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烬之地:畸变修罗场》 第一卷:星槎海 第一章:灰烬异境 第一卷:星槎海第一章:灰烬异境 汽车疯了一样直冲过来,喇叭一阵狂按,刺耳噪声砸进耳膜,震得我太阳穴发疼。 车轮擦着地面发出焦臭,距离我不过半米,再慢一瞬,就要被碾成肉泥。 我猛地睁开眼。 整片世界都是死灰的颜色。 天空沉沉压下来,像烧不尽的浓烟,蒙着一层散不开的浊雾,看不见太阳。 脑子里空空荡荡,只剩濒死的心悸还在狂跳。 眼前司机已经暴怒冲来,周围看热闹的人影层层围堵,我连退的余地都没有。 熙熙攘攘的人影晃得人眼晕,猛地一阵尖锐耳鸣扎进脑袋,耳朵里嗡嗡乱响,刚才所有的声响瞬间全没了,只剩一片死寂,像是我的耳朵被生生捂住,彻底听不见半点声音。 我是谁?发生了什么? 这里,又是他妈什么地方? 我看向张牙舞爪的司机,他的脸因为愤怒而变成了猪肝色。 张牙舞爪,是个形容词。因为我确定我的眼睛看到的是个张牙舞爪的“人”。如果一个长着八条毛茸茸腿,而上半身是人形的类蜘蛛生物也算是“人”的话。 他满脸戾气,口鼻不断喷着白气。 他一把捞起瘫在地上的我。 我浑身一紧,本能攥住他的手腕,指尖扣住,发力往外挣 力量差得太多,挣不开,他却忽然停了下来。 “你小子找死!” “你坐在马路中央干什么!想碰瓷?” “你也不打听打听老子是谁!” 蜘蛛男愤怒地摇晃我的身体,像要把我晃散架,他把我拉到他的脸前,猪肝色的脸上一张大嘴占了多半,两颗大牙伸在外面,口水不停地喷在我的脸上。 我侧过头,强压着心头发慌,目光快速扫过围在四周的怪人,默默把一张张模样刻进脑子里。 人群中挤进来一个男人,他一把拉住蜘蛛男的胳膊。 “大哥,大哥,高抬贵手。” 一个声音砸进我的耳膜。 “这是我兄弟,嗨,这不是昨晚上喝多了嘛。”男人比划了一个喝酒的手势,又朝蜘蛛男眨了一下眼睛。那意思是你懂得。 我看见他另一只手从兜里掏出来个小包。他贴近蜘蛛男,压低声音:“上好的豆子,孝敬大哥,放了我兄弟吧。” 蜘蛛男掂了一下分量,咧开满嘴獠牙狞笑一声,像扔垃圾一样把我狠狠掼在地上。 “算你小子识相。看好你兄弟。” 说着摆动八只毛茸茸的脚,扭头走回了车里。 刚才解围的男子拉了我一把,我刚想问他是谁。 他凑到我耳边低声道:“跟我走。” 他伸手要来拉我,我下意识往后微撤半步,始终留着戒备。 他直接抓紧我的手,又压低声音补了一句:“我知道你是谁。” 我这才跟着他穿过人群,走向小巷深处。 他飞速地从包里取出一个帽子,扣在我头上,把帽檐拉低。并没有给我解释什么。 我刚想开口,他抬手轻轻按了一下我的肩。 我盯着他,忽然一把扯过他的衣领,把他怼在墙壁上。 “你到底是谁,这是哪!” 他并不恼,嘴角微微一扯,露出一排小白牙。两边生着小巧尖锐的虎齿,透着几分慵懒与狡黠。 我这才看清面前的男子,生得一张利落俊朗的脸,眉眼锋利耐看。他两侧颞骨处干干净净,没有常人的耳朵。再往上看,头顶蓬松的发丝间,藏着一对毛茸茸的尖耳,时不时轻轻颤动。 “不跟我走,你现在就得死。” 我盯着他的眼睛,沉默两秒。 松开手,理了理衣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星槎海第一章:灰烬异境(第2/2页) “走。” 我走到他身侧,与他并肩快步往前穿行。 一路上我视线压低,沿路的岔口拐角,都下意识掠过眼底。 跟着男人七拐八绕,脚下路面破败不堪,最后走进街边一栋老旧建筑里。 外头立着一扇铁艺雕花大门,锈迹爬满边角,整栋楼是典型苏式风格,沉旧阴森,荒废年头看着格外渗人。 他进门立刻反手关死房门,快步拉上厚重遮光窗帘,屋里瞬间黑得不见五指,密闭又压抑。 随后他摸出火源点起一根蜡烛,微弱烛火静静摇曳,狭小空间里光影晃动,气氛莫名诡异。 “我叫奎木狼。” 奎木狼?我心里暗忖,这不就是天上星宿的名号。 他接着开口,语气沉稳:“我知道你是从外面来的,你和我们不一样。你是怎么来的?还记得吗?” 我没回答,只是闭上眼,用力回想。 脑子里一片空白,越急越乱。我攥了攥拳,强行把焦躁压下去。 他出声放缓语气劝我:“别着急,普通人跨界过来都会这样,会落下失忆。你先好好想想,你叫什么名字,你是谁?” 丁野。 两个字猛地窜进脑海,清晰又干脆。 我睁开眼,看向他,声音平静:“丁野。” “好,丁野。这里是我家,你先暂且住下。等你想起来什么,我带你一起出去。” 他并不催我深究过往,淡淡开口指路:“楼上是卧室,你可以先去休息,我给你弄点吃的。” 说完转身走进一楼厨房,没多久,我就听见金属磕碰、开罐头的清脆声响。 我抬脚踏上二楼,老旧木质楼梯踩上去吱呀乱响。楼上开着一扇小窗,视线刚好正对楼下街心公园。 我站在窗边,目光慢慢往下落,扫过整座公园的草木与石像。 公园建筑也是老旧苏式风格,整体沉肃荒败,死气沉沉没有半点生气。 靠窗远眺,园中立着一尊格外扎眼的诡异石像,上半身是女人身形轮廓,下半身却生着蜘蛛畸足,模样怪异邪祟。地面散落一大堆奇形怪状的小泥塑摆件,密密麻麻东倒西歪铺了一片,像上古神明抟土造人的场面,却没有神圣感,只剩彻骨阴冷死寂。 挪开视线,我转身打量起楼上的空间。 楼上布局简单直白,两间卧室空间都不大,挤得紧凑,中间还夹着一间狭小卫生间。 我走进卫生间拧开水龙头,接了捧冷水,往脸上狠狠一泼。 抬头对上镜面,里面映出一个沧桑憔悴的男人。 我盯着镜中人,看了几秒,伸手抹掉脸上的水。 我到底经历了什么,才落到这步田地? 眼前一切都陌生得离谱,还有这些长相体态和我完全不同的人。 没想多久,奎木狼推门走进来,手里端着一只素面盘子,盘里放着豆子罐头,还有两片发黑的硬面包。 他把盘子递到我手边,自己就近找椅子静静坐下,不说话只看着我。 我接过盘子,才察觉肚子早空了,已经记不清多久没正经吃过东西。 吃完我看向他,语气平淡:“谢谢。” 奎木狼随意摆摆手,淡笑一下:“小事。” 我压下心里一堆疑问,直接开口问:“这是哪里?” 奎木狼神色一敛,沉声开口:“这里是灰烬之地的地下城。我不知道你怎么进到这儿来的,我想跟你一块儿离开。” 屋里一下子静了下来,只剩烛火轻轻晃着。 灰烬之地这四个字,在我心里沉甸甸的。 我盯着眼前跳动的火光,心里打定主意,一定要把所有事都查明白。 第一卷:星槎海 第二章:三把叉子的邀约 第一卷:星槎海第二章:三把叉子的邀约 小野,你快跑!快跑! 梦中的女人穿着白色睡袍,睡袍上的血迹还未干。她摇着我的身子,长发散落在我的鼻尖。我仿佛还能闻到熟悉的香水味,混着浓重的血腥味。 我从梦中惊醒,却记不得梦中的女人是谁。 刚才奎木狼给我送来了被子和枕头,我迷迷糊糊睡了一觉。奎木狼让我好好休息,别想太多。 这会儿,楼下传来似有似无的说话声。我蹑手蹑脚起了床,坐在木质楼梯上听下面的对话。 “你确定要走吗?” 一阵沉默。 我没听见奎木狼的回答。 少顷,那个声音又再次响起: “你捡的那个人,确定是从外面来的吗?万一,万一他是骗子呢。” “角木蛟,我非出去不可。” 奎木狼的声音很低,却很坚定。 “我必须找到我爸。” “他不可能抛弃我和我妈的,一定出事了。” 我一步步走下楼梯。 奎木狼就坐在靠墙的旧沙发上,身旁立着锈迹斑斑的铸铁暖气片,旁边还坐着一个陌生男人。 那人身材偏瘦,皮肤白得近乎发青,在烛光下泛着光泽。头顶没有毛茸茸的耳朵。 我一眼就注意到他的眼睛,竖窄的瞳孔在昏暗里微微发亮。 在我踏进门的瞬间,他几乎是立刻转过头,视线钉在我身上。 他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眯起眼,舌尖极淡地扫了一下唇角,露出一点细而尖的牙。 奎木狼看向我,招呼我过来和他们一起坐,顺手给我介绍:“这是角木蛟,我最好的朋友。” 话音落下,角木蛟浑身都绷紧了。 “我叫丁野。” 我简单自我介绍了一下,对他伸出了手。 他的竖瞳紧紧盯着我,像是要把我全身看透,舌尖轻扫唇角。我能清晰看见他舌尖的形状,细窄而尖锐。 他一把拉住我的手,轻轻嗅了嗅。 我浑身汗毛竖起,却没有躲闪,指尖只是轻轻一收。 奎木狼突然大笑起来。 “角木蛟,你个土鳖,这是外面世界的礼节。叫握手,不是让闻的。” 角木蛟有些尴尬,讪讪地笑了笑。 气氛才有些放松。 角木蛟看向奎木狼,比了个抽烟的手势。 “哥们儿,还有豆子吗?” 奎木狼摇了摇头。 “早上为了救这货,全给别人了。” “全给了!”他瞪大了眼,“那可值不少钱啊。”他面露惋惜,摇着头。 “再去黑市搞点吧,要不出去的时候没办法贿赂守卫。”奎木狼对着角木蛟说。 他点点头,“等宵禁后,我们去三把叉子。” 他又瞥了一眼我,“带这小子吗?” 我和奎木狼对视,黑暗里,奎木狼双眼骤然圆成两丸冷光,淡金色的瞳仁里浮着层绿荧荧的反光,像两团鬼火悬在暗处。 他嘴角微微一挑,眼神冷冽。 “丁野,敢玩命吗?” 我迎上他的目光,没有犹豫,轻轻点头。 天彻底黑了。 灰烬之地的雾更重,压得人喘不过气。 奎木狼带着我们摸黑出门。 没有灯,没有光,脚步声压得极低。黑暗里,他双眼泛着冷绿微光,稳稳亮着两点。 角木蛟沉默跟在我身后,身形轻盈,气息近乎无形。 他始终绷着戒备,视线扫过两侧阴影,不放过任何一丝动静。 两人一左一右把我护在中间,踩着破败路面,悄无声息扎进宵禁后的黑暗里。 转过几条窄巷,眼前铺开一片空旷广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星槎海第二章:三把叉子的邀约(第2/2页) 远处有黑影来回走动。 “有巡逻。”奎木狼低声道。 我们立刻矮身,猫腰躲到广场中央的巨型雕塑后面。 那是一匹巨大的马,昂首扬蹄,四脚腾空,马蹄下翻涌着雾气,被远处微光映得明明灭灭。马背上驮着一个女人,身姿笔直,身形利落,看不清面容。 雕塑下方是一汪静水池,我们蜷在池沿的深影里,屏住呼吸,一动不敢动。 等巡逻的灯光彻底消失在巷口,我们才敢重重吐出一口憋了许久的气。 角木蛟依旧绷得很紧,身子微低,肩背僵硬。瞳孔缩成一道细缝,舌尖飞快轻扫,片刻不停。直到巷口彻底安静下来,他肩背的僵硬才稍稍缓了几分。 “怎么最近巡逻变多了?” 角木蛟靠在池沿,随手拨了拨水面。 奎木狼压着声音,目光淡淡扫过我,冷冷丢出一句: “有人越界。” 角木蛟拨水的手一顿,猛地抬眼盯住奎木狼,瞳孔骤然一缩。 他没再问,也没看我,可刚放松的肩背又重新绷紧。 奎木狼没再多说,只淡淡一句: “他们在搜。” 我心里一沉。 搜。 这个字像冰碴,直直扎进脑子里。 看来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走。” 奎木狼一挥手,三人再次没入阴影。 又绕了几道窄巷,前方出现一段向下的石阶,通向一处半地下的入口。 入口砌在旧砖墙里,墙面上歪歪扭扭插着三把锈迹斑斑的铁叉,算是这里唯一的招牌。 尽头是扇厚重的黑木门,没有任何多余装饰,木纹粗糙发黑。 门上方开了一道窄小方口,专供里面看人。 奎木狼抬手,按固定节奏敲了三下。 小方口唰地拉开,一只眼睛露出来,自上而下缓缓扫视,审视了很久。 他先扫过奎木狼和角木蛟,神色微松,明显是认得二人。 目光落到我压得极低的帽檐上,迟滞片刻,什么也没问。 小方口啪地合上。 锁芯转动,沉重的木门向内推开一道窄缝。 我们低头鱼贯而入。 门一推开,喧闹声猛地砸过来。 喊叫声、酒瓶碰撞声、粗哑的笑混在一起,和门外死寂的氛围判若两样。 半地下的屋子低矮压抑,几盏昏黄铁皮灯晃着光。 红砖墙斑驳掉皮,糊着发黄的旧报纸。 桌椅都是水泥墩和旧门板拼的,歪歪扭扭。 里面挤满了人。 有的覆着兽毛,有的露尖牙。 有的手是爪,有的眼是竖瞳。 有的耳尖尖利,有的身上带鳞。 他们吵嚷着喝酒、划拳、互相推搡。 一道道目光扫过来,透着不怀好意和好奇。 吧台是块厚木板,酒吧老板面无表情擦着杯子,任由底下乱成一团。 奎木狼往吧台前一靠,手肘撑住台面,声音压得很低: “有豆子吗?” 老板擦杯子的手顿了顿,抬眼扫了我们一圈,最后落在奎木狼脸上。 “货少。” 他放下布,指尖往吧台内侧一点,唇角微微勾起。 “要玩,就上桌。” 台下立刻响起一阵哄闹,有人拍着桌子吹口哨。 一张破旧铁桌被推到中间,上面孤零零摆着一把左轮。 奎木狼回头看了我一眼。 我神色没半点波动,目光沉沉落在桌中央那把左轮上。 第一卷:星槎海 第三章:俄罗斯轮盘 第一卷:星槎海第三章:俄罗斯轮盘 老板狞笑着从吧台后走出来,径直走向一对男女。 他瞥了奎木狼一眼,淡淡开口:“先来后到,先让他们来。” 奎木狼点了点头,手臂微抬,做了个请便的姿势。 女人的一双眼睛红得发暗,眼底爬满血线。她头顶的耳朵又大又长垂下来,女人控制不住地不停打哈欠,眼泪跟着往下掉,两只手始终在轻微发抖。骨瘦的脖颈绷得发紧,像根随时会断的弦。 她不停用肩膀撞身边的男人,嗓音发尖地催促:“快去,快去赌,只要赢了就有豆子……” 男人身形挺拔,眉眼温顺,头顶长着一对儿漂亮的鹿角。他看向女人的眼神里带着几分纵容。沉默着上前,站到了那张沾着旧血的赌桌前。 老板将左轮弹仓掰开,只填入一颗子弹,随意转了几圈,咔嗒一声归位,推到两人面前。 “一颗子弹,一袋豆子。”老板说着掂了掂手中的小麻袋。 男人抬手,枪口抵在太阳穴,没有丝毫的犹豫,扣下扳机。 咔,空响。 周围爆发出一阵哄叫。老板将一小包豆子推到桌沿:“赢了,可以走了。” 男人松了口气,伸手想去拿,却被女人一把拽住。她盯着那包豆子,呼吸骤然急促,红眼里只剩疯狂,完全没看男人一眼,只对着老板尖声喊:“再加!再加一倍!我还要!” 男人脸色一变,低声劝:“够了,我们走。” 女人却像没听见,整个人都在发抖。 老板嘴角的笑意更深,又添了一份豆子摆在桌上:“想加,就再来一轮。” “这轮可是两颗子弹。” 男人脸色发白,却还是再次举起枪。 咔,咔。又是空响。 这下连围观的人们都开始嘶吼吹哨。女人彻底疯了,一把推开男人,自己扑到赌桌前,盯着那堆翻倍的豆子,几乎是吼出来:“继续加!我要全部!” 男人终于慌了,抓住她的手腕:“不玩了!我们真的该走了!” “走什么走?还差一点!”女人用力甩开他,眼神陌生又刻薄,像看一个碍事的东西。 老板抱着胳膊,冷笑着开口:“上了这张赌桌,可没有中途离场的规矩。要么继续,要么……你们两个都留下。” 女人根本不管男人的哀求,一把抓过刚刚填完子弹的左轮,毫不犹豫地抵在自己太阳穴上。 男人脸色惨白,伸手想去抢。 可已经晚了。 砰!枪响了。 接着是沉闷的一声。 女人直挺挺倒在地上,脸下一片殷红。她红色眼睛圆睁着,到死都盯着桌上那几包豆子。 全场瞬间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更疯狂的喧闹。 空气里混着血腥与灰雾,压得人喘不过气。 男人僵在原地,看着地上的尸体,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魂魄,一动不动。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老板收了笑,朝奎木狼抬了抬下巴。 “轮到你了。” 血腥味还黏在空气里。 老板指尖敲了敲桌面,把那把六膛左轮推到中间,金属冷光刺得人眼发紧。他慢条斯理地填入三颗子弹,咔嗒一声合上转轮,指节一拧,转轮飞速转动起来,停下时,没人知道子弹对准了哪一格。 “想拿豆子,可以。”老板抬眼看向奎木狼,语气阴鸷,“规矩改了,六膛三弹,敢玩就站过来。” 奎木狼二话不说就要上前,角木蛟瞬间脸色煞白,他淡色竖瞳缩成一点,冲上去死死拽住他的胳膊,声音都在发颤:“别去!三颗子弹……你疯了?会死的!” 他挡在奎木狼面前,面对着老板。指尖都在抖,却半步不肯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星槎海第三章:俄罗斯轮盘(第2/2页) “你是故意的!你就是想害死他!” 酒吧老板扯着嘴角:“是又怎么样,奎木狼这个小白脸我早看他不爽了。” 奎木狼眉头一皱,一把甩开他:“松手。” 就在奎木狼要触到枪的瞬间,我上前一步按住他,语气平静,淡淡开口:“我来。” 全场一静。 他诧异盯着我,我点了下头。 老板没异议,耸了耸肩。“谁死都一样。” 我拿起左轮,指腹沉稳摩挲转轮,脑中飞快回想——三颗子弹,是连续排布的。 我没有丝毫犹豫,举枪对准自己太阳穴。 “砰——” 空响。 角木蛟腿一软,差点跌坐在地上,捂住嘴不敢出声。 老板以为我会接着开枪,但我却手腕一转,冷静再次转动转轮。 全场哗然,没人敢在这种时候主动重置概率。我抬枪,开赌,又是一枪。 “砰——” 又是空响。 角木蛟浑身发抖,却死死盯着我,大气不敢喘。 我第三次转动转轮,枪口再次抵上太阳穴。 “砰——” 第三声空响。 酒吧里死一般的寂静。 老板额角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顺着鬓角往下滑。三连空,意味着剩下三格全是子弹,只要开枪,必死无疑。他喉结滚了滚,伸手把桌下一大袋麻布袋装的豆子猛地推到我们面前,声音发紧:“……你们拿走……走。” 他想破财消灾。 可周围的酒客、混混、亡命之徒瞬间炸了锅,口哨声、哄闹声、起哄声掀翻屋顶。 “别想赖账!” “赌场规矩,开弓没有回头箭!” “开枪!开枪!开枪!” 老板脸色惨白,骑虎难下。 他颤抖着手,抓起那把左轮。 我没动,看着他。 老板牙关打颤,最终把枪口对准自己的太阳穴,指尖狠狠扣下扳机。 “砰——” 沉闷的枪声响起,老板直挺挺倒在地上,鲜血溅在桌角的麻袋上。 顾不上旁边突然炸响的欢呼声,我提起那袋沉甸甸的豆子,稳稳丢给奎木狼。 “先撤。”奎木狼一把拉上我,向门口冲去。 角木蛟还在发抖,却连忙跟上我们,一句话不敢多说,快步跟着离开了这片染血的场子。 出了巷口,角木蛟才勉强缓过劲,声音发颤贴过来:“你疯了……刚才那种局,怎么敢直接上。” 夜风一吹,我才感觉到后背的衣服都被冷汗浸透了,湿哒哒黏在身上。 “第一枪是空的,算我运气。 但后面两枪,我赌的是概率。 我看清他把三颗子弹连着塞进转轮,空膛刚好也凑出连续三格。 手感骗不了人 所以每转一次转轮,我都在赌那五成的活路。” 奎木狼拍拍我的肩膀。“看来幸运女神今天站在你那边。” 我低头看向手里的麻袋,袋身坠得很沉。掀开一角凑近闻了闻,浓郁的咖啡香直窜鼻尖。 刹那间脑袋一阵发昏,零碎画面一晃而过,转瞬即逝。胸口莫名一沉。 我指尖稍停,不动声色拢好麻袋口。 奎木狼看了我一眼:“你脸色不太好。” 我摇了摇头。 “没事。” “只是刚才……好像又想起了点东西。” 夜色沉得化不开,前路茫茫。 我遗失的记忆,终于有了一点踪迹。 第一卷:星槎海 第四章:深夜围捕 第一卷:星槎海第四章:深夜围捕 原来这个世界的硬通货,竟是平日里再熟悉不过的咖啡豆。 刚才一缕淡淡的咖啡香漫过来,醇厚又熟悉,冷不丁撞进脑海,硬生生勾出一段破碎的记忆。 归途之上,三人一路沉默,各怀心事。 我攥紧掌心,没露半点异样,脑子里飞快拼接碎片。 朦胧中,一个面容温和的男人坐在书案前,案头堆着厚厚的书本与资料。他抬手摘下眼镜,轻轻揉着发酸的眼角,随即端起桌上冒着热气的咖啡,转头朝我温和一笑。 “丁野,小孩子不可以喝咖啡。” “爸爸好像,发现了一个新世界。” 这段碎片猛地扎进脑海,心口骤然发闷发疼。 爸爸? 这个男人是谁?是我的父亲吗? 新世界……他说的,就是这片世界吗? 那我来到这里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一路沉默,跟着奎木狼回到他的住处。 刚进门,角木蛟像是浑身力气被彻底抽干,脚步虚浮地瘫坐到旧沙发上,声音发虚:“奎木狼,我今天就住你家了,实在不行了,心脏疼得厉害。” 奎木狼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身给他倒了一杯水递过去,随后转头看向我,语气平淡:“兄弟,干得漂亮。” 我面色平静,没有多余表情,压下心底翻涌的混乱,开口问出心底的疑惑:“这豆子,到底是用来做什么的?” 奎木狼靠在墙边,沉声回道:“贿赂守卫。我们想要离开灰烬世界,唯一的办法,就是混入接火小队里混出去。” “接火?”我皱起眉,这个词汇陌生又莫名带着一丝诡异的熟悉,脑子里混沌一片,抓不住半分头绪。“什么是接火?” 看我一脸全然懵懂的模样,奎木狼也没多追问,毕竟我连自己是谁都记不清,对这个世界一无所知也在情理之中。他顿了顿,索性将这里的规矩,慢条斯理地讲给我听。 “我们这,叫灰烬之地。天地间常年笼罩着厚重的灰雾,土地荒芜贫瘠,物资匮乏到极致,没有植物,没有日月,在这活下去你要拼尽全力。 “而接火,是这个世界维系生存的唯一途径,也是祖辈定下的铁律。每隔二十年,两界通道会短暂开启,官方会组建专门的接火小队,前往人间接引日月之火。 “这火,是支撑整个灰烬世界运转、维系所有人生存的根本。除此之外,小队也会顺带从你们的世界带回少量稀缺物资,填补我们供给缺口。 “这接火小队,是灰烬世界里,唯一能合法往返两界的队伍。平日里界碑会重兵把守,壁垒森严,除了这支队伍,任何人都无法擅自跨越两界。 “我们没有通行凭证,没有合法身份,想要逃出灰烬世界,别无他法。只能用硬通货买通关卡守卫,趁着二十年一次的接火时期,偷偷混入其中,借着队伍的掩护,穿过通道离开这里。 “而像你这样,凭空出现在这里、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人,是被明令禁止的闯入者,一旦被守卫发现,没有任何辩解的余地,会被立刻处置。” 瘫在沙发上的角木蛟缓过神,有气无力地补了一句:“通道守卫管控极严,没有咖啡豆铺路,我们连通道的边都摸不到,这东西,是我们唯一的活路。” 我站在原地,指尖不自觉攥紧,掌心沁出薄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星槎海第四章:深夜围捕(第2/2页) 灰烬世界、二十年一次的接火、通往外界的通道、闯入者…… 一个个陌生的字眼砸进脑海,和那段关于父亲、关于“新世界”的记忆碎片疯狂纠缠,我眉头越皱越紧。总觉得有一层薄薄的迷雾,挡在我和真相之间,可越是用力回想,脑袋就越是刺痛,破碎的画面始终拼不完整。 我到底,为什么会来到这里? 外面突然亮如白昼。 奎木狼立马冲到窗边,撩开一角窗帘看了一眼,沉声道:“不好!” 话音未落,房门直接被人撞开。一群壮汉冲进来,盯着我就扑,上来就动手,一句话都没有。 我反应比他们更快。侧身躲开一双手,沉肩撞在领头那人胸口,他当场倒地。有人从侧面挥拳过来,我冷静偏头躲开,顺手抓起桌上铜壶,狠狠砸在他脸上,人直接闷倒。 身后有人踹过来,我硬受一击却不慌,转身一拳砸在他下巴,把人打退。刚稳住身形,左右又同时扑上来人,我拧住一人手腕,一脚把他踹开,另一个已经抱住我腰,把我往地上拖。我挣开一只手,照着他脑袋砸了两拳,才勉强甩开。 人实在太多,打退一个又围上来两个,根本没空隙喘气。我转头一看,奎木狼正跟几个人缠斗,打得有来有回。角木蛟已经被按在沙发上,胳膊反拧在身后,被人牢牢绑住。 我沉声吼:“奎木狼,走!” 他闻言不再恋战,撞开身前的人,往楼上冲去,一脚踹碎玻璃,翻窗逃了。他一撤,我立刻被人死死围住,几双手一起上来,按胳膊的按胳膊,抱腿的抱腿,我拼命反抗,眼神冷厉,又放倒两个,可终究架不住人多,被按在地上,手腕被冰冷的镣铐锁死。 我和角木蛟被人架着拖出门,抓我们的人长着弯弯尖獠牙,眼睛又小又圆,透着阴毒,下半身是粗笨的野猪腿,蹄子踩在地上又沉又响。 我们被直接扔进门口的大型囚车。车又高又宽,全是厚铁皮焊的,没正经窗户,就几条细缝透光,是专门用来关人的卡车。 铁门哐当一声关上,咔嚓锁死。车厢里很黑,又闷又臭,全是柴油、铁锈和腥臊味。中间一道铁栏杆隔开,后面坐四个押送的守卫,个个攥着警棍,小眼睛盯着我们,一言不发。 驾驶室还有两个开车的,引擎轰的一声,车猛地一颠,开了起来。角木蛟缩在一边,吓得不敢出声,我靠在铁皮上,闭目养神般不动,任由栏杆后几道阴沉沉的目光落在身上。 其中一个个头偏小的猪人往地上啐了一口:“还挺能打。” 话音刚落,他抬手就用警棍狠狠戳在我膝盖上。我疼得肌肉一紧,没吭声,只是缓缓抬眼,冷冷盯着他。这猪人被瞪得不爽,当即又要抬手砸下来。 旁边另一个猪人伸手拦了一下,开口劝道:“别打了,打坏了上面不好交代,黄泥人还要留着做实验。” 车子一路颠簸,车轮碾过路面发出沉闷声响,朝着远处未知之地疾驰而去。我手腕被镣铐勒得生疼,膝盖的痛感一阵阵往上涌,浑身紧绷却不显慌乱,脑子里飞速盘算着脱身的法子,表面依旧一动不动,只是盯着前方漆黑一片的前路。 无人察觉,路旁房屋的阴影里,奎木狼隐匿在暗处,目光牢牢锁定囚车,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第一卷:星槎海 第五章:血色角斗场 第一卷:星槎海第五章:血色角斗场 车子刚一开动,猪人就粗暴地给我们套上了头套。眼前瞬间陷入漆黑,一路颠簸摇晃,不知行驶了多久,终于停了下来。 我们被押着穿过几道铁门,一路往下,最终狠狠扔进一处地下监牢。 这里不是单间,而是一个宽敞的大石室,四周密密麻麻排布着不少铁笼,每个笼子里都关着人。一个个面黄肌瘦,满身是伤,有的断手,有的瘸腿,呻吟声、压抑的咳嗽声混在一起,空气里全是汗臭、血腥味和霉味。 他们都是灰烬之地的居民,此刻跟牲畜一样被关在笼子里。 我和角木蛟被直接扔进其中一个铁笼,铁门“哐当”一声锁死。 角木蛟缩在角落里,浑身发抖。 我靠在冰冷的石墙上,目光扫过整间监牢,压低声音问他:“黄泥人,到底是什么?” 他沉默很久,才声音发颤地开口。 “这个词是种族歧视。” “外面来的你们,是黄泥人。我们这地方生的,是白泥人。老一辈说,我们是萨天巴女神用白泥捏的,你们是黄泥捏的……” 白泥捏的——我脑海里立刻闪过奎木狼家楼下街心公园的那尊石像。 那大概就是他们灰烬世界的创世传说,和外面的女娲造人是一个路数。 我心里一沉。 刚才猪人说要抓黄泥人做实验,看来在灰烬之地,被抓的黄泥人绝不止我一个。这么多人被关在这里,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没等我再想下去,监牢入口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几个猪人士兵径直走到我们笼前,一把拉开铁门。 “勾结黄泥人的叛徒,出来。”一个猪人手持棍棒,直指角木蛟。 角木蛟脸色瞬间惨白。 他被人揪住后领,硬生生拖出笼子。 他拼命回头看我,恐惧到张大了嘴,却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你们要带他去哪!” 我手掌扣住铁栏,伸手去拉他。 棍棒劈头盖脸就砸了过来。 下一瞬,他被人狠狠一推,消失在昏暗的通道深处。 眼下这只铁笼里,就只剩下我一个人了。 四周是此起彼伏的痛苦呻吟,而我,被困在这深渊一样的地方,一动也不能动。 我背靠铁栏,指尖抵着冰冷栏杆,一言不发。 角木蛟被带去了哪里,猪人抓黄泥人究竟要做什么实验,我一概不知。 监牢里的灯光昏黄摇晃,远处守卫的脚步声来回走动,粗重的呼吸在空旷的石室里格外刺耳。 不知过了多久,通道深处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闷响。 短促、沉闷,像人被瞬间制住,连闷哼都没来得及发出。 下一秒,一道黑影从石柱后闪出。 身形利落,步伐轻得几乎没有声音,像一头行走在阴影里的猫。 是奎木狼。 他手里反握着一把闪着冷光的短刃,借着昏暗光线和视野死角一路潜行。拐角阴影里,两名巡逻的猪人守卫已经软倒在地,不省人事。 他几个闪身就掠到铁笼前,速度快得让人反应不及。 我抬眼看向他。 奎木狼抬指抵在唇间,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那双锐利如猫的眼睛,在黑暗里亮得惊人。 “别出声。” 他压低声音,指尖已经飞快伸向铁锁,“先离开这儿。” 铁锁被奎木狼指尖的细刃别住,轻微的咔嗒声在死寂的监牢里格外清晰。 “角木蛟被他们带走了。” 奎木狼动作顿住,蒙着薄灰的侧脸没什么表情,那双冷锐的猫眼扫过空了一半的铁笼,眼底掠过一丝暗沉。 “往哪走了?”他声音压得更低,短刃在掌心转了半圈,利落收进袖口。 “通道深处。”我攥紧拳。 监牢远处的脚步声渐渐靠近,混杂着猪人粗哑的呵斥声,显然是守卫发现了异样。 奎木狼没有丝毫犹豫,抬手拽了一把铁笼栏杆。他没强行破坏,只将掌心的细刃轻轻戳弄几下,铁锁应声而开。 他打开铁门,将我从笼中带出。 “跟着我,别出声。” 他率先闪身躲进石柱阴影里,身形轻得几乎不带风,猫科生物的隐匿天赋展露无遗。我俯身贴墙,紧随其后,脚步轻缓挪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星槎海第五章:血色角斗场(第2/2页) 穿过两道狭窄逼仄的暗道,监牢里挥之不去的霉味与血腥渐渐淡去,一股浓烈刺鼻的腥气扑面而来,中间还搅着嘈杂的嘶吼、狂热到癫狂的欢呼,以及重物狠狠砸落地面的闷响,尽数钻进耳中。 前方透出昏红的火光,一道厚重石闸门半敞着,所有喧嚣与戾气,全都从门后汹涌而出。 奎木狼抬手按住我的肩,把我挡在阴影里,自己则微微探出头,往门内飞快瞥了一眼。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门后根本不是普通广场,而是一座巨大的地下角斗场。环形石座层层叠叠,挤满了形态怪异的兽人:浑身覆着坚硬黑甲的爬虫人、鬃毛炸开、面露凶光的狮头人、獠牙外露的猪人士兵……各色怪物挤在看台上,嘶吼狂叫,挥舞拳头,眼神里全是嗜血的暴戾与疯狂。 奎木狼的瞳孔骤然紧缩。 “这是……?” “角斗场。” 场地中央的石质地面,铺满了深浅不一的暗红污渍,早已发黑干涸,深深渗进石缝,分明是无数鲜血经年累月浸染而成,光是看着,便让人脊背发寒。 而此刻,两道身影正在场中遥遥对峙,一场死斗一触即发。 一人身披鳞甲,手中攥着一把短刀。那铠甲泛着幽幽冷光,一层叠一层,如同鱼鳞般贴身附着,绝非外物,而是从他自身皮肉里生长而出。他赤着双脚,全身肌肉紧绷,后背弓起,目光紧锁对手,满是决绝。 另一个对手,则怪异到令人毛骨悚然。 躯干还勉强维持着人的轮廓,却没有正常四肢,惨白溃烂的皮肤上黏着半干血污,后背直接伸出数根巨大滑腻的触手,将身躯悬空托在半空。 每根触手顶端,都长着一颗狰狞蛇头,无眼睑,眼珠浑浊外翻,嘴一张,竟混着人的呜咽与蛇的嘶鸣,獠牙上还挂着暗红碎肉。 “壁水输!” 奎木狼贴着我的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发颤,那是极致愤怒下的压抑。 我伸手按住他的肩。 “那个光脚的男人,是我们街区的混混,也是孤儿。”奎木狼眼底翻涌着恨意,声音冷得发颤,“他平时也就偷鸡摸狗,从来没伤过人,他失踪很久了,居然是被抓到了这里!” “和他对决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奎木狼轻轻摇了摇头,视线一刻也没离开场中那团扭曲的怪物,语气里带着从未有过的凝重。 “不认识,从没见过。”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我甚至分辨不出,他到底算是人,还是怪物。” 场中对峙还在继续,两人互相绕圈试探,怪物数次甩动触手发起攻击,却都被壁水输坚硬的鳞甲牢牢挡下,几番攻势,半点便宜都没占到。 正对角斗场的贵宾看台上,一个羊头人缓缓站起,看模样是这场角斗的裁判。他举起一支小巧的骨哨,猛地凑到嘴边吹响。 一声尖锐到极致的声响直刺脑海,我单手撑住石壁,闷哼一声,单膝跪地。 奎木狼立刻伸手扶住我。 我缓过劲,抬手摆了摆,声音发哑。 不等奎木狼再开口,看台上瞬间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所有兽人都变得愈发疯狂。 场中,那只怪物彻底变了模样。 它眼球上翻,漆黑的瞳仁彻底消失,整张嘴狰狞大张,露出满口森然尖牙。每根触手上的蛇头同时昂起,发出尖利嘶鸣,朝着壁水输疯狂喷射出墨绿色毒液。 毒液落在鳞甲之上,瞬间腾起阵阵刺鼻白烟,如同强酸腐蚀,在甲面上烧出一片片斑驳痕迹,壁水输的鳞甲防御,瞬间被破。 怪物抓住破绽,数根触手猛地暴射而出,如同铁鞭般,狠狠抽向壁水输的脖颈。 一声沉闷的骨裂声,骤然在场中炸开。 壁水输的身体猛地僵住,脑袋以一个极其诡异的角度歪向一边,他连一声惨叫都没能发出,整个人便软软扑倒在地,四肢轻微抽搐两下,便再也没了动静。 触手顺势缠上他的身躯,将其按在地面。 看台上的欢呼嘶吼,瞬间掀到顶峰,这群异族生灵,彻底沉浸在这场杀戮的狂欢里。 奎木狼指尖深陷掌心,我盯着场中,眉眼沉冷,一言不发。 第一卷:星槎海 第六章:一线生机 第一卷:星槎海第六章:一线生机 壁水输倒地的余温还未散尽,几个猪人守卫便拎着锈迹斑斑的铁钩,大步踏进了角斗场。 他们没有半分迟疑,铁钩狠狠勾进壁水输的身躯,拖着尸体在布满血痂的石地上摩擦,留下一道又长又深的血痕。 就像拖拽一堆毫无价值的垃圾,径直拖向场地角落的暗门,哐当一声丢了进去。 看台上的兽人狂欢更甚,嘶吼声、拍掌声震得石墙微微发颤,他们嗜血的目光齐刷刷转向另一侧的铁栏,迫不及待等着下一场厮杀。 刺耳的铁链滚动声响起,厚重的铁栏门被缓缓拉开。 两个猪人守卫狠狠推搡着里面的人,一道瘦弱又狼狈的身影踉跄着跌出场外,重重摔在冰冷的石地上。 我身子瞬间一僵。 被推上来的决斗者,是角木蛟。 他浑身是伤,衣衫被撕扯得破烂不堪,伤口渗着血,脸色惨白如纸。 他蜷缩在地上,浑身止不住地发抖,眼神里全是藏不住的恐惧和绝望,别说拿起武器战斗,就连站起来的力气,都被无尽的恐慌抽干了。 对面那只触手蛇头怪物,早已嗅到了活人的气息,触手上的蛇头齐齐昂起,浑浊的眼珠盯住角木蛟,嘶嘶的吐信声夹杂着人的呜咽,刺耳又诡异,随时都会扑上去将他撕碎。 看台的欢呼声近乎癫狂,羊头人裁判缓缓抬手,准备吹响开场的哨子。 我当即拽住奎木狼,拔步冲出阴影,纵身跃进角斗场,一前一后挡在了瑟瑟发抖的角木蛟身前。 我双脚扎稳,腰背绷紧。 奎木狼捡起刚才壁水输掉落的短刀扔给我。 我抬手接住。 他反手抓着匕首,露着牙,不停哈着气。 我们挡在角木蛟身前,直面着那只狰狞恐怖的怪物,全场的喧嚣瞬间顿了半拍,所有目光都聚焦在突然闯入的两人身上。 羊头人举着哨子的手,也顿在了半空。 他扭头看向看台更高的地方,那里有一个挂着帷帐的高台。 帷帐被一缕风轻轻掀动,边缘垂落的流苏微微晃荡。 那是一个独立于整个角斗场之上的小小石台,像一头蛰伏的巨兽,沉默地俯瞰着下方的生死场。 羊头人没有立刻动作,他在等更高层的指示。 时间像是被硬生生拉长了一瞬。 全场的喧嚣都在这一瞬里淡成了背景音。 我抬眼,望向高台的帷帐。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只觉得那暗处的存在,像一道无形的枷锁,牢牢锁住了整个角斗场的生死。 距离太远,我听不见他们说了什么。羊头人缓缓放下了哨子。 “——停。” 一个字。 沉闷、冷硬,不带丝毫情绪。 场上那只触手蛇头怪物原本紧绷的躯体猛地一僵,所有攻击性的姿态瞬间收敛,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它缩回了半截触手,蛇头低低垂下,竟有几分驯服的意味。 看台上的兽人愣了一瞬。 随即,不满的嘶吼、嘘声轰然炸开。 “怎么停?!” “杀啊!继续!” “放怪物!” 浪潮般的骂声撞在石墙上,震得尘土簌簌掉落。 羊头人根本懒得理会。 他只是冷冷扫了一眼下方的我们,眼神淡漠。 “把他们。” 他的声音不高,却压过了全场的嘈杂。 “拖出去。” 几个猪人守卫立刻从阴影里走出来,大步走向场中央。 我们三个被像三件垃圾一样,分别架住了胳膊,硬生生拖离了角斗场的中央区域。 角木蛟吓得整个人都软了,牙齿打颤,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我没有挣扎,任由他们架着,视线始终黏在高台那边。 我很清楚反抗的下场。 在这种地方,所谓的“反抗”,不过是给观众多添一点乐子,给自己多添几刀而已。 借着被拖拽的晃动,我悄悄抬了下头。 视线穿过层层人头,再次落在那座帷帐高台上。 帷帐依旧轻轻晃动。 看不见里面的人。 那感觉很奇怪。 我眉心收拢了一下。 一股熟悉的冷意顺着脊背往上爬。 我却说不出这感觉来自哪里。 通道口的暗门被猛地拉开。 我们三个被齐齐丢进了黑暗之中,重重摔在冰冷的石地上。 “哐当”一声。 门重重关上。 锁舌扣合的声音,在空旷的通道里回荡了很久才渐渐消散。 通道里一片漆黑。 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模糊的兽吼和人声,像一层薄薄的恐怖薄膜,贴在四周的石壁上。 三人横七竖八地躺着。 谁也没说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星槎海第六章:一线生机(第2/2页) 过了好一会儿,角木蛟才终于从喉咙里挤出一句断断续续的话: “我们……活下来了?” 奎木狼撑着地面,缓缓坐起身,眼神凝重地望向通道深处那扇紧闭的暗门。 “不是活下来。” 他声音低沉。 “是被放了。” 我手撑地面,慢慢坐起身。 角木蛟爬起来,缩在一旁,惊魂未定地看着两人: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奎木狼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离开这里。” 他看向通道另一头,黑暗深处。 “先远离这座角斗场。” “越远越好。” 我扶着石壁起身,迈步往前。奎木狼走在最前,耳尖紧绷,角木蛟跟在我身后,蛇瞳在暗处亮得发虚。 他时不时回头去看。“真就这样放我们走了?” 奎木狼没回头,声音从前方飘出来:“走吧,要是想杀我们刚才就动手了。” 我一路走,一路留意四周。这太诡异,总觉得有点不对劲。 出了监狱,我们走了好久才看到公路,街上基本上没人。阴雾笼罩的世界,压得人心头发闷。 一辆卡车经过,昏黄的车灯照亮前路。我们侧身避让,等车放慢,奎木狼招呼我们:“跳上去,搭个便车。” 他紧跑两步,轻松跳上车斗,伸手再把我和角木蛟拉了上去。 角木蛟脸上泛起血色,有点得意地看着我。 “我们小时候经常这样搭车,有一次奎木狼还在车斗里翻到罐头。” 奎木狼懒懒靠着车斗,嘴里叼着一根顺手扯下的干草。 “我爸说过,这种卡车都是农场的,接来的火会分一部分到农场,车里多少有点吃的。” 他伸手把车斗里的干草拨开,摊出一块地方让我们躺下。 身下的干草干软,带着股干爽的草木气,让人暂时放松了下来。 “你爸是失踪了吗?我转头看向奎木狼。” 他沉默了一下,点了点头。 “接火队死人正常,但他是失踪。有人说他不想回来了,被外界勾走了。妈的,胡说八道,我听见一次揍一次。” 奎木狼说得咬牙切齿。 角木蛟拍了拍他的胸口安慰:“都过去了,咱们这次大难不死,回去拿豆子贿赂守卫,出去看看就知道了。” 干草裹着睡意,没一会儿三人就睡着了。 一阵颠簸,奎木狼率先坐起,扫了眼四周:“快到三把叉子了,下车。” 我们鱼贯而下,猫着腰溜到广场中央的巨型雕塑后面。高大的雕塑静静立着,女人勒马而立,马蹄高高扬起,底下碾着一团模糊的灰烬浮雕,石身泛着冷硬的灰黑,雾气绕着底座打转,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再拐几条小巷就到家了。我脚步忽然顿住。 家门大开。 门板被硬生生踹裂,歪歪扭扭挂在合页上。屋里一片狼藉,柜子被撬,床板被掀,窗帘撕成碎条,墙角的罐头也被扫落在地,滚得满地都是。 一片死寂。 奎木狼的呼吸猛地一滞。 角木蛟低低嘶了一声,竖瞳缩成一条线。 我抬脚往里走,目光扫过满屋狼藉。 那个装咖啡豆的布袋子,不见了。 拿命换来的豆子,被洗劫一空。 奎木狼一拳砸在墙上,指节磕得通红:“是巡逻队,还是黑市的人……” 眼前这片被翻得底朝天的狼藉,像一把钝刀,撬开了我脑子里封死的闸门。 轰—— 记忆碎片炸开。 同样被翻乱的屋子。 红地板。 一个穿白袍的女人倒在地上,长发浸在血里,大睁着眼,没了呼吸。 那是我妈。 一群穿黑色作战服的人冲进来,荷枪实弹,眼神没有温度。 领头的男人蹲下来,声音冷得像铁。 “你是丁野?” “从今天起,你是我们小队的人。想活,就跟我走。” 汗水、泥土、血腥味、枪声、嘶吼声……无数画面在脑子里飞速闪过。 我受过训,见过死人。 我不是凭空来到这里的。 我是带着东西闯进来的。 “我有装备。”我开口,声音很稳,“我带进来的,就在附近。” 奎木狼一怔:“装备?” “武器,工具,能让我们活着出城。” 我转身就往外走:“豆子没了,就用别的办法出去。” 角木蛟连忙跟上,声音发颤:“去哪找?” 我望向灰雾深处,一字一顿:“回我越界的地方。” 我脚步稍停,往巷口雾里瞥了一眼。 巷口的雾气里,似有东西轻轻动了一下。 第一卷:星槎海 第七章:沙海烙印 第一卷:星槎海第七章:沙海烙印 奎木狼神色认真,边走边开口: “越界者,都得经过星槎海,才算真正踏进灰烬之地。” 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什么旧事: “我爸以前和我说过,那是界口唯一能落脚的地方。接火的队伍来回,也都要在那儿歇脚,或是住上一晚。” 我刚想问怎么走,角木蛟已经拉着我转身往小巷里钻。 “车我早藏好了。” 拨开几层灰扑扑的破布,下面露着一台拼凑出来的旧卡车。车身是拆来的军用部件,轮胎缠了多层厚胶防滑,引擎盖用粗糙铁片重新焊死,连保险杠都是几根粗钢管弯成的。 “出灰烬之地就靠它了。” 角木蛟略带得意拍拍车盖。“怎么样,酷吧。哥们儿自己组装的。” 我眼底微亮,抚摸着车盖。“好家伙,真可以!” “这都不算难。最难的是弄到汽油。那玩意堪比豆子。” 他的眼神黯淡了下去,摸着方向盘。我们俩做了整整十年,才拼成了它。这是我们从灰烬出去的唯一希望。 奎木狼坐进驾驶位,熟练地拧动钥匙。引擎发出一阵沉闷而粗野的轰鸣,颤巍巍却稳当地活了过来。 角木蛟则绕到后面,一弯腰钻进了后排。 “走了,去星槎海。” 奎木狼挂挡,松手刹,这辆拼凑了十年的旧卡车碾过灰土,朝着界口的方向驶去。 很快我们便驶出了城区,大片灰暗的房屋与小巷,被尽数甩在身后。路面渐渐没了铺装,坑坑洼洼,车子颠簸得厉害。路的尽头,是一望无际、色调死寂的灰戈壁。 角木蛟格外兴奋,整个人扒在后窗玻璃上往后望。 “再见了,灰烬之地!终于要去外面的世界看看了!” 你最想去哪儿? 角木蛟激动得眼睛放光: “那必须是看看太阳和月亮!从小就听人说,太阳是天上的火轮,月亮是天上的冰轮。这辈子能见上一次,死也值了。” 奎木狼握着方向盘,笑着摇了摇头:“还有树,有花,这些咱们都没见过。” “还有星星。”我望向灰雾弥漫的前方,“你们俩的名字,本来就是星宿。当年接火队的人,肯定藏着关于外界的线索。” 角木蛟立马挺直了腰板,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自豪,大声应道: “那是自然!我爸,还有他爸,当年都是接火队伍里的。” “只有见过外面世界的人,才懂星星的好。队里的孩子,起名都按天上的星宿来。” 他说到这儿,语气淡了下去,不带多余情绪: “我爸妈走得早,几年前一场瘟疫没扛过去。家里没牵挂了,我就跟着他,好兄弟共生死。” 车子在戈壁上颠簸不止,灰黄色的天地仿佛永远没有尽头。 就在我以为这条路要一直延伸到虚无里时,奎木狼忽然抬了抬下巴,示意前方。 “看那边。” 极远处的地平线上,一点昏黄的灯火正静静亮着。 孤零零一盏,在死寂的灰雾里显得格外扎眼。 角木蛟瞬间坐直身子,扒着车窗往前盯。 奎木狼握着方向盘,声音沉了半分: “到了,那就是星槎海。” 车子越靠越近,灯火的色泽也渐渐清晰。 那不是寻常的暖黄,而是一种渗人的橘红,像极了血渍干涸后留下的印记,在灰雾里忽明忽暗,像某种蛰伏的巨兽,在黑暗里眨动眼皮。 空气里飘来一股混杂着煤油、铁锈与劣质烟酒的怪味,呛得人喉咙发紧。 这里是界口,也是三教九流汇聚的黑市。 能活着走到这儿的,都不是善茬。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星槎海第七章:沙海烙印(第2/2页) 卡车碾过戈壁上的碎石,朝着那团橘红色灯火缓缓驶近,颠簸感渐渐弱了些。 星槎海远比想象中更简陋,几间用破旧木板、锈蚀铁皮搭起的屋子歪歪扭扭挤在一起,没有规整的道路,地面蒙着一层厚厚的灰。风卷着沙粒撞在车身玻璃上,细碎作响,像无数只手在轻轻叩门。 木屋门前的土台上,一字排开摆着一排空铁皮罐头,罐身上密密麻麻全是弹孔,有的被打穿数层,边缘翻着狰狞的锈边。 这分明是拿来当靶子用的。 我推开车门,径直朝那排罐头走了过去。 奎木狼没拦,只立在一旁冷眼扫视四周,替我把风。 我蹲下身,指尖在沙土里一扒,摸出一枚半锈的弹壳。 口径很大,膛线纹路细密规整,绝不是土制子弹。 “这里造不出这种东西。” “应该不只有接火队能跨过边界。” “星槎海这地方,私下里一直在做跨边界的交易。” 奎木狼在旁淡淡开口,没有反驳。 风卷着沙掠过布满弹孔的罐头,叮铃一声轻响。 我揣好弹壳,转身朝木屋走去。 奎木狼连忙跟了上来。 门帘掀开的刹那,一股混杂着烟味、霉味和淡淡血腥气的热风扑面而来。 一个男人靠在吧台后望着我们。 他眉眼细长,眼尾微挑,看人总带着几分算计。头顶支着一对短圆略尖的耳朵,覆着浅黄软毛,警觉地微微颤动。 他斜倚着门框,嘴角挂着笑,声音又细又油: “三位,远道而来,是住店,还是捞点硬货?” 他目光在我脸上停了许久,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奎木狼上前一步,语气冷淡开口:“住店。” 老板递上来一张皱巴巴的纸单,上面列着抵房费的物资,罐头、干粮、纱布一类日用品标得清清楚楚。 “小店不认闲钱,只收实用物件,概不赊账。” 他又多看了我片刻,慢悠悠补了一句: “不急,你们先住。晚上我再过来收账。” 我转身往后院走,奎木狼接过纸单,拉了我一把,紧紧跟上。 屋内旧灯泡晃了晃,把老板的影子拉得极长,那双细长眼睛,始终黏在我背影上,藏着说不清的期许。 后院是几间连排的简易营房,墙体斑驳,门窗变形扭曲。 我们这间不大,陈设简陋,一张木板床,角落堆着几块可拼作铺位的旧木板,勉强够三人落脚。一张缺腿木桌歪在墙边,墙角立着个掉瓷的脸盆架,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我关紧房门,将套头卫衣脱下,随手扔在木板床上。 手臂一露,角木蛟便皱着眉看了过来: “你胳膊上那是什么?” 我一怔,抬臂望去。 右大臂内侧,赫然刺着一个英文单词:revenge。 字体冷硬,像刻着入骨的恨意,可我对此毫无半点记忆。 奎木狼的目光却没停在胳膊上,径直落向我侧身: “还有一个。” 我猛地侧身,低头看向左侧腰肋。 隐蔽的皮肉上,纹着一串冰冷的字符: 42°n108°e·gate 心头骤然一紧,指尖刚触碰到那串字符,脑海里瞬间嗡鸣炸开。 “长官,保证完成任务。” “丁野,你记住,干扰发射机布设完毕立刻撤离,不准进入灰烬之地。进去,就很难再出来了。” “您放心。” 我压下翻涌的思绪,定了定神,拉上包链:“没事。东西齐了,我们走。” 第一卷:星槎海 第八章:界口惊魂 第一卷:星槎海第八章:界口惊魂 门被轻轻叩了三下,节奏短促,带着试探。 奎木狼瞬间按住腰侧藏着的短刃,角木蛟也猛地绷紧身子,竖瞳在昏暗里缩成一线。我抬手示意两人别动,缓步走到门边,指尖搭在门闩上。 “是我。”门外传来细而软的声音,“有点事情,想跟三位聊聊。” 我拉开门。 星槎海的掌柜的依旧斜倚在门框上,手里攥着个黑色小包,包面磨得发亮。 他目光扫过屋内,最后落在我身上,嘴角那点笑意淡了几分,多了点认真。 “我见过你。” 我不由一顿。见过我,难道是我越界来的那天。 他不急不慌,继续说:“我叫丘比特。你们可以叫我老丘。” “在星槎海待了这么多年,见过的越界者,一只手数得过来。” 他把黑色小包递到我面前,包身冰凉,隔着布料都能摸到里面硬实的金属轮廓。 “这是你落在界口的东西。那天雾大,我只看见你躺在碎石滩上,等我过去,人已经没影了。” 我心头一震,伸手接过小包。指尖触到包面,有种熟悉的质感。 是我的。 奎木狼上前一步,眼神锐利:“你想换什么?” 老丘笑了笑,耳尖轻轻颤动:“很简单。带我一起走。”他指指窗外我们停车的方向。 我在这鬼地方待够了,不想一辈子守着这几间破屋子等死。你们有铁壳车,他又是越界者,肯定能出去。 角木蛟立刻看向我和奎木狼,眼神犹豫。多一个人,就多一份消耗,也多一份风险。 奎木狼没立刻答应,转头看我。 我攥紧手里的包,沉甸甸的触感让我心神安定。丘比特能捡到我的装备,还能平安留到现在,必然有他的本事。星槎海鱼龙混杂,多一个熟悉地界的人,未必是坏事。 “好。”我开口,声音干脆,“带你走。” 老丘长长舒了口气,紧绷的肩膀瞬间垮下来,脸上重新露出笑意:“够爽快。我去收拾点东西,十分钟后出发。” 他转身离开,脚步轻快得像要飞起来。 房门关上,屋内重新陷入安静。我走到缺腿木桌旁,把黑色小包放在桌面上,慢慢拉开拉链。 里面没有多余的东西。 一把手枪。我指尖熟稔地拨开弹匣,里面静静躺着七颗子弹。 一支匕首,刀身没有任何标识。 还有一个巴掌大的金属盒,表面刻着和我腰肋纹身一致的坐标,盒子侧面有一个小小的指示灯微微闪烁红光——这就是干扰发射机。 我摸索着盒子。难道我没完成任务。 可我还是进来了。 为什么? 是任务突变,还是我自己选择闯入? 我攥紧干扰机。那消失的记忆,正一点点浮出水面,每一片都带着刺骨的冷意。 “丁野?”奎木狼轻声喊我。 我回过神,压下眼底的混乱,拉上包链:“没事。东西齐了,我们走。” 四人很快聚在卡车旁。丘比特拎着一个布包,里面装着干粮和几壶浑浊的水,显然早就做好了逃离的准备。他熟练地绕到车后,检查了一遍轮胎和油箱,点头道:“油够,路我熟,跟着我走,能避开巡逻队的暗哨。” 奎木狼坐进驾驶位,我依旧在副驾,角木蛟和丘比特挤在后排。老旧的铁壳车轰鸣起来,碾过戈壁碎石,朝着界口方向疾驰。 灰雾比来时更浓,能见度不足三米。风裹着沙粒打在车身上,发出细碎的声响。四周静得可怕,只有引擎的轰鸣在空旷的戈壁间回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星槎海第八章:界口惊魂(第2/2页) “界口就在前面。”丘比特扒着座椅靠背,声音压低,“再走两公里,就能看见界碑……” 他的话突然卡在喉咙里。 车子狠狠一震,像是碾到了什么软塌塌的东西。 奎木狼立刻踩下刹车,引擎戛然而止。 死寂。“我撞人了?”他伸手就要拉开车门。 我一把拉住他。“别下去。” 下一秒,一道扭曲的身影从雾里冲出来,重重落在车盖上。 它浑身皮肤溃烂,黏着灰沙与暗褐色的血污,四肢扭曲成不自然的角度,手掌伸着尖利的爪。 最骇人的是它的脸,五官模糊,只剩下一张裂开的大嘴,里面密密麻麻布满细小的尖牙。 它利爪疯狂砸击着车窗,尖牙狠狠啃咬玻璃,刺耳的刮擦声听得人头发麻,整个车身都跟着微微震颤。 “什么鬼东西!”我听见角木蛟在后排嘶吼。 后排的丘比特脸色发白,声音比他还紧张: “这是什么!我在星槎海待了几十年,也从没听说过,界碑附近会冒出这种东西!” 话音刚落,方才被车轮碾在路边的那东西竟还没死透,喉咙里挤出一声尖得刺耳的啸叫。 那声音不像人声,也不像兽吼,尖锐得像是要刺破浓雾。 下一刻,雾里便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回应。 四面八方,都有东西在靠近。 我迅速降下副驾车窗一小半,将手枪从缝隙伸出去,枪口狠狠抵住那怪物张开的嘴。 没给它任何嘶吼的机会,我直接扣下扳机。 一声沉闷炸响。 那东西整个脑袋炸开大半,身体猛地一抽,软塌塌地从挡风玻璃上滑落,被气流一带,重重甩在路边。 可还没等我们松口气,四面八方的浓雾里,已然翻涌出更多扭曲的黑影。 它们嘶吼着蜂拥而上,有的拖着细长的触手,有的扇动着残破的薄翅,全然不顾生死地扑向车身,利爪刮擦着车体发出刺耳的尖响。 前后左右,全是活物。 “打不过,走!”我低吼一声。 奎木狼狠狠踩下油门,车子在浓雾里疯狂疾驰,可身后的怪群穷追不舍,甚至有怪物直接跳上车顶,重重砸着车窗。 我半个身子探出车窗,攥着枪不断向后点射。子弹一颗颗消耗,弹匣很快见了底,可扑上来的怪物只多不少。 丘比特慌忙翻出随身小包里的浑浊油液,拧开瓶盖点燃,和奎木狼配合着往后狠狠掷出。熊熊火墙瞬间在车后燃起,暂时拦住了冲在最前的怪物,可那些畸变的存在根本不惧火势,不过片刻,又冲破火墙追了上来。 子弹彻底打空,前方的浓雾里,竟也开始浮现出晃动的黑影。 往前是死,往后是追,已然无路可走。 “回星槎海!” 只有往回走,我赌那片区域有无形屏障拦住这些怪物。 奎木狼猛打方向盘,车子调转方向,疯了一般往星槎海冲去。身后的怪群紧追不放,触手一次次朝着车身抽打,眼看就要被彻底吞没,前方忽然掠过一层淡淡的、几乎看不见的透明屏障。 车子径直冲过屏障的瞬间,身后的嘶吼声戛然而止。 我们回头望去,那些怪物死死堵在屏障边缘,疯狂冲撞、嘶吼,却始终无法跨越半步,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牢牢阻隔,最终只能在屏障外暴躁徘徊,渐渐隐回浓雾之中。 第一卷:星槎海 第九章:羊头人与核心城 第一卷:星槎海第九章:羊头人与核心城 车子缓缓停下,几人都喘着粗气,劫后余生的紧绷感久久不散。 “这些东西是什么……”丘比特盯着浓雾散去的方向,喃喃自语。 “跟角斗场里那个一样。”我看向奎木狼。 肢体扭曲的样子、浑身的畸变感,一模一样,它们绝对脱不了干系。 奎木狼攥紧了手里的匕首,眉头紧锁:“到底是从哪冒出来的,界碑附近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话音未落,远处传来阵阵引擎声。 几辆改装越野车穿过薄雾,缓缓驶入星槎海,稳稳停在不远处。 车门打开,几道身影依次下车,为首的那人,头顶赫然顶着一对弯曲的羊角,面容冷峻,周身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戾气——正是之前在角斗场看台上的裁判,羊头人。 他目光扫过我们狼狈的车子,又淡淡瞥了一眼屏障外怪物消散的方向,没有说话,只是站在原地,眼神深不可测。 羊头人站在几步开外,目光扫过我们狼狈不堪的车子,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 “丁野。” 他直接叫出我的名字,没有半分多余的客套。 “城主要见你,跟我走一趟。” 话音刚落,奎木狼与角木蛟几乎同时上前,一左一右挡在我身前,浑身紧绷,手已经按在了武器上。 羊头人视线淡淡掠过两人,又瞥了眼一旁的丘比特,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压迫感。 “你们三个,私自离开属地,本就是死罪。” 他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回我身上,语气更冷。 “不想让他们被丢回角斗场,喂怪物,就乖乖跟我走,别反抗。” 我心头一沉。 身后是无法跨越的屏障,屏障外是徘徊不去的畸变怪物;身前是羊头人带领的取火小队,装备精良,人数占优。反抗,只会让所有人当场丧命。 就在这时,丘比特却像是瞬间活了过来,立刻屁颠屁颠跑了过去,满脸堆笑,头顶那对小耳朵还跟着一动一动,一副讨好又熟络的模样。 “长官,我要举报。是他们胁迫我!” “我是星槎海的老板。嘿嘿。” 奎木狼面色一沉,二话不说上前一脚,狠狠踹在他膝盖弯里。 丘比特惨叫一声,直接跪倒在地,疼的五官扭曲。 我冷眼瞥他,没有半分阻拦。 丘比特疼得龇牙咧嘴,再也笑不出来。只能狼狈地趴在地上。 羊头人始终没有看他一眼。 奎木狼咬牙,喉间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却被我抬手稳稳按住肩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星槎海第九章:羊头人与核心城(第2/2页) “我跟你走。”我开口,“但他们不能有事。” 羊头人嗤笑一声,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话。 “能不能活,看城主的意思。”他侧身,朝身后车队示意,“前队出发去接火,余下的人押他们回城,别耽误时间。” 丘比特想趁机溜回星槎海,身后的守卫伸手推了他一下,抬枪冷冷指了指。他脸色瞬间发白,却也知道此刻没有选择,一言不发地跟上。 我们几人被安排上中间一辆越野车,前后都有取火小队的车押送。车子缓缓启动,驶离星槎海,朝着浓雾深处的核心城开去。 一路沉默,没有人说话。 奎木狼和角木蛟始终保持着警惕,周身气息紧绷,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丘比特缩在角落,一脸愁容,时不时偷偷瞟向车外;我靠在椅背上,目光静静望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荒芜景象,眉头紧锁。 城主。 这个盘踞在灰烬之地核心的掌权者,掌控着角斗场,麾下有装备精良的取火小队,界碑外突然出现的畸变怪物,又和他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他为什么要特意派人找我? 这趟前往核心城,到底是福是祸? 车子越往深处走,雾气竟真的一点点淡了下去。 路面也在缓缓抬高,我们正沿着一条被浓雾半掩的长坡,一路向上爬升。 等坡路走到尽头,眼前的景象,已经和下方的地下城判若两个世界。 这里是一片宽阔平整的高台,整座核心城就建在这片高台之上,居高临下,压在下方平民区的头顶。下方那些低矮、破旧、灰蒙蒙的老苏联式楼房,在我们脚下变得渺小模糊,彻底被甩在了低处。 取而代之,是高耸入云的灰色城墙,墙体斑驳却异常坚固,透着一股压抑而森严的气息。城门紧闭,城墙上守卫林立,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冷意。 这里几乎没有浓雾,天光也比下方亮得多,像是被单独隔开的一片干净地带。普通居民一辈子都未必能靠近这里,更别说踏入。 它是掌权者的禁区,是秩序的顶点,也是所有秘密被藏得最深的地方。 车灯刺破最后一层薄雾,照亮城门上方两尊巨大的石质浮雕。 左侧一尊,是上半身人形、下半身生着蜘蛛肢体的女神石像,肃穆而诡异; 右侧一尊,女子身姿挺拔,端坐马背,似在雾中穿行,威严沉静。 我目光扫过两尊石像,暗自记在心底。 这里,就是整个灰烬之地的权力中心——核心城。 第二卷:归墟径 第十章:囚城繁花 第二卷:归墟径第十章:囚城繁花 我踩上核心城地面的那一刻,才真正明白什么叫两个世界。 脚下不再是下层那种坑洼破败、蒙着灰雾的旧路,而是冰冷平整的青石板,干净得能映出头顶那片难得透亮的灰天。两侧建筑用泛着淡光的石材砌成,檐角雕着繁复的花纹,肃穆、森严,和灰烬之地的破败荒凉格格不入。 风掠过石墙,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花香。 一个猪人守卫小跑着走到羊头人身旁,矮壮的身子微微弓起,凑到他耳边低声嘀咕。那声音压得极低,含糊得像被闷在鼓里,我站在不远处,却半个字都听不清。 只看见羊头人垂在身侧的手,指节悄然一紧。 他沉默片刻,冷冽的目光扫过我、奎木狼、角木蛟,最后落在缩头缩脑的丘比特身上,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温度:“先去西城客舍暂住,城内可以随意走动。城主正在处理要事,有空了自会召见你们。” 说完,他转身就要走。 丘比特立刻眼睛一亮,小步凑上去,脸上堆起惯有的谄媚笑:“大人,那我……我能不能回星槎海?我店里事情还多着呢,好多东西没打理……” 羊头人脚步一顿,缓缓回头。 一道冰冷刺骨的目光刺过来。 丘比特脸上的笑瞬间僵死,脖子猛地一缩,后半句话硬生生咽回肚子里,头垂得快埋进胸口,大气都不敢喘。 这目光分明在说——你们一个都别想出去。 羊头人没再停留,带着猪人守卫径直走入身后的石巷,身影很快消失在雕花墙体之后。 刚等他走远,奎木狼和角木蛟瞬间炸了。 “你个叛徒!” 奎木狼一把揪住丘比特的衣领,眼神凶得要吃人。角木蛟也往前一步,竖瞳缩成一条冷线,满脸戾气,显然是真动了杀心。 丘比特当场吓得腿软,双手乱摆,连声求饶:“别别别!我就是个小人物!我要活下去啊!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我只是怕死!求你们别打我!” 我伸手按住奎木狼的胳膊,把人拦了下来。 “别打了。”我沉声道,“现在内讧没用,先保住命。这里是核心城,不是地下城,动手只会把守卫引来。” 奎木狼狠狠瞪了丘比特一眼,才不甘地松开手。丘比特瘫软在地,喘了半天,连忙爬起来,一脸讨好地凑到我面前:“丁爷,还是你明事理!我对核心城熟,我给你们当导游!带你们转转,免得误触规矩丢了性命!” 奎木狼皱眉:“你来过核心城?” 丘比特愣了一下,眼神暗了暗,声音低了下去:“很早以前……来过一次。那时候这里爆发过一场大瘟疫,死了好多人。让我来……” 他的话没说完。 角木蛟的脸色骤然惨白,浑身猛地一僵。 我心头一沉。 奎木狼拍了拍角木蛟的肩头。“那场瘟疫最后蔓延到了下面,正是带走他父母的根源。” 丘比特似乎没察觉气氛不对,还在自顾自说着:“我带你们走这边吧,这边安全,还能看看核心城真正的样子……” 他低着头,在前面引路。 我看着这座光鲜干净、却处处透着压抑的城池,忽然明白。 这里不是庇护所。 是更大的囚笼。 丘比特缩着脖子在前面引路,从西城客舍方向七拐八绕不过半盏茶的功夫,眼前的巷子豁然开朗,一条宽阔平整的主干道,直直铺向核心城深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卷:归墟径第十章:囚城繁花(第2/2页) 我瞬间明白了刚才那缕花香从何而来。 路两侧是整齐的石砌楼房,层高规整,底层带着隐蔽的停车院落,锈迹斑斑却依旧完好的汽车静静停在里面,在终年灰雾的灰烬之地,这景象荒诞得像幻觉。 汽车算不上多稀罕,可这样规整宽阔的大路、成片齐整的楼宇、家家户户门前都能安稳停车的场面,却是他们想都不敢想的。 奎木狼和角木蛟的脚步猛地顿住。 两人的眼睛直勾勾盯着前方街心公园,连呼吸都轻了几分。 公园里草木葱茏,大片大片的鲜花开得正盛,粉白相间,层层叠叠,风一吹就轻轻晃动,甜香漫得到处都是——正是我们进城时闻到的味道。 “花……”奎木狼喉结动了动,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真的花。” 角木蛟更是僵在原地,竖瞳微微放大,满脸都是不敢置信。 “我只见过干花……” 眼前这片鲜活的绚烂,是他们想都不敢想的景象。 几个衣着干净的孩子在花丛旁追逐打闹,笑声清脆,和外面那些麻木惶恐的孩童截然不同。其中一个男孩骑在另一个孩子背上,双耳兴奋地翘着,挥舞着小胳膊,趾高气扬地喊: “我是麦德尔女神!踏破雾海,执掌灰烬!” 其他孩子跟着起哄,笑声在空旷的街道上散开。 我皱了皱眉,看向丘比特:“麦德尔女神是谁?” 丘比特立刻摆出一副万事通的模样,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敬畏:“你们连麦德尔女神都不知道?那可是咱们灰烬之地的创世神。” 他顿了顿,抬眼望向远处黎宫方向高墙上的浮雕,继续说:“传说她骑着神驹,穿梭在三千世界,当年大洪水淹没天地,是她踏着洪水而来,马蹄所过之处,燃起灰火。” “那灰火落尽,便化成了这片灰烬之地。” 奎木狼沉默着看向花丛,眼神复杂。角木蛟则攥紧了手,低声喃喃:“原来……传说里的鲜花,是长这样的。好香。” 我站在原地,看着眼前繁花似锦、孩童嬉笑的画面,再想起外面终年不散的灰雾、破败的房屋、为了一袋豆子甘愿赌命的人,心里那股囚笼般的压抑感,越来越重。 这里的光鲜,是踩在无数人的绝望上堆出来的。 丘比特还在絮叨女神的传说,我却没再听。 我一直刻意留意四周动静,目光扫过公园深处时,一道阴影悄然掠过。 有人在暗处看着我们。 我抬眼扫向公园西侧的窄巷,一道模糊的身影刚从阴影里一闪而逝,速度极快。 “奎木狼、角木蛟,跟我来!” 我低喝一声,不等旁人回应,已认准方向率先动身,拔腿就朝那道身影追了过去。奎木狼和角木蛟脸色一变,立刻紧随其后。 风卷着花香从身边掠过,我们一头扎进这条幽深昏暗的窄巷里。 而那道身影,早已没了踪影。 “继续追,他往巷子深处跑了,这人一直在盯我们,绝不能放掉。”我冲着他俩喊道。 我当先冲了出去。 第二卷:归墟径 第十一章:同类秘闻 第二卷:归墟径第十一章:同类秘闻 我从公园西侧窄巷当先冲了出去,身后奎木狼与角木蛟紧随而至。 窄巷曲折昏暗,两侧高墙耸立,把本就灰暗的天光割得只剩一条细缝。那人对地形熟得离谱,左拐右窜,却架不住我们人多,速度也丝毫不慢。 不过数十步,前路被一堵断墙堵死,我们终于将那道身影牢牢逼在了巷尾。 对方身形瘦小,看着并不高大,一身灰黑色衣物,兜帽压得极低,看不清脸。 我刚要开口,那人骤然回身,没有半分犹豫,抬手就朝最靠前的角木蛟踹去。 动作又快又狠,完全是要豁命的架势。 角木蛟猝不及防,被一脚蹬在胸口,踉跄着向后倒去。奎木狼低喝一声,上前就要锁拿,对方却灵活得像只野猫,拳脚刁钻,招招都往要害走。 我看准空隙,伸手猛地扯向对方的兜帽。 布料一松,一头红发下尚且稚嫩脸庞露了出来。 是个半大女孩。 没有兽耳,没有尾巴,没有半点半人半兽的特征。 干干净净,完完整整,和我一样——是个人类。 她脸色涨红,眼神锐利,一瞬不瞬望着我,没有半分惧色。 我按住她的肩,沉声道:“你为什么跟着我们?” 女孩喘着气,目光扫过我,又扫了一眼身后奎木狼与角木蛟,声音轻却冷: “我看见你了。你是被羊头人带进来的。” 她顿了顿,一字一顿: “而且,你和我一样。” 我心头一紧:“你到底是谁?” 女孩盯着我,眼神里掠过一丝复杂的戒备。 我压低声音:“你说了我们一样,我也是人类。” 她沉默片刻,像是在做某种艰难的决定,许久才缓缓开口: “我们是从‘树林’里逃出来的。” “城里像我们这样的,还有几个。我们都躲在下面——”她用指尖点了点地面,声音更轻了,“躲在下水道里。” 女孩的话音刚落,巷口忽然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伴随着丘比特谄媚的喊声: “大人,就是那边,有可疑份子!我们这就逮住他们!” 女孩脸色瞬间惨白,猛地后退一步,看向我的眼神里满是挣扎。信任尚未建立,危险却已逼到眼前。 “来不及了……”她咬了咬牙,从口袋里摸出一枚锈迹斑斑的小铁牌,飞快塞进我手里,“想找我们,就去东三区旧排水口。别说是我告诉你的。” 不等我开口追问,她已然转身冲到墙边,伸手一掀,一块不起眼的石板应声挪开,露出黑沉沉的下水井口。 她身形一矮,像只机敏的野猫般钻了进去,石板在她身后轻轻合拢,只留下一道几乎难以察觉的缝隙。 几乎是同一时间,猪人守卫的身影出现在巷口。 奎木狼立刻上前一步,不动声色地挡在我身前,角木蛟也揉着胸口,摆出一副刚发生过争执的愠怒模样。 守卫扫了一眼空荡荡的断墙,又打量了我们几人,没发现半点异常,当即骂骂咧咧地一把推开丘比特,转身离开了。 小巷重归死寂。 奎木狼猛地上前,一把将丘比特按在墙上,狠狠攥着他的领口。 “又是你在坏事!” 丘比特吓得浑身发抖,话都说不利索:“我、我什么也没干啊,冤枉,真的冤枉!” 我冷眼看着他,开口道:“先跟着,这事没完。” 我缓缓摊开手掌,那枚冰凉的锈铁牌上,刻着一个清晰的名字——珍妮弗。 “树林”到底是什么地方? 我攥紧铁牌,心底隐隐翻涌着不安,有种强烈的预感,那个小女孩知道的秘密,或许远比我失去的记忆还要可怕。 小巷里的余惊还没散去,丘比特缩在墙角,浑身还在打颤。 我攥紧掌心那枚刻着珍妮弗的铁牌,抬眼盯住他,语气冷而稳。 “刚才那女孩说的树林,你听过这个名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卷:归墟径第十一章:同类秘闻(第2/2页) 丘比特浑身一僵,头顶的圆耳瞬间绷直,眼神里掠过一丝藏不住的恐惧,却又拼命装作茫然。 “树、树林?我、我没听过……那、那是什么?” 我一眼就看出来——他不是不知道,是不敢说。 奎木狼上前一步,眼泛寒光,按住他的肩膀: “别装。核心城的禁忌,你肯定听过。” 丘比特脸一白,却还是不住摇头:“真不知道!我就是个开小店的,高层的秘密我哪有资格碰!” 我不再逼问树丛,转而问出我现在最在意的问题。 “我失忆了。”我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但我听说,接火小队的人可以进出两界,为什么他们不会失忆?” 这句话像炸雷,丘比特脸色瞬间惨白,圆耳平贴住头皮。 他张了张嘴,却不敢发出半点声音,显然这触及了灰烬之地最核心的禁忌。 奎木狼上前一步,闷声说: “装死没用。丁野问你,你就说。” 丘比特被逼得退无可退,终于崩溃似的低吼一声: “因为……因为你是私自闯界,当然会被抹掉记忆!接火队是官方组织,肯定不一样。” 我心头一沉:“私自闯界?” “对!”丘比特像抓住救命稻草,拼命点头,声音发颤, “界碑附近有一道无形的屏障。 任何人闯进来,都会被屏障吞掉记忆! 这是麦德尔女神,也就是灰烬之地缔造者定的死规矩!” “任何私自进入灰烬之地的人,都会失忆!” “但是……有一眼泉水。” 他顿了顿,吓得咽了口唾沫,才敢往下说: “传说是萨天巴女神的眼泪化成的。” “上古时候打仗,白泥人帮蚩尤,打败了,被杀得快绝种了。” “萨天巴女神心疼剩下的人,求麦德尔女神帮忙,一起造了灰烬世界,把他们藏在这儿。” “女神又设下那道屏障……外人闯进来,记忆就会被吞掉。” “只有喝那泉水,才能把记忆找回来。” “接火队回来第一时间就去喝,所以他们不会忘事。” 他声音越放越轻,带着怕惹祸的颤抖: “你没喝过,碰到熟悉的东西会闪回一点碎片……” “可时间一长,那些碎片也会散掉。” “到时候,就永远找不回来了……” 我低头沉思,心脏重重一跳。 当务之急,是找到那眼泉水。 只要喝到泉水,我失去的一切——我为什么来、我要做什么、我是谁……全都能解开。 “泉水在哪?” 我盯着丘比特,语气冷得没有半分转圜余地。 他浑身一颤,眼神躲闪,分明是知道的。 “在……城主大人的黎宫里。” 他像泄了气的皮球,整个人瘫软下去,声音发颤。 “我知道的全都说了,求你别再问了……” 我缓缓抬起头,目光直直望向核心城深处的黎宫。 奎木狼一愣,看向我:“你想干什么?” “泉水在他手里,”我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硬气, “他不是要见我吗?” “那我就自己去找他。” “我去见他。” 角木蛟瞬间绷紧身子,奎木狼脸色一变:“你疯了?那可是黎宫!” 我攥紧掌心珍妮弗的铁牌,指尖冰凉。 躲,永远找不到答案。 要找回记忆,就必须站到所有秘密的正中央。 “我去见他。” 我重复了一遍,语气没有半分动摇。 “你们在这等我,或者……” 我看向两人,淡淡开口: “跟我一起,赌一把大的。” 第二卷:归墟径 第十二章:潜入黎宫 第二卷:归墟径第十二章:潜入黎宫 奎木狼看着我,沉默一瞬。 他没有犹豫太久,喉结轻轻一动。 “行,赌一下。” “反正现在也出不去,我们就去闯黎宫。” 角木蛟抿紧嘴,竖瞳一缩,重重点头。 “我跟你们走。” 丘比特在旁吓得一哆嗦,脸都白了。 “各位大哥,快饶了我吧。我就是个开小店的,什么也不知道啊!” 他一边求饶一边往后撤,看意思是想溜走。 我一把搂住他,语气冷了半分。 “现在我们可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你觉得就算溜走,我们真出事,羊头人能饶得过你?” 丘比特被问得一时语塞,浑身僵硬,肩背绷得如同铁石。 我指尖轻叩他肩颈,无声施压,语气随之放软。 我语气随之放软,伸手轻轻帮他揉了揉肩膀。 “没事,我们不来硬的。老丘,你再想想办法,还有什么能溜进去的路子。” 角木蛟连忙附和,声音放轻:“就是,你丘老板在核心城人头熟,一定有办法。” 丘比特咽了口唾沫,眼神转了几圈,才压低声音开口: “我不敢保证,可以去试试。黎宫每天都有物资运送。清晨送新鲜食材、用品进去,傍晚再把厨余、垃圾、废弃物件运出来。” “管事的是我家一个表哥。” 我眼神微沉。 日常、固定、重复。 最大的漏洞,往往藏在最普通的流程里。 我抬手轻按,打断多余犹豫。 “就这个。” 我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扮物资杂役,跟着车队进黎宫。” 奎木狼点头:“稳。” 角木蛟咧嘴一笑:“我听你的。” 丘比特苦着脸,却不敢再推脱。 “行……我去弄衣服。但你们千万别惹事,进去了也别乱走。” 黎宫的大门,很快就要向我们敞开。 而藏在最深处的秘密、记忆、树丛…… 我会一个一个,全部挖出来。 没过多久,丘比特就带着我们找到了他在黎宫外墙仓库当差的表哥。 两人凑在一处窃窃私语了许久,那男人最终不情不愿地取出四套深灰色粗布工服。布料上沾着淡淡的尘土与草木气息,一看就是常年干粗活的人穿的。 “黎宫一早就要用新鲜的花、水果、牛奶和食材,所以运送车队都是凌晨天没亮就进宫。那时候守卫刚换岗,最困,也最松。你们就混在队伍里进去……” 我摸了摸工服的料子,粗麻普通,正好能藏住我们几人的气息。 奎木狼套上衣服,原本凶悍的气势立刻敛去大半,看上去就是个寻常苦力。 角木蛟身形偏瘦,换上工服后更不起眼,一双竖瞳隐在阴影里,不露半分锋芒。 丘比特自己也套上一套,苦着脸小声嘀咕:“要是被发现,我们就全完了。” 我最后瞥了眼窗外灰蒙蒙的天,将随身物件小心塞进衣内。 我抬眼扫过两人,指尖轻点胸口,沉声道: “换上衣服,跟着车队走。 进去之后,少说话,少看,少惹眼。” 奎木狼点头:“明白。” 天边尚未泛起亮光,四周仍是一片沉黑。 运送物资的板车一辆接一辆排在黎宫正门外,车轮碾过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我们混在人群里,像四粒不起眼的灰。 守卫扫了一眼工服,随意挥了挥手。 “快点快点,动作麻利点。” 雕花铸铁大门缓缓拉开一道缝隙。 黎宫,到了。 我们混在运送队伍里,踩着粗糙的青石板往里走。 我低着头,脚下的石板布满裂纹,缝隙里嵌着陈年的灰,走起来一路咯吱作响。 刚穿过黎宫第一道内门,一个满脸横肉的管事随手挥了挥手: “你们俩把那两盆花搬到前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卷:归墟径第十二章:潜入黎宫(第2/2页) 他指了指我和奎木狼。 又转向角木蛟和丘比特: “你们两个,把牛奶和食材运到后厨方向,快点,别磨蹭。” 角木蛟点点头,没说话。 丘比特小声应了一句,脸上写满不情愿。 我目光微凝,扫过角木蛟,指尖轻叩腰侧。 我用眼神瞥了角木蛟一眼。 他立马心领神会,冲我轻轻点头。 我下颌微抬,示意奎木狼动身,声线压得极低。 我朝奎木狼抬了下下巴,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低声道: “走。” 奎木狼眼神一暗,立刻跟上,像块影子贴在我身侧。 另一边,角木蛟和丘比特被管事驱赶到另一支队伍,很快消失在右侧后厨拐角。 我没有回头。 在这种地方,多看一眼,都多一分危险。 我和奎木狼被领到黎宫后院偏门,门口堆着七八盆巨大的花树,花盆粗得能抱住一个人,树身枝叶繁茂,开着艳丽的花。 “大厅在中轴,从这边绕过去。手脚麻利点。” 管事说完,先一步离开了。 奎木狼上前一步,单手扣住花盆边缘稳稳托住: “我来。” 他手臂肌肉紧绷,粗麻布工服都被撑出轮廓。 一盆花树足有百来斤,在他手里轻得像寻常木盆。 “这花真好看,黎宫随处都是各种样子的花。底层城区的人连饭都吃不饱。” 我肘尖轻撞他手臂,声线放轻提醒。 我扶住另一侧,声线放轻提醒: “这话少说,隔墙有耳。沿路记好路线,方便之后跑。” 奎木狼面无表情点头: “明白。” 我们一左一右抱着沉重花盆,沿着后院院墙慢慢往里走,故意绕开大厅。 脚下的路越来越偏僻。 沿途偶尔有巡逻守卫走过,目光扫过我们,见穿着工服、搬着花树,也没多问。 我一路留意着沿途标记。 不同的门廊、奇怪的塑像。 这些,都可能是线索。 走到后院西侧岔路口,前方突然被一道玻璃门挡住。 这玻璃门,太科技感了。完全不像这个世界的产物。 我抬手按住奎木狼,示意他戒备,再轻压手腕,让他放下花盆。 我示意奎木狼放下花盆。 奎木狼没多问,闷声将花树轻轻放在地上,粗布下的肌肉微微绷紧,眼神已经扫向两侧巷口,做好戒备。 我上前一步,指尖贴在冰凉的玻璃表面。 干净、光滑、硬度极高,和周围斑驳石墙、腐朽木梁格格不入。 门后一片沉沉的暗,看不清里面有什么。 但我莫名觉得,那片黑暗里,有东西在等着我们。 玻璃门毫无征兆朝两侧滑开。 奎木狼浑身一僵,双耳猛地向后贴紧头皮,双眼骤然睁大,瞳孔瞬间扩张到几乎填满眼瞳,只剩一圈淡金细边。 他喉间低低抽了口气,被这无声机关吓了一跳。 我们刚踏入门槛,里面的感应灯次第亮起。 门后是一条狭长走廊,两侧整齐排列着无数隔间,每一间都装着一模一样的玻璃门。 透过冰冷玻璃望去,隔间内壁贴着大面积树林壁纸,枝桠扭曲,绿意暗沉,像把一片死寂森林,拆成了一个个囚笼。 我扣住奎木狼手腕,轻拉前行,脚步放至最轻。 我拉着奎木狼蹑手蹑脚向前。 “这就是那个女孩口中的树林吗?” 奎木狼没回答,猫着腰警惕地左顾右盼。 我刚要再迈步,目光猛地钉在走廊尽头。 那里立着一排高大玻璃柜,柜门虚掩。 一个瘦小身影背对着我们,踮着脚在柜中飞快翻找,动作急促又小心。 看清那身形的刹那,我心头一紧。 是那个女孩。 第二卷:归墟径 第十三章:金色药剂 第二卷:归墟径第十三章:金色药剂 “珍妮弗?是你吗?” 瘦小的身影猛地转头。 她眼中翻涌着恐惧与惊讶,看清我们时,声音陡然绷紧:“是你们!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你又为什么在这里?”奎木狼警惕地开口。 珍妮弗摇了摇头,神态老道得与年龄完全不符。 “我来拿药。今天是树林实验区清理消毒的日子。” 她抬手指向两侧空荡荡的玻璃隔间,里面一片狼藉,早已不见半个实验体的踪迹。 她晃了晃手中的药剂,金色药液在管中缓缓流动,像细碎流沙,美得诡异。 “我们先出去吧。”奎木狼轻声开口,“这里的气味很不好。” 我点点头,心头微沉。 转了一圈,依旧没有看见记忆泉水的半分踪迹,想来并不在这片实验区里。 不再多言,我们三人趁着无人察觉,悄然从树林实验区侧道退了出去。 珍妮弗的脸因兴奋涨得通红,小心翼翼将那管药剂塞进胸口斜挎的小布袋里。 “我不是让你去找我吗?这里很危险,你不该进来。” 我忽然生出几分打趣的心思,伸手揉了揉女孩蓬松的头发:“你个小大人,你进来就不危险,我进来就不行?” 她气鼓鼓地拍掉我的手:“把铁牌还我。” 我扔给她,她伸手稳稳接住,重新戴回脖子上。 “我在这里出生。”她抬眼看向我,语气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冷硬,“你一看就是外界来的,能一样吗?” 在这里出生。 我心里暗忖。 为什么核心城里会有人类? 这个叫树林的地方,到底是干什么用的? 种种疑团像灰雾一样缠上来,压得人心里发沉。 可眼下不是深究的时候,珍妮弗已经拿到药,我们必须尽快离开黎宫。 “我带你们出去。” 珍妮弗伸手拉住我的手,掌心带着一层薄汗,却握得很稳。 “我知道一条小路,可以直接通往城外。我的朋友阿拾,会来接应我。” 我刚想开口追问,视线却骤然被实验区外走廊拐角的两道熟悉身影钉住。 是角木蛟和丘比特,两人搬着装满食物的餐盒,正被两名守卫拦在原地盘问。 “嘿,你们要去哪,后厨不在这边。” 丘比特吓得腿不住发抖,连连赔笑:“对不起,对不起长官,我们走错了。” 说着就慌忙拉着角木蛟往反方向退。 “等一下。”另一名守卫冷声开口,狐疑的目光冷冷盯着角木蛟,满是戒备,“你俩很面生啊。” 珍妮弗脸色一沉,压低声音问我:“是你的朋友?” 不等我回应,她猛地将胸前装着药剂的布包狠狠塞进我手里,强扯出一抹轻松的笑。 “我从另一边引开他们,你们赶紧走,去黎宫花园长廊找阿拾。” 我皱眉:“那你呢?” “放心,我熟路,甩掉他们就去下水道跟你们汇合。” 她挥了挥手,转身便往相反方向狂奔,故意踢翻墙角杂物,发出刺耳的哐当声。 守卫瞬间被声响吸引,厉声呼喝着追了上去。 她瘦小的身影在走廊尽头一闪,便彻底没入阴影,消失不见。 奎木狼当即上前,一把拉上角木蛟,又拽起吓得浑身发软的丘比特。 “我们快去花园!老丘,振作点,你带路!”我推了丘比特一把。 “差点被你们害死了……”他嘴里小声嘟囔着,脚下却半点不慢,立刻指向一侧,“这边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卷:归墟径第十三章:金色药剂(第2/2页) 我和奎木狼对视一眼,心底都泛起疑云。 这小子分明在隐瞒,黎宫花园的路,他熟得太过反常。 我们跟着丘比特七拐八绕,他总能在看见守卫的前一个关口提前避开,像是身上揣着整座黎宫的路线图。许是真被吓破了胆,他也不再嘴硬说自己是第一次来,闷头领着我们一路钻,终于溜进了黎宫后侧花园。 草木茂密,花香四溢,抬头望去,看不见灰蒙蒙的天。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巨大的穹顶,顶上挂着个类似太阳的装置。一团火气凝聚成火球,照亮整个花园。 “接火小队带回来的火种。”丘比特手搭凉棚,看着上方。“农场有一个,另一个就在这。” 奎木狼和角木蛟惊讶地张大嘴巴。“这就是太阳?” 我拍拍他俩:“别看了,就算不是真太阳,这样直视也会瞎的。” 我四下寻找,不远处有一条长长的走廊,紫藤缠绕生长,阴影横在地上,像一道割裂的伤口。 阿拾应该就在这附近。 奎木狼轻轻用胳膊肘戳了我一下,示意我向远处看去。“有泉。” 不远处果真有泉眼,细听还能听见咕咕的水声。就在花园中央喷泉处,一道高大熟悉的身影背对着我们,头上弯角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是羊头人。 他正和几个穿着白色防化服的人低声说着什么,语气严肃,手势频繁,显然在密谈要事。 而他脚下几步远,一口小巧的喷泉把地下泉水抽了上来,静静涌着水,微光在水面流转。 “是记忆泉。” 此刻近在咫尺。 奎木狼瞬间绷紧身体,一把将我们往花丛后按,呼吸放得极轻。“加上羊头人,一共四个人。我们也四个。”他瞥了一眼丘比特。 “就算三个,你我也可以轻松干掉他们。” 他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意思再清楚不过——杀了他们,喝了泉水,我的记忆就能恢复。 丘比特更是浑身发抖,缩成一团不敢出声。他扯着奎木狼的衣袖:“别……别冲动。” “羊头人就守在泉水边,半步不离。我们杀了人怎么撤出去?” 我怀里的药剂布袋贴着胸口,沉甸甸的。 珍妮弗的话在耳边回响——甩掉就来汇合。 泉水源源不断,记忆触手可及。 可一旦在这里耽搁,别说恢复记忆,我们所有人,还有等着药的柒,全都得死在这。 我压下心头翻涌的悸动,对着几人轻轻摆手,示意绕路走。 “别惊动他们,从长廊另一侧绕过去,先找阿拾。把药给他。” 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泉水的微光在眼底一闪而过,我终究还是转过了头。 我猫着腰走进长廊,低声唤:“阿拾。” 一个小男孩听到叫声,迅速从树丛中探出脑袋。这个男孩岁数看起来比珍妮弗还要小。 我盯着他,心头莫名一紧。说不清哪里熟悉,可就是觉得眼熟,像很久以前见过的模样。 “珍妮弗叫我来的。”我不等他发问,迅速把布包甩给了他。 男孩稳稳接住,黑亮的眼睛直直看着我,语气平静:“珍妮弗呢?” “她随后就来,你先把药拿回去。” 男孩点点头,拨开树丛藤蔓,一个洞口出现在眼前。 “从这能通到城外下水道。” 第二卷:归墟径 第十四章:怪朋友 第二卷:归墟径第十四章:怪朋友 “感谢萨天巴。”丘比特激动得几乎热泪盈眶,双手在胸口不停比画,终于能逃出这个鬼地方了。 话音未落,他已率先纵身跳进花园长廊洞口。 紧接着是角木蛟。奎木狼却依旧满脸不情愿,心有不甘,目光一直朝着羊头人离去的方向张望,轻声对我道:“丁野,近在咫尺了,你确定?” 我按住他的肩膀,用力点头:“我们知道泉眼在哪,它又跑不了。下次……” 话虽如此,我心中同样满是不甘。恢复记忆的机会就在眼前,谁也说不清下次再来,会生出什么变故。 可自踏入灰烬之地以来,我早已将奎木狼和角木蛟视作最亲近的兄弟,这般莽撞行事,只会连累他们。 “走吧。” 我先把奎木狼摁进洞中,转而看向阿拾。 “珍妮弗……我再等等她。”男孩仰着头,紧盯着长廊洞口的方向。 “那药呢?不用给你朋友送去吗?” 他的神情瞬间泫然欲泣,左右为难了片刻,终究像是下定了决心,重重颔首:“嗯,我朋友柒,他快不行了。” “先走吧,珍妮弗肯定能自己回去。”我轻声安慰。 阿拾涨红着脸点了点头,哑声道:“跟我走。” 说完便转身跳进洞里。 我也紧随其后一步跨入,黑暗骤然席卷而来,阴冷潮湿的气息里,混杂着浓重的铁锈味。 这里是黎宫连通城外的废弃地下排水道。 空间昏暗、逼仄又低矮,我们几个成年人只能蹲着或匍匐前行。他们三个已在不远处蹲下身等候。我回身轻轻合上头顶的入口,只留一道极窄缝隙,盼着珍妮弗若是赶来,能方便打开。 彻底沉入黑暗的瞬间,一段破碎记忆猛地扎进脑海。 “丁野,开枪,这是命令!” 冰冷的呵斥刺耳至极。 我指尖扣动扳机,枪口对准下水道里蜷缩的女人和孩子。 猩红的血花骤然炸开,刺得人眼疼。 “偷金矿,死罪,杀一儆百,这是规矩。” “丁野,你怎么了?”奎木狼伸手扶住我的肩膀,轻轻摇晃。 我趴在地上,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是又触发回忆了?”奎木狼的眼神里带着焦急。 “没事。”我摆了摆手,勉强挤出一个安抚的笑。 记忆里的金矿,还有那个对着妇孺开枪的自己,我紧紧攥紧了拳头,手背上青筋隐隐绷起。 “走吧。” 角木蛟递来一块饼干:“从厨房顺的,吃一块补补体力。” 我接过来,是块黑乎乎的硬饼干,凑近嘴边,淡淡的巧克力味飘入鼻腔。 不远处的几人嘴角都沾着黑印,我心头不由得松了松,看来大家都先垫了垫肚子。 我看向身旁的奎木狼:“猫能吃巧克力吗?” 他的尖耳微微一颤:“什么?” 灰烬之地没有真正的动物,也没有草木,这条下水道里,连一只虫子都找不到。 我下意识抬手摸了摸他的耳朵:“等出去了,我让你看看真正的猫。你和它们,很像。” 奎木狼笑了笑,眼神里带着几分自得:“猫和我像,那肯定也很帅。” 气氛终于缓和了些许,众人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 “走,带路吧。”我朝阿拾示意。 他身形瘦小,微微低着头走在我身前,紧紧攥着装药的布袋子。 “一路往下走就行。” 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几乎被水流声淹没:“我的朋友……他有点怪,你们到时候别害怕。” 阿拾头前带路,我们都紧紧跟着。地道里只有滴答滴答的流水声,背后长廊入口那一丝光亮很快也被甩在身后,整个地道黑黢黢一片。 “哎哟我的老腰啊!”前面传来丘比特的声音。 “对不起,对不起。”接着是角木蛟略带歉意的粗重声音。 “哎,你倒是走呀老丘,我就撞了你一下,别碰瓷。” 丘比特停下爬行,揉着自己的腰:“这地方太窄了,比在金矿干活还要累人呢。” 金矿。 这两个字扎进我的脑子里。 灰烬之地也有金矿吗?会不会和我记忆里的金矿重合?我压下心中杂念,暗中把这件事记在心底。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眼下要先出去。这个丘比特,身上有太多秘密,绝不能轻易放过他。 “快到了。”前面传来稚嫩的童声。 阿拾摸索着搬开一块石板,光线从黑暗中直直射出,我们下意识地都眯上了眼睛。 阿拾率先跳出去,大家鱼贯而行。丘比特一出洞就瘫坐在地上,喊着腰疼,要角木蛟给他揉腰。 我环顾四周,这里是地下隐秘石室,空间不大。角落堆着一些干草和高高的一堆旧衣服,正中天花板上开着洞口,围着铁栏杆。上面应该就是核心城区,光线也是从那里射下。 阿拾拿出药剂,紧紧握在手里。他抿着嘴,走向墙角那堆旧衣服。 奎木狼警惕地用胳膊肘碰了碰我,扬起下巴示意我看。 角落里的旧衣服动了一下。 紧接着,一条细细的触角从衣服下面伸了出来。触角细软,耷拉在地板上,拖出一道黏腻的丝线。 “柒,是我,阿拾。你别怕。”阿拾向前一步,伸手递过药剂。 触角明显一顿,紧接着又慢慢向前移动半分。旧衣服的一角翘了起来。 先伸出来的是一张巨大的嘴,接着是一张向前突着、被拉得很长的脸。 那条细细的触角,竟然是它的舌头。 这个东西整个从衣服底下钻了出来。它不算高大,立起来却几乎顶住天花板,身上的旧衣服纷纷掉落。身形活似一匹瘦骨嶙峋的马,体表疙疙瘩瘩,如同粗糙的兽皮,又带着几分爬行动物的阴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卷:归墟径第十四章:怪朋友(第2/2页) 奎木狼猫着腰,整个人弓了起来,咧开嘴露出一口尖牙。 “我去,这是什么怪物!”我听见脚边的丘比特发出一声惊呼。 阿拾立刻拦在我们面前,张开手臂护住那个怪物。 “你们别紧张,这是我的朋友,柒。” 柒一双眼睛赤红,眼白浑浊,目光里透着刺骨的凶戾,嘴裂一直扯到耳根,露出细密尖锐的獠牙。 它四肢着地,向前爬了半步,舌头一卷,勾起了阿拾手里的药瓶。 它没有立刻吞服,只是垂着头,赤红的眼珠微微转动,似乎在分辨瓶中的药剂。 阿拾站在原地,小手紧攥,却依旧轻声安抚:“别怕,喝了就不难受了。” 柒顿了顿,细长干燥的舌头一卷,将整瓶药剂尽数吞入腹中。 不过片刻,它浑身紧绷的肌肉缓缓松弛下来,眼底那股刺骨的凶戾一点点褪去,只剩下疲惫与空洞。 它低低地发出一声微哑的哼鸣,四肢一屈,安静地趴卧在干草堆旁,不再有任何攻击性。 阿拾松了口气,小小的身子微微晃了晃,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他回头看向我们,声音轻得几乎被滴水声盖过:“它叫柒,是和我们一起从树林里逃出来的。” 石室里一时陷入沉默,只有滴答、滴答的水声,在黑暗中缓慢回响。 所有人都明白,从这一刻起,那些被藏在核心城地下的秘密,终于要被真正掀开一角了。 丘比特瘫在薄草铺成的简易床榻上,有气无力地哼哼唧唧,一副受尽委屈的模样。 角木蛟蹲在一旁,笨拙地帮他揉着腰背,时不时还被对方吆来喝去。 “再往这边点……对,使劲。” 奎木狼蹲在我身侧,嗤笑一声:“角木蛟这傻小子,算是被这老东西赖上了。” 我没应声,脑子里反复翻涌着阿拾方才说的话。 那些和我一样的人类,被成批掳进灰烬之地,打上烙印、编上序号,关进一间间实验室。被迫结合,繁衍下一代,循环往复,无休无止。 他们的性命,仿佛只值玻璃隔间里一方狭小天地,跟任人摆布的实验白鼠没什么两样。 等到最后一点利用价值被榨干,便会被塞进铁笼,拖去角斗场,或是丢到界碑之外,喂给那些怪物。 心口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闷痛得喘不上气。 唯有这三个孩子——不,是两个孩子,和一个早已异变的少年,侥幸逃了出来,躲在暗无天日的下水道里苟延残喘。 而我,身为他们的同类,却什么也做不了,甚至不知道该为他们、为自己做些什么。 奎木狼轻轻拍了拍我的肩:“别想了,等珍妮弗回来,我们一起想办法,逃出这鬼地方。” 逃出去? 界碑外潮水般的怪物,我支离破碎的记忆,还有那些不敢细想的过往…… 我侧头看向奎木狼,他的眼眸在昏暗里亮得惊人,干净又笃定。 “我信你,一定能带我们出去。” 可我却想起了那段闪回的记忆——硝烟里,我举枪对准手无寸铁的妇孺。 喉咙发紧,我哑着嗓子,一字一句认真问他: “奎木狼,如果出去之后,你发现我根本不是现在这个样子,我不是什么好人……你会怎么办?” 他几乎没有半分犹豫,语气斩钉截铁。 “不管你变成什么样,你都是我朋友。” “野哥……”稚嫩的童声在背后响起。 阿拾小脸憋得通红,声音发颤:“珍妮弗,她还没有回来。这很不对劲。” 我看向奎木狼,他轻轻点了点头。 我脑子里闪过她仰着下巴、拽得二五八万的模样,沉声道:“不能干等,我们再进去一趟,折返黎宫找人。你别担心,她很机灵。” “走吧。”奎木狼攀住通道口翻了上去,低头对下面叮嘱,“你们安生待着,等我们回来。” 我摸了根结实的木棍别在后腰,紧跟着翻了上去。 一路轻车熟路,我们很快又重新摸回了黎宫后侧花园。 “不对劲!”我对着奎木狼低声道。 花园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几名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正慌乱地清理着地面上的痕迹。 “出事了!难道是珍妮弗……”奎木狼咬牙,眼底掠过一丝戾气。 不远处,一个管家模样的男人正站在花园中央喷泉旁指挥,手指向紫藤长廊方向:“你去把长廊下都检查一遍,肯定还有遗漏。你们俩在这边继续清理。” 我和奎木狼对视一眼,立刻压低身子匍匐在草丛里。管家离得尚远,暂时没有发现我们。 “这个通道守不住了。”我低声道,“我有个计划。” 不多时,一名负责清扫的工作人员提着水桶走到长廊下,机械地翻动着草丛。 奎木狼猛地出手,一把拽住了他的腿。 那人惊得刚要出声,一双手已经紧紧捂住了他的嘴。 我摁在他的咽喉上,声音冷得像冰:“敢叫,我一下就能扭断你的脖子。” 手下能清晰感觉到他浑身剧烈发抖,头顶毛茸茸的耳朵紧紧贴在脑后。 奎木狼拉开花园长廊洞口的铁门,我抱着那人率先跳了进去。等奎木狼也跟进后,我反手扣上铁门,将木棍横卡在缝隙里卡死,彻底杜绝外人从外面打开。 奎木狼扣住他的后颈,语气冷得刺骨:“往前爬。敢出一点声音,我就让你永远留在这地道里。” 第二卷:归墟径 第十五章:矿山营救 第二卷:归墟径第十五章:矿山营救 黎宫的工作人员哆哆嗦嗦爬进地下隐秘石室。 我和奎木狼跟着纵身跃下。奎木狼蹲到他身旁,一只手狠狠摁在他胸口。“珍妮弗是不是被你们抓了?长廊上的血,是谁的?” 我立在一旁,冷眼旁观。 那工作人员早已吓破了胆,连声辩解:“谁是珍妮弗?我什么都不知道!” “耍花招?”奎木狼嘴角一扯,露出尖牙,笑意森冷,“看来你想跟我多玩玩。” 他张嘴就要呼救,奎木狼猛地捂住他的口鼻,尖牙一口咬在他垂落的长耳上。 活像野猫正玩弄着到手的猎物。 兔人被堵得发不出声,只能垂死挣动,双脚在地面疯狂蹬踹,连鞋子都甩脱了。 奎木狼松口,嘴里沾着猩红,往地上啐了一口:“老实了吗?说!” 兔人浑身发抖,伸手摸向自己的耳朵——那里已被生生咬穿一个大洞,鲜血正汩汩往外冒。 “那、那个女孩……她一直反抗,还刺伤了一个兄弟,后来……” “后来怎么样了?”奎木狼手上加力,摁得兔人双眼翻白。 “被、被带走了……” “珍妮弗被抓走了!”阿拾双目圆睁,惊恐地盯着我们,嘴唇不住颤抖,“怎么办……我们该怎么办……” 我刚想开口让他冷静。 阿拾身后的旧衣堆忽然动了。 像是听懂了他的话,柒庞大的身躯缓缓站起。 他往前踏出一步,地上的兔人闻声回头,当场吓得几乎晕厥。 “啊——!” 他尖叫着用屁股在地上疯狂后挪。我上前一步,按住他的脑袋。 “看看你们干的好事。说,珍妮弗被带去哪了?” “不说的话,接下来跟你玩的,就该是他了。” “我说,我说!” 兔人浑身抖成一团,身体还在不住往后缩。 “是城郊矿山……她被带去矿山了。别的我真不知道……我就是个打扫卫生的……”说着便要哭出声来。 又是矿山。 我看向奎木狼。他轻轻摇头,示意自己也不知道矿山在哪,随即用下巴朝干草堆上的丘比特抬了抬。 兔人见我们目光错开,猛地爬起来就往石室出口疯跑。 柒几乎是瞬间动了。 庞大的身躯一掠而过,带起一股腥冷的风,径直堵在那人面前。 空气骤然冻住。 他微微低头,异常宽大的嘴缓缓张开,一直裂到耳后,露出细密尖锐的牙。 那人吓得浑身僵死,连惨叫都憋在喉咙里。 抬手一捞,便将兔人整个人揽到嘴边。 一声短促的闷哼,戛然而止。 只有柒喉间滚了一下。 兔人彻底没了踪影。 石室里静得可怕,只剩柒垂着头,胸腔缓慢起伏。 我站在原地,后颈阵阵发寒。 失控的实验造物,正无声地吞噬着一切活物。 之前即便柒再诡异,在我心底,他依旧是人类,是我的同类。我还抱着一丝希望,那瓶药剂能让他恢复如常。 可现在看来,一切都完了。 他已经和角斗场的那个怪物一样,再也回不去了。 石室里静得可怕,只剩他垂着头,胸腔缓慢起伏。 下一刻,他缓缓抬起头,猩红的目光扫过众人,那点仅存的理智彻底被吞噬殆尽。 他微微弓起身,目标直指离他最近的角木蛟与丘比特,一步步逼近,显然还没满足。 我心头一紧,刚要上前,阿拾已经猛地冲了过去,张开双臂挡在最前。 “柒!” 他嘶吼出声,眼泪顺着脸颊滚落。 柒猛地一怔,猩红的瞳孔微微收缩。 僵持一瞬,他猛地跳起,撞开天花板铁杆洞口,狂奔着消失在黑暗之中。 奎木狼当即就要追上去,我伸手拦住他。 “别追了,他已经救不回来了。” “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珍妮弗。” 刚才那兔人提到了矿山,之前在甬道里,丘比特也说过金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卷:归墟径第十五章:矿山营救(第2/2页) 我转头看向缩在一旁的丘比特,声音冷得像冰。 “说,矿山到底在哪?那金矿,又是什么地方?” 丘比特明显被我问得一愣,下意识往角木蛟身后缩去。 角木蛟伸手一把将他提溜起来,扔到我们中间。 我们三人将他围在中央,冰冷的目光落在他身上,让他浑身发僵。 “哎哟,你们饶了我吧。” 他想抱头蹲下。 我一把攥住他的手腕:“饶不了,你知道的太多了。” “要么实话实说,跟我们走。要么,我现在就扭断你的脖子。” “哎哟,我说我说,丁爷!疼……快放手吧。” 我松开手,盯着他的双眼。 他目光躲闪片刻,轻轻叹了口气:“灰烬之地没有日月,没有动植物,只有矿山。这矿山出黄金,黎宫每年都会征大批人去开采,接火小队外出时,就带出去换物资。” “说点我们不知道的。”奎木狼不耐烦地催促。 丘比特接着道:“我在那儿干了几年,后来……后来爆发了那场大瘟疫。黎宫缺人手,就把我们矿工调过去帮忙……唉……”他话说到一半,又咽了回去。 我看向角木蛟,他脸色已经惨白如纸。那场瘟疫我听他提过,他的父母就是死在那时。 “说!”我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那场瘟疫来得蹊跷,一起干活的人,撞见了不该看的东西,基本都被灭口了。我表兄在黎宫当差,才帮我逃了出去,我才跑到星槎海那个破地方落脚。” “所以你才一直想离开灰烬之地。”奎木狼冷冷开口。 丘比特缩着脖子点点头。 “我都说完了,你们……放了我吧。” “放是不可能了。带我们去矿山,要是能出去,我可以考虑带上你。” 我转头对众人道:“现在就走,不能再耽误。柒跑出去,核心城必定大乱,正好能给我们出城争取时间。” 我翻上天花板缺口,伸手将阿拾拉了上来。 奎木狼跟着把丘比特举上去,角木蛟殿后。 我们一行五人,从地下重新钻回了核心城街巷。 从地道口钻出城区的那一刻,刺耳的嘶吼与尖叫瞬间刺穿耳膜,扑面而来的血腥味呛得人喉头发紧。 满目都是慌乱奔逃的人影,街道彻底沦为混乱的泥潭,哭喊、咒骂、绝望的哀嚎搅成一团,规整的城区彻底失序。 不远处的街巷口,柒在人群里大开杀戒,出手狠辣暴戾,所过之处一片血腥,根本没人拦得住。 我脚步顿了半秒,望着那道狂暴的身影,心口莫名沉下一块,泛起说不清的涩意。 身旁的阿拾揪着我的衣角,眼眶通红,泪珠在眼底打转,却咬着唇强忍着不出声。 没时间犹豫,更没时间心软。柒制造的大乱,是我们唯一的出城机会。一旦耽搁,等军队彻底镇压局面,我们再想走就难如登天。 “走!”我压低声音喝了一句,目光扫过街边,立刻锁定一辆疾驰而来的越野车。 车主显然也想趁乱逃命,车子开得飞快。我当即带人拦在路中央,硬生生逼停了车。不等车主反应,奎木狼上前一把拉开车门,直接将驾驶座上的人狠狠拽下来。那人踉跄着摔在地上,立刻爬起来厉声叫骂,却被角木蛟冷冽的眼神逼得不敢上前,只能眼睁睁看着我们。 我迅速坐进驾驶座,奎木狼把丘比特推上车,阿拾紧跟着钻进来,角木蛟最后一跃上车。关门的瞬间,我一脚踩下油门,车子朝着核心城城门狂飙而去。 城门处早已挤得水泄不通,无数想要逃命的核心城居民蜂拥而至,哭喊声、推搡声乱作一团。驻守的军队被混乱人群冲得阵型散乱,士兵举着武器呵斥阻拦,却根本压不住溃逃的人潮,秩序彻底崩塌。 我们混在逃窜的车流与人流里,借着这场大乱一路横冲直撞,趁着守军自顾不暇,径直冲出了核心城城门。 车子冲出城区,将身后的混乱与血腥远远甩开。我握着方向盘,按照丘比特慌乱中指出的方向,一路疾驰,直奔那座关押珍妮弗的黄金矿山。 第三卷:云荒渡 第十六章:黄金矿山 第三卷:云荒渡第十六章:黄金矿山 远处,一座黑压压的巨大山体静静矗立,像一头蛰伏的巨兽,压得人喘不过气。 视线刚落在山体上,太阳穴猛地一刺。 一段不属于这里的记忆,不受控制地砸了进来—— 我握着一台老旧的日志记录仪。机身泛黄,屏幕边缘裂着细缝,外壳虽有划痕却擦得干净。 我对着镜头,声音疲惫: “今天是2126年7月8日,矿道第三层,长官说这金矿是集团命脉,挖空了就只能去‘灰雾底下’找。” “我刚才又杀了两个人。” 我揉了揉眉心。 “两个闯入者,是来偷金子的。” 我删掉视频,深吸一口气,再次举起设备: “我觉得金矿快见底,离真相不远了。” “丁野。” 外面有人喊。 “来了。” 我随手擦了擦手,掌心沾到的血蹭在记录仪外壳上。 我关掉记录仪,转身冲了出去。 记录仪的红点闪了两下,缓缓黯淡。 ———— “丁野!丁野!” 我猛地回过神,后背已浸出一层冷汗。 奎木狼看着我,神色凝重:“你刚才愣神了,脸色很差。” “没事。”我压下脑海里的刺痛,声音平稳。 “应该快到了,我看见山的轮廓了。” 轮胎在漫天黄土中掀起阵阵烟尘。 出发前我们已将阿拾安置在城外安全处,此行凶险,不便带他同行。 我转身看向车后座。角木蛟和丘比特睡得东倒西歪。角木蛟整个人压在丘比特身上,仰着脸大张着嘴,嘴角边还挂着一串长长的涎水。 “嘿,起床了。” 我敲了一下前排的椅子背。 角木蛟猛地被惊醒。 “怎……怎么了?有危险吗?” 他一脸惊恐,胡乱擦了把口水,手立刻往座椅底下摸去——那里藏着我们出城后置办的防身家伙。 “要到了。” 我淡淡开口。 丘比特也跟着醒了,睡眼朦胧地打量着四周。 “老丘。”我目光落在窗外, 漫天狂风卷着黄沙,打得车身噼啪作响。 “你还有什么没交代清楚的,这是最后机会。进了矿山,可就没地方说了。” 我顿了顿,摇下车窗。 “这鬼天气,真把你扔在这儿,百分百没人找得到。” “哎哟丁爷,别别别,我真没瞒了!”他瞬间坐直,信誓旦旦道:“我发誓!” “矿山里真就只是政府雇的开矿工人,我当年就是在底下犯了事,才跑出来挖金的。” “我真不知道珍妮弗为什么会被送过去。” 我从后视镜里死死盯着他的眼睛,他的眼神没有半分闪躲犹豫。沉默半晌,我才缓缓开口。 “那你从黎宫逃出来后,为什么不回矿山,反倒跑去了星槎海,还费尽心思往外界逃?” 话音刚落,他的眼神就开始躲闪。 “你在黎宫里到底看到了什么?” “我……”丘比特刚要开口。 耳边突然传来奎木狼一声急喝:“不好!丁野低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三卷:云荒渡第十六章:黄金矿山(第2/2页) 不等我反应,身体已经先一步做出了反应。 我骤然低下头,下一秒,一声震耳欲聋的爆响在耳边炸开。 额头几乎要磕在身前的操控台上。 一道裹挟着凛冽腥风的漆黑镰影,几乎是贴着我的头皮,狠狠横扫而过。 刺耳到让人耳膜发疼的金属撕裂声骤然炸开,原本坚固的越野车车顶,竟像一张薄纸般,被那道镰刃齐齐削断。 奎木狼脚踩刹车,咬着牙猛打方向盘。我们的车在戈壁滩上划出一个大大的圈才勉强停下来。 碎裂的铁皮伴着风沙瞬间灌进车厢,冷风拍在我脸上,带着一股死亡的气息。 “什么鬼!”角木蛟扯着嗓子嘶吼。 丘比特已经缩在了后座底下。 我惊魂未定地抬眼,便看见一道瘦高的身影立在车不远处。 一米九左右的身形,干瘪得只剩一层紧绷的灰白皮肉裹着凸起的骨骼,肋骨根根分明,像是被硬生生抽干了所有血肉。 它头发很长,像稻草一样垂下,挡住了大半张脸,只剩一道狭长的竖缝,泛着浑浊的灰光。我看不见它的眼睛,却能感觉这个东西的目光正死死锁定着我们。 它右臂还保留着人类手臂的轮廓,扭曲地垂在身侧,而左臂却完全不是人类的肢体,是一截漆黑发亮、边缘泛着冷冽寒光的螳螂镰刀,刃身还沾着细碎的金属沫子,正是刚才削开车顶的凶器。 它反关节的双腿微微弯曲,呈蓄力姿态,脚下的黄沙被碾得细碎,像是在等待时机。 只等下一秒,那把致命的镰刀,就会再次朝着车厢内劈来。 “这和界碑那的怪物不一样。”我咬着牙对奎木狼说,目光钉在那怪物身上,半分不敢挪开。 “和角斗场的也不一样。”奎木狼双手攥紧方向盘,指节不住收紧。 无论是界碑旁的,还是角斗场里的实验体,都是没脑子的野兽,只懂疯狂攻击。尤其是界碑处的那些,个个残破不堪、浑身是伤——我甚至怀疑,它们会自相残杀。 但眼前这只螳螂人,明显不同。 它有智慧。 “还有投掷物吗?”我回头问角木蛟。 他从脚下背包里摸出几只旧玻璃瓶,是丘比特之前做好的燃烧瓶。里面灌了大半瓶汽油,瓶口用破布死死塞紧。 这东西威力不小,虽不能直接把螳螂人炸碎,可一旦砸开,汽油泼洒便会瞬间燃起一片火海,粘在身上极难扑灭。 “砸它!”我低吼。 我看向奎木狼,他点头会意,挂挡让车缓缓后退。 只等角木蛟点燃扔出,我们立刻后撤。 角木蛟抬手点燃瓶口干布,瞄准前方狠狠掷出。 砰—— 瓶子砸在螳螂人身侧地面碎裂,瞬间腾起一道火墙。 螳螂人侧身轻闪,从容避开。 “继续扔!” 我厉声喝道。 又两只燃烧瓶从身后飞出。一只在它脚下轰然炸开。 螳螂人猛地腾空跃起,右臂那只镰刃高高扬起,竟稳稳接住了空中高抛的那只燃烧瓶。 它落地一滚,反手就将火瓶朝我们狠狠掷回。 奎木狼低骂一声,猛打方向,车子飞速向后狂退。 第三卷:云荒渡 第十七章:火海对峙 第三卷:云荒渡第十七章:火海对峙 燃烧瓶在空中划出一道灼目的火弧,下一秒便重重砸在越野车前盖上。 “嘭——” 玻璃瓶应声碎裂,汽油瞬间泼洒开来,腾起的火苗顺着引擎盖疯狂蔓延,眨眼间就将整片车头裹进火海。灼热的气浪隔着挡风玻璃扑进来,连空气都变得扭曲发烫。 “前盖着火了!”角木蛟在后座失声低吼。 我视线被浓烟与火光挡得严严实实,前方彻底变成一片模糊的赤色混沌,根本看不清前路。 “别管视线!倒着开!”我厉声冲奎木狼吼道。 此刻已然没有退路,螳螂人就在前方步步紧逼,一旦停下,所有人都会被那柄冰冷的镰刃撕碎。 奎木狼牙关紧咬,方向盘猛打到底,脚下油门踩死,车子如同脱缰的野马,疯狂向后倒冲。车轮在戈壁荒地上碾出深深的辙痕,碎石飞溅,轰鸣声震得耳膜发颤。 我探出身死死盯着逼近的螳螂人,火焰在车身两侧疯狂跳动,浓烟呛得人喉咙发紧,眼睛止不住地流泪。 一道黑影飞速扑来。 “就是现在!” 奎木狼当即回打方向,车身在原地划出一个险之又险的大圈,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啸。原本倒退的车子硬生生调转方向,车尾直指黄金矿山。 “冲!” 我话音刚落,奎木狼再次踩死油门。 冒火的越野车冲破浓烟热浪,像一头赴死的凶兽,顶着燃烧的前盖,朝着远处那座漆黑巍峨的矿山,不顾一切狂奔而去。 狂风将螳螂人的尖啸甩在身后,可那道瘦高的身影,仍在戈壁上紧追不舍,半步不停。 “再开快点!” 我解开安全带站起身。 前车盖已被烧得滚烫发软,火苗顺着缝隙往车厢里窜。 我心中暗骂,这样下去撑不了多久。没被螳螂人砍死,我们就要先被炸飞。 “快不了了,踩到底了。”奎木狼咬着牙道。 车身剧烈震颤,引擎发出怪响,再慢一步,车随时会炸。 左侧后视镜被烧熔,啪嗒一声坠落在地。 “我看不见了!”奎木狼嘶吼。 角木蛟直起身,扒着后座大喊:“听我指挥!” 我一把扯下外套,伸手就往引擎盖上拍。 可火是汽油引的,才拍两下,衣服“呼”地一下就烧了起来。 “妈的!” 我攥着着火的外套,狠狠朝追来的身影甩出去。 车速极快,带火的衣服借着惯性飞出老远。 但螳螂人只是侧身一偏,轻松躲开。 “找沙堆!前面找大沙堆!”我冲着奎木狼吼。 跟着在车里胡乱翻找可燃物,沾火就往它身上扔,逼它不敢靠近。 “看见了!前面有!”角木蛟趴在后窗大喊。 “撞过去!先灭火!不然车随时会炸!”我厉声喝道。 一股巨大的冲击力猛然袭来,车身狠狠一震,骤然刹停。 我重心猛地往前一扑,差点从没有顶棚的车头直接飞出去,扑进火里。 奎木狼一把揪住我身后的衣服。 刺啦一声,布料被硬生生扯开。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整辆车已经狠狠扎进沙堆。 漫天黄沙当头倾泻而下,瞬间把我从头埋到脚。 滚烫的火苗被黄沙闷灭,空气中只留下一股焦糊味。 “快下车!”我往脚下摸武器。 一声低沉嘶鸣在沙堆上方炸开,夹杂着细碎的咔咔脆响,不似活物,更像机械发出的声音。 螳螂人,还是追来了。 “啊——我的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三卷:云荒渡第十七章:火海对峙(第2/2页) 身后猛地传来角木蛟的嘶吼。 撞沙堆的力道太猛,后排车厢严重挤压变形,他的腿死死卡在前后座椅之间,动弹不得。 “丘比特,使劲!” 奎木狼刚从沙堆里爬出来,立刻和丘比特合力去拽,可角木蛟纹丝不动。 我赶紧翻身爬出车外,顺手摸起一截小臂长短的螺纹钢。 再抬头时,黄沙雾里,一道高大细长的身影已立在不足三十米外。 风沙卷着碎石打在脸上,加上刚才被烟火熏得双眼刺痛,我根本看不清对方模样,只能死死盯住那道黑影。 我握紧螺纹钢,重心压低,沉声道:“人过来了!角木蛟弄出来没有?” “快了!”丘比特的声音慌慌张张,“我和奎木狼在拉,你先顶住!” 我心里暗骂一声。 就凭这根破棍子,让我单挑一只改造过的螳螂人? 这会儿要是有把ak,兴许还能搏上五分胜算。 它逐渐在向我们靠近,脚步缓慢且轻盈。 我使劲揉了一下眼睛,隐约看见它苍白透着皲裂的皮肤,大部分被布条裹着,只露出少许皮肤在外面。 不是螳螂人! 身形高挑得过分,四肢细长得近乎诡异,像是一个被强行拉长的人。风沙裹着它缓缓逼近,每一步都轻得近乎无声,压迫感越来越重。 我攥紧螺纹钢。 这东西比螳螂人更冷静,也更像人,却又透着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寒意。一个词扎进脑子里——恐怖谷效应。 别的实验体多少都带兽类或昆虫特征,更像灰烬之地的居民。 而眼前这个,和人类几乎没有差别。 它停在十几米外,微微歪了歪头。 我看不清它的脸,只能看见一片惨白模糊的轮廓,脸上似乎缠满了绷带。它在黄沙雾里静静盯着我们,像是在判断,又像是在等待。 下一刻,它微微弓起脊背。 空气骤然一紧。 咔咔咔—— 又是那熟悉到毛骨悚然的机械脆响。 我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那个声音来自我的后方,也就是奎木狼他们的旁边。 我顾不了太多,猛地回头,黄沙雾里,那只螳螂人已经追至近前,镰刀手臂泛着冷光,目标直指被困在车里的角木蛟。 还没等我做出反应,身前那道细高身影忽然动了。 它没有扑向我,反而侧身起跳,一步跳到车和螳螂人之间。 一头短发炸立着,橘色在风中像一团火焰。 脊背绷紧,摆出对峙姿态。 这一刻,它挡在我们身前,暂时护住了我们。 这也太诡异了。 他们要内斗吗? 我冲着奎木狼他们三个打手势,示意他们慢慢往沙丘后面退。 奎木狼搀着角木蛟、拉着丘比特,压低身子,慢慢往后退。 角木蛟的鞋被卡在车里还没来得及拿出,只得赤着脚慢慢挪。 我松了一口气,也跟着他们慢慢挪。 丘比特夹着腿,表情古怪,脸憋得赤红,用口型在跟奎木狼嘀咕着什么。 看嘴型,是——王八搬家? 我心里暗骂:王八搬家是什么鬼?千万别在这时候掉链子! 奎木狼眉头紧锁,脸色异常严肃,手上力道不小,揪着丘比特的脖领子就往后拽。 哎哟,他痛苦地呻吟了一声。 完了! 螳螂人歪着头,一道寒光从头发下射出。 左臂那柄通体漆黑的巨型镰刃轰然扬起,寒光直劈奎木狼一行人! 第三卷:云荒渡 第十八章:藏尸洞 第三卷:云荒渡第十八章:藏尸洞 “我滴妈呀!” 丘比特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叫。 紧接着他腿一软,滑倒在地。奎木狼还在费力地拖着他。 他的裤子慢慢洇湿了一大片。 细长条人骤然动了。 速度快得惊人,在镰刀快要落到丘比特头顶的那一霎那,一记侧踢把螳螂人狠狠踹飞。镰刀擦着丘比特的头顶飞掠而过。 细长条人纵身跳到两米外的螳螂人身前,双手按在自己肋骨处,尖利指甲划开胸腔布条,硬生生抽出两根肋骨。 两根白骨握在手中,如同两把冷冽弯刀。 狂风卷起沙尘,螳螂人嘶吼着猛扑上前,镰刃划破空气,带出尖锐声响。 细长条人不退反进,骨刀横劈,硬生生对上漆黑的螳螂镰刃。 坚硬骨骼与甲壳碰撞的刺耳声响炸开,两道身影陷在风沙里,瞬间缠斗、彼此僵持。 我绕过沙丘,帮奎木狼拉上丘比特。 他闭着眼,浑身不停哆嗦。 “老丘,快起来跑。” 我咬着牙开口。 “我已经死了吗?”他声音虚弱,气息微弱无力。 “死个屁,你尿了。” 我实在被他气到,只能和奎木狼一左一右架着他狂奔。角木蛟虽是赤脚,奔跑的速度依旧极快。 趁他俩缠斗在一起,我们必须立刻逃走。 不管被哪一方抓到,今天都得交代在这里。 我们夹着丘比特拼命往前跑,耳边不断传来螳螂人的嘶吼。 我下意识转头往后扫去,看见两把骨刃扎在它身上。 那细长条人,直接扯出自己的脊椎,拉成骨鞭,死死勒住螳螂人的脖子。 就这一眼,我浑身汗毛瞬间炸开。 我不敢再多逗留,低头加速,跟着众人拼命往前逃。我们得尽快逃离,离那片厮杀之地越远越好。 绕过眼前这座沙丘,前方戈壁横亘着一道宽阔长坡。 没有多余犹豫,几人顺着坡面跌跌撞撞、连滚带爬往下坠。 借着地势惯性飞速下坠,一瞬就拉开极远距离。 风沙扑面,众人坐稳身形,沿陡坡顺势下滑,身后的嘶吼仍紧追不放。 “我的老腰啊!” 丘比特被摔得七荤八素。角木蛟的脚底也被戈壁上锋利的石子划出了一道道伤口。 天更黑了,狂风卷着浓雾。 我抬头看看天,要变天了。 “还是躲一下吧。”奎木狼担忧地说。 顺着坡底稳住身形,抬眼望向戈壁深处。 前方铺展开一片连绵矮丘,整片山体早年开采金矿被彻底凿空,丘壁上密密麻麻嵌着无数黑黢黢的洞窟,一座连着一座,是早已废弃的旧矿场。 一路奔逃人人体力透支,身后那片厮杀的异响虽淡,却没完全断绝。 旷野无遮无挡,黑雾渐浓,天色阴沉下压,继续乱跑只会暴露在开阔地里。 这片布满洞穴的荒丘,是眼下唯一能落脚避险的地方。 我指着前方。“走,去那躲一下。” 几人相互搀扶,压着脚步朝洞洞山靠拢,打算寻一处隐蔽矿洞暂时藏身,避开外面的狂风与危险。 荒丘死寂一片,遍地都是风化的碎石与锈蚀的采矿残骸。 大大小小的洞口黑洞洞敞着,深浅不明,在浓雾里看着格外渗人。 我们不敢选太过显眼的大洞,沿着丘壁缓慢挪动,挑了一处位置偏僻、洞口狭小的浅矿洞。 洞口被塌落的石块半掩,刚好能遮挡视线。 几人弯腰钻进去,总算暂时脱离了戈壁旷野的寒风。 洞内空气沉闷,混杂着尘土与腐朽的异味,光线昏暗,只能勉强看清彼此的轮廓。 放下浑身发软的丘比特,所有人都靠着冰冷的岩壁大口喘气。 一路连跑带滚,每个人身上都沾满泥沙,磕碰出不少擦伤。 角木蛟默默蜷缩在角落,低头擦拭脚底的划伤,全程一言不发。 丘比特缓了半天才回过神,脸色惨白,仍旧止不住发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三卷:云荒渡第十八章:藏尸洞(第2/2页) 外面的风声呜呜灌过荒丘缝隙,远处偶尔还会飘来一两声模糊的嘶吼,听得人心头发紧。 “那两个怪物还在厮杀,暂时不会追来。” 我低声说道。“今晚先在这凑合一夜。” 但这片废弃金矿区域,荒废了不知道多少年。 密密麻麻的洞窟四通八达,谁也说不清,黑暗里还藏着什么东西。 我们暂时不敢生火,不敢发出大动静。 我缩在狭小的矿洞位置,借着昏暗天色,警惕留意着洞外的一切动静。 奎木狼转身往洞窟深处走,去探查里面是否安全。 短暂的喘息之下,没人敢放松戒备。 这片挖空的洞洞山里,安静得太过诡异。 “丁野,你来看一下。有发现。” 洞里深处传来奎木狼的声音。 我应了一声起身往里走。 矿洞低矮逼仄,空间狭小压抑,四下浸着浓沉的黑暗。视线被黑暗裹住,慢慢适应昏暗之后,才勉强看清奎木狼正蹲在前方。 “发现了什么?”我过去蹲在他身边。 他神情紧绷,脸色沉得厉害。 抬手指向矿洞更深处的角落。 那里面藏着一处更小的暗洞口,整个结构就是大洞套小洞。 洞口被一块巨型石块抵住。石块没有完全封死入口,侧边留出一道拳头大小的缝隙,刚好能窥见洞内景象。 奎木狼的夜视能力远超人类,黑暗之中视物清晰。但我不一样,先前在外被明火燎伤眼睛,视线本就浑浊模糊。 我只能用力眯起双眼,借着洞内微弱的暗光仔细辨认,渐渐看清石块后方的暗洞内部。 幽深的小洞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一排排人形物体。 躯体层层缠裹,形如风干的木乃伊,一具挨着一具,排布得异常规整。 这里根本不是普通废弃矿道,而是一处隐秘藏尸洞。 我看向奎木狼,他缓缓点头,默认了我的判断。 我上前一步,贴近石墙,用肩膀用力顶了顶巨石。 石块分量极沉,但并非完全无法挪动。 凭我和奎木狼两人合力,足够将它推开。 我冲他点头示意,准备一同发力。 低头的瞬间,我注意到石块角落留有印记,随即重新蹲下。石块冰冷的表面,刻着一枚规整的生物危害符号。 中心一处圆点,外围三道弯曲钩状纹路,呈三角环形交错排布,线条冷硬锋利,是人类世界通用的疫病与生化污染警示标记。 这些尸体,绝对有问题。 奎木狼看我凝眉沉思,也跟着蹲下,看向石面上的标记。 “这是什么意思?” 我转头看向他,他对此一无所知。 也就是说,留下这个标识的人,要么是人类,要么是熟知人类通用标识的灰烬之地上层势力。 我要印证一个猜想,拉着奎木狼离开,去查看其他洞窟。 丘比特早已看见我们出来,连声叫嚷:“你们进去找到什么了?有没有吃的?” 我和奎木狼没有接话,先检查洞口四周,确认周遭无人、没有任何异常动静。随后压低身形快步离开,钻进山脉里其他的废弃矿洞。 无一例外,这片区域所有洞窟的深处,都刻着同款标记,洞内全都堆满层层封存的尸体。 整座连绵的矿脉荒山,本质就是一座规模庞大的集体藏尸坑。 回到众人身边,我坐在角落里静静思索。 矿山、尸体、生化污染标记、实验体变异人。 这些碎片如同迷雾中散落的丝线,明明彼此牵连,能够相互串联,却始终梳理不出完整的脉络。 角木蛟从衣兜里翻出先前在黎宫后厨顺手带出的食物,分给众人。 丘比特接过一块黑面包,从中间掰开,将半块递来。 我抬头看向他的脸,猛地攥住他的手腕。 丘比特一定还藏着没说出口的秘密。 第三卷:云荒渡 第十九章:珍妮弗 第三卷:云荒渡第十九章:珍妮弗 他眼神一怔,手腕当即被我攥住。 “你干什么?”他抬眼看向我,满是诧异。另一只手捏着半块面包,顺势递来,“要不……都给你吃。” 我摇了摇头。“之前在车上,你话没说完。”我紧盯他的双眼,“你当年在黎宫到底看到了什么?那些和你同行的矿工,为什么全都被灭口?” 他嘴唇嚅动一下,无力坐倒在地。我松开攥着他的手,他颓然揉了揉头发,垂首沉默,似在费力回想。 奎木狼与角木蛟停下进食,一同围了过来。 沉默蔓延许久,他终于开口。丘比特褪去往日一贯的油滑,语调里藏着一抹浅淡的沉郁。 “当局不对劲,他们一直在秘密开展人体实验。” 我点点头,这一点我们早已心知肚明。 他接着往下说,声音低沉得发闷:“有一回怕是操作出了纰漏,泄露了不知名的东西。半个黎宫的人瞬间病倒,这才从外面征召了我们这些矿工。” “事态根本拦不住,染病人数越来越多,最后瘟疫径直蔓延到了下层城区。” “核心城、还有底下的片区,死了数不清的人……” 角木蛟脸色瞬间惨白,身子控制不住地发抖。那场席卷全城的瘟疫,正是夺走他父母性命的那一场。 奎木狼伸手牢牢按住他的肩膀,力道沉稳,无声地给着他支撑。 我看向浑身发颤的角木蛟,心里清楚,再次揭开早已结痂的伤口,对他而言太过残忍。可眼下,这是他离真相最近的一次,别无选择。 “你接着说。”我朝丘比特微微颔首,示意他继续往下讲。这件事,绝没有表面看上去这么简单。 丘比特继续开口:“核心城的最高层,是个外来者。他和你一样……” 丘比特抬眼牢牢盯住我,语气沉冷。 “是纯粹的人类。” “凡是见过他样貌的矿工,全都被秘密处决,尸体和瘟疫感染者一同销毁处理。” “这就是我藏到现在的秘密。” 脑海轰然炸开,耳边一阵嗡鸣。所有碎片在此刻尽数咬合。 藏尸洞口刻下的人类标识,灰烬之地里突兀违和的诡异科技,角斗场帷帐之后,那位刻意留我性命、又执意见我的城主…… 所有线索层层串联,全部有了答案。 一股外来的人类势力,正在暗中操控这片土地的秩序。他们躲在暗处,开展禁忌实验,将同类视作试验品肆意践踏。 而这一切疯狂行径的背后,究竟藏着何种目的。 “呃……” 一阵钝重的剧痛猛地从脑后钻出来。我拼命往前追溯破碎的过往,念头越用力,脑海越是一片空茫。 那些本该存在的记忆,尽数被抹除,只剩密密麻麻的空洞,扯得颅腔阵阵发紧。 我用力捶打自己的头。奎木狼赶紧抓住了我的手。 “别想了!”他厉声说道。 “不管他是外来人类,还是灰烬之地的人。等我们找到珍妮弗再打回去,撕开他们的真面目。” 我抬起头,奎木狼与角木蛟同时望向我。角木蛟眼眶泛红,眼底却和奎木狼一样,透着十足的坚定。 “一切的始作俑者,早该付出代价。” 他扯了扯嘴角,扯出一抹比哭还要僵硬的笑,“到时候,我们帮你找回丢失的记忆,也为我父母,还有灰烬之地所有惨死的人报仇。” “还有柒,以及那些无辜的孩子。” 丘比特倒吸了口冷气,手哆嗦着捏了我一把。 “洞口。”他语气极轻,几乎是呢喃。 我们立刻扭头,望向漆黑的洞口。 那人身形过分修长高大,受制于狭窄洞口,只能狠狠弯折脊背,佝偻着探进半截上半身。整张脸缠满绷带,肤色惨白,目光沉沉锁定众人。 一头短红发根根炸起,在浓稠黑暗里,绽开一抹突兀又妖异的艳花。 它没有扑上来,也没有发出半点嘶吼,只是一点点挤开碎石,缓慢而谨慎地钻进矿洞,仿佛生怕动作稍大就会吓到我们。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三卷:云荒渡第十九章:珍妮弗(第2/2页) 奎木狼瞬间摆出攻击姿态,尖牙微露,将我和角木蛟护在身后。角木蛟竖瞳缩成一道冷线,手里紧紧攥着钢管。丘比特吓得浑身发僵,拼命往岩壁缝隙里缩,连大气都不敢喘。 我抬手按住奎木狼的胳膊,沉声道:“别动手。” 眼前这具被改造得扭曲细长的身体里,没有狂暴的杀意,只有沉到极致的疲惫与决绝。 它灰白的眼睛里透着哀伤。 它在离我们三步远的地方停下,佝偻的身子微微站直,被绷带半遮的眼睛,一直落在我身上。 下一秒,它缓缓抬手,抓住胸口布条下的细链,猛地一扯。 “叮——” 一枚锈迹斑驳的小铁牌,从它颈间脱落,滚到我们脚前。 我心头一震,弯腰捡起。 铁牌上的字清晰刺眼—— 珍妮弗。 我瞬间明白了,眼前的人是珍妮弗。她被抓走后,强行改造成了这具畸变实验体。 我抬头望向这具苍白细长、被实验彻底扭曲的身体。 丘比特瞥见我手里的东西,嘶吼道:“这个怪物把珍妮弗吃掉了!” “不。”我开口制止。 我望着它灰色的眼睛,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是她。 “这就是她。” 它在用这种方式告诉我,它就是珍妮弗。 奎木狼和角木蛟同时僵住,脸上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就在所有人被这真相钉在原地时,洞外骤然炸开一声尖锐刺耳的嘶吼! 漆黑泛着冷光的螳螂镰刃,带着腥风破洞而入,直劈过来! 珍妮弗本能地往前一挡。 “噗——” 镰刃狠狠扎进她单薄的肩膀。 一声稚嫩又痛苦的哀鸣从绷带下漏出来,不是怪物的咆哮,是小女孩受伤的呜咽。 她踉跄后退,却没有逃。 反而猛地转身,指甲划开胸口布条,硬生生抽出两根白骨握在手里,朝着螳螂人扑了上去。 骨刃与镰刃疯狂碰撞,刺耳的脆响在狭小矿洞里炸开。她明明重伤力竭,却死死缠住螳螂人,用身体堵在我们身前。 “走!去藏尸洞!”我低吼一声。 奎木狼咬牙拽起角木蛟,拖着瘫软的丘比特,四人疯了一样往矿洞深处跑。身后的厮杀和哀鸣,像钝刀一样割在心上。 冲到那间堆满尸体、刻着生物危害标记的暗洞前,我和奎木狼合力推开封堵的巨石。 “快进去!” 我们刚钻进藏尸洞,就看见珍妮弗挣脱螳螂人,浑身是血、踉跄着朝洞口跑来。 我立刻伸手:“快进来!” 她却在洞口停下,轻轻摇了摇头。 那双灰蒙蒙的眼睛透过绷带,静静看着我们,像是在告别。 螳螂人的嘶吼越来越近。 珍妮弗猛地转身,再次挡在洞口。 我心里一紧,她这是要已命断后。 这时我们才看清,她另一只手里,攥着一截不知何时摸来的搭在炸矿火药上的引线。 “不要——”我嘶吼出声。 她没有回头。 只抬起那只骨节扭曲的手,朝我们轻轻挥了一下。 和当初在黎宫长廊,她引开守卫、把药剂塞给我时的样子,一模一样。 火光骤然亮起。 剧烈的爆炸席卷整条矿道,岩壁疯狂震颤,碎石如雨砸落。轰鸣震得人双耳发懵,浓烟和尘土瞬间涌来,把藏尸洞外的一切吞没、封死。 漫长的震颤过后,只剩下死寂。 我们站在漆黑冰冷的藏尸洞里,四周是层层叠叠的尸体,空气中弥漫着尘土、血腥和火药味。 没有人说话,只有沉重压抑的呼吸,在黑暗里起伏。 珍妮弗用她被改造殆尽的命,换了我们活下去的机会。 而我们,连一句完整的再见,都没来得及说。 第三卷:云荒渡 第二十章:炸山逃生 第三卷:云荒渡第二十章:炸山逃生 许久,我才堪堪回过神。 外界的一切声响早已消散,连一丝余韵都没留下。 掌心死死攥着那块铁牌,力道大到指尖发麻。一阵钝痛传来,我才惊觉掌心已被硌得渗血,铁锈味混着血腥味,在鼻尖淡淡散开。 我松开手,将沾了血的铁牌重新挂回脖颈。冰凉的金属贴着肌肤,沉甸甸地压在胸口。 不管失忆前的我是什么模样,不管身上背负着怎样未知的任务,此刻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我一定要为珍妮弗讨回来。 奎木狼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走吧。” 我点头,和他合力推开堵在洞口的石块。外面一片狼藉,碎石遍地,狭小的矿洞坍塌大半,退路彻底被封死。 我扫了一圈,没有看见珍妮弗和螳螂人的踪迹。 角落里,还留着没点燃的炸药。 角木蛟蹲下身,从碎石堆里抽出一截矿用炸药,应该是之前剩下的。外皮是粗糙发黑的粗麻布,捆着麻绳,受潮发硬,引线裸露在外,是矿工开山采金剩下的旧存货。 我看向身后的藏尸洞。进来的洞口已经彻底塌毁,无路可退,只能从内部炸开岩壁逃生。 方才我和奎木狼探查过,这片矿脉范围极大,连绵数里。这里是早已废弃的旧矿坑,后来被当成瘟疫死者的集体藏尸点。 顺着矿道往里走,就能连通主矿山。 眼下只剩这一条活路。 “炸山!”我不再犹豫。 接过炸药,我独自走进藏尸洞深处。 我伸手抚上后方岩壁,屈指轻敲,又将侧脸贴在冰冷粗糙的石面上,静静感受。 墙后明显是空的,一定连着另一条矿道。只要炸开这层石壁,打通相邻矿洞,我们就能出去。 我摸出兜里的火柴。 炸药不多,引线更短。 这一击必须成功,我们没有第二次机会。 “你们退后。”我朝洞外三人沉声喝道,“躲到大石块后面。” 四人里,只有我和奎木狼身手快、反应够稳,能在短引线烧完前冲出去,躲开爆炸冲击。 “丁野!” 奎木狼站在原地没动,目光死死盯着我,满是放心不下。 我勉强扯出一抹笑:“我没事,你放心。” 他不再多言,带着角木蛟和丘比特躲到了巨石后方。 我划亮火柴,快速估算好撤离距离,下意识抻了抻腿,绷紧全身肌肉。 引线很短,时间紧迫。 但我算准了节奏,只要在火绳燃尽前冲出去,躲到洞口巨石后,就能活下来。 嗤——火柴擦过磷面,燃起明火。我俯身,稳稳点燃炸药顶端的引线。 引线燃烧得极快,火苗一路啃噬绳头,眼看就要烧到尽头。我猛地转身,身形如箭般窜出,直奔洞口狂奔。 火苗即将吞尽引线,我离洞口只剩最后一步,纵身就能跃出危险区。 就在我只差一步冲出洞口的刹那,墙边一具缠满布条的尸体骤然直挺坐起,枯冷的手死死攥住了我的脚踝。 下一秒,洞内所有僵直倒伏的尸体,齐刷刷猛然坐起。 寒意顺着脊椎直冲头顶,头皮瞬间炸麻。我连半秒反应的机会都没有。 轰隆—— 身后的炸药,轰然引爆。 剧痛砸碎意识,我眼前一黑,彻底坠入黑暗。 混沌里,一段滚烫的记忆不受控制地炸开—— 我挺身立正,声音清晰:“7431丁野,向您报道!” 黑色特战制服贴身利落,全身神经绷得死紧。 额角的汗水顺着脸颊滑落,刺得皮肤微痒。 面前的中年人抬手拍了拍我的肩,又捏了捏我的臂膀。 “好小子,长这么大了。我听说你在矿区立过功,主动申请调来总部任职?” 他眼底掠过一抹冷沉锋芒:“可是总部的任务,九死一生……” “是,长官。我愿意。”我眼神沉定,没有半分退缩。 “很好,刚好有桩任务,再合适不过。” 中年人倚在实木办公桌旁,点燃一支雪茄,深吸一口,缓缓吐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三卷:云荒渡第二十章:炸山逃生(第2/2页) “去拿钥匙,打开新世界的大门。” 新世界的大门。 我骤然一怔。 我等了二十年,这一天,终于将至。 骤然一阵剧烈钝痛猛砸胸腔,刺骨的闷痛瞬间掐断回忆。 意识坠入昏暗混沌,只剩身体传来的沉重痛感。 “野哥不会出事了吧。” 角木蛟的声音,将我从混沌里拽回几分。 耳畔嗡嗡轰鸣,周遭一切都听得模糊不清。 “不可能。” 奎木狼伸手将我整个人翻倒,我仰面躺倒在地。 后背一片湿凉黏腻,触感浑浊湿滑,像压在一团冰冷黏液之上。 一双有力的手掌猛地按在我胸口,骤然用力下压。 力道蛮横沉重,胸腔一阵剧痛,喉头涌上腥甜,险些呕出血来。 “还有心跳。”奎木狼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要不要再压几下?” 我费力掀开眼皮,视线一片模糊重影。 朦胧之中,三张忧心的脸凑在眼前。 我干涩发紧的喉咙艰难挤出声音: “别按了……再按,就真死了。” 我伸手示意,奎木狼和角木蛟立刻架住我,将我慢慢扶坐起来。 身子刚直起,后背剧痛瞬间炸开,一片火烧火燎的灼痛感蔓延全身。 “刚才发生了什么?” 我揉着发胀的脑袋,头晕沉得厉害。抬手放下时,掌心沾满暗红血迹。 脸颊发沉,有温热液体顺着眼角缓缓滑落,糊住眼皮,视线愈发浑浊。 奎木狼直接撕下衣襟布条,动作利落,替我擦去不断流下的血痕。 “你没能及时撤出,炸药直接引爆。” “巨大的冲击波当场把你掀飞出去。” 零碎画面猛地窜入脑海。 就在我快要冲出洞口的瞬间,洞内的干尸突然伸手,死死攥住了我的脚踝。 想起那幕诡异画面,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我转头望向身后的藏尸洞,洞内烟尘未散,满地碎石狼藉。 断裂的残肢、残破裹尸布散落各处,那些封存的尸体,已经被炸得四分五裂。 “那些尸体不对劲。”我看向奎木狼,语气沉冷,“它抓了我的脚。” 奎木狼神色一怔,随即迅速冷静下来。 他向来信我,不会质疑我说的实情。 “这批瘟疫尸体,绝不止单纯疫病传染那么简单。” 我咬紧后槽牙,压下浑身痛感。 “若是只防瘟疫,完全可以深埋焚烧。刻意堆砌封存在废弃山洞,背后一定另有目的。” 我撑着岩壁,勉强站起身。奎木狼快步上前扶住我,几人一同走向藏尸洞。 一缕微光穿透漫天尘土,勉强刺破洞窟的昏暗。 洞口果然被炸药炸开一道缺口。 我示意众人合力挪开堵路的碎石。方才剧烈爆破过后,整片山体岩层都被震得酥裂,藏尸洞岩壁爬满细密裂纹,被炸松的岩石一碰就碎,整片区域随时可能塌方。 我压下心底的疑虑,还有昏迷时涌入脑海的零碎画面。 眼下处境凶险,先离开这片危洞,才是头等大事。 “野哥,通了。” 角木蛟扒住松动的岩壁,回头朝我们喊道。 “走,先出去。” 几人顺着角木蛟清开的缺口,依次爬出矿洞。 外面冷风裹着沙粒打在身上,茫茫灰雾笼住整片荒原。 远处群山连绵横亘,一座孤山巍峨沉落,死寂矗立在天地尽头,满目荒芜苍凉。 “黄金矿山!”丘比特在身后低声惊呼。 奎木狼立刻伸手拉住他,示意噤声。 随即抬手让所有人就地伏低,指尖指向远方,语气压低: “那边,有人。” 灰雾遮挡看不清样貌,只隐约能看见几道黑影,正在朝矿山方向移动。 第三卷:云荒渡 第二十一章:尸潮 第三卷:云荒渡第二十一章:尸潮 我给奎木狼打手势,示意要跟上去。 他冲我点点头。 猫着腰,率先冲了过去。 山路崎岖,脚下岩石嶙峋锋利,整座矿山的外层皆是漆黑顽岩,沉暗哑光,荒寂又压抑。 我们四人压低身形快速穿行,脚步放得极轻,不多时,便和前方那几个黑影渐渐拉近了距离。 距离不断缩短,模糊的轮廓渐渐清晰。 那群人统一穿着深蓝色作战服,腰背挺直,步伐规整,每人斜挎一支冲锋枪,枪托抵在后腰,冷硬的金属轮廓格外醒目。 不用多想,这伙人绝对是官方的人。 奎木狼迅速矮身躲进岩石缝隙,转头看向我,抬手比出五指,明确示意对方一共五人。 标准的巡逻小队配置。 他们在高地停了下来,寻了块平整岩石就地休整。 奎木狼侧头看向我,眼神里透着极强的动手意图,分明是示意直接动手。 我缓缓摇头,五人编制,全员配枪,硬拼根本不现实。 我将手背按在胸口压了压,示意他先沉住气、稳住局面。 他倚着岩壁,目光落向角木蛟与丘比特。 我抬起手,伸出两指抵在眼前,向外轻扫,这是让所有人仔细观察四周、紧盯目标的战术手势。 狂风呼啸,灰雾昏暗,手势细节模糊。 角木蛟其实并不太懂精细战术暗号,只看见我抬手比出指向敌方的动作,直接当成了进攻指令。 他没等我做出反应,默不作声翻出掩体,径直朝那支巡逻小队摸了过去。 我去! 我下意识伸手往后腰间去摸螺纹钢管,指尖一捞,空空如也。 不光钢管没了,后背的衣物也残破大半,只剩半截布料像破围裙似的耷拉在腰后。 必须冷静。 角木蛟战力本就薄弱,一旦暴露,只会瞬间被乱枪射杀。 我心念急转的片刻,角木蛟已然悄无声息溜到一名队员身后。 那人正叼着烟,神情松懈,完全没有半点防备。 烟头明暗交错的瞬间,潜伏在身后的角木蛟骤然暴起,双臂死死锁住那人脖颈,猛地向后狠拽。 那名靠在石头上的队员整个人往后翻倒,刚要发出惨叫,喉咙就被瞬间掐死,一点声音都没漏出来。 同一秒,我和奎木狼同时猛扑出去,一人按住一个,死命扣住对方脖子,动作又快又狠。 我直接发力,硬生生拧断那人的脖子。奎木狼下手同样不留余地。就剩角木蛟还在和剩下那人缠斗。 我没过去帮忙,眼下最大的危险,是另外两个手里握着枪的人。 我顾不上其他,扑身就去捡地上的枪。 刚端稳枪口,就看见那两个持枪队员已经对准角木蛟扣下扳机。 “角木蛟!” 奎木狼身形暴起,狠狠将他扑在身下,抱着人就地一滚。 哒哒哒—— 一梭子子弹尽数扫在他们方才的位置,甚至打中了自己还没死透的队友。 血雾瞬间炸开。 两人顺着崎岖石坡滚落下去,没了踪影。 我立刻缩到巨石后,抬枪点射。 子弹不断逼退对方,他们不知道我们有多少人,不敢贸然冲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三卷:云荒渡第二十一章:尸潮(第2/2页) 混乱中,我看见其中一人一把揪住了缩在石头后发抖的丘比特。 没有立刻击杀,只是粗暴地将他拽起来,用枪顶住后脑。把他当做人质。 我弹匣很快打空,在死尸身上摸着备用弹夹。敌人趁机交替掩护,押着丘比特,缓缓退进了一处漆黑的矿洞入口。 洞口一片死寂,像一张静静等待猎物的嘴。 妈的,我暗骂一声。单手咔嗒换完弹匣。 低头往下看,整片石坡黑黢黢一片,奎木狼和角木蛟已经没了踪影。 我压低腰,正准备摸过去偷袭。 矿洞深处,却突然爆出一声凄厉惨叫。 是那两个退进去的队员。 下一秒,一个人影连滚带爬冲出来—— 是丘比特。 拽着他的那名队员彻底吓疯了,根本不管他,只顾着用枪朝洞口疯狂扫射,像在驱赶什么极度恐怖的东西。 洞里传来密密麻麻、咔咔嗒嗒的声响。 “快跑啊!”丘比特一边跑一边喊。 紧接着,脚下整片矿山的矿洞,全都响起了一模一样的响动。 丘比特踉跄冲到我近前,我抓起另一具尸体上的枪丢给他。 “发生了什么!” “我们……刚才的爆炸震醒了那些尸体。现在全醒了!” 丘比特上气不接下气,把枪往背上一甩,拽着我就要往下跑。 和丘比特一起跑出来的那人就没这么幸运了。 他边退边射,枪里的子弹很快打空。 可洞里的东西还在源源不断往外爬,甚至旁边其他矿洞口,也开始陆续涌出黑影。 他想跑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一具尸体突然抱住了他把他扑倒。张嘴就咬上了他的脸。 “快走,再晚就来不及了。”丘比特死命拽着我。 我抬枪,干脆一个点射。 一枪崩掉还在嘶吼的他,给他个痛快。 尸体听到枪声,齐刷刷抬起上半身。 它们发现我们了。 我二话不说,拽着丘比特纵身跳下石坡。 上段尽是松动碎石,划得人皮肉生疼;越往下石块越小,渐成戈壁砾石;到最下方,地面软了下来,细沙绵软,不再割人。 我顺着滚势就地一滚,稳住身形。 丘比特已经被磕得头晕目眩,站都站不稳。 “奎木狼!”我不再刻意压低声音。 “我在这!”远处立刻传来回应。 奎木狼和角木蛟正躲在一座沙丘后面。 “有东西下来了。” 奎木狼掰亮一根燃烧照明棒——应该是刚才从队员身上摸来的。 他朝我们身后望了一眼,脸色瞬间发白。 我拽着东倒西歪的丘比特,拼命朝他们冲去。 “他们来了!” “给我个光。”我转身单膝跪地,摆出能长时间持续扫射的姿势。这样射击起码可以持续一分钟。 奎木狼接过丘比特手里的枪,抡圆胳膊,将照明棒狠狠扔出。 一点亮光划破黑暗,骤然照亮了整片山坡。 密密麻麻的矿洞口,全都爬满了尸体。 它们正源源不断地往外涌,像潮水一样,瞬间淹没了整座黑色山脉。 第三卷:云荒渡 第二十二章:孵化场 第三卷:云荒渡第二十二章:孵化场 照明棒的光在黑暗里乱撞,整座矿山像活过来一样,四面八方全是咔咔嗒嗒的关节脆响。 那些从矿洞里涌出来的尸体,大都浑身裹满烂布,有少数几个布条磨损,露出青灰的脸与深陷的眼窝,黑压压一片压下来,根本看不到头。 “杀——!” 奎木狼吼得比枪声还炸,端起冲锋枪直接横着扫。 哒哒哒哒哒哒——! 他枪托狠狠顶在肩窝,后坐力震得整条胳膊发麻,火舌在暗夜里喷出一串猩红。 子弹跟泼水似的砸进尸群,噗噗噗全是闷响,烂肉、碎骨、黑褐色的污血一下子溅起老高。 可那些东西根本不知疼痛。 中弹依旧往前扑,有的半边脑袋都被掀飞,脑浆淌满脸,仍旧张着嘴往这边撕咬。 我蹲在沙丘后压着枪平扫,枪管打得发烫,子弹壳叮叮当当往外蹦落。 “别省子弹!全力扫射!先压住这波尸潮!” 丘比特吓得带了哭腔,枪都端不稳,闭着眼乱扣扳机,一梭子子弹尽数射向半空。 角木蛟冲过来一把抢过他手里的枪:“蹲到后面去!” 尸潮被火力逼得一滞,倒下一片,转瞬又有更多尸体从矿洞涌出,层层叠叠往前漫压。 黑暗里弥漫着浓烈腐臭味,混着尸体喉咙里挤出的嗬嗬怪响。 角木蛟蛇瞳缩成细缝,枪口端得笔直,咬牙低吼:“挡不住了!它们数量太多!” 我一枪崩飞最前方扑来的尸体,那具躯体刚落地,就被身后同类踩成烂泥。 “跑!边打边退!” 我一把拽起丘比特,“再磨蹭,我们都要变成它们的口粮!” 枪声、嘶吼、骨裂声响作一片,整座荒山成了人间修罗场。 我们一边后撤狂奔,一边回身射击,勉强压住身后追兵。 黑暗深处,骤然破开几道刺目的黄色远光。 枪声动静太大,引来了外人。 两辆造型粗犷的敞篷越野车快速逼近,车灯硬生生撕开沉沉夜色。车上众人裹着头巾,头顶立着毛茸茸的尖耳。 领头之人猛地起身,枪口稳稳锁定我们,语气凌厉呵斥:“你们是什么人?” “自己人。”我立刻将枪甩到背后,缓缓抬手,以示没有敌意。 车灯强光笼罩下来,他神色瞬间沉冷,眼底凝满疑虑,枪口顺势抬高,就要瞄准。 我心下一横,压低嗓音赌了一把:“我们隶属羊头大人麾下,在此执行秘密任务……” 话音未落,后方传来急促叫喊:“老大,出事了!材料库封锁失效,大量尸体冲出来了!” 领头人脸色骤变,当即压下继续盘问的心思。 “启动紧急预案!”他厉声下令,枪口重新对准我们,“你们几个,立刻上后方车辆,全员先行撤离!” 说完,他从战术马甲抽出信号枪,抬手对准夜空扣下扳机。 砰—— 赤红信号弹冲天而起,刺眼光晕铺开,远处山脉沿线,密密麻麻的尸潮正成片朝这边涌来。 我们不敢耽搁,几人快步冲向后方越野车,拉开车门迅速跃入车内。 开车的小子扫了我们一眼,挂挡、倒车、打方向、踩油门,动作干脆利落行云流水,径直避开来路。 他侧过脸看向我:“你们是羊头大人的手下?” “嗯。”我点头,刻意岔开话题,“这尸潮怎么回事?以前出过这种规模?” “小范围尸变常有,这么大规模的,我也是头一回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三卷:云荒渡第二十二章:孵化场(第2/2页) 他侧头看我,眼里藏着羡慕:“你们在核心城当差?” “嗯。”我只能简单应声。 “真羡慕,听说那边条件极好。” “有鲜花,还有人造太阳……” 我及时打断他的话,不敢深究细节,生怕露出半点破绽。 “我们要去哪?” “孵化场。” 开车的小子单手摸出烟点上,指尖夹着烟,侧身给副驾递来一根。我伸手接住。 “有机会的话,帮我跟羊头大人那边说句好话。我也想去核心城,这鬼地方我早就待腻了。” 车身碾过戈壁乱石一路颠簸,漫天风沙顺着车势往脸上灌。 我点燃香烟深吸一口,抬手轻拍了下他的肩膀。 后座的角木蛟语气满是担忧,开口问道:“那些尸体……之后怎么处理?” “还能怎么处理。” 他咧嘴笑了笑,语气轻飘飘的,早已对此见怪不怪,“信号弹打出去,清障队会过来镇压封锁。” 顿了顿,他目视前方漆黑的道路,淡淡开口: “只要拦得住,不让尸潮往核心城扩散就行。就是苦了附近那些荒村。” “不过死就死了,在这片荒地,人命本来就不值钱。” 车厢里瞬间陷入死寂。 我们几人两两对视,谁都没有开口。 我暗中给角木蛟递了个眼色,示意他到此为止,别再触碰敏感话题。 短暂的沉默里,我深吸一口烟,尼古丁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装作随口闲聊。 “孵化场是做什么的?” 他略有些诧异:“你们核心城来的人,居然连孵化场都不知道?” 我又吸了口烟。“我们那有树林,那地方比孵化场重要得多。” 他点点头:“也是,树林看管的都是未成熟体。孵化场的危险等级要高得多。” “只适合我们这些出身卑微的苦命人待。” 他指尖轻轻弹了弹烟灰,语气里透着几分认命的无奈。 他顿了顿,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试探着开口:“你们任务……” 话说一半猛地捂住嘴,连忙讪讪摇头:“对对,不该问的,不能多嘴。” 他干笑两声,连忙岔开话头:“我们大佬这几天刚好就在孵化场,听说造神计划快要成了,往后我们这些底层人的日子,也能跟着好起来。” 他话音落下,我心头骤然一沉。 造神计划? 我默默在心里复盘这四个字。 难道柒、珍妮弗那一类畸变实验体,还不是他们渴求的最终成品?这件事说不定还和我来这里要执行的任务有关,只是我失了记忆,压根想不起自己此行的目的。 “快到了。”风沙里传来头车的通报声。 风沙卷着砂砾漫过荒芜戈壁,远方地平线上,赫然矗立着一朵巨大的莲形黑影。 远远望去,宛如一尊亘古莲台沉落荒土,透着化不开的死寂与肃穆。这座钢铁莲花背倚着更高的黄金矿山,山体巍峨,将整座堡垒托在身前。 车子缓缓靠近,才看清那并非天然奇景,而是六座规整的六边形巨型堡垒,沿环形错落排布。 六座建筑外壁弧度彼此衔接、合围聚拢,以冰冷钢铁和锈蚀合金,在苍茫戈壁上,硬生生拼出一朵庞大无匹的人造莲花轮廓。 我攥紧手中冲锋枪,眼底掠过一丝沉凝。 既然撞上了造神计划的核心之地,我便主动入局,非要撕开这背后隐藏的所有秘密不可。 第四卷:斩神台 第二十三章:造神计划 第四卷:斩神台第二十三章:造神计划 车轮碾过戈壁碎石,朝着钢铁莲花堡垒的巨门缓缓驶去。原本合围的堡垒外壁,在环形正中裂开一道十余米宽的合金闸门,空气愈发沉闷。我冲奎木狼递了个眼色,示意他见机行事,同时暗自记下这唯一的地面入口。 车子没有丝毫停顿,径直驶入闸门。头顶感应灯骤然亮起,冷冽紫光灯覆满车身车轮,两侧墙体暗藏的喷淋口随即启动,细密水雾喷洒而下,裹胁着刺鼻的消毒药水味,尽数淋在车体外侧。水雾顺着钢壳往下淌,在地面积出浅浅水痕。 “我们这儿的规矩,紫外灯车体消杀,雾化消毒水全覆盖,防止外头污染源带进来。”开车的小子随口解释。 他熄灭车灯,引擎轰鸣声渐渐平息,车子滑行片刻,稳稳停在闸内停车区。 “下车吧。” 我握紧冲锋枪,目光快速扫过四周。一小队荷枪实弹的军警冷眼打量着我们,领头那人跟头车老大简单寒暄几句,便朝我们扬了扬下巴,示意跟上。我不动声色默记守卫的数量与站位,心里已然有了盘算。 “大哥,等会儿别忘了在羊头大人面前帮我多美言几句。”开车的小子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我,冲我眨了眨眼。 我点头,面色沉敛跟上队伍,踏入堡垒首层主通道。 通道纵深极长,两侧冷白感应灯亮起,光线把人影拉得狭长扭曲。惨白生硬的光,映得每个人脸色都发灰。脚下是光滑合金地面,脚步声、枪械磕碰声在密闭空间里来回回荡,压抑得让人呼吸发紧。 奎木狼不动声色贴到我身侧,指尖轻碰我的手背,用气音低道:“监控死角极少,通道两侧藏有暗门,戒备比预想的更严。” 我眸色微沉,余光默默数着岔口、监控点位与防卫布局,把整条路线牢牢记在心里。从树林实验室、畸变体、尸潮,再到这座钢铁莲花堡垒,所有线索都在朝“造神计划”收拢。 我必须在这里,找到所有答案。 前方军警领着我们拐进一处宽敞前厅,是首层的换装等候区。灯火通明,氛围却压抑到极致,四周立满全副武装的守卫。 领头军警转过身,锐利的目光逐一扫过我们几人,落在我身上时,明显顿了一下。 他定定看了我近十秒,语气毫无温度:“先换衣服,长官要见你们。” 话音落,他转身先行,周身的压迫感透着不容违逆的强势。 立刻有士兵上前收缴枪械。我指节扣紧枪身,快速环视四周合围的守卫,心知硬抗没有意义,短暂权衡后,缓缓递出枪支,心底疑云翻涌—— 这位神秘长官到底是谁?造神计划,究竟想要造出什么? 领头军警扔过来一套衣物,落在我怀里。是一身崭新的淡紫色制服,面料贴身挺括,肩头绣着两道缠绕曲线,像两股波浪交拧在一起。 “换上。”他语气平淡无波。 “就在这儿?当着所有人的面,一点隐私都不给?”奎木狼率先开口。 “就在这换。”领头军警面无表情,目光直直射来。 我朝奎木狼微一点头,当即低头换衣。 “爱看便尽管看。”奎木狼语气带着隐忍的冷意。 他们执意盯着,本就是要确认我们没有私藏武器。我借换衣的间隙垂着眼,再次默记房间所有出口,暗中给奎木狼递了个眼色。 抬眼时恰好瞥见监控的红点一直在闪烁。 藏在这些监控背后的人,到底想做什么? 领头军警扫过我们全身,确认无异常后,冷淡开口: “跟上。” 合金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门后,是一条更长、更静谧、戒备愈发森严的核心区甬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四卷:斩神台第二十三章:造神计划(第2/2页) 甬道尽头,隐约传来说话争执声,听音色像是位上了年纪的男人。越往前走,争吵声越是清晰。 大门开启的瞬间,争论声骤然停歇。 厅内站着两人,一位鬓发大半花白,另一位戴着细框眼镜,面部线条硬朗,眼神沉如深潭,喜怒不形于色。眼镜男人往后退了半步,默默让出主位,花白老者脸上挂着一抹皮笑肉不笑的神情。 这里便是核心会客室。 老者抬手示意,领队的军警快步躬身退了出去。 屋内瞬间静了下来,只剩我们一行人,和对面站定的二人。 方才甬道里听到的争执,正是出自他们口中。 我目光掠过二人眉眼身形、举止神态,能确定都是纯正人类。 这时,花白头发的男人率先开口,依旧带着那副皮笑肉不笑的神情: “月暂晦,星常明。先生今夕是何月相?” 我心头骤然一凛。 瞬间就想明白了。 他们有无数机会杀我们,却大费周章把我们请到核心重地。 无非是认错了人。 我这张脸,属于一个他们不敢招惹的大人物——他们口中的先生。 我却压根不知道,这句暗语该如何回应。 我没有立刻开口接话,反而抬眼,目光沉沉落在花白头发男人的脸上。 就那样静静看着他,神情冷下来,带着几分上位者被冒犯审视的漠然与不悦。 就像在无声示意: 你好大的胆子,也敢用私人口令当众试探我? 那男人被我这道目光一盯,神色微滞,不敢再继续追问半句。 他讪讪干笑两声,视线挪开,落到我身后奎木狼几人身上。 “先生是带了客人吗?” 我没接他的话,又用眼神淡淡扫了他一眼,不置可否,既不承认也不辩解。 半点没有要介绍奎木狼几人来历的意思,气场摆得十足—— 我带什么人、是什么来头,轮不到旁人过问。 我神色平淡,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威压: “都是我带来的人。你手里跟进的计划,从头到尾,给他们细说一遍。” 男人明显一愣,立马反应过来,连忙躬身应声:“是是,我这就细说。” 他主动上前,依次和奎木狼、角木蛟、丘比特握手,态度放得十分客气。 “各位称呼我老陈就行。” 他伸手指路,引着我们往外走。穿过孵化场西侧的附属走廊,两边都是光秃秃的白墙,毫无装饰。死寂的空间里,四下都透着阴森寒意。 走廊尽头,立着一扇通体纯白的大门。 “咱们边走边说,还要多谢先生拨款,添置了新的影像投影设备。”老陈说着,目光时不时悄悄瞟向我。 “各位请进。这里能复刻投射旧日的真实场景,并不是当下实景,诸位不必惊慌。” 纯白大门缓缓向两侧滑开,门后并非单一大厅,而是一条纵深延伸的密闭长廊。 长廊两侧依次排开三间独立石室,门上分别标着一号室、二号室、三号室,通体泛着微凉的幽蓝光晕,彼此贯通连成一线。 老陈侧身抬手,做了个引路的手势,声音压得很低: “三间全息舱室首尾相连,顺着走廊依次往里走就行。这三间石室里的影像,正是当年造神计划最初构想的全部蓝本。” 长廊里气流阴冷,机器低低的嗡鸣隐隐回荡,三间石室的光膜明暗起伏,像藏着无数不为人知的秘密,静静等着我们踏入。 第四卷:斩神台 第二十四章:先生的野心 第四卷:斩神台第二十四章:先生的野心 哪怕心里早有铺垫,踏入全息展厅一号室的瞬间,我还是被眼前景象狠狠震住。 耳边骤然炸开震天的轰炸声,头顶轰炸机呼啸掠过,投下的炸弹在咫尺之外轰然爆裂,震得耳膜发疼。 一排排士兵从战壕里翻爬而出,衣衫褴褛,沾满血污。 他们嘶吼着、怒吼着朝前冲锋,径直朝着我们奔来,长枪上的刺刀泛着刺骨的森冷寒光。 奎木狼下意识侧身避让,兽性本能让他对危险极度敏感;角木蛟和丘比特失声惊叫,接连往后退去,脸色惨白。 我咬紧唇齿,舌尖泛起腥甜,脚步稳立不退,死死盯住画面,试图从中找出谎言的破绽,眼前场景逼真得近乎失真,仿佛真的置身于战火之中。 老陈的声音在耳边平缓响起,没有丝毫波澜:“这是沉浸式全息仿真,复刻了新纪元之前的人类战争,正是二战时期中国军民浴血抵抗侵略的战场。” 他语气淡漠疏离,全然一副置身事外的旁观者姿态,仿佛在看一群蝼蚁争斗:“你看他们打得血流成河。 抵抗也好,保卫也罢,在我眼里没有区别—— 都是人类在自相残杀。 这种物种,就该被淘汰,被我们的新人类取代。” 我心头一冷——他在偷换概念,把反抗侵略说成无端杀戮。 我心里暗骂,那是保家卫国,不是杀戮。你扭曲历史,只是为了给你拿活人做实验找借口。 他笑了一下,迈步继续往前,抬手示意我们跟上。 我们径直穿过那些浴血拼杀的士兵虚影,触感一片空茫,转身便走入隔壁二号全息室。 这间屋内的全息景象骤然切换,没了方才枪林弹雨的喧嚣,反倒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抑死寂。 四周错落排布着低矮的日式老屋,我们立身一条古朴街道中央。街边行人往来穿梭,皆是身着和服、脚踩木屐的寻常百姓,神色平淡,浑然不知灭顶之灾已然降临。 万里晴空之下,两道漆黑影子自高空急速坠落,拖着尖锐的破空声,直冲着城市腹地砸来。 不过刹那,一道刺目到极致的白光猛地在近旁炸开,强光瞬间吞噬整个视野,让人瞬间失明。巨大的冲击波轰然横扫街巷,身边来不及反应的行人连一声惨叫都发不出,转瞬就被气浪撕扯成飞散的血沫碎片。 滚滚蘑菇云拔地而起,浓烟裹挟着滔天热浪扑面而来,灼烧着皮肤,仿佛下一秒就要将我们整个人吞噬焚毁。周遭楼宇应声崩裂倾塌,砖石飞溅,整座城池转瞬沦为一片火海焦土。 周遭彻底陷入一片死寂,封闭的空间里,只剩下全息投影里未尽的火光,满是末日降临般的惨烈景象。 老陈语气依旧淡漠,不带半分人间情绪,全然是一副冷眼俯瞰众生的姿态:“先把这一幕看完,我再带你们去下一间屋子,那里,才是人类真正极致的残忍。” 我们穿过那场终极武器毁灭城市的漫天烟尘,进入三号全域全息室。 眼前的景象瞬间铺开,不再是一城一池的劫难,而是整颗星球的沉沦覆灭。 高空之上,无数洲际导弹拖着惨白尾焰划破天幕,密密麻麻如同夺命流火,在各大国的城市上空交错穿梭,继而轰然坠落。 一枚枚核弹接连凌空引爆,此起彼伏的白光撕裂厚重云层,一道道巨型蘑菇云在全球各大版图拔地而起,连绵不绝,彻底遮断日月天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四卷:斩神台第二十四章:先生的野心(第2/2页) 地面上没有任何侥幸,繁华都市顷刻被烈焰掀翻,高楼像脆弱的积木般层层崩碎,化为废墟。狂暴的冲击波席卷千里,山林焚为焦炭,江河蒸腾断流,地表被高温灼烧得龟裂发黑,遍布裂痕。 无数人与动物来不及逃亡,瞬间被高温彻底气化、被气浪碾成齑粉,连一丝存在的痕迹都留不下。大地在持续震颤,硝烟与放射性灰雾笼罩整颗星球,昔日人间繁华,转眼沦为无边无际的废土炼狱。 没有战场厮杀的嘶吼,没有濒死的哀嚎,只有天地倾覆的死寂,只剩满目疮痍、万里焦枯。 老陈静静望着这末日图景,语气依旧平淡无波,没有丝毫动容: “看到了吗?这就是新纪元的开端。 人类从互相厮杀,到以核弹屠城,最后走向全球互毁。骨子里的贪婪与毁灭欲永远不会停歇,亲手毁掉了自己的文明,也毁掉了赖以生存的世界。” 我听得明白,他在给造神计划找正义借口。不过是在给自己洗脑。 紧接着,眼前的全息画面再度流转切换。 硝烟散尽,核冬天的阴霾长久笼罩大地,末日过后的残存人类开始艰难重建。亚、欧、非三大势力各自盘踞一洲,划地为王,彼此之间疯狂角逐、掠夺仅剩的稀缺资源。 文明秩序大幅倒退,科技与生活水准彻底跌落至二战层级。绝大多数物资、生存补给尽数把持在三大集团高层手中,普通民众只能在废墟夹缝里苟延残喘,朝不保夕。 金矿、稀有金属矿脉被毫无节制地野蛮开采,不计后果透支大地仅剩的最后底蕴。军队手握绝对强权,管制疆域、掌控所有生存命脉,律法道义尽数失效,武力成了乱世唯一的生存规矩。 老陈语气依旧淡漠冰冷,冷眼俯瞰着这片破败人世,满是不屑: “躲过了自我毁灭,也没能换来安稳。依旧是争抢、掠夺、强权压制,人类从来学不会收敛贪欲,不过是换了一种方式,继续困在自相残杀的轮回里,永无出头之日。” 紧接着画面再度沉暗下来,色调变得愈发压抑。 核冬天的刺骨寒意笼罩大地,辐射后遗症在废墟中肆意蔓延四方。大批普通民众缺衣少食,没有任何医疗救治,根本扛不住酷寒与辐射侵蚀,一个个染病衰朽,悄无声息地在病痛里接连离世。 没有像样的医药,没有安稳的居所,他们只能在破败的废墟里苦苦支撑,最终大批人悄无声息地倒下,横陈在街头巷尾。无人收殓,无人过问,任由寒风尘土掩埋,满目皆是悲凉萧瑟的人间惨状。 “各大集团都在暗中寻觅出路,想找到人类存续下去的新途径。而先生,已经找到了答案。” 他扭头看向我,露出了经典的谄媚微笑。 “您潜心研究的,正是基因改造技术——让人类与灰烬之地的生灵相融共生,重塑血脉、突破凡躯桎梏,造就出真正能适应这片废土、凌驾凡俗的新神。” 我面色依旧沉静如水,不露半分心绪,只把这番话暗暗记在心底。 三场全息历史,铺出了造神计划的由来,可我心里清楚,这只是摆在明面上的说辞。 真正见不得光的实验、被隐瞒的真相,绝不会只停留在这三间展厅里。 老陈躬身欠了欠身,语气恭敬又带着几分神秘: “先生,蓝本已带客人们看过。您是否还要指导一下咱们的荣土工程? 第四卷:斩神台 第二十五章:荣土工程 第四卷:斩神台第二十五章:荣土工程 我点了点头。 老陈在前领路,穿过方才灯火通明的三号全域全息室,走廊骤然变了模样。 不再是惨白冷硬的合金通道,取而代之的是原始粗糙、未经修饰的山体岩壁。通道越往里越窄,最后缩成仅容一人通行的窄桥,桥下幽深漆黑、深不见底,唯有壁装矿灯昏黄摇曳,清晰昭示着我们已然深入黄金矿山的地下矿道层。 看来这座莲花造型的堡垒,内部通路竟直通黄金矿山深处。 我不动声色地继续观察四周,悄悄记下周遭地形点位,将矿道布局、悬空窄桥的进退路线尽数暗记在心。 四周一片沉寂,只有远处不断传来铁锤敲击山体的闷响,一声接一声,在空旷幽深的矿道里来回回荡,沉闷压抑的触感砸在心底,久久挥之不去。 “这座山体之内,金矿与宝石矿脉交织共生。” “一边藏黄金,一边蕴奇石,这都是女神对灰烬之地的偏爱。” 老陈边走,轻声开口。 前路很快走到尽头,一架布满锈迹、质感冷硬的矿山专用升降机静静停在原地。老陈侧身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我沉着脸迈步走进升降机,奎木狼等人紧随其后。我刻意靠向舱壁外侧站位,余光始终留意着众人与升降机关,随时防备突发变故。 舱内灯光扫过两侧岩壁,石面上嵌着大块未经雕琢的宝石原石,或蓝或紫,或泛着银白冷光,在昏暗中幽幽发亮,像把漫天星辰碾碎,硬生生嵌进了山体之中。一旁岩壁的矿脉泛着淡淡金芒,黄金与奇石同生共嵌,成了这片死寂废土上,最奢侈也最诡异的奇观。 老陈看向奎木狼几人,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蛊惑意味。 “灰烬之地资源丰饶,但诸位心里都清楚,这里没有日月星辰,只剩永恒灰暗。” “如果让人类的基因与灰烬之地居民的基因相融,诞下的后代,便是我们口中的‘神’。他们足以统治整颗星球,坐拥无尽资源,真正挣脱灰暗,立于光明之中。” 奎木狼攥紧拳头,声音压着怒火:“造神计划用的实验体呢?” 我想起了珍妮弗,心绪骤然沉了下去,她赴死的画面在心头一闪而过,心底本能生出浓烈抵触,恨不得当场将这个孵化场彻底炸飞。 老陈淡淡嗤笑一声。升降机缓缓上行,舱内灯光映在岩壁上,光影斑驳陆离,衬得他神色愈发诡异难测。 他从衣兜掏出一把打磨好的宝石,颗颗晶莹剔透,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冷冽的光。 “实验体的祖辈,就是用这些宝石,亲手把子嗣换给了我们。” “从来不是人类拥有这些奇石,而是这些石头,在左右世人的命运与人生。” 我能清晰感觉到,奎木狼因愤怒而浑身发抖。我轻轻握住他的手腕,用眼神示意他——现在还不是发作的时候。 升降机缓缓停稳,已然升至堡垒地面层,褪去了地下深处的阴冷潮湿。 走廊尽头,伫立着一道身影,正是此前与老陈争执的眼镜男人。他目光淡淡扫过奎木狼、角木蛟与丘比特,眼底始终裹着浓重的怀疑。 “陈工……” “带这三位客人去矿山的临时安置区,按外来访客规矩暂住,不得怠慢。”老陈伸手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我瞬间读懂他的用意——刻意支开旁人,只为单独与我谈话。这只老狐狸城府极深,半分底牌都不肯当着外人泄露。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四卷:斩神台第二十五章:荣土工程(第2/2页) 奎木狼看向我,眼神带着明确的询问。我不着痕迹地微微颔首,示意他暂且顺从,见机行事。 三人虽满心不甘,也只能跟着守卫,转身离开了走廊。 周遭只剩我和老陈两人,长廊瞬间陷入死寂,氛围沉得让人喘不过气。 老陈低着头,沉默了足足半分钟。我能清晰察觉到,他眼底混杂着怀疑与忌惮,却始终不敢抬头,直视我这张和先生一模一样的脸。 他抬手按下廊壁一块隐蔽的岩石机关,严实的岩壁缓缓裂开一道窄门,一股冰冷刺骨的气息扑面而来,远比地下矿道还要阴寒逼人。 “先生,您随我来。” 老陈声音压得极低,姿态放得格外谦卑。 “荣土工程、造神计划,都只是摆在明面上的场面事。我为您私下督办的事,从来没有第二个人知晓。” 我心头翻涌着惊涛骇浪,面上却不露半分情绪,默默跟在他身后,神经全程紧绷。暗门机关、通道走向,我指尖轻轻划过——这些都是日后脱身、反击的关键。 穿过狭长阴暗的密道,一间隐秘至极的地下培养舱室,骤然映入眼帘。 室内没有多余灯火,只有一排排培养舱散发着幽蓝冷光。巨大的舱体整齐悬在半空,透明管壁内,淡蓝色营养液缓缓流动,里面沉睡着形态模糊的人影,心跳监护仪的绿光规律闪烁,透着死寂的生机。 无数透明舱体依次排列,浑浊的培养液里,浸泡着一张张、一具具,和我、和那位神秘先生完全相同的躯体。 有的已然发育完整,双目紧闭沉寂在液体之中,面色惨白毫无生气;有的尚且残缺不全,细密血管在培养液里清晰浮现,诡异阴冷到让人头皮发麻。 老陈站在舱室正中,指尖轻轻拂过最近一具培养舱,语气里藏着小心翼翼的邀功,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我知道您一直在寻找完美的承载躯体。这些克隆体,都是我按照您的吩咐造的。” 他侧身拉开一旁的冷藏柜,柜中整齐摆放着密封容器,里面的液体泛着淡银色微光。 “记忆泉也都备好了。” “只是您长久未曾现身,我不敢擅自挪动,只能一直封存至今。” 他话音一顿,目光紧紧锁在我脸上,不肯放过我任何一丝细微的神情波动。 我的心脏狠狠一缩。 刹那间,我彻底明白自己这张脸的来历,明白所有诡异巧合的根源。 可我脸上依旧冷硬平静,一言不发,只用淡漠无波的目光,静静回视着他。 片刻后,我缓缓开口,语气仿若无物:“干得不错。等我回核心城,你和我一起回去,你的官阶,也该升一升了。” “走吧。” 我转身迈步,径直朝外走去。 老陈脸上立刻露出欣喜的神色,亦步亦趋地跟在我身后。 我快步走出密道,手心早已攥出冷汗,指尖冰凉。 这一刻我越发清楚,我这张与先生别无二致的脸,早已将我拽进一场布下多年的宿命棋局,半步都脱身不得。 身后,老陈抬手,缓缓合上了沉重的密室大门,将满室诡异的克隆体,彻底锁在了黑暗之中。 第四卷:斩神台 第二十六章:自斩救我 第四卷:斩神台第二十六章:自斩救我 “带我去找他们几个吧,我有点累了。剩下的明日再说。” “是。” 老陈恭敬应下,快步在前引路。我默默跟在他身后,整条长廊安静得只剩下脚步声。 此刻我必须沉下心,一点点梳理纷乱头绪,从踏入灰烬之地的初衷开始,回溯那些破碎的记忆碎片。 我想起了那只黑色盒子。 那是此行任务里,我唯一获准随身携带的物件,一台强效信号屏蔽器。 按照规则,只要开启它,我就会被立刻召回,根本不会落到失忆被困的境地。 可我当初非但没有启用自保,反而随手将它丢弃,执意往灰烬之地深处前行。 种种迹象都指向一个冰冷的真相。 我从来不受表面任务的驱使。 我来这片废土,从一开始就另有目的。 一个极其惊悚的猜想,在心底慢慢浮现。 我面上依旧平静无波,脚步稳得没有半分紊乱,任凭思绪在脑中翻涌,强行压下心底的惊疑。 不多时,老陈带我走进一片研究办公区,深处连着住宿区域,眼前是一排排规整的单人宿舍。 “条件简陋,您暂且将就歇息,这里格局受限,比不上核心城的居所。” 我淡淡摆手,示意自己并不在意。 奎木狼早已在办公区等着,看见我立刻起身迎了上来。 我对着他勉强挤出一丝笑意。 随后吩咐老陈先行退下休息,独自带着奎木狼走进一间休息室。 门轻轻合上,暂时隔绝了外面所有视线与监听。 休息室不大,摆着一张干净大床和一张小沙发,墙角还有马桶与水池。陈设简单却收拾得整洁,空气中透着一股无形的压抑。 “角木蛟和丘比特在隔壁休息,要我叫他们过来吗?” 奎木狼压低声音,眉头紧锁,眼里藏不住急切与担忧。 方才他被单独带走时就满心疑虑,见我留下来和老陈独处,早已坐立难安,整个人绷得很紧,只等着我下达指令。 我靠在冰冷墙面,抬手朝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随后在屋内仔细翻找,排查有没有窃听设备。确认房间没有暗藏监听后,才低声开口。 “不用,先别惊动他们。” 密室里的画面还在脑海盘旋:培养液里和我容貌一模一样的克隆体、冷藏柜中封存的记忆泉、老陈试探又恭敬的神情,还有心底越来越清晰的那个可怕猜想,搅得我心神不宁,却必须强行保持冷静。 我缓缓坐在床边,往日一直绷着的脊背,这一刻彻底撑不住了。 肩膀垮落下来,身子下意识向内蜷缩,微微含胸,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双手无力搭在腿上,指尖轻轻发颤,连抬眼的力气都没有。 长久以来的冷硬与隐忍,在这一刻终于裂了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四卷:斩神台第二十六章:自斩救我(第2/2页) 我垂着眼,不敢去看奎木狼的眼睛,声音沙哑得厉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奎木狼,我有话跟你说。” “关于我的身世,关于我为什么会来到这里。” 奎木狼察觉到我的不对劲,没说话,只是安静地站在我面前,眼神里满是担忧,却给足了我说话的底气。 “老陈带我去了一个密室,密室里有很多克隆体,全都是和我一张脸。” “我不是我。” 我抬起头,眼底翻涌着慌乱、无助,还有彻底崩塌的绝望,那是从来没有过的脆弱,毫无保留地展露在他面前。 “我以为我有父母,有过往的人生,有属于自己的记忆,有要完成的任务。” “可现在我才知道,这些全都是假的。” “我只是先生造出来的克隆体,是他外放出去执行任务的分身,本该完成任务就被回收,就像那些培养舱里的躯体一样,没有自我,没有意识,只是他的工具。” “我会失忆流落、会遇见你和角木蛟,不过是任务途中出了意外,没能被先生及时回收罢了。” “我活了这么久,以为的人生,从头到尾都是一场骗局。” 说完这些,我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低着头,肩膀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我从来都是独来独往,凡事自己扛,从不向任何人示弱,可此刻,我再也撑不住那层坚硬的外壳,把最不堪、最崩溃的一面,彻底暴露在了他眼前。 奎木狼蹲下身,平视着我,眼神坚定又温柔,没有半分诧异与疏离,只有满满的心疼。 他抬手,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声音沉稳有力,一字一句,重重砸在我心上。 “我不管你是先生的克隆体,还是什么分身。” “你之前的记忆是真是假,你原本的使命是什么,都不重要。” “我认识的丁野,是会在绝境里拉我一把的人,是会和我一起并肩厮杀的人,是会把同伴放在心上的人。” “我们一起走过的路,一起扛过的危险,一起经历的所有事,这些都是真的。” “你往后的人生,你此刻的喜怒哀乐,你身边的我,全都是真真切切属于你自己的,谁也拿不走。” “你不是谁的工具,不是谁的影子,你就是丁野,是我奎木狼一路生死走过来的兄弟,也是我心里认定的亲人。” 我猛地抬眼,对上他真挚的目光,眼眶瞬间发烫。 长久以来的迷茫、痛苦、孤独,在这一刻尽数瓦解。 原来就算我的来路一片荒芜,就算我的过往全是虚假,我也早已在不知不觉中,拥有了属于自己的羁绊,拥有了真正的亲人。拥有了自己的人生。 我不再是那个孤身一人、随时会被回收舍弃的克隆分身。 我是丁野。 只为自己而活的丁野。 第四卷:斩神台 第二十七章:反抗军 第四卷:斩神台第二十七章:反抗军 奎木狼往前半步,紧贴着我。嘴角一扬,露出两颗尖尖的虎牙,语气轻快又带着点顽劣的野气,像是在邀请我干一件痛快到极致的事儿:“丁野,我们把这儿,闹得天翻地覆吧。” 我心头一热,却立刻按住他的胳膊,指尖用力,压着声音沉声道: “不行,现在还不是时候。” 话音刚落,门外便传来轻缓的脚步声。 我迅速敛去神色,奎木狼也瞬间收敛戾气,退后半步站回原位。 门被轻轻敲响。 我示意奎木狼把门打开。老陈走了进来,脸上挂着那层皮笑肉不笑的假笑,眼角堆着刻意的恭敬: “打扰您了,先生。方才底下人又抓了一批反抗军,已经押往地下矿场服劳役了。您若是有空,不妨过去看一看,也好震慑一番。” 我抬眼,眼底掠过一丝冷光。 地下矿场、反抗军…… 这哪里是让我震慑,分明是还在试探。 我对着奎木狼,淡淡开口:“走吧。” 转身一瞬,我与他飞快交换一个眼神,不动声色地示意。 闹,是一定要闹的。 但不是现在。 我脑子里飞快闪过一个念头——如果能救下那批被抓的反抗军,就是这座钢铁莲花堡垒天翻地覆之时。 我淡淡颔首,声音平静无波: “带路。” 老陈立刻躬了躬身,笑得愈发温顺: “您请。” 我没多言语,带着奎木狼跟在老陈身后,顺着来时的长廊缓步往前走。 廊间冷白灯光错落排布,映着冰冷的金属墙壁,一路安静得只能听见脚步落地的轻响。 沿途熟悉的岔路口与岗哨一一掠过,和之前走过的路别无二致,唯独这一次,目的地截然不同。 一路行至升降机门口,金属闸门缓缓向两侧划开。 老陈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态度依旧假模假式的恭敬: “先生,请入梯。这次要直达最底层,地下矿山的最深处。” 我带着奎木狼迈步走进轿厢,身后闸门闭合落下。 升降机微微一震,开始平稳往下沉降。 一层又一层楼层掠过视野,周遭光线渐次变暗,空气里慢慢渗进一股地底独有的潮湿与矿尘味。 越往下沉,越能感觉到远离了堡垒上层的喧嚣,只剩深不见底的阴冷与压抑。 矿山底部并不是一片漆黑。 零星矿灯散着昏弱的光,勉强够看清脚下的路。岩壁间嵌着各色原石,晶莹剔透,微光一映,便折射得整片洞壁流光溢彩。 我和奎木狼都感觉到眼底传来一阵涩痛。 这一刻我才明白,为什么这里的灯光不敢调亮。 宝石折射性太强,光线一旦过亮,只会瞬间刺得人睁不开眼,直接致盲。 我眯起眼,放缓呼吸,借着最低限度的光线,只跟在老陈身后往前走。 越是绚烂夺目,越是致命。 往前走了一段路,前方隐约传来铁链拖在地上的声响,还夹杂着守卫粗声粗气的呵斥。 顺着声音拐过一道岩壁,整片地下矿牢的景象,一下子映入眼帘。 大批反抗军被铁链锁着,分散在矿道两侧,垂着头埋头挖矿,神情麻木又疲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四卷:斩神台第二十七章:反抗军(第2/2页) 几名守卫来回巡走,时不时出声呵斥,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我一眼看见老陈手下的眼镜男也在人群中,正拿着一个本子挨个登记。记录每一名反抗军的信息。 老陈朝他随意摆了摆手,眼镜男立刻上前,把手里的登记本递了过来。 老陈接过本子,转手交到我手上。 我低头扫着上面一个个姓名,并没觉得有什么异样,可身旁的奎木狼目光落在纸面后,整个人忽然僵住了。 我立刻察觉到他神色不对,心里暗暗诧异,还没来得及有任何表露,老陈已经率先开口。 “这次抓到了一支冲锋小队,活着的还有四十多个人,全都送进矿山干最重的苦活。” 他语气平淡,像在说一件平常小事,末了又淡淡补了一句:“顺带还活捉了他们这支队伍的队长。” 说完便带着几分邀功的意味看向我。 我压下心底的反感,面上不动声色,对着他赞许般点了点头。 巷道角落蹲着不少劳作的反抗军,其中一人独自靠在墙角,低头一下下刨着矿石,正是那支冲锋小队的队长。他一条腿微微曲着,姿态很不自然,裤管下能看得出明显受过伤,步履早已不便。 即便这般落魄,他抬眼瞥见我们走近时,眼神依旧锋利桀骜,死死盯着这边,满是不加掩饰的恨意。 人群里另一名汉子见状骤然瞳孔一缩,攥紧手里的矿镐,朝着我就冲了上来。满眼都是同归于尽的决绝。 两侧守卫立刻跨步上前阻拦,身旁眼镜男脸色一变,下意识快步冲上前拦在前方,伸手便要去拽那汉子。 那汉子蛮力暴涨,抡起矿镐狠狠扫出,正中眼镜男肩头。 眼镜男踉跄后退,重重跌坐在地,鲜血顺着肩头不住往下淌。 顿时矿道内瞬间一片骚动。 几名守卫一拥而上,将那汉子狠狠摁倒在地,几人合力架住四肢,拿出镣铐将他牢牢锁死。 老陈快步蹲到眼镜男身旁,神色慌张,额角已渗出细密冷汗。 “老刘,你没事吧?” 我面上带着几分关切的神色,开口道:“老陈,你快带老刘出去,找医生包扎一下,千万别出事。” 老陈抬眼看向我,眼底掠过一丝纠结,转瞬便散去,神色归于释然。 他当即点出几名守卫,低声吩咐:“你们几个留下,守在此地,保护好先生。” 余下人手被他招手带走,又转头向我补了一句:“我先带老刘去处理伤口,等安顿妥当,再回来向您汇报。” 老陈抬手招呼大半守卫,又合力架起受伤的老刘,快步朝着矿道出口离去。 杂乱的脚步声渐渐远去,直至彻底消散。 我看向奎木狼,两人目光短暂相撞。 他瞬间会意,身形骤然动了。 我同步上前,两人一左一右,瞬间朝着留守的两名守卫扑去。 我掌心死死捂住守卫口鼻,手腕发力拧断脖颈,没发出半点声响,奎木狼的手法同样干净利落。两名守卫便直直栽倒在地。 矿道里终于安静下来。 矿灯昏黄洒落,照着两具冰冷的尸体。 被镣铐锁住的汉子僵在原地,墙角的反抗军队长也抬眼看来,二人先是满眼惊诧,随即浑身紧绷,眉宇间满是戒备。 第四卷:斩神台 第二十八章:踏平孵化场 第四卷:斩神台第二十八章:踏平孵化场 我来不及解释,快步上前蹲到刚放倒的守卫身旁,伸手在他身上快速翻找。指尖掠过腰间皮套、贴身衣兜,很快便攥住一把冰凉的金属钥匙。 “让开。” 我起身将钥匙插进锁链锁孔,咔哒一声脆响,铁锁应声而开。我手腕一翻,直接把钥匙扔向刚被解开镣铐的汉子。 “帮我把你的兄弟们全都救出来,来不及解释,现在只有逃,多耽搁一秒,被围剿的风险就多一分。” 他半点犹豫都没有,重重一点头,伸手接住钥匙,立刻撑着地面爬起来,快步朝着队长的跑去。 我没停留,再度翻找守卫的装备,摸出两把锋利短刀,分别丢给他和即将被解救的队长,随即抽走守卫腰间的枪械,侧身递给身旁的奎木狼。 刚才的汉子已经把队长扶起来了。他看着我们: “帮我照看好队长,我去把剩下弟兄都救出来。” 汉子说完就要转身往矿道深处走。 我没多废话,顺手把收缴的一把短枪抛给他。 汉子接住枪械,攥着钥匙快步隐入昏暗的矿道纵深。 我上前扶住行动不便的队长,余光瞥见身旁的奎木狼,他目光始终凝在队长身上,神色沉敛没说话。 我也不多开口,会意般示意一声,三人不再停留,转头朝着升降机的方向快步撤离。 我和奎木狼一左一右,架着腿伤难行的队长,快步往升降机方向挪。矿道阴风阵阵,脚下碎石硌得脚步发沉,一路静默无言。 走至一段僻静无人的弯道,奎木狼喉结滚了滚,压着隐忍沙哑的低声开口: “奎大山,当年你到底为什么一走了之?抛下家里,抛下我们母子,就这么狠心离去,半点音讯都不留?” 这话入耳,我能明显感觉到队长身子骤然一僵。 他微微偏过头,眼底翻涌着错愕、愧疚,还有说不清的复杂心绪,整个人当场怔住,嘴唇微微翕动,正要开口解释。 身后矿道里忽然响起几声零星枪响,紧接着杂乱脚步声与人声交织一片,被解救的一众汉子陆续赶了过来。不少人怀里抱着从据点搜罗的炸药和枪械,步履匆匆。 到了嘴边的解释,就这般被硬生生堵了回去。 “快上升降机,没时间耽搁了。一路往上,能走出黄金矿山。”我开口催促众人。 奎大山却忽然伸手,一把攥住我的手腕,语气执拗又刚烈: “老子不走!非要端了他们这老窝不可。” 他话音刚落,刚才的汉子又挤了过来,看架势他是队伍里的副队长,当即上前一步急声劝道:“老大!你腿伤成这样,根本没法再战,先撤到山顶才是正事!你还要带着兄弟们冲出去,不能就这么折在这!” “是啊队长,先撤!”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周围的汉子们也纷纷附和,七嘴八舌地劝着。 奎大山眉头拧成一团,胸膛剧烈起伏,盯着矿道深处的眼神满是不甘,僵持片刻终究是松了口,神色依旧带着难掩的愠怒与执拗。 “兵分两路!”我当即拍板,声音冷厉,“副队长,你带五个精锐跟我和奎木狼留下,带着炸药端了他们老窝。” 我又看向奎大山。“队长你跟弟兄们先上山,抢车,我们里应外合。你到山顶制高点接应我们!” 奎大山略一思索使劲地点点头。“包在我们身上。” 副队长立刻应声领命,迅速点出身边人手。 奎大山被身旁的弟兄们半扶半架着往升降机方向带,他狠狠攥紧拳头,看向副队长。沉声道:“孩子,一定要活着!我在山顶等你们汇合!” 我们没再多耽搁,目送护送队伍架着奎大山踏入升降机,铁笼缓缓朝着矿顶攀升的瞬间,我们几人已动作麻利地将炸药排布在矿道承重薄弱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四卷:斩神台第二十八章:踏平孵化场(第2/2页) 我们退后数步。 一声闷响轰然炸开,地底岩层震颤,碎石簌簌滚落,内层矿道当即被坍塌的土石封死。 升降机铁笼早已升至山顶,钢架与竖杆完好无损。我们避开坍塌落石,顺着冰冷的升降钢架与缆杆,一步步徒手向上攀爬。 副队长和留下的五个汉子都是攀岩的一把好手。 我们很快就翻上了长廊,继续往前潜行。 长廊尽头直通孵化场腹地与隐秘研究室,沿途零星守卫察觉异动,刚要示警,便被我们悄无声息解决。 一路摸到研究室门口,只见到老陈独自坐在里面,神色早已没了往日的假惺惺客套,只剩满眼慌乱与阴鸷。 我给他们打了个手势,让众人躲在暗处,自己独自走了过去。 老陈一见我就慌忙站起来:“我听到底下有动静,发生了什么事情?” “老刘怎么样了。”我开口问道。 他摇着头,神情略显焦虑:“医生说伤势不容乐观,一上来就安排专车送去核心城了……” 老刘估计这会儿早就驶出黄金矿山。我心底暗叹一声,差一点,就能把他们一锅端了。 我盯着老陈,没再多废话,伸手直接攥住他的领口。 他眼底的慌乱根本藏不住,刚要开口。 我手腕骤然发力,手起刀落。 利刃干脆利落划过他的脖颈,他闷哼一声,栽倒在实验台旁,再也没了动静,那些藏在假惺惺面具下的龌龊秘密,彻底随他一同入土。 我转身打了个手势,众人立刻分散开来,将炸药逐一布在孵化场的每一处角落、过道与关键枢纽。 那藏着记忆泉的冷藏柜,我看都没多看一眼。过往的记忆、所谓的身世真相,我半点不稀罕,此刻的我,才是真正的我。 奎木狼已经去偏间叫醒了熟睡的角木蛟,不过片刻,便带着人快步归队。丘比特脸色惨白,死死拽住我的衣袖,声音发颤却满是恳切:“丁……丁野,咱们这一路上也有了交情,带上我,求你们带上我,我不想死在这里!” 我没多犹豫,示意他跟在队伍末尾。一行人握紧武器,贴着廊壁快速突进,刀刃破空、闷响接连响起,沿途阻拦的守卫根本没机会发出警报,就被尽数解决,浓烈的血腥味在密闭的廊道里弥漫不散。 一路冲杀至山顶,奎大山已在山顶等候,靠队员搀扶勉强支撑身形。胸口衣衫血染大片,流弹径直穿透了他的躯体。 “车在那边,你们快走!”奎大山猛地推开想要扶他的副队长,一把夺过我手里的遥控起爆器,语气沉厉不容置疑:“炸药我来引爆,你们别管我,赶紧撤!” 追兵的脚步声已经从廊道尽头逼近,我们根本来不及多说。我拽住身旁眼圈泛红、牙关紧咬的奎木狼,下一秒就听见副队嘶吼出声:“我不可能丢下你!老大!” 他死死抱着奎大山的腿,死活不肯松手。 奎大山抬眼看向我,目光沉定:“我的孩子交给你了,带兄弟们冲出去!” 我重重点头,上前一把拽起副队长,不由分说就将人丢上了车。 众人纷纷簇拥着上车,引擎轰然轰鸣,车辆疯了般朝着戈壁深处疾驰。我趴在车窗后死死回望,奎大山孤零零站在山顶,身影被狂风裹挟,始终望着我们逃离的方向。 待车子驶入戈壁腹地,远处山顶骤然亮起一道刺目的白光,紧接着,震天动地的爆炸声轰然炸开。整个孵化场、研究室,连同那片藏满罪恶的造神之地,瞬间被火海与碎石彻底吞没,冲天的烟尘在灰暗的戈壁天际,炸开一道狰狞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