关之举,让东宫众臣隐隐有些不安,便是李世民也派人前来询问李承乾情况,都是得到一个消息,太子每日都在勤学苦读,这让李世民又是欣慰,又是震惊。 数日之后,李承乾方揉着发酸的眼睛,不过脑海呈现一股清明之色,至少三道之中诸多事宜已然理清头绪。 冯孝约这几日倒是在李承乾身边寸步不离,见李承乾总算放下手中呈状,急忙上前待命。 “叔俭,使人将此榜子交由马周。”李承乾将榜子递给冯孝约道。 “喏!” 就在李承乾闭关这几日,朝中倒是热闹不少。 这世间没有不透风的墙,李世民敕令经由中书省起草之后,虽未正式颁布,但洛州牧以及洛州长史任命以及东宫关键位置调整消息已经在大唐高层官员中有所流传。 洛州牧落在李泰头上,众臣倒没有太意外之色,这位置要么是德高望重大臣,要么便是受宠亲王,去岁不让李泰出任雍州牧,此次没有理由再另行阻止。只是令朝臣想不到便是,洛州长史位置竟然落在东宫手中,此意味着东都真正话事人在东宫手中。 一些臣子正欲以李泰为洛州牧大做文章,听闻于志宁出任洛州长史之后,瞬间偃旗息鼓,只能静观其变。 于志宁做梦也没有想到洛州长史的职位会落在自己头上,这意味着其成了目前大唐最为年轻宰相。其倒是没敢想能坐在这个位置,其职官资历倒是勉强足够,但朝中能臣众多,盯上这个位置人亦是不少,其相比之下并没有太大竞争力。 此消息对于志宁而言实属意外之喜,往后等朝中诸多宰相出现离休状态,其便可归长安替代,成为名副其实宰相,想至此,其焉能不喜。 东宫右庶子杜正伦对于志宁高升亦是一阵羡慕之意,不过其能晋升至左庶子,未尝不是离宰相更进一步,虽说左右庶子在东宫没有统属关系,品阶上,左庶子位居四品上要比右庶子四品下高一筹,其由右庶子变成左庶子,亦有高升之意。 不过让杜正伦难受便是,掌管东宫事务依旧没能落在其头上,名义上依旧是李百药掌管,但现在李百药很少管理东宫诸事,重心都在朝务之上,一直都是让张玄素代为掌管东宫诸事,现张玄素以少詹事身份兼右庶子,有此加持,此番可以说是名正言顺接管东宫大小事务。 张玄素听闻此消息传来,亦是微微错愕,那次恶了太子之后,其尚以为仕途就此终止,想不到能和太子冰释前嫌,更没有想到此番能以少詹事兼东宫右庶子,换句话而言,若是李承乾监国期间,其职位便是相当于朝廷尚书仆射兼中书令,可谓位高权重。 在此位置之上,只要不出现大差池,基本上可以提前预定未来宰相之职,其从一位微末小吏走到今日,也算是一段传奇。 历史上张玄素受到李承乾谋反拖累,作为东宫重臣被问罪革职,自贞观十八年开始,往后二十年,直至死去再也没能回到中枢,一身才华也只能遗憾淹没。 这一世兴许其是幸运的,至少遇到一个正常的李承乾,甚至不计较其那点缺点,让其发挥所长。 李承乾本欲将三位东宫重臣召来,只是敕令尚未正式下达,只好选择其一,让于志宁前来,洛阳建制之事,涉及到大唐以后发展战略,其不得不慎重对待。 于志宁听闻李承乾相召,便明白怎么回事,不敢迟疑,直奔丽正殿而去。 李承乾见于志宁前来,示意其不必多礼。 “于师傅,坐!” 于志宁不敢托大,依旧恭恭敬敬行礼方落座出言问道:“不知殿下召臣前来所为何事?” 于志宁心如明镜一般,只是不好直说。 “于师傅,你同孤相处已有数年,往昔甚至替孤掌管东宫,可谓是劳苦功高,孤对你感激良多。”李承乾一阵寒暄,至少于志宁在东宫任职期间,并没有让人诟病地方,可以说是极为称职。 “臣惭愧。”于志宁听闻李承乾之言,只能谦虚回应。 李承乾笑了笑道:“朝廷有意让你出任洛州长史兼东都留守,东都这一省五部十司将由你掌管。此事想必你也有耳闻,你对于此职,可曾有设想?” 于志宁闻此言心中大喜,此事从李承乾口中而出,基本上没有再出现变故可能,其目前只想知道一件事情,其能出任洛州长史究竟是不是李承乾举荐。 于志宁并没有即刻回答李承乾问题,而是将心头疑惑道出:“臣有一疑。” “于师傅不妨直言。” “殿下,此职可是殿下举荐?” 此事其倒是问过李百药,只是李百药给他打了哑谜,只是往上指了指,上面只有陛下以及李承乾,其以为李承乾可能性更大,毕竟是李泰出任洛州牧,让其前往未尝没有制衡之意。 李承乾摇了摇头,笑道:“非也,实属陛下钦点。” “臣唯令是从。”于志宁听闻此言一喜,瞬间表态道。 至于此令自然是包括李世民敕令以及李承乾教令。 于志宁何其聪明,瞬间便能抓住重点,若是洛州长史是李承乾争取而来,意味着其往后行事需谨小慎微,以免给东宫招祸。 虽说其从东宫去职,但其身上东宫印记是抹不干净的。此职是李世民钦点,那便是李世民默认东都之事由东宫掌管,如此一来,其在这职位上可发挥余地甚大,称得上真正意义上的重臣,至少不用提心吊胆做事。 只需勠力而为,期待时机便可。 自得到此消息以来,其想得更多便是出任洛州长史是不是为了限制魏王李泰,现得到李承乾之言,便觉先前思虑实属多虑,此番前往当真是奔着前程而去,而非作为平衡权术的棋子。 李承乾很满意于志宁态度,不得不说,这一两年于志宁收敛不少,真正将心思用在实事之上,对李承乾也算是极为服从,基本上没有意见相左之时。 “于师傅此番前往,除却掌管一省五部十司,孤有意让于师傅重点放在河南河北以及河东三道之中,此榜子你可先前一观!”李承乾想起此番召于志宁前来目的,便将手中榜子递给于志宁。 于志宁疑惑接过,以为是李承乾给出章程,细看之下,微微吃惊,少顷方合上榜子,惊讶问道:“殿下,此榜子之事为真,此三道吏治当真败坏如斯?” “此事多番有奏报,理应无误,你前去东都,届时找马周,你二人也是共事多时,其会相助于你。”李承乾吩咐道,于志宁同马周共同编撰《氏族志》,也算是老相识了,现在两人私下也有往来,由马周相助再合适不过。 “殿下,欲让臣如何行事?” “你到东都之后,率先收集东便各道吏治之事,待各地监察御史上奏吏治之事,你再另行上奏,可奏请朝廷任免观风俗使,以巡察大唐。”李承乾将此行目的道出,这一场席卷大唐全国考察之风,李承乾干脆让其提前一些到来,目前定在来年便可动手,这也是李承乾准备东出重要一个环节。 “喏!” 于志宁望李承乾一眼,隐隐猜出李承乾意图,只是其倒是不敢劝阻,毕竟太子行事总是有深意,其一时没有悟透自然不敢多言。 李承乾见此事安排妥当,随之从案上取下一图递给于志宁,道:“此图,你回去仔细勘察,若是不明之处,便去请教阎立德。” 于志宁接过一看,竟是一座大宅设计之图,其虽不精通,但辨认则是不难。 “殿下,这……” “此乃陛下赐予魏王于洛阳处大宅,你暂替孤督造。” 李承乾只能让于志宁先前处置筹备,此大宅怎么说也得其亲自督造,其定要前去洛阳,老子下凡也阻止不了。 于志宁微微不忿,不明此举何意,以为是李世民偏心所致,不由问道:“殿下,这是为何?” “往后魏王李泰会离京。” 于志宁眼神大盛,李泰离京意味着李承乾太子尊位不再有任何变数,其眼神顿时坚定起来。 “臣定不辱命!” 第273章 皇后大喜 敕令颁发。 由魏王李泰除洛州牧,暂不赴本衙临事,东宫左庶子于志宁出任洛州长史兼东都留守,东宫右庶子杜正伦改任东宫左庶子,东宫少詹事张玄素兼东宫右庶子。 尽管不少臣子已经事先知道此消息,但敕令一出来,朝臣依旧是震惊不已。 先前让李泰遥领洛州牧直接改为除洛州牧,只是暂时不必上任,这是李世民对李泰一贯安排,“不之官”已经成了李泰标配。 普通朝臣倒没有觉得有什么异常之处,但一些重臣已经嗅到不寻常信息,若是遥领,李泰则定然不需离开长安,此番改为除洛州牧,且是暂不赴本衙临事,此意味着李泰以后便要前往洛阳任职。 一些想在李泰身上投资的臣子顿觉难受至极,本就没有多少胜算的投机,此刻更是彻底没戏,除非李承乾发生意外,不然一切都是瞎折腾。 李承乾听闻此消息,倒是佩服李世民魄力,其当真舍得李泰出京,敕令已下,李泰怎么也得前往洛阳一趟。兴许自己这只蝴蝶让李世民心态上发生了变化,导致这一世李泰受宠程度大幅减弱,让李世民在处理天家关系问题上,明显比以往更加理性一些。 于志宁谨记李承乾吩咐,敕令下达之后,甚至不等属官配置妥当,便单枪匹马直奔洛阳,接手洛州都督一切事宜,正准备一展身手,今岁元正都不打算留京度过。 李承乾对于于志宁这番一心只想干事业心思甚是满意,在东宫举行隆重欢送仪式,送于志宁一程。 对于东都余下官职,这些日朝堂之中也是吵得异常热闹,李承乾并不打算参合,既然已经占据东都留守位置,再占过多位置,则是过犹不及。 朝臣可不愿放过,于志宁属于关陇士族,已经占据大头,余下职位不能悉数落入关陇士族手中,山东、代北以及南方诸多士族纷纷加入这场争夺战之中,朝廷东顾已经成了既定事实,掌握东都一定话语权,对于东边这些士族而言,显得尤为重要。 最后各方都没有占到太大便宜,李世民主打一个均衡之术,可谓是各方势均力敌。 中间甚至出现一个小插曲,便是对于各部侍郎之职应如何增设出现争议。 目前长安各部本就是有左右两名侍郎,若是东都再增设侍郎,总不能叫中侍郎,若是裁撤一名侍郎或调一名侍郎前往东都,那么长安只剩下一名侍郎,恐难以应付部务。 李世民不得不让人询问李承乾,毕竟东都官职是李承乾所设计。 李承乾听闻此言,顿时气笑了,这贞观诸臣脑子集体短路情况可不多见。既然有了东都,便直接叫东都某部侍郎便可,品阶等同于长安各部侍郎,职权只负责东部各道,如此便可区分。 后世大明朝便有两京官职,对于南京各部官员,直接将南京两字放在前面,李承乾此举便是同此例。 内侍回报李承乾之言,众臣顿觉脑子被狗吃了,几欲以袖遮面,当真羞惭至极。 这日。 早朝过后,李世民将在东宫挂职几名宰相留了下来,欲垂询李承乾近况。 李承乾回京之后,除了给其请安之外,余下时间便一直深居简出,甚至朝会都没有参与,目前朝中并无大事,李世民见李承乾监国期间颇为辛苦,倒也不强求其必定出席朝会。 对此,李世民对李承乾近期举动颇为好奇,李承乾前来请安之后,总是以勤学苦读敷衍过去,着实神秘至极,以李世民对李承乾了解,定是要谋划大事。 “诸卿,太子近些日在作甚?” “前些日在调看大唐东边几道田亩账册以及往年考课,应是事关东都之事,太子欲习政。近几日似乎有招工部巧匠杨思齐等人,余者便是偶尔招阎少监前往,想必是因蓬莱宫之事。” 李百药对李承乾行举倒是了解比较清楚,只是李承乾具体要做何事,其当真不知。自九成宫归来之后,李承乾愈加神秘,经常出现在东宫一处偏殿之中。 不过观其近来举动,兴许便是在忙着督造蓬莱宫之事。毕竟李渊寿诞将至,没有什么寿礼比蓬莱宫快速建好更让李渊欢喜了。 “移驾东宫,朕要亲自一观!”李世民顿时来了兴致,其倒是想看看李承乾又出什么好主意,届时往大明宫来一遍便可。 众臣听闻李世民之言,自然欣然而往,毕竟众臣也想知道李承乾究竟在捣鼓何事。 就在李世民等人准备前往东宫之时,长孙皇后同李丽质已经来到东宫。 两人是受邀而来,长孙皇后何其聪慧,隐隐猜测此行应是同白叠子有关,毕竟从九成宫运回白叠子一部分进了东宫,此番李承乾邀请,定是那日在九成宫所言及之事,有了新的进展。 长孙皇后亦是准备给李承乾一个惊喜,有一把崭新的弓出现在其身旁,对于白叠子之事,兴许大唐最为关注之人非长孙皇后莫属。 长孙皇后所料不错,李承乾在筹备妥当东出之事之后,便将心思放在这棉花之上,九成宫棉花大有收获,足够其折腾研究。 处置棉花的原理其大概知道,但那些手工物件并不是其擅长,李承乾不得不召来巧匠杨思齐等人以及从长安召来不少善于纺织的娘子入东宫,准备一举攻克此间难题。 正当李承乾准备做好持久攻坚战准备之时,顿时发现其小题大做,杨思齐等人动手能力超乎李承乾想象,李承乾只需将想法道出,这群匠人便能根据李承乾所言制造相应物件,简直就是神乎其技。 如棉花轧花机,用于棉花脱籽,原理倒是简单,便是通过两根木棍并排滚动,留出些许空隙,通过挤压将棉花籽去除,棉花籽坚硬不易碎,可轻易做到棉与籽分离。 仅花费两天,杨思齐等人便将轧花机制造出来,从简单手摇到脚踏联动,只要李承乾能将想法悉数说出,众人商议过后,动手起来都是毫不费力。 后面弹棉花的弓更是容易,只是对大小以及用材方面进行不断比较而已,最终试制木弓明显优于竹弓,而绳弦优于线弦,蜡丝(琴弦材料)优于绳弦,大小方面则是四尺最为合适。 事实证明,这群人只是缺乏想法而已,而不是存在技术问题,更何况这东西也不存在技术难度。 李承乾望着不过两三日便能成事的物件,其苦苦思虑好长一段时间,愣是没能画出分毫,顿时被自己蠢哭了,专业的事情果然要交由专业的人研究方可。 想至此,其内心有一个念头,再增设一院已经是迫在眉睫之事。 长孙皇后前来,李承乾得通报,赶忙前去迎接。 长孙皇后一见李承乾,没有寒暄之意,直接问道:“承乾,可是白叠子之事有进展?” 李承乾微颔首道:“瞒不过阿娘,正是如此,阿娘随儿来!” “慢,阿娘也有一物欲让你一观!”长孙皇后说完,眼眉间均是笑意,随之招手让侍女将那长弓取下,呈献于李承乾。 “阿娘亦制出长弓?”李承乾惊奇接过,眼神满是不可思议。 虽说此物并没有什么难度,但长孙皇后如此之快便制出着实出乎李承乾意料,更为关键尺寸大小合适。 只是这材质让李承乾直冒汗,这长孙皇后也太舍得了。竟然用金丝楠木做弓,弦亦是用了上等蜡丝,简直就是暴殄天物。 长孙皇后听出李承乾弦外之意,笑道:“莫非承乾亦制出此物,阿娘使人多番试制,便是这般模样最为妥当,当真可如你所言,白叠子遇弓弦则散,今日若非你相邀,阿娘正欲使人试制白叠衾。” “阿娘,你前去一观便知。”李承乾打起哑谜,直接带长孙皇后以及李丽质两人直奔丽正殿东侧宫殿而去。 一行人入殿至一侧厢房,便见棉絮纷飞,几人围绕那一床棉花正滔滔不绝叙说,有两名官吏正奋笔疾书,时而颔首,时而疑惑,明显是在记录棉被制造过程。 厢房另一侧,多名娘子则是在轧花机之前,手脚并用,进行去棉花籽工作,只见将棉花纺织夹缝之处,少顷便能棉花以及籽分离出去,着实便捷无比。 众人见李承乾前来,急忙行礼,李承乾微颔首并示意众人忙手中之活。 冯孝约一直守在此处,行礼之后,见李承乾以及皇后公主前来,急忙让侍卫戒备,其紧跟三人身旁。 长孙皇后见轧花机,眼睛睁得老圆,这些日可是辛苦宫女手工脱籽。现一观,原来尚有如此便捷之物,这承乾也不告知。 “阿娘,原来白叠子去籽不需手撕,大兄竟有此秘技!”李丽质指着轧花机惊讶道,顿觉这些日长孙皇后让其体验撕棉花的艰辛简直就是白体验了。 李承乾见状,急忙解释道:“阿娘,此乃巧匠花费不少功夫打造诸多制造白叠衾器物,此器物为轧花机。” 长孙皇后饶有兴致望一眼,正准备上手操作一番,李承乾声音响起。 “阿娘,随儿前来。”李承乾指着正在弹棉花几人道,“阿娘已知晓此物,此便是制作白叠衾工序。儿已使人将诸多工序详尽记录,待完善之后,再呈上于阿娘观阅定夺。” 长孙皇后无比满意望李承乾一眼,不由感慨自家大郎行事之细致,无愧为大唐储君。 “阿娘,此案板之下,便是压制白叠子,使其成衾状,现时辰未到,暂不可掀开。”李承乾指着另外一床棉花道。 长孙皇后歪头观看一番,其明白此间原理,并没有让李承乾掀开细看,只是微颔首。 “阿娘,此便是白叠衾最后固定工序,此间诸多娘子用粗布将其缝制,往后若是白叠子过甚,亦可抽丝织布,再将粗布取代便可。” 长孙皇后看着品相一般的白叠衾,建议道:“承乾,如此粗布若是盖在身上,恐多为不适,且稍有不慎会撕裂,导致白叠衾受损。阿娘之意,你可再缝一层丝织布于其上,定能确保坚固耐用。” 李承乾闻言,不得不说自家阿娘于此道着实精通,恭维道:“阿娘慧心朗鉴,请阿娘移步。” 冯孝约倒是机灵要紧,急忙上前打开厢房里间一处房门。 几人入内,有两名娘子正飞针走绣,见李承乾前来,惶恐急忙跪至一旁。 “你二人暂且退下,稍后再入。” 两名绣娘如获大赦,冯孝约不需李承乾提醒,便识相悄悄退了出去,将房门关闭,守在门口。 长孙皇后上前摸了摸刺绣,不由连连赞叹。 “当真是精美至极。” 倒是李丽质眼尖至极,远远便看到房内一角落之处已经叠着十来张白叠衾。 “大兄,此可是白叠衾?”其话音刚落,便率先前往,随之翻看白叠衾,顿觉惊喜连连,“阿娘,快来!” 长孙皇后这时候才注意到房内已经有诸多白叠衾,并且正如其所设想一般,当真是用丝织包裹其中,且做工皆为精细。 其上前稍微一抚摸,然后轻拍几下,当真是柔软至极,便是这手感便让其爱不释手。 李承乾亦是紧跟上前,最内面处一箱中取出一衾,面上绣有龙纹以及翚雉纹夹杂其中,长孙皇后见状笑意大盛,这独属于帝后标志,不需分说,此衾便是为长孙皇后专门而制。 “承乾,有心,阿娘甚是欢喜。”长孙皇后慈爱望李承乾一眼。 “阿娘,请移驾案上,儿替阿娘披上感受一番如何?”李承乾出言建议道,总不能让长孙皇后直接躺下,那着实不雅观。 长孙皇后此刻方明白李承乾为何将所有人赶出去,原来是因为此事,其亦是来了兴致,也没有矫情之意,大大方方踏上案,身姿挺拔,如同其当初母仪天下那般。 “阿妹,愣着作甚,助大兄!”李承乾见李丽质正一旁乐呵,抱着一张白叠衾卷在手臂之上,好不惬意。 “啊,哦!”李丽质缓过神来,连忙松开白叠衾,上前拉住李承乾递过来白叠衾一角。 李承乾同李丽质两人小心翼翼将白叠衾披裹在长孙皇后身上,尚有一大截垂落在案面,远看倒是像别致披风。 “阿娘,感觉如何,恐需半刻钟方能感受温热,阿娘可需落座?” 李承乾预计一下时间,应该是一刻钟上下,便能暖和。 “无妨,此衾甚是舒适,于大唐子民而言,实属福音,承乾,此乃功德之举。”长孙皇后嘴角笑意一直没有停过,心中越发欣喜。 “阿娘,妾亦要感受一番。”李丽质自行抽取一张白叠衾,直接将自己包裹,干脆坐在案上等候,活脱脱像一位童女守在长孙皇后身旁。 “大兄……” 正当李丽质准备说点什么时候,房门外传来异响,李承乾眉头微皱,正欲上前询问一番之时。 啪! 房门骤开,一个熟悉身影映入李承乾的眼帘。 第274章 帝后施令 李世民惊讶望着眼前一幕,望着长孙皇后站在案上,有着居高临下之感。 莫非今日观音婢兴致大盛,行母仪天下之举,这举动倒是赏心悦目,便是这披风甚是不协调,稍显瑕疵。 自家爱女又是怎么回事,都将自己包成蓬松的蒸糕,实属不雅观。那眼神略显呆滞,完全没有往日机灵劲,李世民甚至没有思考因为其突然闯入让李丽质受到惊吓,此刻尚未回过神来。 李百药等人跟在李世民背后,侧身也能看到房内一幕,顿觉大开眼界,这是长孙皇后关门起来让李承乾二人行参拜大礼,当真是好雅兴。 众臣识趣集体转身,甚至自觉去把玩棉花,正捧着一捆棉絮,一起品头论足,似深有研究,活脱脱一群专家模样。 冯孝约稽首跪地,冷汗直流,偷望李承乾一眼,面露苦色,再稽首请罪。 李世民前来不允许众人通报,入殿之后便玩偷袭,其已经舍命弄出声响,能让李承乾警觉已着实不易,自然不敢出言通报,只希望稍后不要挨揍太狠,便是烧高香。 李承乾无语望着李世民,这是玩哪一出,竟还傻愣在房门之处,嘴角露出一种莫名其妙笑意,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李承乾也不顾帝王之尊,直接上前拉李世民入内。 啪! 房门再次紧闭,李承乾方朝李世民行礼。 “阿耶前来,儿有失远迎。” “皇后,你这是作甚?”李世民眼中只有长孙皇后,示意李承乾不必多礼,径直望着尚在案上长孙皇后,一脸好奇问道。 “妾正试验这白叠衾功效,不能全礼,陛下勿怪,稍候片刻便可。”长孙皇后稍微欠身,连忙解释道,其已经感觉到背后微微温热,想必很快便能直观感受白叠衾功效。 “阿耶,儿亦是如此!”李丽质亦是频频点头,随声附和道,将白叠衾拉得更紧。 “承乾,这些日你便在东宫试制此物?”李世民上前至长孙皇后身旁,从一侧案上抽出一张白叠衾,轻轻按压,颇具弹性,再用手搓,顿觉这手感甚佳,心中大喜。 这同李承乾以往送至宫中那劣质白叠衾不可同日而语,便是这手感亦是云泥之别,糙汉之脚怎可比玉足,更别提这绣工之精细,用料之精美。 “正是,前往九成宫之时,儿方知阿娘令人试种白叠子,以往白叠子稀少,试制不易。今白叠子繁多,儿受阿娘教令,自当勠力而为,匠人不便入后宫之中,故此儿招至东宫,此番于阿娘督促之下,几经辛苦,方能功成。” 李承乾拼命给长孙皇后戴高帽,主打一个在长孙皇后英明领导之下才有此成效。 “此乃阿娘口谕,儿代笔早拟阿娘之教令,名曰《皇后慈谕颁白叠衾恤孤寒教》,阿耶不妨一观。”李承乾从袖口暗袋取出榜子,此榜子本欲让长孙皇后先前一观,此刻只能递给李世民。 此教令经由上官仪不断修改,一片雄文跃然纸上,通篇就一个意思。长孙皇后贤良淑德、仁厚恤民、母仪天下,陛下爱民如子,体恤众生、皇恩浩荡。 此时李丽质突然抬头望向长孙皇后,满脸狐疑之色,似乎最近自家大兄同阿娘会面,其都在场,何时有这般口谕,其竟不知。 长孙皇后此时倒是显得云淡风轻,只是眼神望着李承乾有了几分责怪之意,似乎在怪罪其不应该将诸多功劳强加于身上,这属于李承乾的功德。其不愿意贸然受领,李承乾若是让世人称颂,对其而言便是最好馈赠。 其正欲出言开声辩解,李承乾朝其笑了笑,轻微摇头。长孙皇后见此方想起九成宫之时谈论此事,只能默认,望向李承乾的眼神中多了几分爱怜之意。 李世民接过榜子细看,脸上喜意不断,此教令之中,天家体恤天下黎民之意,一眼便能明了。此白叠衾若是有此功效,往后寒冬,大唐子民便是轻易熬过去,不至于再活活冻死。 贞观元年以及贞观三年大雪,北方各道冻死之人可以说是成千上万计,北方突厥则几乎遭遇灭顶之灾,六畜多死,国中大馁,更别提人了,这也间接为大唐灭东突厥创造了时机。 若是有此物,天下子民定会对天家感恩戴德,此亦是贞观之德政。 “大善,观音……皇后,此教当颁发天下,朕再让中书省拟一份诏令,同此教一同颁发。”李世民合上榜子便出言道,此番帝后一同下令,足见此事之重,亦是彰显天家爱民之心。 “便依陛下之言。” 长孙皇后望李承乾一眼,只能无奈颔首回应,其倒是想看看此教令之中究竟写了什么内容,竟让李世民这般欢喜。 对李承乾文采,其自然信得过,只是长孙皇后若知晓此教令大部分内容出自上官仪之手,会不会觉得孝心减半。 少顷,长孙皇后感觉温热传来,现天气渐寒,此番顿感舒适至极,身旁李丽质已经将自己包裹只露出一个脑袋。 “陛下,此白叠衾功效甚佳,你前来,妾为你披上。” 李世民哈哈一笑,对于此等要求,自然不会拒绝,直接将手中榜子递给李承乾,堂而皇之踏上案,用两只鼻孔望着李承乾,至少在李承乾角度便是这般。 李承乾甚是担心此案坚固程度,故不敢再踏上,不然实在拥挤要紧,万一崩塌,那场面难以想象。其挑眉望向李丽质,后者才会意,如同金蝉脱壳一般钻了出来,起身助力长孙皇后一把。 白叠衾披在李世民身上,长孙皇后贴心为其拉紧。 一阵温热瞬间让李世民惊呼道:“咦,此物甚好!” 自然是好的,毕竟这是长孙皇后暖的被窝。 “承乾,此衾中为何不缝制严实,留有活扣?”长孙皇后眼尖,便发现异常之处,外表一层似乎没有完全缝制。 “此作为换洗之用,如此白叠衾可随意拆解,外层衾可随意更换,若是夏热之时,拆解下来,将白叠搁置放好,此衾亦可作为夏日之用。待寒冬之时,再将白叠衾装入此衾中便可。” “当真是巧思!”长孙皇后恍然大悟,忍不住赞叹道。 李世民狐疑望着母子二人,隐隐感觉哪里不对劲,这应该是李承乾向长孙皇后请教才对,怎么此刻似乎调转过来。 “阿耶,陇右、河南、江南三道试种白叠子,今岁应有收获,不知可有奏报上来?”李承乾本想将诸事完毕之后,再前去询问此事。按照生长周期,九十月应该收割,目前奏报即便再慢,理应都到长安。 “已有两道上奏,均是大丰收。承乾,去,让诸位宰相入内。”李世民突然想起此事。 陇右道同江南道已经有奏报入京,众臣本欲等河南道奏报入京之后再一同商议此事,故此并没有提前告知李承乾。 房外,李百药几人此刻已经移步到轧花机之前,房玄龄同长孙无忌甚至已经动起手来,在一名娘子指导之下,上手倒是极快,手脚并用,显然于此道亦是颇具天赋,少顷,口中赞叹连连。 李靖对别的物件不感兴趣,倒是对这别致的弓颇为好奇,其老当益壮,持弓而起,打算试用一番,直接用手拉绳弹棉花,实在费力要紧,后在匠人指导下,方用上工具。 李承乾推开门,刚好看到这一幕,顿觉三观尽毁,不忍直视。宰相摇轧花,将军弹棉花,这是哪里来的戏码。 “诸位师傅,陛下有召,速入内!”李承乾顿觉没眼看,这画风着实辣眼睛。 李百药几人听闻李承乾声音,方不舍放下手中之物,急忙起身入内。 房内场景突变,此番变成李世民披上那奇怪的披风,只不过几人已经明白眼前之物是什么,对适才误会长孙皇后,稍显歉意。 “陛下,可是白叠衾?”长孙无忌率先开问,见李世民点头之后,急切问道,“功效如何?” “妙不可言,比之宫中进献之衾,不遑多让。”李世民比较一番,宫中诸多衾用于飞禽走兽皮毛制造而成,其保暖效果同此白叠衾相比,似乎难分优劣,甚至此衾有更胜一筹,毕竟是长孙皇后暖的被窝。 “丽质,将你白叠衾给诸位师傅一观。”李承乾见几人眼巴巴看着一旁白叠衾,想动手又迟疑,干脆开口提醒李丽质。 李丽质会意,急忙抱起适才裹着甚是温热的白叠衾,长孙无忌倒是眼疾手快,顺手接过。 “诸卿,大胆试用,此关乎大唐民生之举,不必拘礼。” 长孙无忌闻此言,干脆学着李世民模样,将白叠衾包裹其中,房玄龄同李百药扯住衾角,以防落地。少顷便有一股燥热之意传来,让其眼前一亮。 几人轮番试用,皆见眼中喜色,李百药干脆让白叠衾披在身上,一时半会不打算归还。 “河南道可有事关白叠子奏章入京?”李世民突然问道。 陇右道在李世民归长安之时,奏章已经传来,言及此地试种大有收获,江南道亦是如此,证明此白叠子可于多地种植。 按行程而言,河南道收割之后,奏章应比江南道要快一些,可是奏章没有传来,让李世民颇为不解。 “陛下可下令催促,若再迟疑,相关之人以罪论处便可。”李百药可没有惯着这些人心思,白叠子试种本就涉及民生,且试种之举是李承乾提出来的,下面之人若是胆敢阳奉阴违,其不介意杀一儆百。 “可!” “陛下,不知此物何时推广至天下,臣以为时机已然成熟,不可拖延,早一年便能多挽救不少子民。”房玄龄适才在房外一观,便知道此衾制作工艺悉数成熟,现只差白叠子植种多寡而已。 “皇后、太子,你二人是何章程?”李世民微颔首,转头望向二人问道。 长孙皇后眼神落在李承乾身上,此事自然交由李承乾处置。 李承乾见此,倒也不推脱,直言道:“陛下,臣之意,便先行颁诏以及颁皇后教令,告示天下。致知院再另行文,将此物植种以及诸多工艺刊印于时报之上,公之于众。” “每道之中,划分种植白叠子之州,白叠子种子虽比之去岁大增,可于泱泱大唐而言,依旧短缺,可再令高昌国取来。往后待种子甚多,再让子民可同桑麻一般耕种,白叠子功效繁多,制成衾、衣、布皆可,往后白叠子可制成布或实物充当调(税),此间税如何,尚需朝廷诸司商议定夺。” 现在若是想大唐全国耕种棉花,估计得即刻发兵高昌,将该地所有种子掠夺一空,兴许能加快实现,不然还得慢慢来,长安行会今岁前往高昌收购种子,尚不知成效如何。 此事一旦公告天下,便是数年之内,棉花依旧是紧缺之物,价格不会太低,估计棉花种子还轮不上普通百姓手中,那些士族大户定会率先争夺,种植棉花快慢,决定钱财入项速度,这般进项怎么可能轮到百姓手中。 李承乾思虑着要不要利用常平仓模式派发,不过深思只能作罢,利益驱使之下,只怕子民有命种,没命收,兴许等到棉籽泛滥之后,才是子民享受之时。 所幸棉花产籽能力足够强大,相信用不了几年,便多到泛滥。棉花籽尚可产油,只是粗糙制造含有微毒,这让李承乾不能不谨慎对待,至少此物制油功效尚不能公之于众,后世对此棉籽油可是多有争议,万一出现意外,李承乾便成了千古罪人。 “太子之言,一语中的,诸卿当早筹划此事。”李世民闻言,眼神大亮,此物确实可以归于税务之中。往后大唐对此物需求甚大,大唐人口多数居住在北部,入冬严寒至极,白叠子必不可少。 “陛下,臣以为可直下敕令,令高昌国将该国多余白叠子种子悉数献上,若是不愿,臣以为可使精兵,速战速决,突袭此国。今岁七月,焉耆王遣使入贡,便遭高昌王所阻,其意勾结西突厥,使西域诸国无法进贡于大唐,此等不畏德之徒,当施予惩戒。”李靖愤慨出言道。 对于寒冷,李靖有着最为直观感受,当初突袭东突厥,便是在严寒中度过,若白叠子能迅速推广,大唐子民每年可少死不少人,若是高昌王不识相,打一战又何妨。 以李靖看来,只要不打持久战,便能避免西突厥以及吐谷浑南北夹击。直接打闪电战,给高昌国一个沉重教训,目前还是可以轻易实现的,而且今岁可谓是师出有名,焉耆王曾上国书求救,大唐可以为藩国出头。 李百药几人听闻此言,竟默契闭口不言,似乎对李靖建议颇为意动,毕竟大唐子民性命更加值钱,贞观初年冻死人口都够几道行军人数了。 “太子,你之意如何?”李世民意味深长望着李承乾问道。 第275章 帝王考究 李承乾尚未作答,一旁李丽质倒是坐立难安,这谈论已经涉及到政事之上,甚至言及军事,此番理应回避。 可这样一走了之,似乎不适合,其不由望向长孙皇后,似乎在询问该走该留。 长孙皇后察觉到李丽质异常,朝其微微颔首,此举方让李丽质安心下来,既然李世民没有开口让人回避,估计无妨,后宫之人只听不论便可。 李承乾没有注意到李丽质举动,听闻李世民询问,李承乾便明白这是有考究之意。 李靖之言,明显借题发挥,作为一名持重老成大将,李承乾不信李靖能这般冲动,因这点事情让朝廷动兵,便是为了教训高昌国,若说是灭掉高昌国,反而更能令人信服。 细思之下,便隐隐觉察不对劲,心中已然猜透李靖意图。 今岁吐谷浑侵扰大唐边境,兰、廓两州都遭到掠夺,只不过规模不大,府州之兵便击退来敌,朝廷并没有派兵前往的意思。 这两年,两国之间摩擦越来越频繁,吐谷浑可汗慕容伏允反复无常,一边想同大唐联姻,想稳住大唐,一边不断侵扰大唐边境,将国内矛盾转移,直接将大唐当做慈善家,此等行径就是吃着碗里,看着锅里。 慕容伏允这一奇葩操作着实让大唐君臣感到恶心,朝中主战声音越来越高,离两国大战已经不远。 李承乾心中之所以判断此战将要到来,实则是今岁发生两件事让李承乾颇为关注。 以往在北方同吐谷浑有世仇铁勒契苾部族,其酋长契苾何力已经率其部落六千多家人降唐,李世民干脆下令将契苾部族安置在甘凉两州,同吐谷浑当起邻居,大唐明知道双方有恩怨,还这样安排,此举明显就是在拱火。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朝廷之意很明显,想用契苾部族盯着吐谷浑,这中间有没有想让两边擦枪走火的想法,便不得而知。 另一件事则是吐谷浑东南所在党项诸多部族同吐谷浑决裂,已有归顺大唐之意,鸿胪寺少卿以及岷州都督李道彦已经前往党项游说,相信不出一两月便有消息传来。 若是党项诸多部族归顺,意味着大唐徒增几十万人口,此也是一举解决党项以后再遭吐谷浑胁迫,出现反叛大唐的可能。 届时大唐甚至可以用党项部族兵马作为向导,再用契苾部族,以两股熟悉吐谷浑势力进攻吐谷浑,减少损失,可谓一举数得。 党项诸多部族归顺之事一达成,大唐只需一个借口,便可以启动灭国大战,一举端掉大唐西北隐患,便可西进让西域重归于大唐治下。 李靖言及进攻高昌国,兴许就是抱着引蛇出洞的想法,只要大唐兴兵西进,吐谷浑同北边西突厥定然会坐不住。大唐只需虚晃一枪,同吐谷浑有了摩擦,便可名正言顺同吐谷浑堂堂正正打一场。 届时带去攻打高昌国兵马便可直接留在陇右道伊州等地,提防西突厥南下趁火打劫。同吐谷浑一对一,大唐胜券在握。 监国期间,除了李承乾主动提及南方战事可以参与之外,其他军事之上决策几乎不经李承乾手中,战报悉数转送至九成宫,其知之甚少,甚至大唐于西北布局也是知之不详,显然李世民并不想让李承乾过早参与北方战事。 贞观君臣的心思,李承乾倒是能猜出一二,今岁国库被李承乾打劫式操作之下,一下子丰盈起来。 大唐已经连年丰收,今岁关中耕田面积大增,导致长安米价斗米再跌一文,压根不缺粮。现诸将又是当打之年,兵精粮足,君臣怎么可能不动心。 吐谷浑国内矛盾重重,大唐国力蒸蒸日上,此消彼长之下,正是下手最好时机。 对于李世民这种久经沙场帝王而言,此等良机出现其不可能看不到,其对李承乾文治有足够信心,但武功方面,李世民自认无人能出其右,自然不想将这烂摊子留给李承乾。 搞钱的事情可以交由李承乾,打战之事,便不劳李承乾费心。 李承乾想至此,心神大定。 于目前而言,其不想大唐这般快动兵,毕竟南边尚未解决,也不知道薛仁贵进展如何,按照行程,第一战理应是打响,消息应该差不多能回京了。 对于西北战事,李承乾也想参合进去,而不是作壁上观,只有参合进去,往后对于西北各地安置才有话语权。 “陛下,臣以为可让鸿胪寺继续交涉,让高昌王进贡便可,对于其破坏西域之举,陛下可召其入京,若是两事其均不愿,如此便师出有名,而后再做定夺。以高昌王畏威不畏德个性,定不敢前来长安,故此献上白叠子种子是最为明智之选。” “白叠子种子之事,即便出现差池,朝廷无法获取,只要有足够利益驱使,待陛下以及皇后之令布告天下,会有人铤而走险。长安行会亦会前往交涉,恩威并施,高昌王若不是得了癔症,自然不敢阻拦。” 以李承乾推断,高昌国已经献上一批种子,此番至多也是推脱一番,谋求点利益罢了,断然不敢公然拒绝,毕竟已经给了一回,此物已经算不上珍贵之物。 李世民几人听闻此言,陷入了沉默,李承乾建议依旧是采取先前提及方式,明里暗里一起协作,此法倒是目前最为稳妥之法。只是太子似乎并没有看透其中深意,微微可惜。 李承乾见几人这般状态,干脆将话语挑明道:“陛下,朝中尚有诸多工事,征调民夫甚多,若是骤然开启大战,仅靠陇右一道作为后援,恐难以承担此责,若是征调关中剑南两道民夫,会累及诸多工事,且党项诸多部族,便是依附大唐,若无实际章程,随时有反叛可能,西北局势尚未明朗,战机尚未成熟。” 听闻李承乾提及党项,李靖同李世民相视一眼,便明白李承乾已经看透李靖适才所言意图,先前小觑李承乾了。但不得不说,李承乾此言也是贞观君臣所顾虑的,战机已然出现,但并非万事俱备。 主要是李世民也没有想到国库充盈如此之快,关中粮食足以支撑大军调动,此两事已经打乱其部署,先前预计用两三年筹备大战,此番不得不重新考量,战事是不是要提前。 李靖着急请战,便是想为大唐贡献自己最后一点余晖。 自今岁李承乾重用薛仁贵以及苏定方之后,其距离交出统帅职责已经不远了,一个强大帝国不会依赖一名老将,哪怕其是战无不胜攻无不克,总会有上不了马的一天。 “如此便依太子之言,令鸿胪寺同高昌使臣交涉,此番若能运回白叠子种子,便悉数留在陇右道以及关内道耕种便可。”李世民望李靖一眼,直接定夺此事。 对于李世民安排,李承乾倒是没有异议,此番前往高昌国,若是速度足够快,可以赶在明年种植,毕竟还有几个月时间,足够往返高昌国,若是再运往大唐其他各道,冬雪到来,耽误行程,几乎无法实现。于这两道种植,来年更容易将那一批种子握在朝廷手中。 “陛下,此白叠子可需控制作价,若是作价过高,子民亦是无福消受。”长孙无忌自家便是经营多种商事,对于商人品行,其可是太了解了,目前白叠子稀缺,白叠衾便是子民消费不起物件,若是如此,李世民同长孙皇后下令岂不是成了一纸虚言。 李世民听闻此言,尚未开口,李承乾声音便响起。 “陛下,不可控制作价,任由市面自行定价,等往后朝廷颁布诏令,可用白叠子作为调再另行控制作价便可。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若无巨利,无以让白叠子迅速推广至大唐。” “今乌金饼、水泥之物能快速扩散至大唐,便是其中含有巨利。先前这几年,朝廷不可干涉,只需将指定之州所产白叠子以及其种子控制在朝廷手中便可。至于子民,只有在白叠子广布大唐,种子已经多不胜数,其便可自给自足,此并非朝夕可成。” 李承乾顿时被长孙无忌想法吓一跳,细想之后,其怀疑自家舅父是不是盯上这其中利益了,借机试探朝廷有没有定价想法,毕竟此物以后可能会成为税种之一。 若是朝廷直接定价,此间利益甚小,风口期一过,便不值得投资了。 于李承乾看来,不管长孙无忌是何种想法,前期朝廷自然不能干涉定价,后世美洲西部大开发如何来的,便是足够利益驱使。只要白叠子利益足够大,不用朝廷费尽心思为种子发愁,那些西域而来商人便能同大唐商人勋贵勾结在一块,兴许还能从别处弄来棉花种子亦未可知。 “太子此言乃真知灼见,如此只能让子民稍候。”李世民知道李承乾所言是事实,便是前期产生各种白叠子之物,也不是普通子民能消费得起,多数还是落入士族手中。 “如此一来,那教令岂不是大打折扣?”长孙皇后秀眉微皱,其倒是没有深思里面尚有这般多门道,恩惠施于万民,竟这般艰难。 “皇后殿下,虽说子民不能即刻享受白叠子之物,但其中可涌现诸多工职,可让子民受益。便以白叠衾为例,其制造工艺并不难,常人均可上手,对于流离失所,生活难以为继子民,此未尝不是一条活路。寻常子民亦可借此有额外进项。” 李承乾此言一出,几人眼前一亮,适才几名宰相都可以上手,确实不具备难度,而这潜在利益方是最为关键的。 自今岁伊始,朝中诸多工事并举,乌金饼等物出现,诸多工职出现。大唐子民恨不得一分为二进行劳作,赚取报酬。各地今岁刑狱上奏,案件少了一大截,从侧面说明一件事,大唐游手好闲之人渐渐变少,能好好活着,谁愿意去打家劫舍,无所事事。 长安变化更为直观,相较于去岁,新涌入之人多达十万计。以李承乾估算,长安城人口过百万兴许会提前到来,用不着等几十年。 李世民同长孙皇后相视一眼,眼中满是欣慰之意,随后一笑,好一个眉目传情。 “太子殿下此为谋国之言,臣钦佩至极。”长孙无忌难得拍马屁道,嘴角明显露出别样的笑意。 李承乾望长孙无忌一眼,此等笑意似曾相似,不正是同其送酿酒秘方给长孙无忌之时的笑意一模一样。 众臣心思各异,便是李丽质也在思虑。众人手中田地可不少,若是能弄到白叠子种子耕种,自然能大赚一笔,此钱自己不赚,别人也会赚。此等合法合规赚钱方式,与其便宜别人,还不如先便宜自己。 朝廷意在推广白叠子,种在耕种,而不是重在何人耕种。待陛下诏令以及皇后教令下达,天下人趋之若鹜,谁占得先机,谁便能得利。 “陛下,若是来年于陇右道种植白叠子,党项诸部兴许可参与其中。”李承乾语出惊人。 党项诸部可是有几十万人,抽调几万人前去劳作还是轻松至极的,只需给予足够报酬,相信党项诸部乐意至极。现在党项以及吐谷浑都穷得叮当响,生计维艰。若非穷困如此,吐谷浑也不会侵扰大唐周边,劫掠财物粮食。 更为重要,这也是同化党项诸多部族之举,从马背上下来男耕女织,时间久了自然认可其为大唐子民身份,而不是将自己当成为依附大唐外族。 “陛下,此举甚妙,臣以为可从长计议。”房玄龄正愁党项归顺之后,应如何攻略党项诸多部族,总不能让李世民赏赐一些东西便打发了事。 李承乾此言倒是给房玄龄提供了新的思路,只是一些关键之处尚需商榷一二。 李世民也是颇为意外望着李承乾一眼,其确定此事定是李承乾临时起意,因于陇右道种植白叠子是其刚定下章程,李承乾随之便想到此事,便是其也不得不佩服自家大郎治政之能,当真是常人难以企及。 “太子,容后再议,待西北奏报传回,此事由你负责。” “喏!” 李百药几人闻言一喜。 第276章 各取所需 众臣不得不承认,没有李承乾参政日子着实是不习惯,监国期间那些轰轰烈烈事件可比李世民在京时要精彩太多。此番听闻李承乾介入此事,心中竟莫名其妙有了一份欣喜之意。 李世民不疑有他,以为几人是因为有解决党项部族问题的思路而高兴。 李世民见此间事情议定,便大手一挥,直接让李承乾将制作好的白叠衾悉数打包送入宫中,甚至都没想过给李承乾留下一张,所幸李承乾早已率先享用,不然衾角都沾不到。 群臣试用那张白叠衾,自然归李百药所有。房玄龄几人暗叫可惜,早知道最后一个试用,便能白得一张白叠衾。似乎上次于朝堂之上,最后试用白叠衾之人便是李百药,当真是老谋深算。 李承乾此时倒是机灵,上前直言道:“陛下,九成宫运回白叠子尚多,臣以为少数供应宫中,余下可赐下于朝中诸公,白叠衾既要推广至大唐,惠及万民,功效如何,仅凭陛下以及皇后殿下一言,子民虽信,但欲望恐稍有欠缺,若是先于长安流传,众人眼见为实,交口传颂之下,可不费吹灰之力便能闻名于天下。” “陛下,臣等附议。”几人眼神一亮,顿觉这是一个好主意,甚至可以白得一张白叠衾。 李世民闻言深以为然,随之望向长孙皇后。 这夫妻两人倒是有默契,长孙皇后开口道:“陛下,此事便交由妾处置便可,待所剩白叠子制成白叠衾,再召命妇入宫便可。” “此事交由皇后处置。”李世民露出笑意,随之转头望向李承乾,“太子,此间诸多工事以及制作白叠衾之事便移交少府监,至于白叠子种植便由司农寺负责。致知院当即刻撰文,刊印此事,另外诸多工艺细则拟一份送入宫中,朝廷再颁发至各州县。” 虽说现在长安时报开始遍布天下,但以朝廷发令至各州县,效果要更好一些,毕竟以后可能涉及税务之事,仅凭时报,不够引起下层官员重视。 李承乾对李世民这般一锅端之举,倒没有太大异议,毕竟此事相当交由长孙皇后负责,诸多工事再留在东宫,似乎也不合适。 长孙皇后对白叠子之事最为上心,由其负责更令宽心。 “喏!”李承乾欣然答应。 心情大好的李世民难得没有顷刻脚底抹油溜走,干脆留在东宫用膳。 李丽质可是没有心思用膳,在九成宫之时,其便合计着做白叠子生意,今日之行更是坚定其决心。 若是通过白叠子能赚取钱财,李世民便不必再为其破例动用国库之财,再遭到群臣劝谏,此等宠爱实在难以消受。其思虑过后,更觉得自己赚钱更为心安理得一些。 “大兄,妾亦想种植白叠子,往后成立作坊,便不用为钱财发愁,那白叠子种子可否分妾一些?”李丽质挪至李承乾身旁,低声道。 自己舅父兼未来公公那眼神,其亦是尽收眼底,显然几位大臣也有这般心思,毕竟此物重在耕种,不浪费种子便可,便宜别人还不如先便宜自家人。 在场唯一能够帮助到自己只有自家大兄,扎花机挤出一大堆种子,尚堆在那厢房之中,只是大兄会不会盯上这生意,则未可知,不过自家大兄动辄百万贯商事,应看不出此等蝇头小利。 所幸李承乾不知李丽质所想,不然便可以明确告知李丽质,其纯属想太多了。 “此事易尔!” 李承乾听闻李丽质这般请求,想都没想便答应了,实则尚有一事同李丽质所请不谋而合。推广白叠子之事,由女性出面推广,兴许更为合适,毕竟一个粗汉谈论绣花活,在大唐而言,着实难以让人信服。 “陛下,皇后殿下从九成宫带回白叠子种子甚多。臣以为可用于上林苑耕种,天家率先耕种,以此为表率,意在告知万民,此事尤为重焉,此举亦是彰显陛下重农之心,可谓一举两得。” 李承乾言罢,便偷瞥李丽质一眼,见其一脸焦急方续说道:“长乐公主虽不善农事,但于白叠子之事,其亲自见证。皇后殿下宫中事务繁多,臣以为可让长乐公主主持上林苑耕种之事,由司农寺以及上林署令协助,定能功成。此间所得白叠子,三成进献于宫中,余者悉数归长乐公主所有。” 李世民听闻李承乾奏请,事关自家爱女,自然应下此事,笑道:“诸卿,太子之言甚是在理,便依太子之言。至于所得白叠子酌情进献少许便可,长乐有此心劝课农桑,朕实不忍拒。” 长孙无忌几人听闻此言,心中咯噔一下,本想打这一批种子主意已经落空了,又不好出言阻止,总不能同长乐公主争夺一番,脸面何存。 “谢陛下,妾定当竭力。” 李丽质脸上笑意宛若盛开桃花,随之望向李承乾,满是感激之意。 …… 这几日,朝中本来无大事,可是白叠子之事一出,热闹程度超乎李承乾想象。 朝中各方云动,若是先前在朝堂议论白叠子试种之事,因众人对此物知之不详,以及皇后按照李承乾之前法子缝制而成白叠衾效果大减,众臣兴致并不是很大,此次白叠子之事直接让朝臣坐不住。 那日李世民回宫之后,便召开朝议,并非让群臣议论此事,而是直接颁发诏令以及皇后教令。 此举让不少朝臣面面相觑,皇帝诏令以及皇后教令一同颁布天下的场景可是破天荒头一遭,足见朝廷对白叠子之事重视程度,便是当成贞观年间一项重要农政对待,众臣用脚指头想都能觉察这其中不寻常。 真正让长安沸腾便是致知院新一期时报,李承乾让致知院所有工艺细则刊印在时报之上,甚至于时报末段直接悬赏,凡是能改进织布工艺之人,可前来献技,奖励视其功效而定,有大功者,可赐官。 此时报一出,众人便坐不住了。 于商事之上,没有人比东宫发言更具有说服力,今岁东宫监国捣鼓出来多种物件都含有巨利,此白叠子之事由致知院发出,这哪里是文字,而是一串串铜钱。 更为关键的是朝廷对白叠子并没有像乌金饼,水泥等物一般进行限制,可以说任由众人发挥,如此一来便是有巨利可图,谁能率先种出此物,便能率先赚取钱财。 高昌使臣最近已经吓了双腿发软,不用鸿胪寺官员前去交涉,朝中不少宗室勋贵可不管那么多规矩,就差提刀前去让高昌使臣速速手书回国,令高昌王将白叠子种子献上,那架势大有提刀砍上门之意。 高昌使臣何时见过这般场面,斡旋心思都没有,急忙手书加急送回高昌国,生怕迟一秒会让高昌国遭遇灭顶之灾。 李孝恭得到李承乾指使,准备召集长安行会代理商前来议事,此番棉花之事,长安行会自然也要介入,而且是一早便已经介入。 若是李承乾没有记错,此时大食(阿拉伯帝国)已经建国开始崛起,再过二三十年便成了横跨三洲大帝国,历史上大食曾在盛唐时期同大唐在西域开战,双方都没占到便宜,其实力不容小觑。 高昌等地棉花本就是从中亚或者南亚传入西域,换而言之,兴许于棉花在种植上,彼辈占据优势,若是大食真正崛起,这样一个庞然大物卡在西行航线之上,大食若是强行干涉海贸,基本上可以垄断中亚以西诸国棉花市场,对于大唐以及行会而言,亦是一大损失。 李承乾计划着,将来棉布可以同丝绸一般作为大宗商品一同出售,毕竟大唐手工艺并非其他国家可比拟,且有丝绸美名捆绑销售,兴许能有一番作为。 至少在近二三十年内,大唐于棉花市场上还是可以占据一定优势,而目前最为紧要便是寻找到更多白叠子种子。 李承乾有一事并没有跟李世民真正言明,便是白叠子种子并非只有高昌国所有,只不过是高昌国离大唐最近取来方便,便让朝廷逮着高昌国薅羊毛。 去岁棉花出现,李承乾便预测在亚洲范围内,棉花有可能出现地方。 其实倒也不难,无非就是南亚的印度河、恒河流域,中亚阿姆河、咸海一带以及西亚两河流域大概率都有棉花种植,水多阳光充足,种植棉花简直就是得天独厚,且这些河流都是诸多文明发源地,有好东西定然离不开这些地方。 去岁在高昌国向朝廷认怂之后,长安行会并没有前去同高昌国过多交涉,能免费得来东西,再花钱岂不是成了冤大头。 李承乾干脆命令长安行会之人往西以及察事司刺探吐蕃等地顺道往南走,经过一年时间折腾,总算有所收获,西面情报已经传回,而南面,王玄策一封密信让李承乾心头大定。 既然棉花推广前期利润注定不能悉数落入国库之中,若让李承乾慷慨让给别人,那还不如便宜长安行会。 长安行会别院,众多代理商齐聚。 众代理商前来之时,便知道此行目的何在,现在长安已经像是炸锅一般,商人早已经按耐不住,此间蕴含市场太大了。谁能快速填补大唐这一片空白,意味着钱财悉数入谁的口袋。 众人落座之后,李孝恭倒也没有太多废话,直奔主题道:“今日邀诸位前来,便是因白叠子一事,长安行会亦要介入此事。” 众人闻言大喜,都表现出一副摩拳擦掌模样,等的就是李孝恭这句话。 高氏率先开口问道:“大王可有章程,这白叠子种子可有途径取来?” “长安行会已经探查所得,除高昌国,尚有多地有此种子,行会可为诸位提供信息。此间收益,五年之内,行会占三成利,五年之后,所得之利悉数归诸位所有。” 李承乾预计最迟五年之后,便可以将棉花纳入常税当中,充当调的一种,届时受到朝廷管控,利益大幅缩水。李承乾也看不上,大唐有奴隶,但不能把代理商当成真正奴隶。 “大王,仅是提供信息便占三成利,似乎苛刻一些。”高氏闻言,心中有疑,行会仅靠卖消息便得三成利,似乎多了一些。 “诸位,行会亦是花费不少人力物力方探查得报,诸位自然也可自行探查,吾亦可找他人商议。此物先行一步,便是数倍利,吾以为值当。” “高昌国小,便是朝廷搬空高昌国白叠子种子,想必也不能在短期之内,尽数供应大唐子民,更何况此物于军中亦有大用,自然是先供应宫中以及诸军之中。” “仅是大唐,其利便是难以预计,更何况尚有海贸边贸一途,北方诸部虽有羊毛等纺织之物,但若是有此物,定然亦是趋之若鹜。东边尚有海东三国以及倭国,西边则是诸国林立,此间效益难以估量。” 李孝恭干脆画大饼,主要此言亦是事实,对于代理商而言,已有现成渠道出售,特别是高氏所在河北道,简直就是量身定制,李孝恭觉得要收高氏五成利方是最为合适。 陇西李氏眉头微皱,问道:“西边恐难以奏效,此番朝廷将此间工艺悉数公告,想来长安西域商人定会如获珍宝,若是技艺传回高昌,无疑如虎添翼,高昌国西出更加便捷,甚至北上西突厥。” “仅一项制作白叠衾技艺,告知又何妨,朝廷此举乃为大唐子民着想,并非吾等行商所虑。吾等逐利,朝廷思虑子民安居乐业罢了。往后即便是海贸边贸,此白叠子应是纺织成布,而非制造成衾,成布技艺,大唐可谓冠绝天下。自汉以来,丝绸便是经久不衰,想必白叠布亦会如此。” 众人听闻此言方回过神来,便是制造白叠衾最外面一层衾,都占据绝大优势,若是纺织成布,技艺方面定会更胜一筹。 单论纺织技术而言,于目前而言,没有人能卷得过大唐。 代理商眼神交汇一番,最终同意李孝恭提出条件。 高氏代表代理商迅速敲定协议,道:“大王,便依照你所言,某等给利三成。不妨将种子消息告知,若是赶在来年种植,自然再合适不过。” “西边尚有龟兹、疏勒、石国、康国以及东安国,便在高昌国以西之地,此交由李氏负责,你莫要告知吾,没法将其运回大唐,若是需奇珍之物,长安行会可率先提供于你,便是稍微吃亏,亦要促成此事。” 李孝恭得李承乾指示,便合计让李氏用奇珍换一些彼国多余种子,估计是对方没法拒绝。只是以后对方知道所谓奇珍如此廉价,会不会吐血身亡就难说了。 李氏乐呵一笑,陇西道是他们地盘,自然有的是办法,甚至深入西突厥或经由吐谷浑都不在话下,只是需要牺牲些许利益而已,听闻李孝恭这般保证,顿觉此事没有难度,这几国其倒是知晓,竟没有料到有白叠子种子。 “尚有一地,便在大唐南面天竺,剑南道乃何氏负责,你可前往昆明县找其县令,此人熟知前往天竺之路。” “可是今科榜眼王玄策?”何氏急忙问道,此人其可是一直关注,在昆明县闹出动静可不小。 “正是此人!” 第277章 此言甚妙 “听闻此人是太子心腹,其于昆明县手段亦是惊人,当地盐业大部分已落入其手中,更为难得在其治下,昆明县竟产两精盐,一细如粉沙,二晶莹剔透,均有贡品之相,真是神乎其技。只是此人恐不是易与之辈。”何氏微微皱眉道。 剑南道不少郡望都想掺和进去昆明县盐业,直接被拒之门外,更关键当地蛮族为了得到精盐,纷纷献出先前掌握盐矿,想让王玄策统一经营,以换取高额利益。 更令剑南道诸多郡望头疼便是王玄策一个七品县令,竟有都督府重兵护佑。诸多郡望用脚指头都能想明白这是朝廷或是太子盯上这一块地方,万一这是进贡到宫中精盐,盲目行事,惹怒了李世民,怎么死都不知道。 故此剑南道各郡望不敢再轻举妄动,干脆静候,以朝廷近些时日行事风格,定不会将此间利益独吞,没有将其分享出来,兴许时机未成熟而已。 “当真有如此精盐?”众代理商并没有关注一个偏远之县,只是当初王玄策南下之时有所留意而已,若是此地产精盐,则意义大不一样,此间利甚是惊人。 那些略带苦涩盐都是供不应求,若是有此精盐,打开销路可谓轻而易举,甚至可以一举挤掉其他盐商。 “莫论他事,至于精盐,若是朝廷有意再授敕牒,自然少不了长安行会。”李孝恭急忙阻止道,其心中亦是暗惊,精盐之事,其当真不知情。不过昆明县可是李承乾经略西南重镇,谁敢盯上这一块地方,同找死有何区别。 众代理商听闻此言,心中大喜,先前已经同朝廷合作修路之事,水泥敕牒便是轻易而得,现有先前合作经历,兴许此等好事,众人应能再次掺和进去。 见众人略有收心,李孝恭才望向何氏道:“你派人前往昆明县,便言及乃长安行会之人前来,届时吾会手书一封,想必那王玄策会给吾几分薄面,朝廷亦有意开凿南丝路之意,对于长安行会前往天竺之举,自然是应允。” 何氏听闻此言,心中大定,有李孝恭出面,再合适不过。对于前往天竺之行,自然是期待之至,这是剑南道打开商路关键,此行可谓探路之举,可为往后商事早做准备。 “为赶在明年耕种,何郎君,若是你能及时运回种子,便在简州(今简阳)、遂州(今大英县)两地植种。”李孝恭随之续说道,直接指定两州之地。 “此两州之地适种白叠子,大王从何处得知?” 何氏听闻此言,颇为疑惑,其本意在蜀郡耕种便可,那是自家地盘,且蜀郡良田亦是甚多,理应适合做白叠子才是。 “行会之能非你能臆断,听吾之言,准没错。”李孝恭故作神秘道。 其也不知内情,反正李承乾传达消息是这样,李承乾说能种,那肯定能。对于李承乾,其绝对信任,现在李承乾任意指着一地方说有黄金,估计李孝恭都会使人前去挖掘,都不带迟疑那种。 “某于此两州并无农田,恐交涉需耗费时日。”何氏眉头微皱,其家族悉数在益州蜀郡,便是良田亦在益州汉州两州,至于简州、遂州并没有涉及。 “无妨,朝廷可将此两州适合耕种白叠子之地划分于你,不过此地一年产出,你需按照丰年收益付于农户,该地农户可为你耕种收割,收割之后,若是仍需农夫行事,则自行商议报酬之类。” “此事定要按章办事,若是有不好风声传回朝中,往后同行会合作到此为止。至于一年之后,是何章程朝廷另做安排。”李孝恭将此间方案道出,顺势配合朝廷敕令行事,此可谓一举两得。 以这些郡望德行,若是不敲打一番,难免不出现剥削子民之事,若是激起民愤,估计李承乾会灭了这群人。 “大王宽心,某定不会克扣分毫。” 何氏听闻此言,心中暗惊,心中思虑着要派可靠之人前去监督此事方行,若是错失同行会合作机会,往后剑南道便不是其一家独大了。 对于李孝恭所给方案,何氏倒是没有任何意见,直接弥补田地一年产出,不过就是粮食桑麻而已,这算是另类售卖粮食之举,大唐已经连年丰收,谷贱伤农,这些郡望最不缺便是粮食,粮食都卖不出去了。 便是长安如此多人口,几十万张口吃食,最后粮价都跌至斗米四文,更别提其他地广人稀之地。 听闻李孝恭之言,除蜀郡何氏以及陇西李氏两家代理商,其他代理商顿觉事情有些不对劲,这其中似乎没有另外几家代理商什么事。 “大王,此间白叠子种子只由李氏同何氏负责,某等是何章程?”高氏坐不住了,其所在河北道可是得天独厚,销路不愁,若是落后于人,岂不是错失良机。 其他代理商闻言亦是频频颔首,要知道种植白叠子早一年以及迟一年,效果可是大不一样。 李孝恭笑道:“此事乃诸位通力合作,如靠近剑南道几道代理商可同何氏一同合作,前往天竺运回白叠子种子,简遂两州之地,尔等亦可用,北方诸道可同李氏合作。” “只需在剑南道以及陇右道种上一年,此间所得白叠子以及其种子,尔等便可运回各道之中耕种,或于诸位郡望所在之地耕种。” “因白叠子并非长安行会所产,故不做区域限制,尔等可自行买卖,原则上依旧是以代理商所在道为主,至于涉及边贸海贸之事,依照朝廷规章办事,特别是该缴之税,丝毫不能少。切莫出现因小失大之举,否则吾便按照行会规则,取缔其代理商资格。” “大王,此事宽心,某等合作多时,自然不会乱来。”高氏闻言大喜过望,其自然是要找李氏合作,届时有漕运相助,运回河北道还是轻松至极。 其他代理商闻言,亦是松了一口气,随之眼神相视一番,此番虽是合作,但亦是有竞争之意,更何况可能入局之人并非只有在场之人,其他士族可不会作壁上观。 “诸位若无异议,事不宜迟,便率先行动。”李孝恭见诸事议定,干脆直接逐客,代理商也没有心思饮宴,此事不落实,着实难以心安。 李孝恭倒没有在别院逗留太久,便秘密前往东宫,精盐一事,其欲前去探探口风。 李承乾此时正消化着西南而来奏报,王玄策手段超乎李承乾所料,看来能在史书上留名之人,定有过人之处。此地盐矿基本上都在王玄策掌控之中,已经超出李承乾的预期。 更让李承乾想不到的是,此地藏有盐多不胜数,产量亦是惊人,也难怪一直延续到明清时期,依旧开采不断,成了西南产盐要地。 若将此开发成为一条完整产业链,至少经略西南费用不用愁,南丝路基本上考察差不多,往后可走边贸,加速此地开发进程。 令李承乾最为关注便是吐蕃松赞干布已经着手收拾其部族内乱,自己这只蝴蝶倒是没有干扰到吐蕃进程,若是不出意外,吐蕃在来年便迁都逻些(拉萨),至此奠定吐蕃强盛之基。 察事司之人欲行刺杀之事,结果连松赞干布影子都没有见着,其父囊日论赞被人暗杀毒死经历,让松赞干布对这方面防范着实是惊人,除心腹重臣,寻常人根本无法近身,别说察事司之人,便是吐蕃一些官员都不一定能见到松赞干布。 李承乾对此亦是颇为头疼,最直接方式若是解决不了,只能给松赞干布添乱,延缓吐蕃统一进程,一个混乱吐蕃对大唐而言才是利益最大的。 就在李承乾思虑此事之时,冯孝约引河间王李孝恭入殿。 “殿下,河间王至。” “皇叔,不必拘礼,速落座。”李承乾抬头笑道,见李孝恭落座之后,便开口问道,“事情可安排妥当?” “已依照你之意行事,彼辈倒是干脆,并无他议。只是行会只取三成,此也太便宜彼辈,且此间难以监管,若彼辈做假账,吾等亦难以察觉。”李孝恭说出自己担忧。 若不是李承乾要求要交给代理商,其倒是可以组织宗室揽下此事,宗室最不缺土地以及人口,甚至一些奴隶更是多不胜数,这些免费劳动力,此番妥妥便是一本万利之举。 更何况往后这些代理商销售白叠子所成产品,具体账目根本无从细致得知,若是出现蒙骗,行会吃亏可能性大增。 “吾便无意在此事赚取过多钱财,此乃为大唐计,销往海外才是要务,往后市舶司能否盘活,税务能否成了大唐国库支柱,便在商品多寡好坏,若无巨利,天下之人何以精益求精,开拓进取。” 李承乾坚信一点,技术是用钱砸出来的,只要利益足够,就会有人不断更新技术,力求脱颖而出,只要大唐产品占据绝对优势,往后便是各国花钱养大唐。 李孝恭闻言,暗叫惭愧,竟忘记太子是大唐储君,迟早要登大位,考虑问题自然是从天下角度思虑,而不是从长安行会角度出发。 “太子,吾着相矣。”李孝恭感叹道,随之想起另外一事,“太子,今日听何氏言及,昆明县竟产精盐,且有两种精盐,此事可是实情?” 李承乾冷哼一声道:“彼辈消息倒是灵通要紧,莫不是有分一杯羹心思?” “彼辈并非愚笨之人,定知此地乃朝廷战略所在,吾料彼辈不敢胡乱。太子,你可是有意将此精盐放出售卖或是将盐加以管控,再发敕牒?” 对于盐管控,李承乾颇为迟疑。 目前大唐为了恢复经济,对盐铁都是采取宽松政策,允许民间自行经营售卖,并没有进行盐铁专卖。李承乾对此举倒是赞同,并不打算干涉,至少在目前大唐看来,盐铁专卖完全没有必要,此举弊大于利。 历史上大唐经历安史之乱之后,国库空虚不得不将目光放在盐铁专卖之上,所得之利一度占据一年税收三分之一,可以说是为大唐缓了一口气,但此政危害甚大,实施难度过高,便是富国弱民之举。 非不得已,当慎重对待,晚唐长安便是让落第的私盐贩子攻破。 不过对于此间财源,若是悉数让给民间,实属说不过去。 大唐目前由官府同民间经营盐池不过十余处,基本上都是自给自足,并没有行过多售卖之事,且技术着实不怎么样,宫中的盐还好,那是千挑万选出来的,民间都是泛黄苦涩味为主,甚至不少子民还同盐布为伍。 对于盐,李承乾一早便想让长安行会介入,不过担心群臣反对而已,要知道不少勋贵都经营着私盐,长孙家族便是大唐盐铁私营专业户。 此番精盐一出,彼辈即便反对也没用,只能说菜就多练,总不能有了精盐,还要让别人啃盐布。若是大家盐品质差不多,群臣倒是有理由说李孝恭借助权势,与民争利,但精盐一出,你说奢侈品抢占地摊货市场,这话说出良心都隐隐作痛。 至于李承乾这“奢侈品”卖得便宜一些,那是不愿意多逐利,简直里子面子全都要。 “精盐便由行会经营,至于后续章程再行定夺。” “可是昆明县虽是在你手中,但毕竟是朝廷州县,如此明目张胆,恐遭非议。”李孝恭急忙劝阻道,相信精盐之事,很快便引起朝堂震动,若是让昆明县产出精盐,交由长安行会,群臣能坐得住便有鬼了。 “不,昆明县精盐便在西南由官府贩卖,所得之利要充当经略西南费用,此事吾会同陛下言明。”李承乾顿觉李孝恭想太多,怎么可能动用昆明县的盐,要收拾此地蛮族以及给吐蕃添乱所需钱财,此处盐可是起了大作用。 “如此一来,莫非尚有他处产精盐不成?”李孝恭满是疑惑问道。 李承乾一愣,这李孝恭纯属想偏了,以为精盐是昆明县特产。 “此间有秘方可提炼成精盐,并非昆明县特有之物,行会可于盐州(注1)开设作坊。往后便可告知他人,此秘方非昆明县所有,乃长安行会所出,吾监国期间,长安行会行首前来密献便可。” 李承乾可不想群臣打起秘方主意,若是秘方是昆明县发明,被长安行会所得,便是大祸事,届时公布不是,不公布也不是。 若是调转过来,只需将秘方设置为国家机密,群臣也没有脸过问,至于长安行会用此秘方,那与朝廷无关,秘方原本便是长安行会所有,有本事便前去索取。 李孝恭听闻李承乾一言,顿觉此主意极好,其甚至可以开始想象那群人上门跪求秘方的嘴脸,想想便让人全身舒畅。 “太子,此言甚妙!” 第278章 一夜暴富 “太子,若是按照此计行事,昆明县可是危险至极,巨利之下,为取得秘方,恐有人铤而走险。”李孝恭收敛笑意,其不由担忧道。 于长安行会手中泄露秘方可能性不大,且盐州归灵州都督府掌管,此地本就是战略要地,一直在宗室手中,没人敢在此地打长安行会主意,唯一突破口便是昆明县。 “吾早有准备,刘伯英任巂州刺史,梁建方任巂州都督,此为吾主意。东宫亦有人在昆明县,想寻得秘方,得有命方可。”李承乾对此倒不担心,至少数年之内,秘方都没有泄露可能。 至于往后如何只能另说,毕竟精盐一旦流入市场当中,这世界上聪明之人何其多,有此样品,若是细加研究,说不定不需秘方也能制造出来。 长孙家售卖烈酒,现在市面上已有人进行模仿,虽比不上长孙家之酒品质,但较之以前,则是大有提升,模仿再加以创新,此等能耐,大唐子民由来已久。 李孝恭听闻李承乾此言微愣,方想起朝廷经略西南,便是由李承乾极力促成,以李承乾行事稳妥个性,怎么可能没有防范。 “吾多虑矣!” “皇叔,可令人先前准备,务必于来年开春,作坊投入生产。” “此事交由吾处置便可。”李孝恭回答倒是干脆,只是心中思虑着,若是代理商知道精盐秘方出自长安行会之手,会是怎么样表情。 待李孝恭走后,李承乾手书一封交由冯孝约,让其派人将信件加急送至王玄策手中。 李承乾对于这些送上门代理商,不让王玄策宰几刀,那岂不是太可惜了,顺便蛊惑一番,未来昆明县精盐不愁没有销路。 对于南面市场,李承乾更倾向于交由昆明县经营,北方自然在长安行会手中。 目前天渐寒,只能等来年开春再做打算。 对于棉花之事,李承乾并没有太放在心上,现在有朝廷接手,李世民同长孙皇后肯定要比李承乾更为着急,自然不用李承乾再操心。 长安行会也不打算在此间占得太多利益,故此并没有再行宣扬之举,只需等待时间发酵便可,这世间总有识货之人,诸多代理商便是人精,棉花风靡天下是迟早之事。 李承乾不在意,并非代表别人不在意。 长安一些布商观阅致知院时报之后,已经急得像热锅上蚂蚁,此物一出,对原有布匹市场冲击可想而知。若是原先市场有高低端之分,丝绸自然是高端产品,麻布之类自然是低端产品。 白叠子出现,很有可能便是介入两者之间中端产品,贵族用了不寒酸,普通百姓往后亦是消费得起,简直就是覆盖大唐上下阶层。这其中蕴含商机,寻常子民可能没有直观感受,但是在商人眼中,那是一串串铜钱。 一些西域而来商人已经被长安勋贵“请”去喝茶都不知道有几回,众人都明白一件事,大唐偌大市场,谁先入场,谁便能大赚。 令李承乾意想不到的是李孝恭去而复返,并且带来一则消息。 “太子,长安已有人售卖白叠衾。”李孝恭语出惊人。 “当真?”李承乾闻言亦是一惊。 时报才出炉多久,这些人动作如此之快,这棉花从何处而来。目前大唐除了几处试验田收获棉花,其他地方应该没有才是。 九成宫所收获棉花,都在长孙皇后手中,长孙皇后尚未赐下白叠衾于诸多命妇,既是赏赐之物,自然要做工精良,精益求精。 如此一来,市面上应该没有白叠衾才是,莫不是有人胆大包天,动用试验田所产棉花。 “吾已让人核实,确有此事,便在东市一布庄,甚至当场制作,引来无数人围观。白叠衾实行拍卖定制,价高者已达数贯。”李孝恭急切说道。 一张精良羊毛衾也不过是这个价格,其没有想到这白叠衾如此之贵。 李承乾听闻李孝恭之言,不由感慨天下能人甚多。这又是哪位销售天才,竟敢这般操作,以此为噱头,倒是好手段。一是迎合朝廷,二是迎合客户,三是验证时报真假,无论是哪一条都能吸引别人围观,活脱脱广告。 “可知是何人?” “应是姚思廉府中,幕后之人便是姚府大郎姚处平。” 李孝恭已让人探查到布庄幕后之人身份,在长安想瞒过其法眼,几乎不可能。其倒是没有想到姚思廉这老夫子竟有这般能耐,简直就是闷声发大财。 听闻是姚思廉府中,李承乾恍然大悟,竟然忘记这一茬。将白叠子记录在史书之上,不正是此人,去岁此人言及自行栽种十数株白叠子,说是十数株,李承乾断然不会相信这些人鬼话,家里有好东西,怎么可能悉数进献。 棉花本就是产籽丰富植物,经由一年时间,便是李承乾都难以知晓姚府之中,究竟种了多少棉花,即便再少,一两亩地总会有。 此刻如此大张旗鼓宣传,一便是售卖白叠衾,二者想必种子颇多,想坐地起价,不得不说,想出这方法之人,可称销冠。 “可知姚府之中,有白叠子几何?”李承乾最为关心便是这个问题,不由问道。 若是种子足够多,那大可不必再费周章前往邻国索取。不过想来应该不多,不然以姚思廉个性,诏令以及皇后教令下达之后,还不乖乖献上一部分,那就说不过去了,没有献上,证明拿不出手,不会是数量惊人。 “暂不知,吾便是听闻此事,急忙前来禀告,太子,可愿前去一观。”李孝恭出言相邀。 “便微服前往!”李承乾也来了兴致,也想看看大唐手艺如何,对于姚处平此举,李承乾倒是没有阻止意思,这是活生生宣传例子,若不是因为其太子身份,其倒也想来一场别开生面教学。 一行人前往东市之后,正欲前往一观,便觉得实属想当然了。 里里外外围绕着四五层人,压根挤不进去,所幸对面楼阁尚能观望,冯孝约顺手便将楼阁之人请了出去,李承乾等人上楼倒是可以制作白叠衾一幕尽收眼底,李承乾细看一会,便没了兴致,工艺没有什么问题,便是尚未熟练而已。 “前往姚府。” 姚思廉午后下衙便急忙回到家中,心中甚是忐忑,不是因为白叠衾卖不出去,相反是卖得太好,得仆人来报,白叠衾已经悉数被预定。 其担心招来非议,宗室勋贵经商是潜规则,基本上都不会挂自己府中名头,不然便是同李世民敕令对着干了,但这些瞒不过有心人眼睛,虽说没涉及违法之事,但若是利益过大,会禁不住别人使绊子。 钱赚的越多,其越是担心。 姚思廉自去岁听闻李承乾提及白叠子之事,知道朝廷有试种决定,便从西域商人中收购不少零散种子以及自己先前所种白叠子所产种子,今岁悉数耕种,竟有两亩地,不过细算存活植株,便是一亩多地。 今岁一收割,得白叠子三百余斤,其先前尚不知作何处置,本欲让家中妇人将其依照高昌国之法编织成布,再另做打算。 可是朝廷诏令一出,其才明白,尚可如此操作,不由大喜过望,想借着这股火热之势,力拔头筹,同其子姚处平商议过后,便想出竞价定制这一法子,这还是从长安行会拍卖会中学到精髓。 一张白叠衾用白叠子不过七八斤,此番操作下来,少说也有两百余贯入账,对于姚思廉来说,这可是一大笔收入。 更令姚思廉欣喜的是,此一亩多地产生白叠子种子亦有两百余斤,来年再次耕种,此间种子都够种几十亩地,若是来年还是这般价格,便是数千贯收入,想想都难以抑制兴奋之情。 一夜暴富不再是梦想,可是下一刻仆人来报便让姚思廉笑意顿无。 “阿郎,太……太子殿下同河间王至!” 姚思廉听闻李承乾找上门,顿时冷汗直流,心中懊悔不应该这般大张旗鼓售卖,若是悄悄将白叠子卖给他人,虽说利少一些,但胜在安全,此番招来太子,亦不知是福是祸。 姚思廉来不及思考过多,急忙起身前往迎接。 姚府早已经中门打开,姚思廉疾步上前行礼。 “臣恭迎太子殿下。” “姚师傅,今日微服前来,不必多礼。”李承乾连忙上前笑道。 对于姚思廉,其内心还是有几分尊敬的,此人妥妥一名文士,多部史书都有参与编纂,更为关键便是其当过李世民的太子冼马,有这一层身份,李承乾也不好托大,私下也只能直呼一声“师傅”。 “殿下,河间王、速入内。”姚思廉见李承乾脸色如常,甚至有几分如沐春风之感,心中大定,便邀请两人入内。 主客落座之后,姚思廉忍不住继续开口道:“不知殿下驾临寒舍,可是有要事?” “吾听闻东市那布庄乃姚师傅族人经营,不知可有此事?”李承乾见姚思廉开口询问,也没有藏着掖着意思。 姚思廉心中咯噔一下,太子果然是为此事而来,其急忙起身稽首请罪道:“臣财迷心窍,方行此昏聩之举,望殿下责罚。” 李承乾想不到姚思廉反应如此之大,其此番前来并没有兴师问罪意思,不过是想知道姚思廉尚有多少白叠子种子以及是不是有其他途径弄到种子。 “姚师傅,吾并无问罪之意,此行只欲问你手中尚有白叠子种子几何?”李承乾解释道。 姚思廉擦一擦额头冷汗,颤巍落座之后,方将实情告知。 “殿下,今岁种一亩余地,得白叠子种子两百余斤。” 李承乾听闻暗叫可惜,同其预料差不多,姚思廉手中种子于泱泱大唐而言,实属少得可怜,兴许再折腾数年,不断翻倍,倒是一个可观数目。 “你先前白叠子种子从何处得来?” “从西域商人手中,零散收购,彼辈手中并不多,且种子并非所有均能发芽成株,种两亩地,实则是一亩余地。”姚思廉回禀道。 “一亩地收白叠子几何?” “一亩余地收三百余斤,一亩地应是两百余斤。”姚思廉约莫估计一番,根据其田地种植,一亩地达不到三百斤。 李承乾听闻这般产量,略感失望,这同后世优质棉根本没有可比性,后世亩产千斤都不在话下,便是九成宫种植都能达三百斤,自然同长孙皇后时刻关注,让人悉心照料分不开。 李孝恭可是第一次听闻白叠子产量,心中算盘瞬间敲响,望着姚思廉问道:“你布庄制作一白叠衾需白叠子几何?” “七八斤足矣,便是厚实一些,不过十斤。” “便是一亩产出便有百余贯?”李孝恭细算顿时坐不住,直接蹦了起来。若是自家土地悉数种上,一年岂不是几十万贯。 大唐亩产粮食多数不到两石,即便是以两石为例,悉数卖出不足百文,同亩产上百贯相比,简直就是天差地别,一算便觉得心塞。 “今岁确是如此。”姚思廉小心翼翼望李承乾一眼,其担心李承乾会将其手中种子取走,这损失可谓巨大。 李孝恭听闻姚思廉承认,顿时难受至极,其望向李承乾眼神都多了几分幽怨,这可是大生意,李承乾竟然这般放手,当真心痛至极。 “姚师傅,你所行之事,吾并无异议,今岁你便依照所定价格出售,不可作价过高,控制在五贯之下便可。你手中白叠子种子不可转售他人,便自行耕种,不可浪费。” 李承乾干脆将其价格限定在五贯以内,目前诸多勋贵不过是图一个新鲜,用不了多少年,李承乾预计一张白叠衾价格估计会跌至一两百文,甚至更低都有可能。 “喏!”姚思廉大喜过望,随之言不由衷试探道,“殿下,可需送一些入东宫,臣有两百余斤,实属过多。” “不必,你自行耕种便可。”李承乾一眼便看破姚思廉小心思,对这点种子,实在提不起兴致。 李孝恭在一旁便坐不住了,肉再小也是肉,见李承乾不要,其便厚着脸皮道:“姚学士若是嫌多,不妨售两百斤于吾,一斤一贯,作价两百贯。” “河间王,殿下已令臣自行耕种,不可转售,臣实不可违背殿下教令。”姚思廉害怕李承乾而言,对李孝恭丝毫不惧,直接当着李承乾之面扯旗子。 彼其娘之! 李孝恭悻悻坐定,狠瞪姚思廉一眼。 第279章 皇后求助 长安子民不仅八卦厉害,夸大其词功夫亦是了得。 数日之内,长安谣言四起。 “亩产百贯”之说在长安传得沸沸扬扬,此等致富神话已经成为长安子民茶余饭后谈资,甚至已经开始席卷各地,东西两门出长安马匹明显增多,大有奔走相告之意。 姚府布庄卖出二十余张白叠衾,余下自用,一共得钱一百余贯。若是以姚府布庄为例,说种白叠子,一亩赚取百贯钱财倒不是虚言,只是仅限于今年而已。 这并不妨碍大唐子民发梦,毕竟事实摆在眼前,布庄进项可是真金白银,甚至黔首都会问上几句,种子从何处而得,期待能种上一亩,几年之内不愁生计。 一些工匠倒是机灵,已经开始筹备建造轧花机以及弹弓,以待时机大赚一笔。 一些闲暇之人,甚至依照时报给出法子,研习如何利用弹弓制造白叠衾,此等粗活,贵人自然不会亲自研习,定会落在彼辈头上,早做准备便能占得先机,想必工钱不会低。 姚思廉这些时日不堪其扰,登门造访者不计其数,多数为那白叠子种子而来。所幸李承乾早有预料,留下口谕,姚思廉直接将李承乾教令搬出来作为挡箭牌,方堵住众人心思。 诸多同僚望着其眼神都略显羡慕嫉妒之意,毕竟是大唐“亩产百贯”的传奇郎君,若是来年依旧这般大赚,一年购得几座豪宅并非一纸空话,诸多官员想想便觉得人生机遇差别如此之大。 长安行会代理商已经急得开始直跳脚,先前彼辈知道此物可以大赚钱,但没有想过这般厉害,不说每亩田地赚百贯,便是赚三百文,天下人都为之疯狂。 代理商均精通商事,自然知晓往后此物价格将会越来越低,真正赚钱时间兴许便是长安行会给出五年,行会似乎早已经看透这一切。 此刻时间便是金钱,用在代理商身上再合适不过,来年便是最为关键一年,代理商干脆再派心腹前往陇西道以及剑南道,倒是悉数放下小心思,通力合作将种子运回大唐才是最关键。 长孙皇后亲自设宴,诸多命妇入宫,自然是赏赐白叠衾以及些许绢。此宴会过后,再掀起热议,毕竟是赏赐之物,岂是姚府做工可比,诸多命妇将赏赐白叠衾取回府之后,一些官员才恍然大悟。 此物也可以通过做工分为三六九等,亦有高低之分,兴许以后即便是普及此物,质量上乘之物依旧能够卖上高价,士族为了区别比黔首更高一等,会为此花点冤枉钱。 本无意涉及此事官员,此番心思不免也有些浮动,即便不能赚钱,往后若是享用此物,也不能让别人将自家钱财赚了去,至少得自给自足。 东宫。 李丽质一早便前来,自然是“亩产百贯”传言让其亦坐不住,得长孙皇后允许,前来请教自家大兄,来年应如何操作,好让公主府有一些进项。 令李承乾颇为震惊便是李丽质甚至备好笔墨,李承乾所言,其一字不漏记载纸张之上,此番认真的劲头让李承乾都大为佩服。 “阿妹,莫对此物期许过甚,来年未必能卖得高价。”李承乾实在不忍打击李丽质上进之心,只是万一其期许过高,来年同期许相去甚远,会不会就此郁郁寡欢,故此不得不出言提醒。 “大兄,小瞧人不是。妾自然晓得,现农田一亩产出不足百文(注1),便是一亩白叠子能赚两百文,亦可称大利。妾亦打听清楚,一亩白叠子可制白叠衾近三十,便是一白叠衾仅售一百文,此间得钱三千文,再去除外层衾,裹布、针线以及诸多工费,再不济来年一亩也有几百文之利。” “如此巨利,还奢求甚么,妾已准备召集上林苑周边娘子劳作,关中本便是狭乡,各户应付家中农田绰绰有余,人力过甚,故此事定能成。” “若是往后,天下均有种白叠子,妾便只卖名贵白叠衾以及白叠衣,那日从大兄处带走绣娘,阿娘已让其归我,妾自然不会亏待绣娘,大兄如此可行乎?” 李承乾望着李丽质侃侃而谈,顿觉微微错愕,这还是自家阿妹,如何懂得如此之多,这番心胸倒是做生意一把好手。 而且以后准备走高端路线,这一点倒是让李承乾极为赞同,要知道东宫请来绣娘,在天下都是数一数二的,不然李承乾也不会让其刺绣帝后专属白叠衾,此番落在李丽质手中,此优势极为明显。 “阿妹,不愧为女中范蠡,若是阿妹早些经商,便无大兄立足之地。”李承乾恭维道。 “大兄,莫取笑!”李丽质眼中喜意大盛,李承乾此言虽有打趣之意,但是并没有异议,此番回宫禀告自家阿娘,诸事可成。 “大兄,尚有一事,几位姑母进宫求阿娘赐下白叠子种子,亦想行此商事,让阿娘颇为难,大兄此事应如何处置方好?” 李丽质突然提起一事,秀眉微皱,望向李承乾。 李承乾想不到这群不省心的长公主倒是没闲着,今岁被李承乾收拾长广公主之后,已经消停好几个月了,此番想必也是听到风声了,此番涉及纺织之物,妥妥便是专业以及权势都对口。 “阿娘是何说辞?” “阿娘欲推迟一年,待明年收获白叠子,再将种子悉数赐下,几位姑母似乎不大愿意,阿娘便让几位姑母过后再议,暂未决。阿娘担心几位姑母不甘心,会前去劳烦阿翁。”李丽质对这几位姑母并无好感,当初公主府之事,给其添堵最多便是这几位姑母。 李承乾听闻此言,心中冷哼一声,这主意倒是打得不错。届时找到李渊,李渊也不好坐视不理,毕竟是自家爱女。 李承乾今岁监国着实断了几人不少财路,几人哭诉一番,李渊只能召长孙皇后询问一番,以长孙皇后性子,自然不会让李渊为难,估计顷刻便答应下来。 “阿妹,你回宫便告知阿娘,上林苑种白叠子之事,乃大兄奏请,此涉及大兄大计,若是诸位姑母有胆识,便让其前来东宫。” 李承乾自然不会让诸多长公主牵涉明年白叠子之事,若是有本事自行弄到白叠子种子耕种,那便另当别论。如果诸多长公主有胆前来东宫,李承乾倒是可以高看一筹,给彼辈找点事情做,若无胆识前来,便守住一亩三分,别瞎折腾。 “妾定将此言告知阿娘!”李丽质大喜,大兄可是胆敢亲手揍皇叔之人,今岁甚至让长广公主吓得闭门不出,对这些姑母皇叔有着足够威慑力。 就在两人正欲交谈之际,内侍急忙来报,陛下有召。 李承乾无奈起身入宫,让李丽质同行,顺道送李丽质回宫。 其至两仪殿,殿内政事堂诸位宰相倒是一个不缺,显然在商议着要事。 李承乾正欲行礼,李世民声音传来。 “太子,不必多礼,此乃河南道事关白叠子奏章,你且一观。”李世民见李承乾前来,示意内侍将奏章递给李承乾。 李承乾疑惑接过,想起那日在东宫言及河南道迟迟不见奏章之事,莫不是河南道出事不成。不过理应无大事,毕竟马周在盯着河南道,有大事定会有密信传来。 其翻开细看,奏章前言倒是还好。奏报河南道适合耕种白叠子,甚至整体长势均可,只是后面奏报便让李承乾觉得诡异。 河南道竟然错过收割时间,导致白叠子枯萎,棉絮变样,试验田收成只有三成可用。 李承乾见此顿时骂娘,这些人是干什么吃的,可是再看往下看,见白叠子种子亦是只有三成,便觉察事情不对,白叠子收成减少可以理解,种子也相应减少,这已经是明目张胆糊弄了。 “陛下,可让监察御史马周前往核查,兴许有意外收获。”李承乾直接建议道,对于河南道,相信没有人比马周更为了解,关键是马周信得过。 李世民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寒意,李承乾此言暗示已经足够明显,此正验证其心中猜想,真有人胆敢盯上试验田之物。 “太子,此言何意,不妨直言。”李世民欲确认一番。 李承乾望着众臣一眼,见众臣脸上并没有诧异之色,显然对此推断已经了然于胸,兴许先前所议便发现此间问题。 “陛下,白叠子错过收割时间,确实会导致枯萎,白叠子不可用,但试验田一早便定下收割时间以及白叠子成熟之时样式,监察此地官员岂会错过,此间定然是渎职。次者即便是错过收割时间,白叠子种子理应不会欠收,恐怕奏章中欠收部分种子已落入他人之手。” 李承乾估计应是河南道有人一早便发现棉花价值,动了坏心思。 按照以往试验田规矩,只需将详尽报告以及附带些许成品呈上朝廷便可,至于试验田之物一般归当地所有,只是彼辈没有想到,此番朝廷对白叠子重视超乎其想象,兴许此刻恤寒诏令还不一定下达至河南道州县。 “当真好胆!”李世民得到李承乾确定之后,同诸位宰相想法如出一辙,直接下令道,“拟密令,令监察御史马周详查此事。拟敕令,令司农寺少卿前往河南道,亲自督种来年白叠子耕种一事。” “喏!” 房玄龄见李承乾确认此事之后,便出言道:“陛下,可需捉拿相关官员入京审查?” 李世民思虑片刻,便摆手道:“不必,朕倒是想看看这背后有多少无耻勾当。” 众臣听闻此言,亦是微颔首,不再多言。 “太子,有人弹劾姚思廉借白叠子牟利,你如何看待此事?” 李承乾对此事早有预料,那日前往姚府便有意助姚思廉一把,毕竟当初李承乾便是借助姚思廉头名为白叠子之事提供依据。 “此乃污蔑之言,臣已查清,那布庄并非姚府亲手经营,即便是同姚府有关联,此事又何妨,此乃其劳作所得,白叠子交易并无强迫之举,实属正常商事往来,今岁便是作价十贯亦有人购买,此番最高价不过五贯,何来牟利一说。” “若说姚府赚取钱财,实属应有之义,书中自有黄金屋,臣一早便言明,彼辈不学无术,只会逞口舌之争。陛下,若非姚学士,臣甚至不知白叠子此物。” “此乃大功,朝廷至今尚未嘉奖,那日臣前往姚府,留下口谕,允诺其来年可另行耕种,此举亦是为朝廷表彰其功,弹劾姚学士官员若是无事可做,便悉数派往河南道,兴许那边有事可做。” 众臣听闻李承乾之言,心中赞叹连连,此事确实验证李承乾之前所说,当真是“书中自有黄金屋”。且去岁便谈论白叠子之事,只是朝臣并没过于在意,仅有姚思廉一人在意,此番悔之晚矣。 李世民闻言亦是心中一乐,对于弹劾姚思廉之事,其自然不愿意处罚,毕竟姚思廉无论当初在秦王府任职或现于朝中任职都是勤勤恳恳,并无错处,现听李承乾之言,确实忘记嘉奖姚思廉,至少其是修书有功。 “太子之言甚是在理,朝中议论理应消停,传令下去,不允再论此事。”李世民缓缓颔首。 王珪迟疑片刻,还是忍不住出言道:“陛下,此番白叠衾作价过高,恐不利于推广至子民,此同诏令相违背,有损陛下圣德。” 王珪此言倒是得到魏征几人认同,毕竟一张白叠衾便要几贯钱,这对于子民而言,实属十足天价,总不能让全家一年辛苦劳作积攒下来钱财去买一张白叠衾,还不如靠一身正气御寒更为靠谱一些。 说起作价,李世民便觉得心肝直痛,其没有想过此物这般赚钱,心中甚至有些责怪李承乾将此物公布过早了。 若是由天家自行经营数年再公布天下,如此国库以及私库都不知道有多少进项,只要价格高,这些白叠衾只能让士族承担,落不到百姓头上,对于赚取士族钱财,李世民心里基本上没有负担。 不过此等想法亦是一闪而逝而已,毕竟真是这般操作,推广至大唐,都不知道要经历猴年马月,若是再有子民冻死,届时御史台矛头定然指向皇帝,痛斥其无作为。 第280章 父子定计 “此乃物以稀为贵而已,来年若不出意外,作价定会大减,长安若能卖出五百文已算是高价,不出数年,一张白叠衾不过两三百文,甚至更低,届时大唐子民便能用此物。” 李承乾心中无比笃定,届时将会让一大批奸商苦不堪言,供大于求,只能大甩卖,总不能砸在手里,最后能赚些许已经是幸运至极。 只需推广力度越大,价格稳定便越快,甚至用不了五年便可以稳定下来,届时再想谋利只能走边贸海贸一途。 “即便是两三百文,臣听闻一亩地所产白叠子可制作白叠衾近三十,此间亦是一亩数贯巨利。种粮不过亩得利不过百文,若是大肆宣扬此事,届时天下子民舍弃粮食,改种白叠子便是大祸事。”王珪直言提出自己担忧。 众人听闻王珪此言,眉头紧皱,隐隐感觉有些不对劲,现在诏令以及皇后教令已下,再谈及此事有何意义,且此问题在诏令颁布之前,众臣早有思虑。 天下子民舍弃耕种粮食简直就是无稽之谈,贵为宰相此间道理看不破,莫非此人越活越回去不成。 李承乾望王珪一眼,心中略显警惕之意,其怀疑王氏是不是已经涉及白叠子之事当中,此等威胁论一出,无疑是为从事种植白叠子之人争取更多谋取巨利时间而已。 莫不是要历史重演,此人此言恐另有目的。历史上此人便是涉及泄露机密,让李世民将其送出京中,后面再召回朝,基本上踢出宰相核心班子。 “王秘书监,多虑矣。粮食每日均有消耗,这世间有人,需求便永远不绝,而白叠子之物,可用数年甚至十数年反复利用,此间需求一旦饱和,白叠子便是贱如杂草,自然不会再有人大幅耕种。” “待此风潮一过,朝廷便可下令,白叠子便如桑麻一般纳入调中,只需一户种上一两亩足矣。” 王珪听闻李承乾之言,一时语塞,少顷,方道:“可这数年白叠子若是大幅耕种,天下产粮定会减少,定会扰乱天下粮价,此亦是大祸事。” 李承乾眉头微皱,此人这一两年莫不是出现癔症不成,此番见识似乎不适合再待在宰相位置之上了,想至此,李承乾语气微显冷意。 “数年之内,白叠子种子落不到百姓手中。等种子能落入百姓手中,定是从官府中获取,此事无需再议。” 在等级分明的大唐,普通百姓手中一旦握有巨利之物,这同找死有何区别。 只要白叠子利益依旧大,就不可能落在百姓手中,只有等到剩下微薄利润之时,大唐百姓才有可能分一杯羹。怀璧有罪,如此浅显道理,他王珪不懂,当真可笑至极。 “陛下,臣多虑矣!”王珪见周边都是审视目光,顿时认怂,不敢再多言。 众臣退下,李世民只留下李承乾,片刻之后,其声音响起。 “承乾,你以为可需再派一路巡使疾驰前往河南道?” 李承乾听闻李世民之言,便明白其中意思,李世民对王珪起了疑心,或许对诸多宰相,也存在疑虑,这是准备防一手。 “阿耶,儿以为不必如此,只需加急将敕令传达便可,若是阿耶担心此事,不妨再令洛州于长史从旁密查,洛阳尚未正式建制,此番于长史理应有闲暇处置此事。”李承乾回禀道。 对于河南道之事,相信马周很快便有消息传来,在东宫知晓河南道迟迟未上奏章之事,其便一早让马周详查,今日举荐马周,不过是给马周一个名头罢了,说不定敕令尚未到河南道,那边已经有详尽奏报。 李世民对政事堂宰相起了疑心,正好顺水推舟,将于志宁抛出来,其东出计划又近一步。 李世民微颔首,瞬间便同意李承乾建议,让于志宁从旁处置此事再合适不过,若出现意外,东都留守位分有足够分量应对。 “承乾,尚有一事,今岁这三道试验田所收获白叠子,你以为应如何处置。戴尚书以及王秘书监之意,来年此物价格必跌,可将其秘密出售,若是按照长安这般作价,少说也有数万贯进项。” 李世民将此两人方案道出,届时私库同国库五五分账,轻易得钱数万贯,说李世民半点不心动是假的。 李承乾经由李世民提醒,方想起各道试验田,除河南道之外,其他两道都有收获两三万斤棉花,若是制成品出售,确实可以赚上一些钱财。 不过此事李承乾并不赞同,此举便是给李世民设坑,没有考虑到来年,万一价格大跌,士林舆论定会让李世民背锅。 戴胄此人其为充盈国库,没有道德负担,帝王为国负重前行,在其眼中就是理所当然之事。 只是那王珪究竟是怎么回事,此事亦参合其中,联想其今日之言,李承乾总感觉有不对劲之处。 现在将试验田所收获棉花悉数卖出,只能让士族勋贵买单,百姓自然买不起。 来年价格大跌,若是士族知晓是朝廷秘密出售,钱入李世民私库,届时士族勋贵若是半句怨言都没有,李承乾一个字都不信。 这群人最擅长搬弄是非,到时候将李世民骂成什么都不知道,别人可以赚这一笔,被骂几句无所谓,李世民赚不得,这钱烫手。 届时再同长孙皇后直接恩赐给命妇之举相比,简直里外都不是人。 “阿耶,儿以为不妥,朝廷出售,终究是不可能密不透风,恐有损陛下圣名。” 李世民无奈颔首,对于此事其亦是有所思虑,便想听听李承乾有没有两全其美方法,现听李承乾这般言辞,便熄灭此等心思。 “如此便让陇西道所产于宫中自用便可,江南道以及河南道便悉数进含嘉仓(大唐最大仓,位洛阳),再令于长史让人督造成物,以充当赏赐之物。” “不对,阿耶,若促成朝廷售卖白叠衾之事,河南道有贼子欲浑水摸鱼!” 李承乾突然惊醒,听闻“进含嘉仓”几字,总算是发现不对劲之处从何处而来,这河南道七成棉花想必不是错过收割时间,而是悉数落入当地士族手中,彼辈白叠子以及其种子全都要。 东边几道之物,今岁不可能转运入长安,只能放在含嘉仓,若是要售卖,只能在洛阳售卖。若是朝廷于洛阳售卖白叠衾,彼辈定会浑水摸鱼,趁机牟利,届时分不清是朝廷之物,还是彼辈之物,自然不会有人再查。 若是朝廷不进行售卖,彼辈定然不敢大肆售卖,引起朝廷注意。 一旦朝廷彻查,事情便容易露馅,说是同姚思廉那般自行耕种少许,理论上可行,但是数量一多,凭空而出,那就说不过去了。 至少东边几道,除了试验田,未尝听闻有别处种植白叠子,边关更无白叠子入关奏报,除非能有神仙手段。 “承乾,你之意,并无错收之举,实属有人将河南道所产七成白叠子悉数谋取?” 李世民听闻李承乾之言,亦是瞬间明悟,眼中尽是怒意。狠拍御案,其一生最只恨两件事,贪其钱财,毁其清誉。 “阿耶,确实如此,白叠子即便错收,其亦有生长周期,便是棉絮毁坏亦非一日之功,其棉絮出现异常,值守官员不可能数日之内均无发觉,若是发觉,只需发动民夫,一日之内便可收割妥当,何以损失七成之多。” 李承乾之前便对损失七成将信将疑,以为对方不熟悉白叠子生长,只想谋取种子,此番已经确信自身推断,压根就没有错失收割时间这回事。 李世民一想到王珪之举,怒意上心头:“这群蠹虫,竟敢贪朕之钱。那王珪胆敢如此行事,是愁朕刀不利乎?” 李承乾不信此事是王珪主导,位居宰相之位,再糊涂也不会亲自动手。 “应不是王秘书监所为,其或许知些许情,或是王氏欲行白叠子商事,但其不会涉足此案当中,身为老臣不会不知分寸。” 李承乾也无法判断王珪究竟是不是知道内情,但唯一可以肯定便是王氏定然会在明年介入白叠子商事,此物推广越慢,对彼辈越是有利。 李世民闻此言,怒气微减,李承乾此言倒是在理,但知情不报,试探朝廷底线,实属恶心至极。 少顷,李世民稍微平复,望着李承乾,脑海中闪过一丝灵光,计上心头,意味深长道:“若是朕将此间白叠子悉数售予长安行会,再由行会售卖,承乾,你以为如何?” “阿耶欲引蛇出洞?”李承乾眼前一亮,迅速领悟李世民之意。 不得不说,李世民这一手操作,当真是一举两得,基本上可以规避非议,士族届时大骂也找不到李世民头上,只会骂行会是奸商而已。 届时长安行会在出售白叠衾中暗藏标识,彼辈不察也跟着售卖,定能露出马脚。 李世民满意点点头,对李承乾反应如此迅速甚是满意,随之叹道:“彼辈胆敢谋取朝廷之物,定会筹划周祥。若是仅为巡查,想必查不出所以然,白叠子已然收割,可谓死无对证。” “时隔一两月之久,那群蠹虫不可能没有任何掩盖之举,此事到不好为难马周,此刻只能赌彼辈贪婪之心,若是彼辈今岁引而不发,朕只能暂且将此事记下,只查办督种白叠子官员渎职之罪,若是彼辈胆敢猖獗,便莫怪朕无情。” 李世民说完,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李承乾听闻李世民之言,不由暗呼自己有些想当然了。 此刻才明白李世民早已经心如明镜一般,顿时对马周奏报少了几分期待。 白叠子若是早收成,九月份便可收取,其教令到达河南道,中间至少隔着一月有余,如此大时间差,彼辈确实可以将事情悉数掩盖。 不过马周奉其教令盯着河南河东两道,此事亦不算是小事,有长安行会以及侦查司相助,多少也能查到一些蛛丝马迹,不至于一无所知,此番思虑,李承乾自然不会告知李世民。 “两道白叠子处置之事,便由于志宁全权督办交涉。” “喏!” 长安某别院之中,崔仁师等人早已经齐聚,见王珪前来,纷纷起身相迎。 “叔玠,朝廷是何章程?”崔仁师率先开口问道。 王珪眉头紧皱道:“朝廷已让监察御史马周密查河南道之事,尔等需早做准备应对才是。” “陛下发现端倪?”一名郎君赶在崔仁师之前,满脸惊讶,急切出言道。 在场几人闻言亦是微微色变,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先前陛下与朝中诸公对此物并不甚熟悉,虽起疑,但并不确定其中端倪,故召太子前来一问,太子一言便道破其中关键,白叠子错收,收成减少,但其种子不会减少,某等便不该贪图此间白叠子种子,漏出如此大破绽。”王珪颇为无奈道。 以往诸多花草均是开花落败方结果,白叠子几乎开花结果同步,有点超乎王珪等人认知。若是王珪等人知晓,那一团团白叠子便是果实,不知道作何感想。 “某等一开始便是为谋取白叠子种子,以往试验之事,均是上呈少许便可,哪像此次这般悉数上交,此着实让某等措手不及。”一名郎君出言道,众人目的一开始便不是为了谋取那七成白叠子,而是谋取种子。 “此间利益你不心动?某等对此事也是始料未及,今岁竟可亩产价值百贯之多,实属骇人听闻。若是来年亦是这般价格,便是今岁谋取试验田种子耕种,恐创造收益数十万贯,再辅以某等仲夏从西域运回白叠子种子,收益数百万贯均不在话下。”崔仁师越算越心惊。 对于王珪之言,其嗤之以鼻,只要利益足够,彼辈不介意铤而走险,不过是牺牲一两个人,甚至不需牺牲,便是削官为民而已,这笔买卖一算,怎么样都划算。 崔仁师等人同李承乾交手次数最多,对李承乾所倡导之事自然是多加留意,无论李承乾提出什么举措,这群人都是细细研究一番,去岁提出白叠子之事,崔仁师等人便起了异样心思,急忙找高昌使臣询问此事。 崔仁师等人确定白叠子之事之后,并没有想制造白叠衾,而是欲将其编制成布,再制造成衣,高昌国那点纺织技术也就是大唐一点皮毛,同大唐精湛技艺根本没有可比性。 这些世家本是耕读传家,对于白叠子利用自然比常人有更层次见识,几家世家联合起来前往西域弄回不少白叠子种子,只不过错过今岁耕种时间。 所幸河南道有试验田,崔仁师等人都将目光瞄准在试验田之上,以验证其收获如何,积累经验方便来年耕种,迅速抢占这方面市场。 白叠子收成超乎崔仁师等人期望,种子更是繁多,彼辈辛辛苦苦方从西域运回部分种子,此番唾手可得,焉能不动心。 本想着趁天下人尚未重视白叠子之时,将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中,届时制作白叠布定然会风靡天下,麻葛布粗糙更不保暖,丝绸罗锦常人消费不起,白叠布便可弥补这一片空白,此间利益多大可想而知。 可令崔仁师等人没有想到的是,朝廷不但重视白叠子,更离谱便是帝后共同下令,甚至白叠子功效如何使用悉数公告天下。 这让崔仁师等人措手不及,待李世民敕令催促河南道奏章之时,原先备好奏章刚好上呈,这下连补救机会都没有,关键彼辈也不想将弄进口袋里面东西吐出来。 “白日作梦!”王珪听闻崔仁师之言,冷笑道。 第281章 双面间谍 “你以为此物价格不会跌落,太子预计此物来年长安便只值五百文,甚至更低,重现今岁之巨利,你莫以为天下之人乃蠢物不成。” 崔敦古望向崔仁师,见其一时语塞便接过话柄道:“便是五百文,亦有数十万贯进项,再不济低至百文,亦可得十万贯,此已然值得。” 王珪听闻此言,神色微缓,崔敦古此言确是事实,若是能延迟推广此物,此间利益便更大,其倒不信来年便降至百文,这是不可能之事。 若是百文,普通百姓均能轻易可购,仅凭一年功夫,从何处变出这般多白叠子。 想至此,王珪倒是平静下来,此番冒险出言,不就是图点利益,现在其在朝中已是渐渐失势,还不如外放缓一缓再回朝。 “可惜,今日朝议,某以白叠子威胁之论并没能掀起风浪,朝中诸公并非迂腐之人,且当今储贰,不能以常理度之,此间规则,其早已经摸透。” 众人听闻此言,亦是暗道晦气。 在李世民诏令以及长孙皇后教令没有下达之前,众人以为可以从容布局。 现在如同赶鸭子上架一般,不得不加快进程,最近长安行会代理商齐聚之事,瞒不过众人耳目,根本不用细想,定然也是谋划此事。 此意味着来年竞争无比激烈,众人只能祈祷代理商没有途径取回种子,不然优势尽失,谋划一年到来头,占不到便宜,心中这口气焉能顺畅。 崔仁师听闻王珪之言,也只能叹气道:“真可谓世事难料,当初某等过于乐观,东宫所倡导之物,焉能没有准备。” 崔仁师身为东宫舍人,自然知晓李承乾在监国期间一系列举动,众人尚以为李承乾注意力都在诸多工事之上,几乎一整年从来不过问白叠子之事,朝中亦也有谈论,众人尚以为李承乾并不注重此事,此番才醒悟,那只是时机未到而已。 王澈思虑片刻之后,心中有另外一想法,随之问道:“那河南道试验田得到白叠子同种子应作何处置?” 崔敦古一早便让人处置此事,白叠子树收割之后,悉数焚毁,朝廷即便想查也查不出端倪,其笑道:“种子自然无忧,查不到某等头上,至于白叠子则要慎重对待。” 崔敦古之言,在场之人一听便明白什么意思。只要不暴露,就没有人知晓此事,事隔两月余,再行查处,待朝廷敕令下达,再折腾月余,河南道大地早已经积雪覆盖,神仙都难查。 “叔玠,朝廷可有意售卖今岁试验田白叠子?” 王珪听闻此言,摇了摇头,今日朝议似乎刻意回避此问题,并没有提及,以王珪对李世民了解,一旦不提及,基本上售卖可能性不大。 “暂不知,某同戴尚书已上奏此事,至于陛下如何定夺尚不可知,以陛下注重其圣名之心,此事恐难以成行。且今岁国库充盈,若是以往,国库空虚,说不定陛下便应下此事,毕竟售卖白叠子比之前公廨本钱之策要稳妥太多。” 王澈眉头微皱道:“若是朝廷不售卖白叠子,某等只能静观其变。” 自今岁同长安行会交锋落败之后,王澈等人行事倒是谨慎无比,不敢再打无把握之战,若是再次折戟,便是万劫不复。 众人闻此言陷入沉默,底下一名年轻郎君忍不住出言道:“若是担心被查,某等为何不将其运往别处售卖?” 崔仁师冷喝道:“糊涂,只需在大唐境内,只需量稍大,便瞒不过陛下法眼,你当各地官员只为你效忠不成?” “可北上走边贸,或运往海东三国。” 崔仁师微怒,望着眼前之人,似一智障,呵斥道:“往北便是大雪封道,你拉着车队前行,准备招摇过市北上,万一困在北边,届时不打自招,便是运往海东三国,若不经市舶司,你能轻易出海。” “便是运往莱州之路,也逃不过朝廷眼线,某等同海东三国并无商事往来,即便运往,届时如何售卖,当街叫卖遭贼子抢夺。若不能在洛阳几城售卖,今岁便将其编制成布,此次钱财某等便不做思虑。” 那名郎君听闻此言,颇为不甘心道:“可其中价值逾万贯,此番正值天下宣扬好时机,且皇后赐予诸多命妇,以此为噱头,洛阳等地士族命妇定会为此靡费,众人以为贵。错过此等机遇,众人对此物热情大减,往后对作价必定斤斤计较。” 众人相视一眼,此论断倒非虚言,此番天寒地冻,售卖此物反而更能卖得高价,冲动消费自古有之,前人斗富斗贵之举可谓比比皆是。 崔仁师思虑片刻之后,便定下章程道:“暂观其变,某之意,可先前准备,若是朝廷无售卖之举,某等便息了牟利之念,以待来年。” 屋内再陷入一阵沉默,彼此之间均有遗憾之色。 倒是王珪此时起身道:“诸位,言尽于此,某不可久留,便告辞!” …… 李承乾在皇宫中蹭饭,直至夕阳西落方归。 冯孝约早已经等候多时,见李承乾归来,急忙上前。 “叔俭,可有消息?” 冯孝约低声回禀道:“郎君,不出所料,关中士族最近组织大批西域商人议事,内部细作来报,便是有意谋取白叠子之事。” 李承乾微颔首,今岁关中士族元气大伤之后,急需恢复元气,但凡有利可图项目均见关中士族身影。 李承乾一直担心关中士族会狗急跳墙,便派人按照紧盯关中士族一举一动,毕竟监国诸多举动便是往关中士族口袋里拿钱,不得不防。 不过李承乾着实多虑了,这些士族并没有想象中那般强硬,似乎认命一般,选择蛰伏,毕竟李承乾并没有动关中士族在朝中势力,并没有完全触及底线。关中士族也摸不准这些举动背后究竟是谁的主意,万一便是李世民主意,反抗过激,把柄落在李世民手中,这位帝王可是敢下死手的。 面对李世民这样帝王外加一个异于常人太子,关中士族也不敢赌,现在天下不是隋末,天下士族已经走入朝堂向大唐效力,争夺话语权,关中一旦式微或强势过盛,都有倾覆之危,想取而代之之人太多了。 洛阳建制之事敲定之后,朝廷风向有所转变,往后东边士族进入朝堂比例定然会逐步增加,关中士族更不敢轻举妄动,稍微决策失误,失去朝中绝对话语权,便是衰败开始。 更为关键一点,李承乾虽说让关中士族元气大伤,但治理关中成效肉眼可见,最终受益之人,多为关中士族,这算是另类用自己钱建设自己家园,想想便没那般难受。 “山东几道郡望可有异常之举?” “察事司来报,崔舍人一行前往胜业坊密谋,除了崔、王诸多主事之人,王秘书监乔装后至,半个时辰后,王秘书监率先离去,再一刻后,便是崔舍人,后一个时辰,诸多主事之人方一同散去,谈论何事暂未能探查。” 李承乾手指轻敲案上,这王珪当真是老糊涂,此番节骨眼竟然亲自前往见各家主事人,一点警惕性都没有,一朝宰相若是这般无城府也算是白活了。 写一封书信或传一口信便这般难乎,李承乾思虑着王珪此举或是早有思退之心,便不怕众人发现,或许便是做给李世民看。 今岁王珪被降职之事,在朝中也是有了不少流言蜚语,至于王珪降职原因,李世民并没有在敕令中言明,朝中不外乎便是两种说辞。 一说魏征有幸进之意,二说王珪才德不配位。自然是后者占据绝对上风,毕竟王珪被李承乾当堂批评过,几乎就是下了定义。 王珪虽仍有宰相名头,在其看来,更像是施舍一般,有种羞辱之感。 今岁其于朝中可是备受煎熬,李承乾监国期间几乎不私下召其议事,最后侍中之位让魏征平替,种种迹象表明,其在政事堂已经不受待见。 李世民没有将其外放,只是找不到合适理由而已,毕竟王珪并没有犯下大过错。 王珪想退,但又不能直接告老还乡,其才六十来岁,身体没有问题。若是以年老请求退休,这是将李百药、李靖同戴胄几人脸面按在地上摩擦,特别是李百药,甚至比王珪还大几岁,届时王珪都请求告老还乡了,李百药走还是不走,留下让人说贪恋权位。 此等举动,王珪自然不敢做,得罪李世民,李世民念其功劳,最多也是象征性惩罚其自身而已,若是得罪政事堂诸多宰相,便累及族人,更何况李百药还是东宫詹事,得罪太子,总不能让子孙默哀吧。 李承乾微微回过神来,心中不确定王珪一行密谋何事,至少有一点可以确认,密谋之事同王珪牵扯不会过深,否则不会在这个节骨眼光明正大前往。 “不对,不对!” 李承乾突然警醒喃喃自语,若是王珪此行谈论是河南道试验田之事,王珪亲自前往,这不正是将幕后之人告知李世民。 “郎君,有何不妥?”冯孝约不解问道。 李承乾急忙确认道:“察事司之人可有瞧准有何人参与密谋?” “便是王崔两家为主,王澈以及崔敦古、崔舍人均在其中。” 李承乾心中满是疑惑之意,这王珪究竟是哪一头的,这操作更像是双面间谍。 “叔俭,去请河间王前来东宫议事。”李承乾觉得可以安排一番。 “喏!” 冯孝约刚转身,李承乾便将其叫住:“慢,前往别院,你使人密召河间王以及长安行会郝俊前来。” 别院之中,李孝恭同郝俊前后脚前来,见李承乾在内,不敢懈怠,急忙上前。 “不必虚礼,落座。” “太子,可有要事?”李孝恭望郝俊一眼,自觉不是精盐之事,便开口问道。 “朝中有意于洛阳诸郡售卖河南道以及江南道试验田所得白叠子,此白叠子悉数售予行会,行会再另行售卖。” “此举何意,莫不是朝廷愿低价售予行会,若是如此,此举倒是有利可图。”李孝恭有了精盐一事,对白叠子之事兴致大减,虽说白叠子能赚钱,但精盐才是持久生财生意。 “不,此番并非图利,吾有意将白叠子交由郑氏负责,其于洛阳等地均有作坊,能快速成事,赶在今岁售卖,至少在元正前后将其悉数售出。” “出了何事?”李孝恭听闻李承乾此言,便明白其中出现差池,试验田那点东西,现在行会还真看不上,李承乾郑重其事交代此事,自然不寻常。 “河南道试验田今岁欠收七成,吾怀疑出现蠹虫,以目前掌握奏报,博陵清河崔氏可能性最大。” 郝俊闻言,心中暗惊不已,此番可谓是听到了不得信息,太子并没有让其回避,此等心腹待遇,想至此,心中顿感浑身舒适。 “当真好胆,彼辈是愁陛下刀不利乎?”李孝恭冷哼道,对于东边士族,其可没有多少好感,细思李承乾之言,渐明悟道,“太子,你之意,彼辈胆敢售卖贪腐之物?” “彼辈费尽心机取走白叠子,不正是为图利,若是今岁不售卖,待来年恐是一场空,百里之路已行九十九,彼辈或放手一搏亦未可知。”李承乾相信这其中定有赌徒,只要有足够利益出现,就会有人坐不住。 李孝恭缓缓点头,已猜透李承乾谋划,笑道:“太子,让郑氏售卖倒是好主意,此为一计害三贤。” 李承乾闻言微笑不语,因龙兴观之事,其可不想轻易放过郑氏,只是现在郑氏还有大用,得再发挥自身价值。 一旦郑氏售卖,对方不上钩,那李承乾只能认下今岁之事,来年长安行会大幅相助郑氏,往死里挤压这一块市场,其便不信崔氏能坐得住。只要起了争夺,那便好说,相信郑氏也乐意如此,毕竟崔氏王氏已经将手伸向洛阳等地,这是郑氏不能容忍之事。 若是对方上钩,让朝廷抓住把柄,郑氏同朝廷设计崔氏,即便没有反目成仇,估计一时半会也难以善罢。 地方士族上演龙虎斗,相互防备,这是李承乾乐见其成之事,朝廷最怕便是这些望族同气连枝,铁板一块。 “郝卿,吾有意让你前往洛阳主持售卖白叠子之事,具体章程,冯校尉会告知于你,明日你交代好行会之事,即刻启程前往洛阳,待郑氏售卖白叠衾,你便启程回京,余下诸事,你不需监管。若是欲归家一趟,此间切莫暴露身份。”李承乾转头望向郝俊叮嘱道。 李承乾之所以选择让郝俊前往,一是信得过,二是李承乾最近才发现郝俊便是洛阳本地人。 “臣定不辱命!”郝俊急忙叩谢,自入长安之后,其已有两年未归。 李承乾此言无疑给了其归家机会,更重要便是太子已经记住其籍贯。 第282章 朕无忧矣 李世民并没有刻意隐瞒河南江南两道白叠子售卖消息,朝中大臣均有耳闻,皆知将白叠子售予长安行会,对此众臣倒不好多言。 毕竟朝中诸多工事,长安行会参与其中,此番售卖亦是得钱颇丰,朝廷只要能占便宜,便没有那么多道德君子,毕竟群臣也不想再遭遇贞观初年俸钱发不出的尴尬局面。 崔仁师等人得此消息,大喜过望。 长安行会接手,不可能见不到此间商机,定会在今岁售卖,崔仁师等人已经让人急促前往洛州筹备此事,面对此番获利机会,彼辈可不愿错过。 郑氏听闻长安行会欲同其合作,借助其作坊成事,甚至将售卖之事交由其掌管,届时可分利三成。 对此,郑氏欣然同意此举,若是作坊能提前熟知白叠子制作,来年便在技艺上占据上风,要知道白叠子可没有代理商地域限制。 到时候比拼便是数量以及质量,有提前练手机会,郑氏怎么可能拒绝,更何况有利可图,于河南道消耗这点白叠子,实属轻而易举之事,便是在洛阳估计都供不应求。 李承乾得知李孝恭将诸事安排妥当,便径直入宫求见李世民,有些事至少得同李世民交谈一二,特别是王珪之事,必须要确认李世民是否知道内情,以免出现谋划出错。 两仪殿。 李世民见李承乾前来,并没有让其落座,而是让其搬一坐垫,前往御座屏风之后落座,这分明就是另类旁听。 李承乾虽然不解,依旧照做。 少顷便听闻内侍来报,王珪在殿外等候召见,此刻方恍然大悟,果然同其猜想一般,便是旁听两人谈论之事。 李世民估计也发现王珪最近举动甚是怪异,准备召来一问。 王珪入内,恭谨行礼,得李世民许可方落座。 李世民望着这位前东宫之臣,同魏征一般臣服自己之后,数年以来,也算是为大唐兢兢业业,几乎挑不出错处,可自去岁伊始,行事一再出现纰漏,莫不是年老失智不成。 李世民望着王珪已是双鬓斑白,从内心上并不想着重处置王珪,王珪秘密前往会见几人之事早已经落入李世民耳中。 别人不清楚王珪处境,但其自身不可能连这点警惕性都没有,此番依旧前往,虽说是秘密前往,这只对于平常人而言,对于李世民而言,同光明正大前往何异。 李世民同李承乾在这点上倒是父子同心,王珪毫无顾忌前往之举,兴许别有用意。 想至此,李世民方缓缓开口试探道:“叔玠,朕与你君臣相得数年,此番君臣之义实属难得,朕尚望从一而终。” 王珪望李世民一眼,顿明其意,起身再稽首拜道:“臣愧对陛下!” 李世民深叹一声,望着王珪道:“河南道试验田消失七成白叠子之事,你可有参与其中?” 王珪听闻李世民询问,并没有半点意外,脸色极为平静道:“只知之不多。” 此番潜台词,便是屏风之后的李承乾也听了明白,王珪没有参与,知此事但不知具体内情。 李世民微微点头,似随意一问:“先知或后知?” “臣随驾回京,陛下拟诏令方知。” 王珪只能将实情告知,因为李世民诏令颁发相当突然,瞬间打乱崔仁师等人部署,只能找王珪这位陛下近臣求助,刺探朝廷风向。 对于谋取试验田白叠子之事,王珪知晓此事,但不会过问内情,知道越多,便是惹祸上身。 王氏一早便谋划白叠子,当得知崔仁师等人所求,此事其帮也不是,不帮也不是,只能采取不彻底相帮之法,朝廷同家族之间均有交代。 李世民听闻王珪之言,同其预料一般,王珪并没有事先知情,若是事先知情,不加以阻止,亦不禀告,其心可诛。 “王氏可参与其中?” “臣不知,不过王氏一早欲介入白叠子之事,去岁太子言及此事之时,王氏便觅得商机,今岁更是力排万难,前往西域运回些许白叠子种子,以待来年耕种。本欲趁此物未大兴之际,赚钱些许钱财,亦可为大唐推广此物。只是没有料到朝廷如此注重此事,导致措手不及,谋划功效大减。” 王珪此番作答模棱两可,若无证据,主打一个疑罪从无。但王珪之言告诉李世民,王氏一早便有谋取白叠子种子想法,并且已经得到了,至于还会不会盯上试验田便不得而知,而且王氏谋取白叠子种子既为私利,也为公事。 李世民闻此言陷入了沉默,王珪此言尚有另外一层意思,想从其身上找到证据是不可能之事,其当真不知内情。 王珪担心李世民并不全信,干脆趁机将族内之意上禀李世民,交上投名状道:“陛下,乌金饼之事,天下士族前往太原为之争夺,河东薛氏在长安行会相助之下,已逐步侵蚀王氏生存之道。现王氏举步维艰,不得不寻求出路,王氏子弟愿为陛下效力,愿同陛下联姻,为大唐尽忠。” 李世民闻此言,脸色不变,心中狂喜。 这群自视甚高望族,总算有人亲自低头了。去岁其准备将公主出降崔氏,遭到婉拒,实属颜面有失,此番王氏这般低头,对李世民而言,心情实属愉悦至极。 李承乾听闻王珪之言,亦是一惊,莫不是王氏已经困顿至此,终于忍不住要依附天家了。 大唐建国十几年,王氏针对大唐采取策略便有问题,除了王珪这位分支子弟,主支子弟基本上不屑于入朝堂,导致话语权大减,此番在商事上受到挤压,意识到决策失误已经稍晚。 人总要吃饭的,没权没钱这不就是等死,挂着祖上荣光终究不能当饭吃,毕竟谁的祖上没有阔过。 若让起死回生,只能依附皇权,像代北士族一般同皇室联姻,走捷径才有可能快速恢复元气,只不过此事有利有弊罢了。 李承乾突然想起一事,历史上李治正牌皇后便是出自王氏,莫非王氏依附天家,此刻提前到来。 至于历史上王氏因为何事做出这么大转变,李承乾不得而知,但只要王氏踏出这一步,其便再也翻不起风浪了,争取得到权力以及施舍附庸得来权力,效果大不一样。 李世民望着王珪,实在不忍再下狠手,基本上可以确定从王珪身上得不到任何有用信息。让王珪举报,这无疑说梦,为李世民尽忠了,恐无法容身于士族之中。更何况王珪只能作为人证,一人之词不能定案。 想至此,李世民似心中早有决断,道:“叔玠,朕亦不为难于你,元正过后,你便前往同州任刺史。” 王珪听闻李世民处置,心中闪过一丝感激之意,心神大松。 同州便在渭南之地,雍州之旁,河东之西,仍算在天下脚下,此意味着王珪往后随时被召回京中,只要再出任要职,依旧是朝中重臣。 大唐朝中行事有一条潜规则,贬官过后,仍能召回朝,便是既往不咎意思。 皇帝认为你此前犯错只是小问题,往后群臣也不好再拿以前问题说事。这件事情上,萧瑀可是太有发言权了,历史上此人六次罢相,依旧坚挺的狠人。 “臣谢陛下。”王珪再次稽首道,此番倒是真心实意。 王珪退去之后,李承乾才从屏风之后出来,直接上前拍马屁道:“阿耶圣明烛照,儿为阿耶贺!” 不得不说,李承乾还是第一见到李世民这般同臣子说话,当真是长见识,似乎双方都是谜语人。 只不过王氏这般快屈服倒是令李承乾意想不到,这对于李世民而言,确实是值得庆贺之事。 李世民乐呵一笑,显然很满意今日收获,心情大好的李世民再挪半边御座,挑战李承乾的勇气。 李承乾习以为常,反正位置那么大,坐坐又何妨。 “王珪之言,依你之见,可有虚言?”见李承乾落座之后,李世民方出言问道,语气中有考究之意。 李承乾思虑片刻,便直言道:“儿以为其没必要再另行隐瞒。” 李世民微颔首,若是在御前尚想耍心眼,实属不智。 “幕后之人,你可有思虑?” “儿以为离不开崔氏,博陵清河崔氏似乎都有参与其中,东宫之人有留意到一行人举动。” 现在李承乾也无法断定究竟是哪一家干的好事,但能让崔仁师这位东宫舍人亲自前往,崔氏几乎便是板上钉钉的幕后之人。 李世民望李承乾一眼,点了点头,直言道:“只是恐怕查不到彼辈头上,便是查获,亦无法处置彼辈。主事官员不过是抛弃棋子罢了,此事你心中当有思虑。朝廷不可坐视不管,无论结果如何,此事定要有人受处罚,朝廷需要立威震慑。” 李承乾听闻李世民之言,微微错愕。其没有想到李世民早已经将里面猫腻看得明明白白,兴许这也是一种无奈,于大唐而言,存在极大信息差,错过黄金查询时间,便是难上加难,加上山高皇帝远,下面官员若想糊弄,并不是太困难之事。 李世民见李承乾神色如常,并没有疑惑之意,心中大为满意。 “长安行会可有妥善安排?” 此事虽说抓住幕后之人机会渺茫,但若是能引蛇出洞,人赃俱获,便是杀掉几人也是有理有据。 李承乾今日前来目的,便是禀告此事,听闻李世民问起,便紧跟其言道:“儿正欲禀告此事,儿已让郑氏接手此事。” “此举安排甚妥。”李世民闻此言眼前一亮,手没轻没重拍在李承乾大腿之上。 不得不说,李承乾这一手深得其心。王氏已经被挤压到低头,如果郑氏同崔氏相争,总有人落败或两败俱伤,无论那种结果,都是李世民喜闻乐见之事。 李承乾则是想着,既然诸多望族都看到白叠子这一块市场,长安行会来年便全力支持郑氏,将中原大地卷起来,届时崔氏谋划一场空,若是还有涵养坐下慢慢谈,那就有鬼了。 海贸如火如荼,来年泉州之地港口亦会开通,若是在此事之上,再恶心崔氏一下,估计彼辈会狗急跳墙。 “你当初设立长安行会之举,实属高明至极,朝廷不好明面让彼辈相争,倒是可以借助行会之力,逐步分解其势力。诸多郡望联合在一块,对大唐尚有威胁,若是不是铁板一块,朕收拾彼辈,易如反掌。”李世民手掌一翻,眼神中闪过一丝凌厉之色。 “阿耶圣明,若非阿耶教导儿晓百姓事,儿亦不会思虑此事。全赖阿耶先见之明,谋划之功。” 李世民含笑不已,手掌略识轻重,轻拍李承乾肩膀。 少顷便开口问道:“承乾,你可曾思虑,你利用长安行会,让代理商同其他郡望相斗,但代理商背后郡望,亦会借机逐步壮大,莫让其成了尾大不掉之势,你不可不防。” 李世民担心并非没有道理,不过这一点李承乾在建立行会之时,便考虑到此事。 “阿耶,此事宽心,仅一原则便可,权重者则财少,财丰者则权弱,不可让其两者兼得,此间主动之权一直握在阿耶手中。且朝廷之中,各士族郡望亦是相互防备,这两年郑氏遭遇针对,并非偶然之事,实属其于地方势力强势过甚,引起其他士族不安,其他士族不可能任由其坐大。” 今岁年初科举之事,便是针对郑氏一次围剿行动,只不过计划赶不上变化,让李承乾参合进去,导致双方两败俱伤,让李承乾顺利将科举悉数改革,坐收渔翁之利。 李世民听闻李承乾之言,细细品味,顿觉是真知灼见,李承乾能有这般见识,其有什么可以担忧的。 “哈哈,朕无忧矣,无忧矣!” 李世民大手落下,兴奋过度,手微用力,李承乾顿感肩膀微痛,嘴上依旧恭维道:“儿仍需多经阿耶教导,不敢逞能。” “承乾,已非昔日之孩童,依你之见,朕若是从王氏中为你选一太子妃,你以为如何?”李世民语出惊人,兴许王珪今日之言让其有了另一番主意。 李承乾听闻此言愣在御座之上,一时间不知作何回答。 第283章 为子谋福 为李承乾选太子妃之事,早在贞观五年初便开始甄选,现已定下秘书丞苏亶长女苏氏为太子妃(注1),只需李世民拟诏书颁发告示天下,待李承乾行冠礼之后便可大婚。 大唐选太子妃并非等太子成年才开始甄选,而是提前两三年,甚至更早。中晚唐时期唐文宗,干脆将太子妃年龄选择范围缩到女子十岁以上便可,这离大婚时间少说也要几年时间,很多女子都是早早纳入考察之列。 李承乾太子妃之事,若是没有意外的话,原定于李渊寿诞之后便需昭告天下。 此番李世民突然提及王氏,莫不是动了什么心思,借机拉拢王氏,将王氏有意依附天家之举公之于众,来一招敲山震虎。 对于李世民心思,李承乾倒不想揣摩过多。 苏氏出生于京兆武功,可是根正苗红关陇中人,李承乾前往九成宫之时,还途经其家乡。此次联姻本身亦有有政治考虑,太子妃首选之人自然是关陇士族,而不是其他士族。 李承乾对苏氏虽知之不多,但其能入长孙皇后以及王公命妇的法眼,理应是不错的,历史上也没有记载其出现其出现任何不妥之处,实为良配。 李承乾可不想折腾,更何况其不想迎娶这些闻名天下世家的女子,万一将来跟世家动起手来,都不好直接撕破脸皮。 凭着现在李承乾权势,太子妃外戚助力可有可无。娶王氏女此等重任,只能等李治长大,再让其完成,前往王氏择一良配当王妃得了。 李治已被封为晋王,王氏在太原,刚好对口,绝配! 想至此,李承乾便出言婉拒李世民的好意。 “阿耶,太子妃不是已定下章程,若是临时变卦,恐招天下非议,苏家颜面何存。儿以为苏氏实为良配,不可轻易更改,阿耶若是欲施恩于王氏,青雀已有婚配,不妨等稚奴稍长,再从王氏中择取良配亦未迟,稚奴天家嫡子位分,同王氏可谓是相配至极。” 好稚奴,大兄可是为你着想! 李世民闻言,深思片刻,亦是颔首同意李承乾之言。 适才其不过是一时兴许询问一二,想树立一个典型罢了。 现在四大士族集团,仅剩山东士族这些自视甚高“硬骨头”尚未同天家亲近,其他士族无论关陇士族、代北士族以及江左等南方士族均有同皇室通婚,大有依附皇室之势。 此番王氏投诚,便是很好的一个突破口,李世民着实想利用一番,不过此时机确实不合适。 李承乾提及让李治将来同王氏通婚之举,倒是契合其心意,此事当先行记下。 李世民随之望李承乾一眼,似言不由衷道:“如此便依你所言。” 李承乾见李世民已经熄灭那异样心思,心神大松。 两人一时无话。 少顷,李世民便借国事繁忙,让李承乾退下,甚至都没有给李承乾蹭饭机会。 此举让李承乾顿觉诧异,李世民似乎急切了些,分明有逐客之意,难道先前有言语开罪李世民不成。 李承乾离开两仪殿,回头望李世民一眼,总感觉有些许不对劲之处,既是国事繁忙,竟然没有按照往常让其入后宫拜见长孙皇后。 分明是不对劲! 不过李承乾也没有细想,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狗窝,归东宫才是最为舒适的。 李世民见李承乾离开之后,心中另一个主意便愈发强烈起来。 其干脆召来内侍,下令道:“前去召皇后、齐国公、尚书左右仆射、中书令、侍中、御史大夫、吏部尚书、礼部尚书、宗正(寺)卿、太常(寺)卿、太史令入宫觐见。” “喏!” 王德率领内侍省之人疾驰而出,不敢有丝毫怠慢。 后宫之中,长孙皇后听闻李世民召唤议事,顿觉诡异。后宫一般不行干政之事,此番召其前往,不用细想,此事定同其相关。 目前朝中只有两大事同其密切相关,白叠子之事乃其亲下教令,自然同其有关联;次者便是李承乾的太子妃之事,目前已甄选妥当,待走完朝廷有司诸多流程过后,便诏令行册封之事。 长孙皇后盛装前往两仪殿,诸多重臣倒是先一步抵达。 皇后见这阵势顿时明白今日之议同白叠子并无相关,戴胄那个抠抠搜搜老头并没有前来,而礼部以及宗正、太常寺卿悉数到来,应是议太子妃之事。 众臣见皇后前来,一见这阵容也明白怎么回事,于底下相视,眼中满是询问之意。 莫不是册封太子妃之事出现意外,听闻今日太子可是入宫,万一太子对这门婚事不满,便是众臣也得思虑一二,虽说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但这位太子不同寻常,不能等闲视之。 李世民让众人落座之时,便笑道:“今日召诸卿前来,乃议太子妃册封之事。” 众臣脸色如常,并没有意外之色,但是长孙皇后关心则乱,以为婚事出现问题,秀眉微皱。 “陛下,太子妃已有定夺,册封之事便在太上皇寿诞之后,待吉日至,陛下直下册封诏令便可,此事既已议定,便不宜更改!”李百药身为东宫詹事,自然不愿意此事再现波折,毕竟事关东宫女主人之事,不得不慎重对待。 长孙皇后亦是从旁劝说道:“陛下,苏氏实为太子良配,甄选之事,妾亲力而为,并无不妥,当慎思。” 李世民一阵无语,这群人这分明是领悟错圣意。 “诸卿多虑,朕之意,太子妃册封之事稍提前少许可否,便在太上皇寿诞之前,此等喜事便是为太上皇寿诞贺。” 群臣听闻此言,一时不明李世民整什么幺蛾子,为贺寿的话,只需将册封之事告知李渊便可。那些提前推后之说,又不是大婚,或是太上皇病重需要冲喜,临时改变吉日,此举如同胡闹。 长孙皇后终究是李世民枕边之言,便明白李世民行此举定有他意。 “陛下,可是另有章程?”长孙皇后问道。 “朕之意,若是太上皇寿诞之前尚有吉日,便先行册封之事,届时太上皇寿诞之日,苏氏入宫贺寿。”李世民语出惊人。 众臣听闻此言,面面相觑。 一旦太子妃册封诏令颁发,名义上苏氏已是太子妃,只是尚不能入住东宫而已,只能等大婚之后,让入住东宫。不过至大婚之前,诸多礼数均按照太子妃位分行事,自然也包括入宫觐见。 以太子妃身份进宫贺寿,并无不妥,只是不能同太子私下见面,若是在长辈或者内官监督之下,两人确实是可以见面交谈。 众臣此刻心中顿时明悟,这哪里是李世民想议太子妃册封之事,分明就是太子的主意,这是想提前同太子妃见一面。 今日太子进宫恐怕便是为了此事,陛下爱子,不忍拂了李承乾好意,故贸然召群臣前来商议。 众臣想至此均望向李百药,明摆着让这位东宫代理人自行解决,解决不了到时候太子怪罪,便自行背锅。 李百药同太子关系密切至极,自然不会担心受到责罚,简直就是天选背锅人。 李百药会意,面不改色道:“臣以为略作改动,并无不可,召苏氏入宫贺寿,并不违礼制,臣对此并无异议。” “诸卿,可有异议?” 李百药这位前礼部侍郎都说没问题了,谁还愿意扫兴。 “臣等并无异议!” 随之众人目光落在太史令身上,那意思再明白不过,赶紧算个良辰吉日。 太史令庾俭脸色略显凝重,本想着此次前来只是旁听,现由配角变成主角,真人生境遇当真大不相同。 长孙无忌见庾俭微发愣,毕竟其同庾俭打交道颇多,在九成宫之时,便是在其监督之下,庾俭恰巧算出銮驾回京的吉日,今日定能复制以往神迹。 “嗯!” 长孙无忌佯装咳嗽一声。 庾俭方回过神来,急忙禀奏道:“陛下,三日之后便是吉日,可行册封之事。” 众臣瞬间欲扶额,这是什么操作,就不能稍微演一下,说回去推演一番,便是今日之内拿出结果都好。如此直率,天家脸面往哪里搁,册封太子妃乃大事,这般敷衍了事,当真好胆色。 李世民居御座上,脸色颇为难看,冷哼道:“庾卿,你便是这般可当场算吉凶,不敬问上神?” 庾俭顿觉冷汗直流,急忙解释道:“陛下,三日之后确是吉日,臣先前已有诹吉,今月吉日有二,一为三日之后,二为原定册封之日,先前臣已将勘定吉日上呈,礼部以及太常寺理应存有礼簿,陛下不妨核查。” 豆卢宽和太常寺卿相视一眼,突然想起确实是有一个备用日子,此番经由太史令提醒方忆起。 礼部尚书豆卢宽连忙出言道:“陛下,确实如此,此事臣可作证。” “去将礼簿调来!”李世民听闻豆卢宽之言,心头大定。 不过样子还是要做足的,毕竟册封太子妃并非儿戏,不可能让群臣留下非议,以为其任意更改吉日。 内侍急忙前往,不久便取礼簿而归,李世民同长孙皇后相互核看一番,方颔首合上。 李世民望向中书令温彦博道:“如此,温卿便拟诏令上呈,定于三日之后,颁发册封太子妃诏。” “喏!” 此事议定,众臣便莫名其妙散去,总感觉今日之事处处透露着诡异。 李世民同长孙皇后移驾后宫,尚在前往后宫路上,长孙皇后知李世民此举尚有隐情,便忍不住出言道:“二郎,此举何意,莫不是承乾今日入宫所求?” 李世民摇了摇头,道:“非也,实属朕自作主张,承乾不知此事。” “这是何故?”长孙皇后一惊。 “今日王珪入宫,王氏已有依附之意,有意同天家联姻。承乾之意,太子妃不可更改,让朕往后再为稚奴从王氏中挑选女子作为稚奴妃子。” 长孙皇后脸上顿时满是喜意,这些自视甚高世家大族,总算有人低头。 “当真如此,此乃喜事,妾为陛下贺!既是如此,便依照承乾之言便可,册封之日何需更改。” 长孙皇后对于让李治长大后取王氏女为妃的建议深表赞同,此等家世作为王妃已经足够。 “朕有意让承乾同苏氏见上一面,且看两人观感如何,若是承乾不喜苏氏,太子妃自是不能更改,但可再为其选一侧妃是为良娣(注2),便在王氏中选。稚奴尚幼,便是行纳妃之事,也得十年八载,现王氏投诚,实属良机不可失,其他皇子庶出,稍弱恩重,不利于稳住王氏。” 长孙皇后妙目闪过一丝诧异,竟没有想到李世民有这般思虑。 依照李世民想法而言,此举并无不妥。 李承乾往后登大位,若是王氏女为良娣,便可进贵妃之位,以贵妃之尊自然比普通亲王妃要尊贵多。 对于王氏而言,若是选择的话,自然是选择嫁女成了太子良娣更为理想。 毕竟目前而言,当今太子尊位稳若泰山,东宫属官有四名宰相已经创下历史之最。投资太子无疑是最为稳健的,更何况东宫手中掌握着朝中诸多利益甚大项目,这些资源如果朝王氏倾斜,重振家族声望,不过是早晚之事。 “承乾纳侧妃乃常举,若是王氏当中有贤良娘子,不妨下令甄选便可,待承乾大婚之后,便将其纳入为侧妃之列,何需如此大费周章。”长孙皇后顿觉李世民多此一举。 太子以后自然不可能只有一名正妃,甚至侧妃至少还要五名,这已经是最低标准,至于宠不宠幸又是另外一回事。 李世民惊讶望长孙皇后一眼,当初朕纳妃之时,你可不是这般态度,可没这般通情达理,此番就不问一下自家大郎意见。万一两人情投意合,一见钟情,此刻提前为其甄选纳妃,这不是添堵之举。 “朕以为先让承乾同苏氏相见后再另行定夺。承乾早慧,若是强行为之,恐引起不悦。”李世民提醒道,后宫稳定和谐,对于君上而言,可是太重要了。李世民对此有着深刻认识,自然也不愿意在此事坑李承乾一把。 长孙皇后听闻此言方恍然大悟,自己竟忘了自家大郎无论哪方面都早慧,不然两人也不会这般早便抱上孙子。 若是李承乾在此,知道两人所想,定会无语对苍天,可谓百口难辨。前身之锅,其只能含泪认下,另类喜当爹。 “妾欠思虑!” 第284章 为陛下贺 三日之后,《册苏亶女为皇太子妃诏》颁布天下。 诏曰:配德元良,必俟邦媛,作俪储贰,允归冠族。秘书丞苏亶长女,门袭轩冕,家传义方,柔顺表质,幽闲成性,训彰图史,誉流邦国,正位储闱,寔惟朝典。可皇太子妃,所司备礼册命,主者施行。 一时间朝堂震动,一些朝臣为自家爱女没有选上顿觉无比惋惜,甚至一些一开始故意隐瞒不参加甄选之人,此番更是后悔不迭,谁能想到太子不到两年之内,发生翻身翻天覆地变化,已彰显明君之相。 现朝中传言,受宠过甚的魏王李泰随时有前往洛阳就藩可能,基本上没人能挑战太子尊位,尚有一名嫡子李治不过是孩童,入不了众臣法眼,至于庶出皇子,压根不具备竞争力。 更为关键便是监国期间,诸多举措出自东宫之手,若是同东宫结为姻亲,往后得到利益不敢想象。 这日朝臣均不见彼此脸上的笑意,对秘书丞苏亶只有羡慕之意。 长安子民对此事的热议成沸腾之势。 在长安流传着李承乾八卦消息甚多,各种传奇事迹层出不穷,这位传乎其神的储君有任何风吹草动均可让长安子民聊上一宿。 那些先前候选娘子听闻没有成为太子妃,不少已经失声痛哭。对苏氏无疑是羡慕妒忌恨,当今太子文采斐然,人品贵重,今岁监国之后,权势日盛。 无论从哪方面而言,均是无数女子梦中郎君,见太子妃之位仅有一步之遥,就这般擦肩而过,焉能不忿。 几家欢喜几家愁,苏府可谓是喜气洋洋。 苏府早已经恭迎诏令,秘书丞苏亶笑得嘴巴都没有合拢过。毕竟苏家比不过那些望族,若是能成为外戚,对苏家而言亦是一大助力,更何况如今太子,不出意外的话,继位只是早晚之事,其苏家要出一位皇后,苏亶焉能不喜。 只是让苏亶没有想到的是,尚有一道敕令,便是让自家长女苏媛于太上皇寿诞入宫贺寿,此举让苏亶如饮甘蜜,这是对苏媛的太子妃位分给予极大认可。 苏媛见了李渊之后,只需不犯大过错,便不会有废掉的可能。 “阿耶,此举是为何意?”苏媛面对这样一道敕令,颇为不解。 苏亶也摸不透此敕令具体含义,但总归是好事。 其出言道:“你勤学宫中礼仪便可,兴许今次能同太子见上一面相谈亦未可知,不可失礼。” “儿谨记!”苏媛俏脸一红,微微恍惚,若有所思。 李承乾听闻此事,终于发现那日李世民哪里不对劲了。原来是准备提前颁发诏令,这事还搞得神神秘秘,自己还能反对不成。 大唐婚姻之事对于李承乾而言,也着实感觉离谱一些,此番册封太子妃,相当于结婚证已经领了,新娘子模样都没见着,纯属开盲盒模式。 不过李承乾对于此事,并不太在意,即便其在意也没辙,这事不是其能做主,只能顺其自然。 李承乾关注则是另外一事,随敢死军南下察事司丞王信已经从南边而归,并亲自带回好消息。 李承乾翻阅着期待已久的奏报,嘴巴都快笑歪了。 薛仁贵不负众望,已经灭掉藏于潮州北部深山之中巨寇陈氏,虔州(赣州)东南侧苗族首领苗氏率众仅抵抗数日,便悉数投降,在王信启程回京之际,薛仁贵已经发兵,现应该合围蛮獠雷氏同蓝氏,胜利在望。 李承乾想不到自己这位岭南行军元帅首战便是告捷,当真是好兆头,只要薛仁贵行军顺利,以后培养自己嫡系将领就有望,至少不需要李世民再费尽心思留托孤大臣。 “王卿,如何这般快速降伏敌酋?” 李承乾大为兴奋,若是不算行军南下时间,从首战除巨寇到平定苗氏,前后不到一个月时间,可谓摧枯拉朽般拿下胜利,这已经远远超乎李承乾意料,其想过此战平定应是不难,但没想到如此顺利。 王信听闻李承乾询问,眼中满是追忆之色,此番作战对其而言,当真是长见识,其一直监管的震天雷用于战场之上,效果超乎想象。 “殿下,薛总管采纳龙溪县镇将曾溥之建议,让军中兵士伪装成衙役以及潮州府兵同陈氏交锋,故意落败引其往事先设好营寨,营寨合兵短暂交锋,兵士便落荒而逃,丢下辎重粮食。” “那陈氏以往同官兵交手,屡占上风,此次并没有怀疑有诈,见官兵落败,大喜过望搬运粮食。薛总管趁贼寇抢夺粮食之际,埋藏于林间精兵实施合围,尽歼灭其主力八百余人,余者均逃回贼巢,以求坚守,负隅顽抗。” “砲兵队以震天雷炸开其营寨之门,贼寇心神大惧,以为天降神雷处罚,多数不战而降,忠于陈氏少股贼寇,面对精兵几无还手之力,多数就地被诛杀,贼首陈氏被擒,暂押于潮州府衙。” 李承乾颇为满意点了点头,这招引蛇出洞加上诈败倒是没有太多技术含量,但自古以来这一招便是好使,特别是面对这些劫掠为生的巨寇,即便是怀疑有诈,也控制不了人心贪欲,此计简直就是量身定做。 伪装成衙役之举,倒是一招妙棋,若是直接让敢死军上,估计陈氏主力都不敢冒头,在其地盘打游击战,损失过大以及耗时过长就得不偿失。 薛仁贵找准主力,便速战速决作风,倒是学到李靖作战精髓。 “那苗氏是如何被拿下?”李承乾对此颇为好奇,要知道苗氏并非巨寇,其势力要比陈氏要大得多,甚至有甲兵,加上此地尚有子民杂居,对行军而言亦是多有阻碍。 “曾镇将于苗氏之内有细作,早已经摸清苗氏主力藏身之地。薛总管得苗氏内情,便在灭陈氏之后,不加休整,疾驰提兵北上。” “苗氏刚得陈氏被灭消息,尚未筹备,薛总管便带兵前至,彼辈应对不及,面对精兵顿时吓破了胆,根本没有抵抗之心,只能四处逃窜,多数躲入山洞之中,以借助地形抵抗。” 李承乾缓缓点头,此战过后,这个曾溥得留在此地,可以考虑重用一番。 至少这两战之中,此人颇具谋略,尚能在苗氏之内安插间谍,这般能耐不可谓不大。这也难怪其凭着不到三百兵力,一直能让泉州之地同这些蛮獠相安无事。 若是在蛮獠雷氏以及蓝氏之中,均安插细作,平定蛮獠指日可待。 “薛总管下令,利用震天雷将山洞炸毁,准备行瓮中捉鳖之举,那些苗人感觉山体摇动,以为是地龙翻身,担心被活埋。” “惊吓之下,纷纷出洞殊死一搏,彼辈虽身手了得,但其多数身无铠甲,兵刃亦是粗糙至极,只激战两日,苗氏主力损失惨重,失去反抗之能。薛总管勒令苗氏若不降,便不允再降,尽数歼灭其族,苗氏惶恐之下,自觉无法面对朝廷天兵,自缚至帐前,听候处置。” 李承乾听到此处,顿觉薛仁贵也是狠人,有这般果敢,已有一军统帅之姿。 “臣回京之际,薛总管正令人安置苗氏,想必现已经拔营,朝蛮獠蓝氏以及雷氏所在进发,薛总管令臣上奏殿下,于元正之前,定上捷报。” 李承乾听闻此等自信之言,心中顿乐,如此一来,明年泉州诸多部署便可悉数启动。 薛仁贵也可以提兵前往西北,这支敢死军只要能练出来,对李承乾而言便是一大助力。 不过薛仁贵在自己登大位之前,恐怕没有机会再回京了。此军还留在京中,李世民担不担心并不知晓,群臣铁定是睡不着。 少顷,内侍来报,李世民召其入宫,说是事关南方战事。 李承乾微颔首,这捷报倒是来得及时,速度不可谓不快,王信提前回京,方勉强同加急捷报时间持平。 “王卿,且下去休整一二,孤过后再赏赐于你。”李承乾望着姿势都有别扭的王信,想必这一路奔驰,吃了不少苦头。 王信大喜稽首拜谢道:“谢殿下!” 李承乾入宫之时,殿内诸多宰相以及兵部几名要员均在列,脸上都是堆满喜意。 “陛下,朝中诸公这般喜状,可是南方战事大捷?”李承乾明知故问。 “正是如此,将捷报予太子观阅。”李世民将捷报递给内侍,让其送至李承乾面前。 李承乾接过细看,虽然已经知晓内情,但捷报还是得看一下。 相对于王信那份详细密报,捷报则是要简略许多,战争细节基本上没有怎么提及,只将战果献上以及下一步作战计划附上。 “陛下,此间战报可有误,两战斩敌两千五百余人,俘六千一百余人,我大唐兵士仅阵亡十一人,带伤八十一人。”温彦博回忆着捷报内容,多少有些觉得不可思议。 莫非太子所领敢死军是天兵神将不成,这些蛮獠虽不是正规军,但能盘踞此地这么多年,战力不容小觑,大唐兵力几乎没有受损。 李靖听闻温彦博之言,毫不顾忌冷哼一声,声音之大,便是大殿都能听闻,其并没有出言,似乎一切又尽在不言中。 众人被李靖作态吸引过去,方想起此间尚有一神人亦是同蛮獠作战过。 武德三年,李靖仅率八百精兵,杀穿由蛮人首领冉肇则所领几万兵马,斩杀冉肇则,俘虏五千余人,最后迫使数万叛军悉数归降。 此番可谓精兵五千南下,在李靖看来,这番战绩乃应有之理,其当初突袭颉利先锋军都没有这般富裕。 “不知此间战报有何异常之处?”李承乾笑问道。 其甚至知晓自己敢死军毫发无损,死伤之人乃外府兵士,对于这番战绩,便是李承乾也颇感意外。 不过此战事先筹划得当,且敢死军便是放眼大唐,亦可成为强军,原本东宫卫率中便是久战兵士,此番将其职业化训练,非寻常府兵可以比拟。 更为重要便是拥有砲兵队,这震天雷尚未普及之前,就是一利器,且不说杀伤力如何,便是威势都能镇住敌酋。以往打战都是肉身互博,现在来一“天道神雷”,换谁都懵圈。 温彦博听闻李承乾询问,顿觉说错话,要知道这岭南道行军元帅便是太子,这不是公开质疑太子,只不过话已至此,总不能退缩,只能硬着头皮道:“敌我战损相比,有虚报之嫌,薛仁贵初次领军,此番战绩实属难以置信。” 听闻这话,李靖便不乐意,就差拍案而起了。 当初温彦博坑了自己一回,现在对其指导出来弟子也要指手画脚,便是涵养再好也忍不住。 不过在李靖发言之前,兵部尚书侯君集倒是抢在李靖前面,难得同李靖站在统一战线,道:“温中书令,捷报不可能有假,此战兵部侍郎随军,此报有其署名核验,自不可能虚报。” “且此战开战之前,诸公亦有同太子相谋,此番能获胜乃意料之中之事。陛下,臣以为此战报定然无误。” 侯君集尚收到兵部侍郎另外一份奏报,便是让侯君集无论如何,也要将震天雷弄到兵部,再不济也要弄到军器监,这样便可以用在其他军中,于兵部而言,实属一大助力。 此番作战,薛仁贵几乎都是用震天雷开道,趁对方没有反应过来之际,直接奇袭,效果实为显著,这种另类作战方式,着实让兵部侍郎大开眼界,对震天雷可谓垂涎欲滴。 “陛下,是臣多虑矣!”温彦博听闻此言,瞬间认怂。 竟然忘记军中尚有兵部侍郎随军,此次作战同兵部侍郎几乎没有关系,便是一个旁观之人,此番愿意署名上奏,便是真确无疑,万一作假,兵部侍郎可是要背锅,这种吃力不讨好之事,除非兵部侍郎脑子有问题,不然不会贸然联名上奏。 “无妨,有疑虑乃常事,便是朕也是少见这般战绩,此薛仁贵有良将之姿。”李世民不以为然,朝中有争议是必然之事,每一份捷报都要确认一番,方能颁布天下,万一是做虚弄假,届时丢脸可是大唐脸面。 不过对于薛仁贵之能,李世民由衷感慨,其望向李承乾,不由佩服自家大郎眼光,真是挑了一个好苗子。其此刻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低估李承乾军事之能,毕竟是自己儿子,多少也会沾点天赋才是。 “陛下,薛仁贵欲赶在元正之前,平定蛮獠,应如何回复?”房玄龄出言问道,报捷是一回事,更为关键要得到朝廷指令。 若是待来年再战,补给就得跟上,这急需朝廷调度,若是今岁开战,朝廷亦要拿出另外一番方案。 虽说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但打大战打的就是补给,若是不请示朝廷开战,补给没能跟上,瞬间坏事就麻烦。 “太子,你为岭南道行军元帅,此战便由你自行定夺。”李世民饶有兴致望着李承乾说道。 “陛下,依薛仁贵所奏,速战速决!朝中当筹备漳州事宜,莫耽搁南方之地部署,耽误朝廷进项。”李承乾笑道。 “便依太子之言拟敕令,此捷报便布告天下。”李世民满意望李承乾一眼。 “陛下圣明,今日册封太子妃为一喜,南边捷报又是一喜,可谓双喜临门,足见陛下有先见之明,臣为陛下贺,为大唐贺!” “臣等为陛下贺,为大唐贺!” “大善!” 李世民嘴角笑意早已经收不住了,莫非自己也有占卜天数之能,不然不会这般凑巧。 众臣听闻此言,顿觉慢了一拍,不得不说,这马屁拍得恰到好处,待望向出言之人,顿觉天塌了! 此人竟是李百药! 第285章 太子真神 李承乾甚是诧异望着自家师傅一眼,能让一向正直李百药说出此等“谄媚之言”实属不同寻常。 其稍微细想,瞬间便明白李百药用意,这是在为东宫降温。 其顿觉先前之言有失,不应这般快禀奏李世民关于薛仁贵行军决定。 对于南方战事,群臣心知肚明这是由太子主导战事,李承乾尚挂着岭南道行军元帅头衔,这一战可以赢,但不能赢得这般干净利落。 既然赢的这般干净利落,那不能只是李承乾与薛仁贵的功劳。 今日册封太子妃之事,此意味着太子即将成年,由太子领东宫卫率组成军队于南方战事大捷传来。 两事刚好放在一块,一个成年太子掌握这么一支强军,若是在有心人推波助澜之下,东宫威势直逼帝威,那对东宫而言,便是祸事。 若是不适当降温,对李承乾影响稍微小一些,至多往后不过多沾惹军权便可,但对于薛仁贵而言,这是灭顶之灾,有可能会被雪藏。 别人尚在当大头兵,你已经是一军统帅,战还打得如此漂亮,关键太年轻了,而且不是陛下提拔之人,就该熬熬资历。 李百药此言倒是将功劳悉数推到李世民头上,如此一来,减弱李承乾同薛仁贵在此战作用。 对李承乾而言,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对薛仁贵而言,更是一种保护,只需将薛仁贵身份从决策者变成执行者,造成“换个人上也行”的假象,众人只当做蛮獠是乌合之众,不堪一击而已。 毕竟东宫卫率组成军队可不是酒囊饭袋,也不是新兵蛋子,取胜只是早晚之事。 “陛下,臣以为此战之中,多赖有震天雷相助,试用过后,其于军中助益甚多,说是左右战局亦不为过。臣以为此战过后,可将震天雷移交军器监,由兵部共同监管,往后再由朝中诸军增设砲兵队。”李靖同李承乾眼神稍微交汇一番,便形成默契。 李靖于一般政事之中,反应可能稍微弱一些,但于军事上智慧非寻常人可比,更何况其早已经被坑怕,听闻李百药之言,率先反应过来,其可不想自己弟子被恶意中伤。 此番提出将震天雷交回朝中管理,本来就是李世民预定章程。此战重在检验震天雷功效,震天雷既然使用成熟就必须回归朝廷掌控之中。 次者,李靖也想通过此事,告诉其他别有用心之人,薛仁贵此战能取得如此大胜,便是依靠神兵利器,主帅便是换上其阿翁都能取胜,以此减少其他将领对薛仁贵过于关注。 李世民此番也看得明明白白底下臣子之意,这群人分明是小觑其不是,若是其担心李承乾,就不会给李承乾兵符。 不过细想之后,便明白众臣并非担心太子,而是担心薛仁贵遭到打压,再次逼其像当初处置苏定方一般,若是薛仁贵被雪藏,这无疑打乱李承乾部署,那么其当初赐予李承乾兵符之举,岂不是大打折扣。 侯君集见势,不等其他人出言,再次抢先一步道:“陛下,臣以为李仆射之言甚是在理。此等利器,理应归朝廷监管制作才是,且此等利器不应是敢死军一军独享,若是长久如此,恐引起诸军不满,望陛下慎思。” 侯君集对于保护薛仁贵以及太子掌军之事并不感兴趣,其只想将震天雷掌握在兵部手中,然后加速组建砲兵队。 要知道李靖已老,李世勣被搁置,大唐统帅始终会落在其身上,若有此物相助,往后其功绩说不定能比肩李靖,就此彪炳史册,此等诱惑其焉能不心动。 “陛下,臣附议。” 李百药同房玄龄相视一眼,便出言附和道。 李承乾见状,知道其应一锤定音,便不再迟疑,紧跟出言道:“陛下,臣以为此举甚妥!” 李世民见李承乾没有异议,直接下敕令道:“如此便依诸卿之言,震天雷交由军器监,兵部偕同监管,待将士凯旋,着令岭南道行军副总管薛仁贵将砲兵训练之法以及相关作战经验,拟一份奏章上呈,届时再从此军中抽调部分兵士偕同诸军训练砲兵队。” “陛下圣明!” …… 南方战事大捷消息从朝中传了出去,对于大唐子民而言,自然是喜上眉梢。 对于其他将领而言,心中相当复杂,当初李承乾让薛仁贵领军南下,甚至不少人都准备看笑话。 此番发现小丑竟然是自己,薛仁贵不但打赢了,而且是一面倒趋势拿下胜利。这让许多将领颇为不忿,本来薛仁贵寸功未立靠着幸进得到总管之位,朝中许多将领就相当不满,若是兵败尚好,证明此人就是一个庸才,辜负皇恩,可现在此人证明自己是一名奇才,还深受皇恩,这样待遇同大汉冠军侯极为相似。 众多将领焉能坐得住,正准备对此攻击一番之时,所幸李百药之举可谓是有先见之明。 夸大李世民以及朝中宰相提前布局以及震天雷功效,才导致此战如此顺利,对于这种说法,诸多将领瞬间便接受,毕竟太子挂着行军元帅之职,李世民总不能让李承乾太难看,让诸多重臣相助是理所当然之事。 渐渐朝中风向转变,诸将关注点都在震天雷之上,这武器名字听起来便是不凡,薛仁贵能靠着这利器如此轻易拿下敌酋,众人焉能不向往,特别是程咬金此人,先前马蹄铁,其抢得先机,此番震天雷,其所领军自然也不能落后。 十六卫将领同兵部官员都打起口水战,便是政事堂也不能片刻安宁,倒是李承乾在东宫没有受到朝中之事打扰,不过其内心隐隐有些忧虑。 唐临另一份密报在捷报回京第二天便送到李承乾手中,唐临刺探得报,蛮獠竟然建造起防御工事,有建城池想法,这分明就是想成为一国,野心都藏不住。 李承乾担心诸多蛮獠联合在一起,人多势众,更担心薛仁贵不察冒进,选择硬刚,导致敢死军受挫。 其思虑再三,望着唐临呈上来大致舆图,观此地各处地势,便提笔写一封详尽的信件,让人加急送至薛仁贵手中,但愿薛仁贵能从中悟到解决蛮獠的关键,毕竟其不能亲临此地,能提供信息不多。 若是薛仁贵没有解决之法,只能期待来年再说,再从嘉州或者扬州增兵南下,其倒不信解决不了此处祸害,至于面子,那不值钱,其只要胜利。 远在南方之地的薛仁贵并不知道京中之事,薛仁贵平定苗氏之后,便率兵东进,泉州以及南边军队得令直接形成合围之势,行军过程倒是顺利。 一路上只遭遇小股蛮兵,几乎就是砍瓜切菜一般消灭,直至九龙岭,行军不得不停下脚步。 薛仁贵遭遇此次行军难题,蛮獠两大首领雷氏同蓝氏已经召集部众汇集在一块,这让薛仁贵准备逐个击破想法成了泡影。 蛮獠听闻陈氏以及苗氏在一个月之内,悉数被灭。惊慌之下,两大首领便瞬间放下其他心思,组成联军,以应对薛仁贵领军前来。 两人即便是再自傲,也不敢独自面对薛仁贵敢死军,两人虽比苗氏实力要强上不少,但苗氏落败如此之快,两人焉能不谨慎对待,这支军队非之前地方那些弱军可相比。 薛仁贵一到九龙岭,蛮獠便准备在九龙岭设伏,不过敢死军斥候早已经探得此消息。 薛仁贵准备来一个反向设伏,这群蛮獠倒是有谋略,意识不对,短暂交锋之后,便急忙渡江撤退,撤至对面盘陀岭下。 此地已经修建多座堡垒,各处山口要塞守备,俨然成了一座石头城,前面尚可拒江而守,若是薛仁贵率军强行渡江,便是渡过恐怕损失也不少。 现在此地基本上没有像样船只,只能靠着竹筏渡江,竹筏没有防御能力,只能用盾牌形成临时防护,稍有不慎便落入江中,寒冬江水可是没有半点温度。 最令薛仁贵头疼便是,众人预估敌酋兵力出现错误,先前尚以为两股势力,每股蛮兵主力不过数千人,便是悉数兵马加在一块,有一万余蛮兵已经到头,两处兵马合在一处,理应不超过三万。 可斥候探查以及细作密报,预计此地蛮兵少说也有近五万之数。按照曾溥预计,两人很有可能是悉数降伏十八洞蛮獠,将此壮大,也就是说此地已经在大唐形成国中之国态势。 直面五万蛮兵,此意味大唐兵士要以一当十。若是平常开阔地形,薛仁贵自信没有问题,直接奇袭,纵马冲击,这些蛮兵对上装备精良敢死军,基本上造不成威胁。 可是此地,地形基本上不适合纵马作战,战马无法渡江,而且对方占据要地,易守难攻,除非相互僵持对峙,若是如此,对薛仁贵而言极为不利。 且不说将士能不能适应,此地是蛮獠地盘,若不能有效切断其周边补给,压根饿不死这群人,这么多年蛮獠都好好活着,自然有其独到之处。 要想切断其补给,形成包围之势,单凭这五千人,连一面都包围不了。一旦兵力过散,面对数万人冲击,便是绝世高手,遭遇围殴也得死。 薛仁贵没有疯到认为将士真的能万人敌。 营帐之内,薛仁贵眉头皱成一团,望着石头城草图,余者都不敢出言,一时间营帐极为沉默。 曾溥最近深得薛仁贵信任,其思虑少顷,只能硬着头皮道:“薛总管,可需上奏朝廷,暂缓作战,毕竟此间蛮兵已超乎预计。” 薛仁贵闻言,微微摇头。 先前两战捷报已入京,此番便求助朝廷,岂不是成了笑话。其师傅李靖八百精兵就能直面数万蛮兵,并大获全胜。 其五千精锐若是奈何不了这数万蛮兵,岂不是弱了李靖以及太子名头,未战先怯可是阵前大忌,怎么也得先打一战,若是战事不利再求援也不迟。 “不,不可打持久战,蛮兵主力悉数在此,正是一举解决此处祸患机会。”薛仁贵婉拒曾溥好意。 此番蛮兵虽多,但对于薛仁贵而言,未尝不是一个好时机,其一直担心蛮獠打游击战,此番蛮兵集中在一块,此等机会可是千载难逢。 朝廷原先计划便是灭掉雷氏以及蓝氏这两股蛮獠最大势力,剩下再恩威并济,降伏十八洞蛮獠便可,但此时薛仁贵动了一锅端心思。 只要能将蛮兵拉出来,便必胜无疑,可惜蛮兵不会这般傻,定是打定主意同其消耗下去。 若是雷氏同蓝氏知道薛仁贵想法,引为知音。 两人亦是无奈,其听闻朝廷军中有一“神雷”,若是不集中在此处,凭坚而守,分散在营寨当中,那些营寨堡垒形同虚设,听陈氏以及苗氏中几条漏网之鱼前来禀报,那“神雷”天降,营寨瞬间瓦解,若守在营寨同送人头何异,守山洞更不行,苗氏差点被活埋。 目前聚在一块,寻机偷袭,才是最好御敌方式。雷氏同蓝氏只有一策,便是熬走薛仁贵,毕竟其不相信大唐会愿意将这么一支精兵一直放在深山老林当中。 “可某等兵力不足,若是渡江强攻,无法防御,恐损失惨重。”杜荷从旁出言道,其同曾溥想法一样,心中想着回泉州休整一番,等来年做好万全准备,再前来挑战。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之际,信使前来。 “薛总管,太子殿下密令。” “哦,速取来!”薛仁贵眼中闪过一丝亮光,急忙上前接过。 众人目光均落在薛仁贵手中榜子之上,想必是有新的作战计划,毕竟太子才是此军最高统帅,有发号施令资格。 薛仁贵望着密信内容,一时不解李承乾究竟是何意。 信中描述两个陌生国家蒙古以及金国在一个叫野狐岭之地展开一次倾国之战,蒙古以十万之兵灭金国近五十万大军,信中着重讲解此战部署,经过以及战争成败的要点。 薛仁贵初不解,越看越觉得熟悉,心中越发惊讶,似乎那蒙古遭遇作战形势,同目前军中面对处境一般无二,亦是对方人多势众,且地形部署似乎大同小异。 太子处千里之外,怎么会知晓此地困境? 薛仁贵扬起手中榜子,大声喝道:“诸位,某已有破蛮兵之法,此法便在太子密令之中!” 薛仁贵干脆让众人前来观阅李承乾密信。 少顷,不少人脸色大喜,瞬恍然大悟。 “妙!太子殿下真乃神人是也!” 第286章 优势在某 “诸位,落座。” 薛仁贵大手一挥,见众人落座之后,其声音再次响起。 “殿下之意已明,此地虽不利发挥某等骑兵优势,对于对方而言,各处关隘增援难度加剧,若想取胜,必须集中兵力突袭,速战速决,只需撕开防线缺口,某等便可长驱直入,直面蛮兵,优势在某!” 李承乾所描绘野狐岭之战同此战地形颇为类似,典型山地战,限制骑兵发挥,但也限制敌人增援速度,若是以雷霆之势,急速偷袭,趁援兵尚未到来之际,攻破关隘,迫使蛮獠前来决战,届时攻守易型。 就这几万蛮兵,正经攻城利器估计都凑不齐,前来夺回关隘,便是给大唐送战功,震天雷守这些狭小关隘,对于大多身无披甲蛮兵而言,无疑就是大杀器存在。 “薛总管,不知欲攻取何处关隘为先?”曾溥对薛仁贵之言,深表认同。 先前众人陷入一个误区,便是担心各处关隘互为犄角,可以随时增援,若是盲目进攻,担心陷入包围当中。 这其中忽略了地形这一关键要素,关隘多在这些群山之中,上山增援速度本就慢。 目前蛮兵占据绥安之地(今大概在云霄县,漳水冲刷平原地带)倒是一片开阔之地,不过对方并没有过多骑兵,即便是增援,靠着双腿一时半会也难以奏效,只要攻击关隘速度足够快,便能成事。 “先取娘子寨飞鹅峒,再取梁山之中蒲葵关(古代南越同闽越分界线),直入蛮獠腹地,此两处关隘攻破,此战已定(注1)。” 薛仁贵打定主意,便从两处最为紧要险要关隘入手,放弃其他进攻路线,此两处关隘虽险要,但有一个大弱点便是受制于地形,能屯兵不多。 更为关键便是攻破此两处,直接深入蛮兵腹地,越过此处山脉,留给薛仁贵的便是一马平川之地,这对于大唐军队而言,无疑是找到主战场,这些大部分连铠甲都没有蛮兵,让其先砍一刀,估计都伤不了敢死军兵士。 平原地带,两脚可跑不过四腿,薛仁贵甚至可以复制其师傅李靖神迹,八百精兵杀穿数万人。 杜荷从军之后,因功已升至校尉,见识自然亦是飞涨。 听闻薛仁贵之言,眉头微皱,其不明白薛仁贵为何要攻取此两处要塞,且不说攻取难度,便是攻取之后,虽说打通蛮獠防线,但也有一种可能,便是遭遇蛮獠大军左右合围。 想至此,其不由问道:“薛总管,娘子寨同蒲葵关互为犄角,若是一时半会没法攻下娘子寨,蒲葵关蛮兵依旧有增援可能,若拖至其他蛮兵前来,我军恐损失惨重。” “即便能快速攻取蒲葵关,我军深入蛮獠腹地,亦有可能遭遇蛮兵合围之危,不可不察。某之意,顺江而上,可从西侧翼集中兵力撕破蛮兵防线,侧翼布防定然松懈一些。” “薛总管,杜校尉之言甚是在理,若是孤军深入,可谓兵法大忌。”兵部侍郎本来不欲发言,此事同其并无关系,只是事关朝廷大军,其还是忍不住出言道。 薛仁贵不是没有想到从侧翼打开局面,但是这其中有一个问题,从西边进攻,就没法牵制对方主力,要不要决战便不是薛仁贵说了算,万一敢死军主力西行,这相当先前北面扫荡的地方此时兵力空虚,悉数让出来,若是蛮兵选择绕道北上,同薛仁贵玩游击战便坏事。 “某只欲问一言,若是主力西行,蛮兵不欲同某等决战,选择北上逃窜,甚至袭扰泉州,坏了太子殿下以及朝廷大计,某等追击,此战即便是功成,亦不能称大捷。” 杜荷同兵部侍郎闻言,眼神大骇,目前泉州可是没有都督府,仅剩那点兵力,曾溥都带来此处合军一处,泉州可没有大军镇守,苏定方水军刚组建,恐一时半会难以应对。 若是几万蛮獠闯入泉州,这破坏性可想而知,即便是有城池拒守,也难以估计其中损失。若真的出现这种情况,这几人前途基本上也到头了。毕竟现在朝中多少目光盯着泉州之地,稍有差池便是万劫不复。 两人瞬间闭口不言,蛮獠并非大唐府兵,丢失城池关隘要问罪。这群人大部分本就是散兵游勇,随时可以撤走,好不容易将其集中在一块,若是就此逃跑,又是漫长追击作战,大军疲于奔命。 “曾参军,你意向如何?”薛仁贵转头望向曾溥,其相信此人能给出一点建议,毕竟曾溥前半生都在研究此地蛮獠,平定蛮獠已经是其一生抱负。 “某以为可行,守护娘子寨之地多为女子,少有男丁,此地虽险,但有震天雷相助,主要集中火力压制,并非没有速取可能,且此处非雷氏以及蓝氏主力镇守,彼辈定不敢以命相搏,娘子寨峒主素来与世无争,即便是臣服雷氏蓝氏,亦不可能以全族性命为两人卖命,加以震慑之后,此地有招降可能。” 在诸多蛮獠当中,尚存在不少母系社会部族,基本上都是女性为话事人,男子若是加入其部族,都是入赘身份,娘子寨便是这样部族之一。这些部族女子可为是相当彪悍,比一般男子不遑多让。 曾溥对于此地尤为熟悉,蛮獠当中并非都是野心之辈,不少蛮獠只是为了生存。此番诸多蛮獠齐聚,不少定是被裹挟前来,并非心甘情愿,所以作战过后,一旦蛮獠进展不顺,或是遭遇朝廷军队打击,蛮兵联合军随时有内乱可能。 众人听闻此言,微颔首。 现在众人已经熟悉震天雷战法,对于这种矮小关隘,进攻自然颇有心得,只需火力覆盖开路,扰乱敌方防御,便可从容进攻。 曾溥续说道:“娘子寨同蒲葵关虽说互为犄角,但蒲葵关蛮兵一旦驰援,蒲葵关定然空虚,某等正好利用震天雷将此地蛮兵牵制,直接奇袭蒲葵关,取蒲葵关才是关键。” “若是取下蒲葵关,娘子寨便形同虚设,届时再断其后路便可,依某之见,只会是娘子寨驰援蒲葵关,蒲葵关不会驰援娘子寨,即便驰援,兵马不会多,否则将蒲葵关置于危险之地。此间孰轻孰重,蛮兵再愚昧也能分得清。” 若是薛仁贵进军不经过娘子寨,亦可直接攻取蒲葵关,只是战事若不顺,娘子寨在背后偷袭,可能导致腹背受敌,更为关键会切断补给线,饿上几顿,神仙都扛不住。 但是如果蒲葵关守备空虚,便不用担心这些问题,速战速决拿下此关,娘子寨之人再来只能前来送死。 “曾参军此言在理!”兵部侍郎诧异望曾溥一眼,心中微微感慨道。 此行最大收获便是发现此人,其想着此战过后,要不要向朝廷举荐,让其入兵部任职,这是兵部所缺人才。 薛仁贵接过话柄,道:“至于两位先前所说担心蛮兵合围,此乃多虑矣。太子在信中已指明方向,一旦攻破蒲葵关,断绝蛮獠北逃之路。某等可以长驱直入,压根不惧合围,绥安之地平坦开阔,正适合骑兵驰骋,某军同狼入羊群何异,某便是担心蛮獠四散,追击不急。” 众人听闻此言,顿觉有理,虽说对方有多十倍兵力,但是那装备以及军事素养同大唐军队相比,简直就是云泥之别。更为关键,这是一批联军,联军最擅长便是逃跑和内讧。 杜荷听闻薛仁贵之言,欲言又止。 “杜校尉,有何事不妨直言!” “薛总管,某有一议,若是按照现今部署,战事进展妥当,某以为先前留在南边几百兵马东移,潜伏在绥安前往潮州之路上。” 薛仁贵闻言一亮,诧异望杜荷一眼,瞬间会意,问道:“依你之意,蛮獠会直接逃回其凤凰山(雷氏等人部族所在)老巢?” 杜荷微颔首,出言解释道:“若是其想朝西南方向逃走,一早便可行动,此番依旧负隅顽抗,定是不想舍弃其营地。” 众人陷入沉思之色,以这蛮獠这德行,若是没有勇气殊死一搏,树倒猢狲散,说不定真的会逃回其老巢。 此地尚有诸多子民杂居其中,届时不好处置,若是就地格杀勿论,直接灭族,估计李世民会跳起来揍李承乾一顿。 若是不如此,想要歼灭这些蛮獠,实属难度过高,此地蛮獠早已经营百余年,几乎密不透风,不来一次屠寨灭族之举,定会死灰复燃,除非能将这几万人悉数歼灭招降才有可能让此地实现大治。 蛮獠若想南逃至广州之地,先前就有机会,或者现在还有机会,蛮獠此番没有举动,定然不会有这般心思。更何况此番众蛮獠齐聚,说不定就是打着“保家卫国”想法,更不可能背井离乡踏上逃亡之路。 “为稳妥起见,可让守在南边军东移,某等一旦破了蒲葵关,若是蛮兵不愿前来决战,选择远遁,某等率先追击西南方向蛮兵,将东南面留出,让其遁走。另外告知潮州刺史,让潮州府兵北上设伏,此乃其境内职责所在,相信其不会推脱。” 众人对薛仁贵这般布置,并没有异议,若是直接追击,大部分蛮兵跑不出绥安之地。 “薛总管,某尚担心一事,若是蛮獠将大军齐聚在蒲葵关附近,并非分散形成冗长防线,某等若是撞在蛮獠主力之上,即便是拿下蒲葵关,恐亦无力再战。”杜荷出言道。 蒲葵关是一处紧要关隘,即便此地不能屯兵过多,蛮兵不可能不在就近之地设置救援点,若是主力离蒲葵关不远,即便依靠军中利器拿下蒲葵关,死伤定然不会少。 若是死伤过多,大唐军队基本上没有再战之力,若是如此依旧要向朝廷求援,甚至要退出蒲葵关,以防被蛮兵切断补给,陷入绝境。 “杜校尉之言不无道理,薛总管,可需某联系细作?”曾溥望向薛仁贵,不得不说,杜荷担心是有道理的,薛仁贵等人知道蒲葵关紧要,蛮兵定然也知晓此关紧要,不可能没有增援。 曾溥想联系细作,了解蛮兵布兵情况。 “暂不用。此事,某另有章程。”薛仁贵摇了摇头道。 若是联系细作,目前难度极大,现在双方戒严,苍蝇都飞不过来。 即便能联系到,花费时日要更久,且战场瞬息万变,细作信息不一定准确,最好就是攻破蒲葵关,追击蛮獠,再启动细作,才能发挥更大作用,比如沿途留下印记什么的,一抓一个准。 “薛总管作何思虑?”曾溥听闻薛仁贵之言,便明白薛仁贵有了章程。 “派斥候潜入梁山,绕过侧面,利用千里眼便能大致知晓蛮兵部署。” 虽说让军队跨过梁山难以做到,但是让斥候前往对面上山观察还是可以做得到,只要不靠近对方哨所,对方基本上难以发现。 曾溥几欲扶额,竟习惯性忘记此物,以往作战可没有用到千里眼,这种实时报道总比细作消息更为靠谱一些,至少可以判断大军移动方向。 “此外,从潮州以及泉州之地,召集民夫前来充当民兵以及伪装成增援府兵,某等拔营至柳营江下游,稍微远离于蒲葵关,在古渡口之处,强行渡江。” “令民夫将此阻碍南下之树悉数砍伐,直接开道,作势绕至其后方,闹出动静,将蛮兵主力吸引过来,江上备好船只,一旦蛮兵倾巢而出,便急忙撤退,沿江而下遁走。敢死军主力借助九龙岭作为掩护,绕至上游,从江水平缓之处,连夜抢渡,奇袭娘子寨。” 薛仁贵打定主意,若是蛮獠主力被吸引过来,让蛮兵东移,这自然是最好的结果。若是吸引不过来,那就是真砍伐树开道了,薛仁贵观其地形,在梁山山坳有狭长的峡谷地带,确是可以砍伐出一条道路出来,完全可行以假乱真之举。 只不过砍树开道耗时日长,若是如此,今岁基本上不可能歼灭蛮獠,只能待来年再行定夺。 “薛总管此乃声东击西之举,且增加民兵,蛮獠以为援军,借此可迷惑蛮獠,某以为此计可行!” 众人闻此计亦是眼前一亮,这相当将对方防线再次拉长,而且很有可能吸引对方主力前来,即便主力不前来,也得分兵防备,只要蛮獠分兵,对薛仁贵等人而言,就是多一份把握。 第287章 一见倾心 泉州刺史唐临听闻薛仁贵所求,大喜过望。 其甚至不用另行召集民夫,而是将之前往西边砍伐巨木民夫悉数划给薛仁贵,对此其只有一个要求,那些砍掉树木悉数归泉州府所有。 要知道现在泉州涌入人丁越来越多,加上朝廷要造船,树木根本不够用,最好树木都在泉州西南之处,那是蛮獠地盘。 没有兵士保护,民夫也不敢深入,此番同蛮獠争端,一部分原因便是泉州民夫砍伐树木,砍到蛮獠地盘。 薛仁贵驻军之处,本就是树木繁多,梁山山脉森林覆盖率几乎高达百分之九十,这其中甚至有不少巨木,最为适合制造船只。此地河网四通八达,借助水运巨木,届时东出北上便可抵达泉州,简直便利至极。 唐临正愁没法弄到巨木,导致造船停滞,薛仁贵所求简直就是打瞌睡就有人送枕头。 有这么一支强军当保镖,安全感满满。其甚至觉得仅让民夫前往还远远不够,找苏定方商议,借三千刚组建水军兵士给薛仁贵,名目都想好,便是保护运送这些造船巨木。 苏定方正因为造船缺少材料而烦恼,听完唐临所言,简直就是一拍即合,其恨不得自行提兵前往。 原本是薛仁贵想让民夫假装府兵,这下成了真的府兵,只是没有军令,这些水军不能主动出击而已,但是迷惑蛮獠已经足够了。 相对于唐临爽快,潮州刺史听闻得薛仁贵求助之意,此刻正愁眉不展。 潮州本就人丁虚少,征集壮丁不易,加上蛮獠作乱之地,部分便是其地盘(唐朝初期漳州地区归潮州府管辖),现各处都有防范,这样一来,召集一两千人都困难,其不得不着急。 明眼一看,便知道薛仁贵此行定能功成,征集民夫前往,协助之功便是白捡。先前灭巨寇陈氏已经让朝廷嘉奖一番,若是能再记上一功,便可以离开这鸟不拉屎地方,高升到别处当刺史了,不用再“流放”岭南。 可薛仁贵另外一纸信件随之而来,告知潮州刺史,泉州已经悉数包揽此事,气得潮州刺史直跺脚,大骂唐临不是人。 所幸薛仁贵告知其,要在潮州西北处着重屯兵,若是蛮獠兵败,逃亡之路很有可能就是此地,万一战事不利,其也可以提兵北上进行合围蛮獠之举。 看到这,潮州刺史倒是转怒为喜,这么多年同蛮獠交锋,都没有占到便宜,若是蛮獠成了丧家之犬还占不到便宜,那就应该东出跳海,此番高升之功,潮州刺史表示其要定了,李承乾来了都不好使。 长安,东宫。 这些时日,李承乾心忧南方战事,也不知道那封密信对薛仁贵有没有帮助,由于路程遥远,一时半会未能有结果。 倒是河南道白叠子之事已有眉目,马周奏报已经呈上来,确定那七成白叠子落入一些官员手中。 马周甚至查得白叠子下落,但牵扯之人均是一些微不足道官员,对于幕后之人,基本上没有实证,要想再进一步详查,必须查封储藏白叠子仓库,捉拿相关人员,交由大理寺以及刑部审问,其担心最终也是查不出所以然。 更为担心就此打草惊蛇,影响李承乾大计,故此按兵不动,等候李承乾指示。 对于这样结果,李承乾早有预料,干脆让马周装作查无实据,任由彼辈自我暴露,即便不暴露,也得利用郑氏于此事之上,做点文章方可,杀几个无关紧要官员,让朝廷有交代,面子自然过得去,但对李承乾而言,这就是敷衍,也不是其想要的。 不过,此时李承乾也无暇抽身理会此两事,今日半夜便强行被叫醒。 李渊寿诞再次到来,其要身着衮冕,一大早前往太庙祭祀。 亚献之礼自然再次落在李承乾头上,真可谓一回生二回熟,其对此倒不需再另行准备。 倒是对于李渊贺礼,着实让李承乾费了不少功夫,直到前两日方悉数准备妥当。 在匠人将千里眼研制出来之后,李承乾便让其研制眼镜以及玻璃镜,准备献上给李渊,特别是眼镜,李渊对其需求更甚,其老花眼愈发严重,若无眼镜相助,很难清晰见物。 对别人来说,李渊寿诞是庆贺大典,对李承乾而言,这是推销产品大会,产品既然研究出来,自然要将其售卖。 其可不敢在李世民以及长孙皇后寿诞这般操作,这样做后果便是被李世民一锅端了。以李世民心思,既是贺寿之物,那就应该悉数献上,自然包括作坊,至此李承乾可不敢冒险,李渊寿诞最为合适,断然不会行巧取豪夺之举。 匠人在眼镜上倒是没有费太多功夫,制造玻璃工艺越发精湛,在制造千里眼基础上,打磨工艺精湛少许便可。 但是镜子制作着实让匠人吃尽苦头,李承乾本打算让匠人研究银镜反应,但目前技术层面根本达不到,其仅仅知道原理,这些化学用品弄不到。 只能作罢,退而求其次,直接制造锡汞齐,采用锡汞齐技术制造镜子。 锡箔对于大唐匠人而言,并非什么技术含量的活,金箔银箔在贵族陪葬品中屡见不鲜,锡箔更是容易,后世子民用不起金箔银箔,就是用锡箔,制成锡箔纸焚烧祭祀,一直延续到现代社会依旧使用。 汞齐技术,大唐道士倒是熟练无比,汞齐作为“长生不老药”主要成分之一,彼辈甚至不知从何处得来秘法,将汞(水银)进行洗练,降低毒性直接入药,这也是那些人服用这些丹药没有立刻暴毙重要原因。 李承乾在查封关中道观当中,有专门炼丹的道观便有此秘术,用有毒之物作为药用,也是神奇至极。 此两技术傍身,理应对镜子制作信手拈来,可惜李承乾有些想当然了。 便是锡汞齐技术差点让匠人中毒殒命,所幸这些道士倒是经验丰富,也知道水银有毒,将以控制才避免悲剧发生。 锡汞齐技术解决之后,可是制作出来玻璃镜子压根没眼看,那清晰程度还不如铜镜。 经过反复试制,才找到涂层合适厚度以及完善制造工艺,总算是清晰可见。 在光照辅助之下,已经可以比肩那些磨得明亮的宫中铜镜,比一般铜镜则是要好上不少,但比之银镜反应而成镜子,则略有不足,明显昏暗一些。 不过在大唐目前条件,能制作玻璃镜,还能奢求什么,此物一出也算是降维打击了。 更为重要的是,玻璃镜可以全身镜,铜镜稍大一些已经实属难得,若是有人用铜镜做全身镜,李世民会直接下令抓人了。 大唐铜本来就紧缺,不经允许,制造大型铜具可以入罪,而且铜镜越大,打磨就越困难,清晰度大减,完全没有必要。 此番虽说是送给李渊寿礼,但眼镜以及玻璃镜的名声一旦打出去,便可以量产销售。 前往太庙祭祀,流程倒是同往昔一般,只是每个人心思各异,心情自然亦不一样。 李渊似乎越活越年轻,明显是比去岁年轻一岁,而不是老一岁。 李渊同李世民父子二人倒是放下心中芥蒂,至少是明面上并没有再出现隔阂。李世民甚至允许李渊时常前往永安宫“督工”,对李渊活动范围,基本上不做限制,李渊自然也识相,不会让李世民为难。至于李世民此举还有没有其他目的,便不得而知。 李渊对李世民此举可谓是相当领情,看着自己永安宫逐日完善,心情焉能不大好,今岁寿诞便是在大安宫度过最后一个寿诞,想想心情很难不好。 总而言之,在朝臣眼中,这是天家三代人之间最为和谐时刻。 祭祀宗庙妥当之后,李世民望李承乾眼神中总是有一种意味深长味道,嘴角甚至有些许笑意。 李世民此举让李承乾心生警惕,莫不是其筹备寿礼之事泄露出去,让李世民得知。不过细想应该不可能,此事有冯孝约亲自督办,几乎无人可知,便是知晓李承乾备寿礼,也不可能知晓内情。 想至此,李承乾心中大定。 归东宫换上常服,东宫车驾载着寿礼前往大安宫。 一路上冯孝约紧张兮兮,如临大敌,指挥着车队小心行驶,担心毁坏寿礼。 李承乾倒是不以为然,白叠子加白叠衾包裹其中,镜子没那般容易损坏,不过冯孝约这般敬业,其倒不好多说什么。 至大安宫,李承乾才发现其来早了。 李世民尚未至,李承乾无奈只能于一旁静候,早知道送礼不要这般急切了,倒是李渊使人前来召唤李承乾入内稍坐。 李承乾思虑再三,还是决定给李世民一个面子,不好逾礼率先一步面见李渊,以免损了李世民孝子之心。 一刻钟之后,李世民銮驾才出现在大安宫,后面便是一些内宫重要嫔妃皇子公主以及诸多朝中重臣紧跟着,不过这车驾似乎多了一辆别致车驾,李承乾没有细想,兴许是那位后宫嫔妃位分晋升了。 “承乾,让你久等,速随朕入宫见太上皇。”李世民掀帘笑道。 李世民终究是有一点思想觉悟,还知道是让李承乾久等了。 只不过那别样笑意再现让李承乾颇为不解,总感觉何处不对劲。 入大安宫之后,李承乾心中不对劲感觉愈发强盛,总感觉身旁右侧偏后之处,有一双眼睛一直在偷看自己。 其瞅准机会,偷望向后宫诸人,只见后宫中果然出现一陌生女子。 那女子眉如远山含黛,眸似秋水剪波,面若芙蓉出水,肤如凝脂胜雪,当真是养眼至极,李承乾内心不由感叹一声,好标致的小娘子。 李承乾观其站在韦贵妃之旁,莫不是李世民老牛吃嫩草,越级拔擢此女子为妃。 再过几年,李世民连十几岁武娘子都没放过,原来是早有先例。 不得不说李世民眼光极好,只是其最近可没有听闻李世民后宫增添嫔妃,自家阿娘也是失败至极,也不劝阻一番,竟让李世民“祸害”年轻娘子。 苏媛觉察到李承乾目光,下意识望向李承乾,四目相对,仅接触一瞬,其急忙回避李承乾眼神,含羞望向前方,不敢再看李承乾,心砰砰直跳。 苏媛自从接到册封诏令之后,便知道太子妃身份已定,不由开始向往以后在东宫的生活。 自参加甄选以来,其对于李承乾,其关注颇多。先前听闻东宫已有一名皇孙,下意识以为李承乾是荒唐之人,对于其父让其参加甄选之举,心中略微排斥。 可这两年李承乾风评突变,一下变得才华横溢,尊师纯孝,人品贵重。 在这般岁数,诗篇佳作更是冠绝大唐,便是今岁状元张楚金在士林中断言,其才不过比拟太子万一而已,虽是谦词,但实属颇为不如。士林中对这番论调颇以为然,若是不服者,请前往长安书院一坐,那里警句名篇便让众人明白何为才华。 最令苏媛赞叹之举便是李承乾创办致知院以及书院,致知院时报名扬天下,其作为时报忠实读者,对此事深为叹服,深知此举为大唐所带来影响。 李承乾今岁监国更是展现不俗处政之能,举朝皆称有明君之相,天下子民已经期待大唐迎来数十年强盛时期。 其父苏亶更是对李承乾赞不绝口,在其父连绵不断赞叹之声中,苏媛都开始担心自己配不上这段婚姻,这些天以来一直患得患失,担心其同李承乾相处不好,万一被冷落,这日子可就难熬了。 对于李承乾容貌,苏媛倒是没有担心,定是英俊非凡。 当今圣上年轻时候可是能同美男子温彦博比拟之人,长孙皇后亦是丽人,李承乾相貌自然不会差,今日终于得见,果然是如意郎君,心中喜意更胜往昔。 苏媛此刻倒是明白那些落选太子妃之人心情,为何会失声痛哭了。想至此,心中暗喜不已,偷偷瞥李承乾一眼,发现李承乾依旧盯着自己,心中一阵慌乱,脸上顿时飘起红霞。 “太上皇有令,太子、太子妃入殿觐见!”内侍声音突然响起。 李承乾一愣,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只见苏媛已经挪步至其身旁,微微欠身。 “你……” “孤……” 第288章 灼灼其华 人在尴尬的时候,便会假笑,此时李承乾那便是这般模样。 适才诽疑半天之人,竟是其素未谋面的妻子,这找谁说理去。 此番方留意起苏媛身上着装,不正是太子妃钿钗礼衣,自己竟没有细看,造成这般误会。当然了这也不怪李承乾,毕竟唐朝还没有流行龙凤之分,一品二品命妇服饰还是极为相似的。 乍一看,后宫之人都是面露笑意,个别即便是不笑,也是憋得着实辛苦。那李丽质都几欲笑出声来,俏脸憋得通红,想必是早有预见会出现此幕。 苏媛想不到李承乾尚有呆愣一面,见此顿觉有趣至极,于一旁亦是笑中含羞。 李承乾总算是明白李世民今日为何三番五次露出那怪异神情,敢情便是因为此事,当真是幼稚至极,悄默默安排此事,这不是大唐另类相亲记。 李承乾少顷便恢复如常,携苏媛入内觐见。 两人入内,李渊三人都是面露笑意。 特别是李世民显然对其安排甚是满意,随之望向长孙皇后,眼中涌现柔情。似乎在李承乾两人身上,忆起其同长孙皇后当初亦是这般少年夫妻场景,格外温馨。 “孙承乾见过阿翁!” “孙妇苏氏见过阿翁!” 两人急忙行礼,美妙之音从李承乾耳边传来。 李承乾一听,顿觉浑身惬意无比,这声音亦是极好,其尚担心自家娘子样似黛玉,声似张飞,显然是多虑了。 李渊见状,示意两人免礼。 李世民更是摆手示意不必再另行行礼,苏媛见状欲言又止,自己阿耶所教礼仪可不止这些,其只能目光求助李承乾,李承乾对此倒不以为意,示意其不必拘谨,给其一个安心眼神。 李渊甚是满意望着眼前两人,取出两玉佩,笑道:“承乾,你钱财诸物均不缺,朕此处有两前朝宫中珍藏宝玉,今日便赐予你二人。” 李承乾想表示其甚缺钱财,多多益善,不过此言若是当着李世民面说出,挨一顿揍可是免不了。 其示意苏媛一同上前,接过李渊赐下玉佩,这玉品相一看便不同寻常,无愧是宫中珍藏之物,若是放在后世拍卖,这一对玉怎么也得用亿计算。 “谢阿翁!” 李承乾下意识将手中玉佩交由苏媛代为保管。 苏媛见这架势略显惊慌,当着太上皇之面,将御赐之物转交他人,是不是失礼一些。苏媛小心翼翼接过,见李渊等人依旧是笑意盈盈,并没有愠色,方宽心。 苏媛开始怀疑其耶娘两人是得了受害幻想症,苏亶一再告知宫中规矩如何多,稍有不慎便会失礼遭到责罚之类,可现今一看,这天家似乎同寻常人家并没有两样。 李承乾接下来举动,让苏媛再次颠覆认知,只见李承乾转望向李世民同长孙皇后两人,并没有言语,只有一味挑眉示意。 李世民焉能不明李承乾之意,这是前来索要御赐之物,今日前来走得急,并没有携带,总不能将身上象征帝王印信赐予李承乾。 长孙皇后憋笑不已,瞪李承乾一眼,暗笑自家大郎也着实胡闹一些,哪有向皇帝皇后索要礼物之举。 李世民本欲假装没注意蒙混过去,李承乾见李渊在场,徒生几分肥胆,能薅李世民机会可不多,其焉能放过此等机会,望着李世民笑道:“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 苏媛听闻此诗句,俏脸一红,妙目望李承乾一眼,顿觉太子好生风趣,想必往后日子定不会乏味。 其望向李世民,见李世民此时笑意收敛,不由有些害怕,隐隐为李承乾担心。 李世民狠瞪李承乾一眼,心道:孽子!竟胆敢这般大庭广众之下索要贺礼。 一旁李渊看热闹不嫌事大,借机助攻李承乾一把,笑道:“瓜瓞绵绵,尔昌尔炽!” 李承乾忍不住为李渊竖起大拇指,果然相处多了,便有了默契。 李世民见李渊都发话了,神色变化像似在蜀地学过一般,微微一笑,随之无奈道:“朕已备好玉龙子,待你大婚之日再赐予你,此物在你阿娘处!” 李承乾听闻玉龙子,瞬大喜过望,似乎生怕李世民反悔一般,急忙领恩谢道:“儿谢阿耶厚赐。” 其也没想到李世民会赐下这件带有传奇色彩宝物,相传是李世民从晋阳宫带出来,现在已经交由长孙皇后亲自保管。 历史上李世民后来赐予李治,再落在武则天手中,武则天将其赐给年幼唐玄宗,后面唐玄宗利用玉龙子求雨,逐渐神化此物,直到安史之乱爆发之后,此物被盗至此下落不明,倒是大唐留下不少关于玉龙子诗篇。 李承乾想不到李世民如此大方,将此物赐下,其倒是想取来研究一番,看是否真有这般神奇。另外此物有另外一层含义,便是皇权祭祀之物,李世民肯割爱,实属不易。 占得便宜的李承乾心情大好,今日屈指一算,已经三赢,当真是人生处处皆如意。 两人落座之后,便是诸多嫔妃皇子公主前来拜见李渊,场面不再是言笑晏晏,倒是严肃少许。 苏媛于一旁观看,顿时才发觉,其父苏亶并没有说错,宫中便是这般多规矩,原来规矩也得分人。 其思虑先前之举,所幸并没有失礼之处,再望身边李承乾,依旧是一脸轻松之意,同众人拘谨倒是形成鲜明对比。 其见此,若有所思。 仪式倒是没有进行多久,李渊望着满地儿孙,亦没有像同李承乾这般寒暄,毕竟像李承乾这般贴心之人几乎没有。 便是其所生子女,除了挨揍变得乖巧李元景偶尔会前来尽孝心,余下均是闹腾的主,特别是出嫁那几位长公主,甚至打起皇后主意,想参合白叠子之事,当真不知所谓。 拜见仪式过后,长孙皇后同德妃准备领着诸多女眷前往后宫,诸多皇子皇孙便留在大殿之中,尚有群臣入殿觐见。 苏媛长吸一口气,知道重头戏便要来了,待会进入后宫,才是真正考验。 后宫之中真可谓是祖孙三代后宫嫔妃大型社交现场,这其中尺度可不好把握,若是过于软弱,弱了太子妃名头,岂不是让人笑话德不配位,若是过于强势,同诸多后宫嫔妃相处不善,亦会留下诟病。 届时若是引起李承乾反感,往后日子便越发艰难,其不断回想起家中阿耶阿娘所教导之事以及长孙皇后先前所教,眼神中变得坚定起来,颇有一种上战场之感。 身旁李承乾见已经谋面的妻子这般神情,紧张中似乎有几分决绝,望着后宫诸人,细想之下,便明白是怎么回事。 三个女人一台戏。 大安宫、皇宫、东宫这三处内宫之人聚集便成了世界大舞台,有胆你便来。 李承乾趁众人不注意,借机轻拍其素手,柔声道:“不必担忧,梧高凤必至,花香蝶自来!这天下没人敢与你为难,谨记大礼不逾,小礼随意,率性而为便可。” 苏媛不可置信望李承乾一眼,似乎没有想到李承乾能看透其心思,郎知妾意此为人生幸事也。听闻李承乾这般霸道肺腑之言,其心头大定,朝李承乾嫣然一笑,当真神奇,冬日里竟俨然见到春花盛放。 李承乾被晃得一愣神,再细看已经没有苏媛身影,其暗叹一声,自己竟然被美色吸引,当真肤浅。 心是这般想,眼睛倒是没有闲着,不断寻找苏媛身影,待目光落在李渊同李世民这两人身上之时,只见两人难得父子和谐,正一脸坏笑,好不正经。 李承乾急忙端起空荡荡酒杯,假装痛饮一番,以此安抚此刻慌乱的心情。 信心满满斗志昂扬的苏媛入内宫,片刻之后,便觉得一身才华无处施展。 想象中为难或冷漠场面并没有到来,李渊那些嫔妃同诸多长公主热情过甚,几乎便是排队轮流自我介绍,也不管苏媛能不能记得住,叽里咕噜便一通说道,权当苏媛是过目不忘奇才。 李渊收到多少寿礼并不知道,此刻苏媛已经被诸多重礼包围,可谓收到手软。 这群人倒是有眼力见的,李承乾这位未来帝王加大安宫财神爷,彼辈是丁点都不愿意开罪,讨好不了太子,还不能曲线救国拿下太子妃,那就是白活了。 先前在大殿中,李承乾同苏媛两人亲昵举动,早已经落入众人眼中,此意味着李承乾认可苏媛这名太子妃,这其中含义大不相同,赠礼自然亦不一样,所谓礼越重回报便越多,堪称大唐目前最稳定高收益风险投资。 苏媛何时见过这般阵仗,其心中开始怀疑自家阿耶阿娘看多野史了,在家中究竟教了多少奇奇怪怪东西,宫斗绝技,此刻一点也用不上,面对这些重礼收下也不是,不收也不是。 其是聪慧之人,自然明白这群人是因其太子妃身份而区别对待,最大可能便是因为自家郎君的威势,其此刻真切明白李承乾所说之意。 其不由望向同德妃正在闲聊的长孙皇后,眼中满是求助之意,对于前来大安宫尚可收礼之事,别说其没有料到,便是其父在朝为官多年也没有听闻,都跑到别人地盘收礼,说出去都难以置信。 长孙皇后早已经注意到其这边状况,朝其微颔首,示意其收下。苏媛会意,没有了拘谨,倒是同众人闲聊起来,只是耳边没有片刻清静。 李丽质见此,前去长孙皇后身旁耳语几句,得长孙皇后许可,便前往替苏媛解围,特别是重点拦住那几位已经出降长公主。 苏媛如获大赦,总算能松一口气,望向李丽质满是感激之意,再晚一步,长公主都开始送胭脂作坊。 万一收下过多重礼,届时害东宫欠下人情,最终都要落在李承乾身上,若是东宫不施恩,刻薄寡恩之言便冠在李承乾头上,这是苏媛不愿意看到的,其可不想给东宫添乱。 故此,其打定主意,便跟在长孙皇后身边,同几名位分较重妃子打交道便可,如此便可轻松甚多,甚至可以逗逗尚年幼公主,毕竟作为长嫂,理应对这些小公主多加照顾,找到思路的苏媛,瞬间变得轻松自如起来。 其顿觉应付后宫之事,也没有想象中那般难,主打一个不答应不拒绝,气氛要和谐,事后再处决。 殿内,李渊接见前来贺寿的重臣,行礼过后,个别国公当真是老不羞,望向李承乾眼神总是有些许八卦之意,所幸多数大臣都神色如常,且看李百药,此时脸上满是欣慰之意,同某人简直就是云泥之别。 李承乾直到大安宫正式设宴入席,方再见苏媛倩影。 见苏媛神色略显疲惫,但脸上并没有异常之色,顿觉心安。 苏媛触及李承乾目光,已有几分心有灵犀之意,朝李承乾微颔首以示意内宫之行一切顺利。 众人落座之后,便是一年一度献寿之礼。 众臣瞬时神采奕奕,对于前面贺词唱礼环节并没有太多兴致,但是诸多皇子皇孙献礼环节可是让众人翘首以盼。 众臣期待着李承乾又送点新鲜物件出来,便是李世民亦是颇为期待,其可是听闻李承乾前来之时,后面跟着东宫车驾,拉着寿礼前来,此车驾中定然不会是钱财此等俗物。 “殿下,为何群臣目光总望向此处,妾可有行错?”苏媛亦感觉有些许不对劲,这一群大臣总朝这边时不时观看,让其有些别扭。 李承乾自然明白众臣心思,笑道:“朝廷诸公正欲观吾献礼,你可知麻将,去岁便是吾献上阿翁,想必诸公今岁又想凑热闹。” 苏媛一听,心道原来如此。 麻将之物已经风靡长安,渐渐朝中大唐各道扩散,再过几年定会传遍大唐,对于麻将,其自然亦是知晓,深闺之中,麻将亦是为数不多消遣之物。 原本传闻此物为太子所创,其并不是太相信,毕竟太子如此勤政且饱读诗书之人,应没时间在此等嬉戏之物之上,现听闻李承乾亲承,微微错愕,顿觉了解李承乾尚不够多。 “你可有备有寿礼?”李承乾突然问道。 “家中阿耶替妾置办,乃巧夺天工琉璃奇珍!” 李承乾闻言一愣,琉璃奇珍不正是长安行会产物,所谓巧夺天工便是量身定制产品。 “靡费几何?” “妾亦不知,阿耶售卖些许产业方求购得!” 为了准备李渊寿礼,给群臣留下好印象。苏府此次可是大出血,具体花费多少,苏媛也不知道,其父不让其知晓,想来应是不少,不然不会卖掉部分产业。 李承乾听闻此言,心中大怒。这是哪个杀千刀赚钱赚到其岳父头上,还是用长安行会产品坑了岳父一把。 “可知从何人手中购得?” 苏媛见李承乾神情不对,略微紧张摇了摇头。 李承乾想着关内道应是经由李孝恭之手,莫不是李孝恭下的狠手。 想至此,其望着李孝恭,见李孝恭同其四目相对,不由狠瞪李孝恭一眼。 李孝恭本来准备看戏,注意力一直在李承乾身上,触及李承乾这般凌厉眼神,顿时吓一跳,急忙往身后望去,欲看其身后,究竟是哪位不开眼东西惹了太子。 身后之人正是李道宗,李孝恭朝其冷哼一声,李道宗一脸不解,左顾右盼一番,何人惹了河间王? “殿下,此礼不妥?”苏媛确定出了问题,心中已有几分惊慌之意。 “此礼并无不妥,只不过吾已为你备好贺礼,你自行筹备之礼带回去,让你阿耶退掉,若是彼辈不愿退,你需弄清究竟是何人将此奇珍出售。”李承乾声音尽可能舒缓道。 “可是……”苏媛迟疑片刻,最终还是选择听自家郎君之言,“妾便依殿下之言。” 言罢,一想至太子竟然会替其备好贺礼,心中没由来出现一股莫名其妙的甜蜜之意。 再次望向李承乾,又是甜甜一笑。 完了,孤这辈子要栽! 第289章 伉俪献礼 随着礼官一声唱喝,献礼环节如期而至。 对于献礼顺序安排,李承乾颇为无奈,又是首位,完全体会不到压轴出场的震撼之感。 众人可不管这些顺序,至于其他人送什么,彼辈并不关心,只想看李承乾寿礼究竟是何物。 除此,今岁尚有一人得到众臣关注,便是当今太子妃。 这可是为数不多太子妃需独自献礼时刻,往后便只能直接代表东宫献礼。听说苏亶为爱女筹备寿礼,出售产业,可谓费尽心思,想此物来定是不凡。 “重规,你可知太子筹备何种寿礼?”戴胄实在好奇得紧,望着李百药便开口问道。 今岁过后,朝廷府库基本上向东宫开放,不再是抠抠搜搜限定数额,众臣也希望东宫取走一点钱财去修一下东宫,甚至支取一些置办寿礼亦不无不可。 不然众臣良心都过意不去,可李承乾偏偏没动用国库之财,依旧按照以往用度让属官前去支取,这让众臣甚是无奈。 这太子节俭过头了,这让众臣压力倍增,甚至都不敢大肆奢侈一番。不然长安那群无知士子就会就地狂骂,还有一个致知院在那里,万一在杂文中来一篇含沙射影文章,名声都臭了,简直让众臣难受至极。 李百药听闻戴胄询问,亦是无奈摇了摇头。 东宫并没有大笔支出,倒是李承乾心腹冯孝约最近忙得脚不着地,想必就是为筹备寿礼之事,只是究竟为何物,便是李百药也不得而知。 见李百药都不知情,众臣更是兴致盎然。 可是等了老半天,依旧没有见李承乾将寿礼呈上来,此时相关官员早已经急得直跳脚。 李承乾临时改变主意,让原本东宫寿礼一份为二,太子妃寿礼暂且不呈上,这诸多环节都要更改,甚至寿礼附带贺表贺词亦要更改,真可谓上面动动嘴,下面跑断腿。 李世民觉察到异常,脸色微愠,这么大场合出现纰漏,颜面何存。正欲使人前去问罪之时,官员来报,说明实情。 李世民一听,才知道是李承乾临时变卦引起,见李承乾浑然不在意,甚至还有心情同太子妃闲聊,见此便气不打一处来。 “将寿礼抬进,余下之物便不必再另行筹划,由太子亲禀则可。” “喏!” 众人将在场诸多异常之举尽收眼底,纷纷看向李承乾,莫不是太子弄出幺蛾子不成。 少顷,宫人小心翼翼将东宫寿礼抬了进来,众人目光瞬间被吸引。 一物为锦盒,模样并不大,想来并非大物件,而另外一物,同人一般高大,用红绸覆盖,不得见真面目,后面尚有两人抬着另外一箱,此箱规模亦不大。 众人屈指一算,竟一次性献上三物,太子今岁欲以量取胜不成。 李承乾见状,急忙起身,并示意苏媛跟上,苏媛不解,只能照做。 众人见此,八卦之心顿起。 按照议程,先由太子献礼,后方是太子妃,此番一同前去,莫非出了变数。 若是一同献礼,太子妃之礼去了何处,不少人可是知晓苏亶筹备寿礼之事,寿礼理应并非这般小才是,这现场三物,都不像是苏亶所筹备,大的太大,小的过小。 “太子,这是何意,莫非此三物均为寿礼?”李渊见状,不等李承乾两人行礼,便率先开口。 其早已经眉开眼笑,对于李承乾底细,李渊已然清楚,李承乾能献上之物定然不凡,且有三件之多。 “回太上皇,此小锦盒之中寿礼乃臣所献。”李承乾指着不起眼锦盒道,随之便指向另外两物,“此两物实则为同一物,不过是大小各异,此为太子妃苏氏所献。” 苏媛听闻李承乾之言,感动之余,心中大急。此两物,理应调换一番才是,其何德何能占据两物,且如此大物件,理应更为珍贵才是。 若是如此,倒是显得太子吝啬至极,如此一来,岂不是害了自家郎君丢了面子。 苏媛欲言又止,小脸都紧张不少,李承乾借介绍寿礼之机,轻碰其素手。苏媛才缓过神来,想必自家郎君此举定有深意,少顷便恢复如常。 两人小举动落在李世民同长孙皇后眼中,顿觉心甚是宽慰,今日之安排当真是英明至极。 底下众人听闻李承乾介绍,心中顿时赞叹不已,但愿太子以后不要沉迷于女色,这般手段,寻常女子焉能扛得住。 底下一众嫔妃公主同命妇对太子妃之事可是关注不少,甚至太子妃寿礼都有打听出来,现在此次寿礼并非先前准备,而是太子准备自行筹备,明显是将先前寿礼换掉。 想至此,心中不由几分艳羡之意,再回想自家郎君,不提也罢。 “哦,是为何物?”李渊诧异望李承乾二人一眼,脸上笑意更盛。 李承乾左右观察一番,唱礼官员压根没有上前意思,不用多说,定是李世民主意。先前出现状况,其也有所察觉,此时倒是怪不到别人身上,无奈之下,其只能硬着头皮硬上。 “臣承乾!”李承乾不知何时已经挪至苏媛身旁。 “妾苏氏!”苏媛终究是聪慧之人,根本不用李承乾提醒,已有默契。 “伏惟圣号太上皇帝陛下,寿同天永,德与日新。” 李承乾同苏媛两人行礼,倒是让众臣乐开了花,不得不说,有一种在拜堂观感。便是李渊、李世民同长孙皇后三人都在憋笑不已,苏媛则是脸上飘起红霞,李承乾顿感莫名。 “今适逢太上皇寿诞,臣携新妇献上眼镜、琉璃镜,恭请太上皇御览。” 众人听闻此两物,皆翘首观望,眼镜同琉璃镜通过其字面倒是能理解一二,这琉璃镜莫非比苏府先前准备琉璃奇珍更为尊贵不成,众人对李承乾之举,颇为疑惑。 便是一旁苏媛此时也是疑惑不解,其先前准备寿礼便是琉璃奇珍,而太子准备寿礼竟是一样之物,早知如此,便不应该同意李承乾换掉寿礼。 李渊终究是了解李承乾之人,知道此两物定有非凡之处。 要知道大安宫现在琉璃奇珍可是不少,届时永安宫落成,尚有一个庞大琉璃奇珍让李承乾设计安置在里面,琉璃奇珍对于李承乾而言,并非稀罕之物,此番再送琉璃之物,定是另有章程。 “先将锦盒取来!”李渊直下令道,随之看向李承乾二人,“太子、太子妃你二人近前来。” 宫人将锦盒打开,只见锦盒内整齐排放着圆形琉璃片,那模样倒是像是镜子,比眼睛略大,称之为眼镜倒是适合。只是此物是何功效,李渊尚不知晓,若是观赏之物,实属平凡一些。 “太子,此物何用?” “臣听闻太上皇不辨细书,甚至偶尔近看识物艰难,臣时常忧虑,故献上此物。正所谓‘帷灯帘阁对简编,能使老眼回少年’。” “当真如此,快让朕试用。”李渊闻言大喜,年老昏花是其最为苦恼之事,目不能视,生活都了无生趣,现听闻李承乾之言,焉能不喜。 李承乾将镜片装于一小框之中,让李渊轮番试用,其也不知道李渊老花眼到什么程度,只能让李渊自行试用方知。 “太上皇,将此镜片靠近眼中,且用一眼,另行视物。”李承乾取出其中一片,装上递给李渊,随之让宫人取来一书靠近李渊眼前之处。 李渊依言而行,镜片一靠近眼镜,字样虽说略显模糊,但已能识别,其脸上顿露喜意。 “承乾,朕能视物,朕能视物!”李渊激动之下,都忘记群臣在内。 李世民听闻这般神奇,早已经坐不住,半起身观望,可惜李承乾挡住其视线。 “可同年少之时那般清晰?”李承乾问道。 李渊摇了摇头道:“尚且不足!” 李承乾再次换上另外一张镜片轮流试用,直至换到第四张,李渊大喝一声道:“承乾,清晰无比,便是此镜。” 李世民直接起身,绕至李承乾身旁,上前持起一张镜片细看,一点也不讲卫生,手指印都留在镜片之上。 李承乾嫌弃地将其拿过镜片,用丝绸擦拭一番,此番举动差点让李世民大怒,这孽子是为何意,分明是在嫌弃其之前之举,若非李渊在场,定会揍李承乾一顿。 对于另外一只眼测试,李承乾依样画瓢,很快便找到适合李渊眼睛的镜片。 李承乾将两张镜片装上由金丝打造而成镜框之中,将其替李渊戴上,不得不说,李渊配上这副眼镜,多了几分儒雅。 “太上皇,且观此书。” 李渊未等李承乾说完,口中便念念有词,都开始朗诵书上内容,越念越兴奋,正是应了李承乾先前所说“能使老眼回少年”。 “承乾,此物甚得朕心!”李渊将其取下,然后又迅速戴上,似乎刻意比较一番,确定真有此功效,不由肆无忌惮大笑起来。 一旁李世民已经微微错愕,借此眼镜相助,自家阿耶竟能如此清晰识物,这眼力似乎比其尚要好上几分。承乾有此宝物,竟不知献上给朕,过后得好好教育一番。 众臣已经惊骇异常,传闻太上皇已不能观书,多用宫人嫔妃代为念读,适才那一幕可作不了假,李渊那兴奋神情证明此物有大功效。 “此眼镜当真这般神奇?”戴胄表示其也想要,这些年因为民部账册,劳心劳累,眼睛已经不堪其负,恐怕支撑不了一两年就要光荣退休了,现听闻能让老眼重新视物,焉能不喜。 “某以为不会有假,诸位莫忘了朝中尚有千里眼,想必此眼镜同千里眼有异曲同工之妙。”李靖一语道破,借助千里眼能让数里之物清晰可见,能让老眼见物并非不可能,只是这其中奥妙无法摸透而已。 李百药等人听闻李靖之言,深以为然,众人年岁渐老,若有此物相助,想必还能为大唐多效力几年。 “重规,今日过后,你不妨前去询问太子一番,看此物某等可有福享用?”房玄龄亦是颇为意动,不由怂恿道。 李百药微颔首,对于这眼镜,其需求欲望更为强烈,诸多宰相中便是其年岁最老,现已渐渐出现近看艰难之相,若想再辅助太子多几年,此物倒是成了关键之物。 苏媛见到李渊这般欢喜模样,方知道先前多虑,此物模样虽小,但价值应是不菲,且送到李渊心坎里去了,李渊笑意便一直没有停止过,显然对此寿礼无比满意。 自家郎君从何处得来如此奇珍异宝,让其颇为费解,对于另外之物倒是颇为期待,也不知道另外一物有何神奇之处。 李渊得眼镜之后,已经忘乎所以,甚至忘记献礼之事只是刚开始而已,倒是李世民反应过来,顺手将装有镜片锦盒接到其御座之上,笑道:“太子,不知太子妃欲献上琉璃镜是何样式?” 李渊也回过神来,才发现尚有一寿礼,兴致再次挑了起来。 “臣恭请太上皇移驾至此物之前。”李承乾出言道。 李渊得眼镜都不舍得脱下,欣然前往。 李世民见状,亦是不甘落后,赶在李承乾行动之前,率先扶住李渊一同步至寿礼之前,其也想见识一番。 众臣早已经绷直身体,几欲起身观望,一些不识礼数皇子公主早已经歪着脑袋观看,先前太子所献之礼已经让李渊大笑不已,此物定不会弱于先前之物,由不得众人不感兴趣。 李承乾于苏媛身旁耳语几句,顿时让其耳根通红。大庭广众之下,此番亲昵之举着实让其紧张不已,差点都没有听清李承乾之言。 少顷,李承乾同苏媛分居两侧,手捏住红绸,两人相视一眼,便默契将红绸往后一拉。 琉璃镜露出真面目,李渊同李世民注意力都在面前琉璃镜之上,突然两个熟悉人影出现在镜中,几欲吓两人一跳。 所幸两人都是见惯风浪之人,瞬间便镇定下来。 宫中铜镜可不少,做工精良铜镜倒是能清晰照人,只是像这般大,实属难得一见,关键如此平滑,且各处做工均无缺陷,几乎不可能做到。 李渊望着镜子父子两人,顿觉时光荏苒,其轻拍李世民手两下,方其伸手触摸镜面,手中掌纹映入眼帘。 “此方为明镜!” (这是手搓锡汞齐镜子,比现在一般镜子要暗一些,但是清晰程度是足够的。古代小面积铜镜可以做到很清晰的,大面积铜镜容易出现异型,很难打磨平整。) 第290章 望妻成凤 李世民亦是上前触摸一番,不由啧啧称奇,望向李承乾眼神都多了一丝“埋怨”,有此等好物竟没有多准备一份。 听闻李渊以“明镜”之名冠予琉璃镜,心中小心思更甚,朝中已有“人镜”魏征,此镜放入宫中意义非凡,同其真可谓相得益彰。 一旁苏媛此时震惊不已,其不曾见过此等琉璃镜,家中倒是有铜镜,不过比碗口略大而已,此镜如此之大,其价值难以估量,且镜本是梳妆之物,由其献上再合适不过。 同其阿耶所准备寿礼,几乎就是云泥之别,琉璃奇珍虽珍贵,但并没有此番功效,此镜至李渊手中,定会每日都可得用到,如此一来,李渊焉能不时常记挂送礼之人的好。 想至此,其不由偷瞥李承乾一眼,嘴角露出不易觉察笑意,好一贴心郎君。 尚在李世民两人身后的长孙皇后以及李渊德妃此时亦是坐不住,两人离着琉璃镜本就不远,一观之后,喜爱之心不言而喻,两人竟默契起身,欲上前观看一番。 李渊同李世民通过镜面便能看到身后两人举动,李渊干脆转身笑道:“你二人前来一观。” 长孙皇后同德妃上前,镜内出现两人身姿,自然是长孙皇后更胜数筹,长孙皇后第一次如此直观照看自己模样,心中喜意没法隐藏,只是想到这面琉璃镜落入大安宫,其望着李承乾眼神,亦是多了一份“埋怨”。 李承乾这下可是注意到长孙皇后眼神,心中高呼阿娘莫急,后续便有。 在场众人都差点忍不住起身,镜子刚好背对众人,只能看到镜子背后装饰,便是有龙腾图案雕刻其上,有金镶边,倒是异常夺目,只是正面根本无法观看。 听闻李渊几人不断赞叹,众人若不是担心失了礼数,早就围上去一观。 李承乾示意宫人将箱子打开,里面摆放着几面小了一大截琉璃镜,样式倒是同普通铜镜大小一般无二。 苏媛得李承乾示意,急忙上前,李承乾取出一面镜子,对着苏媛一晃。 苏媛一惊,乍一看,自己那绝美容颜出现在琉璃镜面之上,不由露出浅浅笑意。其从李承乾手中接过琉璃镜,顿觉爱不释手。 少顷,其便回过神来,急忙将其送至李渊跟前。 “太上皇,尚有琉璃镜,请御览!”苏媛微微欠身道。 “太上皇,先前琉璃镜可谓全身镜,而此几件琉璃镜,便可做日常梳妆之用。”李承乾在一旁解说道,同苏媛配合倒是越发默契。 李渊接过细看,倒是别致,装饰做工虽不比上适才镜子那般庄严大气,但胜在精巧。 德妃早已经顺手接过李渊手中之镜,观之便笑意盈盈,这是不打算归还了,就当是李渊的赏赐。 长孙皇后径直至箱子之前,取出另外一面镜子,左右观看一番,当真是心仪之物,只不过不好夺人所爱,毕竟是献给李渊的寿礼,其无奈再次放回箱子之中。 再次望向李承乾,似乎埋怨李承乾有此等好物件都没有想到自家阿娘。 李承乾这下没辙了,此事其并非不想,而是匠人刚试制妥当,量产才刚开始,心有余而力不足。若是率先进献给长孙皇后,再作为寿礼给李渊,届时定会让人诟病。 其只能挪步至长孙皇后身旁,悄声道:“阿娘,改日儿便亲自送至宫中。” 长孙皇后嫣然一笑,若非对此物喜爱异常,也不会如此作态。作为一国之母,仪态自是其较为看重之事,有此物相助,往后装扮倒是轻易许多,艳压群芳指日可待。 “承乾,有心便可。” 李世民望着眼前诸多镜子,顿时明白此物从何处而来,若是一面尚好,出现如此多,那么可能性只有一个,便是长安行会作坊捣鼓出来物件。 李世民何其精明,细思之后便明白李承乾心思,此举莫不是想售卖此琉璃镜,借太上皇寿诞行推广之事,真可谓一举两得。 若是能大量生产,减少铜镜使用,这天下间倒是可以节约不少铜,铜用来铸钱再合适不过。 大唐自建国以来,铜钱都是紧缺之物,这导致绢才是主流货币,不过小宗交易,没有铜钱怎么行。想至此,李世民觉得有必要同李承乾商议一二,需弄清此物制造难易程度以及成本作价如何,若是此镜能量产,于国家而言,无疑大有助益。 “太上皇,不妨将此明镜调转以及取几面镜子让诸卿观赏一番,独乐乐不如众乐乐。”李世民出言建议道,准备助力李承乾一把。 李承乾闻言一喜,李世民倒是看透其心思,至少此事同李世民不谋而合,让众臣一同观阅,口口相传。明日之后,此物便能传遍长安,当初麻将之事可是历历在目。 大唐子民能同太上皇玩一同博戏,又能用同一类物件,想想心中便大为满足。 李渊微颔首,便同意此举,宝物自然是众人赞赏方为珍贵,自我欣赏哪有炫耀一番来得快意。 众人早已经期待已久,待宫人将琉璃镜调转过来之时,齐刷刷一声惊呼。 “当真是镜!” 虽说同众人想象一般,琉璃镜便是如同一面铜镜,可这样一个“庞然大物”出现在眼前,又不得不惊叹,这可谓巧夺天工。 李治是个调皮鬼,趁身边之人没留意,径直蹦跶至琉璃镜之前,指着琉璃镜大声叫喊道:“阿翁,吾在里面。” 李丽质同灵活的胖子李泰两人倒是眼疾手快,直接移步将李治“押”了回去。两人匆匆一瞥,望向琉璃镜。李丽质大喜过望,眼中异彩连连,李泰无奈摇头,一想至其寿礼,不如大兄多矣。 众臣收起惊异之心,倒是接过箱子里面几面镜子,仔细打量起来,竟如此清晰,双鬓白发都可借助镜子细数,此比铜镜要好上不少。 便是不知道作价几何,若是能得一面,赠予自家娘子,定能为后院增添几分和谐。 李渊虽知长安行会为李承乾掌舵,也知晓长安行会巨富,只是行会究竟有哪些产品其不得而知,更不知琉璃镜便是长安行会所产。 其不由好奇问道:“太子,此物你从何处得来?” “臣得河间王鼎力相助,令能工巧匠打造而成。”李承乾回禀道,直接给出一个相当合理理由,有河间王相助,天下异宝多数可得。 李承乾没有刻意压制声音,甚至故意拔高几分,在场众人多数均有耳闻,此举相当变相告诉众人,这是长安行会所产。 顷刻之间,众人目光均落在李孝恭身上,原来是这位金主相助太子。借助太上皇寿诞推广此物,当真是商事奇才,以往竟只知河间王行军作战尚可,不料其商事之能如此了得。 李孝恭闻言一阵错愕,此事其竟然不知,但李承乾这般说定有深意,过后再问便可。少顷,其脸色便如常,脸上有几分自得的笑意,俨然一副高深莫测模样。 长安行会研究镜子一早就有章程,只不过先前只能制造小巧镜子,还是选择亮光一处裁剪出来,当初只是作为吸引代理商噱头之物,技术并没有成熟,导致无法量产。 此番作坊竟能制造如此大面积的镜子,李孝恭实在不知情,长安行会作坊核心技术一直都是太子心腹之人掌管,便是李孝恭也不好过问,其主要任务便是负责销货以及代理商联系。 不过细想之后,心中顿时大喜,现长安行会若是能量产此镜,意味着行会可再添财源。 更为关键,此物放眼天下皆有销路,李孝恭知道琉璃底细,料定此物作价应该不高,若是作为日常消耗之物,此间进项不可估量。 周边那些炽热眼神让李孝恭明白,今后几日宴席定然少不了。该死的花天酒地,纸醉金迷的人生,当真痛快至极。 李渊闻言微颔首,其瞬间也悟透关键,此乃长安行会所出。李孝恭是天下公认但是其本人死也不承认,御史还不敢抓其把柄的长安行会幕后之人,得李孝恭相助,那意思再明白不过,定同长安行会脱不了干系。 此两物对于大唐而言,意义非凡。 眼镜之物对于大唐官员而言,可谓是急需之物,而琉璃镜,李渊倒是同李世民想到一块去,可以借此稍微缓解大唐用铜困境。 其不由望向李世民本欲提点一番,待见李世民神情,顿觉此举多余,治政之能,其远不及自家二郎,其能看到此间奥妙,李世民焉能没看到。 适才李世民之举,便是推广此物之意,定是勘破其中奥妙。 一想到李承乾于其寿礼之上,献上此物,未尝没有这番意图。大唐是其江山,能为大唐做点事情,其对此倒是乐意至极。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这祖孙三人倒是在此刻心有灵犀。 李承乾同苏媛落座之后,苏媛望着那琉璃镜亦是一阵艳羡,正所谓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李承乾偷瞥苏媛几眼,便看透其心思,微微侧身靠近苏媛悄声道:“改日吾再让人将琉璃镜送至你府上。” 苏媛俏脸一红,似乎被撞破心思,随之微微摇头道:“不可,此物贵重,妾不敢受。” 苏媛虽不知道此琉璃镜作价如何,但想来应该不低,其不敢让李承乾为此靡费,其可是听闻东宫用度是有限的,万一此物作价过高,东宫岂不是拮据异常,影响东宫正常运转之事,其可是做不来。 苏媛不知道东宫用度限制已经是老黄历,眉眼之间满是担忧之色。 “些许俗物,不许婉拒。” 对李承乾而言,琉璃镜确是俗物,毕竟其作价远不及铜镜。 “可是……”苏媛一脸纠结之色,可怜巴巴望李承乾一眼。 李承乾见此,连忙转移话题,总不能告诉苏媛此物往后就是烂大街的货色。 “你可识得商事?” 苏媛听闻李承乾说正事,神情一敛,纠结之色一扫而空,变得无比认真,正色回应道:“知之不多,阿耶自去岁伊始方能妾接触此事。” 知之不多,便是知之不少,起码是懂得,若是略知皮毛,便是只能回答不知。 李承乾闻言一喜,看来自己这位岳丈倒是高瞻远瞩,一早就将自家女儿当成豪门主母甚至东宫主母来培养,早早便让其接触商事,若是入主东宫,诸事不通,用度都无法调配,恐难以生存。 此番听苏媛之言,李承乾心中大定。 长安行会尚需一位协助掌舵之人,李孝恭算是外人,且其也不敢真正掌舵,其界线倒是明朗,便是为李家父子打工,就此逍遥快活,为子孙后代积累多一些恩德,将这场富贵延绵下去。 李义府只是代理人,将来李承乾尚想让其回朝,不可能一辈子放在长安行会行首位置,长安行会诸多事情最终还是落在其头上。 一旦监国,诸事缠身,李承乾相当要处理朝廷同行会奏报,便是李承乾亦觉得颇为吃力,若是自家娘子有这方面天赋,倒是让其往后接触长安行会,起码可以分担一些。 此番琉璃镜、眼镜于长安或是关内道的售卖,倒是可以给苏媛练练手。 李承乾主意已定,赞叹道:“如此甚好!” 苏媛不解其意,总感觉李承乾话中有话,一时间无法悟透,其倒是没敢就此发问,李承乾此时不说定有其道理。 两人叙话之余,献礼依旧,时不时传来李渊爽朗笑声。 只不过往昔场景再次重现,李承乾寿礼送上之后,众人对后面送礼之事兴致缺缺,实属难有新鲜之物。 李世民兴致亦不高,其只想知晓这琉璃镜以及眼镜能否量产,这事涉朝廷举措。待看李承乾,正同苏媛窃窃私语,顿觉气急,这孽子有了媳妇忘了阿耶,莫不是忘了正事。 其他人多数将心思放在眼镜之上,特别是那些年老官员,李渊没有让众臣见识一下眼镜功效,对其众人更是好奇要紧。 一些家中行商事官员,则将目光盯在琉璃镜之上,特别是那长安行会代理商背后官员此时更是急不可耐,若非是李渊寿诞,都准备抓住李孝恭,架走离席了。 高士廉已经多次朝李孝恭递“暗送秋波”,那意思再明白不过。 要知道长安行会行首李义当初介绍琉璃产品之时,便提及镜子之事,只是一直没有下文,李义以其他产品尚未销售饱和为由,言及不着急推出。 此番河间王借太子之手宣传此事,定是行会已经筹备得当,如此财源,代理商定是要捷足先登。 宴席之上,众人心思各异。 第291章 吓坏岳丈 李渊寿诞至夜黑方渐休罢。 苏媛暂不能入住东宫,得令换回常服,在东宫卫率护卫之下,回到苏府。 李承乾本欲随行,借机回去东宫,一天折腾着实够累,可惜李世民都没走,只能无奈留下。 群臣倒是可以先前离去,毕竟明日还得上衙,不能因此误事,打工人的心酸在此刻显露无疑。 苏府之中,气氛前所未有紧张,便是下人走路都小心翼翼。 苏亶坐于大堂,不断往口中送入茶水提神,其一直在家中等候苏媛归来,心中忐忑之意难以言表。所幸苏媛是晚归,证明此行应当顺利,若是出现差池,估计早早便让人送回,想至此,其不由略感心宽。 其官职尚未够格出席李渊的寿诞,本来李世民令有司邀请其前往,若是以外戚之身前往倒是可以。 只是现在苏媛身份颇为尴尬,虽说是有册封诏令,但并非没有变数,能册封自然也能废掉,而且程序并没有那么复杂,只需一个合理缘由便可。 目前册封太子妃大典尚未举行,苏媛太子妃相关服饰之类尚未赐下,只是日常生活配置护卫有所提高,而象征着太子妃身份玺绶宝册得等到大婚前夕,朝廷举行授拜大典才正式授予,至此苏媛方能行使太子妃权力。 一旦苏媛有了玺绶宝册,不犯大错,基本上没有被废的可能。 今日苏媛能着太子妃服饰出现在李渊寿诞,便是李世民破例而为。礼部倒是不好多言,莫非还能不认可太子妃不成,只要太子妃私下没有逾礼,众臣只能睁一眼闭一只眼。 苏亶担心借着外戚身份前往参加李渊寿诞,遭到别人毁谤,这般早便以皇亲国戚自居,幸进之意昭然若揭。正是如此,李世民倒也没有为难苏亶,准许其不参加李渊寿诞,以此避嫌。 苏亶听闻苏媛归来,急忙起身相迎,悬着的心总算是安定下来。 其尚未开口询问苏媛进宫情况,下一秒便望见侍卫将箱子抬入,待侍卫离去,其上前细看,这不正是其先前准备寿礼箱子,其顿感一阵晕眩,吓得瘫软在地。 “这这……”苏亶心中大骇,指着箱子的手都有些发抖。 苏媛见状,花容失色,迅速上前扶住苏亶,不知自家阿耶受到何种惊吓。 待见苏亶指向箱子,才发现苏亶误会此事。 对此,苏媛亦是无奈,其可是首次听闻送太上皇寿礼尚胆敢带回,其意既然带来便要留在大安宫,权当多献一件寿礼,怎料李渊都开口让其带回去,并没有责罚之意。 其细思之后,便感觉其中有不对劲之处,联想李承乾听闻其准备琉璃奇珍之事,明显有微怒之意,此间定有隐情,其正欲回来询问自家阿耶,是不是受骗上当。 “阿耶,勿忧。郎……,”苏媛顿了顿,差点便嘴瓢了,“殿下为儿事先筹备寿礼,今日之行,太上皇同陛下均是龙心大悦,皇后以及宫中诸嫔妃对儿甚是友善。” “如此甚好!”苏亶微微缓过神来,再细品苏媛之言,瞬间吓得绷直身子,不确定问道,“太子殿下为你筹备寿礼,你竟不知婉拒?” 苏媛无奈,不是其不婉拒,实在不敢违背李承乾之令,其更担心便是苏亶准备寿礼出现差池,不然李承乾不会出现怒意。 故此,苏媛只能将今日之事悉数告知,苏亶听后,擦一擦额头冷汗,若是真如苏媛所说一般,自家女儿太子妃尊位应无意外,只是这寿礼并没犯忌讳之举,莫非当真有问题不成。 其急忙掀开箱子,琉璃奇珍并没有破损,依旧完整如初,左右观看亦看不出端倪。 “阿耶,儿以为兴许是此物并不贵重,儿入大安宫内宫之时,见多处摆放着此类奇珍,太上皇宫中琉璃奇珍理应不少,听闻河间王同大安宫亦有往来,兴许是河间王亦有进献亦不可知。” 苏媛回忆起今日之行,似乎此类琉璃奇珍对于大安宫而言,并非极为珍贵之物,不然也不会将其摆放出来。 若是其再送琉璃奇珍,便成了寻常之物,体现不了苏府一番心意,又或许自家阿耶上当,此琉璃奇珍作价并不高。 “此事,阿耶欠思虑矣。”苏亶听闻苏媛这般说辞,渐明悟过来,皇宫中最不缺这般奇珍异宝,只是诏令来得突然,其着实没有过多时间筹备,只能匆忙为之。 “殿下之意,让阿耶将此物退回给售卖之人。若是对方不允,殿下欲知售卖之人为何人?” “不可,钱货两讫,焉有退回之理,若是如此,苏府岂不是让人耻笑,便是上当受骗,亦只能认下此事。”苏亶摇了摇头,顿然拒绝此事,退回之举,且不说成功与否,定会开罪于人。 苏媛闻言亦是有理,只是李承乾之命,其不好抗拒,迟疑少顷,方出言问道:“阿耶之言甚至在理,不知阿耶可否告知乃何人售卖,儿亦好回禀殿下,再同殿下细说一二。” 苏媛打算将售卖之人告知李承乾,再晓之以理便可,毕竟退货之举,实在有损清誉。 “乃霍国公(柴绍)府中之人,某等不可轻易开罪,以免给东宫添麻烦。”苏亶最终将实情告知,毕竟李承乾教令,其亦没胆违背。 苏媛闻言,秀眉皱得厉害。 这按照辈分而言,以后其还得称柴绍姑父,而且这位姑父并非其他姑父可比,柴绍现在还让李世民委以重任正除左卫大将军,守备京城。 若是柴府出售琉璃奇珍,只能认栽。 “阿耶,此事需从长计议!”苏媛一时间也没了主意。 当夜,父女两人干脆闭门商讨对策,若是李承乾知晓此事,定会无语对苍天,这岳父莫不是不知熬夜伤身,也不知道心疼少许自己女儿。 李孝恭明日不需上衙,致使其迟迟未离开大安宫。李渊听闻此次寿礼尚有其相助,更不许其这般早离去。 李孝恭也不想走,其一直在寻找机会同李承乾叙话,要知道今日李承乾献上两物,对于长安行会而言,又是一大助益之物,其必须提前得到李承乾教令,方可安排行事。 不然明日酒醒之后,登门之人估计会将王府之门都挤爆,届时若是一问三不知,实属显得其也没太没有诚意,估计代理商都会赖着不走。 李孝恭只能于一旁等候,准备同李承乾一起离开,其倒不信李承乾尚能在大安宫过夜,此于礼不合。 此时李承乾被按在麻将桌之上,无法脱身。得眼镜的李渊心情自是不一样,今夜兴致出奇得高,麻将一开,大有一战到天明之势。 李承乾见此态势,干脆使出浑身解数,也不知道是牌运甚佳还是技术超群。今夜几乎不留情面,大杀四方,李渊倒没有任何不适,李承乾赢了,其心里甚是欢喜,但李世民明显输不起,面子挂不住。 “承乾,若是觉得累,不妨让青雀替你!”李世民再也忍不住出言,其不能挑李丽质,李丽质牌技甚是了得,李泰最弱,无疑是最好帮衬。 李承乾等得便是这句话,随之召来一旁观战的李泰。 “青雀,速来!正所谓兄弟同心,其利断金。你替大兄大战三百回合。”李承乾说完便“刻意”放低声音面授机宜道,“只许输,不许赢!” 李世民听了前面之言,面露喜意,只是后面之言是何意,分明是看不起朕! 李泰微颔首,表示已经领悟到精髓。只是想提醒自家大兄,说悄悄话之时,其实声音可以再小一些,这样别人便听不到了。 李承乾恭谨行礼,脚底抹油,直接开溜。 李孝恭见状,总算逮到机会,持酒杯上前笑道:“太子,吾尚未恭贺一番,此酒务必赏脸。” “皇叔,饮胜!” 两人默契饮上少许便踱步闲聊,众人见此倒不敢靠近,以为是寻常叙话。 两人背对众人,李孝恭尚未开口,李承乾声音微冷便传来。 “皇叔,你可知何人将琉璃奇珍售卖给苏府?” 李承乾细思之后,便将李孝恭排除在外,李孝恭看不上这点小钱,也不敢贸然赚苏府之钱,更不会挑战其威严。 “甚么?苏亶准备寿礼竟是琉璃奇珍?”李孝恭心中一惊,从李承乾声音当中都感觉到这股怒气。 其可是听闻苏亶出售产业方求购得寿礼,但并不知晓寿礼是琉璃奇珍。 琉璃奇珍作价其可是再清楚不过,便是现在出货给代理商,价格也是大减,便是再夺目,也犯不着到出售产业这般程度,只能说有人看准苏亶急需寿礼,坐定起价,简直将苏府当成冤大头来整。 若是单纯针对苏府还好,可明眼人都知道这是太子妃进献寿礼,这便不是再是苏府的事情,这事关太子妃脸面,对方还敢坐地起价,分明是不将东宫放在眼里,难怪李承乾心含怒意。 李孝恭想至此,几欲将酒杯狠摔于地,关内道是其负责,当初可是邀请几家权贵宗室一同经营关内道,长安便是其主导,难怪李承乾会召其询问,所幸李承乾并没有怀疑到其头上。 “太子,明日日落之前,吾定会给你说法,哪个不开眼东西竟敢如此狂悖,东宫威严岂是彼辈可挑衅?” 李承乾点了点头:“若是查出是代理商所为,来年一整年提货成本作价增两成,若是关内道合作勋贵,无论是谁,将其剔除。” “喏!” “眼镜以及琉璃镜,皇叔可主持此事,相信那些代理商今夜都难眠。” “吾正欲问此事,太子你可是不知道,今日献礼之时,那些官员像是要吃了吾一般,要不,吾等自行售卖便可,钱让彼辈赚了去,当真不值当。” 李孝恭感觉以长安行会日益壮大体量,在各道之中,开设几间分店也是轻而易举之事,赚钱并非难事,让利给代理商,着实可惜。 “不,只需将其限购,不可无限量供应便可。若是行海贸,需提供相关凭证报于行会审核,再另行增量。”李承乾顿然拒绝李孝恭说法。 吃独食倒是能做得到,但李承乾没有必要那样做。组建长安行会,赚钱只是其中目的之一,最为关键是借机整合资源,朝廷政策推广,离不开这些地头蛇。 只需行会这辆战车稳妥,朝廷在明,行会在暗,双管齐下,李承乾欲行诸多国策都有可能实现。比如现在修路之举,各道已经进行如火如荼,若是放在以往,根本不敢想。 李孝恭细思便明白李承乾之意,毕竟对方还是大唐储君,将来大唐皇帝,考虑问题并非只有钱财之事。 “如此便依你之意。” “长安之地,此次皇叔便不必涉足,除长安,关内道之内,皇叔自行处置,若是之前同你合作勋贵胆敢越界,便让其吃寒风去。”李承乾突然说道。 也是时候给苏媛找点事情做,毕竟东宫家大业大,若是苏媛没锻炼点能耐,还真不一定能应付。 “莫非东宫欲亲自经营,此举恐遭非议,若是如此,太子你同长安行会关系,难免让有人猜测。” 李孝恭微感诧异,李承乾完全不必多此一举,东宫需要钱财,长安行会秘密送来便可,何必如此大费周章行事。 “东宫不会经营此事,你将苏府纳入关内道合作商当中,长安之地,便以你名义授权,交由苏府经营,仅限于琉璃镜、眼镜,其他长安行会产品,苏府暂不宜参与其中。” 李承乾此言一出,李孝恭焉能不明白这其中意思。这哪里是为苏府,分明便是给太子妃苏媛专门而设。 如此说来,往后自家女眷倒是可以多同太子妃走动一番,至少今日之行,基本上可以确定李承乾对这位太子妃是相当心仪,为了延续河间王这一脉长久富贵,此举实属有必要。 “可需吾前去相助,吾于长安东市尚有多处产业,不妨让太子妃挑选一二。” “不必如此,苏媛不便露面,此等小事便让苏府自行解决,若是此等唾手可得商事都不知如何经营,苏府便不值得吾扶持。你同其商议之事,依旧按照以往合作商规矩办事,该交之钱,一分亦不可少,不可能特此优待,坏了规矩,若是苏府钱财不丰,便让其前往柜坊行贷,至于利息,过后你做主免除便可。” 李承乾倒不担心苏媛,毕竟往后要入住东宫,只担心苏府中人而已,若是此等小事都做不好,这个外戚便老老实实过一辈子得了。 李孝恭闻言,顿时也是收起帮扶心思。 李承乾这是要提前培养太子妃,若是平常太子妃便是掌管好东宫那一亩三分地即可,当李承乾的太子妃掌管事情非寻常人可比,没有些许能耐,还真是没法应付。 第292章 帝王之忧 不得不说,李泰上了麻将桌,压根就不用演,实力如此,实属难赢。 自替换李承乾之后,便一把未赢,堪称大唐第一坑。便是李世民都看不过去了,多次提醒其谨慎对待,莫要故意输牌,否则以家法伺候。 李泰表示甚是委屈,其已经绞尽脑汁努力赢牌,只是时运不济而已。 李世民不信邪,以为李泰在撒谎,干脆在每一把结束之后,让李泰将牌翻开查看,想观之是否有故意之嫌。结果一看,顿时傻眼,几乎每把都能听牌,甚至叫四五门,就是不能胡牌,这逆天的霉运冲天而起,李世民看了都直摇头。 李世民发现错怪李泰,整一晚都在鼓励自家小四郎,可惜李泰一败再败。 待李承乾归来之时,望着已经寥寥无几筹码,顿时瞠目结舌。 其让李泰输,但也不能如此过分,演戏也太过了,都输没了。 李渊几人脸色倒是如常,就是望向李泰眼神中有了几分心疼之色,这让李承乾颇为诧异,莫非其中另有隐情。 再看李泰这把牌,竟然听五门,莫非孤一回来,便带来好运。 可渐渐事情变不对劲起来,牌越摸越少,三家都摸到李泰所听之牌,均是同李泰擦肩而过,最后李渊大喝一声,胡牌了! 李泰交出最后一点筹码,输了精光,回头望向一脸错愕的李承乾,瞬间绷不住,差点落泪,这天家根本就没有温情。 “大兄,没了!” 李承乾只能拍了拍其肩膀,道:“青雀,大兄以为麻将此等博戏并不适合于你,往后你便下围棋之类,若是闲暇观书便可,或将心思放在修书之上。” 在李承乾看来,赶紧将那本《括地志》修出来,才是正经事,此书对于李承乾而言有大用。 李泰竟下意识点了点头,当真是自家大兄最为懂自己。 “青雀,胜败乃兵家常事,今日时运不济,明日便能东山再起,不必如此作态。”李世民得了便宜,心情大好,还不忘安慰李泰道。 这牌局出人意料这般快便结束战斗,从李承乾赢三家到李泰输三家,当真难绷。 李世民心满意足起身,见天时尚早,此刻还不便回宫,为尽孝心,怎么也得待至夜深。 起居郎到时候大笔一挥,帝侍太上皇,夜深方归。 李世民见李渊再组战局,其便不再参与其中,由长孙皇后代劳。想至今日之事,示意李承乾跟上,先前李承乾急忙出去大殿,所谓何事,李世民便是猜也能猜透。 “承乾,眼镜以及琉璃镜可否量产?”李世民望向李承乾,便迫不及待开口,眼中有几丝期待之意。 此两物能否量产,对李世民而言意义不一样。 “可!”李承乾斩钉截铁道。 李世民闻言顿觉松了一口气,续问道:“成本作价可高?” “不高!” 琉璃技术日渐成熟,琉璃本身成本就不高,锡汞也是易得之物,除了制作过程有点危险之外,其他的基本上不是什么大问题。 李世民闻此言,嘴角已经露出些许笑意,李承乾回复深得其心,这便是其想要的答案。 “此两物当迅速推出,眼镜之物,朝中诸多大臣亦是紧缺此物,当率先供应朝中大臣。” 同其打天下的群臣渐老,不能清晰识物便是大问题,甚至不少臣子不得不让书吏协助处置政务。 李世民还想着这些老臣能为大唐发光发热,毕竟这群能臣只是眼睛出现问题,并非脑子不灵光了。 “此事儿已有计较,此物打造做工精细,且因人而异,再等些许时日便可。”李承乾谨慎回复道。 这老化眼镜倒是没有问题,近视眼则还需测试一番,不过理应问题不大,便是镜面凹凸不一而已。 李世民微颔首,如此精细之物想必不可一蹴而就。 “那琉璃镜可有难处?” “不难,此物即日便可出售。” 技术难关已经攻克,剩下便是设计样式,除了今日呈现全身镜以及普通梳妆镜,甚至还能推出随身小镜诸如此类,尚可大做文章。 至于外观设计,李承乾准备让苏媛参与其中,毕竟大唐审美在李承乾看来,着实难评。 特别在妆容之上,正常妆容亦是极美,便是今日苏媛这般端庄大气,令人着迷,但按耐不住一些勋贵命妇标新立异,那模样半夜都能吓死人,活脱脱入土半截面容。 便以今日长广公主为例,妆容就是一个“囧”字。 “琉璃镜务必及时推出,可借此减少铜镜使用。承乾,你可曾想过,若有人愿意,便以物换物形式售卖琉璃镜,将铜镜回收于朝廷所有。” 李世民这个主意倒是不错,不过能换之人,恐怕少之又少。若是钱财不缺,彼辈定然不愿意交换铜镜,铜本身便是极为保值之物。 “此事恐不易!” 李世民点了点头,也明白李承乾意思,知道天下之人并非愚笨,只是不妨一试。 “此事你量力而为,你之前查封寺观,诸多铜像倒是能缓解大唐缺铜燃眉之急,只不过此一时彼一时,今岁各地奏报,商事颇为频繁,铜钱再显不足,海贸一开,已是捉襟见肘。” 李世民说出其内心担忧,今岁其之所以没有阻止李承乾大肆灭掉寺观,很多一部分原因,便是李承乾查抄出来铜钱过多,其亦是将目光放在这些铜具铜像之上。 在李世民看来,一切都是为了巩固大唐统治,为铸就盛世服务,其他均是虚言。 李承乾听闻此言,知道李世民担忧并非空穴来风,其监国期间便发现这个问题。缺铜钱已经是由来已久问题,大唐为缓解用铜钱紧张,目前大宗交易,指定用绢充当货币。 只是绢的品质不一,相当货币有优劣之分,只能估算定价,稍有不慎便会吃亏,故此并非人人愿意遵循此令,若是用铜钱交易,双方都是瞬间拍板同意。 “阿耶可是担心出现钱荒?” 李世民听闻李承乾之言,微微诧异,其心中觉得李承乾应该能看出问题所在,只是李承乾能这般准确道出关键让其颇为诧异。 “正是如此,国家产铜有数,大唐日益强盛,若无足够铜钱支撑国家运转,钱贵货轻,子民定会苦不堪言,贞观治世则遥遥无期。当今之计,便是减少大唐子民使用铜之处。” “阿耶此虑极是。只是此番迹象不会消停,只会愈演愈烈,一是朝廷产铜不足,二者便是勋贵豪商多数囤钱,便是先前儿查封寺观,囤钱囤铜甚多,有此便可见端倪,天下人皆有囤钱之举,阿耶若想解决此事不易。” 大唐铜器现在二百多文一斤,一贯铜钱六斤(唐制),如果将铜币融化浇灌成铜器,这其中需要一点人工,便是卖出大约一千五百文,足量一贯钱才一千文,只需稍微转手,便能获利,所幸目前此等违法之举,只是少数勋贵之中秘密流转,此间市场需求并不大。 李承乾限制天下寺观之举,倒是延缓此举加剧程度,寺观是最需铜的地方,法器基本上都是以铜为主,是铜具最大买家。今岁一刀切,一定程度断了这方面买方市场。 历史中晚唐时期,铜器一度飙升至六百文一斤,便是一贯铜钱直接溶掉铸造铜器,能值三贯多。这样利益驱使之下,基本上没有人会再用铜钱,即便用也是私自铸造劣币,含铜量极低,以“劣币诸良币”形式谋取巨利,直接让朝廷货币系统瓦解。 大唐朝廷亦是意识到这问题,不得不出台相关政策限制,但中晚唐藩镇割据严重以及此间利益过大,效果微乎其微,利润超过百分之五十,便有人敢铤而走险,此番利润两倍之多,谁还管大唐法律如何限制。 直至大唐灭亡,都没有解决钱荒的问题。 后世王朝中,两宋贸易频繁,也是受钱荒之苦,甚至出现纸质货币,结果直接玩崩,成了废纸。 明朝初期发行宝钞,也是同样结局,在封建王朝家天下情况下,朝廷根本没能形成稳定金融体系,更别提那同隔壁借钱不还的邻居一样信誉。 一旦在封建王朝发行纸币,很快沦为朝廷敛财工具,至于子民生死,那与朝中诸公何干。 到了明朝中后,隆庆开关之后,海贸顺差,产品倾销海外,带回大量白银,市场自行选择白银作为主流货币,迫使朝廷最终实现银本位货币制度,才缓解钱荒。 李世民听闻李承乾之言,其眉头微皱,目前只能减缓钱荒出现可能,至少在贞观一朝,出现大面积钱荒可能性不大。 但是海贸一开,往后人口增多,商事越加频繁,大唐则是更为紧缺铜钱,便是李世民也没有把握在其驾崩之前,届时会不会因为缺少铜钱带来社会动荡。 对于这个问题,朝中诸多宰相以及李世民都在私下反复讨论过好几回,目前只能采取保守稳健政策。 “目前唯一之法便是寻找更多铜矿,大唐地大物博,铜矿理应不在少数才是。戴尚书之意,目前朝廷不到迫不得已,不可下令干涉,朕对此深以为然,依旧延续先前法令便可,禁铸造大铜器,海贸以及边境互市,对铜钱严加看管即可。” 李承乾对此举倒是赞同,除非国家出现危机时刻,才采取特殊手段。 限制铜价以及限制囤铜钱敕令都不可轻易下,一旦敕令下达,朝廷交出底细,天下人皆知朝廷没钱,铜钱便是奇货可居,不需一两年,大唐铜钱流通基本上处于停滞状态,敕令只会加剧钱荒到来,并不会取得预料中结果。 “此乃良策矣。不过儿对此已有思虑,阿耶不必如此忧虑。”李承乾出言宽慰道。 此事其一早便有准备,而且目前钱荒之事,也不是李世民该操心的地方,在人口没有激增到三四千万,大唐出现钱荒可能性微乎其微。 李世民见李承乾这般轻松姿态,顿时一愣,似乎在思虑李承乾此话真假,但其不能不承认,自家大郎于此道之上,天赋极高。 其忍不住问道:“哦,你有计策?” “儿欲用金银纳入货币当中,实行金银铜三位一体货币政策,银为主,金铜为辅。” 李承乾将心中想法道出,信用金融体系只能作为辅助,柜坊一直在扩大,但不能借此发行纸币。小农经济主导下封建王朝,李承乾信不过,必须以实物为支撑。走后世明清时期货币政策道路,无疑最为合适。 李世民闻言一惊:“不可,此乃胡闹之举,去岁大唐产银尚不足一万两,银如此稀少怎可支撑国家运转?” 目前大唐没有找准矿产,技术也是难题,产出微乎其微,这也难怪李世民反应如此之大。 “阿耶,儿实属深思熟虑之举,我大唐银多是来自西域波斯等地,此地金银众多,往后贸易往来,若不能以物换物,便以金银交易,将金银带回大唐。” “东边倭国亦是藏银甚多,几乎满山均是银矿,儿今岁让刘仁轨出使倭国,便是借机刺探此事,若是确有其事,由海贸索要白银,若是不得已之时,先稳定海东三国,再徐徐图之,若是以倭国白银以及贸易所得,辅以大唐产出,二三十年实现此举并非空话。” “你此言当真?”李世民亦是一惊,今岁李承乾奏请让一名侍御史充当使臣便觉得诡异。原来是因为此事,其听闻李承乾这般说辞,便相信了几分。 “不敢欺瞒阿耶,且大唐境内并非没有白银,且铜矿亦绝非这般少,其多数藏在南方之地,儿让王玄策至西南,唐临至东南,其中一要务便是收集各州有关于矿产情报。北方之地,矿产多数被发现,但南方之地,因人迹罕至,多数尚未挖掘。西南之地银矿甚多,目前已有头绪,而东南之地,唐临已发现铜矿。” “据唐临所报,传言韶州贡金,出岑水场(注1)。岑水场在县北,源出羊迳,一名铜水,可浸铁为铜,水极腥恶,两旁石色皆赭,不生鱼鳖、禾稼之属。” “阿耶,若是唐临奏报无误,此处定是蕴含巨大铜矿,待南方战事已了,再行开采之事,若是真如唐临所言,此处开采铜矿铸造铜钱,便可完全支撑其南方海贸之事,南方大治不再是遥不可及。” “不,朕明日派少府监以及工部官员前往。”李世民一刻也等不了,已经让李承乾描绘宏景深深吸引,致使两眼发光,若是当真有此事,大唐国力能再上一台阶。 李承乾无奈点头,其实不需李世民派人前往,此矿场其前世去丹霞山旅行之时,便经过此地。 只是此话不能直说,此地不但唐临已派人刺探完毕,其实一早察事司之人南下督造竹纸之时,便摸得一清二楚,只是将唐临放在台面上,更具有说服力。 “明日你入宫一趟!” “儿明日尚有要事!” “你……罢了,朕同诸位宰相商议便可。”李世民一想到眼镜以及琉璃镜之事,便不再强求,毕竟其尚未验证,此番商议也只是臆断而已。 (太子妃苏媛妆造) (长广公主妆造) 第293章 汗流浃背 琉璃镜同眼镜传播速度之快,着实令人瞠目结舌,仅半日功夫便传遍长安,无需分说,定是长安行会手笔。 琉璃镜尚好,长安子民皆知此物同铜镜有异曲同工之妙,只是那眼镜便是传呼其神,渐渐变得夸大其词,甚至传言,便是眼瞎之人戴上此眼镜,亦能重见光明。 这分明是大唐虚假宣传,但耐不住众人交口造谣,长安行会无奈之下,使人出来辟谣都无人相信。毕竟太上皇先前已不能观书,戴上眼镜,观书百卷易如反掌,这可是朝中大臣亲自承认,做不了假。 只是等到眼镜售卖当日,发现瞎子戴上眼镜依旧是瞎子,会不会就此自闭便不可知。 李孝恭昨夜并没有回归王府,直接奔去长安行会别院藏起来,让众人扑了空,王府拜帖倒是如山一般,多不胜数。 李孝恭今日没有心情前去饮宴去应付这群人。 其只想知道长安行会中哪个不开眼杀千刀竟然公然挑战东宫威严,其可是答应李承乾日落之前,处置好此事,自然不敢怠慢。 李孝恭想查此事倒也不难,昨夜归来便让人核查作坊出库账册,基本上锁定人选。今日便让人前去核实,以免出现误会。 少顷,长安行会一名管事便前来禀告。 “大王,已经查清,确是霍国公府。” 李孝恭神情一松,其尚担心是长孙家所为,届时左右为难,毕竟皇后还健在,不过想想也不可能,长孙家没有糊涂到这种地步。 现知晓是柴府,其倒不必顾忌,若是平阳昭公主尚在人世,尚可给几分薄面。单凭柴绍,还不值得李孝恭这位战功卓著宗室大将落下身段。 “持吾拜帖,邀霍国公前来一聚。” “喏!” 柴绍刚下衙回府,听闻李孝恭有拜帖前来,心中一喜。 昨夜那琉璃镜同眼镜便是出自长安行会,这是众人心照不宣之事。其柴府同长安行会于琉璃奇珍上尚有合作关系,琉璃镜同眼镜均属于琉璃之列,说不定此番前去便是商议此事。 想至此,柴绍并没有在府中多做停留,便欣然前往,一路上心情大好。 其按照拜帖所写之地,驾车前来,李孝恭早已经恭候多时。 柴绍入内,便见李孝恭神色隐隐不对劲,其尚以为是别人惹恼李孝恭。 坐定之后,正欲询问一番,便听闻李孝恭语气不悦声音传来。 “嗣昌(柴绍字),你也太狂悖!” 柴绍听闻此言,顿时微愣,其想象中言笑晏晏,双方友好合作场面并没有出现,反正一照面便是遭到李孝恭劈头盖脸痛斥,心中已有怒意。 李孝恭虽身份尊贵,但已经闲置,其尚正除左卫大将军,权势非李孝恭所比。 “河间王,此言何意,某何时开罪于你。” 李孝恭冷哼一声,讥讽道:“近日,柴府从作坊中定制一琉璃奇珍,你府中可是溢价数十倍售出,当真是好手笔。” 柴绍闻言一惊,此事其并不知情,只是李孝恭因为此事呵斥,实则没有道理可言。 “河间王,行会约定可是不管市面售卖价格,此乃各凭本事,若是某府能溢价数十倍售出,亦是本府有此能耐,不知此举有何不妥?” 李孝恭一听此言,以为柴绍对于此事也是知情,也没客气之意,道:“霍国公,你如此藐视太子,便不怕殃及子孙?” 李孝恭也不知道柴绍哪来胆色竟敢诓骗太子妃。李承乾碍于柴绍身份,不会直面为难柴绍,但要是往后为难柴府,这是轻而易举之事。 柴绍此举在李孝恭看来,便是给子孙惹祸。 柴绍脸色一变,隐隐感觉事情不对劲,这同太子有何干系,莫不是府中将奇珍售卖给太子不成。 “河间王,某何时藐视太子,你莫血口喷人。” “吾且问你,你难道不知苏府求购琉璃奇珍,乃为太子妃充当寿礼进献于太上皇。先前吾早已为太子置办多数奇珍,这其中作价,太子了然于胸,你如此高价售予太子妃,莫不是以为太子妃极易愚弄,昨日你也知晓,太子对太子妃也是极为看重。你自行思虑,此举会让太子是如何看待柴府?” 李孝恭自然不会将李承乾是长安行会幕后之人身份道破,奇珍具体价格没有人比李承乾更熟悉了。 “甚么?”柴绍吓得直接蹦起来,一声惊呼,额头上俨然出现细汗。 昨日其尚在心中暗自调侃苏府是冤大头,琉璃奇珍作价其再清楚不过,怎么今日这始作俑者落在自己头上,在太子看来,此举便是柴府故意给太子妃难堪,似乎在宣告太子娶了一名没见识愚笨娘子,完全不顾东宫脸面。 “河间王,不,不,孝恭,此间定有误会!”柴绍连连摆手,断然不敢认此事,“某便是再狂悖,亦不敢行此举。” 柴绍想至另外一事,昨日似乎没有见太子妃献上那琉璃奇珍,而是太子为其准备寿礼,如此说来,此事已经让太子记挂上了。寻常太子,柴绍并不怕,这位储贰,其着实不敢托大。 “你适才可是言及此乃你府上能耐,为稳妥起见,不累及行会,往后合作之事便就此作罢,吾做主将你先前缴纳钱财,退半数于你。” 李孝恭见时机成熟,急忙找借口将柴府踢出合作之列,准备挪出位置,让苏府顶上。 “不可,孝恭,此事定有误会,兴许是某府中转手售予他人,他人再售予苏府亦未尝不可能,待某厘清此事,再定夺如何?” 柴绍听闻终止合作关系,这无疑损失巨大财源,其借助平阳公主留下关系网,可是经营了不少渠道。一旦终止合作,往后其只能同其他代理商暗中苟合,这层层加码分利,往后商事利润大减,万一被行会发现,便彻底没戏,这其中损失可想而知。 “不必,吾已替你查清,便是你府中管事仆人经手而成,兴许是某位少郎君主意,此事错不了。”李孝恭几乎是明示道。 柴绍脸黑如碳,似乎想起了什么,一时间没了争辩。 “孝恭,待某前去向太子请罪,行会合作之事,可否容后再定夺?”柴绍仍想再争取一番。 “吾若是你,便直接前往苏府而非东宫。行会合作之事,不会再有回旋余地,柴府同行会合作席位便让予苏府,为行会长久之计,行会不得不如此行事。”李孝恭干脆也不藏着掖着,便明白告诉柴绍,这是行会为以后太子登位早做准备。 柴绍一听,顿觉李孝恭此言当真是为其着想,如此贸然前往东宫,届时弄得天下人皆知,事情反而适得其反。 不过因此错失上行会这艘大船,着实让柴绍心塞不已,本想着借此机会,扩大同行会合作关系,哪料是这般结果。 柴绍不知李承乾是行会幕后之人,对李孝恭之举倒是可以理解,以目前态势来看,太子登大位是早晚之事,行会这样庞然大物,一旦脱离皇帝掌控,定然会坏事,举起屠刀亦不可知。 柴绍知道事情不可挽回,只能另寻他路,但其倒没有怪罪李孝恭意思。 “孝恭,此事某欠你一人情,待某处置此事,再设宴邀你痛饮。” “好说,好说!” 待柴绍离开之后,李孝恭让人取来纸笔,奋笔疾书,交由心腹之人。 “你前往东宫,将此信上呈太子。” “喏!” 李孝恭随之起身,吩咐仆人备好礼以及车驾。 东宫之中,李承乾收到李孝恭信件,微微皱眉,主导之人为柴府二郎柴令武。 李承乾这一世同此人倒没有多少交集,历史上此人倒是成了李泰心腹,后来同高阳公主等人参与谋反之事被诛杀。 难道这惹事本领,从年轻时候便开始。只不过这一世,估计没有机会这般折腾,对于这样不起眼角色,李承乾也提不起兴致,以后找个机会收拾一下便可。 对于柴绍,其倒不好做得太过,毕竟柴绍也算是开国重臣以及其亲姑父,两重身份加持,便是其也不好追究。 李承乾对李孝恭处置方式并没有异议,只是对于李孝恭不能前来东宫缘由颇感无奈。 苏府。 苏媛昨夜显然没有睡好,回想起昨日种种,脑海满是李承乾的身影,细思同李承乾相见时一些举动,竟含羞带笑,思绪繁多,实在是辗转难眠。 更为重要琉璃奇珍之事,父女商议过后,并没有想出一个稳妥法子,若是贸然告知李承乾,没有妥善处置,有挑拨东宫同霍国公府关系之嫌,尚未入住东宫便如此行事,或许会给李承乾留下不好印象。 这让苏媛颇为苦恼,其本想再找苏亶商议一番,可惜苏亶上朝尚未归来,其母只能在一旁安抚,此等事只有苏亶能做主。 待苏亶回府之时,身后跟着尚有车驾而来,苏亶刚落地,便见柴绍出现在眼前。 苏亶心中暗惊,柴绍此行所为何事,一猜便知,只不过具体是何章程,其不敢臆断。 “见过霍国公!” “元宰(苏亶字),不必如此见外,可否入府,某有要事相商!”柴绍急需妥当处置此事,家中尚有孽子待其开打。 “嗣昌,请!” 柴绍落座之后,不等苏亶询问,便直接开口道:“元宰,你求购奇珍之事,某实不知情,乃家中孽子所为,今日前来,可溢价赎回那琉璃奇珍,此奇珍尚有瑕疵,值不得此价。某听闻太子妃将其带回,不知可否忍痛割爱?” 苏亶闻此言,心中暗惊,难道这奇珍当真有问题不成,太子看不上,太上皇不收,此番柴绍也前来购回,想至此,其背后发凉,莫不是有犯讳之处。 不过此物已经落入其手中,若是有犯忌讳地方,将其毁掉便可,直接退回给柴绍,似乎也不妥,朝中不少勋贵都知道其售卖产业购买奇珍,若是直接退回,不知道者尚以为其仗着东宫之势耀武扬威。 “嗣昌,不必如此,此乃正常商事往来,并无不妥,此物可是有犯忌讳之处,某珍藏不示人便可。” 柴绍面露苦色望苏亶一眼,其见苏亶态度极为诚恳,都分不清苏亶是故意如此,或是无意为之。 “元宰,此物并无犯忌讳之处。只是此奇珍当真不值如此高价。某便直言,此举落在陛下以及太子眼中,某有欺压太子妃之嫌,身为臣子,行此举实属大祸。” 苏亶眼镜顿时都变大一圈,额头亦是冷汗,这终究是吃了不识货的亏。此奇珍竟不珍贵,可是其观之确是珍贵异常,便是如此高价亦是理所当然,不然其也不会费这般周章购买。 现听闻柴绍之言以及回想起苏媛昨夜之说,兴许对于太上皇来说,此物当真是不珍贵,如此一来,岂不是送了一廉价之物给太上皇。 自家女儿首次面见天家,便整这么一出,着实难堪至极。 “元宰,你我同朝为臣,便当助某一回如何?”柴绍见苏亶并没有言语,以为心中有气,便忍不住再次开口。 “嗣昌,便以原价归还便可。”苏亶思虑过后,便明白柴绍处境,倒不好再行迂腐之举,不然便是变相为难柴绍。 柴绍闻言松了一口气,对于琉璃奇珍,其可不敢再取回,这是要命之举,留给太子妃,最合适不过。 “此事不宜声张,改日某便让人将钱秘密送至你手中,那琉璃奇珍便赠予你,权当你我相交一番心意,待某寿诞,你务必赏脸前来便可。” “可是……”苏亶正欲反对柴绍此举,顷刻之间便想通关键,此事不声张便没人知道,便是寿礼带回之事,除了当事人,基本上没人知晓,柴绍此举便是当事情没有发生过,往后两家可以往来,也算是亲上加亲。 “如此便依嗣昌所言,往后某定会赏脸。” 待柴绍寿诞,再送相应厚礼回去,便算是一笔勾销了。 柴绍见事情商议妥当之后,便起身作别,没有留下饮宴,言及尚有要事处置,临别之际,还不忘赞叹苏府好福气。 苏亶不解其意,以为其是夸奖苏媛,只能恭维几声送走柴绍。 苏媛从苏亶回来之后,便准备前来相见。听闻柴绍前来,心中暗惊,便选择待在内宅,其担心出现意外,直到柴绍离去方出来,准备询问一番柴绍此行目的。 话刚出口,一名仆人急忙入内,一踉跄差点跌倒在地。 第294章 秀外慧中 “阿郎,河间王前来!”仆人急忙献上李孝恭拜帖。 “速开中门!”苏亶接过拜帖仅看一眼,便急忙吩咐,“让娘子(这里指苏亶夫人,唐朝的夫人需要三品以上命妇才能称呼)前来。” 苏亶顿感今日之事,颇为不寻常,柴绍前脚刚走,李孝恭便紧随而来,似乎早有商议一般。 其同李孝恭基本上没有往来,在朝中也只能算是点头之交,此番李孝恭不请自来,定有要事。 对于李孝恭,苏亶可不敢轻视,虽说李孝恭没有在朝廷任要职,但其依旧是李世民心腹重臣,在朝廷高层中传言,此人便是李世民私库钱袋子,只是没有证据,没有人敢捅破这层关系。 苏亶急忙朝府门走去,苏媛紧随其后。 柴绍匆忙前来,苏媛可不见,但李孝恭郑重其事拜访,其则不能无视。 至门前,苏亶眼神瞪了老圆,府门足足几车礼,如此大手笔,这李孝恭意欲何为? 李孝恭见苏亶微愣神,只能率先开口道:“元宰,不请吾入内,莫不是不欢迎吾至此?” 苏亶回过神来,急忙率府中之人,同李孝恭相互见礼。 “大王前来,本府蓬荜生辉,某适才失礼,大王速请入内。” 至中堂,苏媛同其母本欲退去,李孝恭见状,摆手笑道:“都落座,不必回避。” 苏亶听闻李孝恭此等要求,微微诧异。 如此一来,李孝恭今日之行定是私事而非公事,否则也不会让自家娘子同女儿留下。 众人落座之后,一阵寒暄之后,苏亶便借机开口问道:“不知大王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李孝恭见苏亶问及正事,放下手中茶盏,似有意无意瞥苏媛一眼,道:“有一宗商事,不知苏府有无兴致参与其中?” 苏府几人相视一眼,皆见彼此眼中喜意,同大唐第一富行商事,稍微分一杯羹都能吃饱喝足,李孝恭能亲自前来相谈商事定然不小。 苏亶按耐住内心喜悦,平复情绪道:“大王,愿闻其详。” “行会近期便推出琉璃镜以及眼镜,柴府已不是吾合伙之人,吾欲问苏府可有魄力取而代之,行会有意将长安之地,交由苏府经营。”李孝恭将此行目的道出。 “当真?”苏亶惊骇异常,长安之地可是勋贵遍地走,此两物正是诸多勋贵紧缺之物,若是经营长安之地,这其中财源难以估计。 其此刻方明白适才柴绍言外之意,想必李孝恭一早便同柴绍商议妥当,此番不过例行一问。 出现如此转变,原因只能有一个,便是因为当今太子,或者说行会有意亲善太子,不好直接让东宫经营,否则会遭人诟病,由苏府代劳再合适不过。 苏媛是极为聪慧之人,回想起昨日李承乾曾提及其是否通商事,今日李孝恭便前来,这也太巧合一些。 难道自家郎君同若是长安行会还有莫大关联不成,其觉得李孝恭不像是为了亲善太子,更像是奉命行事。 想至此,其心思便落在李孝恭身上,似乎想看出些许端倪,以验证自身想法。 “吾既然前来,自然不会有此虚言,苏府若能应下,前期所需钱财,若是不够,可前往柜坊行贷,至于利息可另行减免,但本金两年内需归还,若是苏府经营不善,吾只能按规办事!” 苏亶听闻此言,已经明白李孝恭此行便是冲着苏媛而来,借苏媛身份亲善太子,否则不会行此白送钱之举,此事已经不是其能决定,其下意识望向自家女儿一眼,似征求苏媛意见。 苏媛沉思片刻,脑中不断回想着昨日李承乾诸多举动,更加相信自己直觉并没有错,便朝苏亶微颔首。 此番作态落入李孝恭眼中,对这位太子妃评价倒是拔高甚多,看来太子心仪此娘子,并非偶然。 苏亶见状,心中大喜过望,若是经营此物,都赚不了钱,其干脆辞官回去喂羊。 此两物在手,苏府不必再为置办寿礼售卖产业惹人发笑,更何况李孝恭带来好消息,便是可无息贷款,至于其他店面经营之事,几乎没有难度,豪门大宅之中,多少都有营生。 “大王,苏府应下此事。” “如此甚好,不过此事当尽早筹备,特别是眼镜之事,朝中诸多大臣正等着,若是拖慢进展,行会有可能率先售卖。”李孝恭提醒道。 万一李世民等不及,直接让行会特供给朝中勋贵,届时别说卖了,基本上都是免费赠送。再换上一个名目,言及李世民用其私库之财购买眼睛,赏赐给诸位大臣,估计又能收到一波赞誉。 苏亶闻此言微急,苏府在长安尚只有两处铺子,不过规模甚小,显然不符合琉璃镜同眼镜售卖,若是大铺,此时即便盘下,也需装饰一番,没有一个月筹备,根本不可能成事。 “一月之后,如何?”苏亶谨慎试探道。 李孝恭闻此言,几欲扶额,一个月黄花菜都凉了半截,至多三日便可以同所有代理商定下协议。 届时别的地方开售,唯独长安没有动静,估计长安勋贵子民都会跑出长安城外各州县购买,如此一来,说不定苏府真能经营成亏损也说不定。 “至多三日!”李孝恭伸出三根手指道。 苏亶闻此言面露苦色,三日之内无论如何也做不到。 不过李孝恭想想苏府状况,倒是可以理解,并非人人像其这般家大业大,其正欲暗示一番之时。 一旁苏媛将目光放在李孝恭身上,其忍不住开口问道:“皇叔,吾听闻你产业颇多,不知可否作价售卖一铺,吾定会感激皇叔今日相助之情。” 你瞧瞧,多聪慧小娘子! 李孝恭嘴角顿时有了几分笑意,这一声皇叔差点让李孝恭高兴到找不到北,几欲拱手赠送,所幸尚存一点理智,想起李承乾之言。 苏亶恍然大悟,竟忘记眼前之人便是大唐公认第一富,何种店铺其弄不到,苏亶不得不佩服自家女儿脑筋转得快。 李孝恭收敛神情,故作深思片刻,道:“吾于东市倒是有几座铺子,稍微收拾便可自用,只不过转让需按照市价,作价并不低。在商言商,若是苏府有这般志气,今日便可前去接管,后续再补上契约。” 苏亶正欲询问店铺作价之际,一旁苏媛尚未等苏亶出言,便一锤定音道:“如此多谢皇叔相助之恩!” 苏媛已经笃定李孝恭此行定是奉命而来,若是单纯同苏府行商事合作,哪有这般贴心,面面俱到。 李孝恭有货源以及店铺,完全可以让王府自行经营便可,何必将此利拱手让人,今日尚亲自前来,大唐能使唤河间王之人,不外乎便是陛下同太子,而后者可能性更大。 苏亶也非愚笨之人,思虑少许便想通关键,默默为自家女儿赞叹一番。 李孝恭甚是满意望苏媛一眼,笑道:“此琉璃镜、眼镜之物,行会可提供核心物件,至于外观如何设计以及以何种方式售卖,行会不参与其中,此事太子妃不妨自行斟酌一二,若出现亏损,吾可不担责。” 李孝恭此番暗示已经足够明显,此经营之事,苏媛需参与其中,不可假手于人。 “皇叔宽心,此事吾已有计较!” 苏媛眼中闪过一丝异色,心中顿时出现一人身影。 诸事商议妥当,李孝恭没有拒绝苏亶盛情邀请,饮宴一番方离去。 待李孝恭离去之后,苏亶仍然不敢相信眼前之事为真事,这天当真有掉下馅饼之事。不过这馅饼怎么来的,苏亶此刻也心中了然。 “阿郎,此乃河间王礼单。”仆人清点完毕李孝恭送来之礼,略带惊慌将礼单呈上。 苏亶此刻方回想起来,今日李孝恭前来可是带着几车礼前来,一时间竟忘记此事。 其接过细看,顿觉错愕,其没见过苏府有受过如此重礼,若是在前朝,苏亶祖父苏威为隋朝宰相之时,兴许有过。 “阿耶,礼单可是不妥?”苏媛见苏亶神情不对,便开口问道。 苏亶将礼单递给苏媛两人,叹道:“便是筹备商事需钱财之事,亦无忧矣。” 苏媛两人望着上面价值数千贯重礼,亦是颇感心惊,且多数为柜坊存票,这几乎便是明着送钱前来。 苏媛之母何时见过这般钱财,自家道衰落,家中钱财虽比一般勋贵稍微宽裕,但比之豪门勋贵则是远远不如,见此钱财,颇为担忧,正所谓不功不受禄。 “大郎,此礼过重,恐需送回方可。” 苏亶闻言摇了摇头,并没有同意自家娘子之言,随之望苏媛一眼,道:“收下便可,往后再说。” “阿娘,待河间王寿诞再将礼送回便可,此间钱财正好解燃眉之急。”苏媛于一旁附和道。 此时将礼送回去,李孝恭颜面何存,而且李孝恭此举便是明着助苏府成事,总不能辜负这一番心意。 苏亶望苏媛一眼,若有所思,其怀疑自家女儿是不是有事情隐瞒自己。 “阿耶,经营之事,儿要参与其中。” 苏亶闻言微颔首道:“理应如此,但不能抛头露面,于幕后主持便可。” 唐朝虽然对女子限制没那么严格,苏媛身份贵重,一旦坐镇店铺之中,估计御史台第二天就炸锅。 李世民御案上奏章可以堆积成小山,且朝廷规定官员不可直接参与商事,若是违抗,届时御史可不会放过。至于其他方式参与,只要不明目张胆违抗敕令,朝臣都是睁一眼闭一只眼,谁家没点营生,不然偌大府中就要吃西北风了。 李孝恭自从被御史弹劾一次之后,再也没有人胆敢弹劾,因为没有直接证据其参与商事当中,只要其死不承认,李世民不动,别人就没辙。 对于苏亶之言,苏媛自然明白,其微颔首,随之想到另外一事。 “阿耶,此店铺中,赚回本钱过后,便三七分利,三成留于府中,余下七成利归儿所有,以此充当儿嫁妆,便是儿入住东宫,此等分成依旧生效。” 苏媛之母闻言,脸色微变,顿觉七成过多一些,苏府本就不宽裕,好不容易有赚钱买卖,一下子没了大头,其正欲出言,可话到嘴边便咽了下去。 今日之事,其虽尚有细节之处未能想通,但着实是诡异至极,显然自家女儿已经摸透关键,观自家郎君模样,也是心如明镜,其倒不好添乱。 “理当如此,若是必要之时,二八分成亦无妨。”苏亶对苏媛此举倒是赞同,甚至更为大方,此番商事本就是恩赐而来,得利过丰便无福消受,便是一两成恐怕也是不小数目。 “如此阿耶当速筹备此事,儿去去就来。” 苏媛见苏亶同意此举,便带着满心疑惑,转身折回书房之中,蘸墨提笔,欲将心中疑惑落在纸上,可笔悬于空中,未能落下半字。 李孝恭秘密至东宫之时,尚未日落,其果然是大唐第二诚信君子。 东宫偏殿。 忙活了半日的李承乾正优哉游哉品香茗,若是李世民在此定会怒喝,这便是你所说明日有事。 “皇叔,事情办得如何?”李承乾见李孝恭前来,神情愉悦,便知道诸事已经办妥,随手斟一杯茶递给李孝恭。 李孝恭接过灌了一口,舒缓道:“已安排妥当,不过太子妃倒是聪慧至极,想必已猜到吾此行之举。” “哦,皇叔细细道来。” 李承乾来了兴致,听闻李孝恭诉说经过,一边暗叹自家娘子当真聪慧,一边狐疑望李孝恭一眼。 “皇叔,你确定那店铺是苏媛索求,而不是你故意为之?” 李承乾一眼便看破李孝恭心思,这店铺秘密转给苏府,届时谁也不敢探查,这本就是河间王产业,查着官帽都没了。 李孝恭此举明显违背李承乾初衷,这是明目张胆为苏府保驾护航,至少可以确保没人胆敢前去捣乱。对于李孝恭如此贴心之举,亦是颇为无奈,若是如此苏府都不能成事,扔去喂猪得了。 若是李承乾知道李孝恭还直接送了几千贯过去,会不会怒责李孝恭贴心过头。 “当真是太子妃自行提及,吾可未有半点暗示之意,谨记你之言。” 李孝恭心中无比笃定,其正准备暗示,只不过苏媛没有给他机会而已。 李孝恭见李承乾颔首,不再有疑,连忙转移话题道:“柴府之事,可需再另行处置?” 李承乾沉思片刻,道:“到此为止,苏府取代柴府同行会合作之事,瞒不过有心人探查,借此告诫彼辈,东宫颜面不是彼辈能挑衅便可,长安行会也有自身规矩,莫要越界,否则柴府便是榜样。” 李孝恭点了点头,在外人看来,此算是长安行会给东宫赔罪之举。 柴府失去合作机会,损失不可谓不大,也不知那柴二郎能不能抗住毒打。 第295章 锦书互寄 苏媛在书房中琢磨了半天,依旧是难以下笔,其竟不知应用何种语气同李承乾通书信。 若是过于亲昵,两人仅见一次面,会不会显得过于轻浮;若是过于生疏,此番芳心暗许,不能尽诉心思,会不会让李承乾以为其没有亲近之意。 苏媛左右为难,思虑过后,最后决定用寻常夫妻口吻行笔。 前半篇幅谈论今日之事,其并没有将心中猜测道出,只是客观描绘李孝恭今日前来异常之举给其带来疑惑之处,言及苏府想接下此商事,以七成利作为嫁妆,只是担心此事会给东宫带来非议,借此询问李承乾意见如何,一切以李承乾意见为主。 正事写完,其迟疑少顷,便在信尾留下一句亲昵之语。 苏媛自行读之,略感羞涩,待墨干,匆忙将信对折封存,似乎担心下一秒,便没有勇气送出一般。 其召来仆人,令仆人将信送往东宫,见仆人离去,其方深呼几口气,离开书房,准备找苏亶商议店铺之事,这是自家郎君大事,不可耽搁。 东宫之中,李承乾同李孝恭商议妥当行会之事,李孝恭正欲起身作别。 冯孝约急忙入内,手中持有一信件。 “殿下,太子妃急件!” 李孝恭听闻苏媛有来信,嘿嘿一笑,意味深长望李承乾一眼,再次坐了回去,完全没有要离开意思。 李孝恭望着李承乾,眼中满是八卦之色,要知道能够打趣李承乾之事,实在是少之又少,此番机会,其可不愿错过。 “哦,取来!” 李承乾眼中闪过一丝喜意,急忙放下茶杯,持起案上丝绢,将手擦拭一番,确定手上没有水迹方接过拆开细看。 信件内容倒是平常叙话,苏媛将其心中疑惑道出,只是言及李孝恭此举前来着实突兀,并将利润分配之事道出,李承乾基本上可以确定李孝恭说法无误,自家娘子已经看破其中关键,只是没有直接言明,拆穿此事。 不得不说自家娘子亦是极为聪慧之人,如此往后生活倒是可以舒心不少。 不过苏媛直接将此间利益三七分,这倒是让李承乾意想不到,这胳膊直接往外拐,都快拐到东宫门口,已经分得清主次了。 李承乾原本看不上这一块利益,因为大部分利益铁定是行会赚了去,不过苏媛此信倒是让李承乾改变主意,便暗示其是替东宫经营,说不定苏媛能更加上心一些。 待看到信末那句“岁月绵长,岁岁与君,言不尽意,惟盼君知”之时,李承乾笑意再也忍不住,这两世为人,第一次收到情书,怎么也得庆贺一番,再读一遍,甘之若饴。 “嘿嘿……” 冯孝约何时见过李承乾这般乐呵模样,这还是其那英明神武的郎君?其顿觉错愕,急忙别身过去,不忍直视,反正看不见,便没有损害李承乾在其心中神圣形象。 李孝恭顿时来了兴致,已经伸头偷瞥,可惜终究差少许,未能见信件上只言片语。 “皇叔,你莫不是仙鹤?”李承乾见李孝恭偷看动作着实过分一些,都准备起身伸头偷看,完全当其是透明人一般。 李孝恭闻言大囧,尴尬一笑,问道:“太子,此锦书(情书)可提及吾今日之举,可是赞誉颇多?” “皇叔,刺探君上密语,可是重罪。” 李孝恭闻言一滞,顿觉无趣,装作听不懂,抛下一句“今夜有宴席”,便潇洒离去。 李承乾至丽正殿,取出今早忙活半天的销售策划,准备送去给苏媛,欲助其一臂之力,相信在销售推广方面,大唐能与自己比肩之人少之又少,毕竟李承乾可是经历过某州皮革厂倒闭广告洗礼之人。 其思虑片刻,便提笔回复苏媛心中之事,正欲搁笔,便觉尚有不足,于纸上提笔一句诗,封存交由冯孝约。 “你亲自送至苏府!” “喏!”冯孝约恭谨接过,转身数步便回过头来,道,“郎君,你若想见太子妃,可召通事舍人前去请便可,届时再让通事舍人略作回避,如此便可当面相谈,何须这般大费周章?” 李承乾瞪其一眼,这不识风情糙汉,孤懒得同你细说。 冯孝约见状,不知此言何处不妥,但李承乾神情定是大大不妥,其瞬间脚底抹油,直接消失在殿内。 苏府。 苏亶得管事禀告,东市店铺已经接手,简直就是顺利无比。 李孝恭早有准备,今日一早前来之时,已经让人搬空店铺,只需稍微收拾便可就地经营,简直比拎包入住还要方便。 苏亶此刻已经确定李孝恭真的是奉命送钱而来,其不由望向身旁苏媛问道:“太子可有回信,若是确是与太子相关,苏府仅要一成利亦可。” “暂不知,儿理应没有推断错,此事定与太子相关。”苏媛将昨日李承乾询问其是否通晓商事之事告知苏亶,两人一合计,便确定无疑,只不过没有李承乾确信答复,实属不敢轻举妄动。 “此店铺取何名,你可有思虑?” “太上皇称赞琉璃镜为明镜,便以明镜阁为名。”苏媛对店名早有定夺,明镜之名无疑是最为合适,李渊是第一代言人。 “妙!”苏亶赞叹一声,自家女儿在商事方面进展颇快,待大婚之后,替太子掌管东宫诸事,理应没有问题。 “阿耶,你可托人前去联系族叔,其不正是在致知院任编撰,届时献上润笔之钱,行广告之事,只需店铺登上时报,不日便可风靡长安。” 苏媛作为时报忠实读者,自然知晓时报有广告纲目,只不过上此纲目审核甚是严格,不过售卖琉璃镜以及眼镜此等罕有之物,理应没有阻碍。 苏亶闻言脸上一喜,自己族弟苏良嗣不正是在致知院熬资历,此番确实可以帮上大忙,至少于审核方面,可以提供不少便利。 “此事阿耶即刻令人前去办妥。” 苏府离东宫并不远,冯孝约很快便出现在苏府,并带来李承乾信件。 苏亶父女二人顿时大喜,见信件分量稍重,不由微微诧异,莫不是太子是人形刻板不成,能在如此短时间写下如此多字。 苏媛急忙将信件打开,初看便是李承乾承认李孝恭之举便是其授意,让其好生经营,往后东宫能不能过上好日子,便依赖在苏媛身上,苏媛读至此,便一阵羞涩之意,顿觉肩上担子不小。 待看到信末,一行字映入眼帘。 “晓看天色暮看云,行也思卿,坐也思卿。” 苏媛惊异一声,心中满是甜蜜之意,脸上微感燥热,俨然有飞起红霞之势,其偷瞥自家阿耶一眼,便慌乱折叠信件,生怕被苏亶窥破心事。 “太子于信上可言此商事?”苏亶已经发现苏媛异常之举,急忙问道。 “正如阿耶所料,殿下已回复此事,阿耶可接下此商事,此间榜子乃殿下提及售卖之事,令儿参详一二。”苏媛捏了捏甚厚的榜子,将适才那私密信件藏于袖口之中,榜子递到苏亶面前。 父女两人翻开细看,便觉发现了新世界,各种销售套路层出不穷,当真闻所未闻。 许久,苏亶方叹道:“此乃范蠡之才,某钦佩至极。” 苏良嗣得知苏府求助,并没有迟疑,即刻将此事禀告许圉师。 且不说其同苏府同根同源,便是苏媛身份便让其不敢婉拒,致知院尚挂在东宫衙署之下,对于这位未来主母,可不敢不敬。 许圉师听闻是事关琉璃镜同眼镜售卖之事,便直接拍板将此广告插队提到本刊之中。 两日之后,时报一经发布,便引起长安子民关注,对于琉璃镜以及眼镜之事,这几日讨论之声不绝于耳,那“让瞎子都能重现光明”的神镜,众人早想见识一番。 一众代理商见到此消息,顿时懵圈了,这两三日李孝恭一直在推脱,言及作坊尚未达到量产可能,打算在元正过后,视情况再另行签订契约。 这广告做不了假,要知道时报上广告已经经历过无数次验证,乃货真价实存在,不可能出现虚假宣传之事,唯一可能便是李孝恭没有说实话。 众多代理商急忙前去时报上所在店铺观看一番,此时只见此地人群涌动,只是店上牌匾依旧是红绸覆盖,周边有人把守,暂不得入内,依旧处于歇业状态。 “这不正是河间王店铺,其莫不是不欲分某等一杯羹?”高氏倒是眼尖,一眼便认出河间王店铺,要知道李孝恭经常神龙见首不见尾,熟知这些店铺也是能找到其途径之一,众多代理商对李孝恭店铺再熟知不过。 薛氏摇了摇头,道:“河间王理应看不上这点小利,先前琉璃奇珍,其都不欲经营,让予长孙府以及柴府几家经营,此番定然亦不会是河间王经营,某听闻河间王曾亲自前去拜访苏府。” 代理商对李孝恭行踪尤为关注,那日正满长安找李孝恭,对于李孝恭之举,倒是早有探查。 “你是说,此店铺同苏府有关?” “兴许同东宫有关!”陇西李氏突然插嘴道。 众人顿时恍然大悟。 “难怪河间王行此举,这是担心某等私下售予相善勋贵,故意拖延,如此一来,长安勋贵多数都会在店购买琉璃镜同眼镜。此番进项,便为东宫送钱。河间王这算盘倒是不错,便是朝廷御史发现此事,亦是拿东宫没辙。”高氏顿时反应过来。 “某等可前去同河间王商议一番,便允诺绝不碰关内道,便是某等于关内道自家人均不售卖,务必敲定此事,世上不缺乏投机之人。”薛氏眉头微皱道。 这些奢侈之物,几乎难以定价,一些勋贵甚至将主意算到代理商头上,代理商之前出售琉璃奇珍,便有人以市价购得,不知售往何处,依旧仍能获利,不得不说这世间上能人颇多。 “你之意,有人会在此店购得琉璃镜以及眼镜,趁着长安之外地方尚未有此物,高价售卖?” “此不正是某等行商路数。” “且前去请河间王,便是赖着不走,也要率先敲定此事。” 众人齐颔首,直奔河间王府而去。 李孝恭不知其计划被几人识破,正于府上饮乐。 李承乾没有给出供货给代理商具体时间,李义府不在长安,便是李孝恭自行定夺。 其思虑着拖上些许时日,便能让苏府赚得盆满钵满,如此一来,苏媛心生欢喜,太子亦是欢喜,其真可谓大唐第一暖心皇叔。 李孝恭至少给出苏府两三个月垄断时间,足够售卖出一大批,至于有人倒卖,李孝恭不在意,反正行会赚一层利,苏府也赚一层利,若是倒卖之人还能赚,那是其本事。 只不过等到代理商可以售卖之时,这些倒卖之人会不会砸在手里便不得而知。 李孝恭没有想到自己如意算盘这般快便让几名人精识破,代理商正朝着王府赶来。 除了代理商,长安最为紧张便是售卖铜镜商人,其中当属韦氏以及几名长公主。 韦德运顿感流年不顺,望着时报广告,脸上阴晴不定。琉璃镜一出,其家族售卖铜镜商事可能遭遇重创,几乎再断一财源。 “可有打听清楚是何家经营?” “那店铺便是河间王产业,想必是河间王府经营此物。”韦府管事如实告知。 韦德运一听,顿觉气血飙升,气得狠拍案上,手掌一阵剧痛似乎亦没有察觉,一种无力感油然而生。又是长安行会,关键是其还不敢招惹,今岁差点万劫不复,便是李孝恭一人,也能其望而却步。 “那几家公主府,可有消息?”韦德运问道。 长安姻脂水粉店铺基本上便是诸多长公主垄断,自然也售卖铜镜之物,其相信着急的不只是自己,若是几名长公主闹腾一番,兴许能从河间王手中分得些许货源也说不定,韦德运最为担心便是此店铺形成垄断之势。 如此一来,诸多同行只能坐以待毙,长安行会有权有钱,明里暗里都不敢硬碰,简直就是无解存在。 “听闻均到长广公主府上,想必是亦有耳闻。”管事回禀道。 韦德运听闻此言,微颔首,只能希望长广公主有所收获。 “长安行会代理商可有售卖消息传出?”韦德运突然想起一事,急忙问道。 “并无,似尚未签订契约,不知河间王作何思虑,兴许便是想独自经营亦说不定。” 韦府管事自今岁同长安行会较量落败过后,对于长安行会代理商尤为关注,对于代理商有没有售卖消息,再清楚不过。 河间王同代理商饮宴过后并无下文,独自经营之心已经显露无疑。 “你速落实此事!”韦德运脑海闪过一丝思绪,心中有了另一番主意。 第296章 蜂拥而至 长广公主同其两位阿姊长沙公主以及高密公主望着时报,眉头皱得厉害,几人经营姻脂店面,铜镜本就是必要之物。 琉璃镜一出,铜镜再无优势,别人不知晓琉璃镜优势,其几人可是亲自看过。自李渊寿诞之后,几人便陷入忧愁之中,且此物作为李渊寿礼,便是跟风之人都会优先考虑琉璃镜。 那日在宫中,便是几人自身都爱不释手,更别提其他人。 今岁寺观查封,断了府上最关键收入来源,放贷之事,现在谁也争不过长安行会。白叠子又没能参合,听闻长孙皇后让其前去找太子,几人至今未敢踏入东宫,当真是怕了李承乾。 其担心李承乾故计重演,将几人带来李渊面前,万一将李渊气出好歹,这几人后半生可是凄惨至极,李世民可不会轻易饶恕。 现在天家父子关系愈发亲善,李世民可不想李渊这般早便去世,至少得让他于孝道之上弥补一番,至少史书上也能好看一些。 便是李渊没有生气,若是李渊再让李承乾代替其行事,被这么一个晚辈教训一番,也着实难堪至极,颜面尽失。 故此几人虽是眼馋白叠子之物,但也不敢越雷池一步。 此番姻脂店若是再受到冲击,往后只能靠着食邑所出生活,奢华生活同几人便渐渐无缘,由俭入奢容易,由奢入俭何其难。 “长广,你可知琉璃镜作价如何?”长沙公主问道,若是琉璃镜作价过高,铜镜便依旧有市场,毕竟琉璃镜也有其弱项,不耐摔。 长广公主无奈道:“暂不知,听闻在明日方开业,届时前往一观便知。” “可是河间王府经营此物?”高密公主亦是开口问道。 “理应没错,那店铺先前便是河间王所有,只是吾已多次递上拜帖,河间王并没有回复,吾亦别无他法,听闻求见河间王之人,都快塞满王府,其一概不见,想必想自行经营此事。” 长广公主对此亦是无可奈何,拜帖送去杳无音信,所幸听闻河间王对任何人都是一视同仁,几乎都不见,这让长广公主心里颇为好受一些。 “若是吾等一同前往,让河间王无论如何也要为吾等提供些许货源,至多吾等少买一些,吾便不信河间王这般不近人情?”长沙公主建议道。 毕竟几人都是当今陛下阿姊,联袂前去,李孝恭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至少能给李世民点面子。 “若是这般轻易,先前奇珍、水泥等商事,吾等一早便到手,这天下间除太上皇、陛下以及当今太子,何人能使唤河间王,便是你前去,亦只能恭谨呼声阿兄。”长广公主摇了摇头。 别人不知李孝恭什么德性,其可是太清楚了,长安行会商事其不是没有盯上,而是多处碰壁罢了。 李孝恭非寻常宗室可比拟,战功卓著,现在又简在帝心,一位长公主在其眼中没什么分量。 “事在人为,若是河间王想独自经营,此事倒是大有可为,你二人附耳前来!”长沙公主突然想到一个好主意。 待两人靠近便低语几句,高密公主同长广公主一听,眼神骤亮,微颔首。 “吾觉得此事可行,不过尚需明日前往其店铺一观,再另行定夺。” 翌日一早,东市便热闹非凡。 苏媛颇为紧张,今日便是店铺开业之时,只是其不能出面。 这几日其迅速领悟李承乾榜子所说之事,对此次开张倒是充满期待,此番便是验证成效之时。 随着红绸飘落,“明镜阁”三字便映入众人眼帘。 有了时报广告,一早店门人群聚集,甚至早有仆人开路,显然此间有不少贵人前来。 韦德运一早便前来东市,本想亦是入内一观,见人群中有几张熟悉面孔,召来管事耳语几句,便退至邻近店铺当中,似乎欲一旁观望。 长广公主几人乔装前来,公主府丞于一旁悄声道:“公主殿下,此店主似乎并非河间王府中人,乃苏府管事之弟,应同苏府有着莫大关联。” 长广公主甚是诧异,竟然不是河间王经营店铺,只是长安有几座苏府,其倒是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苏府,何人府邸?” “苏秘书丞!” 长广公主眼神微惊,同高密公主以及长沙公主对视一眼,最近传言李孝恭曾备厚礼前往苏府之事,并非空穴来风,那日李孝恭前往恐怕便是因为此事。 苏府竟然这般轻易获得此物经营之权,当真令人羡慕至极,当真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若是真是苏府是幕后之人,兴许对吾等而言,亦是好事。那日吾等同太子妃相谈甚欢,想必求助于她,定有成事可能。”高密公主从旁说道,那日在宫中,苏媛可是收下其赠礼,理应能说得上话。 “正是如此!”长沙公主亦是随声附和。 只不过长广公主便没有这般乐观,其隐隐感觉此事恐怕同东宫有所牵扯,若是如此,无疑从东宫口中夺食,这可比求李孝恭更是为难。 就在此时,店主突然出列高声打断几人思路道:“今日诸位莅临本店,某不胜感激。” “此番前来贵人众多,便不一一请诸位入内,琉璃镜同眼镜之物,作价过高,数贯至数百贯不止,若有损坏需照价赔偿。若非急需之人,切莫入内,钱财来之不易,若是诸位欲凑热闹,仅在店外一观便可。眼镜不能展示一番,琉璃镜倒是可以。” 店主见到这般多围观人群,若是悉数挤入店中,稍有不善便损坏琉璃镜以及眼镜,这可不是一般人家能够承担的,且其在人群中已经见到诸多勋贵命妇前来,对于这些精准客户人群,自是优先欢迎。 尽量控制入店人数,对于客户观感都是不一样的。 众人听闻此言,倒是识趣,毕竟数百贯,便是将全家卖了也凑不齐,甚至有几人扯着嗓子大声回应道:“某等便是前来一观,定不会叨扰店主。” 店主嘴角含笑,显然很满意这般答复,转头望向侧边,道:“来人,将红绸掀开!” 众人这时候才发现有两名壮汉持刀而立,守着一红绸覆盖之物,两名博士上前掀开,正对着琉璃镜那人发现自身身影如此清晰出现在镜子之内,顿时吓一跳。 “某……某……” 其指着镜子,手颤颤巍巍,口不能言。 此人举动倒是吸引周边之人注意,挤在一起观望一番,不由惊呼连连。 “此琉璃镜当真神奇,便是隔着数步之远,亦能清晰可见!” “店主,此物作价如何?” “诸位,不妨入内一观,作价便知。”店主见时机成熟,打起哑谜,便邀众人入内。 略有身份之人倒也不迟疑,便径直入内,至于一般子民,望了望自身着装,想想家中余钱便望而却步。 一入店,空间倒是极大,店内分为眼镜同琉璃镜两处区域。 眼镜区占地面积甚小,摆放着各式眼镜片,以及柜上放有眼镜框,柜旁尚有一处区域,名为验镜。 左右分男女区域,墙壁之上各挂有一面积不小琉璃镜,当真是奢侈至极,镜子前隔着两三步有着一屏风,屏风之上有着各种方向指示标志,活脱脱便是一个后世视力测试表。 李孝义虽未年老,但其甚爱博览群书,昼夜不歇,致使眼睛识物之能大不如前,需近看方能辨析一二,其深受其扰,以为此生便这般了无生趣,可是前几日听闻宫中太上皇竟能借助眼镜之物,能轻松识物。 此消息传至李孝义耳中,再加上时报宣传,其早已经按耐不住,这两三日茶饭不思,便是等着眼镜售卖,此番终于能实现,其尚未等店内博士同小娘子介绍一二,便直接开口。 “眼镜如何售卖?” 店主见几名尊贵之人都在其中,不敢托大,急忙前来,笑道:“诸郎君,娘子若想购买眼镜,可需先验镜,凡眼不能识物,非坏眼,便有短视怯远(近视)、远视昏花(老花)两种,远视多出现于年岁已高之人,诸年轻郎君、娘子若是不能清晰识物,不妨先测试一番短视。” “各人之眼,能识物程度不一,有人稍远方略显模糊,有人是便是相识之人迎面而来,亦不能分辨,此需要验镜方能判断诸位贵人所需。” 李孝义听闻此言,深以为然,甚至直接出言打断店主之言,附和道:“店主此言在理,某便是如此,随某一同前来王大郎,现于何处某均不知。” 王大郎听闻李孝义之言,一阵无语,连忙出声,道:“李二郎,某于此地。” 众人听闻此两人对话,不由莞尔一笑,不少人倒是感同身受。 店主示意众人安静,续说道:“验镜之后,本店会为诸位量身定制眼镜,柜上有诸多镜框可供选择,如此娘子,面容姣好,若是配上此番镜框,徒增几分文雅之气。” 店主示意店内小娘子取下其指向的镜框,将其为那名娘子戴上,众人一看,当真如此,似乎像是装饰物一般,别有一番美感。 “此郎君面相贵气,若是配上此镜框,便多了几分沉稳之气,乍一看,便觉器宇不凡。” 店主示意博士将另外一镜框为李孝义戴上,还未等众人惊呼,李孝义便朝着一大概方向问道:“王大郎,可是器宇不凡,俊不可言?” 王大郎好想逃,顶住众人灼热目光,只能硬着头皮道:“正是如此!” “店主,可否先替某验镜。”李孝义也不管王大郎之言是否有恭维之意,至少店主之言,其已然相信。 店内博士让李孝义落座之后,左右眼验镜一番,众人观之,见其左右上下比划,甚是有趣。 只是觉得李孝义眼力也太差劲一些,如此大指向竟然看不清,屏风侧处几人眼睛着实犀利如初,一眼便能看清。 李孝义测试完毕,急切问道:“某此等眼力,可尚能挽救一二?” 博士已经大致测试出李孝义近视眼程度,随之从匣子中取出镜片,分别装在小巧夹子之中,像是一个放大镜模样。 “郎君,将镜片放在眼中,若是能观之最细小指向便告知某。” 李孝义点了点头,将一镜片放置眼中,顿觉周边一阵清晰,再看镜中屏风,已然没有模糊之样。其顿大喜过望,甚至不敢相信,将镜片放下,再放上,来回折腾好几回,方确信眼镜当真这般神奇。 “某能看清,能看清!”郎君兴奋跟着博士指向,舞动另一只手,左右上下比划,双脚不断跺地,这数年心酸一扫而空。 周边之人见其先前如同瞎子,此番竟能这般精准指出各处指向,不由暗自心惊。若不是此人欺诈,此眼镜恐真为奇物,能让瞎子复见光明,并非虚言。 待两只眼测试完毕,博士从另外匣子中取出相同镜片,装在李孝义先前戴上镜框之上,再为李孝义戴上。 李孝义顿觉眼前久违光明之感重现,这该死的清晰世界再次归来,其起身左顾右盼一番,便见其好友王大郎被挤在人群之后,只露出半个头。 其指着王大郎,大笑一声道:“王大郎,某重获光明矣。你幞头歪至一边,竟没察觉!” 王大郎急忙将手摸一下幞头,确是如此,望着李孝义一脸错愕,当真能看清了。 众人皆见眼中惊色,虽说传闻不可能有假,但眼见为实,此刻再无疑虑。 李孝义径直望向镜中自己,果真如店主所言,陡增几分别样气质,其根本不舍脱下归还,乐呵问道:“不知作价几何?” 店主见宣传目的已成,笑道:“寻常作价最低则三十贯,郎君不能识物程度较高,量身定做眼镜需五十贯,再辅助此次契合郎君气质镜框以及手工费,共计五十五贯。” 众人听着价格,神色各异,这要是放在普通子民身上,十年都买不起。 便是放在普通底层京官身上,包括各项折算,也需近大半年工资,自然那些高官不算在此列,若是府上有营生,则另当别论。 在场当中不少贵人对于此价格倒是微感诧异,便是长广公主几人都心思不一,此物价格并没有想象中那般高。 大唐需要眼镜之人,多为士族勋贵。黔首读书机会都寥寥无几,近视之人并不多,至于老花眼,黔首不一定能活到眼睛老花那一刻,需求则更少了。 对于士族勋贵而言,这价格完全可以接受,甚至再高一些亦无妨。 此间若是进行倒卖,未尝没有获利可能,原本长广公主几人是盯上琉璃镜,此番倒是眼镜让几人先动了心思。 第297章 顺水人情 “仅五十五贯,此眼镜某却之不恭,如何付钱。”李孝义爽快道。 其甚至不敢讨价还价,都准备好掏钱两三百贯,能得太上皇赞叹之物,非比寻常。 此番竟不料数十贯便能收于囊中,此行当真值得,李孝义似乎担心明镜阁反悔,神情中有几分催促之意。 店主想不到如此快便能成交,过往其替苏府经营商事,若是一日能有这般进项,其都敢问苏府要一两壶美酒犒赏自己。 “若是郎君确定要此物,可先缴纳十贯定金,本店需亲自为郎君打造眼镜,务求尽善尽美。待两日之后,再前来取走眼镜,付上余钱,钱货两讫,若是临时反悔,不要此眼镜,此定金不归还,有契约为凭。” 李孝义思考片刻,左右不过两日,店主那句尽善尽美深得其心,几年都过来了,也不差这两日。 不过其心有不甘,若是能成为大唐第二位戴上眼镜之人,仅次于太上皇,说出来面子上无疑是大为满足,往后若是此物流传天下,说不定能在青史留下只言片语。 “店主,便不能即刻交付于某,某带有柜坊存票,可否使用?” 店主闻言眼前一亮,交定金交易模式是苏媛定下来的。 一为防止客户钱财不够,容许时日周转。二为担心订单量过多,店内镜片存货不多,需要重新打造。 此番客户有钱,店内货源充足,自然不会放过。 “郎君稍后,某即刻令匠人替郎君打造,稍后便可交付于郎君。” 店主将镜框以及镜片信息交由博士手中,博士见状,急忙朝店侧门而去。 一刻钟之后,博士手持崭新眼镜归来。李孝义接过试戴,顿觉爱不释手,甚至其镜子之前整理一番,几欲忍不住大笑。 双方核验契约以及柜坊存票,李孝义迫不及待签名按上手印。 双方契约已成,李孝义回头望向好友王大郎,道:“王大郎,随某前去平康坊!” 平康坊,那是大唐大型娱乐之地,如此大张旗鼓道出,当真不雅。 王大郎再也忍不住,转身拔腿便跑,交上这样一位好友,实属造孽。 “王大郎,你莫急,那小娘子便在平康坊,跑不了!” 王大郎闻言,一个踉跄,几步之后才稳住身形,直起身来跑得更欢。 李孝义追了出去,笑声久久不绝,颇有“仰天大笑出门去,我辈岂是蓬蒿人”的气势。 出了店门,李孝义戴着眼镜模样倒是引来众人好奇。 其中一名郎君似乎同李孝义有过节,朝中李孝义做一些莫名其妙动作,以往李孝义不能清晰识物,其此招屡屡得手,心中大为满足,此番不过是故技重演罢了。 此郎君举动正好落入李孝义眼中,李孝义怒指向那名郎君,喝道:“杜三郎,你若是再对某行不雅之状,某便让你五肢不能动弹。” 五肢? 杜三郎闻言,脸色突变,下意识将手放在身前,咽了一把口水道:“你,你能识物?” “有此眼镜相助,你脸上黶子(痣)长出那两根长毛,某都能观得一清二楚。” 杜三郎闻言,急忙抽出一手捂住脸上那颗黑痣,上下两手捂得严实。一脸惊骇望李孝义一眼,便觉颜面尽失去,用一种奇怪姿势溜之大吉,留下众人哄笑之声。 “速去请阿郎前来,眼镜传言非虚!”隔壁店铺之人见状,急忙召来仆人。 一时间,众人奔走相告,原本热闹非凡东市更是迎来鼎沸之势。 有李孝义示范之后,店内众人再也按捺不住,跃跃欲试,竟自觉排起长队。 此等举动倒是要归功于时报售卖,让长安子民已经懂得如何守规矩,敢入明镜阁之人,多半都是有身份,众人倒不好利用手中特权,万一用错地方便是招来横祸。 长广公主几人相视一眼,自然不会同这群人为伍,几人默契相视一眼,心中已有计较,便径直前往琉璃镜区域,此方为其重点关注之物。 毕竟眼镜需要量身定制,这是几人玩不来的,除非能掌握其中技术。 琉璃镜区域比眼镜区域大出数倍不止,柜上陈列着各式琉璃镜,着实让几人目不暇接,形状大小不一,装饰非铜镜可比,且其清晰程度令人震惊不已,便是远观都能见镜内各人身影。 琉璃镜区域亦是将其细分,首先映入眼帘便是随身镜,便是一听名字,几人便明白此镜是何作用。诸多豪门命妇出门,荷包之内都带有小铜镜,此物应是同类之物。 令几人颇为震惊便是此随身镜价格竟然低至三贯,镜子不过巴掌般大小,同随身铜镜倒是差不多,整体价格比铜镜略高。 但铜镜需时常打磨,多则一个月三四回,若是不介意模糊,再不济三四个月也得打磨,否则难以辨析。 时日一长,便是打磨工费都可以轻易买下铜镜,在大唐可谓是买铜镜不易,养铜镜更难,非勋贵之家,无法消受此物。 若是后世有车一族之人到此,留下同样的心酸。 “可否取一面随身镜观看一二?”长广公主指着其中一面随身镜问道。 负责此区域小娘子甜甜一笑,恭谨取下随身镜,放在承盘之上。 长广公主拿起细观,高密公主同长沙公主也凑了过来。 长广公主本以为镜面小,质量可能会稍差,可近前一看,其面容清晰可见,甚至有一两根垂落发丝都显露无疑。 “此镜可需打磨?”长广公主问出一关键问题。 “娘子,不需打磨,此镜只需爱护妥当,便可一直使用。” 长广公主几人相视一眼,将镜子放下,默契退后两步,低语道:“作价如此之低,莫不是苏府不识商事。此镜不需打磨,若在吾等手中,镜盒再精致少许,便是要价五至十贯皆可售出,此有利可图。” 两人听闻长广公主此言,深以为然点了点头,对于此等奢侈之物,几人再熟悉不过了。 长沙公主计上心头道:“若是吾等将此店中随身镜悉数买下,或可运往洛阳或周边等大城售卖,便是在吾等封地,想必亦有销路。” “再看其他样式,另行定夺。” 长广公主几人收起异样心思,至梳妆镜之前,由小到大作价十贯到五十贯不等,此价格稍微合理一些,但在长广公主几人看来,依旧偏低,此乃身份地位象征精品,在市面上流传甚广,再翻一倍亦可售出。 全身镜价格则是甚高,细小长条琉璃镜,照一人之身足以,但显得没那般大气,一面价值一百五十贯,而最为贵重便是价值三百贯,比前面那琉璃镜大出一倍,自然无法比拟李渊所用琉璃镜,估计天下之间,也没人敢用大于那日进献于李渊琉璃镜。 “此镜倒是甚合吾心意,三百贯倒是不贵。”长广公主站在镜子之前,摆弄其身姿,其总算明白那日为何李渊如此惊讶,便是其此刻见着,也想将其即刻搬回府中。 再看侧处,几人顿觉大开眼界,属于私人订制区域,价格不一。 诸如女子笄礼、男子冠礼、大婚礼、寿礼各式礼节送礼均可量身定制,甚至开设个人专属镜面,亦可自行提供样式进行打造,力求独一无二,情绪价值给满。 “此番售卖思路,吾等倒是可借鉴一番。”长广公主望着层出不穷纲目,顿觉以往自家经营店铺,着实过于狭隘了。 “那随身镜,吾等可需下手,现正是奇货可居之时。”长沙公主忍不住出言道。 其可是见到一群人正围在随身镜柜台之前询问,显然这般作价,对这群人而言,很难不心动,万一被人捷足先登,这可是大大不妙。 “吾三人便购一千随身镜,如何?”高密公主悄声道。 “一千,过少,吾一人便可!”长广公主顿觉高密公主谨慎至极,现在市面上未尝听闻有人售卖琉璃镜,何必如此谨慎。 “若是过多,吾等售卖不出,岂不是坏在手中。”高密公主尤为谨慎一些。 毕竟亏个几百贯,心里倒是能接受,若是亏了一两千贯,心中便觉难以接受,毕竟公主府现在进项大为缩减。 “定然无忧,便是吾等不将其运往别处售卖,便在长安胭脂店售卖,只需对外声称吾等亦有琉璃镜售卖,同样作价售出便可。”长广公主信心十足道。 “如此岂不是白费功夫?”长沙公主不理解长广公主做法,这纯属瞎折腾,同样作价售卖,届时没有利润可言,万一损坏,还得赔钱。 长广公主心中略带轻视望着自家两位阿姊,笑道:“彼辈既然进入胭脂店,岂能让其仅买一面琉璃镜便一走了之,胭脂诸物总得带走些许。” 两人恍然大悟,竟然没有想到这么一茬,要知道长安城内,胭脂店也不止几位公主经营。 如此一来,可一边运往其他地方售卖牟利,一边留部分在胭脂店售卖,便是充当引流客源之物。 三人商议过后,便决定要下两千面随身镜以及百面便宜梳妆镜。 明镜阁开业急促,镜子装饰略显不足,几人合计一番,若是换上其店内装饰。兴许在长安之地,提高一两贯售卖,亦能成交,至于全身镜,几人迟疑少许,决定买来自用,此物作价过高,不好估量,风险过大。 长广公主召来店主,告诉店主所需,顿时吓店主一跳。 果然如太子妃所料,当真会有人下大订单,店主心中暗呼太子妃真神。 对于长广公主几人身份,店主一早便识破,其认不得高密公主以及长沙公主,但是长广公主在长安,可谓是命妇圈社交第一人。在权贵当中,几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即便是乔装而来,也难以瞒过有心人的眼睛。 既然对方不愿意道破身份,店主也乐得装糊涂,笑道:“几位娘子,某需前去请示一番,可否前往雅间稍坐一二。” 长广公主略微点头,涉及几千贯商事,不可轻易而决,几人跟随店内小娘子前往雅间。 店主急忙入侧院之中,至一厢房之内,苏媛便在其中,今日苏媛虽没法露面,但是早早便前来坐镇。 “娘子(主母也是这般称呼),如你所料,当真有大订单,两千面随身镜以及百面梳妆镜,三面全身镜。”店主恭谨行礼之后,急忙禀告道。 “可知是何人?”苏媛眼中闪过一丝喜意。 全身镜存货不多,但是小的梳妆镜同随身镜可是繁多,李孝恭专门提供这两种。 长安行会小面镜子,一早便可以制造,自然存货甚多,李孝恭干脆清仓供给明镜阁,此番订单可谓正中下怀。 “有三位娘子乔装前来,为首之人乃长广公主,仆断定两人兴许是几位长公主当中两位。”店主说出心中猜测,长广公主对两人态度,其可是看在眼里,如此亲密无间,眉眼之间稍有相似,定是公主无疑。 “如此便应下此商事,只收钱八成,两成作为折扣。至于三面全身镜,收钱五成便可。” 苏媛瞬间便有所决定,心中暗叹自家郎君真是神人,有未卜先知之能,那日在信中便言明可能会出现此事。只不过一下子没了一千多贯,着实让其心疼不已,其苏府过往可是要经营店铺三四年才有此利润。 苏府经营明镜阁,瞒不过权贵眼睛,那日在李渊寿诞之上,诸多长公主可是给足其面子,诸多长公主送礼,苏媛亦是悉数收下,此番便是还那日人情。 三人作价少了一千多贯,平均一分一人少了几百贯,比几人送礼回报高出数倍不止。 一想到李承乾令其这般做,这般为其着想,心中又是心疼,又是甜蜜,一时间竟些许恍惚。 “喏,仆即刻去办。” 店主见自己主母神情不对,不敢窥视,急忙退了出去。 雅间里面几人并没有等候多久,店主便笑着前来。 “店主,如何?”长广公主急切问道,其倒是担心店内没有这般多琉璃镜,毕竟这可不是小数目。 “诸位娘子,主家娘子同意此商事,且诸位娘子只需付钱八成即可,余两成便是作为折扣赠予诸位娘子,另全身镜只需付钱五成。此番交定金五百贯,明日诸娘子前来索取便可。” “当真?”高密公主眼神大亮,一下子少了一千多贯,相当买东西送一套大宅子,此当真是大方至极。 长沙公主亦是喜意连连,这下可好,便是平价售卖,也能赚取一千多贯。 倒是长广公主,脸上虽喜,但略显勉强。 第298章 各自谋算 “自然不会诓骗诸位娘子,此乃契约,若是诸娘子无异议,便立字为据。” 店主将契约取出,只需填上数目以及交付之日,剩下便是签字覆印便可。 几人核对无误,倒也是爽快签下大名,随之取来柜坊存票,核验交付定金。 见事情落定,长广公主几人顿时松了一口气。 店主离去,长沙公主望向长广公主,出言问道:“长广,此间可有不对?” 长沙公主倒是比高密公主略微细心一些,觉察自家阿妹神情略有不对,此番交易理应是占尽便宜,长广公主这般神情,让其以为此交易有误,心中难免有些许担忧。 “若是吾预料不错,太子妃苏媛恐在侧院之中,那日阿耶寿诞人情,今日其便归还于吾等,虽说大占便宜,但吾宁愿不要。” 长广公主想不到回报来得如此之快,但是人情还的越快,证明对方并不想同自己过多来往,这无疑让长广公主颇为难受,关键其也不能为难苏媛。 李承乾这位太子,长广公主实在不敢招惹,这储君压根就没把其当成长辈,真会下狠手。 当今陛下又是敢杀兄杀弟狠人,这两父子简直就是绝配,当真是虎父无犬子。 “竟是如此!”长沙公主同高密公主后知后觉,一脸惊异,难怪今日之事进展如此顺利,甚至占得如此大便宜,原来是这般内情。 “待苏媛生辰便再送其一些名贵之物便好!”高密公主突然萌生一个愚蠢想法。 长广公主感觉自家阿姊得了癔症。人情一次用过就没了,还想故伎重演,下一次便是送相同价值物件给你,已是邀天之幸。 高密公主见两人沉默不言,顿觉言语有失,便悻悻住口,随之起身,几人一同离去。 韦德运一直在店外作壁上观,待管事禀告店内情况之时,顿时坐不住。 先前眼镜神奇之处,其可是在一旁观察到李孝义状况,了解一清二楚,只是眼镜转手售卖获利可能性甚小,毕竟这是一技术活,需量身定制,但琉璃镜可是有大利,其不明白苏府为何作价如此之低,现在正是琉璃镜紧缺之时,完全可以卖出高价,莫不是不善经营。 其尚未等长广公主几人离开,便急忙入店,可刚一入店,迎面而来,便是长广公主三人,韦德运无奈,暗叫晦气,随之叉手行礼道:“见过三位娘子。” “韦郎君,竟有此雅兴前来明镜阁。”长广公主警惕起来,同行是冤家,几人经营胭脂店最大对手便是此人,韦德运前来,不得不让几人多想。 韦氏非一般家族,自然不会卖给公主府面子。 传闻今岁此人曾经在河间王手中跌了跟头,亦不知真假,但其主持韦氏商事多年,实力亦不容小觑。 “听闻明镜阁有不少新奇之物,某前来一观,三位娘子请!”韦德运不想同三人闲聊,急忙侧身让路。 长广公主三人瞥其一眼,随之方离去。 “此人定是前来购买琉璃镜,如此看来,盯上此间利益之人不少。此证明吾等之举实属有先见之明,只不过竞争恐怕避免不了,所幸吾等有两成折扣,几乎立于不败之地。”长广公主分析道,再不济同行相互挤压,其便以同明镜阁平价售卖又何妨。 “吾等今日可先前筹备一番,定下关中之地大城以及洛阳之地,赶在别人之前,定有利可图,吾听闻前往洛阳之路,最为艰险之处,已经疏通铺设水泥路,如此吾等前往洛阳之路效率大增。”高密公主补充道,说到修路之事,其最为发言权,工部尚书便是其现任丈夫。 长沙公主点了点头,道:“事不宜迟,正是阿妹所言,吾等仍需令作坊匠人打造随身镜盒,同胭脂盒为同款之物,可行匹配售卖,便是琉璃镜没能在长安谋取巨利,其他之利则不容放过。” 明镜阁。 店主见韦德运前来,便明白大主顾至矣,其对韦德运早有耳闻,此人不出手则已,一出手便是大手笔,实属商事巨贾。 只不过今岁韦氏商事受损,元气大伤,此人大病一场,消停几月方出来,便是如此,店主亦不敢小觑,瘦死骆驼比马大。 “韦郎君大驾光临,本店蓬荜生辉。” “店主,不必如此见外。”韦德运不敢托大,笑脸回应。 这明镜阁背后是何人,其已经探查一清二楚,且不说苏媛已经成了太子妃,便是李孝恭那日前往苏府造访之举,亦是让韦德运不得不慎重对待,毕竟长安行会让其有了心理阴影。 “韦郎君,务必赏脸前往雅间,需观看何种物件,某让小娘子一一取来。” 韦德运点了点头,随之道:“便取数面低价梳妆镜以及随身镜前来便可。” 管事早已经将店内情况告知,门口那面全身镜效果如何,其早一目了然,不必再看,干脆让店主将心仪之物取来,早做定夺。 长广公主三人进入店内如此之久以及适才碰面之时,三人神情略显不善,其断定这三人定会同其打了一样的主意,在明镜阁购买琉璃镜,再另行售卖牟利。 “店主,适才三位娘子,可是从店中购得繁多琉璃镜?”韦德运至雅间落座之后,直接问道。 “韦郎君,此乃店内商事机密,涉及大额交易,不便透露。”店主闻此言心中大喜,知道机会来了,此两边可谓是同行冤家路窄,必须蛊惑一番。 出于职业操守,其不能直接告知具体数目,但暗示已经足够明显。 韦德运听闻此等明示之言,便明白其猜想没错。 几名小娘子端着承盘入内,随之退去。 韦德运挑选几面琉璃镜细看,心中大喜过望,望着那小小一面琉璃镜,仿佛像是一串串铜钱。 韦德运放下手中镜子,望向店主问道:“店主,若是某要此随身镜五万面,最低价梳妆镜一万面,明镜阁可否供应?” “甚么?”店主几欲跳起来,呼吸都显得急促,三五十五,一十为十,共计二十五万贯。其本以为三位公主已是大手笔,想不到与此人相比,无疑是小巫见大巫。 “镜六万,共计二十五贯,你可否做主?” 韦德运一看这态势,干脆点明,让店主去找幕后之人。 其内心不由嘲笑店主少见多怪,其可是操控过千万贯商事之人,尽管亏惨了,但掩盖不住自身魄力。自今岁亏损之后,其便一直寻找机会弥补回来,此番琉璃镜若是经营得当,这无疑是一大笔进项。 “韦郎君稍坐些许,某前去请示一番。” 店主急忙起身,撒欢而去。 厢房之内,苏媛正合计今日账目,着实喜人,其未尝想过一日之内,商事可售卖近万贯,虽说大部分由长广公主贡献,但战绩喜人,一想到能为东宫增添进项,便觉心神愉悦。 店主请示过后,急忙而入,道:“娘子,韦氏欲购六万镜子,随身镜五万,低价梳妆镜一万,共计钱二十五万贯,仆不敢定夺,特来请示。” 苏媛闻言顿时被吓一跳,少顷便冷静下来,其现在对自家郎君诸葛近妖般预测能力深为拜服,当真有人大手笔购买,为何能屡屡料得先机。 李承乾之所以这般预测,便是瞧准关中这群人德性,今岁同长安行会交手过后,其便明白这群人拥有特权,赌性尤其大,以往没有遭遇强权镇压,商事无往而不利,至今只在长安行会手中栽跟头。 琉璃奇珍倒卖之事,李承乾早有耳闻。 柴府便是利用同李孝恭合作关系,成为中间人,以略高长安行会拿货价卖给关中士族,关中士族再将其包装倒卖获利。 此事对于长安行会而言,并没有损失,李承乾干脆睁一眼闭一眼,只不过柴府阴差阳错设陷苏府,李承乾不得不出手收拾一番。 这一收拾,关中勋贵可是急坏了。 长孙家自然不会这般行事,李孝恭不屑这般行事,没有柴家,这相当一下子断了这群人倒卖行当。 明镜阁出现,定价本身就不高,这群人定会盯上这一块利润,所以李承乾给苏媛提个醒,没想到这群人真有这般心思。 “可应下此事,不过需四次供应,一月之内悉数交付,分开签署四份契约,每一份均收定金两成,若是毁约,定金不退,最早一批供应定在五日之后。”苏媛当今便拍板道,顺便也给几名长公主争取些许时间,以免过后被说三道四。 “喏!” 韦德运见店主如此之快去而复返,心中微感诧异。 “店主,如何?” 店主只能将苏媛之言告知,其隐隐有些担心,延迟这般久交货,会不会就此搅黄这笔交易。 韦德运一听,心中暗喜,明镜阁这般安排,证明长安行会存货不多,至少在关内道存货不会过多,这对其而言,可是大好事。 其虽不知道三位公主到底交易多少,但凭三公主府实力,想来不会过多,如此一来,若是进行倒卖,几乎没有对手可言,更何况关中士族有边贸一途,琉璃奇珍都不限制互市,此物定然也不会限制。 韦德运按耐住内心喜意,假装微微皱眉道:“便不能即刻供货,一月方悉数交货,实属时日过长。” 店主闻言,颇为无奈,只能硬着头皮解释道:“韦郎君,不瞒你说,店内并无这般多存货,需宽限些许时日方可。” 韦德运听闻此言,心中最后一点担忧瞬间消失。 “也罢!”店主心中咯噔一下,以为交易搅黄了,下一秒韦德运续说道,“便依你所言,可即刻签订契约。” 厢房之内,苏媛望着二十五万贯商事契约,微微愣神。 其未尝想过有朝一日竟然能有如此成就,二十五万贯对其而言,已可谓是天文数字,听闻东宫一年从国库支取钱绢不过一万多贯,此番钱财扣除成本,至少可以支撑东宫十年。 想至此,其方回过神来,隐隐觉得传言恐怕是讹传,言及东宫困顿,宫殿年久失修。自家郎君有这般本事,经营东宫不过是信手拈来之事,想必是自家郎君品行高尚,黜奢崇俭,方有此传言。 苏媛收敛心神,提笔疾书,准备将今日之事悉数告知李承乾,毕竟出现如此庞大交易,需征求李承乾意见,看自身处置可有不妥之处以及后续安排事项。 明镜阁经由李孝义以及一些从店中购得琉璃镜之人宣扬之下,再次迎来人潮,至此苏媛不得不下令,限制人数入内,以免出现意外。 长安行会代理商一直在关注着明镜阁开业之事,只是碍于身份不便前来,以免李孝恭发现。 那日代理商再次前往找李孝恭,结果还是让李孝恭忽悠过去,代理商都是精明之人,便明白李孝恭准备先自行大赚一笔。 对此代理商亦是颇为无奈,毕竟当初代理商加盟契约之中,并没有提及产品以及交付时间,一切只能由李孝恭说了算。 几人又不敢惹恼李孝恭,万一李孝恭让行会自行经营,届时找谁说理去。 代理商开始想念李义府在京中日子,李义府虽然神秘,但行事甚是注重契约精神,基本上在商言商,哪有李孝恭这般不按套路出牌。 权力没法限制,道德没法绑架,就是一个活脱脱兵痞。 高府。 今日代理商难得齐聚,高氏早已经派心腹前往明镜阁一探究竟。 心腹之人归来之时,尚带回各式琉璃镜。 “阿郎,眼镜需量身定制,仆不敢擅作主张,其作价最低三十贯,不过仆观其镜片有薄厚之分,若是各式镜片都存有大量,做到即买即卖,并无不可。此物做工精细,作价不定,此间应有巨利。”那名心腹之人根据自身判断,细说道。 高氏朝其他代理商望一眼,缓缓点头,起身查看琉璃镜,一看便爱不释手,见样式各异,显然李孝恭是早有准备自行经营,倒是想得周全,从小到大形状悉数覆盖,应有尽有。 高氏将随身镜取出,问道:“此镜作价如何?” “仅三贯!” “甚么?”高氏一声惊呼。 “不好!”其他代理商几乎异口同声出言。 “明镜阁可有其他商贾入内?” “长广公主以及韦德运进入雅间,且出来之时,手中似乎持有契约。”心腹之人正欲禀告此消息,此人听闻高氏询问,便悉数道出。 “走,前去河间王府堵门,今日若无章程,便是乱棍,也休想某等挪出王府半步。” 众代理商深以为然,只是此时李孝恭秘密出现在东宫之内,这一行人注定扑了空。 第299章 陛下有召 东宫。 李承乾对李孝恭到来并没有感到意外,李孝恭这是“逃难”前来,明镜阁之事想必很快便能传到代理商耳中,彼辈若是能坐得住,那便说不过去了。 “皇叔,今日之后,便可同代理商行契约之事,你也不必如此东躲西藏。”李承乾出言调侃道。 对于李孝恭故意拖着代理商的目的倒是不好多说什么,这分明便是给苏府便利,只要长安行会一日不宣布代理商也可销售琉璃镜以及眼镜之物,明镜阁就是形成垄断,无论是客户或是商人都会盯上明镜阁。 李孝恭大囧,辩解道:“吾只是不胜其烦罢了,何来东躲西藏之说,彼辈除了哀求,便是心中怒骂吾言而无信而已,不值一提,不过太子如何笃定今日之后,便可行契约之事?” “柴府之路断了,明镜阁有利可图,彼辈不会不动心的。”李承乾摸准关中士族脾性,信心十足道。 李孝恭微颔首,其不得不承认李承乾说得是事实。听闻柴二郎已经被揍到卧床不起,此番并不只是柴府损失,关中士族也要骂娘。 除了柴府,长孙家油盐不进,也不敢背着李世民行事,唯一同关中士族有关联便是陇西李氏,李氏宗室利益都不够分,哪里有空理关中其他士族,若是同其他几道代理商合作,无疑与虎谋皮。 不过,李孝恭对李承乾将琉璃镜定价如此之低,颇为不解。现在贞观治世,国力日益强盛,勋贵士族奢侈之风已经悄悄蔓延,压根不担心卖不出去。 “太子,吾觉得此番作价过低,吾等先前售卖琉璃奇珍,伊始之时,尚能售数百贯一奇珍,此番眼镜同琉璃镜理应如此,反正此两物一般子民亦是难以消受,诸多士族钱财不赚更待何时?” 对于赚取士族钱财,李孝恭没有什么心理负担,更不用担心李世民召其入宫训斥,只要不妨碍李世民治世,不扰民,相信李世民不会干涉行会之举。 “皇叔,你此番思虑有误,行会现少有独立经营,作价高低对于行会而言,并无大碍,吾等出货作价已定下,售卖作价再高,只能图一时之利,其中大利均落在代理商手中,此举无疑让代理商赚得盆满钵满。” “此物作价越高,出货量则大幅减少,于行会不利。明镜阁今日售卖之事,便是给此物定下统一最低作价,彼辈若是想高于此价售卖,便面临着倒卖之人冲击,没有作价优势,产品一样,购买之人作何选择便一目了然。” “吾更是期待有朝一日,此等琉璃镜之物,能落入寻常百姓家。至于代理商,便将目光放至海外,彼辈若是能在外邦赚得钱财,便是其本事,理应所得。” 李承乾打算将琉璃镜作为海贸重要商品,主要是考虑到东南取材极为便利,在广州西侧泷州便设有大唐汞矿监,而西侧循州以及潮州更是南方锡矿重要产地,自春秋战国开始,此地一直支撑着南方之地锡矿开采,现也是大唐锡矿战略要地,简直就是为海贸量身定制。 此番定价便是逼着代理商多将目光放在海贸之上,不需在大唐境内相互争夺,其更希望琉璃镜在大唐境内能成为普通商品而不是奢侈品。 海贸涉及到市舶司收入,同大唐国库息息相关,李承乾不得不提前筹划,待薛仁贵平定蛮獠,东南沿海再无祸患,便可大肆行海贸之事。 东南金属矿众多,特别是铜矿开采,完全可以支撑起南方海贸之事,不必担心出现通货紧缩情况,导致轰轰烈烈海贸尚未开启便胎死腹中。 李孝恭闻言一愣,并没有理解大唐国策上战略意图,不过其倒是想到行会,自己竟然忘记长安行会才是供货商这一茬,行会重在走量,明镜阁将价格定下来,代表着起码士族消费此物并不会很大压力。 如此一来,若是天下士族都有享用眼镜同琉璃镜,这潜在购买之人多不胜数,便是大唐有十数万人购得此两物,这其中产生效益恐怕有近数百万贯之多,若是更多人能消耗此两物,这其中效益不敢想象。 海贸之事一旦实施,此间不知又蕴含多少利润。 李孝恭不算不知道,一算嘴巴都笑飞到后脑勺了,都想着马上组建船队,将代理商踢到一边,更为关键长安行会行首已经南下主持大局,代理商着实有些碍眼。 不过李孝恭也只是想想而已,完全踢开代理商是不可能之事,其同李承乾共事这般久,虽说不方便问及国策,但其也能隐约猜到李承乾想干什么,在李承乾心中,治理大唐才是最为紧要的。 “如此倒是便宜彼辈。” 少顷,熟悉场景再现,冯孝约持书信而入。 “殿下,太子妃急信。” 李承乾隐隐能猜到信件内容,接过细看,以验证自身想法。 果然不出自己所料,当真有人这般行事,三位长公主之举倒是在其预料当中,只不过韦德运这般有魄力,让其徒生一份敬佩之意,虽说此人商事之能略有欠缺,但其对商事敏锐目光不容小觑,至少知道哪些商事能够赚取利益。 李孝恭吸取上次教训,直接别脸过去,不再观看信件,一副正人君子模样。 李承乾见信件内容并没有过多私密话,干脆将其递给李孝恭。 “皇叔,事关明镜阁,不妨过目一番。” 李孝恭等着便是这句话,根本没有扭捏之状,急忙接过,一切都显得那般自然。 少顷,其便明白李承乾先前之言非虚,不用再多躲代理商了,若是再不签契约,估计代理商都要内讧。 “想不到长公主亦参与其中,此番算是白得一千多贯,太子妃倒是为几人煞费苦心,争取多几日便能占领先机,若是能操作得当,倒是能赚得两三千贯。” 李承乾对苏媛临时应变之举颇为赞赏,此番算是人情两清了,李渊寿诞之日,几名长公主放下身段,可是给足苏媛面子。 几名长公主没胆过来找自己,证明此几人魄力不足,配不上大商事,若是长广公主还胆敢厚着脸皮前来,李承乾尚能高看其一筹。有此这般厚脸皮,经营商事是一把好手,不过着实是怂了些。 所幸几人不再去打扰长孙皇后,如此识趣,李承乾也不好做得太绝,这样一来,几人也占得蝇头小利,往后也不好再去打扰苏媛。 “这韦氏倒是胆大至极,数量如此之多竟敢一口吃下,其便不怕血本无归。”李孝恭见韦德运一笔买卖便价值二十五万贯,亦是佩服此人能如此决绝。虽说是手下败将,此时也难免心生敬意,韦氏依旧让其主持商事,并非没有道理。 “此人怕是盯上元正以及上元节,故此并不担心,代理商在各道之中售卖琉璃镜也需时日,其若是能抢占先机,倒是能大赚一笔,只不过此人不一定能顺利售卖,出了关内道,可是没有优势,其他道代理商可不会让其胡来。” “不过关中诸多勋贵,同北方各部族已有往来,便是不能在大唐境内悉数消耗,亦不会亏损,只不过想谋取巨利,恐没那般容易。” “稍后皇叔回去,便告知诸多代理商,临近关内道几道,年前便可供货,至于路途遥远几道只能等来年。可提醒彼辈将心思放在海贸之上。” 李承乾打算给韦德运添堵,相信代理商会将其围剿在关内道,届时长孙家亦可开售,而明镜阁坐镇长安,其便是能赚钱,也赚不了太多。 “喏!” 李孝恭倒也干脆,直接起身作别,毕竟不用再躲,何不去痛饮一番,反正有人宴请。 李承乾见明镜阁之事如此顺利,干脆提笔回信给苏媛,先是数百字不吝称赞之言,后便是让苏媛将重心放在大面琉璃镜以及眼镜售卖之上,走高奢一途。 特别是眼镜,长安达官贵人众多,需求甚大,这是技术活,需要量身定制,在长安基本上没有倒卖可能。 当夜。 苏府。 苏亶三人望着账册,依旧不敢相信此为真事,顿觉这些年苏府经营着实是瞎折腾,仅一日售卖便有二十六万余贯,这数字实属骇人听闻,虽说尚有诸多款项没有交付,但应该是确定无疑之事,便是目前手中也捏着数万贯柜坊存票。 苏母此刻终于明白为何苏亶为何如此大方,甚至言及只要一两成利便可,这一两利都是苏府十年赚不到利润。 “如此多钱财,不妨先送至东宫或送去河间王府?”苏母已从苏亶口中得知,此番商事便是替东宫经营,其自然不敢多想。 苏亶摇了摇头,道:“暂且留于府中,如此堂而皇之送至东宫,便是给太子殿下惹来非议,送至河间王府,河间王不会收取。” “阿娘,此事不必担忧,今日儿已告知太子此事,太子之意,让苏府自留。儿寻思待明镜阁关注之人减少,不再这般树大招风之后,再秘密将钱送至东宫。” 苏媛也不解李承乾是为何意,似乎并不在意这般钱财,让其自留于府中。 唯一可能便是明镜阁交易之事,定会瞒不过有心人眼线,苏府一举一动都会落入别人眼中,如此明目张胆为东宫送钱,一些谏官知晓此事,便是来活了,届时钱财只会落入朝廷府库当中。 苏亶听闻苏媛之言,顿时松了一口气,默认下苏媛的安排。 翌日一早,长安行会便宣告,代理商将会在各道之中供应琉璃镜以及眼镜。 本来尚是兴致盎然三位长公主,听闻此消息瞬间慌了神,哀叹将琉璃镜运往他处售卖计划已经夭折大半。 “如何是好,先前不是独自经营,怎么临时变卦,如此巨利为何要让予代理商?”高密公主很是不解。 长广公主此时倒是冷静下来,毕竟三人进货并不多,赶在元正之前,估计都能消耗殆尽,而且更为关键,其打听到韦德运最早得琉璃镜要在五日之后,虽然具体数目没有打听出来,但是知道这消息已经足够了,其不得不佩服苏媛在人情世故方面,做得滴水不漏。 “此事无需惊慌,至少吾等不会亏,至多获利少些罢了,莫忘了吾等有两成折扣,且元正将至,若是琉璃镜同胭脂一同售卖,亦是一大进项。至于运往别处售卖,可将数量减少些许,便是长安行会宣告此事,代理商欲售卖,也绝非一时半会能成事,今日琉璃镜便到某等手中,已占得先机。” 高密公主同长沙公主听闻此言便迅速冷静下来,此事左右不会亏损,便是同明镜阁平价售卖,也有微薄之利。 “率先前去取货再作打算。”长广公主继续出言道。 昨日其可是在命妇圈子宣传三位长公主店内已有琉璃镜售卖,甚至同胭脂等物形成配套售卖,就等鱼儿上钩了。 元正以及上元节正是诸多命妇争奇斗艳之时,不愁没有生意。 韦德运昨日正为这笔大生意而兴奋至宿醉,今日醒来听闻仆人禀告,顿时怒不可遏。 屋内数件陶瓷珍品遭殃,其对于代理商售卖之事并非没有预料,只不过其想不到李孝恭会这般快便松口,其本料想最快也得到来年,要不然李孝恭不会三番四次让代理商无功而返。 其尚以为李孝恭打算将此两物形成独卖至元正过后,这样便是一串串铜钱不请自来。 此番行会突然宣告此事,让其略有措手不及,不过长安行会之中,存货并不多,对其而言倒是一大优势,此番宣告此事,让其远售其他几道计划落空,此间利益大幅减少,由不得其怒。 “郎君,尚有一事,今早长公主便提走琉璃镜,显然明镜阁率先供应公主府,不过观其数量,应是不多。” 韦德运听闻此消息,倒是并没有感到意外,明镜阁货源不足,很大一部分便是因为公主府抢先一步,至于具体数目如何,韦德运不关心,以几位公主府财力,不足以支撑起大商事。 “你让人各持一面琉璃镜,火速派发给关中各州分店,让其率先宣扬琉璃镜售卖消息,可先前交付定金,便可享受折扣,若是临时不要,视为违约,定金不退。另外联系北方部族,冬雪一消,货物便北上,让其备好交换之物。” “喏!” 若是李承乾在此,也不由不感慨此人也是大有长进。 此番预售之举,主打一个信息差,便是不能大赚,小赚也是免不了。 不过李承乾倒没有心思关注此等事,李世民一纸敕令前来,让其入宫一趟。 第300章 帝王之议(一更) 苏亶今日上朝,略感心慌,其平常不过是一位上朝位居末席之人,今日似乎成为众臣关注焦点,同其相善同僚道喜之声不绝。 苏亶装作一脸糊涂,佯装没有喜意,至于道喜原因,自然不是因为苏媛成为太子妃,而是明镜阁之事。 昨日明镜阁开业之事,早已经传遍长安,而明镜阁背后之人,自然也无法逃过一些勋贵眼线探查,更何况同长安行会挂钩之事,稍微有风吹草动,都会引来关注。 传言中明镜阁一日便进项数十万贯,甚至有更为离谱的传言,便是明镜阁一日进项百万贯,比以往国库存钱还多。 关键传得有模有样,如此夸大其词之言,理应无人相信,但这同长安行会有着莫大关联,偏偏成了长安子民最为乐意相信之事,八卦自然是越夸张越好。 如此巨利,由不得同僚不羡慕嫉妒,一想到自己狭小宅子,恨不得将苏亶掳走,从其中分一杯羹,走上人生巅峰。 苏亶虽慌,但胜在心理素质足够强大,一脸淡然面对众同僚目光,仿佛诸事同其没有半点关系,面对一些同僚试探,压根不接招,一问三不知。 反正此事并无实证,其又没有利用职务之便牟利,也没有强买强卖,更没有行贿之举,明镜阁主人也不姓苏,甚至不是其自家明面上管事,便是谏官想弹劾也没辙。 除非李世民授意核查,否则众臣不敢轻举妄动,万一坏了规矩,长孙家这位大唐幕后巨贾便首当其冲,一大片臣子都要遭殃。 若非有绝对把握,没有臣子胆敢揭开此事,惹了皇帝,可能便是贬官流放,除非大逆才有可能身首异处,若是惹了这些同僚,断人财路,可是会下死手,至少没有翻身可能。万一贬官流放过程中,不下心落水了,那就太不小心了。 一场早朝显然波澜不惊,平平无奇,众臣都默契没有提及明镜阁之事。 只是早朝过后,李世民便坐不住了,明镜阁具体交易数额是多少,其并没有知晓,只知昨日明镜阁人群络绎不绝,堪称一时售卖盛况。 三位长公主花了数千贯购买琉璃镜之事瞒不过李世民耳目,至于传言明镜阁交易有数百万贯之多,此定是讹传,但这其中也说明交易数额恐怕不小,若是钱财悉数落入苏府手中,这无疑是亏大了。 更为关键,现在朝中官员急需眼镜之事,李承乾竟然没有贴心安排,甚至导致一些官员按耐不住前往明镜阁,欲自行购买,尚需掏钱数十贯,此举成何体统。 毕竟是为大唐发光发热之人,此时其不施予皇恩便说不过去了,无奈之下,只能召李承乾入宫问个究竟。 李承乾听闻李世民相召,便知道坏事,当真是有了娘子忘了耶,需要反思一二才行,毕竟皇位还是李世民一言而决。 李承乾急速入宫,见李世民正忙于批阅奏章。 其径直入内行礼,李世民头都不抬一下。 这一幕似曾相识,若是放在以往,这态势一顿揍免不了。 李承乾对此已经颇有经验,壮胆装作不察异样,干脆于一旁,将李世民批阅过奏章取去细看,给李世民来一个现场观政。 此举让李世民顿觉嘴角微抽,再也忍不住冷哼一声。 李承乾回过神来,嘴角挤出一丝笑意,装糊涂道:“阿耶,如此急忙召儿前来,可是韶州铜矿之事有眉目?” 李世民闻言,顿觉手掌发痒,欲揍人。 长安到韶州,来回飞奔最快也得大半个月,此番不过几日时间,莫不是驿马装了翅膀,当空翱翔。其可不会以为李承乾当真这般没见识,此举无疑是故意为之。 李世民瞥李承乾一眼,给李承乾一个眼神,让其自行体会。 李承乾一阵尴尬之色,自圆其说道:“按照脚程,理应没这般快,儿实在不知阿耶今日相召所谓何事,还望阿耶告知。” “那明镜阁昨日进项几何?”李世民也不藏着掖着,直接问道。 “不过二十六万余贯,除却诸多成本,得利二十二万余贯。” 好一个不过二十六万余贯! 李世民看着李承乾毫不在意模样,便气不打一处来。 一日之内便轻松得钱二十二万余贯,李世民脑海中产生一个邪恶想法,等戴胄退了,将李承乾按在民部之上,一刻也不能停歇,给国库往死里赚钱。 李承乾意识到李世民神情不对,定然不是在琢磨好事,连忙解释道:“便是昨日进项尚可,往后进项便是寥寥无几。” 李世民自然不会相信李承乾这般说辞,便是以后进项肯定也不会太少,其稍微收敛心神问道:“那明镜阁其利如何分配?” “三成归苏府,七成归苏媛所有,其欲自行筹备嫁妆,儿不忍直拒。”李承乾直接将实情道出,直白说便是七成归东宫所有。 李世民缓缓点头,如此看来,其同长孙皇后挑选太子妃实属识大体之人,证明其眼光不错。 只是这嫁妆也太过离谱一些,届时大婚,岂不是攒下数十万贯嫁妆,如此看来,自家爱女李丽质嫁妆实属不值一提,且略显寒酸。 对于李承乾不忍直拒之言,其一个字也不信,分别便是提前施恩苏府,让钱财名正言顺进入东宫。 “你可是欲借此钱财修缮东宫?” 李承乾一惊,这李世民莫不是其肚子里蛔虫,竟然一眼识破。 其确实有这般想法,届时国库出点小钱,大钱自己出就行了。毕竟要大婚,东宫不修缮一番,着实有失体面。 “圣明不过阿耶,儿正有此意,不欲过多动用国库之财。” 李世民微颔首,迟疑片刻,方缓缓出言道:“承乾,朕有一议,东宫简修便可,这大明宫三大殿亦是修建在即,朕见大明宫舆图之中,东侧占地甚广,朕有意将其改为东宫之地,此议你以为如何?” 李承乾听闻此言,微微一愣,自己折腾永安宫这般久,竟然忘记给自己留一块地方。 历史上大明宫旁边一直没有东宫一说,因为一开始此宫是作为李渊寝宫来建造,没有考虑作为皇城。 只是唐高宗李治实在受不了太极宫,才再次启动建造大明宫工程,依旧是作为夏宫,而非皇城,自然没有关于东宫的设计。 后来到唐玄宗之时,也意识到这个问题,干脆将大明宫东侧少阳院作为太子住所。 在这之前,太子都是居住在太极宫旁边的东宫,便是李承乾现在居住所在,大明宫东侧之院只作为临时听证场地,这也导致李显李旦这两位倒霉蛋几乎是两头跑,顺便还要跟着武则天跑到洛阳。 因为当初设计问题,并没有考虑东宫,少阳院是处于皇宫之内,也就是说皇帝和太子都居住在皇宫之中,中晚唐多起政变都同此地有着莫大关联。 李承乾当初同阎立德商讨永安宫之时,竟然忘记此事,阎立德只是以李渊寝宫角度来设计,自然不会大逆不道提醒李承乾要设置东宫。 此番李世民提及,定是有群臣注意到此事,毕竟李世民欲修建大明宫,将李渊永安宫改为蓬莱宫,那意思再明显不过,在李渊去世之前,大明宫便是夏宫,充当避暑之用,往后此地是要作为皇城使用的。 既然作为皇城,没有设置东宫实在是不合理。 若是再增设东宫,将东边龙首池填土,再将那一段龙首渠直接改道便可,如此一来,大明宫东侧之地倒是可以建造东宫,只不过面积要比现在李承乾所住东宫要小一些,但胜在舒适。 (各位陛下,李承乾同阎立德讨论的设计图) 现在东宫若是不搬的话,似乎也有所不妥,不符合风水之说,且皇宫没有东宫,多少有点忌讳,似乎有点后继无人意思。 更为关键,皇帝万一有事,太子不能及时入宫便是大祸,东宫离皇宫太远,皇帝也不放心。 大明宫一日不设置东宫,便不能取代太极宫正宫地位,只能一直作为别宫使用,这有违李世民初衷,起码大明宫地位至少要等同于太极宫地位,将两宫分为东内以及西内。 现在东宫位置处于大明宫西南方向,届时皇帝在大明宫办公,太子在西南,不符合东宫之称,且尚在皇城面前方向,无疑高出皇帝一头,于礼数而言,实属不妥。 (若是东宫不搬,可以通过西内苑,至兴安门进入大明宫。正常路线是从东宫正门绕一圈从丹凤门入,累死李承乾) “阿耶之意,便是将这番进项用于修缮新东宫之中。” 李世民点了点头,便将心中计划道出:“正是如此,不过此番尚不能以东宫之名,朕欲将其修建为大明宫别院,将此地依照东宫规格建造。” 李承乾一听便明白怎么回事,虽说是按照皇城规格建造,但大明宫现在不能作为皇城,毕竟蓬莱宫是作为李渊寝宫。 若是作为皇城,三大殿便一定要作为外朝,李渊蓬莱宫只能作为内宫,届时可怜的李渊又得搬家了。 作为别宫的话,则不须考虑这般多,只需将第三座大殿周边划为李世民内宫范围即可,李世民可以随时前往蓬莱宫请安,群臣自然不会多说什么,甚至还会夸李世民孝顺。 换而言之,即便是建造东宫,也不能冠予东宫名头,便是东宫三大殿一时半会还不能全部修建,否则鸠占鹊巢意思也太明显,这是明目张胆诅咒李渊早日升天,永登极乐。 若是如此,李世民当真是大孝了,估计会被骂到自闭。 李承乾对李世民这般计划,倒是没有异议,其可不想等到自己当了皇帝,届时大明宫没有东宫,太子放在少阳院,这不是引“狼”入室。 不过此事对于李承乾而言,并不着急。 历史上李渊再熬两三年才去世,这一世有了李承乾这位贤孙,日子这么舒心,理应能多活几年。 李渊一日还活着,李承乾便没有必要搬过去大明宫,否则天下人会将其同李世民一起咒骂,明尽孝心,暗为私欲。 “阿耶,此事恐引争议,或是再延迟数年再说。”李承乾可不愿担此骂名。 “朕已同诸位宰相以及少府监商议,已暂定此事,且此事乃你阿翁提及。”李世民语出惊人道。 李承乾听闻此言一愣,直呼好家伙,这是率先商量好再前来同其商议,其断定这其中定是戴胄那位抠神以及房玄龄这位熟知内情之人出的主意。 李百药不会这般为难自己,李靖遇到这样事情只会看房梁,长孙无忌不会自动发表意见,除非李世民示意。其他人不熟知内情,自然不敢胡乱发言,魏征肯定会进谏,只不过冤大头是李承乾的话,估计会选择闭嘴。 最令李承乾震惊便是李渊竟然主动提及此事,这一份阔达心胸让李承乾都心折不已,能作为开国皇帝,定有不凡之处。 想必是李渊早已经看透李世民同贞观群臣心思,也不想李世民为难,干脆主动提出。 毕竟蓬莱宫已经足够李渊逍遥了,安享晚年之余还能为大唐早做打算,甚至可以为李承乾这位贤孙尽一份力,何乐而不为。 “儿遵阿耶之意!”李承乾见李渊都同意此事了,其反对也没用。 “东宫建造之事,只要不违礼制,你便可自行裁决,不过需让朕过目一二方能施行。”李世民心情大好,干脆将此重任悉数扔给李承乾,反正李承乾赚钱是一把好手,国库能省一点是一点。 李承乾听闻此言,顿觉无语,增设东宫,国库不增加预算,如此不靠谱之事也只有贞观君臣能想得出。其猜想是不是政事堂那几位昨夜一同进宫同李世民商议而决,不然不会这般快盯上这一块利益。 如此巧立名目夺人嫁妆,真是“丧心病狂”。 不过一想到往后,这一切都属于自己,为自身建造宫殿,掏钱是理所当然。 李承乾顿觉内心一阵舒适,且让李世民这位“租客”住上十年八载的,积累些许年头,大明宫内部装修以及摆设定然不会寒酸,等其入住之时,诸物齐备,甚至不用添置。 想至此,李承乾嘴角竟忍不住露出一丝笑意,这落在李世民眼里,顿感莫名,其预料李承乾会很抗拒此事才是,这诡异笑意是怎么回事,莫不是虚报数据? 这让李世民想起另外一事,朝正在一旁暗喜的李承乾,假装咳嗽一声。 第301章 朕亦有功(二更) “阿耶!”李承乾回过神来。 李世民望向李承乾,沉思少顷,叹道:“朕听闻几位长公主亦是参与此琉璃镜售卖之中,花费数千贯从明镜阁购得琉璃镜,此间有利可图?虽说宗室理应不行商事之举,若是此番折损,公主府生计亦是颇为拮据。” “听你阿娘所言,那日因白叠子之事,几人进宫哭诉,今岁不敢违你监国令行事,直接断了几人大多数进项,毕竟是宗亲,亦需略微照料,特别是高密长公主,你姑父段纶于国有大功,现为朝廷修路之事,疲于奔命,理应照看一二。” 李世民终究还是念及姐弟之情,说出自身担忧之处。明镜阁售卖定然是溢价甚多于此琉璃镜本身成本,其担心作价过高,无利可图,导致几人数千贯砸在手里。 “阿耶,此事勿忧。苏媛擅自做主给三位姑母折扣两成,尚留多几日让其先前售卖,便是诸多姑母以明镜阁平价售卖也能得利一千余贯。稍懂商事,赚两三千贯不在话下,且其均有胭脂店,临近元正,有琉璃镜相助,一月若不能赚取逾四千贯。儿便建议几位姑母依靠食邑生存便可,不必这般穷极奢华。” 李承乾将功劳归于苏媛身上,对于苏媛能为几人争取数日之举,已经算是仁至义尽。若是这几位长公主都赚不了钱,直接送去喂猪得了。 李世民闻言微微诧异,竟不料其中有这般隐情,更没想到苏媛做事如此周全,难怪自家大郎那日便如同鬼迷心窍一般,这不是没有原因的,这贤惠程度竟然有自家观音婢两三成之多。 “如此甚好!”李世民听闻这般安排,心神一松,随之提及另外一事,“昨日江国公(陈叔达)前往明镜阁,你可知此事?” 李承乾闻言摇了摇头,没有人禀告陈叔达前往明镜阁之事。几位长公主都乔装前往,长安诸多勋贵也有入内,便是其前往明镜阁也不足为奇。 陈叔达这位武德年间宰相,现在都是闲职养老阶段,李世民对这位老臣倒是极为礼遇。李世民为秦王之时,遭遇毁谤,便是此人替李世民仗义执言。 玄武门之变后,其直接建议李渊立李世民为太子,无论是见风使舵还是真心偏向李世民,其身李渊时期宰相,能做到这两点,李世民不想礼遇此人都难。 今岁李世民更是派人询问其身体状况,一度想让其回朝发光发热,此番突然提及此人,莫不是在明镜阁出现意外不成,或是其亲自过来告刁状。 “儿不知,可是出了何事?” “江国公年老,眼睛识物不易,前往明镜阁,欲购眼镜,听闻事先需试镜,需不断比划一番,如同猴戏。明镜阁往后此举要私密一些,有伤风雅。”李世民提醒道。 李承乾闻言心中冷汗,这是哪位得了癔症之人告知李世民的,该死的自尊心。 为了达到宣传效果,昨日自然不可能私密,此举对于这名老臣而言,着实是有那么一点点被冒犯感觉。 往后倒是可以在明镜阁提供专门服务,保护顾客隐私。 “儿即刻令明镜阁改正此事!” “承乾,若是眼镜成本作价不高,朕有意将此眼镜赐予有需要此物之臣,你以为如何?” 李世民听闻此物数十贯不等,这一番赐下,在朝官员以及闲散高级官员,少说也有两三百人,此举直接让李承乾丢掉万贯,其不得不征求李承乾意见,毕竟是慷他人之慨。 “此事易尔,届时可让明镜阁之人持试镜之物至待漏殿,为所需此物群臣试镜之后,再另行定制即可,半月之内应能悉数交付。” 李承乾此事倒是同李世民想到一块,这些为大唐做出贡献臣子的钱,实在赚不得。 大唐这群牛马已经够辛苦了,特别是李世民精简政策,大唐朝官多数一人身兼数职,堪称历朝牛马之最。群臣眼睛受到一定程度损伤,李世民要有着不可推卸责任。 “此事需即刻安排!” “喏!” 李世民见此事落实之后,便从御案中翻找,随之抽出几份奏章,递给李承乾。 “承乾,你观此几份奏章。” 李承乾拿过细看,一看便是微微皱眉,这又是一些腐儒之见,大谈民间渐行奢侈之风,有违圣人教诲,理应杜绝此事,严禁长安行会诸多奢侈之物售卖,甚至借机影射苏府,上升到李世民倡导此风,有昏君之嫌,着实恶心至极。 不用多说,定是明镜阁影响到一些勋贵的进项。 李承乾此刻才明白李世民如此急切让李承乾免费提供眼镜了,原来罪魁祸首在这里,李世民欲借恩赐之举堵住悠悠众口,这不是奢侈之风,而是生活所需。 “简直就是一派胡言,毫无见识,奢侈之风自历朝历代治世之后,便杜绝不了。能将朝廷官员监管不滥用职权,不行贪腐之风便可,便是没有长安行会诸多物件,彼辈亦会打造金银铜器,从海外取得奇珍,钟鸣鼎食,尽显豪奢,此举对大唐伤害更巨。” “且行会物件,不久便能遍布大唐,物以稀为贵,若是成了平凡之物,何来奢侈之风,诸多物件均是日常所需,便以琉璃镜、眼镜为例,初始可谓奢侈之物,往后便是大唐子民亦能享用,一件普通子民均能享有之物,何来奢侈之说。” 李世民对于李承乾之言,深以为然,其对于这些道学腐儒最为头疼,满脑子都是道德文章。胸中没有半点良策,造福万民之事,半点不会,专干给帝王挑刺的活,在其眼中,圣人之言高于皇帝之令。 关键这样一群人在士林中声望极高,不怕死,还经常找死。为了统治需要,李世民不得不容忍这样一群人在身边蹦跶,以彰显帝王气度。 “此几份奏章,你觉得应如何处置?” 李承乾看了几人名字,多数出自国子监,年岁也不低了,坏主意上心头。 “暂不批阅,届时阿耶便亲自赏赐眼镜于几人,便看其接受与否?” “此举虽不妥,但可行!”李世民憋住笑意,不得不说自家大郎损人亦是一把好手,这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身。 李承乾见李世民同意此举,心中一乐。 少顷便收敛心神,李世民让其观看奏章,应不是这般简单之事。 这几份奏章实在没有给李承乾看的必要,此等虚妄之言,嗤之以鼻便可,李世民让其细观,显然亦是有所担心。 毕竟作为帝王,莫名其妙被冠上倡导奢侈之风,由不得其不重视,更何况还有一个臭名昭著晋朝摆在前面,奢侈之风伴随着晋朝数代昏君,让李世民跟晋朝那些奇葩帝王相比,分别就是恶心人,只能说这群腐儒骂人不带脏字。 李承乾隐隐猜透李世民心思,干脆直言道:“阿耶,现长安行会诸多物件,多由士族消耗承担,最终钱财大部分流入行会之中,便是变相流入朝廷之中,借此,朝廷有钱,便可实施国计民生之事,缓解大唐钱重货轻之危。” “若无此等物件出现,铜钱只会留在诸多士族地窖之中,于大唐而言,国计民生如同一潭死水,粮食再丰收,也掩盖不住民生困顿之危。” “自去岁伊始,谷贱伤农之事略见不鲜。粮食都卖不上钱,子民生计焉有改善之理。” 李世民闻此言一震,谷贱伤农之事,其可是一清二楚,现在长安斗米不过四文,京城米价尚如此便宜,其他地方,恐怕能卖三文一斗已经不错了,这导致一些子民对家中粮食卖也不是,不卖也不是。 一旦卖了,作价过低,一石米斗还买不上一些荤腥,而且也担心出现灾年,家里定要有余粮。若是不卖,现在余粮过多,放着也会坏,且粮食不能换钱的话,不至于饿死,生活质量就不用奢望了。 丰收年景还不能改善生活,这日子还有什么盼头,总不能指望灾年,易子相食。 更为关键是李承乾说出一个其未尝想过问题,长安行会诸多物件,基本上流转于勋贵士族之间,这一定程度相当于盘活钱财,使其流通,便是这一点,李世民就想即刻将奏章驳回给那群腐儒。 这两年,李世民对钱财流通重要性可是有了深刻认识,若无钱财流通,长安城何以如此繁华,能一岁增加十万人口,且长安如今像是换了模样,这贞观盛世愿景已经看到希望。 君不见魏征谏言都少了许多,都能偶尔露出一两句奉承之言,足见天下欣欣向荣。 诸多钱财流入长安行会,相当变向流入朝廷,朝廷再投入国计民生当中,今岁朝中诸多工事便是最好例证。 那群人只要名,朕要的是大唐江山永固,贞观盛世,背上些许非议又何妨。 想至此,其眼神再次变得坚毅而深邃,望着李承乾,道:“承乾,你此言震耳发聩,你且细说。” 李承乾见李世民这般神态,便知道适才之言奏效。 “阿耶,长安行会自创建以来,作坊匠人民夫,各道之中,合计有数万,此亦是为数万人提供生计,于作坊劳作之人,行会自然不会亏待。今岁大唐修路诸多工事并举,关中诸多子民不远千里亦要前来争夺工位,不正是因为农夫生计唯艰,借此工事赚取钱财,以备往后不时之需。” 李世民不得不承认李承乾于此事办得着实妥当,至今尚未听闻工事上出现暴动之举,子民甚至对于前来长安服役也没有丝毫怨言,这是以往不敢想象之事。 这让李世民相信其统治下的大唐子民是良善的,能有饭吃,有微薄进项便可为其歌功颂德。 最令李世民欣喜便是今岁户籍统计之事,其望向李承乾,嘴角都露出几分笑意道:“你今岁监国,诸多工事并举,尚带来一益处,大唐今岁各道查出隐户共计四万余户,大唐子民为得到工位,自报其为隐户。” “朕已下令,既往不咎,工位优先给予这些子民,在宽乡可就近落户,已无田者,地方官府余田甚多,便另行授分口田,授田第一年免除户税。若是官府手中余田过少,可酌情缴纳税金于官府,再授分口田,亦可自行另谋生计,朝廷往后若有相似工事,优先考虑此类之人。” 李承乾微愣,这倒是其没有想到之事,这算是阴差阳错,歪打正着,由于大唐户籍不像是隋朝那般严格,民间隐户可是不少,想不到这些人还能自行前往登记,这意味着以后又要纳税服役了。 不过也可以理解,现在大唐各道着手修路,没有户籍是无法参与工作,高薪诱惑之下,一些隐户也难免心动。 像这些隐户,便是登记了户籍,也是第九等户,无田地的话,一年纳税合计不过二百文,参加修路等工事,吃住不愁,一年少说也有三贯左右收入,交完税,剩下钱都可以体面活着。 便是往后没有这般高薪工作,有这笔钱能扛着两三年,两三年总能找到活计。 再不济便依照李世民之言,交几百文税金,取得分口田,虽然田仍然属于官府,但能耕种到六十岁,粮食是自己的,正常纳税便可。 总比成为隐户,直接逃亡或是给一些地主免费打工,吃一顿饿两顿地活着要强太多了。 “全赖阿耶治世之功,如今隐户均不愿藏匿,盛世有望。” 李世民闻言,几欲笑出声来,回想起民部奏报此事之时,群臣那发自内心恭维场面,心情便激荡不已。 不过此事李承乾有大功,其实在不好意思在李承乾面前笑出声来。 “承乾,你可是欲将琉璃镜行海贸之事?” 李承乾诧异望李世民一眼,看来李世民也在打这个主意,毕竟那市舶司前景实在是诱人。 “不瞒阿耶,正有此意,若是仅靠丝绸、茶叶、陶瓷此三样欲长期占据海贸主动之权还远远不够,自来年伊始,便可增白叠子,琉璃制品诸多物件,如此方能借万国之物,以养大唐。” “儿早已派李行首南下主持大局,只需敢死军将蛮獠平定,此地大治在望。” 李世民微颔首,其也是渐渐摸透李承乾想法。 那日在李渊寿诞上言及铜矿之事,其同诸多宰相商议之后,方明白自家大郎于政事之上,进境一日千里。 若是韶州铜矿为实,这东南大局的棋盘便可悉数盘活,朝廷不必为此地钱财担忧,没有足够钱支撑的商事,是不堪一击。 显然在此事之上,李承乾看得更远,布局更为稳妥。 先是让人因地制宜,南下开拓,定下海贸商品,平定蛮獠,提供稳定环境,再将大铜矿消息放出。如此一来,不用担心海贸过于繁荣,导致钱重物轻(通货紧锁),更不用担心铜矿开采过度,导致钱轻物重(通货膨胀),致使大唐经济失衡,民生凋敝。 其望向李承乾,满是欣慰之色,李承乾能有今日之才,其亦有教导之功不是。 最为关键便是李承乾知进退,这点让李世民很宽心,自卸任监国事之后,李承乾早朝都不上了。 若是李承乾知道李世民想法,便告知其想太多,其单纯是懒。反正武力干不过春秋鼎盛李世民,少在大位问题上折腾,日子也能过得舒心一些。 不过此时李承乾倒没有心思猜李世民在想什么,其只想自己这位岭南道行军元帅所领导敢死军何时能凯旋。 第302章 太子点拨 东宫。 李承乾刚从皇宫归来,薛仁贵密报传来,真是心忧什么便来什么。 薛仁贵从其先前密信中悟得精要,打算声东击西,分散蛮獠兵力,再集中主力突破关隘,同蛮獠决战,若是此计可成,平定蛮獠理应没有问题。 其唯一担心,薛仁贵在心中言明进攻路线,准备于娘子寨便使用震天雷,要知道此物动静不小,此举无疑给蛮獠传达进攻信号。 奇袭计划将会破产大半,届时蛮獠全部主力守蒲葵关,薛仁贵便是胜也是惨胜,自己太子亲军可能会折损大半。 想至此,其不得不提笔提及此事,只能期待泉州“援军”动作慢一些,若是薛仁贵过早进攻,此乃天数如此。 李承乾斟酌少许,写下要义。 “叔俭,令人加急送至薛仁贵手中!” “喏!” 十日之后。 蛮獠营帐。 蛮獠首领雷氏同蓝氏总感觉是不是命里犯冲,或是犯了天条,其想不到自己这些“乌合之众”竟然能招来朝廷精兵,普通府兵其都不敢直面,更何况是精兵。 此番大唐领军将领又不讲武德,都有如此精兵,竟然还增兵,且想着直接开辟进攻路线,两人想破脑袋都没想明白,这隐蔽路线,对方是如何发现,便是其一直生活在此地之人,对此路线也鲜有人知。 更令这两人恐惧的新增的兵力,一路不语,就一个劲埋头砍树,砍树能力也着实惊人,一万多人乱砍乱伐,那速度可想而知。 蛮獠不敢派人前来,若是派主力前来,也需从另外一面砍树,打开屏障才能两军交锋,这无疑正中薛仁贵下怀。 这对于蛮獠而言,在另外一侧砍树,无疑是资敌,直接破坏屏障,妥妥自寻死路之举,若是派出小股蛮兵,穿越森林偷袭,这同送人头何异,敢死军那盔甲,当面砍都难以砍坏,敢死军可以失误,蛮兵一旦失误就身首异处。 雷氏同蓝氏两人就这样眼睁睁看着这群伐木工硬生生开辟一条道出来,且越来越近。 一旦此路没有森林屏障,大唐军队越过梁山,那蒲葵关便失去作用,主力还留在那边,无疑是等死。 蛮兵营帐,雷氏同蓝氏两人没有以往意志风发,此时正大眼瞪小眼,一筹莫展。 “阿謩(类似阿郎,主人),撤军可否?”蛮兵营帐之中,一名副将突然出言道。 先前在九龙山领导埋伏薛仁贵主将正是这名副将,其对于大唐军队实力有了最为直观认知,若不是跑得快,埋伏别人差点遭到悉数反杀,这找谁说理去,双方都不是一个量级的,让其直面唐军,实在是心里发怂。 “扰乱军心,将此人重责!”雷氏听闻副将之言,心中亦是颇为意动,但其不能这般做。 一旦撤军逃跑,这些年在蛮獠中建立起威信便瞬间瓦解,树倒猢狲散,往后基本上没有话语权,坐等大唐军队来收割人头,此战可以战败,但不能不战而逃。 不得不说雷氏在这方面还是有点见识的,后世元末有一位神人王保保便坚定不移贯彻这一精神。 王保保一生不是战败便是在战败路上,凭着这股韧劲,临了还让大明军神徐达吃了人生唯一一次大败仗,迫使大明不得不放弃北伐,改攻为守。 雷氏同蓝氏两人战败,那是为“保卫家国”而败,这样还有东山再起机会,未战先逃,往后没人再敢为其卖命。 关键现在蛮兵处于尴尬地步,已经没有地方可去,几万蛮兵也要吃喝,离开大本营,不想饿死就得啃树皮了。 “雷首领,可需调主力朝东南移驻,再过几日,唐军便可长驱直入,此番援军恐有一万余人,以我目前兵力,不足以抵抗。”蓝氏心中略慌,不得不出言提醒道。 “蓝首领,若是唐军此乃声东击西之计,又当如何?”雷氏问出一个关键问题。 其总感觉事情不对劲,至少那支精锐唐军兵没有出现在东南,这援军战力定能比不过那支精锐,其担心一旦主力东南移动,那支精锐唐军强攻娘子寨以及蒲葵关,此两关隘一失去,面对这支唐军,大概率就是被单方面屠杀。 “万一并非声东击西之计,探子来报,此援军亦是训练有素,先前派去偷袭之人,便没几个回来,一万余人,我等至少三万兵力方能抵挡,若此地不进驻兵力,我等便陷入被唐军合围境地,届时又当如何?”蓝氏不是没想过这是唐军计谋,可这是阳谋,这援军分明就是正规军。 若是不信这是声东击西之计,万一唐军来真的,此地防守空虚,这支援军可以长驱直入,蛮兵便两面受敌,只能提前同这一万多援军决战。 若是能在短时间拿下这股援军还好,可借助唐军开辟的道路,逆向逃跑,一旦脱离唐军包围圈,便有喘息之机。 若是拿不下,唐军精锐便能迅速突破蒲葵关等关隘,抵达战场,中间只有六十多里,以唐军这支精锐能力,便是这般地形,恐怕一日之内便可抵达。 再不济就两日,雷氏可没把握能在一两日之内拿下援军,万一援军选择防守,不主动出击,这是唐军最擅长的,别说拖上一两日,十天半个月都是轻松至极。 届时两支唐军便成了合围之势,那才是真正绝望。 不得不说,苏定方这几千水军倒是让蛮獠出现误判,甚至以为那些民夫都是精兵,完全没有想到这群人就是单纯为了砍树。 雷氏听闻此言,脸色凝重至极,只能微颔首,蓝氏之言也是实情。 “如此便分兵,由你领两万五千兵,进驻此地,可不断袭扰援军,不可让其如此轻易开辟此道,临道挖沟渠设伏,便是其突破丛林,亦让其寸步难行。必要之时,放火烧山,只要寻找机会重创唐军一回,某等便可解今日之危。” 蓝氏缓缓点头,目前只能这般应付。 薛仁贵经由斥候来报,亦是眉头紧皱,唐军如此大张旗鼓砍伐树木,开辟道路,蛮獠竟然没有反应,只遭遇小股袭扰,这让薛仁贵怀疑自己计策被已经识破。 对于计策被识破之事,薛仁贵心中早有准备,这本身不是太高明计策,但这是阳谋,识破又何妨。 若是蛮獠主力再不移动,待道路开辟成功,其准备将敢死军同援军互换,放手一搏,能杀敌多少是多少。 这样唯一风险便是蛮獠狗急跳墙从蒲葵关反攻,互换驻防的援军不一定能抵达得住,可能会导致少部分蛮兵北上。 那么此战虽是大胜,但不能称为全胜,此地蛮獠祸害依旧没有彻底解决,这没有完成李承乾给的任务。 对于薛仁贵而言,这也是无奈之举,其可不想让敢死军折损过多,这是太子亲军,也是其前程关键,将来也是自己班底,其比任何都珍惜。 其宁愿毁诺延长战事,也不愿冒着敢死军折损过多而冒风险行事。 “薛总管,看来蛮獠亦有能人,竟丝毫不慌。若是此番不上当,某等便直接开辟道路强攻便可,由某领军两千,只要进入绥安之地,便可来去自由,虽不能同其主力决战,但不断袭扰蛮兵,制造混乱。”杜荷出言道。 其对于敢死军有着绝对信心,开阔之地打突袭战,这支军队机动性几乎就是无敌存在。 杜荷之言让薛仁贵陷入沉思,此举也是冒险至极,若是蛮兵强行突破开辟那条道路,这两千精兵不得已也要强行决战,那机动性基本就失效。 两千对数万兵马,即便蛮兵再差劲,逃总能逃,那一万多援军,大部分都是农夫,水军压根就没有作战任务,即便水军被迫还击,也只能匆忙应战,这群水军对此地作战可没那般熟悉,万一这一万多人折损大半在这里,如何向朝廷交代。 最为关键就是孤军深入,大军被切割,没法联系,对蛮獠形成合围,各自为战,战果很难让人满意。 “不可分兵,殿下之意便是集中主力突破,追击蛮兵主力,此策某深以为然。” 薛仁贵思虑过后,便否决杜荷之言,其同李承乾想法一样,集中敢死军主力,强行突破一路,要么便是娘子寨至蒲葵关这一路,要么便是新开辟道路。 不过,薛仁贵还有另一种应对之策。 “某有一议,若是蛮獠主力再不移动,突袭娘子寨,拿下此寨,届时由杜校尉领砲兵拒守,遏制蛮獠北上之路,若是能撑到三五日,此战杜校尉便记首功。某同曾参军便从开辟道路进军,寻求蛮兵主力决战。” “薛总管,若是如此,娘子寨一旦攻下,需尽数屠杀,否则短时间会徒生变数,此地妇孺居多,此举……”曾溥颇为迟疑道。 薛仁贵这个策略便是速战速决,可没有时间安抚娘子寨之人,若是留下这些人,就是巨大隐患,万一再次出现反叛,杜荷大概率会交代在娘子寨。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凡与大唐为敌之人,死不足惜!”薛仁贵眼神闪过一丝厉色。 “喏!”曾溥只能选择闭嘴。 娘子寨之人,实属可以招降,其在此地多年,未尝听闻此地之人有不轨之举,此番被裹挟可能性较大,但大唐将士命无疑更珍贵,只能怪这群人不识时务。 就在几人准备定下对策之时,兵士来报。 “薛总管,斥候有报!” “速取来!”薛仁贵将目光从舆图中离开,迅速接过情报细看,瞬间大喜,蛮獠终于按耐不住分兵了。 “薛总管,如何?”杜荷见薛仁贵脸色,着急问道。 薛仁贵爽朗笑道:“诸事定矣!蛮獠分兵。” “天助某等!”几人大笑。 “诸将听令!” 大帐几人迅速起身,神情尤为严峻。 “杜校尉持军令前去援军之处,率领你两营五百敢死军以及两队砲兵,令援军加快砍伐开路速度,沿途巨木不可拖走,以此阻断道路,造大声势。派两队砲兵设伏在梁山最狭小之处,水军亦要设伏于此增添声势。不可主动出击,一旦蛮兵至此,炸山滚石,阻断去路便可。” “若是蛮兵强突,你无论如何也要给某守住两日,若是蛮兵撤军,你需领着五百敢死军以及水军造大声势,进行牵制,不可让两股蛮兵再轻易集合,许你临断之权。” “喏!” 杜荷眼神一敛,虽说不能随主力作战有些可惜,但此任亦是此战成败关键,若是出现意外,这五百人恐怕要交代在此地。 对于将蛮兵挡在梁山另一侧,其还是有把握的,那边树木还没砍伐,蛮兵根本不可及集结大军前来,大军只能零散穿梭丛林,从别处越过梁山,估计没有越过梁山,就摔死过半,最终还是得走梁山山坳,这样几乎就是一夫当关。 其只担心,蛮兵直接放弃这一道防备,选择再次合并,应对敢死军主力,若是如此,薛仁贵几乎就是以四千兵力应对数万蛮兵,压力倍增。 其手中五百敢死军是全军精锐中精锐,少了这几百精锐,敢死军战力至少折损两三成。牵制蛮兵任务落在其头上,必要之时,这五百人可能要前去追击数以万计蛮兵,生死难料。 “曾参军,你熟悉此地,领两队从山上绕后,清除临近两处哨所,埋伏在娘子寨以及蒲葵关之间道路之上,防止娘子寨之人前往蒲葵关通风报信。” “喏!”曾溥领下军令,随之问道:“薛总管,你要亲自攻打娘子寨?” “正是!” 曾溥微皱眉,薛仁贵完全没有必要亲自前往,以其对薛仁贵了解,定不是前往督战那般简单,万一出现意外,到时候就麻烦了。 “不妨让砲兵攻打便可,只需震天雷火力足够,形成压制,其寨门虽险峻,但坚固程度有限,禁不住震天雷轰炸,届时寨门一破,震天雷持续投掷,我军便可入寨,当面厮杀,优势在某!” 薛仁贵摇了摇头,从怀中掏出李承乾及时传来的密信,递给曾溥,示意众人传阅。 众人一看,顿时冷汗直流,便是薛仁贵收到李承乾密信那一刻,也是心惊不已。 这一细节若是没有留意,错估情报,敢死军就成了真正意义上敢死军了。 虽说娘子寨同蒲葵关有山谷相隔,声响不一定能传到蒲葵关,但中间是有哨所之类,唐军无法一一探查敌人哨所,轰炸娘子寨动静定然瞒不住,若是蛮兵增兵在蒲葵关附近设伏,薛仁贵直接冒进,后果可想而知。 “险些误了战局!”曾溥擦了擦头冷汗,对长安储君敬若神明,“可不用震天雷,如何能拿下娘子寨,此地易守难攻,强攻恐损失不少。” “这便是某要亲自攻取娘子寨原因,此飞鹅峒鹅髻侧处小山,便是为我军量身定制进攻点,某等可于此处形成压制。” 薛仁贵收到李承乾之信,信中让其寻找附近制高点,若无再强攻。其一时不解何意,琢磨一整宿,方灵光乍现一般,此战其已有良策。 薛仁贵开始相信自己师傅李靖之语,太子军事之能当真远胜其甚多,难怪其有一段时间明显遭到李靖嫌弃,根源恐怕就是因为太子。 曾溥看着这里距离,也不在弓箭射程,莫不是要将砲车搬上这里,改震天雷为石头,这样距离,砲车只能投掷小石头,虽有杀伤,但亦有限,且准度不容易把握。 倒是一旁杜荷看着舆图,瞬间明白了什么。 (这是主战场图,初始线路图审核不通过,便是后退一点点) 第303章 三箭定寨 翌日,天尚不能清晰见物。 敢死军兵分两路,有千余人明目张胆从侧边山上绕了过去,直奔飞鹅洞鹅尾之处,直接切断娘子寨前往蒲葵关道路,而主力在寨前东门三百米处集结。 (这是娘子寨周边地形手绘图,简略进攻路线大概是这样,周边山是可以绕后的,但是粮草辎重运不了。如果不打娘子寨,突袭蒲葵关,一时间拿不下,就是前后被夹击,倒不怕直接交锋,就怕困在里面,补给跟不上) 拂晓。 迷雾散去,娘子寨哨所中人如梦初醒,见唐军如同天兵神将般出现在眼前,急忙吹响号角,声音甚是怪异,一时间寨内喊声大噪。 娘子寨寨主金娘娘大惊失色,这些时日其可是知晓,有一支唐军驻扎在娘子寨不远之处,寨中之人可是连安稳觉都没有。 昼夜随时防备唐军来袭,所幸此地占据优势,四周高墙,三面环水背靠梁山,只要谁从这里经过,便成了活靶子。 飞鹅洞中“鹅头”高台,便是弓箭手据守最佳点。想通过娘子寨,都要渡过护寨河。 在娘子寨箭雨加持之下,渡河同送死何异,便是靠近娘子寨,周边都是高墙,滚石巨木都能砸死一片。寨门只能通过台阶而上,且特别狭小,根本不可能大军涌入,寨门内有寨兵持长枪把守,贸然闯入,就成了刺猬。 当然了,对于敢死军而言,如果能动用震天雷,直接形成火力压制,不用牺牲过多,也能拿下此寨,只是此番不宜用震天雷而已。 金娘娘望着敢死军那明晃晃铠甲,便是其寻遍整一座寨子都难以筹齐一副,其同雷氏蓝氏之前想法一样,这是犯了天条了,才招惹来这样唐军。 没人告诉她是这样军队,以前泉州唐军其见过,不是这副模样,面前唐军阵容齐整,装备精良得有些可怕,这群人形巨兽待会一哄而上,该如何是好。 更为关键是这群唐军也太放肆一些,先锋部队中有一队人马顶着盾牌,构成盾墙,后面之人光明正大往其脚下投石填土,甚至想用巨木阻断河流,打算直接填掉护寨河,压根不大担心寨兵出击,兴许就是想让寨兵出击,后面几排弓箭手正整装待发,侧翼兵士钢刀远观都能感觉到寒意。 一名颇有身份寨将看不得这么羞辱,不顾金娘娘下令,便率先拉弓射箭,箭矢朝唐军飞去,只是距离甚远,箭勉勉强强没入盾牌,在盾牌微微晃动之下,箭不甘心脱落,直入水中。 “寨主(正确称呼可能是娘妈,符合该地方言),可需出寨攻击。”寨将顿觉脸上无光,若是下去护寨河矮墙进攻,定能有所建树。 金娘娘摇了摇头,下去护寨河矮墙进攻,此地也在唐军射程之内,其也没有把握在射箭方面能胜唐军一筹,且此军一看就是精锐中的精锐,前去对射,恐非理智之举,只能坚守不出,方有微弱胜算。 金娘娘此刻有些许后悔答应雷氏同蓝氏,早知道是这样一支军队,其都不敢赌上全族命运。 “众人备好滚石,将寨中弓箭悉数取来,准备迎战。”金娘娘强行令自己镇定,随之下令道,“另让人前去蒲葵关求援,告知此地之事。” “金娘娘,恐怕无法求援,唐军已经断后!”另外一名寨将急忙禀告。 此言一出,金娘娘脸色惨白,这意味着附近哨所已经神不知鬼不觉被端掉,否则被断后不可能没有来报。其内心尚抱着一丝侥幸之意,让人上飞鹅石,准备摇旗传达信号。 一名寨兵依令行事,急速攀上飞鹅石,旗帜刚刚举起。 “嗖!” 破空之声传来,寨兵双手僵硬举在半空之中,身体不受控制,径直从飞鹅石上倒下,跌落在“鹅头”高台之上。 寨中一阵慌乱,金娘娘怒目圆睁望着已经死了不能再死的寨兵,箭矢没入脑门,几乎形成穿透之势,那模样着实吓人。 就在金娘娘想弄清楚这箭从何处来之时,又一阵破空之声传来,只不过这一次目标不是别人,而是其自己。 砰! 金娘娘头上银饰帽子让箭矢强大冲击力直接带飞出去,箭头擦着高台石板,隐隐见有火光,金娘娘发髻散乱,惊魂未定,适才同死神擦身而过。 寨兵陷入混乱之中,急忙将其团团围住。 就在寨兵尚未回过神之际,只听一声巨响,原本飘扬寨旗被钉在圆木之上,上面箭矢甚至还在发出小幅嗡鸣之声。 寨兵顿时吓坏了,这是有人在放箭,而且是百分百中,唐军未靠近,何来箭矢。 “娘子寨诸人速降,否则格杀勿论!” 寨兵此时才回过神来,朝着声音来源望去,鹅髻侧处不远山上,架着高台,台上站着一人,铠甲装身,甚至带着一个恐怖面具,只露出双眼。 手上持有弓箭,腰间插着千里眼,身旁搁置一堆箭矢,不需分说,适才三箭便是出自此人之手。 这人正是敢死军主将薛仁贵,其领悟到李承乾所说制高点,便明白此战必胜无疑。这个距离,除非也有其这般能耐之人,射程能这般远,否则其便是后世狙击手,至少可以确保正对其这方向之人,露头便可秒。 “鹅头”高台多半在其射程范围之内,靠近其这面,杀伤力更是巨大。 为了担心对方也有能人,其不得不防备一番,周身装备,便是中箭也能安然无事,这副铠甲可是当年李承乾亲赐,非一般铠甲可比,对此薛仁贵倒是信心十足。 娘子寨之人何时见过如此神人,这意味着高台众人压根就是不设防,唯一办法便是将盾牌挡住这一面,可是这样防守便出现大漏洞,唐军可以强渡。 金娘娘回过神来,摸了摸头上散落发髻,望着寨旗精准钉在圆木之上,便明白对方手下留情了,并没有要大开杀戒之意。 否则适才那一箭已经让其原地升天,一直以来,娘子寨就没有做过这方面防备,或者说是没有遇到过这样神人。 “让开!” 金娘娘此时恢复几分胆色,将散落秀发盘上,直接让寨兵让开。 既然对方不杀自己,何必如此惊慌,让人笑话。 寨兵迟疑片刻,还是乖乖听令,让出金娘娘身子。 “喊话,问清其来历!” “你是何人?”一名寨将得令,嗓门大得惊人。 薛仁贵也是大喇叭,中气十足。 “某乃大唐太子亲府左郎将、岭南道行军副总管薛仁贵,今奉大唐皇帝令、岭南道行军元帅将令前来讨逆,某知尔等乃大唐良善之民,因蛮獠势侵威逼,不得已举事,非本心之恶。尔等若降,仍为大唐子民,峒寨无损,若执迷不悟,灭族只在旦夕之间。” 薛仁贵望向众将士,先锋队会意,急忙亮出刀,口中默契喊道:“降,降,降!” “寨主,如何是好?” 寨将眼中已有几分胆怯之意,这压根就是没有胜算之举,唐军这群猛兽待会填土完毕,一拥而上,又有神人相助,寨主男丁本就不多,女子虽悍勇,但终究战力有限。 寨兵握刀都似乎用不上力,这灭族并非吓唬人,都明白这恐怕是实情。一想到要死在今日,由不得不惊慌,但凡有胜算,也不至于如此绝望。 “喊话,让此人只身前来,其若是有胆渡河,某便降!” 金娘娘知道事情不可为,其母亲临终将全族性命托付,此番实在不敢赌上全族命运,其一生最为敬佩顶天立地的郎君,若是此人真有胆量,败给此人也不算失了颜面。 “大唐将军,寨主邀你只身前来,若是敢渡河,某等便降。” 薛仁贵闻言一笑,从容从高台中下来,步入军中。 其心中意已决,便前去试一试,以其铠甲防御能力,便是中箭,也不会殒命,甚至只需对面稍有射箭动作,其便落水。 不过对方能这般说,定然是有心请降,若是胆敢对其不利,全族只有被屠戮命运,汉光武帝刘秀都敢单骑闯营,其又有何惧。 薛仁贵内心也不想悉数屠尽此地之人,能招降最好不过,若是能从中得知蒲葵关更为详细信息,避免将士伤亡,一旦越过蒲葵关,那才是真正大战来临,确保敢死军战力是其考虑第一要素。 两名副将见薛仁贵这般态势,急忙阻止,若是薛仁贵出现差池,此番南征已是失利大半,现在得胜回朝在即,焉有冒风险道理。 “总管,不可涉险,蛮獠不是天威,某等强攻便是。” “总管,此等蛮獠,不识礼节,反复无常,不可轻信!” “无需多言,某前去会一会此寨主。”薛仁贵阻止两人之言,让前面队伍让出一条道。 两位副将无奈,要知道在敢死军,几乎就是薛仁贵说一不二,两人不得不服从。 金娘娘已经起身在高台护墙之旁,手中并没有兵器,便这般远观薛仁贵,见其举动,顿时对此人气度心折不已。 薛仁贵至护寨河边,远望着高台上金娘娘,叉手行礼。 金娘娘不识大唐礼数,只能略显慌乱欠身。 “劳烦寨主送来竹桥!” “快,给他送去!”金娘娘见薛仁贵当真有胆前来,急忙吩咐道。 寨兵闻言,下台阶,从水门侧处暗道之中拖出竹桥,在岸上不断拼接延伸至薛仁贵跟前,敢死军两名兵士急忙将桥固定。 薛仁贵从容踏上竹桥,身后敢死军持刀而立,精神绷紧,双眼注视着娘子寨一举一动,若是薛仁贵稍有差池,便可以借助竹桥突袭。 金娘娘见薛仁贵兵器都不带,心中已经没有多少反抗之心,唐军是真心想招降,其直接下令。 “开寨门!” 金娘娘直接出寨门,步落石阶,望着已经渡河薛仁贵。 薛仁贵近看金娘娘,其想不到寨主竟然是一名如年轻貌美小娘子,便是其见了都微微愣神,随之连忙收敛心神。 “寨主,某已依你所言,只身渡河,可下令寨众归降。” “慢!”金娘娘举起右手,出声喝止。 双方顿时多了几分剑拔弩张气势,娘子寨之人不知寨主为何变卦,虽不愿殊死一搏,但也是无奈握住刀,唐军作势要飞奔渡河,杀了这群出尔反尔的蛮獠。 薛仁贵倒是不慌,若是金娘娘没有归降之意,就不会出寨门了,而且此刻压根没跑,周边没有防护,将自身置于危险之中,足见其诚意。 “寨主,有何见教,不妨直说。” “你将面具摘下!”金娘娘看着那吓人面具,实属不符合其心中英雄形象。 薛仁贵点了点头,缓缓取下面具。 金娘娘顿时看得眼睛都发直了,面具之下竟然是一名仪容清俊,英武非凡年轻郎君。 其居深山老林之中,何时见过如此郎君。其尚以为作为一军主帅,理应是一名老丈,薛仁贵这副模样,着实颠覆其认知,莫不是真是神仙之流,不然怎能如此厉害。 “寨主!”薛仁贵见金娘娘神情不对,这副眼神似乎在自家娘子身上见过,心中顿觉坏事,不由出声提醒道。 “传令,全寨归降!”金娘娘眉眼闪过一丝羞意,急忙下令,随之望向薛仁贵,“将军,随某入寨,你让部将渡河,愿将军信守诺言,不伤寨内一人。” 薛仁贵顿时松了一口气,直接下令。 “渡河!” 两名副将率先过来,急忙左右护住薛仁贵,额头尚留着些许冷汗,不过能如此兵不血刃拿下娘子寨,对敢死军而言,实属大幸事。 敢死军渡河速度倒是不慢,少顷便过来几十人,薛仁贵见此,朝金娘娘走去,准备一同进寨,有这数十人护着,丝毫不担心。 一行人入寨之后,薛仁贵望着高台上诸多防御工事,甚至还有油火,不由暗自庆幸。若是强攻,便是装备再精良,难免损伤,敢死军便是折损数百人,对其而言都是心疼不已。 寨兵倒是识趣,早已将刀箭放在一旁,空手站立。 薛仁贵见此瞬间会意,朝身边一名副将说道:“你领兵士接管寨防,若是伤寨中一人,军法处置。” 金娘娘听闻此言,心中顿安,随之邀薛仁贵前往主寨之中。 薛仁贵对此,倒是欣然而往,其想着该如何从金娘娘口中探取蒲葵关相关情报,而且事不宜迟。 其担心杜荷那边会出现变故,攻取蒲葵关迫在眉睫,现在敢死军基本上没有劳累一说,正是直取蒲葵关好时机。 进入主寨,两人落座之后,金娘娘望着取下头盔的薛仁贵,顿觉心跳加快不少,其不敢直视薛仁贵,偷瞥一眼,好一阵才缓过神来。 “将军,某有一言,不知当问不当问?” 薛仁贵闻言顿喜,正愁没有机会开口询问蒲葵关之事,现在金娘娘自己挑起话题,自然是当问。 “寨主,不妨直说。” “某观你不过弱冠之年,可有娶妻?” 坏事! 薛仁贵急忙回答道:“家中已有娘子,某此番南征便是娘子相送。” 金娘娘听闻此言,愣在原地。 第304章 所见略同 薛仁贵并没有觉察自己言语有什么不妥,但是一旁副将早已经急得直跳脚。 人家小娘子看上你了! 你竟这般拒绝,待会寨主恼羞成怒,还怎么套取情报,就不能为大唐牺牲些许,娶了寨主又何妨。 哪怕骗其一回,日后再赔罪便可,目前平定蛮獠为要。 薛总管,终究是还是太年轻了,为大唐献身精神还是远远不够。 少顷,金娘娘方回过神来,眼中失落之意没有丝毫掩饰,终究是小娘子,果敢之余也难藏直率心思。 “寨主,大唐寻常男子十几岁成婚实属常事,不过在大唐,郎君除正妻、尚有媵、妾,薛总管如今身居高位,按例需有滕妾四名,某听闻薛总管家中仅正妻一名,媵之位尚空缺,便是成为薛总管之媵亦是命妇之属,可封为端人。” 副将贴心至极,急忙接过话茬,为金娘娘解释一番。 在副将看来,在这些穷山僻壤不开化之地,金娘娘若是能作为薛仁贵媵妾,已经是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要知道薛仁贵可是深得太子器重,前途不可限量,往后成为领军一方大将只是早晚之事,甚至还能更进一步,此番南征顺利,回朝便有爵位了,妥妥年轻有为,堪称大唐少有潜力股。 往后再想成为其媵妾,一般良家女子恐怕不够资格,只能是一些官宦家族庶出女子方可。 薛仁贵好一阵尴尬之意,家中柳氏如此贤惠,其不敢做他想。急忙使眼神让副将闭嘴,副将假装没有看见。其无奈转头望向金娘娘,竟见其正一脸认真思考。 “可某寨中,便是娘子当家做主,阿娘将寨交付于某,将军,某不能跟你走。”金娘娘脸色微红,少顷便是一脸坚决,大胆望向薛仁贵,似乎经过一番深思熟虑做出决定。 薛仁贵同副将两脸一同错愕。 薛仁贵是因为自己可没说要娶金娘娘,其便没有这意思,其脑海中只有那该死的蛮獠,赶紧完成李承乾重任才是正事,儿女情长绝非其想要的。 家中柳氏若是知道薛仁贵最后一句话,瞬以泪洗面。后世都将其编排成在寒窑苦等无数年活寡妇了,而且还是薛仁贵回来就弄掉儿子那种,实属凄惨无比。 副将则是发现自己做了无用功,竟然忘记此处是娘子寨,女性为主导,男子多数是入赘,让薛仁贵入赘,这都是些什么馊主意,若是太子知晓,小命不保。 “实属憾事,实属憾事!”副将连忙找补道。 薛仁贵瞪副将一眼,决定还是直接问:“寨主,你能归降大唐,已是大唐子民,不应再与彼蛮獠为伍,某有一言相询。” 金娘娘点了点头,见薛仁贵说到正事之上,急忙收敛神色道:“将军,但说无妨。” “你可知蒲葵关内情,实不相瞒,为防止娘子寨归大唐消息泄露,某准备今日便前去攻取蒲葵关。”薛仁贵将实情道出,现在天色尚早,完全赶在晌午之前,抵达蒲葵关。 只要娘子寨失守消息没有传到蒲葵关,薛仁贵相信此地防守不会时刻戒严,此时正是奇袭最好时机。 “此关尤为险峻,关内有六千余人驻守,不过此六千人多是诸多峒寨之人组建而成,并非齐心。守在此地之人乃雷首领之弟雷凌,此人心狠手辣,不会轻易投降将军,若是将军强攻,倒是能攻下,恐怕损失不小。”金娘娘秀眉微皱道。 其脑海中浮现刚一见到唐军那一幕,对唐军攻下蒲葵关倒是信心十足,这样军队,任何人见了,士气上都弱了几分。 不过蒲葵关虽比不上雄关,但胜在地势险要。 蒲葵关建立在峻岭之上,两侧则是梁山同乌山,相当于大山夹着小岭,成“凹”状,并非峡谷地带,需翻越蒲葵关,南下便是丘陵平原地带,可谓一马平川,这也是蛮獠主力聚集之地。 此关也是成了流放岭南重要节点,过了此关,便意味着进入岭南之地,那么恭喜你“流放岭南”。 薛仁贵并没有指望对方能快速投降,但是金娘娘此言中的信息让其微微诧异。 “蒲葵关中驻守之人,并非雷氏主力?” 此关尤为关键,不让主力把守,让一群乌合之众驻守,这是什么逻辑,这点超乎薛仁贵认知。 “并非其主力,雷首领用心险恶,此关中多数阿段(郎君)只是屈从雷首领,听闻将军此番过来便是杀光所有峒寨之人,故此抵抗,便是某当初亦是以为……”金娘娘顿了顿,急忙续说道,“雷首领欲让不服从其峒寨之人同将军厮杀,届时两败俱伤,其再率主力同将军决战,只需重创将军,其便能成为此地之王。” 薛仁贵没想到还有这般隐情,其想过蛮獠不是铁板一块,但没想过这般散。 雷氏竟然用这等心思在战场之上,想一箭双雕,着实想当然一些。不是蛮兵主力据守此关,恐不需半日便可拿下,一群乌合之众,还能指望其有什么战力,只要重创雷凌亲兵,估计战事便解决一大半。 薛仁贵望向副将,副将瞬间会意,从怀中掏出一副舆图,递给金娘娘,问道:“寨主,你且观此图,可有误?” 金娘娘接过一看,这是蒲葵关布防工事图,这个应是之前官驿留下,大体并没有差太多,只是细节之处,仍需斟酌一二。 “将军,城墙下已多两百步长壕堑,且关内挖了诸多峒,用于藏兵,余者相差无几。” 薛仁贵闻言,心中大定,只要布防没有出现大纰漏,其便有把握半日之内拿下此关。 副将从旁出言道:“寨主,此地有无即刻增兵可能?” 金娘娘点了点头,道:“自然有,若是能快速攻下此关,便是增兵亦是无济于事,雷首领若想驰援,其只有些许骑兵,若是整军急行而来,少说也需半日,疲惫之师,战力亦是大打折扣。但超过半日拿不下此关,其主力有可能会赶至蒲葵关。” 薛仁贵同副将相视一眼,这同之前商议差不多,半日之内,其有绝对把握能拿下,此关经历两朝,基本上处于半荒废状态,蛮兵占领此地左右不过两个月时间,即便有所修缮,那修缮程度也有限。 薛仁贵随之想至另外一个问题,问道:“这六千人是何时消息,关中有无可能多于六千人?” “某以为可能不足六千人,此关狭小,原本聚四千兵力已足够拥挤,若非挖洞藏兵,便容不下六千人,人多反而碍事,容易施展不开。”金娘娘摇了摇头,蒲葵关其可是太熟知,之前前往议事,便是在此关驿站之内,人多一旦出现混乱,出现践踏都有可能。 薛仁贵听闻此消息,朝副将看一眼,便再无疑虑,准备起身启程,直奔蒲葵关。 “将军,你可有破关之策。”金娘娘见薛仁贵要起身离去,急忙将其叫住。 “哦,寨主,你有良策?” 金娘娘迟疑片刻,方缓缓道:“某且问将军一事,你当真能杀掉雷蓝两位首领?” 薛仁贵此行目的便是灭掉这两股势力,自然不可能放过,没灭掉压根无法班师回朝。 “此等蛮獠,自然要授首,我大唐兵锋所指,所向披靡。” “若是你能杀掉雷蓝两位首领,某愿助将军一臂之力。”金娘娘选择相信薛仁贵之言。 若是相助薛仁贵,万一唐军杀不了雷蓝两氏,唐军一旦离去,往后遭到两人报复,娘子寨便是灭寨之危,金娘娘不得不谨慎。 “愿闻其详!” “有两策,一为某诈败逃往蒲葵关,今夜同将军里应外合,此策出其不意,但有两处弊端,便是蒲葵关会全线戒备,雷首领有派援兵前来可能。” 薛仁贵对此策并不认可,风险太大,稍有差池,金娘娘便身首异处,而且不能确保金娘娘不暴露,万一对方识破,进行埋伏,届时不是里应外合,而是瓮中捉鳖。 薛仁贵顿时否定这一计策,不到迫不得已,此等冒险策略绝对不会采纳。 “不知另外一策?” “二为某替将军前去关前说降,若是能成事自然是好,若是不成,亦能动摇关内之人据守之念,彼辈一直担心被将军屠杀,故此反抗,若是某安然无恙,彼辈大多数便没有抵抗到底决心。”金娘娘也不想峒寨之人悉数被杀,毕竟许多峒寨同娘子有往来,甚至有姻亲关系。 薛仁贵同副将闻言,眼前一亮,这攻心之计着实可行,若是使用得当,说不定能直接引发蛮獠内讧。 一旦关内军令执行出现失误,便是敢死军机会,战场上稍有差池,便是全线溃败。 金娘娘见薛仁贵脸上有喜意,便知道此言正中其下怀,不由信心大增道:“继而可强攻此关,将军可中军佯攻,将主力吸引到主城墙狭长地带,再分兵重击两翼,此时侧翼防备定然空虚,蒲葵关翼墙矮小,若是守军防备不足,极易翻越,将军有如此强军,两侧五百人足矣。” “蒲葵关西侧乌山尚有一条石阶古道,极为隐蔽,若是将军欲可绕过此关,牵制雷首领援兵,某可使寨将替你引路,寨兵同唐军一起前去阻击。” 薛仁贵同副将闻此言一惊,难怪如此年轻小娘子能担任寨主,便是有这般见识,这寨主就没有任何水分。若是此人在娘子寨反抗或是前往蒲葵关资敌,想必对唐军而言,亦是一大祸患,所幸其愿意归降。 薛仁贵几人并不知晓古道,但进攻策略倒是同金娘娘策略几乎一样。唯一区别便是中军不打算佯攻,而是让砲兵密集轰炸,弓弩兵一起形成压制,迫使敌方放弃侧翼,集中兵力应对中军,一旦侧翼突破,此战已定。 为了保险起见,如果娘子寨愿意出兵,让曾溥令几队一同前往,虚张声势,拖延援军还是能做得到的。 “寨主,巾帼不让须眉,某钦佩之至。”薛仁贵望向金娘娘,眼神中多了几分异样之色。 “当不得将军如此赞扬,阿娘在某幼时便教某行兵布阵之事,历代寨主为自保,均会研学保寨之法,故此略知一二。”金娘娘面对薛仁贵这般赞赏,颇为受用。 原来如此,难怪这娘子寨能存在这么久,敢情每一代寨主自幼都要进行军事学习,代代相传,果真是民风彪悍。 “将军,若是取胜过后,某等可否不迁移此地,某等可搬离娘子寨,但不愿迁移过远,寨中之人自幼便在此生活,不欲背井离乡。”金娘娘终于说出其请求。 在娘子寨投降那一刻,其便想好娘子寨退路,现在娘子寨战略地位过于重要,大唐既然派兵前来攻打,自然不会打下便不管不顾,此地往后定是唐军驻守,不可能再让给娘子寨之人。 如此一来,娘子寨全寨搬迁,只是早晚之事,只不过其他环境,彼辈并不一定能适应。金娘娘极力相助薛仁贵,便是想得到薛仁贵的承诺,其算是看出来,这位年轻郎君颇具权势。 “此事,寨主勿忧,战事平定,朝廷欲在此地建立州县,将这一带悉数开拓,尔等便归于大唐治下,朝廷有意恩待尔等,会遵循尔等意愿,往后此番定会繁荣。” “此番南下之军,部分兵士将不再北归,留在此地扎根,某观娘子寨娘子众多,若是看上此地守军,不妨行秦晋之好,往后便是一家之人,自然不必迁移。” 薛仁贵可是看过李承乾《平蛮獠策》之人,对李承乾想法最为熟知,其中便是汉蛮通婚之举,混居交流,将此地蛮族汉化。 外府府兵基本上要悉数留下,恐怕要世代镇守此地。 金娘娘闻言大喜,若是这般,娘子寨诸多娘子焉能不欢呼雀跃,这唐军个个威武雄壮,非在峒寨这些阿段可比。 随之,金娘娘想至另外一个问题,问道:“将军,你会留于此地否?” 薛仁贵并没有回答,倒是副将为了弥补先前过错,急忙出言道:“某会留下!” 其是外府副将,自然要留下,而且大概率会成为此地驻军主将。 金娘娘望着满脸胡腮的副将,一时语塞。 第305章 摧枯拉朽(一更) 几人商议好计策。 薛仁贵留下小股外府兵力以及曾溥先前带来泉州府兵之后,没有让敢死军停留,便迅速拔营。 金娘娘领着诸多寨兵一同相随,半路上曾溥前来汇合,见薛仁贵这般快前来,大喜过望,望着身边尚有一小娘子,心中不由赞叹不已。 薛总管不愧是能人,听闻娘子寨寨主貌若天仙,果然如此! 薛仁贵倒是没有时间同曾溥寒暄,直接问道:“娘子寨消息可有泄露?” 曾溥听闻问及正事,急忙回禀道:“总管宽心,几座哨所悉数端掉,消息传不到蒲葵关。” 薛仁贵朝曾溥招手示意,让其附耳前来,低声道:“曾参军,你即刻领敢死军同娘子寨寨兵,火速通过古道绕到蒲葵关南侧……” 曾溥闻言,重重点了点头,率领寨兵同少股唐军疾驰而去。 晌午。 蒲葵关。 此时关内早已经鼓声雷动,城墙上守军如梦初醒,惊慌集结,尽显狼狈之状,迅速登上城墙,远远眺望。 “报,唐军来袭!” “速去请首领派兵增援!”雷凌吓得蹦了起来,急忙下令,速登城墙。 其不明白唐军为何会出现于此地,娘子寨为何没有示警,莫不是唐军越过娘子寨,翻山而来,若是翻山而来,定是小股兵力,其倒是不惧。 少顷,关前不远拐弯之处,突然出现唐军身影,整齐划一疾驰而来,随着唐军出现越来越多,关内守军顿觉寒风中都有几分冒汗之意。 雷凌亦是大惊失色,这哪里是小股兵力,精锐悉数到场。 “再派人前去求援,告知首领火速增援,言及唐军主力悉数抵达,快,快!” 如此齐整军容,一步步朝蒲葵关而来,如同洪水猛兽一般,让人胆寒。 至关前,骏马长嘶,令旗舞动。 先锋让出一路,金娘娘在两名兵士护卫之下,走到敢死军前面朝蒲葵关喊话。 “诸位阿段,唐军不伤人,莫要被雷首领瞒骗,速速请降,可悉数归故里,唐军秋毫不犯,只诛首恶,某娘子寨已降,寨中诸人安好,莫做抵抗,以免有性命之危。” “是金寨主!” “唐军不杀人!” 守军中出现一丝混乱,几名蛮兵显然同金娘娘相识,高声叫道。 雷凌见状,脸色铁青,急忙抽出刀,刷一声,适才出声之人应声倒地。 “若胆敢扰乱军心,此人便是尔等下场。一同击退唐军,雷首领不会亏待尔等。” 守军顿时噤如寒蝉,怯弱眼神中闪现几分恨意,但不敢反抗,只能硬着头皮直视唐军。 雷凌让人拖走尸体,放下刀,直接拉弓射箭,箭矢朝金娘娘方向飞来。 两名兵士早已经观察到城墙上动作,将盾牌护在身前,箭矢落在盾牌之上,两人急忙护着金娘娘撤回军中,远离守军射程。 薛仁贵见状,这倒是如金娘娘所料,此蛮獠一时半会是不会归降的,不过扰乱军心目的已经达到。 薛仁贵知道事不宜迟,直接下令,只见军中阵型迅速摆开。 后方中军在马匹借力之下,众多砲兵推着小型砲车,至葫芦口之处,一字排开,有三队前后并排。 金娘娘见此大为不解,这是何意。 为何不让步弓兵偕同,轮射进行压制,掩护攻城车攻城。 投石伤害效果微乎其微,除非有巨型投石车,可能会砸坏城墙,只是其不敢多言,想必薛仁贵这般做便是有其道理。 倒是蒲葵关城楼之上的雷凌,此时脸色惨白,别人不知道这是什么,其焉能不知,没见过也早有耳闻,听闻苗氏差点被此物炸得活埋。 雷凌咽了口水,心中狂骂:“大兄,误某!” 其强行镇定下来,即刻下令,怒喝:“放箭,放箭!” 箭如雨下,可惜这个距离便是能抵达,砲车前面挡板悉数拦下,压根造不成杀伤。 薛仁贵望副将一眼,副将会意,令旗一挥,砲兵装弹抛射一气呵成。 只见十数个黑疙瘩朝关墙飞去。 “散,快散!”雷凌顿时骂娘,急忙拉来两人护在身前,朝侧处低头狂奔。 蛮兵不解何意,左右不过是石头,没砸中便无事,甚至有蛮兵看着震天雷砸在城楼墙上,弹至其脚边。 轰,轰,轰! 巨响瞬间传遍山谷,有两名蛮兵直接炸飞,径直从城墙跌落,蒲葵关内一片哀嚎,尚未晃过神来,空中黑疙瘩再次从空中掠过,又是一阵惨叫之声。 蛮兵吓得慌不择路,略知唐军内情之人,便明白此物便是传说中震天雷,不知情之人,以为惹怒了上神,降下神罚,都跪地求饶。 金娘娘脸色煞白,其自然知道唐军有一秘密武器,只是薛仁贵攻娘子寨之时,没有使用,其以为是讹传。 此番才明白,若是今早薛仁贵用此物攻击娘子寨,其尸骨恐怕无存,寨中之人恐怕没有生还可能,想至此不由后怕不已。 “将军……”金娘娘低声叫喊,望向薛仁贵满是感激之意。 随之便瞬间闭嘴,此番两军作战,并非交谈之时。 薛仁贵用千里眼环视着城墙守军,早已经不成阵型,随之摆手,副将摇动令旗,鼓声大作。 中军进发。 雷凌见唐军这么快便发起总攻,没有过多试探,完全不讲武德,急忙召集蛮兵上城墙抵抗,此时多数蛮兵早已经吓破胆,坚持不上。 彼辈何时面对过这般战场,以往都是持刀对砍,相互对射,哪有这么雷霆之势,此番上去,便是死路一条。 雷凌见状,气得咬牙切齿,只能带着亲兵硬着头皮据守,并下令蒲葵关内蛮兵往中路集结,其准备用人海战术,只要拖延半天,其大兄定会前来相救。 “若再退,杀无赦。” 唐军中军进展倒是颇快,小型攻城车已经在掩护之下,逐步推进,壕桥运送紧随其后。 “让砲兵集中火力攻击城楼方向,再派弓箭手对城楼两侧密集施射,左右两军,弓箭手在后掩护,迅速攻击蒲葵关侧翼,以最快速度登上城墙。” 薛仁贵放下千里眼,侧翼守军大部分已往中路集结,便明白对方想用人海战术死守拖延时间,其岂能让蛮獠如愿。 只要形成压制,不让守军有机会在正中城门之上,抛下巨石,此门必破,再不济,稍后让砲兵于城门堆震天雷,薛仁贵便不信,这关隘之门能有这般结实。 不过这都是不得已才为之,此番攻城实属佯攻,侧翼才是主攻点,只要侧翼突破,以敢死军战力,完全可以拖至敢死军中军登墙,甚至可能不需中军登墙,便能解决此地蛮獠。 “给某挡住攻城车,不可让其靠近,将滚石巨木抛下,挡住城门。”雷凌大惊,其可不会认为薛仁贵此番是佯攻,这蒲葵关城门可是禁不住几下撞击,若是城破,等待其便是身首异处。 蛮兵听闻此言,急忙搬运巨石,可惜难以靠近,震天雷似乎不要钱一般不断袭来,一靠近城楼之处便有性命之危。 薛仁贵为打这一战也是下了血本,干脆将军中震天雷悉数运来,以此减少敢死军身亡,能用武器解决事情,便不需用人命来填。 金娘娘何时见过如此场面,早已经吓得花容失色,这样战场已经颠覆其认知了,其甚至怀疑自己阿娘所教。蛮兵据险而守,尚几乎没有任何优势可言,呈一面倒趋势,这完全不符合常规战争范畴。 蒲葵关内,雷凌下了死命令,亲兵冒着随时死掉危险,总算是推下两滚石,竟歪斜倒在城门侧处,气了雷凌差点吐血。 可是令雷凌吐血之事,并非仅此事,亲兵来报。 “阿謩,大事不好,翼墙守军告急,唐军从侧翼杀上来!” 雷凌听闻此言,几欲站不稳,险些跌倒在地,刚抽掉侧翼守军,现在便告急,两边不能兼顾,只恨兵力过少。 “尔等前去支援,速去。”雷凌持刀指向那些屈从蛮兵,怒不可遏。 若非彼辈一直在消极应战,害得其亲兵死伤大半,战局岂会急转直下。 雷凌知道此时不能起内讧,打算来个秋后算账。 可是那群蛮兵听闻雷凌之言,不为所动,似乎也知道此战大势已去。 那震天雷一响,这群蛮兵都有应激反应,自己同胞被炸得血肉模糊场面不断在脑海中浮现,蛮兵实在不愿意白白送死,兴许投降能保一命。 雷凌暴怒,再也忍不住,持刀便朝着一名蛮将杀去,手起刀落,那名蛮将甚至没有反应过来,便倒在血泊之中,蛮兵怒目圆睁望着雷凌,持刀相向。 “尔等若不去守城,只要击退唐军,或是让某逃脱,某定屠尽尔等峒寨。” 蛮兵听闻此言,相视一眼,只能再次屈从,就在此时,又有亲兵来报。 “阿謩,唐军从侧翼杀进来了,速速增兵,不然便逃,快抵达不住。” 雷凌顿觉脑海一阵晕眩,心中暗呼完了。 令雷凌更为绝望便是,又一个声音传来。 “阿謩,唐军从南门杀进来了!” 雷凌吓了一激灵,晕眩之感顿无,这下逃跑的路都没了,脸色比死了爹娘还难看,怒喝道:“唐军怎么会出现在南门,为何不是阿兄前来?” “那唐军伪造成我军,守门之人以为是援军,一时不察,错开城门。” 薛仁贵听闻金娘娘建议之后,决定更大胆一些,让曾溥听到炮声响起,南门守备空虚之时,让娘子寨之人佯装成就近接应蛮军前去骗关。 即便被识破,这一面守军甚少,也不至于会全军覆没,故此冒险一试,这比牵制雷氏援军更为稳妥一些。 已经心神大乱的南门守军,本身就是乌合之众,哪里还能分辨,娘子寨之人同其都是一般言语,其焉能有疑,急忙开门,娘子寨上千寨兵以及混在里面几百唐军就这样光明正大进入蒲葵关,这算是意外之喜。 南门守军基本上调往北门,留在南边寥寥无几守军,让曾溥白捡人头。 雷凌手中刀松落在地,明白大势已去。那群屈从蛮兵见状,为首有三蛮将相互对视,缓缓点头,达成默契。 在雷凌尚未回过神之际,迅速上前厮杀,雷凌几名亲兵瞬间倒在血泊之中,雷凌大惊。 “尔等安……敢!” 雷凌话音尚未说完,三刀刺穿其腹部,死得不能再死了。 “速开城门,某等请降,让金寨主替某等说情。”其中一名蛮将急忙说道,再迟些许,唐军直接攻破蒲葵关,届时没有立功,恐遭屠杀。 蛮兵闻言,持刀前去城门。 另外一名蛮将出言道:“某等前去节制寨众,动手杀掉雷凌亲兵,否则祸患无穷。” 几人迅速行动,一时间蒲葵关大乱,几股势力相互围剿,几乎分不清你我。 薛仁贵见城门守军突然没了攻势,急忙用千里眼查看,少顷便见城门大开,城墙蛮兵互杀,这一幕出现在薛仁贵面前,便明白蒲葵关已定。 “令中军先锋小队,火速前进,速进城,中军跟上。”薛仁贵即刻下令,为以防有诈,只能让小队先入城。 小队入内,令旗挥舞,薛仁贵心中大定,全军火速推进,进入蒲葵关,时候尚早,前后不过一个多时辰。 金娘娘跟随薛仁贵入关,望着关内惨状,忍不住作呕。 到处是不成型尸体,一些越过城墙的震天雷将地面都炸得坑坑洼洼,可以想象到适才里面守军多么绝望。 薛仁贵望着关内场景,总算明白金娘娘为何说不会多兵马,此地实在狭小,适才蛮兵估计都挤在城门这一块,慌乱践踏都死不少人,更何况砲兵操作失误,发力过猛的震天雷还越过城墙,刚好落在此处。 “金寨主,适才是某等打开城门,某等愿归降唐军,此乃雷凌首级,还望金寨主为某等说情。”蛮将半跪于地,献上雷凌首级,用一些薛仁贵听不懂语言急切说道。 “将军,彼辈愿归降,城门便是彼辈打开,已经杀了雷凌,望将军宽宥。” 薛仁贵微颔首,适才确实看到蛮兵互杀,有归降之意。 “让蛮兵于一旁等候处置,若有异动,格杀勿论。” 金娘娘点了点头,随之朝蛮兵解释道,一时间蛮兵倒是规矩得很,全部缩到城墙一角,蹲在地上,不敢妄动。 就在此时,曾溥带着娘子寨寨兵前来,见其面露喜意,想必没有多大损失,且计策相当成功。 “总管,已经肃清反叛蛮獠,大局已定,便剩最后一战。”曾溥想着此生心愿即将达成,心中喜悦之意,难以言状。 薛仁贵示意其附耳前来,在曾溥耳中细语几句,顿时曾溥忍不住拍手叫好。 “总管,此计甚妙。” 第306章 满千无敌(两更) 薛仁贵也没有想到攻取蒲葵关比想象中更为顺利。 既然如此,尚有时间部署,何不一战定乾坤。 “让副将、金寨主一同前来。” 少顷,几人便出现在薛仁贵身旁。 薛仁贵没有打算修整,直接出言道:“某预计雷氏若是急行军,想必很快便能抵达此处,既然如此,何不行瓮中捉鳖之举!” 几人闻言,眼神大亮,隐隐间有些许兴奋之意,便是金娘娘望向薛仁贵亦是满是钦佩之意。 “总管欲作何部署?”副将急忙问道。 “左右副将,分领先前未作战敢死军率先出城埋伏藏于两道之旁,关内一旦战鼓响起,尔等便领军杀出。参战敢死军在关内略作修整,再行作战。” 薛仁贵直接下令,蒲葵关地方狭小,不能全军施展,适才尚有部分兵士正以逸待劳,准备替换进攻,不料破关如此之快。 “喏!” “曾参军,你令斥候火速登山,持令旗以及千里眼至犄角之处,一旦雷氏主力前来支援,以令旗为号。”薛仁贵放下千里眼,指着山上一处犄角,正处于山上拐弯之处,若无千里眼观察,肉眼难见分毫,不怕暴露。 一旦斥候登上此处,有千里眼相助,一旦援军靠近,便可清晰了解援军移动方向。 “喏!” “城内兵士藏在城墙之内,令砲兵备好震天雷,将投降蛮兵一分为二,一部分留在关内,让其协助杀雷氏援军立功,一部分先放出北门,让其就地等候,若是有心归降,便不会逃跑,若是胆敢逃跑,尽杀城内蛮兵。此事有劳金寨主。”薛仁贵急忙部署道。 对于这群投降蛮兵,薛仁贵虽不想杀,但心中难免有怨气,此战敢死军已有死伤,具体数目尚未可知。 即便死去一人,对薛仁贵而言,都是心疼不已,这些兵好不容易训练起来,可以说是大唐真正职业军人,非寻常府兵可比,说是薛仁贵命根子都不为过。 对娘子寨,敢死军未损一兵一卒,薛仁贵尚可客气一些,对于这些蛮兵,便不必那般客气。 “喏!” “待斥候令旗信号传来,便让留在城内外蛮兵弄出声响,需有攻守城气势,以免蛮獠援军识破。诸位便依计行事,金寨主安排妥当之后,便随某前往南门督战。” …… 蛮兵主力营帐,雷氏听闻禀告,吓得直接蹦起来,其刚同蓝氏分兵,唐军不日便攻到蒲葵关,这是何等行军速度。 其一想,暗叫不好,果然是声东击西之计。 “留少股兵力运送粮草,其余诸将随某即刻拔营,轻装火速前往支援蒲葵关,派人前去告知蓝首领,令其前来汇合,速去!”雷氏想到一旦蒲葵关告破,后果不堪设想。 雷氏拔营速度出奇的快,直接放弃辎重粮草,全军尚未集结完毕。雷氏已经率先带领先锋,径直朝蒲葵关前去,后续蛮兵方匆忙跟上,甚至来不及列队。 山上,斥候令旗挥舞,城门上一直对接查看的兵士见状,急忙来报。 “总管,蛮兵援军前来,令旗示意,蛮兵众多,恐为主力悉数前来。” 薛仁贵闻言,急忙用千里眼查看,斥候令旗给出是大军信号,这意味着蒲葵关就近蛮兵主力全部到来。 薛仁贵想不到雷氏竟能如此之快全军拔营,微微诧异,如此看来要么就是做好逃跑准备,要么就是一早做好增援准备,此番倒是来得正好。 曾溥眉头微皱,道:“总管,蛮兵过多,可需据关而守,伺机出城掩杀,如此将蛮兵放进来,恐冒险至极。” 曾溥略微担心,若是蛮兵主力悉数前来,关内唐军,娘子寨兵力以及投降部分兵力,满打满算也就四五千,尚有部分敢死军留在外面埋伏,在人数上不占据优势。 “无需多虑,此番进入关内,能有数百人便是不错,一旦蛮兵发现中了埋伏,定然自乱阵脚,惊慌之下,前军踏后军,某等追击便可。” 薛仁贵丝毫不担心,上山之路并非宽敞之路,蛮兵届时就是一条长龙,能误闯入关内数百人,已经是不错的了,若是蛮兵进入关内尚不能发现异常,那岂不是缺根筋。 届时只要发现中了埋伏,以蛮兵心理素质,只有逃命的份,便是不逃命,惊醒厮杀,敢死军丝毫不惧,这狭小地带,兵力多压根不占优势,地方小上不来,唯一占据优势,便是可以车轮战,只是蛮兵得有这个心情才行。 薛仁贵预计蛮兵后军见到前面慌乱,大概率就是转身逃命。如果真有胆色,早就找薛仁贵决战了,五万对五千,数量上优势明显。 曾溥闻言微颔首,狭路相逢,唐军装备如此精良,武力更不用多说,还出奇不意,面对这些多数没有铠甲蛮兵,单方面屠杀可能性比较大。 不到一刻钟,蒲葵关南面远望不到两里地,出现雷氏大军。 薛仁贵示意,令旗摇曳,仅一会,北方喊杀之声顿起,这些投降蛮獠似乎要宣泄先前大战恐惧一般,喊得格外卖力,简直就是本色出演,便是薛仁贵于南门一听,都没有觉察异样。 “寨主,你且观可有蛮獠首领?”薛仁贵急忙递给金娘娘千里眼,其隐隐有所期待,若是雷氏救弟心切,率先领军前来,说不定能误闯入关内。 金娘娘急忙接过,其虽不知此物有何用,但薛仁贵用过几回,其有样学样,将千里眼放在眼前,视野出现那一幕让其吓一跳,似乎蛮兵已经出现在眼前。 其按耐住内心惊慌之意,急忙寻找一番,雷氏俨然便是先锋队中,正骑马领着蛮兵前来。 “将军,雷首领便在蛮军前面。” “隐蔽!”薛仁贵大喜过望,急忙下令。 城墙上只留下先前那名献上雷凌人头的蛮将以及寥寥无几几名蛮兵。 雷氏领军靠近,听闻尚有喊杀之声,且南门依旧是蛮兵旗帜,其心中大定,至少蒲葵关应没有被攻陷。 “快!” 蛮军近在眼前,不过一百余步。 南门蛮将倒也不露怯,急忙喊道:“可是雷首领?” 雷氏听闻自己人声音,近看正是此地守将,脸上顿时呈现几分喜色。 “正是,速开城门!” 蛮将二话不说,急忙下令:“开城门!雷首领,速往北门,唐军攻势凶猛,某等快抵挡不住。” “进城,速速跟上。” 雷氏大惊,纵马疾驰,后面蛮兵鱼贯而入,一行人冲刺到城中,雷氏勒马,顿时发现异常。 “不好,有埋伏,快退!” 其话音一落,鼓声响起,城内埋伏敢死军瞬间冒头,箭如雨下。南门砲兵震天雷密集往城内外投掷,一时间哭喊声大作,蛮兵抱头鼠窜,在箭雨交错之间,纷纷倒下。 雷氏此时绝望发现,城门倒是打开,已经被蛮兵堵住去路,其急忙闪过一支利箭之后,下一箭便不走运了,直接穿入胸膛,接连中了数箭,瞬间成了刺猬。 一代蛮獠首领就此陨落。 南门蛮将见雷氏已死,急忙高呼,以乱蛮兵阵脚。 蛮兵见首领已死,哪里还有斗志,急忙逃跑,南门埋伏弓箭手迅速将就近蛮兵解决,埋伏在两侧敢死军先用弓箭手轮射,一大片蛮兵应声而倒。随着副将发令,后排敢死军大刀饥渴难耐,瞬间杀出。 蛮兵顿觉四面八方都是唐军,见两侧山岭竟有唐军埋伏,慌忙朝山脚跑去,同薛仁贵预料不错,蛮兵如同滚球一般,出现惨烈踩踏状况,埋伏的唐军杀完周边蛮兵,仍有余力,对蛮兵穷追不舍,这是来之容易的战功,实属少有。 “让投降蛮兵,清理尸体开道,曾参军,你领五百骑兵,迅速出城追击,追至山脚后只允许再追五里地,不可冒进,某担心蓝氏领军前来。” 薛仁贵预计杜荷即便能牵制蓝氏,也只是稍微延缓其前来速度而已,若是蓝氏拔营速度有雷氏这般快,曾溥前去追击,很有可能会遇到蓝氏,其不得不提醒。 “喏!” 曾溥知道立功的机会又来了,急忙指挥两营敢死军出城出击,对于这些战功,这群人顿觉浑身都是力气,完全没有经历大战疲惫。 另一处杜荷刚守在梁山山坳,正部署防备蛮獠突破防线之时,梁山上斥候将蛮兵大军有移动迹象的信号传来,这让杜荷心惊不已。 莫不是彼辈识破声东击西之计,准备再次汇合,若是如此,薛总管那边恐不易成事。 杜荷正同五名旅帅商议之时,斥候来报。 敢死军已经在拂晓招降娘子寨,准备晌午进攻蒲葵关,看到这个消息,杜荷哪能不明白蛮獠主力移动是什么原因,定是前去蒲葵关增援。 “传令,敢死军只备一日干粮,另备好火、油布,战马披甲,砲兵留下,五百骑悉数出战,让斥候头前领路,随某火速穿过此面山林,前往牵制蛮兵。”杜荷立即拍板,不能让这股主力前去汇合,不然敢死军死伤过多,南征战事又得拖延。 杜荷领军越过山林,纵马疾驰,至蛮獠主力营帐所在,蛮兵早已经拔营,杜荷暗叫不好,急忙下令朝西北方向追去,追至几里地,总算是看到蛮兵身影。 杜荷持千里眼细看,这蛮兵也不知道是不是急行军,还是想不到后方会有人偷袭,竟然让粮草辎重在队伍后面运输,运粮兵左右不过两三千人,且同蛮兵主力有脱节迹象。 “传令,一二三旅(各100人)上弩,一二旅分居两翼,射杀运粮兵,只需发一箭,便直奔敌军主力,用弓箭袭杀,拖延主力驰援,不可恋战,三旅直面运粮兵,弩箭发射,便从侧翼散开,直奔蛮獠主力,四五旅跟随其后持弓施射,亦从两翼散开,迂回围剿运粮兵。”杜荷急忙下令。 蛮獠本就没有什么像样骑兵,便是有小股骑兵,过来也是找死,只要不鲁莽硬碰硬,理应能全身而退。 在这平原地带,敢死军这支骑兵几乎就是无敌存在,杜荷若不是担心受到军令处罚,其亦想尝试一下,代国公李靖八百精兵破数万蛮獠壮举。 “喏!” 五百骑疾驰如风,烟尘滚滚,蛮兵远观,如同乌云密布,细看便意识到不对劲。 “唐军,敌袭!” 号角齐鸣,喊声大作。 蛮兵主力听闻号角之声,急忙停下前进脚步戒备,望着越来越近那一团“黑云”,满是惊慌之意。 后军蛮将怒吼一声:“列队,战!” 半盏茶功夫,杜荷领兵奔向运粮兵,阵型突变,两旅从侧翼杀出,蛮兵不知所措,一下子变成三面迎敌。 “放箭!” 蛮兵尚未等敢死军进入有效射击距离,便盲目施射,意图吓唬住敢死军。 敢死军三旅一手持盾,靠近便是侧身用弩发射,瞬间外围蛮兵弓箭手应声倒下,本来运粮兵就没有多少弓箭手,其他蛮兵还来不及前去捡取弓箭,四五旅箭如雨下,这下蛮兵只能背靠围成一圈,持刀准备同敢死军厮杀。 怎料敢死军再次散开,随之四五旅直接迂回作战,此地运粮兵成了活靶子,一些直接钻入粮车下方,才躲过一劫。蛮兵怒不可遏,持刀朝着战马杀去,不分散还好,起码有死掉蛮兵做盾牌,这下让敢死军定点射杀。 蛮獠后军主将见此,怒不可遏,急忙驰援,无奈两翼有骑兵袭扰,延缓驰援速度,眼睁睁看着运粮兵两三千人死伤大半。 杜荷瞧准机会,射出火箭落在粮草之上,这下蛮獠大军着急了。 像是发疯一样,侧翼蛮兵弓箭手齐聚,杜荷见势不妙,急忙下令撤退修整。 杜荷此时发现一个尴尬问题,此番突袭,战绩喜人,但箭所剩无几,接下来若是袭扰,只能直接冲杀,这样意味着敢死军要出现大面积伤亡。 杜荷思虑再三,决定暂缓进攻,以防对方有骑兵出击,不能再浪费箭。兵分两路,从侧翼不断袭扰蛮兵,让其弓箭手疲于奔命,给蛮兵制造精神压力便可。 就这样跟随蛮兵前行近十多里之地,蓝氏又气又急又无可奈何,好不容派出骑兵,结果不是一个量级,人没了,珍贵马匹都没能要回来。 太阳西落,蛮兵没有扎营打算,铁了心前去蒲葵关。 就在杜荷准备让骑兵汇合商议夜袭之时,蛮兵大军前面竟然骑兵追杀场面,杜荷一看,瞬时大喜过望,正是敢死军,此意味蒲葵关已破,敢死军能追杀到这里,雷氏主力已经击溃。 想至此,杜荷急忙前去夹击逃跑蛮兵,同曾溥所领敢死军汇合。 曾溥被眼前不到两里大军吓一跳,正欲撤退,便见两股骑兵疾驰而来,正是敢死军,曾溥瞬间明白是杜荷前来,只有杜荷才有可能同蓝氏蛮军一同出现。 “可是杜校尉?” “曾参军,正是某!”杜荷听闻曾溥声音,疾驰而来,顺道还结果两名逃跑蛮兵。 “杜校尉,雷氏蛮兵已悉数歼灭,薛总管欲明日同其决战。” 杜荷闻言大喜,望着曾溥身后五百骑,几乎敢死军最为精锐战力都聚集在此处。 薛仁贵可是给了其临断之权,现在千骑在此,天色渐晚,平原地带,蛮兵劳累,军心涣散,天时地利人和,简直就是天赐良机。 其内心生出一个大胆想法,望向曾溥,道:“曾参军,薛总管曾许某临断之权,此番蛮兵遭受某等袭扰,军心涣散,此番停滞不前,定然也是觉察雷氏兵败,正是士气低迷之事。某有一议,骑兵冲锋,以免明日蛮獠逃脱。” 曾溥望杜荷一眼,不得不说,此番战机难得,其思虑如果薛仁贵知道这般状况,定然也会如此行事,且杜荷确有临断之权,不算违背军令。 曾溥同杜荷相视一眼,重颔首,皆见彼此之间果敢之色。 军令下达,敢死军没有丝毫畏惧,反而是一种嗜血兴奋之意。 骏马长嘶,尘土飞扬,喊杀声传来,完全看不清有多少唐军。 蛮兵见唐军从这个方向杀来,已经明白出了何事,心里防线被击溃,瞬间树倒猢狲散,便是蓝氏阻止也来不及。 一场围剿屠杀结束于古绥安之地,后来此地河流呈现血红色长达数月之久。 第307章 太子留步 长安。 李世民自九成宫归来之后,尤为勤政,事必躬亲,若是单纯以这段时间而言,其简直就是古往今来第一勤政之君。 今岁大唐又是丰年,民部统计数据,关中各大粮仓均有存满趋势,实现自大唐建国以来,首次不必再从东边调粮。 李承乾监国期间,于关中一系列举动卓有成效,便是两渠附近增产近八成之多,可见先前田地被侵占荒废,水源被豪取导致田地无法灌溉,对此地粮食产量影响有多大。 更令李世民欣喜便是国库充实得厉害,自大唐建国以来,没有这般富裕过,面对群臣歌功颂德之声,其笑意一直就没有停止过,甚至魏征偶尔开喷,其都觉得魏征之言甚是好听。 临近元正,李世民甚至破天荒给群臣发奖励好让群臣过丰年,并非像以前那样抠抠搜搜赏赐,而是让戴胄以及豆卢宽两人商议要发多少合适,这可谓是大唐另类年终奖。 人就不能有钱,有钱就变坏。 抠搜老丈戴胄竟然没有反对此事,爽快同意从国库掏钱,妥妥双标行为,对此李承乾只能心中暗骂贞观君臣不要脸,那是孤的钱。 抱着眼不见心不烦准则,李承乾这些日子一直待在东宫做宅男。 朝中诸事不需其操心,日子过得着实悠闲,多数时间同阎立德探讨大明宫以及蓬莱宫设计之事,李世民对此事,当真就撒手不管了,似乎担心一过问,李承乾就会伸手跟他要钱似的。 李承乾倒是经常同苏媛书信来往,至于为何不见面,姑且叫做距离产生美,前世其恋爱经验本就不足。 通过书信倒是能表达情感一二,其同苏媛夫妻俩都快成了笔友,虽没见面,日常传信,诉说衷肠,倒是感情越深。 苏媛相当有事业心,一心只为攒嫁妆。 明镜阁生意蒸蒸日上,其听从李承乾吩咐,直接走高端奢侈品路线。至于略微低端两样琉璃镜,干脆走批发路线,而最大买家自然是三位长公主。 李承乾低估三位长公主能耐,为售卖琉璃镜,三人组织起各种赏会,直接将其竞争对手韦氏弄得优势全无,便是韦氏效仿此举也不济于事。 三人面子足够大,长安诸多稍有身份命妇娘子都会前来,甚至还讨论起大唐妆容服饰,大有引领时代趋势,明显就是跨越一千多年前瞻版非主流。 苏媛同李承乾言及此事之时,李承乾一想到长广公主那别致妆容,便开始怀疑此等歪风便是从长广公主这里开始带坏了。 对此,李承乾只能叮嘱苏媛切莫研习,而且是再三叮嘱那种,其不想每天都面对一张大“囧”脸,实在影响心情。 不过这样好日子,两日之前被打破,韶州铜矿之事,消息已经传回长安,韶州刺史武士逸(武则天三伯)奏表韶州铜矿为实,具体藏量几何,不得而知,但观其“铜水”走向,其用了“甚巨”两字形容此地情况,意思是言简意赅,贞观君臣振奋不已。 令李承乾想不到的是尚有意外之喜,饶州刺史杜义宽言及饶州邓公场(银监)周边可能藏有大量铜矿(现德兴铜矿),直接将奏章递了上来。 李承乾听闻此事,方忆起此地直到后世依旧是大型铜矿。想至此,其同李世民商议过后,下令封锁两此地,并派特使前往,控制邓公场银监。 此地铜矿竟然在少府监没有记录,唯一可能便是此地银监并没有上报此事,行中饱私囊之举,估计采到银归朝廷所有,采到铜便入私人口袋。 大唐现在并没有限制私人开采铜,只是私人开采需合理纳税,且朝廷有优先购买权,这样规定基本上如同虚设。 大量铜还是进入到世家士族口袋,若不是李承乾一举限制诸多寺观,那些铜像用铜量依旧是相当惊人,哪有余铜贡献给朝廷之说。 此地铜矿定然早已经发现,只不过隐而不报给朝廷,此次因为韶州铜矿之事,饶州刺史担心被问责,直接上报此事,这其中定有朝中之人通风报信,对于其中内情,只能交由李世民处置。 李承乾之意便是将国家大型铜矿收归于朝廷管控之中,而小型铜矿依照往例任由私人开采,不然悉数限制,仅以官方形式开采,开采到猴年马月,产量都跟不上,大唐的铜会再次紧缺崩盘。 其宁愿浪费些许资源,也不敢这般行事,除非货币实现白银本位,那另当别论。 有铜矿相助,东南大局经略已成,就差最后平定蛮獠,治理好此地,连通江南。南方相对于北方而言,更为安稳,至少无兵祸之危,不易出现恶劣天气导致全面无收。 随着海贸兴起,大唐子民南迁,大唐经济命脉将来便有可能依赖于东南。 便是诸多朝臣亦是如此看法,世家大族南下步伐越来越频繁了。主支守老家,分支就南下开拓,相互反哺,这是世家大族一贯行事主张。 此次朝廷宣告铜矿之事,便是再愚笨官员也看透朝廷布局,让彼辈看到东南大兴可能,自然也要前去分一杯羹。 东宫几位师傅多次前来询问泉州市舶司之事,李承乾对此并不回应,南方战事一日未定,此事便不能给出具体答复。 这日,李承乾正在偏殿品茗,冯孝约急忙而入。 “郎君,南方军情!” “哦,速取来!” 李承乾赶忙坐直身子,放下茶杯,接过榜子细看,正是薛仁贵在破蛮獠当夜写下急件。 信件内容倒没有过多赘言,简要告诉李承乾作战经过以及全歼作乱蛮獠,往后便是治理此地,这不是薛仁贵擅长之事,只能请示李承乾。 其向李承乾推荐四人,其两名副将、曾溥以及娘子寨寨主金倩(金娘娘闺名),金倩可为十八峒寨共主,希望朝廷赐下官职,实现汉蛮共治。 李承乾心中大喜,虽不知道具体斩获,损失如何,但薛仁贵如此轻描淡写作战经过,理应损失不大,具体战况,只能等捷报回京方能得知。 其更感兴趣便是薛仁贵这位浓眉大眼有没有同这位寨主发生点什么,推举一名娘子为共主,若无半点交集,李承乾半个字都不信,其正准备要不要乱点鸳鸯谱,随之想到薛仁贵娘子柳氏,便觉得不要作孽。 其可不想后世人将自己编成这对夫妇苦情戏的罪魁祸首。 李承乾高兴之余,顿时陷入沉思,此番南征顺利,后续尚有诸多事情要妥善安排,便是朝廷之上,估计也要瓜分这一块胜利成果,可以预见,来年又是忙碌的一年。 捷报需统计诸多战果方能呈上,此番大战,没有统计两三日,不会有结果,按照朝廷八百里加急速度,最快也得明日抵达长安。 翌日一早。 李承乾早起,揣上兵符,决定参加今日早朝。 群臣破天荒见到在东宫“冬眠”的太子前来参加早朝。 纷纷前来行礼致意,只有几名宰相终究是熟悉李承乾,隐隐感觉有大事发生,望向李承乾眼神满是询问之意。 “殿下,可是有要事?”李百药近前低声询问。 “师傅,乃喜事,暂不可言!”李承乾打起哑谜。 李百药是人精中人精,师徒同心,隐隐有所猜测,能让李承乾称之为喜事,可谓不多,要么是工事大有进展,要么便是南方战事已有结果。 工事进展,朝臣是知晓的,那只能剩下南方战事,想至此,李百药惊喜之余,瞬间闭口,像是无事发生一般,若真是南方战事,朝廷加急都没有得到消息,太子竟率先得到消息,隐而不报,实为不妥。 李承乾见李百药这般神情,便明白自家师傅已经猜得八九不离十,其本想待在东宫等捷报传来再入宫,不过细想过后,便决定参加早朝,以免有不开眼的盯上敢死军,选择性忘记其才是岭南道行军元帅的身份。 升殿过后,李世民望着李承乾,心中也是诧异。 先前便有内侍奏报,李承乾今日参加早朝,顿时让李世民感觉不同寻常。 以往李承乾都是其下令后才会主动参加早朝,今日这般勤奋,莫不是有大事不成,其准备借机询问一番。 朝会尚未开始多久,殿外出现噪杂之声。 “岭南道大捷,岭南道大捷!” 群臣听闻此言又惊又喜,不少臣子意味深长望着李承乾,便是李世民亦如此,但很快便被大捷喜悦掩盖。 李世民接过捷报,连同捷报一同送来,尚有几分奏报。 其将捷报展开细看,瞬间大喜,将捷报递给中书舍人宣告天下。 “臣岭南道行军副总管薛仁贵,谨奉诏命,领岭南道行军元帅皇太子殿下军令,督率敢死诸军,征讨蛮獠。自出师以来,我军厉兵秣马,倍道兼程,历经数月,于绥安之地与蛮獠主力酣战。诸军将士抱必死之志,效死前驱,斩将搴旗,一战功成。” “是役,大破蛮獠五万余,斩其蛮首雷蓝氏及其党羽两万五千余级,俘蛮兵两万余,收降峒寨部族七千余,夺获战马数百匹、甲胄器械无数。蛮獠余部仓皇遁走深山,不敢复窥疆场。现岭南皆定,烽火暂息,百姓复归安乐。” “此捷非臣之功,实赖陛下圣明神武,庙堂决策有方,暨将士同心用命,三军奋勇争先。今岭南已定,疆域永宁,谨遣快马驰奏,恭献捷音。” “臣已饬令将士戍守要隘,安抚降众,以固边防。伏惟陛下圣鉴,俯慰军民。” 中书舍人话音刚落,众臣倒是识趣,急忙稽首行礼高呼。 “臣为陛下贺,为大唐贺!” 李世民大笑不已,笑声传遍大殿各处,其示意众臣免礼。 “诏以岭南平,赐天下大酺三日,京邑百姓皆张乐宴饮,纵观街衢,弛夜禁,许百姓张灯宴游,以庆疆场之捷。” 刚刚行礼完的众臣,不得不再次行礼,便是李承乾也不例外。 “陛下圣明!” 一场早朝,几乎就是提前结束。 各司要张罗庆祝大捷事宜,这算是年底喜上加喜。 诸位宰相以及朝廷六部要员以及一些大将悉数留下,具体战损以及论功行赏之事仍需安排。 战损之事自然不会出现在捷报之上,不然多晦气,群臣也想知道此战具体情况,便是李承乾也是翘首以盼。 “陛下,此战战损如何?”李靖率先开口问道,薛仁贵是其弟子,自然要关心多一些。 “死两百余,伤四百余。”李世民将战况奏章递给众臣观阅,不得不说,这番战绩着实超乎李世民意料,这般损失可谓大胜。 众臣听闻此言,皆是大惊,望向李承乾,便明白太子为何要前来参加早朝。大唐能完成这般壮举之人,殿内只有两人,当今陛下以及李靖。 显然这薛仁贵已经深得李靖真传,现年不过弱冠,往后大唐大将之中,定有其一席之位。 李承乾听闻这般损失,顿时松了一口气,这损失应当是同外府兵士一同统计,如此一来,敢死军损失微乎其微。 待众臣观阅战报之时,一个奇怪名字出现在众臣眼前,最后另一场决战竟然是杜荷同曾溥临断发起,其杜二郎何时这般勇猛,这还是当初那纨绔子弟,竟敢以千骑直面两万多蛮兵,当真是好胆色,此番战功加身,前程不可限量。 不少重臣甚是后悔,当初为何阻止自家郎君加入敢死军,毕竟家中除了长子,其余诸子要想一直显赫,自行建立战功是最好途径。 可以预见,杜荷先前已经被恩赐郡公之位,此番回京哪怕是不提升爵位,往后等岁数大了,自然会提至国公爵位,杜府实现一门两国公壮举已经必然之事,由不得别人不艳羡。 “陛下,需定下班师章程。”房玄龄于一旁提醒道。 “太子,你有何见解?”李世民望向李承乾笑道。 “臣以为可令敢死军班师,三外府将士便驻扎此地,元正宣告建漳州事宜,在漳州各级官员到任之前,责令泉州刺史唐临兼管此地,以敢死军参军曾溥暂领漳州长史之职,安抚此地子民。” 众臣一听,深以为然,外府将士留下,这是战前已经商议过安排。 至于让唐临兼管,曾溥为长史这无疑也是妥当之举,唐临能耐自然不用多说,这曾溥已经频频出现在奏报当中,定不是庸碌之辈。 李世民微颔首道:“如此便依太子所言,诸卿即刻办理此事。” “臣等遵令。” 兵部尚书侯君集脸色略显郁闷之意,兵部右侍郎可是早已经通信告诉侯君集,欲让其将此人弄到兵部,要知道此人军政两道都通,正是兵部需要人才,大唐能打胜仗人不少,但是既能打又能善后人不多。 曾溥能领着三百府兵让蛮獠这些年都不敢进入泉州,足见其才,敢死军此次南征,善后工作一直都是曾溥负责,不然薛仁贵想这般快行军也做不到。 侯君集欲言又止,毕竟是太子的人,其终究没敢开口。 众臣退去,李承乾正欲一同退去。 李世民声音响起。 “太子,留步!” 第308章 朕无此意 李承乾听闻李世民之言,立即停下脚步,其也没有打算真走,若是李世民没有将其留下,其打算前往立政殿给长孙皇后请安再折回来。 此番入宫参加早朝,便是准备同李世民商议战后之事,顺道震慑一下诸多心思浮动的臣子。 “承乾,近前来。” 李承乾落座之后,李世民望向李承乾,神情略显严肃问道:“你是何时得知南方奏报,竟不事先禀告朕?” “非奏报,实乃薛仁贵之飞檄,昨日临近宵禁,儿见天色已晚,且并非紧急军情,便欲今日早朝过后再另行禀告阿耶,不料捷报已经到京。”李承乾早知道李世民会询问此事,倒也没有过多在意,轻描淡写解释道。 李世民听闻“飞檄”两字,顿时好一阵尴尬,此时方想起李承乾是岭南道行军元帅,下属向主帅汇报军事,安排下一步部署,实属再正常不过之事,自然不需请示皇帝,有专断之权。 “朕便是随口一问。” 李世民脸上露出几丝笑意以掩饰尴尬之色。 “阿耶,朝中可是有议论拆分敢死军之事?”李承乾干脆单刀直入问道。 最近若说李承乾最为头疼便是此事,其深居简出也是这般原因。 当初便不应该让兵部右侍郎随军,这妥妥另类“卧底”,将南征之军情况事无巨细,两三天一奏,也不怕跑死驿马,将信息传回朝廷以及兵部,让重臣以及一些大将对这支军队有了更为直观认识。 兵部右侍郎总结之言,便是此军可成百胜之军。 李承乾对这般论断,只能将兵部右侍郎祖宗十八代问候一遍。 敢死军原本就是挑选了东宫卫率精锐,再加上诡异练兵方式以及装备精良程度冠绝大唐,这不得不让朝臣有了异样心思。 薛仁贵一旦领敢死军回京,敢死军自然不能留在京城,也不能再作为李承乾亲军,这样军队放在东宫麾下,着实是吓人无比。 朝廷十六卫(注1)已经编制满额,自然不会弄出十七卫出来。 李承乾早已经想好退路,便是让敢死军前往西北战场,这也算是君臣之间共识。 可一些大将便不乐意了,铁了心想要李世民拆散此军,军中有着诸多勋贵子弟,可以凭借这一次战功熬资历了。 兵部同一些朝臣大将,甚至拟好章程准备待敢死军班师回朝便行劝谏之事,除左右监门卫,剩余十四卫各得一营(两百人),将薛仁贵提拔至朝廷郎将之列,比东宫郎将高出一级。 这样一来,此军也不存在,十四卫瓜分精锐,甚至能得到一些练兵方式也不说定,更为关键便是此军中有砲兵,这才是抢手货。 一旦谁掌握这些砲兵,朝廷震天雷这一秘密武器便是率先提供给所在军队,由不得其他大将不动心思。 薛仁贵太年轻了,便是跟随薛仁贵南下高级将领之中,杜荷也才十九岁,此人已经脱胎换骨,往后这支军队若是依旧这般能打,其他的二代子弟还怎么出头,甚至一些大将都感觉到威胁。 左右衡量之后,还不如将薛仁贵放在十六卫中闲置,让其师傅李靖继续掌军,反正李靖年岁已老,也折腾不了多少年,往后老到上不了马,那并非群臣逼其退居二线,而是自行请辞。 “确有议论,但此军在你手中,朕欲听你一言。”李世民并没有拆分敢死军打算,其明白李承乾想自行培养大将心思。 不过群臣所顾虑之事,并非没有道理,讨论一番,实属理所当然之事。 李承乾听闻李世民之言,便明白何意,议论拆分敢死军,这是李世民默认之事,不然底下朝臣也不敢如此放肆。 李承乾倒是可以理解李世民做法,毕竟朝中诸多大将需要稳定,若是连参预军事机会都没有,恐人心浮动,毕竟多数将领都是跟随李世民打天下的,其不可能因为薛仁贵,让这些心腹大将不可说只言片语。 但在此事之上,李承乾不准备退让,今日前来便是警告众臣,此刻面对李世民,倒也干脆,直接掏出那枚兵符,献上给李世民。 “儿奉命练就新军,今此任已成,特此交出兵符。” 李世民微愣,嘴角一抽,瞪李承乾一眼,怒喝道:“大胆,胡闹,收回去,你欲说朕出尔反尔不成,朕绝无此意。” 李世民见李承乾没有收回意思,只能无奈道:“承乾,朕之意乃问你敢死军作何安排?” 李承乾心神一松,刚才也是有试探之意,毕竟储君掌兵可是握着烫手山芋,其有怀疑李世民是不是改变主意了,敢情对李世民有些许误会。 “回京接受阿耶检阅,将士去除东宫职衔,由阿耶重新授职,而后便将此军即刻派往凉州,变成守卫边疆之军,而非东宫卫率之军。非陛下敕令,不可再回长安。” 李世民闻言微颔首,轻叹一声,其也明白李承乾此言之意,留着这支军队放在京城,充当东宫卫率,着实不妥,群臣也睡不着觉,便是其偶尔想想也有点心有余悸。 关键这支敢死军能步骑偕同作战,攻坚据守都擅长,完全就是有点全能战士的趋势,也难怪当初此军训练之时,直接练废这么多人。 对于李承乾这般知进退之举,李世民竟然徒生一丝愧疚之意,仅一瞬间便消失不见。 “承乾,朕有一议,此军需拆分,但不能全拆。” 李承乾听闻李世民此言,并没有立刻出言,而是静候李世民说辞。 “原先于东宫亲府任职勋贵子弟,便让其从敢死军去职,留在东宫亲府,卫率所缺兵士,仍需补足,由此批勋贵子弟充当中低阶将领,代为训练卫率新军,不至于让卫率形容虚设,故此兵符,你依旧持有,虽不能调动敢死军,但仍能随时调动亲府兵士。” 李承乾微微诧异,没有想到李世民是这般思虑,敢死军中重臣二代只有杜荷一人,但已故重臣孙辈以及低阶勋贵子弟可是不少,一下子将其抽离出来,那意思再明显不过。 定是有臣子这般建议,让这一批有了战功的勋贵子弟熬资历便可。敢死军这名号,一听便不是什么安全军队,勋贵子弟没必要那么拼,祖上留下恩德加上这一次战功,已经足够享福了。 李世民对于臣子想法有所意动,今日观奏报,见到杜荷胆敢一千骑直面蛮兵大军,这让其瞬间便赞同此议,若是杜荷死在战场之上,其愧对杜如晦。 李世民对于这位死去良佐,实属感情至深,史书记载其曾多次怀念此人,对杜府赏赐一直没有断绝,杜荷年纪轻轻便获赠郡公之位,后来更是将心爱嫡女城阳公主出降给杜荷,这份恩荣,除了长孙无忌,便是杜如晦了,房玄龄这般敬业,也只得到庶出高阳公主出降房府。 李承乾听闻此言,陷入深思之色,其想到另外一层,若是敢死军中没有任何勋贵子弟,亦是不妥。 若是其不能为此军保驾护航,便成了真正敢死军,很会可能成了炮灰,没有勋贵子弟,任何将领指挥此军,可没那般多顾忌。 少顷,李承乾便点头同意李世民此举,没有勋贵子弟,也有好处,这一支军队很可能便是为战功而活,不必再讲人情世故,这样军队才能发挥出最大战力。 如果自己护不住这支军队,那意味着太子之位已失,要此军也没用。 “阿耶,儿对此事并无异议。”李承乾回禀道。 至于勋贵子弟乐不乐意,便难说了。 军旅中人并非人人希望安逸,便是领导最后一战的杜荷,也不一定愿意离开敢死军。这样驰骋疆场,无敌于天下感觉,其未必舍得放弃。 当然了,这不是李承乾考虑之事,若是杜荷离开敢死军,再次回到东宫,起码可以担任郎将,这算不算另类再续前缘。 历史上其可是充当自己狗头军师,谋反失败导致身首异处,自家可怜阿妹刚嫁过去没几年,孩子都没生,便成了寡妇。 李世民见李承乾并无异议,便准备提及另外一事。 另一边,侯君集一行人离开两仪殿之后,几名上朝大将皆以参赞敢死军班师安排之事,随侯君集前往兵部。 几人落座之后,驸马都尉、左领军卫大将军执失思力便忍不住问道:“侯尚书,适才为何不出言,敢死军安排之事,务必在其班师回朝之前便敲定方可,以免出现变数。” 朝中对南征战事早有预料,兵部右侍郎这位“卧底”,虽说没有将机密道出,朝廷这些人精,只需兵部商讨此事之时,便能以此推断出战事结果,只是没有想到战事结束这般快,更没有想到一名初出茅庐将领能让敢死军这般小损失拿下此战。 原先要等来年才筹划之事,不得不提前,面对侯君集在殿内闭口不言,略显不悦,这事没有兵部带头,根本不可能成事。 侯君集沉吟片刻,喟然叹道:“敢死军之事,便就此作罢,如何定夺,交由陛下处置,某不便再出言。” “这是何故?”执失思力面对侯君集颇之言感到意外,便是另外几名大将都是一脸不解,事先商量好,怎么临时变卦。 侯君集此时微微后悔,便不应该参合进来。 你看人家右武卫大将军程咬金,便一副事不关己模样,压根没有参合心思,反正有好东西,便是耍赖开口要,能要多少是多少,此番看来着实是高明至极。 侯君集之所以参合此事,便是想让兵部尽快掌握敢死军练军之法以及眼馋那些砲兵,另一方面,便是也想打压一下薛仁贵,薛仁贵如此快速冒出来以及李靖弟子身份让其感受到威胁。 李靖未退,其担任朝廷军中统帅日子还得等,万一薛仁贵一下子成长起来,尚有李世勣这位猛人在朝,届时其并非统帅必要选项。 虽说是隔着两代人,万一薛仁贵又表现出色,李世民动了栽培心思,让其接班李靖,那找谁说理去。侯君集虽觉得此事不大可能,但不得不防。 不想当统帅的将军,便不是好将军。 此刻几人竟然还不知道原因,侯君集有种“所托非人”的感觉。 “你不见今日太子出现于早朝之上,南方捷报刚好回京,你以为事情如此凑巧。若某预计不错,太子一早便得到南方密报,知晓大捷之事。此番前来,便是警告我等,其方是此军主帅,群臣莫要指手画脚,以免惹火上身。”侯君集急忙解释道。 今日事情在侯君集看来,定然不会巧合。在其内心当中,自然不愿去招惹李承乾。 几人顿时醒悟,此事虽没有验证,但猜测之下,恐八九不离十。 执失思力只能硬着头皮说道:“便是如此又如何,储君掌握这样一支敢死军,便不怕悠悠众口?” “慎言!”一旁柴绍已经萌生退意,急忙阻止道。 柴令武误招惹太子妃,都直接断掉柴府财源,其也没有招惹李承乾心思,若是单纯针对敢死军倒是能参与一二,此番李承乾介入此事,便不是其能参合。 侯君集面对执失思力之言,顿时气笑了,冷喝道:“哼,此言你有胆便当着陛下或太子殿下面直说,恕某不奉陪。” 执失思力脸上一阵尴尬之色,顿觉先前之言有失,心有不甘道:“如此便放弃此事?” “若是太子今日不主动前来,此事尚有可为,太子今日之举,便不担心你所谓悠悠众口。此事只能交由陛下一言定夺,某等再多言,便是有离间天家之嫌。” 侯君集有一点没有想通,为何李承乾便没有半点忌讳之意,皇帝同储君本身就是一对矛盾父子,稳妥起见,东宫理应对此事避嫌,但李承乾没有避嫌之举。 其可不敢低估这位大唐太子智慧,唯一可能就是这对天家父子私下已经另有章程,想到这,其虽不解,但也知道此事绝非其能置喙。 “尚有一事,听闻此军训练之法,便是出自东宫,莫将太子当成深宫不识兵事太子,此番南征几处关键决策便是出自太子之手,今次太子提前得知南方战事,正验证此事为真,此军作战调度一直在太子掌控之中,可谓运筹帷幄,决胜千里之外。” 侯君集当初可是参与南征军决策之事,对李承乾一些底细再清楚不过,结合兵部右侍郎传回之信,便明白李承乾对战局把握能力,虽比不上当今陛下,但亦可称为虎父无犬子,可谓一脉相承。 “甚么?” 几人脸色微变,执失思力顿感内心没由来一股莫名造热。 侯君集干脆起身道:“事已不可为,诸位告辞,某尚有要事要处置。” 侯君集找个借口开溜,对于敢死军之事,只能另谋他途。 几人顿时面面相觑,倒是柴绍急忙起身,准备来一招脚底抹油。 “这天寒地冻,稍后下衙需饮上几碗烧刀子方可。” “是极,同去!” 第309章 面面相觑 这些天,李世民明白李承乾东南布局之后,便同诸多宰相商议南方之事。 众人商议之时,实在不好意思再招李承乾前来询问,一同参详,事事有求于太子,这样让朝中诸多宰相颜面何存。 为了让李承乾开开眼界,着实是商议好一阵,方定下章程。 特别是发现铜矿之事让贞观君臣有着另外一番想法,李世民本欲元正过后,再招李承乾商议,此番李承乾进宫,便觉得择日不如撞日。 “承乾,朕尚有一事欲同你商议一番。” 李承乾将兵符再次揣入怀中,心情略好,回禀道:“阿耶,直说便是,儿定会竭力而为。” “朕有意将你原先议定增设汀州以及漳州,现合并为一州,既然此地蛮獠悉数歼灭,不必再让预设汀州之地处于羁縻之状,当加以控制。” 这一想法倒是让李承乾眼前一亮,其当初便没有想到薛仁贵能将此地蛮獠灭得如此彻底,已经没有让其再自治必要。 不然事先投降的苗氏没有了牵制,倒是有借机坐大可能,不得不说,李世民此番思虑是想一次性将此地彻底根治,且切实可行,唯一难度就是这里没人,妥妥地广人稀。往后若是人口增长,再将其拆分也不是不可以。 “如此恐需人口迁徙方可!” 李承乾当初没有将其合并,也有自身考虑,此地东面沿海有河流密布,有多处平原丘陵之地,实属宜居之地,西边深入,环境则要恶劣许多,且现在多数为森林覆盖,正常人都只愿迁移至东边平原地带。 若要治理一处地方,最为重要便是人口,短期之内,想让此地人口暴涨,基本上不可能,总不能强行迁移,泉州漳州这些平原地方尚还缺人,好的地方不要,要去恶劣地方居住,这也不是现实。 “朕同政事堂诸位宰相商议,有意在贺州往韶州直至泉州,此间近两千里路,将其悉数凿通,修建一水泥路,便可横跨东南诸州。” “贺州乃大唐锡(大唐称贺)矿所在,韶州便是铜矿所在,铸钱需两地结合,往后泉州之地便是大唐海贸关键,此路一通,钱财运送便捷无比,亦能一举将岭南各州悉数串联,沿途皆可受益,届时汀州、漳州人口便自来。” “只是此路仍需长安行会相助,你可令代理商优先修此路,而非东面之路,如此方对大唐有着诸多助益。” 李世民将心中想法道出,其最近可是真切明白修路同民富因果关系,长安便是例证,自然对各道修路之事,尤为上心。 李承乾听闻此想法,倒是觉得可行,贺州是唐朝锡矿最大产出地,只是这中间距离近两千里,还要涉及到开荒开路,以岭南道人力物力,恐没个十年八载时间无法实现,等铜矿开采,倒是钱财不缺,沿途也可以就地取材修路,唯一要克服便是人以及复杂地理环境。 借助一条主干道,带动沿途经济以及人口迁移,从而让汀州这一块地方出现大治可能,此两千里路,周边各州亦可以将货物运往泉州售卖,一同受益。 这个想法是相当科学的,长远来看,并没有问题,就这点而言,李世民亦是眼光独到。 不过对于李世民之议,李承乾此刻并不赞同。 此路不是不修,而是缓修,有计划般修,可分段修,而不是现在急修,将其一次打通,实在是没有必要,反而容易耽误东南商事发展。 李承乾望向李世民眼神颇为复杂,欲言又止。 此番神情落入李世民眼中,其心中咯噔一声,李承乾竟然没有想象那般惊讶,莫非此议不妥。 “承乾,你是为何意,此举不妥?” “阿耶,你可事先观南方水系图或是南方漕运路线图,此物工部、秘书监以及都水监理应有才是。” 李承乾没有直说,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了,这群人没有考虑时间成本,或许在贞观君臣固定思维中,花个数十年让一地大治已经是了不得成果。 若是此路不一时半会没法打通,将人力物力花费在此处,南方还要不要发展经济,且将韶州钱财直接运往泉州走陆路就是一个馊主意。 在南方不走水路,走陆路究竟是作何思虑,北方水系网远低于南方,都想尽办法走漕运。 若是改掉运输思路,改走陆运为主,隋炀帝在北方那条运河岂不是白白开凿了,莫非因为长安水泥路如此便捷,让贞观君臣有了莫名信心,将眼界都限制住了。 李世民不解,两仪殿内本是便有舆图,其召来内侍展开之后,便让内侍迅速退了出去。 李世民近前查看,望着南方之地密密麻麻水系,若有所悟,渐渐发现不同寻常。 “此诸多水系皆可相通?” 李承乾缓缓点头,总算是看出关键,李承乾干脆提笔将一些没有相通的水系,悉数标记出来。 李世民额头冒出冷汗,急忙让内侍将诸多宰相,再一次召来。 房玄龄等人屁股都没有坐热,便听闻陛下急召,急忙起身赶往两仪殿。 今日虽是大喜之日,但太子今日之举,定会同陛下有一番争论,此番急召,众臣担心这对天家父子因敢死军问题出现争吵,特别是李靖同李百药,两人熟知内情跑得最快,便是准备前去救火。 一入两仪殿,众臣只见御前台阶之下空地,多了几副大小不一舆图。 李承乾在舆图上不断比划,李世民眼神又是欣喜,又是尴尬。 众臣见想象之中事情并没有发生,不由微微诧异望向这一地舆图,急忙行礼。 李世民回过神来,示意众臣不必多礼。 “诸卿近前来,便围舆图落座。召诸卿前来,乃因先前所议,由贺州至泉州之路,太子有异议,故此需再商议一二。” 众臣听闻此言,心中暗呼不妙,落座之后,房玄龄率先开口询问:“太子,此路不妥?” “并非不妥,实属需要多年方能修缮,暂无此必要,诸公且看。”李承乾不知何时掏来李世民御笔,用御笔指向舆图道,“韶州北上便有西京路(韶州到长安),西京路由途径各道共同修建水泥便可。” “目前而言,大唐在岭南修建水泥,着重修建两水之间联系,如韶州北上连接赣水,便可入彭蠡泽(鄱阳湖),而后进入长江,再往北亦是轻便至极。” 李承乾在韶州之地同赣水上游轻轻一划,那意思再明白不过,走一小段陆路,剩下便走水路。 “韶州往南,有溱水(武江)南下入郁水(珠江),可抵达广州之地,此地陆运有西京路,只需修一条水泥路连接赣水,便可做到南北漕运串联,此地铸造钱币便可覆盖南方之地。” 房玄龄觉得李承乾之言甚是在理,只不过如此一来,便是解决南北通运问题,而非东西通运,且此路修缮,战略位置紧要。 其想至此,忍不住出言问道:“太子,臣有两疑,制造铜币亦需锡矿,若不修此路,单依靠韶州锡矿,恐难以成事,且不修此路,钱币如何运往泉州,若是北上或是南下,需绕一大圈漕运方能成事,其中耗费成本未可知。” 李百药听闻此言,尚未等李承乾回答,便率先插一口道:“房仆射,那饶州离泉州不远,只需在信州修建一水泥路,便可借助闽江漕运直达泉州之地。” 此言一出,大殿陷入死一般安静,房玄龄望向李百药,似乎在说老丈,你为何不早说。 饶州也有铜矿,且不仅仅只有铜矿,原先议论此事,便没有将饶州考虑在内,如今听李百药一说,当真是智者千虑必有一失。 李承乾很满意看李百药一眼,果然是师徒同心,这倒是同李承乾想到一块了。 原本李承乾想借助长安行会诸多代理商,将钱从扬州运往泉州,此番多出一座铜矿,且是开采技术成熟那种,不要白不要。 李承乾望李世民一眼,想到房玄龄尚有另外一个问题,便开口说道:“贺州前往韶州之地,此路可修,但亦绝非数月可成事,可先前将路修建至溱水支流,借助漕运将其运往韶州进行铸造铜钱。” “除此,贺州便有郁水支流经过,而韶州溱水亦是郁水支流,何不将贺州之锡以及韶州之铜,将其部分运往广州,由广州此地钱监负责铸造铜钱。” 李承乾提出一个新奇想法,便是将两地半成品集中到广州再另行制造铜钱,如此两边漕运都是顺流而下,便捷无比,可以节约人力物力。 反正往后部分铜钱必须要运往广州进行调配,广州作为岭南道治所,所有职能都在此地,关键广州港亦在此,贸易需要大量铜钱支撑,如此一举数得。 “妙,妙,妙!” 李世民率先忍不住赞叹道,如此可以避免逆流而来风险,也可以避免两地往返损耗。 众臣听闻此言,亦是一惊,思之便觉得可行,不由大为叹服。 “殿下英明!” 李承乾对此赞叹悉数收下,这便是后世珠三角惯用策略,集中资源到珠三角再另行调配,不然珠三角也不会出现进不完的厂。 李承乾顿了顿,续说道:“贸易便意味着钱货往来,由郁水覆盖岭南大小数十州,海贸大兴,西边货物定然齐聚广州港,届时广州钱监铸造铜钱,便可交易货物,商人便可自行带铜钱西归,流通于岭南诸州,钱货流通,此地定然兴盛,如此一来,朝廷何须费尽心思,将钱一一运送至岭南各州。” “大善!” 李世民嘴角略有笑意,不得不说,李承乾此言在理,由货商将钱带回岭南西部,再用铜钱购买当地货物,最终铜钱便能落入子民手中。这样尚可各州自我调节,不必担心铜钱过多或过少。 众臣相视一眼,顿觉那日不召太子前来商议实属不智,究竟是谁出的主意,当真是差劲至极。细想一番,似乎是李世民的主意,众臣便神叨叨望着舆图,似乎刚才想法并没有出现过一般。 此时魏征倒是在一旁眉头紧锁,其隐隐发现不对劲,若是岭南道诸多货物都集中在广州,那么泉州诸港开设意义大减,这对于此地大治极为不利。 “殿下,若是如此,岂不是诸多货物都集中于广州港,如此泉州建港,岂不是并非必要之举,此地若想大治,恐为不易。” 李承乾望着魏征,见众人也是略有疑惑,便是李世民也是若有所思。 李承乾无语对天,这群人终究是吃了不识地理的亏,没搞明白季风基本原理,这时代没有发动机,船靠风帆行驶,同靠天吃饭一样,风向很重要,稍有不慎便葬身大海。 李世民见李承乾那一脸无奈神情,同先前一般,顿觉大大不妥,见众臣没有开口,其只能问道:“承乾,此处可有说法?” “陛下,岭南道东南部,即广州港所在,海上夏多为东南风,冬多为东北风,这也致使广州港海贸常是往南走,经由哥罗富沙(马六甲海峡),再往西前往西边诸国。” “广州港直接东出极为困难,需逆风而行,便是北上亦只能靠近陆地航行,经过潮州北上泉州,此意味着广州港欲东出,仍需走泉州港直达琉球再北上倭国,海东三国。尚需等待大海风向方可,如此耗时不知繁几,得不偿失。” 魏征听闻此言都蒙了,这不是其擅长之处,此言从太子口中说出,定然不会有假,只是口中忍不住问道:“此海风向当真如此?” “去,让钦天监以及都水监前来!”李世民直接下令,其颇为惊异望李承乾一眼,自家大郎何时上通天文,下知地理了。 便是群臣也被这论断唬住,此事当真是没有人关注到,若是李承乾所言属实,那么广州港只能同泉州港互补,广州港行远程贸易,而泉州港则囊括东边诸国贸易。 不久,钦天监以及都水监悉数前来,面对一众宰相都在此,不由小心谨慎起来。 “钦天监,都水监,朕且问你二人,岭南道东南面大海常年吹何风,广州出海航道如何?” 钦天监以及都水监闻言,心神一松,问到老本行,这是易事。 “不同时日,略有不同,夏多为东南风,冬则多变,多为东北风,偶尔亦会出现北风。” “航道由广州南行,二百里至屯门山,乃帆风西行,二日至九州石。又南二日至象石,又西南三日行……” 众臣总算听明白了,便是一路又西又南,并没有又东又北。 众臣望着李承乾,知道其所言无误,不由心戚戚然,这一把年纪活到狗身上了! 第310章 陛下大乐 李世民起身径直踏在舆图之上,随之望向舆图上泉州之地所在,其总算是看出李承乾战略意图。 李世民原本认为李承乾之所以选择泉州建港,很多原因便是此地靠近江南,借此取代广州港,成为南方港口要地,现一观并非如此,而是两港口缺一不可,承担职能不一样。 李世民伸手接过李承乾手中御笔,在舆图上比划一番。 随之笃定道:“泉州之地,可作为大唐连接东部各国以及东南诸国衔接之地,东出琉求,北上便可联系东边诸国,琉求南下便可抵达东南诸国,亦可以沿着东南诸国,再西进,可以抵达波斯等地,西进此段路线同广州港一般无二。泉州临近江南,如此一来,泉州港乃重中之重。” “陛下圣明!” 众臣也算是反应过来,凭借泉州以及广州两港口,几乎可以将大唐东面以及南面诸国贸易形成垄断之势,同时两港口都可以西进,此事大有可为。 李承乾略微无语,敢情之前泉州港之事,朝中诸臣都没有悟透关键,只是看到此地地理位置紧要,输送大唐商品便利而已。 李承乾想至此,不由接过李世民话之言,续说道:“陛下,有泉州港,甚至可让东边诸国同南边以及西边诸国在泉州之地贸易,我大唐直接抽取商税便可,若是作为中间商,两手赚差价,亦是收获颇丰。” 李世民听闻李承乾这般隐晦暗示,眼神瞬间大亮,望李承乾一眼,这思路实在太对其胃口了,简直就是两头吃,其一巴掌拍在舆图上琉求位置。 “此琉求必须归大唐!” 李百药是了解李承乾之人,率先反应过来道:“陛下,若是占领琉求,让水军巡查驻守,甚至可绕至琉求东面,便可阻断东边诸国同南边或是西边而来诸国相互贸易往来,届时将其悉数指定在泉州港贸易,如此一来,市舶司进项不知繁几,各国亦要受制于大唐,此为就地生财之举。” 众臣齐望向李百药,特别是戴胄,眼睛瞪得老圆,好一招就地生财。 李世民嘴角露出几分笑意,李百药之言深得其心,正是其思虑所在。 “故此泉州港实属不可或缺。广州港主要让岭南西部紧密联系,借此可让岭南西部有大治可能,而泉州港则承担东南兴盛要务,衔接南北商贸往来,此乃两处并举,相得益彰。” “陛下之言,切中要害,臣自愧不如。” 贞观君臣顿时皆露喜意,只有李承乾一人笑得有些勉强,甚至有一点无语。众人略微不解,而后方想起南方水军之事,殿内顿时笑声戛然而止,众人露出尴尬之色。 如此看来,当初太子力求组建水军,恐并非仅仅只为保护海疆安全,将来谋取海东三国这般简单,而是已有借机做“强盗”打算,这样不讲道德之举,实在太对了。 凡是有利于贞观治世之举,道德在贞观君臣眼中,那是不值钱玩意,更何况这是对付外人,而非大唐子民。 想至此,李世民同诸多重臣相视一番,顿觉这些时日,一群人究竟在讨论何事,简直就是在浪费生命,一早召李承乾过来询问,不至于今日闹了如此笑话。 其实也不怪贞观君臣,主要是时代局限性,都把注意力放在大唐本土经营之上。 历史上直到中晚唐,朝廷才真正意识到此地价值所在,只不过这一世,让李承乾引导一番,这群重臣开始思虑此地,渐渐才悟透关键。 李承乾见势,便开口打破沉静,道:“汀州以及漳州便依照陛下之言将其并州,若想让此地实现大治,只需泉州富饶,定会往周边各州扩充,各州就此受益,故此路(类似现在厦蓉高速)可修,但并不着急修,泉州繁荣非一日之功。” 李承乾思虑着另外一层,届时只要利益足够大,便是朝廷不主持修建,当地郡望士族也坐不住,当一方利益远远大于付出成本之时,此事自然会有人牵头。 “诸卿,当重新调整东南规划之事,便依照太子之言,修路结合南北东西各水系,借机将此地往来悉数凿通,于各处转运之地,增设转运司,以此协调南北东西往来。” “喏!” “陛下,尚有一事,东南钱财所得,届时直接调往东都或是直入京畿,此尚需详思。”房玄龄急忙开口。 其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如果大唐经济东移,铜钱亦是悉数东移。长安繁荣之下,若是商人在长安行商之后,赚取钱财,将其运走,届时长安钱只出不进,亦有可能出现钱荒,届时南方铸钱,必须北运才能维持长安正常运转。 但在朝廷计划当中,这两处铸钱之地,都没有将钱运往长安打算,这明显不妥,只能依照以往,将税收运往长安,但这一点铜钱,以目前长安发展趋势,远远不够,除非长安行会能出手相助。 这样话语,房玄龄自然不能直说。 李世民听闻此言眉头紧皱,不得不说房玄龄此言在理。今岁若不是李承乾弄到这么多铜钱,国库那点铜钱根本支撑不起长安运转。 长安作为大唐最大消费重城,商人进入长安便是赚钱而来,而这些商品多数落在勋贵头上,勋贵诸多进项,皆是朝廷俸禄所得,变相将国库之财流通到商人手中,商人将这些钱财带出长安。 若是各地运来长安铜钱不多,而长安之钱多数流出,长安再次出现钱荒只是必然之事,且现在长安人口剧增,消耗更加大,此举不得不防。 李世民下意识望向李承乾,后者瞬间会意。 对于此事,李承乾早就有应对之策,且一早便告知李世民,李孝恭也是曾经上奏应对之法给李世民,只是李世民有没有悟透,李承乾并没有把握。 李承乾深思片刻,便出言试探道:“陛下,臣以往似曾听闻陛下提及飞钱之事,不知可行否?” 李世民一听飞钱,差点狠拍大腿,生怕露馅,不由满意望李承乾一眼,当真是有眼力见,且观朕发挥。 李孝恭当初就长安行会之事,事无巨细悉数禀告,不正是有柜坊以及飞钱操作之事,此事其倒是记在心里。 毕竟李承乾能如此短时间捣鼓出一个庞大商会,李世民若是不重视长安行会那是假的,行会里面许多操作值得其借鉴,若是能结合到治国之上,定能有所增益。 飞钱之事,其可是思考不少,今岁长安行会同关中士族那场“金融”大战更令其对于飞钱有了另一番见识。其顿了顿,再望向李承乾,似乎在暗示李承乾,稍后有不足之处,急忙补充。 李承乾不解其意,反正点头便是。 魏征今日好奇心大盛,率先开口问道:“何为飞钱?” “凭纸券取钱而不必运输,以轻装趋四方,合券乃取之,钱无翅而飞,故为飞钱。简而言之,便是类同长安柜坊存票,不过同存票有异曲同工之妙。”李世民信心大增道。 戴胄今天脑瓜嗡嗡响,一直没有发言,此番说到柜坊,总算来到其擅长领域,今岁其琢磨柜坊,可是花费不少功夫。 此番听闻飞钱之事,明显会错意,急忙出言道:“陛下,此举暂不妥,现国库虽略有充实,但朝廷不可开设柜坊,此物需钱票相抵方可,需常年留有大量国库之财方可将其运转。” “若是经营不善,恐拖累朝廷,便如今岁长安行会那般出现挤兑之事,若是国事事先规划,一下子遭遇挤兑,届时兑或是不兑,兑则国事受阻,不兑失信于民,国家信誉全无。陛下,此举需缓行,暂不可因小失大。” 戴胄觉得模仿长安行会模式设置官方柜坊是早晚之事,但前提是朝廷得有钱,长安行会之所以不担心被冲击。即便是垮了也有东山再起机会,影响甚小,朝廷若是垮了,很有可能就是社会动荡,出现兵变之事,天下大乱都有可能。 其作为民部尚书,在时机没有成熟之前,断不可能冒险行此事,至多麻烦一些,从各地运输钱财入京便可。 “戴卿,你误会朕之意。此飞钱并非设置柜坊,而是于朝廷设置进奏院,于长安设置总院,于各道或重城之中设置分院,凡在长安大额交易商贾,便可将钱存入进奏院,届时进奏院开设纸券,可以凭券在地方取出,纸券加盖官印以及类似鱼符勘合之印,伪造者诛!” 众臣一听,不就是同长安行会操作一个意思,其他道建立分会柜坊,可以跨地取钱,不过比长安行会更有安全保障而已。 戴胄瞬时无语,只能疑惑问道:“此举似同长安行会之举一般无二?” “朕尚有下文,若是京畿国库少财,便规定长安商贾大额钱财只许进,不许出。将钱留在长安,持纸券前往各道进奏院取出便可,特别是东边商贾,长安经营所得,前往东都提取钱财便可,若是长安之钱过多,便允许双向飞钱,可以适当放宽,如陇右、山南诸如此类略微贫困之道,允许其双向飞钱。” “至于东边诸道,便不必如此,只需单向飞钱,直往东都、并州、相州、扬州、广州,往后便是泉州之地,皆可提取,如此一来,避免朝廷运输损耗,以确保朝廷有钱可用,以应对不时之需。” 李世民此言一出,众人眼前一亮,这不同于柜坊,进奏院只针对商贾以及大额进出,而非像柜坊一般,涉及小额交易,进行存取两用。若是按照李世民设想,长安可以免去运输钱财损耗,且能长期确保长安有钱可用。 “陛下,臣以为此举可行。”戴胄眼中闪过一丝敬意,其没想到飞钱还能这样用,确实可行。 “陛下圣明!” 李世民抚须而笑,颇为享受望李承乾一眼,可就在此时,李承乾声音响起。 “陛下,可将钱多数留于东都,余者各州之地,再相互调度便可,若是各州库存余钱不多,尚有长安行会柜坊,朝廷同民间两者结合便可。” 李承乾适时补充,其担心李世民过于想当然。 若是让这些地方拥财过重,且又是拥有重兵之地,除广州、泉州两地,余者均有大军驻守,万一国家有事,这些地方有钱有兵,这不是变相鼓励武装起义,放在东都更为放心一些,至少为陪都,同大唐存亡几乎是一体同休。 有长安行会一同配合,朝廷不会有太大压力,长安行会也避免出现分会兑钱过甚的尴尬局面,毕竟很难预料各道当中应该储存多少钱财,商事是不定的,兴许今年兴旺,明年也可能平淡如水。 “陛下,太子此言在理!”房玄龄瞬间便悟到李承乾弦外之音。 李世民稍作思虑,便明白李承乾何意,颇有深意望李承乾一眼,脑海急思,瞬间便想到应对之法。 “诸卿,如此可好,东都限额三百万贯,广州、泉州之地限额一百万贯,余者几州限额五十万贯。往后再视其情况另行定夺。”李世民出言道。 只需限额兑付,如此一来,至少有几百万贯在长安自行流转,但商事囊括大唐,这几百万贯足够维持长安以及朝廷储备,超过这个限度,尚有长安行会可以接手。 且这样分配,除了泉州有太子嫡系水军之外,广州兵力不到五千,基本上都是钱多兵少,其他几州兵多钱少,减少风险。 李承乾此时也不得不佩服,李世民脑子转得真够快,看来不能小觑自家阿耶。 若是地方没钱可兑换,便前往东都兑换,总比在长安兑换更为靠谱一些,至少洛阳之地可以走漕运,直达南北之地。 关键这样配合,同长安行会一明一暗,基本上可以相互调节,从而缓解大唐短期内钱荒之苦。 李世民笑看众臣,问道:“诸卿,可有异议?” 众臣相视一眼,此举已是极为稳妥,不由赞叹道:“陛下圣明,臣等无异议。” “太子,你可尚有异议?” 众人目光落在李承乾身上,生怕李承乾再挑出毛病。 “陛下高瞻远瞩,臣拜服!” 李世民大乐,笑声久久不绝,甚至门外内侍都能听的一清二楚,差点冒着生命危险伸头观望。 第311章 一网成擒 南方大捷消息传遍长安,对于大唐战事胜利,长安子民早已经习惯。 自东突厥灭掉之后,大唐子民自认为天下无人能再挡住大唐兵锋。 大酺三日,让长安子民尤为欢喜,没有了宵禁,晚上也可以出行。自长安大部分水泥路修建之后,出行极为方便,不少地方可是有灯会,权当提前过上元节。 苏媛知晓此消息,急忙书信一封给李承乾表示祝贺,其可是清楚这是自家郎君挂帅远征战事,能大捷回朝,自然与有荣焉。 其甚至自行让明镜阁对外宣布,三日之内,明镜阁为庆祝大唐大捷,八折出售明镜阁商品。 为防止有人恶意进货牟利,直接采取限购方式,一人只能购买一件,至于你能重复购买,坚持不懈排队,那便是个人本事。 此消息一出,明镜阁门庭若市,围得水泄不通,便是李承乾听闻此消息,也对苏媛之举大为佩服,这一招与国同庆,实属良策。 东宫。 李世民没有再让李承乾入宫筹划南方之事,言及待诸事安排妥当,再由李承乾过目一番。 这贞观君臣,终究活成自己臣子模样。 李世民一旦悟透关键,处置政事简直就是得心应手,根本不需李承乾操心。 戴胄这个抠门老丈,同诸多宰相合计一番,便暗示李世民不应该让李承乾参合过多,以前李承乾说市舶司能赚上几百万贯,众臣尚是将信将疑,此番南方大局已定,这论断真会成为现实。 李世民瞬间便决定采纳戴胄建议,赶紧将钱袋子捂紧。毕竟关中之事历历在目,长安行会钱财都不见声响了,若是让李承乾悉数安排南方之事,届时再次抽调钱财,找谁说理去。 李承乾摸透贞观君臣想法,顿觉人与人之间信任也就那样,连几名敬爱师傅亦是如此,当真是无言以对,人富裕一点都遭人防备,这日子好没意思。 这日,冯孝约送来密奏。 李承乾总算等来马周消息,这涉及到其来年东出计划,其由不得不关注。 河南道被盗白叠子之事,数日之前,马周同于志宁布局一网成擒,总算捕获到一条大鱼。 李承乾细看之后,大乐不已。 郝俊奉李承乾直奔洛阳之后,效率相当高,迅速调度,全力配合郑氏,不久郑氏白叠衾便在洛阳等地大肆售卖,天寒地冻,白叠衾大受欢迎。 刚开始两三日,市面并没有其他白叠衾出现。 马周以为对方沉得住气,准备换策略,引蛇出洞。 眼线来报,那群贼子竟真如李承乾所料,忍不住售卖白叠衾,果然有人欲行浑水摸鱼之举。 不过彼辈还是相当谨慎,不敢率先在洛阳售卖,而是慢慢渗透入洛阳。 得此消息,马周找到于志宁商议此事,两人商议之后,便决定来一招祸水东引。 于志宁立刻让家人购买白叠衾,买回来后将其拆解破坏内胆,再缝制妥当,拿去郑氏售卖之地进行对质,言及郑氏售卖劣质白叠衾。 若是普通人,郑氏都不搭理,乱棍扫走。 货离店,好坏自负,店一概不负责,这是行规。 可对方竟然是于志宁府中之人,东都建制在即,于志宁东都留守身份还是相当吓人的,便是郑氏也要给几分薄面,郑氏想着白叠衾不算太贵,准备吃下哑巴亏,悉数赔偿,另外赠送三张白叠衾以此赔礼。 可来人早已经得于志宁授意,便是一个字,闹! 那架势要闹到整座洛阳城都知晓,想将郑氏名声“闹臭”,言及郑氏仗势欺人,甚至不将东都留守放在眼里,藐视朝廷。 这样帽子扣在郑氏头上,郑氏简直就是遭受千古奇冤。 郑氏于洛阳主事之人郑仁规急忙出面调解此事,郑仁规检查于志宁家人带来那张白叠衾之时,顿时发现端倪,这不是郑氏自家售卖白叠衾,做工都不是自家生产,且拆解之后,并没有长安行会郝理事设计商标。 郑仁规瞬间意识到事情不妥,市面亦有人借着郑氏名头售卖白叠衾,这些白叠衾从哪里来。 其事先并没有得到消息,且对方有白叠衾,为何对方不尽早售卖。偏偏等自家售卖,才跟着售卖,此等情况不外乎三种可能,一为家仆监守自盗,二便是这些白叠衾质量奇差,借助郑氏名头卖高价,三是此等白叠衾非正规途径获取,来历不明。 郑仁规觉得后者可能性更大。 监守自盗基本可以排除,一路都是心腹之人负责,而白叠衾并非什么技术难度高超的活,细心一些,总能有良品出现。 郑仁规只能耐心给于志宁家人解释,这不是郑氏所卖,而是于志宁家人错买他人之物。 于志宁家人早已经得到于志宁示意,自然不会听郑仁规辩解,笃定此地就是郑氏一家售卖,且白叠子乃紧缺之物,长安都难求,哪还有人售卖,断定这是郑氏想推却责任。 郑仁规一时语塞,简直就是百口莫辩,最后郑仁规只能请求前往于府亲自解释一番,权当再次拜见这位东都留守。 上一次见面,还是于志宁刚到洛阳之时,接风之宴,其作为郑氏代表,自然应邀出席。 于志宁对于郑仁规到来,并没有让其等太久,便让其入内,听闻郑仁规解释,于志宁深知内情,脸上却是一副惊讶模样。 “郑三郎,你是说此地尚有人售卖白叠子,此甚是匪夷所思,若是有人持有白叠子,为何不事先售卖,如此抢占先机,获利甚丰,何以等郑三郎家中售卖,彼辈再一同售卖,哪有这般行商事之理。” 郑仁规虽知这般解释难以让人信服,但确实有人从中售卖,其只能将自身推断告知于志宁,不然此事一旦扩散,对郑氏声誉有损。 “于相公,某怀疑此等劣质白叠衾来路不正,故此有人借机浑水摸鱼,以此牟利。” 于志宁心中微微诧异,此人脑筋倒是转得极快,基本上猜到真相,不过此言正中下怀。 “哦,你可有实据,莫不是为推脱责任诓骗于某。” 郑仁规见于志宁这般神情,便明白对方已然对自身说辞信了几分,心中大定。 其不信在洛阳等地,有人可以逃过郑氏眼线,故而拍胸口立状道:“于相公,可否给某三日,某定会给相公一交代。” 于志宁闻言陷入沉思之色,想不到郑氏如此积极,其正思虑要不要改变策略,便让郑仁规前去调查,届时让双方狗咬狗,只是此事有可能出现打草惊蛇或是郑氏查到实证,双方私下达成和解。 这不是于志宁想要的,其望着门前管事,眼神微微示意。随之望向郑仁规,颔首道:“如此甚好!” 就在郑仁规大喜过望欲回应于志宁之时,于府一名下人急忙来报。 “阿郎,已发现那售卖给娘子白叠衾之人踪迹,入了位于城西南角一处大宅,此人且行迹可疑,不像是正常商贾。”仆人奉命而来,半真半假说道。 郑仁规听闻此言,顿时松了一口气,那边不是自家宅子,证明此人同自家无关,其虽相信仆人不会监守自盗,但依旧有万一可能,现看来,真如自己所料。 “于相公,这其中恐有见不得人勾当,不妨前去查看一二。”郑仁规为摆脱自家嫌疑,连忙建议道。 只要查出有见不得勾当,郑氏可以借助于志宁之手,除去一个竞争对手,也给了于志宁一个交代,一举两得,何乐而不为? “郑三郎此言在理。”于志宁装模作样微颔首,似沉思片刻,直接吩咐来报之人,“带上府上之人,另告知洛阳县尉,让其率衙役前往,速去!” 于志宁直接起身,便有了送客之意。 郑仁规迟疑少顷,硬着头皮道:“于相公,某可否一同前去,某于此地尚说上话,兴许能助相公一二。” 郑仁规也想知道究竟是谁在背后搞鬼,以免自己再费时费力详查,在洛阳行此等事,分明是不将郑氏放在眼里。 于志宁闻言大喜,本来并没有想让郑仁规一同前去想法。 此事闹大之后,郑仁规行踪定然逃脱不了那群贼子眼线,郑仁规自行所求,这是郑仁规自己送上门的,其焉能不笑纳。 “如此,你便随行。” 临走之时,于志宁召来心腹,在其耳边私语几句,心腹点头便急忙离去。 城西南角大宅,崔敦古召来诸多管事,急忙议事。 今日有人持劣质白叠衾前往郑氏店铺闹事,自然也传到崔敦古耳中。 崔敦古自长安归来之后,便决定总领今次白叠衾售卖之事,其一直身居幕后操控,怎料出如此大纰漏,那白叠衾不是郑氏所出,便是自家所产,其不得不出面应对此事。 只是其一直严抓质量,力求出精品。按道理而言,不应该出现劣质白叠衾才是,唯一可能便是下人偷奸耍滑,贪图利益,隐瞒用劣质白叠衾充塞市面。 崔敦古自然不会行此举,售卖劣质白叠衾,无疑是自我暴露之举,其不至于丧智到这般地步。 崔敦古扫一眼诸多管事,语气微冷道:“都说说,为何会出现劣质白叠衾,某千叮万嘱,务必力求做工上乘,怎么会出现如此纰漏?” 下面管事听闻崔敦古之言,面面相觑,自然不会承认此事。 “郎君,某等谨记郎君之言,几乎每件白叠衾都有监管记录,不可能出现纰漏,此事甚是蹊跷,某等仍需详查一番。” 崔敦古闻言微颔首,毕竟检查流程是自己定下来的,理应不会出现差错,尚有一种可能便是有人借机讹诈郑氏,只不过何人敢如此大胆行事。 “你可知闹事之人是何人府上?” “听闻是于相公府上,那郑仁规已经前往于府,此事应是不假。” 崔敦古闻此言,思虑片刻,便脸色突变。此事竟然同于志宁府上之人有牵扯,事情如此凑巧,事出反常必有妖,崔敦古吓得一激灵,拍案而起。 “不好,速散去,停止售卖白叠衾,将此间白叠衾今日之内送出洛阳城,若是不能及时送出,将其秘密销毁。” 几名管事不解何意,待见自家郎君脸色,便明白大事不好,只能照做,就在几人准备起身之时,仆人来报。 “郎君,洛阳县尉率人包围宅子,已经闯进来。” 崔敦古暗骂一声,尚未开口,一旁管事急忙出言:“郎君,你速从后门离去,某等应付此人便可。” 崔敦古闻言微颔首,知道其此刻不宜露面,可是刚准备离去,另一名仆人来报,让其熄灭逃跑心思。 “郎君,衙役把守所有出口,现不得进出。” 崔敦古心中咯噔一声,其已经确定今日之事是早有预谋,只能强行让自身冷静下来,其同洛阳县尉刘懈打过交道,倒是有自信能应付过去。 “走,随某前去会一会刘县尉。” 刘懈入内,扫除危险之后,便让人前去请于志宁入内。 这时,崔敦古率着诸多管事步出正堂,直面刘懈道:“刘县尉,如此私闯民宅,恐为不妥。” 刘懈见来人正是崔氏年代一代话事人崔敦古,心中暗惊。其仅为彭城刘氏分支,并非显贵,面对崔敦古倒是不敢托大,便以平辈行礼道:“崔郎君,此间恐有误会,此处是你私宅?” 崔敦古见刘懈有退缩之意,心中大喜,一时不察,竟直接应下此事。 “然也,刘县尉,不知某犯了何事如此大费周章,让你率众前来。” 就在刘懈准备开口之时,于志宁从容而入,刘懈见状,急忙让路,侧身于一旁。 于志宁一入内,竟发现有意外收获,崔敦古竟然在其中,其前来东都述职之时,此人便在应邀之列。 只不过匆匆一别,并没有过多交集,但于志宁对于崔氏王氏以及郑氏在此地主事之人可谓相当上心,自然不会忘记此人。 崔敦古见于志宁前来,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刚刚竟然承认此宅乃自己所有。 其下意识想逃,可是此刻插翅难飞,顿感背脊发凉,急忙向于志宁行礼道:“于相公,不知有何要事劳烦你亲自前来,直接使人唤某便可。” 于志宁此时心中早已经大乐,此番总算是能完成太子给的任务,其本想直接挑起崔氏同郑氏之间争斗,这下不用挑拨了。 于志宁并没有答话,而是不经意望向郑仁规,似乎担心崔敦古没有发现此人一般。 郑仁规此时亦是进退两难,其没有料到竟然是崔氏在背后从中作梗,这些世家大族之间虽有争端,但总体还是相处和谐,若是知道崔敦古在此,其定然不会前来。 不过既来之则安之,郑氏同崔氏关系已然有恶化迹象,其倒不怕翻脸。 自从郑氏取得长安行会代理商资格之后,在李承乾刻意将行会资源倾斜之下,郑氏迅速壮大,打破山东士族之间平衡,这也导致郑氏在朝中遭遇暗算。 郑仁规想起之前科举之事,便是崔氏让郑氏损兵折将,想不到在地方,崔氏还敢谋算,这是郑仁规不能容忍之事。 崔敦古此时也发现郑仁规,心中怒火中烧,敢情于志宁来得如此之快,便是此人通风报信。 郑仁规前脚刚入于府,于志宁便率人前来,若说同郑仁规没有半点关系,其一个字也不信。 第312章 朝堂激辩 于志宁很满意两人无声交锋,不过此时最重要便是来个人赃俱获。 于志宁转头望向自家管事,询问道:“是何人售卖,可在其中?” 那名管事哪里知道何人售卖,本就是子虚乌有之事,望向崔敦古后面几位管事,随手一指,笃定道:“阿郎,便是此人!” “拿下!” 那名管事一脸惊骇,就差在额头上写下“冤”字,其身为管事,哪用亲自前去售卖,这不就是明目张胆的污蔑。 “于相公,此间可有误会?”崔敦古大急,便是再愚笨也明白于志宁明显是借题发挥。 “是否误会,一查便知,某得密报,此宅有歹人行见不得光勾当。”于志宁意味深长望崔敦古一眼,笃定道。 这回其没有再望向郑仁规,而是望向自家管事,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了,就是自己管事送来密报。 崔敦古脸色大变,惊慌之下,几欲站不稳,此间能提供密报之人,必定是郑氏,只有郑氏能在此地这般神通广大,其望向郑仁规眼神,像是要将其生吞活剥一般。 郑仁规顿时被崔敦古举动吓一跳,隐隐感觉事情似乎不对劲。 于志宁见崔敦古这般作态,便明白此行大有收获,总算没有辜负太子重托,随之转头望向刘懈:“刘县尉,令衙役掘地三尺,搜查此地,若有出现白叠衾,即刻来报。” “喏!” 崔敦古差点瘫软在地,倒是几名管事眼疾手快,方将其扶住。 一刻钟之后,刘懈急忙来报。 “于相公,后院房中有大量白叠衾。” 于志宁示意衙役押上崔敦古几人一同前去后院,此番可谓人赃俱获。 “崔郎君,可否解释一二。” “白叠子如今风靡大唐,某有此物,于相公何必如此少见多怪?”崔敦古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 “但愿你到天子脚下也这般说道,你城外尚有一秘密据点,想必此刻亦在某控制之中,尔等蠹虫,欲逃过陛下慧眼,无疑痴人说梦。” 于志宁忍不住冷哼一声,心情大好,到任便能完成陛下以及太子交代之事,这东都留守位置往后定会坚固不可动摇,老子下凡也不好使。 崔敦古这下扛不住了,没了侥幸之心,嘴巴一张一合,惊吓到说不出话来。于志宁此言便是明白告诉崔敦古,其一行人所有举动都在朝廷监控之中。 郑仁规不料此事竟然牵扯到当今陛下,其虽不知因为何事,但绝非小事。 难道同之前朝廷欠收白叠子之事有关,此事先前已是不了了之,此番于志宁发难,分明就是一直暗中调查,自己只身出现于此地,成为“帮凶”,可谓跳进黄河洗不清。 郑仁规此刻已然明白,其想利用于志宁,倒是成了于志宁手中刀。 其望向于志宁,面露苦色。 而另一处,马周得到于志宁心腹来信,知道时机成熟,干脆取出李世民敕令,让洛州府兵迅速拿下城外白叠子秘藏之地,其按图索骥,将涉事官员悉数控制。 只需等候朝廷敕令前来处决。 …… 李承乾看完奏报,深思片刻,便提笔疾书,写下一信,让冯孝约派人火速交到马周手中。 今日早朝定然是热闹异常,其得准备进宫,这样场面,李世民定然不会让其缺席。 按照脚程,此事奏章恐怕已经到了御前。 不到两刻,果然如李承乾所料,内侍来报,李世民让其火速进宫。 李承乾直接起身,跟着内侍一同前去。 这把内侍看得一愣一愣,太子何时换好着装,可谓神速,莫不是有未卜先知之能。 两仪殿内,众臣见李世民看到洛阳急奏之后,脸色阴沉,久久不言,只是下令急召太子入宫。 李百药等人尚以为是李承乾捅出大篓子,惹得李世民如此大怒,定然不是小事。几人在底下眼神交流一番,已经做好准备,无论如何也要替李承乾争辩一二,可不能让天家出现隔阂。 当李承乾身影出现于大殿之中,众臣目光齐聚在其身上,甚至有几人不经意中露出幸灾乐祸眼神,而朝中重臣满是担忧之色,便是李百药也频频给李承乾使眼神,这让李承乾一脸莫名其妙,不解其意。 “陛下,不知急召臣所为何事?”李承乾明知故问。 李世民见李承乾前来,便给众臣来了一个蜀州大变脸,脸上怒气一扫而空,让众臣一脸错愕。 “太子,让你前来,乃因河南道白叠子试验田之事,当初此事乃你提议,自然亦要知情。” “喏!” 李百药等人闻言一松,如此说来,先前便是多虑,倒是李承乾心如明镜,果然同其所料,李世民几乎是同时接到奏报。 李世民扬了扬手中奏章,此番方开口道:“诸卿,此乃监察御史马周所上奏章,奏章内容触目惊心。” 李世民话音一落,便示意中书舍人上前,后者接过奏章,将河南道诸多官员联合崔氏贪渎试验田七成白叠子之事,直接宣扬出去,殿内一片哗然。 崔仁师脸色煞白,其并没有得到消息,自然是自家仆人脚程慢一些,再快也没有加急奏章快。 王珪倒是波澜不惊,似乎事不关己一般。 大理寺卿崔善为急忙出列道:“陛下,此事骇人听闻,马御史可有实证?” 此事由不得崔善为不在意,此事关清河崔氏清誉,更为关键是大理寺并没有得到奏报,且白叠子之事,族中也没有人告知,竟敢瞒着自己行事。 “人赃俱获,有东都留守当场捕获,自然不会有假。” “陛下,此乃大案,可需将诸多犯人押解进京,令三司会审。”李百药出言道。 此等将崔氏牵扯进来好机会,李百药自然不会放过,其知道李承乾调整对付世家大族策略,让彼辈逐步肢解,内部相斗,不攻自溃之策,甚得李百药赞赏。 崔善为一听进京三司会审,瞬间便坐不住,便是在场诸多山东士族官员神情都略显凝重。 一旦进京三司会审,便是定义为国朝大案,基本上都要有人头落地,而且不是少数那种。 关键在京中,其身为大理寺卿不易发挥作用,此案是要呈交御前,届时其便想操作,也会诸多掣肘。 其急忙开口:“陛下,入京三司会审会不会矫枉过正,试验田所产依例本就多数属于地方之物,既是试验之物,朝廷已得试验要义,官员有权处置白叠子,此案只是一时不查,失了操守,依照以往坐赃处置便可,臣以为此案可等元正之后,令东都官员审问便可,不必如此大费周章。” 崔善为打什么主意,殿内众人心如明镜,官员怎么可能按照坐赃处置,便是李承乾此刻心中亦是冷笑不已。 在唐朝坐赃最高刑罚徒三年,原则上是没有死刑的,但对于一些犯罪危害过大之人,一般都会突破原则,加上其他罪名。 李承乾望崔善为一眼,冷喝道:“大理寺卿便是这般定案,你可知一亩白叠子种子,来年便能种上几十亩,如此再过两三年,此番贪墨白叠子便可以让数十万子民能免于严寒,安然无恙度过寒冬,此涉及到数十万人生计,于你眼中,此事仅为坐赃之物,他日,你将国库搬空,是否还需表赞你力拔山兮气盖世。” “这……”崔善为冷汗直流,“太子殿下,此为危言耸听,实乃攀诬于臣,陛下明鉴。” 殿内不少知道白叠子内情之人,正欲争辩一番,毕竟白叠子之事,许多人颇有研究,自然知道李承乾并非虚妄之言。 就在此时,姚思廉抢先一步。 “陛下,一亩白叠子种子,来年确是可种几十亩,臣可证太子之言非虚。” 大殿顿时陷入诡异沉默,还想从数目上辩解官员,瞬间哑口无言。 这可是“亩产百贯”闻名于长安的郎君,此刻没有人比姚思廉更具发言权。 “陛下,臣失言,望陛下责罚!”崔善为心神大惊,知道此事已经不能再出言了。 按照目前贪污钱财价值便有数万贯之多,若是再按照李承乾说辞,再过几年,达数十万数百万贯,这是九族都不够砍。 这些监管官员,已经是死得不能再死了,仅监守自盗罪名,超过三十贯已经要处于绞刑,这些官员铁定是没有活命可能。 其适才所举,便是提醒朝中帮手,这些官员可以牺牲,崔敦古不能死,冠上坐赃之罪,徒三年,起码可以保住颜面以及性命,世家门阀颜面无疑更为重要,刑不上士大夫。 其为崔氏出头目的已经达成,成功与否对其而言,并没有想象中那般紧要,至少其出面争辩过此事,这就足够了。 “诸卿,押解进京三司会审之事,可有异议?”李世民想着立即下令促成此事。 毕竟能让崔氏吃瘪机会不多,天下士族不是以崔氏最为尊贵,此番便让天下人见识一番,尊贵崔氏是如何违法乱纪,对于李百药提倡押解进京之举,李世民是极为赞同。 兵部侍郎崔敦礼迟疑片刻,得到崔仁师求助眼神,只能硬着头皮出言道:“陛下,现元正在即,朝廷大捷,正值举国欢庆之时,此等丑事,有碍视听,不若先就地审问,来年再提审如何?” 魏征听闻此言欲言又止,倒是李百药此时没有丝毫客气之意。 “将士在外用命,马革裹尸,保卫大唐疆土,此等蠹虫竟如此狂悖,为尽享荣华,而贪赃枉法,祸害江山,此如何对得住前方牺牲将士,此时还想着遮掩了事,当真不知所谓。” 崔敦礼脸色难看至极,急忙解释道:“可如此押解入京,实属有碍于朝廷脸面,有悖于陛下治世之道,天下士族恐离心离德。” “押解犯人贼子实属律法应有之举,莫不是崔侍郎对此等贪赃枉法之举熟视无睹,不以为然。或是此案中涉案人员尊贵到押解不得,此等贪赃枉法之辈如何代表天下士族,某若是与此等人为伍,当羞惭自刎于御前。武德四年,窃居洛阳王世充尚被押解进京,此等贪赃枉法之辈便押解不得,或是另有心思?” 崔敦礼咽了一把口水,心中暗骂崔仁师一声,就知道不应该出言,真晦气。 “陛下,臣绝无此意。” 崔敦礼不敢再争辩,这不是其长处,若是将崔氏同王世充挂上号,那就是定义为反贼。当初王世充便是让当今陛下押解进京,若是再多说,真会让人误解此地已经脱离大唐控制,有坐地为王可能,实属越描越黑。 李世民眼神不善望崔敦礼一眼,随之扫向众臣,语气微冷道:“此事可尚有异议,一并道来,过多再多言,便以罪论处。” 刑部侍郎卢承庆左右观看一番,斟酌少许,谨慎回禀道:“陛下,臣以为此案可就地审查处置,以此可以震慑当地官员,引以为戒。” “既是证据齐整,何需再多此一举,将卷宗提交刑部,再让大理寺以及御史台复查定夺便可。若是尚有疑,朝廷可派三司官员前往东都审查,犯人便不必押解进京。” “洛阳之地,乃案件要地之一,若是出现疑证,亦可就地取证,不必往返调取,贻误案情,此亦是示律法之公正,二者洛阳为东都,于东都审理,足见朝廷重视此事,可等同于押解入京三司会审,亦可达到震慑天下之意。望陛下明鉴!” 崔敦礼听闻此言,眼前一亮,心中暗自责怪卢承庆一番,为何不早点说,害其白白遭受李世民眼神呵斥。 专业之事便需要专业人去做,卢承庆此言无疑是有理有据,也符合大唐外地办案基本上原则,洛阳升级为东都,在东都三司会审规格并不比在长安三司会审差,几乎可谓同级别。 便是当年李世民处置王世充属下一众官员,都是就地审理,然后拉到洛水小洲之上,全部砍了,以此震慑叛乱之地诸多士族子民。 “陛下,卢侍郎此言在理,便由朝廷指派三司官员前往洛阳审理此事便可,此亦符合朝廷法度。”崔善为趁机补充道。 “陛下,臣等附议卢侍郎之言。” 李百药此时眉头紧皱,不得不说,卢承庆这一番辩白有理有据,一时间让李百药都颇感为难。 其不由望向李承乾,心中有一个主意,不知道该不该说。 李承乾感受到自家师傅询问目光,莫不是想到一块去了! 第313章 杀神再现 李承乾仔细思索着众臣举动,总算是察觉哪里不对劲。 这群人恐怕不仅是担心世家大族丢了颜面这般简单,如此维护崔氏,想让案件就地办理,莫不是担心从崔敦古口中审问出一点其他东西出来。 若是留在洛阳审问,暗中动手脚机会可就多了,仅凭于志宁同马周不一定能压着底下魑魅魍魉,届时只需咬死崔敦古对白叠子之事不知情,受到官员蒙骗而误购或是直接坐实坐赃之罪,判个徒三年,再操作赎罪一番,估计一年便能回来。 至于那些涉事官员的死活,彼辈不会在乎,更不用担心这些官员攀咬。在地方,皇帝敕令不一定管用,但是世家大族话语比敕令好用。 想至此,李承乾计上心头,俨然看到一个绝好机会摆在眼前。 其朝李百药再看一下,微微颔首,师徒默契此刻达成。 随之,大殿之上便响起李承乾义正言辞的声音。 “陛下,卢侍郎之言亦是在理,毕竟此案涉及到数十万子民生计,事不可谓不大,不如让臣辛苦走一遭,领三司官员前往东都审查一番,臣定不负众望,妥善审理此案。” 此言一出,满殿皆惊,一些官员差点跳起来摆手拒绝,便是李世民也是略显意外。 “陛下,不可!” “万万不可!” “太子不能离京!” …… 群臣出奇一致反对此事,只有李百药选择不言,便是一旁房玄龄也是略微不解望着李百药,适才李百药同李承乾细微举动,让其尽收眼底,只是一时间不明白李百药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山东士族以及东边士族官员反对李承乾前往洛阳,担心李承乾前往东都,届时崔敦古还能有好果子吃,还不如上吊自我了断,更重要是这些士族压根不想李承乾前往洛阳。 于志宁是猛龙过江,在规则限制之下,不一定能斗过地头蛇,而李承乾这是真龙过江,本身就是规则,真动手破坏力可想而知。 朝中重臣不想李承乾离京,纯属担心太子离京有风险,路上有安全问题,更为重要便是太子没有坐镇长安。 虽说李世民春秋鼎盛,不大可能会出现异常情况,但是万一出现异常之举,太子没在长安,难免召来野心之辈。 为稳妥起见,可不能因为这点小事就让太子离京,此乃小题大做之举。 李百药终究是了解李承乾之人,知道李承乾一直想去东都,定有要事。 在李百药看来,李承乾很有必要前往东都走一趟,朝中对于主持东都建制之事,声音不一。李世民自然不能前往,不然天下人会以为大唐要迁都了,而不是增设陪都。 不少有臣子提议,既然李世民不能前往洛阳,单纯由于志宁主持,天家不出面,实属不妥。李泰作为洛州牧,由李泰主持东都建制之事更为妥当一些,李世民对此并没有立即否决,甚至思索其可行性。 此举明显是存有祸心,洛州牧虽是安在李泰头上,但其本身是虚衔,彰显尊荣,实权一直在洛州长史手中。 若是主持东都建制,很有可能变成实权,更为关键山东士族不少人蠢蠢欲动,甚至一些关中士族亦是如此,有意促成李泰即刻前往洛阳之意。 彼辈便是打定主意,长安争不得,太子势大,洛阳未尝没有机会,一个铁板一块的天家可不是世家大族想看到的,天家越乱越好。 故此,李百药觉得李承乾有必要前往洛阳一趟,彻底断掉这些人所有念想,老老实实围绕朝廷以及东宫转,以免招来杀身之祸。 李百药估摸着自己身子骨应该还能支撑些许年头,只要其不离京,长安城动静便逃不过其眼睛,倒是可以确保储君之位无恙,且朝中重臣,多数已经倒向东宫这边,东宫三师一詹事,根本不用担心出现意外。 想至此,李百药接过李承乾话匣道:“陛下,臣以为太子此议可行,东都建制,除主祭太庙,祷告天神之外,理应由太子亲临东都,主持建制之事,此方显示朝廷恩重。太子前往东都之余,可审理此案,借此亦可锻炼储君判事之能。臣以为太子前往东都一行,实属有必要,且非去不可。” 此言一出,大殿由喧闹再次陷入沉静。 众臣顿时面面相觑,想不到李百药直接放大招。 房玄龄等人心中反对之声骤停,若是单纯让李承乾前去审案,几人铁定要反对到底,但是李百药之言,让几人瞬间有了几分赞同之意。 李世民正是年富力强,现国家稳定,朝局稳定,李承乾若能前往东都主持建制,无疑是利大于弊,而且东都建制之事,本就是李承乾提议,此番亦是有始有终。 李世民对于李百药提议亦是颇为心动,有李承乾前往洛阳,确是可以解决不少问题,亦是为其往后前往洛阳驻跸探路。 当初洛阳建制之时,李承乾对此事对答如流,显然早有想法,让其前去,兴许能完善一些事情。 东都建制,朝中提议让李承乾前往洛阳声音也在不少数,毕竟陪都建制,皇帝不去尚情有可原,但太子也不去,似乎说不过,至少得有人代表天家前往,李承乾最合适不过。 不过李世民对李泰主持东都建制之事亦是意动。 李泰以洛州牧身份主持建制之事,尚有嫡子亲王头衔,无疑也是极为合适的。 思虑再三,多番考量之后,其便打消这份念头,当年太上皇李渊也让其前往洛阳主持大局,只是最后没能成行,但其中蕴含意思再明白不过。 一旦让李泰主持建制,相当将自己爱子放在火堆里烤。 此举恐招来一些有不轨之心臣子无端猜测,不排除有些投机之辈会聚集在李泰麾下,蠢蠢欲动。 在李世民心中,李泰是其好郎君,万一被有心人教坏,则是大大不妥,不沾惹过多权利,便能安然无恙。 李世民也不想给自己找不自在,至少在其心中,现在李承乾分量要比李泰重要太多。 唯一让李世民头疼地方便是长安离不开李承乾。 如果让李承乾前往东都主持建制之事,不可能一过去便要即刻回来,定要待上些许时日,只是来年监国之事怎么办。 按照大明宫进程,地基尚未弄好,来年不可能入住,除非抢先一步入住蓬莱宫,让李渊继续留在大安宫蒸桑拿,若是如此,那当真是孝出天际了。 其不想待在太极宫,只能再次前往九成宫避暑,若是李承乾不在长安,不可能让李承乾在洛阳监国,监国之事只能委托政事堂诸位宰相,此举多少有些不妥。 关键明年诸事并举,诸多工事进展以及南方大局尚需李承乾参谋定夺。 或是让李承乾速去速归,赶在夏日来临之前回长安,至多其晚一些再前往九成宫。 李世民正沉思此举可行性。 底下一些臣子额头已经冒出冷汗,这下总算是聪明反被聪明误了。若是李承乾前往洛阳,还不如将这群人押解进京三司会审,一刀了结得了。 李承乾前往东都主持建制,往后诸多士族在东边话语权定会大幅削弱,攻略李泰之举,尚未开始便成了泡影。 一个没有实权李泰,就是圈养皇子,除非太子夭折,否则没有半点价值,有实权李泰,远在洛阳,虽说争夺皇位困难重重,但是可以给东宫添堵,制造天家矛盾。 按照东宫这般威势,万一将来李世民都压不住了,扶持一个皇子削弱东宫不是不可能之事,至少李世民可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如此投机尚有回报可能。 若是依照李百药所言,这一条路基本上又堵死了,往后东都洛阳也都是东宫或者亲善东宫之人,想给天家弄点动静出来都没有机会。 李承乾可能会继续挤压这些世家大族生存空间,要知道东宫重臣当中,基本上没有这些世家大族,换而言之,东宫并不亲善这些世家大族。 更为关键是现在储君明显有圣君之姿,对于这些世家门阀而言,连续出现圣君可不是什么好事。 一般官员希望朝中有圣君,君臣相得,可以实现自身抱负,青史留名。黎民百姓自然也希望圣君,能让天下人安居乐业。 对于世家门阀而言,圣君就是悬在头上刀,任何一名圣明帝王都不会允许凌驾于皇权之上庞然大物出现在身旁,不是不下手,只是时机未到。 面对强势帝王,世家要生存,就必须依附,若是不依附只能选择蛰伏,以待时机,但最怕就是一蛰伏,就起不来了。毕竟世家大族之间也有竞争关系,就如现在郑氏在河南道崛起过猛,已经遭受多方掣肘。 现在世家门阀面对李世民,不敢有丝毫反抗,对李承乾这位储君更是忌惮,虎父无犬子,对于世家门阀而言,便是噩梦,此意味着世家荣光至少在几十年内黯淡无比,且极大可能会一直受到打压,一蹶不振。 相较之下,还不如盯上李泰更为稳妥一些,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李世民同李泰都像是“虎父犬子”,若是后继之君是李泰这样帝王,往后世家势力不说大增,但至少不会受损。 皇权同这些世家大族权力虽有相辅相成,更多是形成对立之势,皇权过强,世家门阀权力定会受到挤压。 历史上这些世家大族以为李治就是这样一位“人畜无害”帝王,可令这些世家没有想到的是,“腹黑”李治以及武则天这对夫妻俩让这些世家吃了不少苦头,这可谓人算不如天算。 “陛下,臣以为李亚台此议甚妥。”房玄龄迟疑片刻,便附议此事。 现在房府可谓同东宫深度捆绑,房遗直在碳政监,房俊已经结束了流放生涯,一直在韶州负责造纸之事。 李承乾有意让房俊先不要回长安,直接转而负责韶州铸钱这样肥差,也算是变得履行当初诺言,且有房玄龄在背后盯着,铸钱之事定不会出现岔子。 此可谓一荣俱荣,房玄龄没得选择,历史上房府还能分开投资李承乾同李泰,这一世算是完全入坑东宫了。 众臣见到房玄龄附和,魏征沉默不言,知道此事改变可能性较小,正思虑着应该如何应付。 国子祭酒孔颖达左顾右盼一番,终于忍不住出言道:“陛下,臣以为此举不妥。自周以降,世子不离君侧,太子居外则礼法废弛,当慎思。” 李百药心中冷哼一声,怒喝道:“孔颖达,你胆敢诅咒陛下,是何居心?” 孔颖达听闻李百药直呼其姓名,顿时吓一跳,心中已经微微发怂,不过此乃孝礼所在,其倒不怕。 “陛下明鉴,臣一片忠心,容不得李亚台如此污蔑,周文武两王为为世子之时,不离君侧,不行远行之举,一日三省,可谓天下楷模。” “污蔑?”李百药冷笑一声,“文王、武王为世子之时,之所以片刻不离君侧,乃因君上有疾,今陛下春秋鼎盛,雄风震慑寰宇,今岁远在九成宫,太子监国,陛下可让太子随侍,孔祭酒此言何意,尚需直言告知?” 孔颖达一听,适才岂不是诅咒李世民卧病在床,其望向脸色铁青的李世民,背脊发凉,扑通一声,稽首拜倒。 “臣绝无此意!只是依照礼法,太子理应不离京,在君王身侧尽孝。” “为陛下分忧,承担社稷之重,此可谓不孝乎?” “这……” 李世民指着孔颖达,一想到前段时间那些腐儒的奏章,气不打一处来,喝道:“国子祭酒孔颖达出言无状,罚俸半年!” 大殿为之一静,先前蠢蠢欲动之人,瞬间闭嘴。 望向李百药眼神多了一份凝重,万一再说错话,此刻李世民怒气上头,下一个被错杀的“张蕴古”可能便是自己。 这些时日,李百药内敛不少,众人都忘记此人杀伤力,要知道其御史大夫以及太子詹事之职,便是硬生生“杀”出来的。 今日一见,战力依旧不减,一开口虽然没有要人命,但也轻松要了别人半年工资。 “诸卿,对于此事可尚有异议?” “臣等无异议!”魏征几人相视一眼,干脆敲定此事。 “如此由太子前往东都,至于何时启程尚需过后议定。”李世民微颔首道。 李世民不着急定下李承乾行程,不想让其在洛阳待太久,毕竟来年长安也是繁忙至极。 李承乾微微发愣,想不到事情如此顺利。 李世民答应也太爽快一些,该不会让其屁股都没有坐热便返还长安。 想至此,李承乾声音再次响起。 第314章 深得帝心 “陛下,臣尚有一奏!” 李世民听闻是李承乾出言,神色稍缓道:“太子不妨直言。” “陛下,大唐虽是连年丰收,国力日渐强盛,但亦滋生贪腐之风,官员有懈政之意,整顿吏治之事已迫在眉睫。” “臣以为朝廷应当在来年选取重臣担任观风俗使,巡省天下,延问民间疾苦、考察风俗得失及监察政刑苛弊,黜陟官吏、赈济穷乏,以彰显陛下治世之决心,令大唐君臣为万世基同心戮力。” 李承乾原本想着让马周同于志宁上书言及此事,只不过想不到契机来得如此之快,如此便不必多此一举,此刻正好借题发挥,若是达成此事,来年李世民想离京都不可能,只能待在长安,至多李承乾想办法给李世民消消暑。 毕竟进行全国性巡查,万一有事,急需李世民批复,待在九成宫可是相当误事。 李世民听闻此言,心中闪过一丝喜意,其心中早就有这般想法,当初马周的奏对让其震耳发聩,其便思虑要行此举,只不过那时国事繁多,若是众多重臣派出去,担心影响国政。 现天下安定,此番李承乾提及此事,正中下怀,其甚是满意望李承乾一眼,不愧是自家大郎,竟同自己想到一块去。 尚未等李世民开口,底下魏征便坐不住了。 “陛下,臣以为太子此议甚妥,大唐重朝堂而轻地方,这些年连帅刺举,或乖共理之寄,县司主吏,甚多黩货之罪。今次白叠子被盗窃,便是地方吏治败坏之故。千丈之堤,以蝼蚁之穴溃。百尺之室,以突隙之烟焚。为大唐江山永固,遴选重臣巡省天下,实属必行之举。” 魏征听闻李承乾建议,瞬间便同意此举,不得不说此言深得其心。 大唐建国十数年,一直没有大规模巡查地方吏治,多数为年终考课断定。这东西虽有助益,但其中也有不少水分。毕竟诸多考课,人为倾向性极高,简而言之,便是一个没有特别好出身官员,能力再强,也不可能得到上等评价,升迁之路极为艰难。 若是设置观风俗使,至少可以给一些基层官员一个说话机会,也能让众臣代表皇帝前去看看各地,以示皇恩,宣扬一下李世民功绩。 “陛下,臣附议此事,巡狩之典,黜陟幽明,行人之官,存省方俗。用能遐迩遂性,情伪无遗,时雍之化,率由兹道。”李百药随声附和道。 李百药虽不明白李承乾此举具体用意,但是以其对李承乾了解,恐怕是动了整治地方心思,毕竟现在地方官可谓良莠不齐,若是真切较真考核,起码有七成官员都是不合格的。 贞观元年,天下州县官职大幅出缺,推荐到吏部遴选之人便是七千人,最终选了六千人当官,其中只有九人是科举录取而来。 这六千当官队伍当中,大部分都是不合格之人,但也是无奈之举,天下读书人本就不多,过来参加遴选之人多数世家大族举荐,起码能识文断字,总比文盲强。 杜如晦当初以侍中摄吏部尚书,参与此次选官事件,其亦是无力阻止,大唐实在没人,只能对此大吐苦水。甚至断言,数年之后,这些官员恶迹始彰,虽加刑戮,而百姓已受其弊,不得不说,杜如晦对此举带来恶果是心如明镜,且断言成为现实。 只是杜如晦还没来得及整治替换掉这些官员,便撒手人寰,留下了烂摊子至今也没有人收拾,而且大唐刺史这些官员,都是勋贵功臣或是京中淘汰臣子出任,能真正治理好地方之人,基本上没有几个。 这导致地方吏治一烂再烂,这也是王朝建立之初必须要经历弊端,往后只能等科举一再完善,起码可以逐步改善地方吏治,而设置观风俗使,说不定还能挖掘几名能力超群官员,对于一州一地而言,有一名贤良主官,亦是大有助益,至少可以确保一地平安。 李世民对此举甚是意动,问道:“诸卿以为如何?” “臣等附议!” 众人见宰相牵头,也没有理由反对此事,反对不正是说明心里有鬼,不打自招。 只是多数官员希望这一份尊荣不要落在自己头上,虽说是代天巡狩,听起来威风八面,但若是巡视关内道京畿重地或是河南河北河东这三道,则举步维艰。 这些地方要么宗室勋贵众多,要么地方势力过大,不做事没法向李世民交代,敢做事便将周边人得罪干干净净,完全就是吃力不讨好这种,当然了,魏征这种人便不怕。 李世民微颔首,道:“此事诸位宰相拟一份名单上来,过后仍需参详一二。” “喏!” 朝议过后,李承乾跟在李世民身旁。 许久,李世民才出言道:“你打算如何处置此案?” “着重处置,以儆效尤,从轻处置,对这些世家大族而言,我大唐律法便形同虚设。” 李世民点了点头,道:“此事涉及崔氏,能杀之便不必留着。此事郑氏亦是牵扯进来,处置轻了,起不了争斗。不过有一点你需注意,决不允许彼辈争斗祸害甚广,需在控制之内,困兽之斗才是朕喜闻乐见之事。” “喏!” 李世民一点倒是对自己胃口,这些人不犯在自己手中还好,一旦落在自己手中,焉能轻易放过。 李世民前行数步,似不经意问道:“承乾,你可是有意整顿地方吏治?” “此乃阿耶思虑之事,儿不好越庖代俎。”李承乾不想亲自上手,毕竟诸多刺史以及都督府长史多数都是大唐功臣,此事只能由李世民出面去做。 “直言!”李世民可不信李承乾鬼话,不过有一点李承乾没有说错,这确实是其应该思虑之事,其想探一下李承乾想法。 科举改革便已经初见端倪,李世民相信李承乾心中定然有一套成熟的想法,且马周曾经上过奏对言及地方吏治,过后御史台又让马周如此凑巧出现在河南河东两道,一切安排都没有逃过李世民眼睛。 此事即便李承乾不去做,其也要去做,此番便是顺手推舟。 “圣明不过阿耶,不过此时尚急不得,儿未能亲眼所见地方吏治,不敢断言,即便是整顿,亦非朝夕之功,来日科举兴盛,守选官员众多,方可借机大肆整顿,现只需知晓症结所在便可。” 整顿吏治绝非一时半会能成事,即便往后通过科举录用官员,也只能将大唐官员整体素质提高些许,要让杜绝吏治败坏,基本上是不可能之事,但一些紧要府州,则必须在掌控之中,保证吏治清明,不然大唐连基本造血功能都坏了,大唐基本上就是烽烟四起了。 李世民赞许望李承乾一眼,点了点头道:“此事不易,克明(杜如晦字)当初为此事劳累成疾,终究未能功成。如今朝堂之中,无人能主持此事,此间盘根错节,你行事需慎之又慎,暂不宜大动干戈,朕之意,便是先易后难,以抚民以静,国家安定为要。” “儿明此事,治大国如烹小鲜,需恰到好处,小鲜不宜多加搅动,多搅则易烂。国亦如此,官场亦如此,若是人心惶惶,无心政事,治世大局瞬间崩坏,儿自有分寸。” 李世民闻言大喜,眼神一亮,连拍几下李承乾肩膀,大笑道:“大善!承乾有此言,朕无忧矣。” 不得不说,李承乾此言深得李世民心意,治世局面来之不易,大唐总体欣欣向荣,这也是李世民不着急动手最为主要原因。 无论世家大族还是目前大唐官场,尚能推动大唐发展,还不到刮骨疗伤阶段,但并不意味不管不顾,需防范于未然,不然等全面崩坏的时候,便有亡国之危。 “儿常在阿耶身旁习政,不过是拾阿耶牙慧罢了,全赖阿耶教诲有功。” 李世民颇为受用,嘴角衔着笑意。 李承乾这一番奏对,已经让李世民足够宽心放其前往洛阳主持大局。 崔府。 下衙之后的崔善为直奔崔仁师府邸,几人落座之后,其脸色不善望着崔仁师同崔敦礼。 崔敦古之事,其竟一点都不知情,由不得其不怒,这群人也是胆大包天,竟然盯上朝廷之物。 “此事何人谋划?” “乃崔敦古先前谋划,某而后方告知。”崔仁师脸色铁青,想不到此事竟然还能功败垂成。 其只能认下此事,将事情来龙去脉一一道出。 崔善为听后亦是震惊不已,想不到这其中蕴含如此多利益,若是朝廷今岁没有宣告白叠子之事,让崔氏抢占先机。几年下来,几乎富可敌国,往后崔氏便不必为钱财之事担忧,专心攻略权势便可。 这俨然就是崔氏大盛契机,难怪崔敦古会如此冒险行事,以崔善为看来,值得一搏,只是上天不眷顾,本是巨利之物,此番成了催命符。 不过对于今岁尚售卖白叠子之举,心中暗骂不已,此乃昏招,利欲熏心。 “既然朝廷已经起疑,为何不收敛,还敢如此冒险行事?” “崔公,便是此间白叠子亦是涉及数万贯,族中钱财现并不宽裕,商事一再受到长安行会挤兑,特别是郑氏,有与长安行会以及代理商联合之势,某等连连败退,此亦是无奈之举。此批白叠子不出,来年价值恐大降,只是此事理应无碍才是。” 崔仁师也是无奈感叹,如果崔氏在商事上没有破局之法,再这般下去,便要再次变成耕读传家,可现在经由李承乾这么一折腾,大有全民开智趋势,往后连知识垄断这一点都做不到,家族迟早衰落。 崔敦礼对此事亦是知之不多,听闻崔仁师之言,眉头紧皱,问道:“你说此事,有无可能是王氏通风报信,导致崔敦古失手就擒。” 崔善为摇了摇头,王珪王澈如果敢做这样事情,将不容于世家大族。 一旁崔仁师更是直接断言,道:“断无可能,你不必低估王叔阶操守,某怀疑陛下恐怕早已经识破此事,故意引而不发,让监察御史马周故布疑阵,使得某等上当。” 崔敦礼点了点头,道:“只是崔敦古也是愚蠢至极,竟敢出面主持此事,还让于志宁一网成擒,当真无可救药。” “此间恐怕有隐情,尚需等洛阳来信方知。” 崔仁师也没有想明白,崔敦古为何会被抓,还是人赃俱获,这也太匪夷所思了。居幕后操控便可,稍有不对,即刻脱身,只要不当场捕获,再大罪名也能开脱。 就在几人陷入沉默之时,迟来的洛阳密信送至崔府。 仆人急忙而入,呈上信件道:“阿郎,洛阳急信。” 崔仁师急忙起身上前接过,迅速展开观看,少顷怒气上头,咬牙切齿将信递给崔善为两人,怒喝道:“又是郑氏所为。” 两人观看之后,想不到竟然是郑氏通风报信,起因竟然是于志宁家人阴差阳错买了劣质白叠衾,顺藤摸瓜刚好抓到崔敦古,如何魔幻之事竟然发生在洛阳之地。 “此乃设局,郑氏欲借于志宁之手,将某等踢出洛阳之地。如此看来,郑氏依附朝廷之事绝非空穴来风,兴许崔敦古之举早已经落入郑氏眼中,不然此案不会告破如此之快,且取得齐整证据,显然是筹划已久,请君入瓮。”崔善为推断道,其可不信巧合之事,一切巧合都是早有预谋。 按照道理而言,仅凭于志宁以及一名监察御史,即便是有通天本领,也没有这般能耐查清此事,且于志宁前往洛阳时日尚短,若无郑氏相助,不日便能查清此案,其半点都不信。 只是几人没有想到,马周这名监察御史着实不一般,身边有东宫之人还有长安行会之人可以调用,河南道这边底细一直在马周监视之下,致使郑氏背上惊天黑锅。 “此事应如何处置?” “联系郑氏,让其想办法放崔敦古一马,某等暂退出洛阳之地,若是不愿,日后见真章!” 崔善为瞬间便拍板决定,这一两年,崔氏像是撞上霉运一般,接二连三受挫,若是此事再次折损,让崔氏脸面何存。 若是郑仁规在此,其定会表示无能为力。 请假一天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15章 帝王惊问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16章 父子同心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17章 太子先上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18章 太子受教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19章 俯首听命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20章 此举大妙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21章 皇后急召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22章 破修罗场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23章 帝王意图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24章 借机试探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25章 紧锣密鼓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26章 就寝何处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27章 东出长安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28章 求教太子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29章 再问太子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30章 搅动风云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31章 太子心思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32章 甚合我意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33章 东都反常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34章 急奏帝王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35章 龙颜大悦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36章 父子同心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37章 挖了大坑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38章 耀武扬威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39章 不堪一击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40章 太子震怒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41章 以儆效尤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42章 同室操戈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43章 但凭驱使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44章 太子遴选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45章 朕麒麟儿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46章 帝王心术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47章 高瞻远瞩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48章 步步紧逼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49章 太子大计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50章 一眼识破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51章 丧心病狂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52章 惊天内幕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53章 敲山震虎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54章 雷霆手段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55章 帝忧太子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56章 太子抗令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57章 皇后用计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58章 明知故昧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59章 觐见帝后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60章 天家温情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61章 帝王嘱托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62章 尚不如孤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63章 给我退下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64章 太子定策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65章 帝王速决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66章 爱民如子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67章 天下有望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68章 大唐万胜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69章 虎口夺食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70章 不容置喙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71章 圣心嘉悦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72章 帝后揄扬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73章 属意何人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74章 共辅圣断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75章 太子仁德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76章 叹为观止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77章 心悦诚服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78章 指点迷津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79章 歪打正着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80章 掌控时局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81章 甚得朕心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82章 望子成龙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83章 最后一舞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84章 却之不恭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85章 将军落泪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86章 书生意气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87章 震耳发聩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88章 李靖“昏招”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89章 洞烛机先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90章 圣储共断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91章 帝王三笑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92章 帝借储言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93章 母子连心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94章 瞩目冠礼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95章 语慑群臣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96章 一锤定音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97章 体合圣心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98章 垂范百世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99章 帝王十思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400章 喜不自胜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401章 持身守正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402章 铁腕治亲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403章 善后弭患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404章 犯颜直谏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405章 敦睦宗族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406章 面折庭争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407章 望父成龙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408章 太子大婚(上)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409章 太子大婚(下)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410章 朝见帝后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411章 乐不思事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412章 屈尊相求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413章 与孤何干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414章 各得其所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415章 师出有名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416章 技高一筹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417章 圣心欢畅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418章 安插亲信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419章 难报君恩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420章 利刃出鞘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421章 犁庭扫穴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422章 陛下有请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423章 老泪纵横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424章 两全其美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425章 威震南疆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426章 帝王使诈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427章 天威南服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428章 当机立断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429章 喜从天降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430章 父子同谋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431章 君臣角力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432章 言听计从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433章 帝后设宴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434章 一言九鼎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435章 当家做主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436章 众臣听训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437章 严词拒绝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438章 举重若轻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439章 趁人之危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440章 精进如斯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441章 致命三问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442章 彼其娘之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443章 帝王施恩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444章 解民所难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445章 帝王求教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446章 感恩戴德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447章 民心所向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请假一日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448章 四方来朝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449章 悉数拿下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450章 借机发难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451章 血溅大殿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452章 帝王定策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453章 即刻入宫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454章 深以为然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455章 天家之议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456章 父子默契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457章 赠帝厚礼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458章 先斩后奏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459章 鞭辟入里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460章 请君入瓮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461章 朕无异议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462章 人定胜天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463章 君臣之义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464章 因俗以治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465章 帝王相召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466章 好生羡慕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467章 可解君忧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468章 雷霆震怒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469章 追根问底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470章 如意算盘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471章 此言当真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472章 太子终决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473章 统御全局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474章 万万不可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475章 造物弄人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476章 意外降伏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477章 天下大势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478章 忠奸难辨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479章 各执己见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480章 胸有成竹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481章 屠刀将起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482章 亲自执剑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483章 皇后忧子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484章 上门拿人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485章 逐一拜访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486章 太子失德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487章 取死之道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488章 杀人诛心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489章 却之不恭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490章 恩惠天下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请假一天。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491章 怒极反笑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492章 民心似水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493章 君心如舟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494章 太子指路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495章 杀心骤起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496章 便宜行事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497章 以势压人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498章 原来如此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499章 人君之相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500章 泥人火气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501章 胸怀天下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502章 睥睨众生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503章 不如归去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504章 其乐融融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505章 驾驭后宫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506章 日新月异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507章 得偿所愿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508章 自古以来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509章 父子长谈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510章 祸水东引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511章 长进如斯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512章 朕不如也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513章 继往开来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514章 帝王之尊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515章 求助皇后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516章 皇后斡旋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517章 共襄盛举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518章 嘱咐监国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519章 政惊天下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520章 东宫有喜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521章 争相庆贺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522章 帝后一笑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523章 发号施令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524章 指点帝王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525章 光明正大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526章 泰山封禅(上)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527章 泰山封禅(下)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528章 归心似箭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529章 喜惊圣驾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530章 比肩文景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531章 励精图治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532章 参天可汗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533章 简单粗暴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534章 深谋远虑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535章 灵州会盟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536章 更新迭代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537章 建言献策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538章 领悟上意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539章 褒崇勋德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540章 情同手足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541章 人各有志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542章 御驾亲征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543章 不讲武德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544章 困兽之斗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请假一天,明天更新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545章 父子大笑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546章 最后光阴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547章 贞观绝唱(完)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完结感言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