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兵发老婆,迎娶异族美人后我称王了》 第一章:你要媳妇不要? 大魏,云涧村。 看着残瓦破墙的家,秦阳坐在床榻上摇头苦笑。 还真是家徒四壁啊。 想到自己在蓝星好歹也是个兵王,只因叛徒的出卖丢了命,却没想,竟会魂穿成跟自己同名同姓少年。 前身幼年丧父,母亲将其带大后,还没来得及享福,就因积劳成疾,撒手人寰。 前几日,有恶霸眼见前身父母双亡,竟然上门想要霸占前身家产,双方为此冲突下,前身被打殴打一顿后,却便宜了自己。 “饿!” 秦阳摸着自己的肚皮,从床榻上下来后,在屋内翻寻后,发现这个家还真穷的很彻底。 “还是想办法先搞吃的,既然老天让自己重活一世,那自己又怎能辜负美意。” 秦阳并没有为此气妥,正打算出门寻食时。 家门被人从外推开,等秦阳抬眼看时。 来的是前身的族老,还有堂叔伯。 无事不登三宝殿,他们来做什么? “阳啊,你看你,被人欺负了也不说,好在你这能手动脚跳的,让我等安心不少。”说话的是秦家族老,可瞅着那一脸谄媚的笑脸,秦阳感到恶心。 “那是,老夫打小看这小子就出息,没事就好。”说话的是三房堂伯秦五。 “有事说事,没事我要出门了!” 秦阳心中暗自冷笑,嘴上没好气的回了一句。 前身被人欺凌时,家产就要被霸占时,这群人跟躲瘟疫似得,远远的冷眼看着,现在突然登门,要说有好事,打死秦阳都不信! 秦阳的话让众人为之一愣,显然是没想过,平日乖顺老实的家伙,今天竟然敢赶人出门。 “阳啊,成家立业,你父母双亡,叔伯们给你做主娶媳妇,如何?” 秦家长辈的话让秦阳为之一愣。 近些年来,朝廷用兵频频,征战连年。 各地早已民不聊生,寻常百姓连活着都是奢求,娶妻生子那只是梦中所想。 可现在,这群老东西竟会主动登门,说要帮自己娶媳妇? “阳啊,你父母双亡,孤苦无依,我们都是你的亲人,叔伯定能帮你安排妥当,你就安心的等着做新郎官就行!” “族老说的是,秦阳你点个头就行,其他的,由我们这群叔伯来帮你操办。” “稍等,我这就把新娘子喊过来,你们只要对眼就成亲。” 听着几个叔伯连连附和,其中最积极的就是秦五。 不对,这其中定有猫腻! 秦阳上前拦下了秦五,皱眉说道:“先把话说清楚,不然这媳妇谁爱要谁拿去!” 秦五脸色当即一变,侧目看向族老时,就听身后的族老缓缓开口说道:“阳啊,朝廷用兵,入伍者,可得妻一人,而你现在一人孑然,何不趁机开枝散叶。” “对极,叔伯是为了你好,秦家不该在你手上绝后。” “那是,这可是朝廷恩泽,秦阳你要好自为之,珍惜才是!” “哈哈!” 看着这几张年迈老脸,秦阳忍不住的开口大笑。 “秦阳,你笑什么?” 听到族老等人的怒喝声,秦阳收敛笑意后,说道:“叔伯几个这是把我秦阳当猴耍么?” “朝廷用兵,村户抽调男丁必然有强制名额的,诸位不想家中后辈上战场送死,就把我这父母双亡的后辈给推出来,这就是你们所谓为我好?” “诸位,你们好狠的心呐!” 秦阳的话如同一道炸雷,让这群智珠在握的老头脸色惨白,心中颤惧。 这还是那个目不识丁的青阳么? 原以为是个能随意拿捏的后辈,可他却在三言两语间,不仅拆穿了自家谎言,更是当众撕了自己等人老脸。 “阳啊,秦家世代没出贵人,护不住你一辈子,还记得前日上门打你的那群人么,他们与衙门勾结,如果你不听叔伯良言,他们来日肯定会让你生不如死!” “就是,还不如娶了媳妇,再去投军,还可以为秦家留下子嗣,对得秦家列祖。” “呵!那你们的后辈怎么不去?” 秦阳冷哼一声过后,继续说道:“还有,不扰诸位忧心,我秦阳护得住自己!” “秦阳,你……放肆!” 眼见秦阳油盐不进,苦劝无用,秦五等人愤然跺脚,打算离去。 “站住!” 听到秦阳的话,族老等人回身说道:“秦阳,你究竟还想说什么?” “谁说我不要媳妇了,不去当兵了?” “当真?” 秦阳的话让几个老头欣喜若狂。 还真是柳暗花明又一村,原以为这家伙是茅坑里头的石头。 都打算放弃了。 却没想,秦阳竟然会改口。 可这些人却不知道的是,若是前身上战场,那无疑是炮灰一个。 但作为一个全方面经过特训的雇佣兵来说,上战场对于秦阳来说,那就如龙跃于渊,鱼脱浅滩。 意外来到了这个陌生王朝,秦阳不想愧对自己重活一世。 这一世,他定要搅弄天下风云,醉卧美人怀,醒掌天下权! 云涧村,太小了,也太无聊了。 困不住自己这条搁滩的蛰龙! “阳啊,老夫就知道你这孩子调皮,既然你同意娶媳妇,那叔伯这就让人把媳妇领过来,你们好早点成婚!” 好不容易听到秦阳改口,几名老头当即一改先前坏脸色,手忙脚乱下就要开始操持起来。 “等下,让我娶媳妇可以,但条件先说一下!” 秦阳脸上笑意满满,可心中却对几个老头鄙夷不已,抬手止住了几人后,说道:“让我成婚容易,可我家徒四壁,身无分文,拿什么去养媳妇?” “那你想怎样?” “好说,凑个份子吧,我也不多要,一猪三鸡十两银,好彩头,对不对?” “姓秦的,你这是在抢!” 听到秦阳的话,几个老头一扫脸上喜色,愤然骂道。 “话不能这么难听,大家都姓秦!” 秦阳双手抱胸,玩味道“比起我对秦家的付出,这些东西,好像还有点少!” 第二章:‘大洋马\’我喜欢 “秦阳,你别给脸不要,跟叔伯们作对,对你没好处!” “对,秦阳你……无耻,大家日子都苦唉唉,你这是狮子大开口,过分了!” “就是,别说没有,就算有也不给你!” “让我娶老婆的是你们,不给份子的也是你们。” 面对群情激愤,须发怒张的几个老头,秦阳无奈的双手一摊,开口说道:“现在我这家里就连耗子都待不住,更何况是女人,娶不起媳妇的是我,你们要是不乐意凑份子,那这事就算了!” “庶子,安敢!” 听到秦阳话语中的要挟,几个叔伯更为惊怒,族老更是怒骂道:“秦阳,我秦氏族老,有权抉择举荐谁去当兵!” “大魏律,家中无亲独子,除非自愿投军,否则不得胁迫从军。” 听到到族老话语,秦阳脸色一正后,开口说道:“请问族老,莫非你要知法犯法吗?” “秦阳,你……!” 族老等人脸上阴翳如铅,恨得后槽牙咯咯作响,却发现自己根本没法拿捏秦阳,除非真遂了他的愿。 “条件就是这样,大家如果不乐意,就此一拍两散。” 秦阳抬脚朝着门外欲走的同时,嘴上说道:“麻烦回家,我要出门找吃的!” “等等!” 族老深吸了一口气,开口留下了秦阳,转身和几人一番商议后,开口说道:“秦阳,东西可以给你,但你得娶老婆从军,大家立字为据,不能反悔。” 今年秦家的兵丁名额是一个,不论谁抽到都是倒血霉,只有秦阳这个没爹没妈的去最合适。 破财免灾吧,毕竟钱没了可以再赚,可要是人没了,那就啥都没有。 “好说,诸位叔伯安心就是!” 秦阳拱手连连,心中暗喜不已! 这才魂穿到位,不仅凭空白的了个媳妇,还得了这么大笔财富。 一想这群老家伙平日道貌岸然,没少欺凌前身一家,秦阳心中就大敢痛快! “在家等着,我们去去就回!” 当门外声响已是午后时分,等秦阳出门一看后。 是族老等人牵猪拎鸡,送货上门来了! 难得有热闹可看,一时间,秦阳家门前围满了看热闹的人。 “秦阳,东西给你送来了,麻烦字契给我签一下!” “自然,自然!” 秦阳手脚麻利的把猪、鸡赶进自家圈棚后,反手在字契上摁下了手印。 族老几人说不心疼是假的,但为了自家子嗣,也只能便宜了秦阳。 “银子呢?” 看着秦阳摇花手似的讨钱,族老阴沉着脸,朝身后一招手后。 秦五几人打开一个布兜,里面是白花花的银子。 “破费了大家!。” 秦阳再次麻利的把银子揽进怀里,看的族老等人直翻白眼。 “喔嚯!秦阳这小子发了。” “嘿,想发啊,那你也打战去!” “钱再多也要有命花,等进了军营,怕是连哭的机会都没!” “为了这点财帛,秦家怕是要绝后了,秦阳蠢呐!” 围观众人议论纷纷,说出的话都是不看好秦阳的选择,这才让族老等人稍有心安,认为这钱花得值。 秦阳可不想跟这些无关紧要的人费口舌,扫视一圈人群后,直接说道:“老婆呢?” “就来!” 要的就是你秦阳上贼船,既然你干脆,在族老的一声招呼下。 不远处,两名衙役分开了人群后,带着一个女子走进秦家。 “这是妖怪吧,怎么人还有蓝眼睛,金头发的?” “不对,这是鬼呀!” 等众人看清衙役带上来的女子后,各种言论四起! “这是火戎人,肯定是俘虏!” “俘虏啊,那就算是乞丐都不要,怎么落到秦阳家里来。” “这秦阳,还以为有便宜可以捡,这下吃黄连了吧,哭去吧,嘿嘿!” 众说纷纭的言论,让族老、秦五等人如沐春风。 本来是打算给秦阳一个大魏女子的,可这小子太招恨了。 给你个俘虏,早点死在战场上才好! “阳啊,这是叔伯们特意给你挑的媳妇,好生养,盼你早日给秦家开枝散叶,你可喜欢?” “喜欢!太喜欢了。” 秦阳可不是什么吴下阿蒙,上辈子征战世界各地,什么货色没见过。 对于面前女子,秦阳可以说没有人比他更了解其中妙处了! 秦阳的话,让在场的所有人为之一愣。 族老等人本想着用来恶心秦阳,甚至让他在嫌弃下,跟自己等人探讨换媳妇,好从中把刚才那些银子跟猪鸡要回来。 可万万没想到的是,秦阳不仅没嫌弃,反而一脸的喜意是从哪里来? 但最为惊疑不定的却是那个火戎女子,绮莉丝也愣住了。 自从被俘虏到大魏,她好似货物被人挑来挑去。 根本就没人待见自己,甚至认为自己是地狱中爬出的恶鬼。 为了避免沦为青楼中玩物,绮莉丝甚至想过跪求秦阳娶自己。 真要沦落进了青楼,那自己将会没有出头日。 可面前男子现在这般表态,莫非自己真有望成为他的妻子? 一时间,绮莉丝的心中涌现一抹莫名的“情绪”。 “秦阳,字契已签,你是自愿娶她为妻,那从现在开始,她就是你的!” 衙役蛮狠的把绮莉丝推向秦阳怀中,朗声说话的同时,顺带在文簿上画了字,算是给绮莉丝落了户籍。 “多谢,差大爷拿去喝茶!” 感受着怀中的生香软玉,秦阳顺势将一小块银子塞入衙役手中。 “小子,上道!” 秦阳的举止显然让衙役没想到,悄无声息的把银子笑纳在怀里,由衷的赞上一句。 蓝眼睛,美翘鼻,尽管衣服破旧,却难掩绝妙身姿,特别是那两条笔直的大长腿…… 啧啧! 简直是人间尤物,莫说是在这乱世中,就算是前世蓝星,像怀中女子也是万里挑一。 可她竟然成了自己媳妇! “秦阳,一月后,你必须随军出征,若敢潜逃,杀无赦!” 那衙役解开了绮莉丝手上铁索,继续说道:“还有在出征前,若你不能留下子嗣,那官府可要收回你的媳妇!” 这天下果然没馅饼! 大魏朝廷的这一招,是把百姓当成驴马来使,一边让男丁上战场,一边还要男丁留子嗣。 简直把人压榨到了极致,真实可耻! “听到没有?” “明了,差爷慢走。” 看着衙役转身驱赶看戏的百姓,秦阳应上一声后,揉着绮莉丝的肩膀,嘿嘿笑道:“媳妇,我们造娃去。” 看到秦阳没脸没皮的关门进屋,秦五等人气的肺管子都快炸了,低声在族老耳畔说道:“族老,难道真让这小子便宜全拿了?” “呵,先让他快活几天,秦家的东西不是那么好拿的,我会让他收,就怎么还!” 第三章:相公,轻点 瞅着屋内残瓦裂墙,秦阳极不好意思的挠了几下脑袋,对绮莉丝说道:“穷是穷了点,但好在我人不坏,相信会让你过上好日子。” “你娶我,便是救我出苦海,无论将来怎样,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相公!” 绮莉丝话语生硬,对大魏语言不太熟稔,可说出的话,却让秦阳心底暗喜。 这小妞儿倒是挺会讨人欢心。 “俗话说得好。”他凑近了些,“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嫁个老汉满山走。” 秦阳这刚一贴近,一股子香气扑鼻而来,顿时让人血脉偾张。 没想到绮莉丝居然身带异香,只有贴近时才会被人发现! 他嘿嘿一笑,挑起绮莉丝光洁的下巴:“来,娘子亲一口!” 绮莉丝也红着脸,微启的红唇泛着诱人的水光,她虽然不太懂得秦阳所说,但对秦阳却极为顺从,娇柔地俯身过来。可在秦阳食指大动,想要继续调笑绮莉丝时,两人的肚子却不争气地发出连串叫唤。 “竟然把正事给忘了,今天可是我们的好日子,等等为夫,给你做上一桌好吃的补补身子!” 看着秦阳撸起袖子出门,绮莉丝当即拦下,口中说道:“相公,我来!” “这活粗重,就该爷们上,你等着开饭就行了!” 听见这句。 秦阳的话让绮莉丝娇心弦微颤,想到自己被俘大魏后,受尽欺凌,从来没有人对自己关怀过。 莫非眼前的男人,便是老天怜惜自己,赐下拯救自己的人? 看着秦阳忙碌的身影,绮莉丝一时间,不由得有些痴醉。 在厨房中找到一把菜刀,尚且锋利,以及一些辣子和半缸子酸菜。 看这些现成佐料,秦阳心中有了生计。 人到猪圈外,刀已精准刺入猪身。 一头接近二百来斤的猪,在秦阳的刀锋刺入下,猪血泊泊流出。 “猪血可是好玩意,留着做血肠,保证你吃的鲜掉眉毛!” 秦阳笑着对绮莉丝用说上一句后,拉过一个大盆来装猪血,手脚利索的剥皮清洗。 作为一个兵王,野外生存狩猎,处理猎物是基本技艺。 所以,在绮莉丝看来不可能的动作,秦阳却是轻车熟路,惹得佳人眸中异彩连连,皆是崇拜。 杀猪菜,辣子鸡! 两道传世名菜,在秦阳手中诞生。 等香味飘起,让饥肠辘辘的绮莉丝难掩口水吞咽,美眸中尽是对美食的渴望。 “娘子,吃饭!” 等秦阳的招呼声起,绮莉丝已麻利的摆上碗筷。 “娘子,喝一杯,庆贺今夜你我春宵。” 一壶美酒上桌,是秦阳特意用鸡换回家的,为的就是庆祝今夜良宵。 秦阳为绮莉丝倒上一碗美酒后,开口说道:“可惜家里穷了点,等我将来发达了,定然八抬大轿娶你进秦家门。” 绮莉丝闻言手上一顿,眼眶逐渐泛红,痴痴的看着秦阳不做言语。 “别哭,今天大喜,我们喝下这交杯酒,做对真夫妻!” 眼见绮莉丝好似要落泪,秦阳赶忙宽慰了一声,看到绮莉丝破泣而笑后,当即端起酒碗。 “好,听相公的!” 绮莉丝含羞点头。 两只端酒胳膊在窗户的倒影下交杯换盏,绮莉丝仰起修长的脖颈将那碗辛辣的糙酒一饮而尽,几滴清冽的酒液顺着嘴角滑落,划过精致的锁骨没入白皙的衣领深处,向往更深处的紧密峡谷。 秦阳欣赏着眼前的风光,这才将酒碗一放,抬起筷子,夹上一块大肉放进绮莉丝碗中,“酒量真好,娘子尝尝相公的手艺怎么样?” 在秦阳殷切等到答案的目光中,绮莉丝欣喜一笑,眸中尽是惊喜的说道:“好吃!相公真棒!” “那就多吃,喜欢就行!” 一道好菜的意义,就是获得心上人的夸奖。 更何况,这杀猪菜跟辣子鸡都是传世名菜,想要征服绮莉丝的味蕾,那是毫无压力。 “娘子,你在火戎国还有亲戚吗?” 秦阳的这话一是出于好奇,二是为了长远打算。 毕竟将来在沙场上,肯定会和火戎国遇上,他的本意是不想伤到绮莉丝的亲属。 更为了提防有人以此要挟自己。 “我,我家里没有亲属了。” 看到绮莉丝一脸窒迫的表情,秦阳明白她这是对自己还没卸下心防,肯定有所隐瞒。 故此,也不再多问。 可这并不奇怪,两人虽说已成亲,但并不太熟稔,有所防范很正常。 但日久见人心的。 相信用不了多久时间,绮莉丝也会跟自己袒露一切的。 “相公……。” 眼见秦阳久久不语,绮莉丝顿感不安,小心的看向秦阳。 “好啦,春宵一刻值千金,我们赶紧吃完,就洞房!” 听到秦阳的话,绮莉丝脸上印现一抹红霞,不敢直视秦阳。 但秦阳对此却颇感有趣,嘴上不免又调戏了几句。 哄的绮莉丝羞躁难安,恨不得钻入地缝中。 月上柳稍,当绮莉丝收拾好碗筷,这才对秦阳说道:“相公稍待,我去去就来。” 不多时,柴房中隐隐传出哗啦啦的水花溅落声,秦阳当然知道绮莉丝这是在烧水洗澡清洗身子,脑海中悄然浮现出方才她衣衫半褪时露出的春光,腹中那一团刚刚压下去的邪火烧得越来越旺。 大约过了一柱香的时间。 ‘咯吱’一声。 绮莉丝衣裙湿润,隐约间,有白梨盛绽,两条美腿随着走动在袍底交替,有着让人致命的魅惑…… “那帮蠢货,真是有眼不识金镶玉!” 秦阳暗自嘲弄了那群不识货一声后,更为自己英明点赞。 绮莉丝看见秦阳这个样子,心中除了害羞,更多的是高兴,毕竟能让自己的相公喜欢是每个女人最自豪的事。 “绮莉丝,相公心善,是个好人,你要早日为相公诞下子嗣,给秦家开枝散叶。” 绮莉丝在心中给自己打气后,迎着秦阳炙热的目光:,说道:“我还是第一次,请相公怜惜。” 世上人,有谁不为这话沦陷? 听得绮莉丝的话,秦阳哪里还会再做什么坐怀不乱的正人君子,直接伸手将尤物拽到怀里,对准…… 第四章:卧槽,好一招祸水东引! 当太阳再次东升时,秦阳从床榻下来,只觉得双腿竟在微微打颤。 “真是个妖精!” 看了眼还在睡梦中的绮莉丝,秦阳摇头苦笑,暗叹原主这身子还真是弱鸡。 要不是上辈子有那么多经验的积累,秦阳自认鏖战不过绮莉丝的缠绵。 “啊,相公,你醒了?” 尽管秦阳发出的声音极为微弱,却依然让绮莉丝睁开了俏眸,当绮莉丝看清了秦阳正独自的穿衣时,当即慌乱的想要从床上爬起,想要服侍秦阳穿衣。 “咱家没这么规矩。” 秦阳抬手制止了绮莉丝的慌乱,眼角却意外瞟到了绮莉丝那沐浴在晨光下的香肩。 “要不……!” 秦阳不自觉的喉头滚动了一下,挑起绮莉丝的下巴,贱兮兮的笑道:“再来一次?” “相公……!” 绮莉丝羞红的垂下脑袋,任由秦阳推倒,一时间,旖旎声潺潺自起。 虽说美人是削骨的刀。 可秦阳并没有因新婚,就把自己彻底放纵在温柔乡中。 在接近一个时辰的鏖战后,秦阳这才软绵绵的从床榻上下来,淘米烧火,熬了一锅热粥后,喊上绮莉丝一起用饭。 菜还是昨晚的辣子鸡和杀猪菜。 与绮莉丝用饭过后,秦阳心底盘算起了接下来的计划。 首先要打熬身子,否则凭借原主这幅弱鸡的身体,怕是上了战场也是炮灰。 第二,就是打造适合自己作战的装备,否则凭借当下的装备,自己要想在战场上建功立业,根本就没有可能性。 第三,尽快让绮莉丝有身孕,对于自己的女人,秦阳可不想让官府把她收回。 第四,为绮莉丝攒下丰厚的生活物资,还要在家族中攒下声望。 毕竟昨天才讹了族老等人那么多物资,秦阳可不会认为,这群人会就此放过自己。 同时,绮莉丝还出身火戎国,身为异族的她,本身就会比寻常女子更难在大魏立足。 别等自己前脚才去县衙报道,后脚就被人偷家。 这样不仅会连累到绮莉丝,更会让自己积攒的物资拱手送人。 做好了全盘计划,秦阳在一顿饱饭后,便尝试着做起了基础训练。 俯卧撑等动作各自做好了三组后,秦阳便感觉整个人好似虚脱一般,倒是绮莉丝在闲来无聊下蹲在秦阳身旁,一脸好奇的双手托腮的看着自家男人在做这些奇怪动作。 不行! 时间太紧迫了,按照现在这训练强度。 想要一个月时间内,让体能恢复到前世巅峰状态,无疑是痴人说梦。 更何况,秦阳还要保持应对其他突发事件,防备麻烦突然登门。 最重要的是自己跟绮莉丝还是新婚,根本无法全身心投入训练中。 在吃过了午饭后,秦阳在心底盘算一下后,决定另辟蹊径,独自进山狩猎。 一是利用绝境逼迫自己的潜力,更快让体能提升,二是自己所构想的装备上,需要来自山中野兽的筋骨。 本来用于制造弓弦的材料,首选的应该是牛筋。 但在大魏这片土地上,牛是受律法保护,是农民立身的根本,哪怕是老牛,病牛死后,都需去衙门报批后,才能宰杀卖肉。 更何况牛皮和牛筋本就是极为重要的战略物资,平常人根本没办法弄到。 寻常猎户想要制造弓箭,也只能从山中狩猎后,才能获得弓弦材料。 可就得到兽筋后,也需要风干,熬胶,开弦等十数道工序,而这些需要时间,那怕秦阳现在兽筋在手,也需要二十多天时间来做仓促准备。 更何况狩猎本身就是运气占据大比例。 和绮莉丝仔细交代过后,秦阳收拾过后,直接以越野跑步模式出了云涧村,朝着村外的山林而去。 穷澜山距离云涧村约莫有十多公里,是一片鲜少有人涉足的荒野山林。 但这对于秦阳来说,野外生存就像吃饭喝水简单,只是时间上,今天怕是要赶不上回家了。 柴刀,火折,干粮,一切都置备齐全,为了负重训练体能,秦阳特意的在腿上绑上两个十来斤重的沙袋。 但秦阳却不知道的是,就在他顶着明晃晃的烈日,跑步出了村外时,有那么几双眼睛,已经在暗处透着莫名。 烈阳下的暴晒负重训练,让秦阳的脑海中感到阵阵晕眩,但作为一个征战多年的兵王,秦阳知道这是人体在极限前的压榨,只要迈过这道门槛,那这具刚刚开始训练的躯壳将会有质的飞跃。 经过一小时多的跑步下,穷澜山终于出现在了秦阳面前。 即将进山,为了方便接下来的进山狩猎,秦阳靠在一处阴凉地先做修整。 “咻!” 可就秦阳刚要拿起水壶喝上一口时,林子中突然窜出一枝流矢,这箭矢贯穿了秦阳手上的水壶后,尾翼嗡动的插在树干上。 秦阳可不会认为对方是无意的,从这箭矢的精准度,对方明显是在警告秦阳别越界,这穷澜山是有主的。 “谁!” 可秦阳的质问,林子中却并没有人回应自己。 对此,秦阳的脸上并无慌乱,眉宇间,反而涌起一抹怒意。 这是挑衅! 一声厉喝下,秦阳好似狸猫,身子躲闪在树干后的同时,迅速的朝着那片密林钻了进去。 但让秦阳感到惊疑的是,他在进入密林后,搜寻了约有半个小时左右,却毫无人迹线索。 对方这是把自己当成猎物? 打算和自己来一场生死狩猎? 隐约摸透了对方的想法,秦阳悄无声息的解下了腿上的沙袋,将装备安置妥当后。 在一处靠近溪流处,秦阳身子匍匐在树上,屏息等待着对方下一步动作。 “砰!” 可就在秦阳小心翼翼的设伏时,耳畔却突然响起一道剧烈的声响。 这声音,好像是什么东西砸进水里。 可就在秦阳还没来得及做细想,又是一道低沉的野兽咆哮声响起。 “这声音,是熊瞎子!” 作为一个野外生存高手,秦阳从那咆哮声,直接判断出了这野兽是一只被惹怒的熊瞎子。 “树上的那个,还不快来帮忙,不然就一起死!” 一道宛若黄莺啼叫的女子声响起,还不等秦阳多想时,又是一道挂着染血布料的箭矢飞驰而来,直接钉在了秦阳潜伏的这颗树干上。 “吼!” 看着那挂在树干上的染血布料,那熊瞎子在一声咆哮下,四肢迅速刨动下,莽撞的熊躯直接朝着树干撞了上来! “卧槽,好一招祸水东引!” 第五章:脱衣塞嘴 轰——! 水桶粗的树干剧烈震颤,漫天落叶簌簌砸下,树干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嚓声,断裂只是瞬间的事。 拖延下去,这具孱弱的身体一旦落地,就会成为熊瞎子的口食。 秦阳没有丝毫犹豫,动作果决,双腿猛地蹬向树干,借着反冲的力道跃向半空! 落地瞬间一个前滚翻,卸去坠落的冲击力,起身的刹那之间,手中柴刀顺势一挥,精准斩断一根手臂粗细的老藤。 跑是不可能跑的。 在穷澜山这种密林里跟熊瞎子比耐力,纯粹是找死。 秦阳双手扯住野藤两端,闪电般绕过两旁呈斜角竖立的断木尖刺,死死缠绕打死结,一个离地半尺的简易绊兽索眨眼成型。 吼! 失去目标的熊瞎子猛然回头,猩红的眼珠死死锁定了地上的秦阳。 庞大的身躯裹挟着腥风横冲直撞而来,地面的腐叶被踩得四处飞溅。 二十步。 十步。 五步。 秦阳站在绊兽索正后方,面容没有半点波动。 “畜生,来!” 就在巨熊那张血盆大口即将咬碎他脑袋的生死零点一秒,秦阳动了! 一个极限侧手翻,秦阳贴着熊瞎子粗糙的皮毛擦身而过。 扑空的熊瞎子根本来不及收住身形,粗壮的熊掌重重蹚在紧绷的老藤上,庞大的身躯瞬间失去平衡,轰然倒地,巨大的惯性带着它向前猛烈滑行,硬生生撞向秦阳预先挑好的那根尖锐断木! 噗嗤—— 刺耳的血肉撕裂声响起,尖锐的木桩生生贯穿了熊瞎子的胸腔,将其死死钉在地上! 它痛苦地咆哮挣扎,震得四周树叶狂掉。 没等它缓过劲,秦阳已一跃而起踩上熊背,他双手反握柴刀,对准熊瞎子脆弱的眼眶,借助全身的下坠重量,狠狠贯入脑髓! 咆哮声戛然而止,庞然大物剧烈抽搐了几下,彻底死绝!! 二十步外的灌木丛后,萧清雪看傻了眼。 本以为这人死定了,谁知对方不仅没死,反而在电光火石间完成了一场绝杀。 一击毙命! 大魏军中最精锐的斥候,也不可能有这种心理素质和杀人技,这人绝不可能是个寻常村夫…… 萧清雪盯着那个踩在熊瞎子尸体上、正慢条斯理拔出柴刀的背影,只觉得头皮发麻。 秦阳甩掉刀刃上的红白混合物,猛地转头,冰冷的目光直刺灌木丛。 “滚出来。” 萧清雪咬紧牙关,强撑着站起身,她左臂的箭伤已经完全发黑,伤口四周肿胀溃烂,流出的血泛着腥臭。 居然是个漂亮小妮儿…… 秦阳挑了挑眉,美女蛇啊这是,有够心狠手辣的。 但是看情况,不像是他想的生死狩猎,倒像是穷途末路了,见人就心生警惕。 秦阳打量了她两眼,提着柴刀步步逼近。 见状,萧清雪眼底闪过戒备,右手猛地拔出腰上长剑。 “站住!再往前一步,休怪我无情!” 话音未落,秦阳的身形突然暴起。 萧清雪大惊,挥剑想砍,可毒素蔓延导致的虚弱让她动作慢了半拍,秦阳一脚精准踢中她的手腕,长剑脱手飞出,紧接着单手擒拿反扣住她的手腕,将她狠狠压制在地上。 “放肆!你敢碰我?!”萧清雪惊怒交加拼命挣扎,却发现这男人的手力道奇大,根本撼动不了分毫。 秦阳懒得听她废话,目光锁定在她发黑的右臂上。 伤口边缘溃烂速度极快,毒素已经沿着经脉开始向心脉蔓延。再晚一刻钟,大罗神仙来了都救不了。 撕啦—— 没有半句废话,秦阳一手按住她,另一只手粗暴地扯住她的衣襟,猛地用力! 大片布料应声裂开,露出萧清雪半边雪白的香肩,连带着下方的高山都映入眼帘,只有沿着手臂往上爬的青痕溃烂破坏了眼下的美好。 “你干什么!无耻淫贼,我要杀了你!” 堂堂大魏前元帅之女,曾经统领千军万马的女将军,萧清雪何曾受过这种奇耻大辱,一时气得双眼通红,恨不得生啖其肉。 “闭嘴。”秦阳眼神清明,“想活命就别动。再乱动,我现在就把你扒光扔去喂熊。” 萧清雪浑身一颤,下意识止住了挣扎,随后羞恼不已—— 她怎么会被一个乡野村夫震慑住! 秦阳没理会她的反应,迅速掏出火折子吹燃,将柴刀放在火上快速炙烤,直到刀刃发烫泛红。 没有麻药,只能硬扛。 “咬住。”秦阳粗暴将一截木棍拿起,撬开萧清雪的贝齿,不顾她舌头的阻拦,强行塞了进去,把人嘴上都顶出一个鼓包,随后将柴刀快准狠地切入溃烂的伤口。 “呜——!” 萧清雪死死咬住木棍,疼得娇躯剧烈颤抖,冷汗瞬间浸透了残破的衣裙,湿漉漉地低喘。 秦阳手腕翻转,锋利的刀刃毫不留情地剜去一大块坏死的毒肉,黑血瞬间涌出,再撕下自己一块干净的衣摆死死扎紧。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不过短短几息时间。 萧清雪无力地瘫倒在地,剧烈的疼痛过后,原本那种深入骨髓的燥热和麻痹感竟然正在迅速消退,心跳逐渐平稳,视线也恢复了清晰。 他居然真的是在救自己? 萧清雪抬起头,眼神难以置信。 秦阳没管她,拍了拍手准备去处理那头熊瞎子。 熊浑身上下都是好东西,他现在这个身体,的确要补补。 可就在他迈步的瞬间,动作猛地停顿,常年游走在生死边缘的直觉让他肌肉紧绷。 远处隐隐约约传来了异样的响动。 “快搜!沿着血迹找!” “她中了毒箭跑不远!主子说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萧清雪脸色骤变,本就苍白的嘴唇瞬间失去血色。 秦阳转头看了一眼地上的熊尸,又看了看满地狼藉的血迹,眉头死死拧在一起,这么重的血腥味,不用一盏茶的功夫就能找过来了。 “我、我乃萧元帅之女萧清雪,求你救……” 想起秦阳的英勇,萧清雪张口。 话音未落,又咬了咬唇。 “算了!我差点害了你,你还救我,我不能拖累你!” 说完,她踉踉跄跄地站起来,味自己整理好衣裳,野性艳丽的脸上满是决绝,“你走吧,他们的目标是我,不会对你赶尽杀绝的!” 秦阳耸了耸肩,还没说话,脚步声就已经逼近。 “萧将军,总算找到你了。” 十几个黑衣壮汉快步上前,将秦阳和萧清雪团团围住,显然不打算让任何人离开。 “被你们抓到我没什么可说的,但他和萧家没有任何关系,你们放他走,我不会反抗了。” 萧清雪双眸通红,已然认命。 “哈哈哈哈走?你在开玩笑吗?你我们等下还可以趁热的,这男的有什么用?” 说着,为首的上上下下打量秦阳,不屑地对身后手下挥手。 “把这个男的杀了。” 秦阳一时无语:“我也要被杀吗?我都不认识她。” “你这种牛马都不如的贱民,杀了也就杀了,有本事找阎王爷告状去啊!” 黑衣壮汉们发出连串哄笑声。 “那没办法了,只能把你们都杀了!” 秦阳话音落下,手中柴刀猛地一挥,直接让最近一名黑衣壮汉的脑袋飞了出去! 第六章:这村子是不是有点邪门 无头尸体的脖腔顿时喷起半丈高的血柱,温热的腥红液体兜头浇了旁边两个黑衣人一脸。 前一秒还在猖狂大笑的壮汉们,笑声戛然而止,面面相觑。 怎么会这样!刚才有人看清楚秦阳的动作了吗?! “特娘的,青天白日见鬼了……” 瘫在灌木丛后的萧清雪更是美眸圆睁,连肩膀上的剧痛都抛到了九霄云外。 就连大魏军中最精锐的死士出手,也绝对做不到如此果决利落! 这个在山野里打猎的糙汉,杀起人来居然比久经沙场的老兵还要老辣毒戾! “发什么愣!他再能打也是一个人!” 领头的黑衣首领猛地拔出腰间佩刀,面皮剧烈抽搐着,“双拳难敌四手,都给我上!” 十来号人终于回过神,咬着牙举起刀,一窝蜂朝秦阳扑了上来。 秦阳不退反进,一头扎进人群! 手中柴刀自下而上猛地撩起! 噗嗤—— 令人牙酸的破甲声中,又一个黑衣人被直接开了膛,捂着肚子惨嚎倒地。 秦阳这具孱弱的身子现在还经不起折腾,全靠骨子里的战斗直觉和爆发力支撑,借助四周环境反复隐蔽身形,没等这群人反应过来,就闪现至人身前,又再度消失! 每一次现身,必有血光冲天! 刀刀见血,招招搏命。 不过半柱香的时间,遍地横尸,四周鸦雀无声。 “不堪一击。” 秦阳抬起一脚,将面前尸体踹开。 “鬼罗刹!一定是鬼罗刹!” 刚才还气焰嚣张的黑衣首领彻底崩溃了,连滚带爬转头就往林子深处狂奔。 “跑?”秦阳冷笑一声,反手抛出柴刀。 嗖—— 黑衣首领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被死死钉在了树上,抽搐了两下便彻底死绝。 “就这点能耐,也学人出来干脏活?” 秦阳拔出柴刀,就地擦了擦血,满脸不屑地将其插回腰间。 上辈子他刚接活的时候都比这群蠢货玩得六。 萧清雪强撑着从地上爬起来,看向秦阳的眼神彻底变了。 从先前的警惕轻蔑变成了深深的忌惮,甚至还有几分微不可察的敬畏。 “大恩不言谢。”她捂着残破的衣襟,走上前郑重行了个礼,“我也不瞒恩公,正如他们所言,我的确大魏前元帅之女萧清雪,只是如今,我们一家都是罪人了,只有我……” “不过你放心,我平时在军中为了服众,常年戴着修罗面具,没人知道我的真容,现在追杀我的人都死绝了,只要我换身衣服,就不会牵连到你。” “顺手救人而已,不用放在心上。” 大魏前元帅他又不认识,和他关系不大,眼下得先搞几个子儿来花花才是正理。 家里还有老婆要养呢! 秦阳径直走到那首领的尸体前,“我倒要看看,大户人家的狗腿子身上能榨出多少油水。” 他在首领怀里好一阵摸索。 “掏到了!”秦阳眼睛一亮,猛地往外一拽。 一方绣着戏水鸳鸯的大红肚兜在风中凌乱。上面还沾着一股子刺鼻的劣质脂粉味。 “草!真他娘的晦气!” 秦阳脸黑得像锅底,嫌恶地把肚兜扔出老远,又在尸体衣服上使劲蹭了几下手。 萧清雪本就苍白的脸颊腾地一下染上红晕,赶紧转过头去装作没看见,但心里对秦阳那股神秘高手的滤镜算是碎了一地。 这人怎么活脱脱一副下山劫道的土匪做派! 眼看太阳快落山了,林子里温度骤降。 萧清雪衣不蔽体,夜里在这深山老林绝对活不下去。 她咬了咬牙,从贴身里衣的暗袋里摸出一叠皱巴巴的银票:“这里是五百两,求壮士收留我几日。” “若来日我能联系上旧部,定会百倍前辈答谢壮士,上刀山下火海不在话下!” 秦阳一听,再瞥见那五百两银票,眼睛瞬间亮了。 秉持着有钱不赚王八蛋的原则,立马两步上前痛快地把银票揣进怀里。 “害,有票子早说嘛!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应该的。” 秦阳笑眯眯地说道:“等着,我把这里收拾收拾,找车拖了这头熊就带你出去。” 萧清雪嘴角抽了抽。 这变脸速度可真是…… 等两人摸回云涧村时,夜已深沉。 村头秦阳家那破旧的土院门前,一盏昏黄的风灯在风中晃荡,灯影下站着个高挑婀娜的身影。 绮莉丝拢着单薄的衣衫,正踮起脚尖焦急地往村口张望。 黑夜中,秦阳拖着巨大熊尸的轮廓刚一出现,绮莉丝就提着裙摆飞奔迎了上去。 “夫君!你可算回来了!” 略带生硬的异域口音里满是焦急,绮莉丝上下摸索着秦阳的手臂,确定没少零部件,这才重重吐出一口浊气。 “慌什么,你男人命硬得很。”秦阳随手把死熊丢在院子里,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他一把揽过绮莉丝盈盈一握的细腰,低头在她满是担忧的脸颊上重重亲了一口。 “看你相公打了什么好玩意?” 他顺势朝下头一捏,那手感,自然不必多说。 绮莉丝俏脸微红,但完全没躲,顺势靠在秦阳怀里,蓝宝石般的眸子里尽是情意:“夫君好生厉害,竟打到这么大一只熊!” 这时,她才注意到跟在秦阳身后、满身狼狈的萧清雪。 “这位是?”绮莉丝好奇地打量。 秦阳随意指了指:“顺手救的,受了点箭伤,先在家里借宿,等下和你细说。” 萧清雪此时根本没听见秦阳在说什么。 她完全呆住了。 火光映照下,面前这个叫秦阳夫君的女子,竟然拥有一头璀璨的金发和湛蓝的双眼。五官深邃,身段惹火到了极致。 大魏怎么会有这种品级的西域绝色?! 放在京城,那可是王公贵族们愿意砸上万两黄金去争抢的尤物! 结果现在,这个绝色胡姬正心甘情愿地窝在这个泥腿子村夫的怀里,满眼都是毫不掩饰的爱意。 萧清雪大脑一片空白。 一个战斗恐怖到离谱的山野猎户。 一个倾国倾城的异域绝色妻子。 这穷乡僻壤的云涧村,到底是个什么邪门地方?! 第七章:说干就干,来贼了? 熊,秦阳暂时没打算卖。 有了这五百两,他也不缺钱,但他缺补身子的玩意儿。 熊肉可是大补。 秦阳拎着两只剁好的熊掌,直接丢进铁锅。 柴火噼啪作响,肉香混杂着些许腥气很快飘满院子。 大半个时辰后,秦阳捞出炖得软烂的熊肉,三两口便咽下肚。 热。 一股燥热顺着肠胃直窜脑门,四肢百骸全被滚烫的气血填满。 这熊肉果然够劲。 他扯开领口散热,抬手掀起里屋的粗布帘子。 萧清雪正费力地套着绮莉丝的一件粗布短衫。 虽说绮莉丝的身段更加火爆,可萧清雪的身材也不是盖的,相较绮莉丝高出一个头,一双腿纤细,身段玲珑,短衫对于绮莉丝来说正好,穿在高挑的萧清雪身上却显得有些短,那盈盈一握的腰肢和下半球几乎一览无余,大片雪白的肌肤晃人眼睛。 听到脚步声,萧清雪猛地转头,扯过一旁的破布遮着身前。她的脸颊瞬间红透了。“你……你出去!” 秦阳双手抱在胸前,顺理成章地找了条长凳坐下。“在我家里还想赶我出去,你倒是有脾气。” 气得萧清雪结结巴巴地说不出话,只能气鼓鼓地拉着衣服,遮了上头露下头,遮了下头露上头。 秦阳欣赏了几眼,随后正色看向绮莉丝,压低声音交代。“这女人是个朝廷钦犯,以后在这院子里,就喊她雪儿。要是外人问起,就说是我在山里捡回来的流民丫鬟,懂吗?” 绮莉丝倒吸一口凉气,乖巧地点点头。 秦阳见她可爱,狠狠捏了一把她的柔软,压根没管一遍的萧清雪什么表情,将绮莉丝打横抱起。 “相公……你干嘛呀……”绮莉丝惊呼一声,软倒在秦阳怀里。 “干正事。”秦阳抱着她大步往正房走去。 “随时都有可能被抓壮丁,这家里没个大胖小子留后怎么行,咱两可只有一个月的时间,不得抓紧?” 绮莉丝被说得满脸羞红:“相公!还有别人在呢!” “管她做什么,今天我这么辛苦,你不好好犒劳我?” 秦阳勾了勾她的下巴,嘿嘿笑了两声:“老汉推车,该干就干!” 很快,隔壁便传来木板床剧烈摇晃的吱呀声,还有女人压抑的婉转娇啼。 萧清雪独自躺在偏房的草席上,紧紧抓着盖在身上的粗布被子,面红耳赤,脑中全是秦阳之前救下自己的样子,双腿虚软,忍不住地舔唇。 都是这个乡野村夫害的!不知廉耻!她脸颊通红,扯过被角蒙住头,强迫自己不去听那些声响,压住心底那几分羡艳。 另一边。 秦阳大汗淋漓,体内的气血翻滚得越发剧烈。 他的肌肉轮廓肉眼可见地微微贲起,骨骼更是发出细碎的爆鸣。 在熊肉气血的催发下,这具身体似乎正在发生某种极为惊人的蜕变。 啪! 秦阳随手一拽,床头横杆应声而碎! 如果是之前的身体肯定做不到,果然今天的生死时速和熊肉还是提高了不少的潜能。 就是不知道要是将这头熊全部吃进肚子,再配合他的训练,能恢复到几分前世风采…… 绮莉丝被吓了一跳,本就紧绷的身体一阵颤抖紧缩。 “相公……怎、怎么了……”她吓得哆哆嗦嗦,话都说不全。 秦阳也是埋头一阵苦干,后腰一麻,一阵哆嗦,才算交代完了。 他这才开口,“不小心把床晃坏了,改明盖新房的时候,重新打一张结实的。” “嘤……” 绮莉丝又羞又抖,拽着被子将自己藏起来。 什么晃坏了……相公这也太厉害了……她都起不来了……也不知道新来的妹妹会不会听见这里的动静…… 秦阳不以为意,抱着她一阵揉搓,心里面盘算着怎么将用那五百两将这间破院子翻修一遍。 他肯定是要参军的,家里的女人不能放着不管。 银票最好是留着。 等萧清雪伤势好了,绮莉丝的安全也能有个保障…… “什么人!” 隔壁偏房陡然炸开一声冷喝。 这声音虚弱发飘,偏偏透着股子沙场上历练出来的狠劲。 秦阳浑身肌肉瞬间一紧。前世雇佣兵的警觉心被彻底激活,他当即翻身下地。 一把扯过床头的粗麻衣套在身上,右脚往床底精准一勾,稳稳踩进草鞋。 全套动作极快,没发出半点动静。 床榻里侧,绮莉丝本就累得浑身酸软,冷不丁被这一声惊得直往后缩,白皙的双臂死死抱住薄被。 “相公……”她嗓音微颤。 秦阳回身按住她的肩膀,食指竖在唇边,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紧接着,他弯腰抄起墙角的砍柴斧,一把拉开房门。 秋夜的凉风灌进领口。院内一片漆黑,偏房的半扇破木门正半敞着,在风中发出细微的嘎吱作响。 秦阳压低重心,避开院子中央的月光空地。 他脚尖轻踩,贴着土墙壁摸到偏房门边,探身往屋里扫视。 萧清雪靠坐在墙角,胸口剧烈起伏。 借着月光,只见那张俏脸惨白一片,找不出半点血色。 她左手死死捂住渗血的衣衫,疼得眉头拧成一个结,眼神分外警惕。 即便疼成这样,依旧死死攥着一截断裂的桌腿,手背上崩出根根青筋。 这女人只要还有一口气,绝对敢拿木棍捅破别人的喉咙。 秦阳拎着斧头跨进门槛。 听见动静,萧清雪猛地举起手里的木棍。 待看清来人是秦阳,她紧绷的脊背瞬间垮了下去,整个人脱力般靠回土墙。 秦阳反手关严房门,手里的斧头并未放下。 “出什么事了。” 萧清雪呼吸急促,额角挂满了疼出来的虚汗。 她咬紧牙关,直接抬手指了指后窗。 “有贼。” 连着喘了两口粗气,她压低嗓子继续说:“就在你们那间正房的后墙根底下。有个黑影贴墙蹲着,鬼鬼祟祟缩了好半天。” 秦阳捏紧了斧柄。 正屋后窗? 自己夜里刚扛回来一只熊,虽说是夜里偷偷进村的,但保不齐有村里的人听见了风声。 又或者是前几日想抢家产、打死原主的那个恶霸,见自己没死,又找上门来踩点。 秦阳大拇指在粗糙的斧刃上刮蹭了两下。 “把门闩死。” 丢下这几个字,他拉开门,身形很快融入黑夜之中。 秦阳反手带上屋门,双脚无声无息一样踩在松软的泥土上。 前世摸哨用的丛林隐匿步伐,被他用得炉火纯青。 夜风在院子里打转,秦阳的身形完美融入屋檐下的阴影里,连一丝衣物摩擦的动静都没漏出来。 屋内,萧清雪靠在门背上,耳朵紧紧贴着门板。 外面鸦雀无声。 她心脏猛地跳漏了一拍。 怎么一点声响都没有? 就算是个习武多年的斥候,走夜路也不可能把呼吸和脚步压到这种地步。 这个乡野村夫……到底什么来头? 与此同时,正房后窗的破篱笆外,六个黑影正撅着屁股,踮起脚尖往窗户缝里死命瞅。 “虎哥,你确定秦阳带回来两个小娘们?” 一个尖嘴猴腮的小混混压低公鸭嗓,口水都要流出来了,“草,他怎么这么有福气,一个又一个的,我真想看看都长啥样。” 被称作虎哥的壮汉一巴掌拍在瘦子后脑勺上:“老子盯了他大半天了,能骗你?秦阳那小畜生也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白天买了个金毛娘们,晚上拖着个车,又带回来个大长腿!” “玛德,这等福分也是他个绝户能消受的?” 张虎咽了口唾沫,伸手去推那扇本就摇摇欲坠的篱笆,“这篱笆不结实,一会哥几个直接踹进去。” “那绝户敢反抗,老规矩,往死里打!金发的归我,另外一个让给兄弟们爽爽!” “好嘞!”几人发出一阵猥琐的低笑,急不可耐地伸手去扒拉篱笆。 第八章:都给我跪下 “呦,哥几个在这呢。” 黑暗中,一道发寒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他们脑后炸开。 六个人惊得浑身一个激灵,头皮瞬间炸开,慌乱回头。 秦阳那高大的身躯不知何时已经堵在退路上,手里倒拎着一把沾着黑泥的砍柴斧,斧刃在清冷的月光下泛着渗人的幽光。 张虎看清来人,起初吓了一跳,等缓过神来,那张满是横肉的脸瞬间挂上嚣张的狂妄:“秦阳?你这小畜生走路不带出声的啊,装神弄鬼想吓唬谁!” 他朝地上吐了口浓痰,根本没把秦阳放在眼里。前几天他带人抢房契,把这小子打得进气多出气少,在他看来,秦阳就是个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要是秦阳老实装死,他睡够了娘们,自然也就不会对秦阳怎么样。 可是谁让秦阳自找死路,还敢来找他呢? “正好你出来了,也省得老子进屋找你。” 张虎一把抽出腰间的短木棍,在掌心颠了两下,冲着手下五个人扬了扬下巴,“兄弟们,抄家伙!把这绝户打残了绑起来!让他好好看着,今晚咱们就在他家办事!” “弄他!” “嘿嘿,有人看着多刺激,今天晚上有得玩咯!” “废物秦阳,有了娘们也保不住!” “别说保不住了,就他这废物样,硬得起来吗?” 五个小弟嘻嘻哈哈,根本不见秦阳放在眼里,纷纷抽出别在后腰的短木棍,呈半包围的架势朝秦阳逼过去。 屋内,萧清雪透过破门板的缝隙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六个持械的青壮对付手无寸铁的秦阳,在绝对的人数劣势下,寻常人早该吓破胆了。 偏偏秦阳还一脸无所谓的样子。 要不是见识过秦阳的厉害,她都要怀疑秦阳是不是吓傻了! 但不管怎么说,秦阳帮过自己,算是自己的恩公—— 白天在山里的时候,她只是没反应过来,难道现在还要眼睁睁看着吗? 萧清雪咬牙想要起身去帮忙,可刚撑起半截身子,身上伤口猛地撕裂开来,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硬生生脱力跌坐回去,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 就在萧清雪气恼自己的无用时,秦阳动了。 他不仅没退,反而迎着众人一步欺身而上。 之前那一整锅熊肉的气血全压在四肢百骸里,此时如同点燃的火药桶瞬间引爆。 秦阳只觉得浑身有使不完的牛劲,肌肉猛地绷紧,撑得粗布短衫猎猎作响。 冲在最前面的瘦猴举着木棍刚要往下劈,秦阳的身子诡异地往侧面一滑,闪过攻击,紧接着一记极度狠辣的炮拳直接轰在瘦猴的下巴上。 “咔嚓!” 骨骼碎裂的闷响刺得人耳膜生疼。瘦猴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人仰面栽倒,下巴骨彻底扭曲脱臼,混着碎牙的鲜血喷出三尺高。 这一拳的力量大得惊人,旁边五个人全看傻了眼。 “愣着干什么!剁了他!”张虎最先反应过来,举着棍子照着秦阳的后脑勺砸去。 秦阳后脑勺像长了眼睛,腰腹猛地发力,一个转身鞭腿。 “砰!” 脚背狠狠抽在右侧一人的拿棍的手腕上。 只听得“嘎巴”一声脆响,那人的手腕瞬间折成一个恐怖的角度,木棍脱手飞出,捂着断手惨叫着连连后退。 秦阳顺势欺入第三人的怀里,双手扣住对方的肩膀猛地往下一压,右膝如同出膛的炮弹般重重顶在对方的胸口。 几根肋骨同时断裂的声音接连响起,那人狂喷出一口鲜血,像断线的风筝般飞了出去。 太快了! 这一切发生的不过在两三次呼吸之间。 剩下的两人吓破了胆,手里的棍子抖得像筛糠,转身就想跑。秦阳没给他们逃走的机会,连着两个利落的劈挂腿,一人一脚,直接把他们踹翻进远处的烂泥沟里。 短短几息时间,六个拿着家伙的恶霸全部倒地不起,满地都是骨折声与痛苦的哀嚎。 躲在屋内的萧清雪死死捏住手里的桌腿,美眸圆睁,呼吸彻底乱了节奏。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这种不带半点花招的杀人技,招招直奔要害,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最让她心惊的,是秦阳展现出来的力量和速度,比白天帮她解围时又强了一大截! 他究竟是在隐藏实力,还是什么百年难遇的练武奇才? “相公……” 听见外面的动静,绮莉丝披着衣服慌慌张张跑出来。 当她看到倒了一地的恶霸,再看站在月光下毫发无伤的秦阳时,那双蓝宝石般的眼睛里瞬间溢满了狂热的崇拜。 连着放倒六个人,秦阳连气都没喘匀,转头看向躺在地上哀嚎的张虎。 张虎被打断了肋骨,痛得呲牙咧嘴,但他依然梗着脖子,死撑着叫嚣起来。 “秦阳!你敢打我?我干爹可是族老秦五爷!在衙门里那是有靠山的!你今天要是敢动我一根指头,明天我就让我干爹把你那两个女人卖到窑子里千人骑万人跨!” 用女人威胁? 秦阳眼皮微抬,一股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凶悍煞气再也按捺不住。 他生平最厌恶被人拿身边的人要挟。 前世敢这么干的人,坟头草都几米高了。 “秦五是吧。” 秦阳一步跨到张虎面前。 张虎还以为搬出干爹吓住了对方,刚想得意地哼两声,冷不防秦阳抬起大脚,照着他握过棍子的右手掌狠狠跺了下去! “砰!” 泥土飞溅。 秦阳厚实的鞋底碾在张虎的手背上,脚尖死死用力,脚后跟像是磨盘一样无情碾压。 “啊——!!” 杀猪般的凄厉惨叫声划破夜空。 张虎五根手指的指骨在巨力下寸寸碎裂,疼得他鼻涕眼泪糊了一脸,整个人像条濒死的活鱼一样在地上疯狂扑腾。 旁边一个刚从烂泥里抬起头的小弟,见老大被废了手,仗着胆子骂了一句:“你特么敢废虎哥,秦五爷不会放过……” “聒噪!” 秦阳看都没看一眼,反身一个势大力沉的正蹬。 “咚!” 四十三码的大脚板结结实实地印在那小弟的胸膛上! 那人发出一声惨哼,整个人倒飞出三四米远,直接撞断了半截粗壮的木篱笆,“啪叽”一声砸在泥地里,彻底昏死过去。 这一下,剩下的四个混混全都吓得闭紧了嘴巴,连气都不敢喘,生怕下一个飞出去的就是自己。 秦阳收回脚,缓缓收敛了身上的煞气。 他俯视着满地打滚的众人,声音发寒,不带一丝感情。 “跪下。” 第九章:把秦阳给杀咯 “磕头。” 秦阳捡起刚才丢下的斧头,斧刃在夜色下泛着寒光。 混混们被这句短促的话吓得肝胆俱裂。哪里顾得上满身的泥浆和断骨的剧痛,“扑通”连声,剩下的四个人齐刷刷跪了下去。 “爷爷饶命!我们猪油蒙了心!” “再也不敢了!秦爷爷放过我们!” 泥水溅起,几个青壮汉子脑袋磕得砰砰作响。 张虎捂着碎裂的右手掌,疼得浑身抽搐,看着秦阳手里明晃晃的斧头,裤裆一热,竟是直接尿了,跟着小弟们一起趴在地上拼命磕头。 秦阳大拇指摩挲着粗糙的刀柄,没吭声。 前世在佣兵界摸爬滚打,他信奉的规矩从来都是斩草除根。 今天留了这几口恶气,明天说不定就成了背后的冷箭。 大魏律法怎么判?深夜持械私闯民宅,图谋不轨,男主人反抗击杀。 哪怕闹到衙门,也不至于是死罪,顶多花点银子打点。 到时就埋在后山那片野林子里,挖深点,撒点生石灰,基本上可以说是神不知鬼不觉,连衙门这一趟都免了。 握斧的手指微微收紧,秦阳向前迈出半步,斧头下压。 已然是动了杀机! “相公!” 一只柔软的手忽然抓住了他背后的衣摆。 绮莉丝光着脚踩在凉透的泥地里,脸色发白,拼命摇头。 “别沾人命……你马上要去军营了,这时候若被官差抓去问话……”她声音发颤,满脑子都是秦阳被戴上枷锁拖走的画面。 秦阳动作一顿。 绮莉丝还没怀孕,他少待一天,绮莉丝怀孕的可能性就越小,被收回去的概率就越大。 转头看去,这傻丫头为了跑出来拉自己,鞋都没穿,白净的脚丫沾满黑泥。 回头看看破败的院子,再看看屋里黑漆漆的门缝,那里头还躺着个身份敏感的女将军。 真要是见了官差,萧清雪的底细万一被查出来,麻烦更大。 也罢,几个登不上台面的杂碎,打了老鼠碰了玉瓶,这就有点得不偿失了。 “十息之内,滚出我的视线。” 秦阳手腕翻转,斧头笃的一声剁进旁边的木桩里,一分为二! “再让我看见你们在这附近转悠,这根木桩就是下场。” 地上的几人如蒙大赦。 “多谢秦爷爷!” “我们这就滚!” 几个混混连滚带爬拉起瘫软的张虎和昏死过去的同伙,互相搀扶着逃进夜色,连掉在地上的棍棒都顾不得捡。 院子里重新恢复安静。 秦阳拔出木桩上的斧头,拍掉斧头上的木屑,转头看了看四周破得漏风的篱笆,再扫过那摇摇欲坠的半扇破门板。 “这破地方连条野狗都防不住。”秦阳大步跨进屋,把斧头往桌上一拍,“明天我进穷澜山一趟。搞点硬通货,弄些银子回来,把这破屋子推了,请村里的泥瓦匠重新垒墙修院。” 萧清雪坐在干草堆上,伤口的痛楚还没缓过去。 听见这话,她抬起头冷哼一声:“深山里野兽横行,你就算有把子力气,碰上狼群猛虎也是白给。你死了不要紧,别连累我们在这荒郊野岭饿死。” 她嘀咕了一句:“你又不是没钱——” 自个可是把全部的家当都给秦阳了! “有钱也得过明面,小娘们懂什么。不过借你吉言,明天肯定能打头肥的。” 更何况军营打点估计也少不了银子。 那五百两,还是得用在刀刃上。 盖房子这点银子,靠他进山就能赚回来。 秦阳懒得和她拌嘴,直接掀开里屋的破布帘子,“早点睡,明天我锁门。” 村东头,张家院子。 五个混混把张虎架进屋,个个灰头土脸,哀嚎不断。 “虎哥,这口气难道就这么咽了?”折了手腕的小弟疼得直抽气,“咱们去报官!让秦五爷找县太爷抓他!” “报你娘的头!”张虎左手一巴掌扇过去,牵扯到断裂的右手指骨,疼得倒吸凉气,“去公堂上说咱们半夜去偷看女人,被个绝户一个人打翻六个?老子丢不起这个人!” “再说,秦家那边还指望秦阳去当兵,知道我这两天找秦阳的麻烦,秦五那老东西非扒了我的皮不可!” “那怎么办?” 张虎脸上横肉抖动,恶向胆边生:“他娘的,那小子有点邪门,空手咱们打不过。你们几个明天凑点碎银子,去镇上铁匠铺买开过刃的精铁刀!” 他压低嗓音,面目狰狞:“秦阳那小子早晚会出门,到时候咱们就带上铁刀,乱刀砍死扔进穷澜山,那两个小娘们,就都是咱们兄弟的了!” “好主意!弄死他!出了今天晚上这口恶气!”几个小弟精神一振。 “还有那两个娘们,咱们轮番干!” “嘿嘿,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滋味……” 话音未落,“砰”的一声巨响,房门被一脚猛地踹开。 门框外站着个极其壮硕的黑影,身高体壮,宽肩厚背,满脸横肉比张虎还夸张,走起路来一步三抖,是个人都得被她吓没劲了。 “嫂子……”几个小弟干巴巴地喊对方。 这正是张虎的结发妻子,十里八乡出了名的悍妇如花! “大半夜的不睡觉,又凑在这嘀咕什么呢!” 如花大步走进来,一把揪住张虎的衣领,单手就把两百来斤的壮汉拎了起来,“老娘要干正事,都滚蛋!” “哎哟!松手!你个疯婆娘,没看见老子手断了吗!”张虎惨叫挣扎。 婆娘一开始是他选的,力气大能干活,娶回家才知道,真要是睡起来,关灯也不行啊! 就算没受伤,张虎也不想干呐! “断了手又没断那玩意儿!赶紧给我进屋办事!” 如花根本不管他的死活,拽着张虎的后脖领子就往内屋拖。 “老娘要是不怀孕,不得让官差带回去啊,别磨叽了!今天你不行也得行!” “兄弟们救我啊——!”张虎绝望地扒拉着门框,指甲在地上划出五道血痕,脸上满是痛苦。 “哈哈……虎哥你和嫂子好好过夜,我们就先走了……” “对对对,还得办事呢!” 谁敢惹这个母老虎啊!! 几个小弟吓得集体后退,连连摆手,一溜烟窜出院子跑了个没影。 内屋里很快传来张虎痛不欲生的哀嚎声。 次日清晨。 秦阳起得很早。从破旧的木箱底翻出一捆结实的兽筋和几根极具韧性的硬木,利落地组装好一把猎弓。再把箭筒挂在腰间,柴刀别在腿侧。 他弄了点野菜糙米粥留在灶台上,随后走到床前,看着刚睁开眼的绮莉丝和萧清雪。 “我进山了。这把柴刀留给你们,门我会从外面拿锁锁死。”秦阳把刀放在床头,“不管谁来敲门,都别出声。” 萧清雪瞥了他一眼,扭过头去不说话。 绮莉丝乖巧地点点头:“相公早点回来,注意安全。” 安顿妥当后,秦阳大步跨出院子,再次直奔穷澜山。 第十章:你要和我抢鹿? 随着不断深入林区,四周的树木越来越粗壮,光线变得昏暗。 秦阳放慢脚步,忽然发现一件奇特的事。 昨天吸收了那一整锅熊肉的气血后,再加上一整夜的运动,他的身体一直在蜕变,哪怕到了现在也没有停止。 此刻他能清晰地听见五十步外树叶上的虫子爬行声,能闻见风中极其细微的动物体味。这具身体的五官感知被强化到了一个极其夸张的地步。 简直是天生的顶级猎手配置。 看来这具身体的潜力还不错,在他的训练下,说不定真能尽快赶上前世的水平! 突然,左前方的枯叶堆里传来极其轻微的“沙沙”声。 声音太小,普通人根本察觉不到。 秦阳猛地顿住脚步,视线穿透层层交叠的枝叶,死死盯住远处的巨石。 一抹极具迷惑性的纯白身影从石头后面飞速闪过,速度极快。 是一只成年的极品雪貂! 雪貂极其警觉,似乎是察觉到了秦阳的视线,在树干上借力一蹬,就要往更高的树冠上窜。 秦阳没有丝毫犹豫,肌肉记忆瞬间接管身体。 抽箭、搭弦、拉弓,整个动作一气呵成,行云流水。 根本不需要刻意瞄准。 手指松开。 “咻——!” 黑色的箭羽撕裂空气,发出一道尖锐的破空声。 逃窜中的雪貂在半空中猛地一僵,箭矢精准无误地从它的右眼射入,贯穿了整个脑颅,扑通一声就倒了地。 一击毙命! 最绝的是,这一箭没有伤到任何一寸皮毛,整张极品雪貂皮被完美保留了下来。 秦阳走过去拔下箭矢,拎起雪貂的后颈皮掂量了几下。 分量不小,皮毛顺滑无暇,手感极佳。 开门红。 就在他蹲下身子准备用随身携带的麻绳将猎物绑在腰间时,敏锐的听觉捕捉到身后十来步远的地方,传来一记踩碎枯枝的极其微小的声音。 有人! 秦阳把雪貂往自个腰上一挂,连头都没回,腰部发力带起上半身,右手瞬间将手中的弓箭拉成满月,箭尖直指声源处。 下一秒就要松手直射对方! “别别别!秦家小子!是我!” 里头传来一声惊恐变调的喊叫。 秦阳定睛看去,村里的老猎户王铁柱背着一张旧土弓,双腿发软地跌坐在烂树叶堆里,双手拼命在胸前乱摆。 生怕自己出声太晚,被秦阳一箭毙命! 乖乖…… 看到那对准自己喉咙的木尖,王铁柱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疯狂往下流。 他在这穷澜山里打猎打了几十年,自诩这十里八乡没人的追踪隐匿功夫比得过他。 刚才看秦阳一箭射穿雪貂眼睛,他已经足够震惊,本想悄悄靠近看看虚实,没想到直接被对方锁定了脑袋。 这小子的直觉太恐怖了! 怎么以前不见秦阳有这种本事!他还以为秦阳只是一个没能耐的病秧子呢! “王叔?好端端的,你跟着我干什么。”秦阳没有放下弓,依旧保持着满拉的状态。 “误会!真是误会!”王铁柱咽了口唾沫,扶着旁边的树干哆哆嗦嗦站起来,“我这不是看你头一次往这深山里走,怕你出事,就在后面瞧瞧。” “好家伙,你这箭法真绝了,那雪貂可是比猴还精的东西。” 他挤出一个难看的笑,拍了拍身上的泥土:“秦家小子,听叔一句劝。” “你运气好,这只雪貂足够你一家吃好几年的饱饭了。深山里邪门的东西多,见好就收,赶紧拿着这东西下山回家吧。” 这番话听着全是关心后辈的苦口婆心。 不知道的还以为王铁柱和他多熟呢。 秦阳瞥了他一眼,缓缓松开弓弦,忽然轻笑出声。 “王叔,你也说了,邪门的东西多。这深山老林的,你不在外围打几只野鸡野兔,跑到这来闲逛,不太对劲吧。” 王铁柱脸色微不可察地变了变,干笑两声:“打了一辈子猎,习惯往深处走走。” 秦阳懒得跟他绕弯子,大步走到王铁柱刚才站立的草丛旁边,拨开两片宽大的草叶。 草叶下,湿软的泥土上,清晰地印着两行呈现梅花状的新鲜足迹,一大一小,泥土的边缘还在往回缩,显然是刚刚踩下不久。 “鹿足印,而且是一母一子,正在找水源。”秦阳抬起头,直视王铁柱躲闪的目光,“王叔,你想把我支开,好自己独吞这对肥鹿吧?” 这年头,鹿茸鹿血都是大补的稀罕物,镇上的达官贵人愿意出高价收,两头鹿的价值绝对在那只雪貂之上。 心思被当场拆穿,王铁柱那张满是风霜的老脸顿时涨成了猪肝色。 他在村里威望不低,如今被个毛头小子当面点破占便宜的心思,面子上根本挂不住。 “你这小子怎么说话的!”王铁柱扯起嗓门掩饰心虚,“这脚印是我先发现的,规矩就是谁先发现归谁。你拿了雪貂就赶紧走,别坏了山里的规矩!” “规矩?山里的规矩是谁杀的归谁。” 秦阳把雪貂往腰后一别,重新抽出一支木箭搭在弦上,语气平稳:“你那张破土弓,六十步外连鹿皮都射不穿。等会儿鹿要是被你惊跑了,你一根鹿毛都拿不到。” “你!”王铁柱气得胡子乱颤,指着秦阳的手指直抖。 可看着对方那一身高壮的肌肉,他又不敢硬抢。 这小子,刚才可是把木箭使出了铁箭的力气! 自己这把老骨头可拼不了蛮劲! “行!你小子有种!”王铁柱咬了咬牙,冷哼一声,“那咱们就各凭本事。谁能射中那对鹿,这肉就是谁的!” “很合理。”秦阳点了点头,没再理会王铁柱的怒目而视。 他转身低头,顺着泥地上断断续续的脚印和被啃食过的嫩叶,快速向前追踪。 王铁柱捏紧了手里的土弓,不远不近地跟在侧后方。 他不信这个半路出家的愣头青,在追寻猎物这种需要老道经验的事情上能赢过自己。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一片茂密的松林。 突然,前方的半腰高的大片芒草丛开始剧烈耸动起来。 “哗啦啦——” 秦阳瞬间顿住脚步,压低重心,手指搭在弓弦上。后方的王铁柱也赶紧蹲下,屏住了呼吸。 风停了,树林里安静得只能听见两人的心跳声。 芒草丛被从中劈开,一大一小两个灰褐色的脑袋探了出来,竖起长长的耳朵,机警地打量着四周。 第十一章:熊肉的力量,哪个二傻子在埋伏 前方的草丛发出急促的沙沙声。 母鹿显然察觉到了异常的动静,两只长耳朵猛地一折,后腿在泥地上重重一蹬。 庞大的身躯直接撞开及腰高的草丛,带着小鹿朝密林深处狂奔。 “坏了!”王铁柱急得直拍大腿,老脸涨得通红。 这鹿受了惊跑起来速度极快,加上林子里横生枝节的树木遮挡,根本没法瞄准。 秦阳毫无迟疑,双腿发力,整个人直接窜上旁边一块半人高的巨石。 他沉腰扎马,双臂上的肌肉猛然贲起。手里那把旧大弓被硬生生拉至满月状态,两支粗糙的木箭夹在指缝间。 手指松开。 咻!咻! 两道刺耳的破空声骤然响起,箭矢首尾相接,带着强悍的力道直追猎物。 逃窜在最前方的大鹿正要跃过一截朽木,脖颈处猛地爆开一团血花。 庞大的身躯瞬间失去平衡,狠狠栽倒在落叶堆里,硬生生往前滑出去好几米远。 紧随其后的小鹿在半空中猛地抽搐了一下,第二支木箭直接贯穿了它的心脏部位。 小鹿翻滚着砸进泥地里,蹬了两下后腿,彻底没了动静。 两箭双杀。 全过程不到三个呼吸。 王铁柱张着嘴巴,僵在原地,喉咙里发出毫无意义的咕噜声,半天憋不出一句整话。 这还是以前那个连走几步路都喘气的病秧子? 刚才自己居然还在他面前充大辈,喊着要各凭本事拿肉? 真要各凭本事,自己连吃尾气的资格都没有! 想到这里,王铁柱老脸臊得通红,恨不得当场挖个坑把自己埋进去。 秦阳跳下巨石,慢条斯理地把弓背在身后,迈开步子朝着猎物的尸体走去。 走动间,他的右手不着痕迹地按在腰间的柴刀刀柄上,余光死死锁定侧后方的王铁柱。 这深山老林里,这上百斤的鹿肉绝对能让人起杀心。 前世在佣兵界,背后挨刀子的事情太多了,要是这老头敢有半点异动,他不介意让这深山里多一具野兽的口粮。 好在王铁柱被这神技般的两箭彻底吓住了。 老头两腿打着摆子,看向秦阳的表情满是敬畏与惊惧,连气都不敢喘大声,完全没有半点抢夺的贪念。 确定这人翻不起浪,秦阳按在刀柄上的右手这才松开。 他走到两头鹿跟前,抽出柴刀开始利落解剖。 “王叔。”秦阳头也没抬,手腕翻飞,麻利地卸下一条小鹿后腿,“这两头鹿有点重,我一个人弄不回去。你搭把手,这半扇小鹿肉归你。” 王铁柱猛地愣住,死死盯着那红白相间的鲜肉,吞咽口水的声音大得惊人。 这可是几十斤的好肉!镇上卖能值不少铜板! 家里马上要揭不开锅了,再找不到活路,连下一年要养的猪仔也得吃咯! 可这样一来,下一年要怎么办! 要不是因为这,他也不能跑到深山来! 结果秦阳说给就给? “这……这使不得!我一箭都没放,哪有脸拿你的东西!”王铁柱臊得不行,连连摆手,手足无措。 “拿着。”秦阳直接把那半扇肉往旁边一扔。 “我不想分神背那么多东西下山,你出力,拿你该拿的。” 王铁柱哪里不知道秦阳这其实是在帮自己,心里感激不已。 “秦家小子你是个好人,以后有什么事,咱能帮上忙的你尽管开口。” 秦阳嗯了一声,示意王铁柱上前。 两人合力,手脚麻利地将猎物肢解打包,秦阳挑了大部分,剩下三十多斤归王铁柱。 正当他们用粗木棍挑起沉甸甸的鹿肉,准备转身下山时,秦阳的脊背处猛地窜起一阵寒意。浑身的汗毛根根倒竖。 杀气! 有东西盯上他们了。而且是个极其危险的家伙。 吼——!!! 一声极其暴虐的咆哮从密林深处炸裂开来,震得周围的树叶簌簌往下掉。伴随而来的,是一股极其浓烈的腥风,夹杂着中人欲呕的野兽体味。 王铁柱刚挑起担子,这吼声一出,他两腿一软直接瘫在地上,扁担滚落在一旁,鲜肉滚了一地。 老头面如死灰,牙齿疯狂打架。 “完了……全完了!那是山里的黑瞎子!听这动静,绝对是那只最大的公熊!”王铁柱带了哭腔,双手死死揪住地上的枯草,“前几年山里来了一对熊瞎子,一公一母,横行霸道。这吼声,绝对是那只公熊来了!” 地面在微微震颤,那东西体型庞大,而且速度快得惊人。 秦阳心里有了判断,之前他弄死的那熊可能就是母熊,今天这大家伙,八成是循着气味来寻仇的。 从声音和周围反应来看,这头公的恐怕比母的还要大一倍,可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真会挑时候。”秦阳眉头紧锁。 他正要动作,王铁柱忽然出声。 “秦家小子!帮我一把!帮我一把啊!” 王铁柱死死抱住自己那一半鹿肉的担子,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怎么都不肯撒手,“这肉我得带回去,值不少钱呢!” 王铁柱实在是没法子了,只能苦苦哀求秦阳。 要钱不要命了。 秦阳摇头。 “想活命就闭嘴!扛上东西,跑!” 他一把提起两百多斤的鹿肉,大步朝着下山的方向狂奔。 王铁柱连滚带爬地站起来,抖着手把扁担扛上肩膀。 跑出十几步,老头一咬牙,从怀里掏出那颗刚刚割下来的血淋淋鹿头,用尽全身力气往反方向的灌木丛里狠狠一扔。 鹿头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重重砸在一窝荆棘丛里,浓烈的血腥味瞬间散开。 后方的树林里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树干断裂声,那怪物似乎被鹿头吸引了注意力,暂时停下了追击的脚步。 “畜生去吃那个吧!”王铁柱狂喜。 “省点力气跑路。”秦阳头也不回。 狂奔途中,秦阳调整着呼吸,感受着这具身体爆发出的强悍力量。 刚才那一路狂奔,要是放在以前,这具身体早就废了。 但现在,他仅仅是出了点汗。凭他现在的体质和近战厮杀的经验,真要拼命,完全能和那头畜生过招。 之前杀得了母的,现在就杀得了公的! 不过家里还有两只千娇百媚的美人等着自己投喂,犯不着为了逞威风在这拼命。 不打没把握的仗,这是他上辈子能活到最后的准则。 两人一路狂奔了不知道多久。直到那让人头皮发麻的咆哮声彻底听不见了,才在一处视野开阔的山坡上停下。 王铁柱丢下担子,趴在地上疯狂干呕,连苦水都快吐出来了。 秦阳微微喘气,回头看了一眼连绵不绝的深山。 熊掌熊胆可都是天价的补品,看他现在的体魄就知道了。 等搞到一把好兵器,那头黑瞎子他一定要搞到手! 这年头,想养好家里的女人,想要有力气狠狠干,必须得下狠手捞钱。 “下次弄把趁手的兵器,再进山找这畜生。”秦阳甩了甩手腕。 王铁柱刚缓过一口气,听到这话吓得差点当场去世,连滚带爬扑过来。 “我的小祖宗哎!你可别作死!那是成精的公熊!一巴掌连大水牛都能拍死!这十里八乡好几个老猎户都折在它手里了,你可千万别去送命!” 秦阳没接茬,颠了颠肩上的扁担。 “天快黑了,走。” 两人顺着山道继续往下走。周围的树林逐渐稀疏,前面再拐个弯,就是穷澜山的山脚了。 就在这一刻,秦阳的脚步忽然钉在原地。 杀气、 又是杀气。 有人埋伏在这里,而且不止一个。 第十二章:我得去报官啊 “王叔。”秦阳开口,“把扁担放下,人往后退。” 王铁柱正喘着粗气,肩膀被扁担压得生疼,听到这话满脸发懵。“咋了秦家小子?这都快到山脚了……” 话没说完,前方的齐腰高的灌木丛里传来一阵哗啦啦的响动。 几道人影从林子两侧钻了出来,硬生生截断了下山的山道。 六个人。 全都是壮汉,手里各自提着一把大刀。 “姓秦的,咱们山水有相逢啊。”张虎朝地上啐了一口唾沫,“老子在这林子里喂了半天蚊子,可算把你给等来了。” 秦阳看清来人,反手将背上的长弓握在手里。 原来是这帮废物。 昨天留他们一命,今天就赶着来送死。 “你带这些人来,是嫌昨天没挨够打?” 张虎一听这话,本来就有些扭曲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少他娘在这儿装大瓣蒜!”张虎用刀尖指着秦阳的鼻子破口大骂,“昨天那是老子大意了,赤手空拳才吃了你的亏。今天老子带了真家伙,你那点蛮力还能挡得住刀!?” 他往前逼近两步,眼底透着藏不住的淫邪。 “等你今天断了气,老子晚上就带兄弟们去你家,替你好好疼爱疼爱你娘们” 站在张虎身后的小弟们爆发出一阵哄笑。 “虎哥说得对,有两个小娘们呢,咱们想怎么玩就这么玩!” “等虎哥玩腻了,也给咱们兄弟尝尝鲜!” 污言秽语不绝于耳。 秦阳冷笑一声。 既然这些人自己找死,那就成全他们。 正好,他们死在这,还不会牵连到他的身上,尸体只要过一会就被畜生给吃了。 一旁的王铁柱这时候才反应过来,吓得两腿一哆嗦,扁担直接掉在地上。 “张、张虎?你们这是要干什么!有啥事不能好好说啊!”王铁柱声音发着颤。 “哟,这不是王家老头吗?”张虎拿着刀晃了晃,“算你今天命不好,碰上爷爷办事。既然撞见了,那就只能怪你命苦。等会一刀送你上路,到了下面记得给这小子做个伴!” “动手!先把这小子给剁了,再弄死那老头!” 张虎一声令下,身边那五个汉子立刻举起精铁刀,呈半包围状朝着秦阳扑了过去。 在这狭窄的山道上,躲都没地方躲。 王铁柱绝望地闭上眼,觉得自己和秦阳这次都死定了。 他能怪谁! 怪自己的命实在是不好呗! 也怪秦阳这小子,实在不行,给人张虎磕头求饶不行吗!非得硬着来? 在王铁柱心底抱怨的时候,冲得最快的汉子已经到了秦阳跟前,举刀朝着他的面门狠狠劈下。 秦阳左脚微转,那锋利的刀刃擦着他的衣襟劈了个空,直接砍进地面的地里。 没等那汉子把刀拔出来,秦阳的右手已经直接扣住了对方的手腕。 双手反向用力,猛地一折。 “咔嚓!” 极其刺耳的骨头断裂声在林子里炸开。 那汉子爆发出一声惨嚎,手腕以一个扭曲的角度折断,五指彻底脱力,精铁刀直接掉落。 秦阳左手一伸,稳稳接住半空中的刀柄。 他连腰都没弯,借着刚才扣腕的力道将那汉子往前一带,右手握刀顺势横拉。 噗嗤——! 鲜血瞬间飙射而出,在半空中洒出一道红弧。 那汉子死死捂着被切开的喉管,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双膝一软栽倒在地里,身体疯狂抽搐。 一招。 一个照面。 杀个人就像杀只鸡一样利索。 后面跟着冲上来的四个汉子猛地刹住脚。 看着不停喷血的同伴,顿时神色惊恐。 他们平时也就是嘴上横,还真没杀过人,现在被这铺天盖地的杀气一震,两条腿都直哆嗦。 “这,这,怎么做到的?!秦阳一定是鬼附身了!” “他不是人!他不是人!” 不知道是谁先开了头,手里的刀当啷一声扔在地上,转身连滚带爬地往林子深处钻。 这一下瞬间点燃了恐慌。剩下三个人也彻底崩溃,掉头就跑,只恨爹妈少生了两条腿。 “跑?” 秦阳随手把染血的刀扔在一旁。 他反手从箭筒里抽出木箭,夹在指缝中。 整张硬木长弓被拉成了满月。 秦阳手指松开。 “嗖!” 弓弦震颤发出一声爆鸣! 长箭撕裂空气,瞬间没入跑在最前面的那人后心。 箭头巨大的力道直接将那人带得往前飞出半米,重重砸在地上。 秦阳没有半点停顿。 第二箭上弦,拉满,射出。 第三箭。 第四箭。 动作行云流水,快得让人连残影都看不清。 每一次弓弦震动,伴随着的必然是一声极其短促的惨叫。 不过几息的功夫,四个人分别倒在逃跑的路上。每个人的后背都钉着一根木箭,箭尾还在微微发颤。 整个林子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张虎站在原地,双腿抖得像筛糠一样。 他跑得慢,还来不及转身,就眼睁睁看着自己带来的五个兄弟全成了死人。 扑通! 张虎直接跪在地上。 一股腥臊味顺着他的裤腿流下来,在地上洇出一片深色的水渍。 秦阳提着弓,一步步走到张虎面前。 地上的张虎再也没了之前的嚣张气焰,疯狂磕头,脑门磕在石头上砸得血肉模糊。 “爷!秦爷爷!这次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什么都不会说的!您就把我当个屁放了吧!” 张虎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抬头看着秦阳重新抽出一支箭搭在弓弦上,吓得嗓子都变了调。 “别杀我!我干爹是秦五!这十里八乡的谁不知道他跟县衙的捕头是拜把子兄弟!你要是杀了我,他绝对能查出来,到时候你就得给我陪葬!” 秦阳根本懒得废话。 威胁? 他上辈子当雇佣兵杀过的人,哪个背景不比这小混混大。 想要活得安稳,最简单的办法就是把制造麻烦的人提前抹掉。 他手臂微微发力,弓弦再次拉满,直指张虎的眉心。 “你……”张虎眼底写满惊恐。 嗖—— 没有任何阻碍,锋利的箭头直接穿透了张虎的颅骨。 巨大的贯穿力带着张虎的身体往后猛地一仰,硬生生把他钉在后方的一棵老槐树上。 张虎四肢抽动了两下,彻底没了声息。 干净利落。 一个活口都没留。 秦阳放下长弓,随手抹了一把下巴沾上的血点子。 一直缩在后方看着这一切的王铁柱,此时已经完全瘫软在地。 这老头活了大半辈子,除了杀猪,哪见过这场面。 “死、死光了……全都死了……” 王铁柱嘴皮子直哆嗦,话都说不利索。 他看向秦阳,只觉得眼前这哪里是同村的后生,根本就是个修罗。 “六条人命……完了,这可是要掉脑袋的大罪啊!官府查下来,怎么交代?要报官……对,得赶紧报官……”王铁柱神经质般地自言自语,手脚并用想要爬起来。 秦阳转过身。 他弯腰捡起刚才被自己丢在地上的那把刀,刀刃上还挂着半干的血迹。 秦阳走到王铁柱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满脸惊惧的老猎户。 “王叔,你现在是打算去报官抓我吗?” 第十三章:抢他的买卖是吧 秦阳站在原地,手里的刀还滴滴答答垂着血。 王铁柱迎着面前这个年轻人的视线,连滚带爬退了两步。 “不不不!秦家小子,不是,阳子,我看着你长大的啊!我、我怎么会报官呢!我发毒誓,我要是敢踏进县衙半步,就叫雷劈碎了天灵盖!” “这些杂碎是遇上了熊瞎子,全被畜生叼了去,跟咱们没半文钱关系!” 王铁柱恨不得就地给秦阳磕几个。 秦阳轻笑一声:“王叔,乡里乡亲的,我肯定信你。” 他顺手将刀丢在一边,示意王铁柱过来。 “帮个忙,把这几个碍眼的东西收拾了。” 哎呦……他去啊…… 那不就成同伙了吗…… 王铁柱挪着腿,心里面也知道这事情没得选,只能咽着口水,手脚哆嗦着过去帮忙。 尸体被王铁柱搬下来,秦阳直接一脚一个,全踢进山道旁隐蔽的深沟里,顺手扒拉些枯枝烂叶盖严实。 他又找来干土,把地上的血迹随意铺盖住。 一套动作做完,前前后后不过半盏茶功夫。 人来是见不着,但山里面的畜生没过一会儿可就会顺着味儿来吃了! 这可太熟练了! 王铁柱在一旁看得连大气都不敢喘。 清理干净后,两人挑着分解好的鹿肉继续下山。 王铁柱挑着担子走在前面,一路上心里七上八下,几个主意在脑袋里转来转去。 快走到村口时,他终于憋不住了,放慢脚步回过头。 “那个,阳子……”王铁柱拉下一张老脸,犹犹豫豫地开口,“叔有个事想求求你。” 秦阳放下肩上的扁担,从怀里摸出水囊喝了一口:“说。” 王铁柱搓着粗糙的手背:“我家小天,你也知道,他这阵子就得应征入伍去前线了。战场上刀剑无眼,那孩子又是个轴性子,肯定吃亏。” “叔看你这身手……绝对能成大事!到了军营里,你能不能看在咱们今天共患难的情分上,帮叔照看他一二?” 王铁柱巴巴望着秦阳,这也是他厚着脸皮提出的要求,几乎是拿着秦阳杀人的事提条件了。 要是秦阳不乐意,搞不好他脑袋就得留在这! 但为了儿子,他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秦阳掂了掂水囊。 他讲究实用,从来不做免费的买卖。 “王叔,战场上保人是个精细活。我自己还要杀敌,再分心去顾着你儿子,费神又费力。今天的事,我可没找你麻烦,还有这肉,咱们早扯平了,我凭什么还得给你家当保镖?” 王铁柱急得涨红了脸:“这、这……叔砸锅卖铁凑点钱给你?” “我不要钱。”秦阳打断他,直接开出价码、 “我听说,婶子娘家那边传下来一把宝刀,那把刀太重,村里没人拔得出来也挥不动,连你儿子也不行,留在你家就是块废铁。” “刀给我,我保证王小天在军中全须全尾活下来,甚至还能捞点军功。” 王铁柱愣住了。 那把刀是媳妇黄氏娘家祖传的宝贝,据说是当年大将军用过的东西,重得出奇,黄氏一直当命根子护着。 可是,跟儿子的命比起来,一把破刀算什么? 王铁柱心思急转。 秦阳今天一个人灭了六个恶霸,甚至敢放言带人挣军功。 把小天交给他,绝对比跟那些普通军汉混要强百倍。 “行!”王铁柱猛拍大腿,“只要你能保小天活着回来,那把刀归你了!我回去就做主把它交给你!” 买卖谈拢。 秦阳重新挑起扁担,两人加快脚步朝村里赶去。 刚走到王家院子外头的土坡,一股浓烈的烤肉焦香味顺着风飘了过来。 伴随而来的,还有阵阵粗鄙的叫骂和哄笑声。 王铁柱抽了抽鼻子,脸色大变:“不好,出事了!” 他扔下扁担,一把推开自家柴门。 院子里的场景直接让王铁柱目眦欲裂。 几个穿着大魏军服的丘八,正大喇喇占据着院子中央。 他们不知从哪架起一口大铁锅,底下的火烧得正旺。 旁边赫然是一滩新鲜血迹。一颗沾满泥土的猪头被随意踢在一旁。 那是王家省吃俭用,准备留着明年配种的猪仔! 一个瘦猴模样的兵痞正拿着刀在火上片肉,满脸谄媚端起一块烤得流油的五花肉,递给坐在正中间大条凳上的壮汉:“来来来,孙哥,这块肉最香,您尝尝这穷山恶水的粗猪肉合不合胃口!” “你们这帮天杀的混蛋!那是我家的猪!” 主屋的门被撞开,王小天双眼猩红,手里攥着一把斧头,发疯一般朝着瘦猴扑过去。 “小天!别乱来!”王铁柱急得嗓子破了音,想上去拉人根本来不及。 孙大勇看见冲出来的王小天,连身都没起。 砰! 孙大勇一脚踹在王小天肚子上。 王小天痛苦闷哼,连人带斧子飞了出去,重重砸在石磨盘上。 “不知死活的狗东西,爷爷吃你家的猪是给你脸!” 他站起身,大摇大摆走过去,反手抽出腰间雪亮的军刀,刀尖直指王小天喉咙。 “敢拿斧子劈朝廷的军士?你信不信老子现在就以谋反的罪名,一刀活劈了你!” 王小天咬着牙,死死盯着那把刀,一字一顿骂道:“你们抢我的家禽,吃我的猪仔,你们算什么朝廷军士,根本就是一群土匪!” 孙大勇恼羞成怒,高高举起军刀就要砍下去。 “军爷!军爷手下留情啊!” 黄氏从屋里连滚带爬扑出来,她披头散发,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死死抱住孙大勇右腿。 “他还是个孩子,不懂事冲撞了您!求求您别跟他一般见识,饶他一命吧!” “去你娘的!”孙大勇一脚踹在黄氏肩膀上。 黄氏惨叫着滚了出去,额头磕在柴火垛上,立刻红肿起一片。 王铁柱急得眼睛通红,他冲上前去,一把抱住地上的黄氏,同时将王小天挡在身后,连连作揖。 “孙军爷!有话好说,别动手啊!我们是老实巴交的本分人,这到底是做错了什么啊!” 黄氏看清是丈夫回来,所有的委屈瞬间爆发。 “当家的,你可算回来了!这日子没法过了!”黄氏死死抓着王铁柱的手臂:“这群当兵的,刚刚闯进来把咱家最后的猪仔都杀了……” 她额头的血顺着往下滑,哭声凄厉:“他刚才还说咱们家欠了去年的粮税!逼着我交出娘家祖传的那把宝刀来抵债!说要是不交,就把小天的名字划掉,当逃兵发配到苦窑里去啊!” 站在院子外头的秦阳,正好听完了最后这几句话。 拿祖传宝刀抵债? 那可是他刚谈拢的买卖! 第十四章:大营里走着瞧 这就等于这群丘八在抢他的东西。 秦阳慢条斯理将肩上的扁担放在门外,甩了甩有些发酸的胳膊。 他抬起脚,一步迈进王家院子,顺手关上身后的破木门。 木门发出“嘎吱”一声脆响,引得院里的几个兵痞同时转头看过来。 “又谁啊?”孙大勇不耐烦瞪着眼。 秦阳没搭理他,直接看向地上的王铁柱:“王叔,咱俩刚才的约定,还算数么?” 王铁柱被这话问得一愣。 随后他反应过来,拼命点头:“算!只要你帮我过了今天这关,别说是刀,我这条命都可以给你当牛做马!” “行,算数就行。” 秦阳两步走到铁锅旁,伸出脚踢翻了烧得正旺的柴火堆。 火星子顿时溅了一地,滚烫的草木灰劈头盖脸燎向孙大勇几人。 几个兵痞吓得往后退了一大步。 “他娘的!你找死是不是!”瘦猴指着秦阳破口大骂。 秦阳无视了瘦猴,盯着孙大勇那张满是横肉的脸,直接开口。 “你们吃他家的猪,那是你们的事。”秦阳指了指后屋方向,“但这家人屋里的那把刀,现在归我。” 孙大勇愣了半秒,随后捂着肚子放声狂笑。 剩下的几个丘八也跟着指着秦阳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老子没听错吧?在这穷乡僻壤的地方,老子想要的东西,还有人敢和老子抢?” “就是!孙哥想要这家穷鬼的刀,都是给他们面子!” “再不老实,信不信我们直接一把火把这烧了!” 秦阳嗤笑一声,“我说了,那是我的东西,谁动我的东西,我就对谁不客气。” 孙大勇没把秦阳放在眼里,闻言冷笑连连,“小子,我看你是活腻歪了!来,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老子给你在阎王殿留个全尸!” “秦阳。”秦阳平静报出名字。 这个名字一出,孙大勇立刻眯起眼睛上下打量了秦阳一番。 “你就是那个新登记造册的秦阳?” 孙大勇呸了一口,“还以为是个什么人物,原来也是个被抓壮丁的穷鬼。既然入了兵籍,不懂军法吗,见长官还敢不拜!老子可是都头!信不信老子按军法砍了你!” 秦阳听完这话,非但没怯,反而往前逼近半步。 他随手抄起靠在磨盘边上的一根手臂粗的柴棍,在手里颠了颠分量。 “还都头。”秦阳挑起眉毛,“你撑死也就是个小队长吧。” 谁家都头也不是饿死鬼投胎,非得吃这口肉不可。 看他身上的盔甲,再看这人手装扮,充其量也就是个几人小队的队长,小丘八一个。 “……嫩娘的,队长怎么了!队长也是你长官!” 孙大勇脸色忽青忽白:“还不快点给长官跪下认罪!” 话音刚落,他眼前一花,秦阳整个人猛地往前一窜。 太快了。 身体素质上去后,这具身体的速度早已脱胎换骨。 孙大勇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只觉得面前一花,那根粗木棍已经夹着劲风到了面门。 砰! 木棍结结实实砸在孙大勇的脑门上。 “啊——!” 孙大勇发出一声惨嚎,肥壮的身子失去平衡,连人带凳子直接仰倒在泥地里。 他捂着脑袋在地上打滚,鲜血顺着指缝就涌了出来,糊了满脸。 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 跟着孙大勇混的几个兵痞全傻眼了。 谁也没想到,这个还没入伍的穷酸小子,真敢对长官动手,而且出手这么黑! 瘦猴最先反应过来,扯着公鸭嗓嚎叫出声:“反了天了!敢打孙哥!兄弟们上!弄死他!” 几个丘八直接扔下手里的碗筷和烤肉,红着眼珠子扑向秦阳。 秦阳连脚步都没退,双手握紧木棍中段,迎着冲在最前面的瘦猴就是一记横扫。 咔啪一声脆响,木棍准确无误抽在瘦猴的膝盖弯上。 瘦猴连句囫囵话都没喊出来,双膝一软,“扑通”一声重重跪在秦阳跟前,疼得脸部肌肉全扭曲了。 紧接着,秦阳手腕一翻,木棍顶端顺势向后一捣,正中另一个兵痞的心窝。 那人两眼发白,捂着胸口倒退好几步,一屁股跌进刚被踢翻的火堆里,烫得鬼哭狼嚎,满地乱爬。 剩下丘八见状不妙,刚想分头包抄,秦阳早已先一步欺身上前,利落出手。 不过眨眼功夫,刚才还耀武扬威的兵痞,已经全部躺在地上捂着手脚哀嚎,没一个能爬得起来。 墙角处。 王小天紧紧贴着柴火垛,连身上的疼都忘了。 他呆呆望着站在院子中央的秦阳,心脏砰砰直跳。 这还是村里那个没用的怂包? 刚才秦阳那一连串的动作,干净、狠辣,毫不拖泥带水,把这几个平时高高在上的兵痞当狗一样打! 王小天两只手死死攥成了拳头,胸腔里憋着一股热气直冲脑门。 太强了!要是自己也能有这身本事,还怕什么被欺负? 他看着秦阳高大的背影,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对秦阳的敬畏和崇拜在心里扎了根。 兵痞一个个满脸惊恐,看秦阳简直像在看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怪物。 “别、别杀我!” 眼看秦阳面色不变地走过来,面对着他一身冷冽气势,孙大勇彻底崩溃了。 “军中禁止内斗!你马上就要去大营了,杀了我你也是死罪!按军律要砍头的!” 王铁柱一听,赶紧从地上爬起来,连滚带爬抱住秦阳的胳膊。 “阳子!阳子使不得啊!”王铁柱脸都白了,声音直打哆嗦,“教训一顿就算了,千万别弄出人命!这是官军,真死了人,上头怪罪下来,咱们这一个村子的人都得跟着陪葬啊!” 秦阳脚步一顿。 杀这几个废物,后续的麻烦确实不少。 “行,不杀。”秦阳停下脚步,点点头。 孙大勇松了一口气,虚张声势指着秦阳,“山水有相逢,秦阳,咱们大营里见!走!” 他一瘸一拐,招呼着几个手下,灰溜溜就往院门外走。 刚走出没两步,身后传来一道慢悠悠的声音。 “我让你们走了吗?” 秦阳随手扯过一条凳子,金刀大马地坐在院子正中间,用脚踢了踢地上那颗孤零零的死猪头。 孙大勇浑身一僵,硬着头皮转过身:“你……你还想干什么?军规摆着,你真敢下死手?” 秦阳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翻倒的铁锅,又指了指脑门上起着大包、满头是血的黄氏。 “跑到别人家里又吃又拿,强杀家畜,还打伤了人……” 秦阳搓了搓手指,语气没有半点起伏,“想走可以,赔钱。” “什么?!”孙大勇失声叫了出来,这穷乡僻壤的刁民,竟然敢跟当兵的要钱? “听不懂人话?” “今天要是掏不出钱。”秦阳掂量了两下手里的棍子,“你们的手也别想要了。” 第十五章:他拿什么和我们斗 孙大勇听见秦阳的话,脸色铁青。 他混了这么多年,向来只有他讹别人的份,什么时候轮到泥腿子来敲诈官军了? 他转头看向还瘫在地上的黄氏。 黄氏捂着满头是血的额头,吓得连连后退,战战兢兢地不敢开口。 王小天蹭地一下站起来,开始算账:“这这半大的花猪仔,拿去集市上卖最少值八百文……再加上被你们踢坏的桌凳和门板,少说得一贯钱!赔钱!” 一听这个数,黄氏眼圈一下子红了。 一贯钱啊,这可是他们一家老小省吃俭用大半年才能攒下的家底,就这么被这帮丘八糟蹋个干净。 秦阳站在旁边,目光愈发冰冷。 这世道,老百姓想活命真是不容易,辛辛苦苦攒点家当,几头猪几只鸡,转眼就能被这些穿皮甲的渣滓抢个精光。 大魏的兵,连山里的土匪都不如。 “听见没,一贯钱。”秦阳冷眼看去。 “娘的,一贯就一贯!”孙大勇朝地上啐了一口血水,在怀里摸索了半天,十分肉痛地掏出一小块成色发黑的碎银,用力掷在泥地上。 “这是一两银子!全当老子发善心喂狗了!”孙大勇骂骂咧咧,“一群贱命的泥腿子,也配跟老子要钱,什么穷酸样!” “你们两个都给老子等着吧!早晚有你哭的时候!” 甩下这两句话,孙大勇连忙招呼着手下就想溜。 “账算错了。” 秦阳上前一步。 孙大勇有些急了,“你还想怎么样?钱不是给你了吗!” “他们一家老小被你们打得头破血流,受了惊吓,难道不要汤药费和精神损失费?” “什么狗屁精神损失费!”孙大勇瞪圆了眼睛。 简直闻所未闻! “再拿十两银子出来,这事清了。”秦阳开口。 此话一出,不仅是几个丘八,连王铁柱和王小天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十两银子! 这对他们村里人来说,简直是笔天文数字。 “你敲诈啊!”孙大勇破音了,“老子哪来十两银子!秦阳,你别给脸不要脸!真以为老子怕了你?” 秦阳没有废话,双手握住手里的柴棍。 咔啪。 手臂粗的硬木被他生生撅成两截。 断裂处,是一根参差不齐、极度尖锐的木刺。 秦阳一步跨到孙大勇面前,身高的压迫感直接罩住了对方。 他微微弯腰,手里那截尖锐的木刺毫不客气地抵在孙大勇的左眼皮上。 木刺距离眼珠子只有头发丝的距离。只要秦阳的手指稍微抖一下,孙大勇今天就得成个瞎子。 周围瞬间没声了。 孙大勇脑门上的汗珠子,顺着脸颊往下掉。 这小子—— 就凭这股狠劲,手里绝对沾过人命! “我说了,凑不够十两。”秦阳声音平淡,“你们这几个人的手脚,眼珠子,都得留下来。” “我给!我凑!”孙大勇愤愤咬牙,“都愣着干什么!掏钱啊!” 手下七手八脚地开始翻衣服。 几个人全身上下翻了个底朝天,把铜板、碎银全堆在地上。 王小天点了一遍,“阳哥,只有五两多一点。” 孙大勇欲哭无泪:“真没了,我们几个月都没发军饷了,这还是弟兄们平日里克扣下来的油水……真就这么多了。” 王铁柱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赶紧扯了扯秦阳的袖子,“阳子,算了吧!见好就收。他们毕竟是军营里的人,这要是逼急了狗急跳墙,到时候真不好收场。” 秦阳扫了一眼地上的钱。 “带着你的人滚出村子,再让我看见你们,就不是给钱这么简单了。” 孙大勇如蒙大赦,一行人犹如丧家之犬般逃出了院子。 “阳哥。”王小天将银子用布包好,递到秦阳跟前。 被秦阳转手塞给了王铁柱。 “阳子,使不得!这可使不得!”王铁柱双手像烫着了一样,拼命往回推,“这是你要回来的,我们哪能收!” “你不收,家里就这么破着?”秦阳强行把钱袋塞过去。 “可这也太多了……” 秦阳打断了他:“让你拿着就拿着。” “不过叔,财不露白,这笔钱你们悄悄藏好,千万别在外人面前透风,免得招灾。” “哎!哎!叔明白!”王铁柱连连点头,抹了一把眼泪,随即又愁容满面,“阳子,虽然今天这口气出了,可是……可是你改明和小天就要进大营了。” “那个孙大勇毕竟是个都头,他吃了这么大个亏,回了军营肯定得给你们穿小鞋啊!” 王小天也是一脸紧张。 他刚才虽然看得热血沸腾,但现在回过神来,也有些后怕。 秦阳拍了拍手上的灰,找了张还算完好的凳子坐下,大马金刀地敞着腿。 “叔,你真觉得他是个什么了不起的都头?”秦阳反问了一句。 王铁柱一愣。 秦阳冷笑一声,条理清晰地拆解:“他手底下满打满算也就今天这几个歪瓜裂枣,刚才掏钱的时候,连五两银子都得从裤裆里抠!” “这说明什么?说明他在军营里混得也是底层,甚至连上头的军饷都分不到他手里,怎么可能是都头!” 王铁柱听得一愣一愣的,“那……那他在军营里报复你们……” “军营里看的是什么?是拳头,是人多。”秦阳指了指院子外面,“咱们村这次被抽丁入伍的青壮,整整三十个人,进了军营,大家都人生地不熟,谁心里不慌?” 秦阳看着王小天,“小天,如果现在有人站出来,带着这三十个人抱团取暖,谁都不敢欺负,你愿不愿意跟着他?” 王小天不假思索地拔高了嗓门:“阳哥,今天要是没有你,我早就被打死了。” “我王小天对天发誓,以后进了军营,我这条命就是你的!” “对。”秦阳拍了拍王小天的肩膀,“进了军营,咱们这三十个同村的青壮只要拧成一股绳,听我的调遣,孙大勇凭什么跟我们斗?” “好!好!”王铁柱也回过味来了,现在看来,还得是秦阳聪明! 他一拍大腿,站起身来。 “阳子,你等我一下。” 说完,王铁柱转身快步走向后院的一个隐蔽地窖。 过了好一会儿,下面传来沉重的拖拽声。 秦阳起身看过去。 只见王铁柱满头大汗,涨红了脸,两只手死死握着一把被厚重油布包裹着的长条状物体,一步一步艰难地挪上来。 看他那费力的样子,这东西少说也有近百斤重。 砰! 王铁柱将那长条物体重重扔在院子里,地面都被砸出了一个浅坑,扬起一片尘土。 “刚才孙大勇想抢的东西就是这个,黄家祖上传下来的,名叫屠穹刀。”王铁柱擦了一把额头的汗。 “我婆娘太爷爷当年跟着大将军征战沙场,用的就是这把刀。” 王铁柱认真地看向秦阳。 “阳子,从现在开始,这刀就是你的!” 第十六章:秦家少爷发话 秦阳上前一步,弯腰扯开捆绑的麻绳,一把掀开油布。 一截暗沉的铁刃暴露在空气中。 七尺长的陌刀样式,比寻常陌刀略短,但通体精铁打造,更厚更宽,刀身上遍布着陈年血槽,时隔多年,居然还隐约透着血腥味。 秦阳单手握住长长的刀柄。 “阳子,千万当心!”王铁柱吓了一跳,赶紧出声,“这屠穹刀少说也有百斤重!我两只手合抱都抬不起个头,你别闪了腰……” 话音未落,王铁柱的后半截话硬生生卡在嗓子眼。 秦阳手臂肌肉暴起,猛地一拽。 沉闷的风声刺痛耳膜。 百斤重的屠穹刀被他硬生生单臂从地上拔了起来,在半空中带出一阵骇人的呜鸣。 秦阳手腕一翻,庞大的刀身直接横劈出去。 强劲的罡风刮过院落,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院角一截手臂粗的枯木桩被刀罡当场拦腰斩断,木屑横飞。 “这重量,真够劲儿。”秦阳颠了颠手里的长柄。 王小天在旁边看呆了。 王铁柱更是狠狠揉了揉眼睛,满脸骇然。 黄家祖上传下来的这把重兵器,听说几代人都没人能挥舞得动,这秦阳不仅单手拔出来了,还耍得虎虎生风? 这还是村头那个多走两步路都要喘半天的废物? “谢了,叔,这刀我收下了。”秦阳把刀背往肩膀上一扛。 王铁柱结结巴巴半天挤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只能猛点头。 秦阳不再耽误,招呼王小天给他拖着鹿,手持尖刀,利落下手,半个时辰不到,将两只野鹿解刨干净。 “小天,把家里的独轮推车拉出来。”秦阳擦了擦手,“除了你们自家留的,剩下的肉装车。” 王小天一愣:“阳哥,咱们要去镇上卖肉?” “不去镇上。”秦阳甩去手上的水珠,“直接推到村口去卖。” “啊?”王小天急了,“阳哥,村里人都是苦哈哈,哪买得起肉?镇上肉价高,咱们拉去镇上能多换不少铜板呢!” “让你装你就装,废什么话。”秦阳踹了推车一脚。 过两天他就要进军营了。 这次抽丁,村里整整出了三十个青壮。 这三十个人到了军营就是现成的班底。想要压服这群糙汉子,光靠王小天几句吹嘘根本没用。 必须让他们亲眼看见真金白银的利益,外加绝对的武力震慑。 今天这几百斤肉,就是他用来收拢人心的筹码。 两辆独轮推车在村口的大槐树底下停稳。 红白相间的鹿肉高高堆起,新鲜的血腥味顺着风直往村子里飘。 没多大会儿功夫,整个村子炸开锅了。 男女老少端着饭碗、扛着锄头的,全乌泱泱围了过来。 “老天爷!全都是鹿肉!” “好肥的膘啊!这得有两百多斤吧!” “谁家进山打的?后山那林子邪乎得很,连王铁柱都不敢往深了走!” 人群叽叽喳喳,指着推车满眼放光。 王小天这时候掐准时机,猛地扒开人群挤到最前面。 他清了清嗓门,扯开嗓子吼了起来:“都嚷嚷什么!别瞎猜了!这肉,是秦阳,俺阳哥今天单枪匹马在深山里猎回来的!”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几十号村民面面相觑,互相大眼瞪小眼。 秦阳? 就是那个天天咳嗽喘气,被欺负得连祖宅都快保不住的绝户孤儿? 他一个人能进深山杀两头野鹿? “王小天,你逗大伙玩呢!”人群里有个脸上有麻子的青年不屑地撇嘴,“就秦阳那小身板,野鹿尥蹶子都能把他踢个半死!” “你懂个屁!”王小天红着脖子嚷嚷,“打两只野鹿算什么本事!阳哥昨晚还硬生生弄死了一头四百多斤的黑瞎子!熊尸现在就在他家院子里摆着呢!我刚才路过,都瞧见了!” 人群彻底压抑不住了。 倒吸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杀熊!?可能吗?!秦阳能这么厉害?! 但秦阳家里有没有熊,一看就知道,可用不着撒谎! 即将同批入伍的二十多个同村青壮此时全挤在人群最前面。 他们看着站在推车旁的秦阳,心里面就开始盘算起来。 当兵是个卖命的活计。 进了那吃人不吐骨头的军营,谁不想自家人里头出个狠的,好跟着混日子? 要是秦阳真有能杀熊的本事…… 这群青壮看向秦阳的眼光,逐渐多了几分试探。 火候铺垫得差不多了。 秦阳随手抄起割肉刀,猛地往案板上一剁。 全场立刻安静。 “各位乡亲。”秦阳开了口,声音极其洪亮,传遍整个村口,“过两日我就要被抽丁入伍了。大家乡里乡亲一场,往日里大伙多少接济过我。” 秦阳拍了拍身后的木板。 “这鹿肉,今天我秦阳,一斤只收十五文!” “亏本卖给咱们同村人,算我临走前,请大伙过个早年!” 只要十五文! 那些平时一年到头连个荤腥都见不着的庄稼人,听见这跌破底线的价格,眼睛全部充血泛红。 不等众人发疯抢购,秦阳话锋一转,视线直接扫向那群即将入伍的青壮。 “明早,我还要把家里那头黑瞎子运去镇上卖了。” 秦阳下巴一抬,“我一个人顾不过来场子,咱们同批入伍的兄弟,谁明天愿意去帮我推车看场子?” “到时候,咱赚到手的银子,大家都有份!!” 去镇上溜达一圈就有钱拿? 这种白捡的好事上哪找去! “阳哥!算我一个!”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率先扯破嗓门喊道。 “我也去!阳哥,我力气大,我给你推车!” “阳哥发话,刀山火海我也走一遭!” 二十多号青壮全沸腾了,争先恐后地往前挤,生怕秦阳挑不上自己。 秦阳这摆明了是在进营前砸钱拉人头! 跟着这种有实力出手又大方的头目,进了军营还怕被欺负? 秦阳是在拉拢人,他们何尝不是在找靠山! “都别挤!先排队割肉!”王小天适时地站出来维持秩序,挥舞着手臂大喊。 村民们纷纷掏出平时舍不得花的铜板。 “阳子!给我来两斤后腿肉!” “我要三斤!搭点肥的!” 铜板砸在木板上叮当乱响,几百斤的鹿肉以极快的速度飞快见底。 王小天正收钱收得起劲。 人群外围突然传来一阵极其粗暴的推搡声。 “滚开!眼瞎了是不是!全给本少爷让开!” 几个满脸横肉、手里提着哨棒的家丁蛮横地拨开排队的村民,把挡在前面的村民推得踉跄倒地。 “秦阳,你这杂种的胆子真是越来越肥了,连本少爷都没开口点头,你敢在村里摆摊收钱?” 一个瘦削的身影摇着折扇,在一群人的簇拥下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第十七章:利滚利,拿你女儿抵债吧 秦阳没恼,反而在案板旁边的破布上蹭了蹭刀上血水。 “我卖我的肉,碍着你秦大少爷哪条道了?”秦阳头都没抬。 “碍着老子眼了!” 秦凛作为秦五的儿子,在这村子里也是跋扈惯了,猛地一拍推车木架。 “你在秦家的地盘上摆摊收钱,问过我爹点头了吗?你都要去死的人了,要钱有屁用!” 当兵几乎是每家每户都要出人头,秦家这不就出了秦阳这个冤大头吗? 秦凛心里面清楚,秦阳就是他的替死鬼! 但他对秦阳可没什么愧疚之心。 秦阳能成为他的替死鬼,那是秦阳自己没投个好胎,活该被他欺负! 秦凛转头冲着身后那几个横肉家丁打了个手势。 “来啊!把这两车肉全给本少爷推回院里去!一分钱不准给这怂包留!” 几个家丁听令,挽起袖子就要上前抢车。 秦阳抬起头,视线越过秦凛,直接看向周围乌泱泱的人群,嗓门瞬间拔高。 “大伙儿听见了吧?” “我秦阳今天把这上好的野鹿肉降到十五文一斤,为的是让咱们同乡过个好年,让大伙儿一年到头的肚子里能沾点荤腥!” 秦阳伸手一指秦凛的鼻子。 “现在,有人要一毛不拔,硬生生把你们这口肉从嘴里给抠出来,揣进他秦家自己那流油的锅里!” “我秦阳无牵无挂,大不了这肉不卖了。” “可你们呢?你们就打算这么干看着,饿着肚子看他把肉拉走?” 他一个人的利益受损,或许没人会站出来。 但眼下,吃亏的可是整个村子! “放他娘的屁!” 果然,人群里一个皮肤黝黑的汉子猛地跨出一步。 “十五文一斤的肉,凭什么不让卖!” 这一声吼,就像往滚油里泼了一瓢冷水。 几十双泛红的眼睛,像饿狼一样死死盯住了秦凛和那几个家丁,连带那些即将要去当兵的,也是满脸怨气。 马上就要去战场上当随时没命的填线耗子了,骨子里的戾气正愁没处撒,现在家里好不容易能有口好肉吃,还要被人找麻烦! 秦凛被这阵仗吓了一跳。 他就算平时再嚣张,现在面对三十个浑身冒着凶光、马上就要去卖命的家伙,再加上这一村的人,心里也止不住地直发毛。 真要是闹出群殴来,他这细皮嫩肉的挨上两拳,回县衙找关系也晚了。 秦凛咽了口唾沫,脚下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半步。 好巧不巧,一脚踩在了一个干瘦老汉的破布鞋上。 “哎哟!”老汉正端着个破粗瓷碗想买肉,被踩得一个踉跄,手里的碗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不长眼的老狗!往哪挤!” 秦凛正愁没台阶下,这一下彻底找到了撒气的活靶子。 他猛地转过身,一脚狠狠踹在老汉的心窝子上。 老汉闷哼一声,瘦骨嶙峋的身体像破布袋子一样砸进泥地里,捂着胸口疼得缩成了一只大虾。 “爹!” 人群里突然冲出一个身材极其魁梧的年轻人,一把推开家丁,扑跪在老汉身边。 年轻人双眼通红,拳头捏得骨节咔咔作响,脖子上的青筋暴起。 他猛地转头,死死盯着秦凛。 这人正是三十个新兵之一,叫罗明锐。 “怎么?你想造反啊!” 秦凛看着罗明锐那要吃人的眼神,反而挺直了腰板。 一群人他怕,但对付单门独户的罗家,他可有的是底气。 “罗明锐,你小子还敢瞪我?” 秦凛从鼻孔里哼了一声,伸手指着地上的罗老汉。 “你老子半年前借了我秦家的印子钱!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你爹今天就在这儿,来,正好当着全村的面,咱们把这旧账翻一翻!” 罗明锐一听印子钱三个字,就像是被抽干了浑身的力气,捏紧的拳头不受控制地抖了起来。 他不敢动手。 真要打下去,他过几天进军营一走了之,可他爹和他那还重病在床的妹妹,绝对会被秦家在县衙的干儿子给活活弄死在牢里! 罗明锐死死咬住后槽牙,口腔里甚至溢出了一丝血腥味,最终只能满脸屈辱地低下头。 秦凛看着罗明锐这副怂样,刚才丢掉的面子瞬间全找回来了,气焰更是嚣张到了极点。 他从怀里抖落出一张皱巴巴的草纸,当着所有人的面晃得哗哗作响。 “还不上钱是吧?行!” 秦凛一脚踩在罗老汉的手背上,将另一张契约扔在泥水里。 “上个月你闺女不是满十四了吗?虽然带点病,但在床上将就用用也行!欠的钱不用还了,签了这卖身契,让你那病秧子闺女去我秦家后院当个通房丫头抵债!” 轰的一声。 周围村民彻底炸了。 抵债去当通房丫头? 到了秦凛这畜生手里,那闺女不出半个月就得被折磨死! 罗老汉浑身抖得像筛糠,绝望的眼泪糊了一脸,嘴里哆哆嗦嗦地喊着:“不行啊……少爷,小草会死的……求求您宽限几天吧……” “按手印!不然我现在就告到县衙,你们一家子都得死!” 罗老汉哀嚎一声,绝望地咬破自己的大拇指,哆嗦着手,朝着地上的卖身契按去。 千钧一发。 一只穿着粗布草鞋的脚,毫无预兆地踩了过来。 这只脚的主人步子不大,但力道奇重。 “啪”的一声。 那张决定一个小姑娘生死的卖身契,直接被这只脚踩进了烂泥里。 罗老汉的手僵在半空。 全场原本嘈杂的怒骂声、叹息声,在这一刻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死一样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顺着那条裤腿往上看,最后定格在一张波澜不惊的脸上。 是秦阳。 秦阳甚至连看都没看秦凛一眼,只是平静地站在泥地里,右脚死死碾着那张废纸。 三十名新兵蛋子猛地屏住了呼吸。 他们的眼睛瞬间亮得吓人。 当兵打仗,跟什么样的头目最重要? 能打是其次,最核心的是这老大得护短!得敢在关键时刻替兄弟扛事! 现在就看秦阳想怎么做了! “秦阳!你他娘的找死是不是!” 秦凛彻底挂不住了,折扇在手里快要被捏断,指着秦阳的鼻子破口大骂,“你敢管我家的账?” 秦阳充耳不闻。 他弯下腰,单手抓住老汉的胳膊,稍微一发力,就将干瘦的老汉硬生生从地上提了起来,推给旁边的罗明锐。 “你叫罗明锐?”秦阳掸了掸手上的泥,看着眼前的魁梧汉子。 罗明锐眼眶红得像要滴血,重重点头:“阳哥,我是。” “欠了多少钱,怎么借的?”秦阳问。 罗明锐擦了一把脸,声音哽咽。 “阳哥……半年前我妹发高烧快死了,家里实在凑不出药钱,我爹背着我去找秦管事借了二两碎银救命。” “我们家每个月都还几百文利息,连口饱饭都没吃过,可上个月去对账,秦管事说利滚利,本钱已经变成二十两了!二十两啊!把我们一家子拆了卖骨头都凑不齐!” 第十八章:阳哥你快逃吧 二两变二十两。 这种吃人不吐骨头的贷款,在底层的庄稼人里太常见了。 罗明锐一个大老爷们眼睛通红,眼泪根本停不下来。 “家里的田也全让秦家拿走了,但是这窟窿,根本就填不上……”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几句话下来,在场都是老百姓,谁不明白其中关键。 一时间纷纷红了眼睛,捏紧了拳头。 在这世道,村里谁家没点难处? 或多或少也借过钱。 现在能站在这的都算运气好的了! 运气不好的早就被这群吸血鬼敲骨吸髓,连渣都不剩了! 不说其他的,单说秦家那么多地盘哪来的,还用问吗! 秦阳转过头:“二十两?罗家这笔账,算我头上。” 这话一出,一直没出声的王小天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二十两银子! 那可是一笔巨款! 阳哥卖这两车肉也凑不够啊! 罗明锐也愣住了,猛地抬起头,满脸不可置信。 秦凛先是愣了一下,紧接着爆发出极其张狂的嘲笑声。 “哈哈哈哈!我还以为你秦阳有多大能耐呢!原来是要在这群泥腿子面前装大善人!” 在他看来,秦阳这就是怕了! 打肿脸充胖子,捏着鼻子认这笔冤枉账来拉拢人心! 他得意扬扬地把手伸进怀里,摸出罗老汉当初按了手印的原始借据。 他捏着借据的边缘,在秦阳眼皮子底下故意晃了晃,纸张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 “行啊!替人出头是吧?二十两银子,拿来!只要真金白银落在我手里,这张借据立马撕了!” 秦阳看着秦凛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眉毛挑了挑。 就在秦凛还在咧着嘴笑的瞬间。 秦阳动了。 他速度极快,带起一阵劲风。 众人根本没看清怎么回事,只听见嗖的一下。 上一秒还在秦凛手里晃荡的借据,下一秒已经牢牢捏在了秦阳的指尖。 秦凛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整个人猛地往后退了一步,惊叫出声:“你干什么!抢东西?” “抢?我不干那种没品的事。” 秦阳两根手指捏住借据的边缘,双手往外一扯。 哧啦——! 极其清脆的纸张撕裂声,在村口突兀地响起。 那张按着罗老汉血手印、逼得罗家家破人亡的高利贷借据,在秦阳手里两三下就被扯得稀巴烂。 秦阳随手往上一扬。 洋洋洒洒的纸屑劈头盖脸地砸在秦凛扭曲的脸上。 “看,借据没了,账平了。”秦阳耸了耸肩。 全场几十号人,大脑在这一刻同时宕机。 这样就算平账?! 也太蛮横了! 秦凛愣了好一会才彻底反应过来,一股热血直冲脑门。 “秦阳!你他娘的找死!给我打!把他的腿给我打折!” 站在他身后几个家丁早就跃跃欲试了。 几个人同时抄起手里手臂粗的哨棒,呈半包围状朝秦阳扑了过去。 哨棒带着风声直接奔着天灵盖砸去! 这是下死手。 罗明锐发出一声惊吼:“阳哥躲开!” 砰!砰!砰! 眨眼的瞬间,冲上来的家丁全躺在了地上。 遍地哀嚎。 平日里作威作福的狗腿子,在秦阳面前甚至没撑过一个回合。 在场众人瞠目结舌。 发不出半点声音。 秦凛看着地上横七竖八哀嚎的手下,刚才那股嚣张劲儿瞬间飞到了九霄云外。 他双腿发软,一个没站稳,直接跌坐在烂泥地里,脸色煞白。 秦阳慢悠悠地朝他走过去。 “你……你别过来!”秦凛手脚并用地往后缩,声音全变了调,扯着嗓子嚎起来,“我干哥哥是县衙的班头!你敢动我,明天官兵就来抓你蹲大牢!你要是敢碰我一根指头……” 话还没说完。 秦阳直接抡起右臂,一记极其响亮的大耳光狠狠抽了下去。 啪! 这一巴掌势大力沉,打得那叫一个结实。 秦凛整个人被抽得在原地转了半个圈,半张脸肉眼可见地肿成了一个发面馒头。 两颗带着血丝的后槽牙直接从他嘴里飞了出来,落在一旁的血水里。 “拿个班头来压我?”秦阳甩了甩手腕,“你是不是觉得我很讲理?” “我弄死你!我……”秦凛捂着脸,还想放狠话。 秦阳反手又是一个大耳刮子。 “啪!” 这一下彻底把秦凛打蒙了,脑子里嗡嗡作响。 还没等他喘口气,秦阳一脚踹在他心窝子上。 秦凛在泥地里滚出去老远,疼得连气都喘不上来,杀猪般地惨叫起来。 “打人啦!杀人啦!救命啊!” 秦凛一把鼻涕一把泪,之前的威风荡然无存,现在只想赶紧逃命。 秦阳没搭理他的鬼哭狼嚎,直接上前两步,一脚踩在秦凛的胸口上。 “摸摸他身上。”秦阳扬了扬下巴。 王小天咽了口唾沫,看了秦阳好几眼,只能大着胆子凑上前,在秦凛怀里一顿翻找,掏出厚厚一沓纸。 秦阳接过来翻了翻。 全是用红泥按了手印的高利贷借据。上面密密麻麻写着村民的名字。 王家二两,李家三两,赵家五两…… 全是利滚利的黑账。 秦阳转头看向围观的人群。 “有火折子没?” 人群里,一个年轻汉子哆嗦着手,从怀里掏出个火折子递了过来。 秦阳吹亮火折子,直接把那一沓厚厚的借据全点燃了。 火苗瞬间窜了起来。昏黄的火光映在秦阳那张波澜不惊的脸上。 几十张逼得人卖儿卖女的催命符,就这么在大家伙儿眼前,一点点化成了黑灰。 风一吹,灰烬散了一地。 “滚吧。”秦阳挪开脚。 秦凛如蒙大赦,哪里还顾得上什么面子,连狠话都不敢留了。 他连滚带爬地爬起来,带着那几个断手断脚的家丁,互相搀扶着,像丧家之犬一样逃出了村口。 按照常理,恶霸被打跑,压在全村人头上的债务全烧成了灰,大家伙儿应该欢呼雀跃,甚至把秦阳抛到天上去。 但没有。 整个村口出奇的安静。连风吹过树梢的声音都听得清清楚楚。 秦阳拍了拍手上的纸灰,转过身。 入眼的,是一张张惨白、写满恐惧的脸。 刚才还站得挺近的村民,此刻竟然默契地开始悄悄往后退。 那个给秦阳递火折子的汉子,更是低着头,恨不得把身体缩进人群缝里。 甚至连那些马上就要去当兵的青壮,也一个个低头看着脚尖。 长久以来,秦家和官府勾结的恐怖阴影,早就在他们骨子里扎了根。 今天秦阳是痛快了。 可明天呢? 秦凛一定会带人回来报复! 到时候遭殃的,还不是他们这些跑不掉的可怜人? 回过味儿来的时候谁心里面不后怕! 罗明锐扶起地上的老父亲,嘴唇直哆嗦,看着秦阳的脸,表情里满是挣扎和绝望。 “阳哥……”罗明锐声音发颤,“你闯下大祸了啊!快逃吧!” 第十九章:掉脑袋的活计 “逃?” 秦阳发出一声冷笑。 “哪怕我能逃,你们又能逃到哪里去?” 在秦阳的环视下,村民们不由自主地低下头。 “家里的田地全被占了,底裤都赔进去了!” 秦阳看向人群中那几个瑟瑟发抖的汉子,“老婆孩子在家里饿得皮包骨头!这就是你们现在的日子!” 他抬起手,直指刚才火烧借据留下的那滩黑灰。 “现在账本没了,你们不打算面对,还是这副怂样?” “还是说,你们打算把这事全推到我头上?” 人群里起了一阵骚动。 几个汉子互相交换眼色,脸色变得很难看。 一个黑瘦汉子咬了咬牙,大声反驳出声。 “秦阳,你站着说话不腰疼!” 他梗着脖子,“不推到你身上,我们要怎么办!反正你跟秦五爷说到底都姓秦,你们才是一家人,哪里会管我们的死活!” 这话立马引起了周围人的共鸣。 好几个村民看向秦阳的神情,顿时多出了几分忌惮。 “就是啊,谁知道这是不是你和秦家做的一个局?” “你拍拍屁股不怕,我们这些拖家带口的怎么办!” “反正借据也是你烧的,跟我们可半点关系都没有……” 听着这些甩锅的话,秦阳只觉得可笑至极。 “我姓秦?” 秦阳指着自己的鼻子,脸上满是嘲讽。 “我配姓秦吗!” 他往前逼近两步,语气透出一股狠辣劲。 “我爹死的时候,秦家谁出来放过一个响屁?我娘活活病死在炕上的时候,这帮族亲谁端过一口馊饭过来?要不是村里人平时接济,我早死透了!” 刚才还在嚷嚷的村民顿时没了声音。 “张虎是谁养的狗,大家心知肚明!” 秦阳啐了一口唾沫到地上。 “前几天的事大家也知道,要不是老天爷不收我,我现在尸体都发臭了!” 他看着那个黑瘦汉子。 “我没死,他们又打起主意,让我顶着去大营当兵的名额。你管这叫一家人?” 黑瘦汉子张了张嘴,憋得满脸通红,半句话也反驳不出来。 大家都是底层的老百姓,谁不清楚秦五爷是个什么做派。 吞没绝户家产的事,秦家在村里可没少干! 秦阳气场全开,压迫感十足地扫过全场。 “你们为了活命欠下黑账,给秦家当牛做马,到头来卖儿卖女换一口吃食。” 秦阳的话字字句句直戳众人痛处。 “人家顿顿大肉包子,你们过年连一滴油星子都看不见!” “今天大家伙好不容易能有十五文的肉回去打牙祭,他们都要拦着不让卖!” 秦阳猛地拔高声音。 “他们骑在你们脖子上拉屎了,你们这帮带把的大老爷们,居然连个屁都不敢放!” 村民们的呼吸明显变得粗重起来。 罗明锐死死捏紧拳头,眼眶彻底泛红。 谁想一辈子当窝囊废! 谁想眼睁睁看着爹娘子女饿死在炕上! “横竖都是个死字。” 秦阳双手环抱在胸前。 “是窝窝囊囊地给他们当牛马最后饿死,还是站直了当个爷们,你们自己选!” 场面瞬间沸腾了。 被压抑了半辈子的血性,硬生生被这几句话给激了出来。 “阳哥,你说怎么干!” 罗明锐脖子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秦阳咧嘴大笑,趁热打铁开口。 “马上过年了,大家伙家里连粒米都没有了吧?走,咱们去秦家,开仓,借粮!” 这话一出,全场瞬间炸锅。 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倒吸一口凉气。 这哪是借粮,这不明摆着是抢吗! 刚刚被点燃的那点热血,立刻被大魏朝森严的律法给浇灭了大半。 王小天咽了一大口唾沫,哆嗦着发问。 “阳哥……抢粮可是要杀头的死罪啊。县衙的捕快要是知道了,咱们这群人都得掉脑袋!” 几个年纪大点的村民连连摆手,满脸惊恐地开始往后缩。 “县太爷?衙门?” 秦阳发出一阵大笑。 “你们是不是忘了自己现在是个什么身份了?” 大家面面相觑,完全没反应过来。 秦阳用力拍了拍王小天的肩膀。 “咱们这批人,过不了多久就要去大营点卯,军籍早就落上了!大魏律法写得明明白白,从今天起,咱们就是大魏军方的人!” 孙大勇可是给他提了个醒。 “地方县衙管得着大营里的兵吗?” 秦阳拔高音量。 “咱们这不叫抢,这叫筹集军粮!天塌下来,有军规在上面顶着。衙门要是敢抓大魏的兵,那就是造反!” 全场的人听得一愣一愣的。 大家伙在脑子里拼命琢磨。 历来地方上的衙役碰见当兵的都绕道走,真闹起来,县官也压不住武将。 这说法,居然挑不出半点毛病! 有了这层身份护体,那还怕个鸟! 年轻大汉们茅塞顿开,眼底涌出压制不住的狂热。 王小天第一个转身抄起案板上的菜刀,大吼一嗓子。 “阳哥说得对!我们是大魏的兵!去他娘的秦家,借粮!” “干了!抢他娘的!” 罗明锐红着眼眶,大步跨到秦阳身边站定。 那些马上要入伍的新兵不再犹豫,纷纷转身跑回去抄家伙。 扁担、柴刀、生锈的锄头全被拿了出来。 不到半炷香的功夫,队伍集结完毕。 一共二十多个要入伍的新兵,个个手里拿着家伙事,身上透着一股狠劲。 剩下的几个胆子实在太小的,蹲在路边捂着脑袋,根本没脸看秦阳。 反正……他们没欠秦家的钱,也不怕秦家找麻烦。 秦阳压根懒得搭理那群孬种,手臂用力一挥。 “弟兄们,走!” 秦阳走在最前面,二十多个汉子浩浩荡荡地朝着秦家大宅的方向杀了过去。 …… 同一时间。 村子另一头的秦家高门大院内。 “哎哟!你给我轻点!你想疼死老子!” 秦凛躺在堂屋宽大的太师椅上,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 他原本油头粉面的那张脸,此刻肿得又紫又大,五官全挤在一块。 一个穿着粗布衣裳的丫鬟正跪在旁边。 她双手不停地发颤,拿着棉布蘸着药酒往秦凛的伤口上涂。 “贱骨头!” 秦凛在村口吃了天大的亏,满肚子的邪火正找不到地方撒。 他猛地翻身坐起,反手一巴掌狠狠抽了过去。 啪! 一声极脆的巴掌声在堂屋里响起。 丫鬟被这股大力抽得直接飞了出去,重重砸在硬邦邦的地砖上。 她捂着脸哭出了声,半边脸瞬间高高肿起,印着几个清晰的指印。 “哭?你还敢给老子哭!” 秦凛看着丫鬟白净的脸庞,还有因为极度恐惧而不断起伏的胸脯高山。 一股极其淫邪的情绪猛地窜了上来。 在外面被秦阳那个野种落了面子,就得在女人身上找回当男人的威风! 他张嘴吐出一口血水,大步跨过去。 一把揪住丫鬟散乱的头发,将她狠狠按在地砖上。 “爷今天一肚子火,刚好拿你泻一泻!” 秦凛大口喘着粗气,伸手就去撕扯丫鬟的领口。 “少爷……不要啊!” 丫鬟发出极度绝望的尖叫。 她双手死死护在胸前,双腿在地上胡乱乱蹬,拼命往后缩。 “求求少爷放过我吧!” “叫!你给老子大声点叫!” 嘶拉——! 丫鬟外层的粗布上衣被扯开一大片,露出白皙的肩膀。 老天爷啊——谁来救救她—— 丫鬟拼命在地上挣扎,却完全推不开压在身上的男人。 绝望的情绪彻底笼罩了她。 老天爷根本不会管她的死活。 与其被这畜生糟蹋,还不如一头撞死在柱子上! 第二十章:一不做二不休!斩草除根! 云涧村东头,秦家大宅。 大门钉着铜钉,门口蹲着两尊石狮。 罗明锐走在秦阳的后头,双手死死攥着扁担,到了门前,他咽了口唾沫,下意识抬手去拍门环。 “敲个屁。” 秦阳抬腿。 一脚直轰大门中缝! 轰隆——大门当场倒塌。 烟尘在院中弥漫。 前院聚着几个护院,正嗑瓜子闲扯,被巨响惊得原地蹦起,齐齐看向门口。 灰尘散去,门外黑压压站着二十多个抄家伙的汉子。 领头护院一把抓起棍棒,指着门外破口大骂:“瞎了狗眼!敢来秦家撒野?活腻了!” 秦阳踩着碎木跨进大门,迎着那护院直走过去。 没有废话,抬手就是一拳。 咔嚓! 鲜血飙射。 护院捂着脸惨叫后退。 秦阳动作没停,飞起一脚直中对方小腹,将人活活踹飞出去! “发什么愣!弟兄们,干死这帮畜生!”罗明锐眼珠充血,举起扁担怒吼。 身后的新兵原本还在打鼓,见秦阳一招见血,被压榨十几年的怒火彻底顶破了天灵盖。 王小天挥舞菜刀,红着眼往前冲:“砍死这帮狗东西!” 汉子们像疯了一样涌进前院。 秦家护院平时只会吓唬老实人,遇上这帮玩命的,瞬间软了腿。 骨头断裂声、惨叫声和求饶声在院子里混成一团。 不到半盏茶,十几个护院全趴在地上,缩在角落里打滚。 这时,一阵哭喊声从对面堂屋传出。 “少爷!不要!” “求求您放过我!” 秦阳眉头骤缩,眼中杀机顿起。 他大步跨上台阶,照着堂屋门一脚踹下。 砰! 门板四分五裂。 堂屋内,秦凛正压在一个丫鬟身上,拼命撕扯衣服。 门板爆碎的巨响吓得他一哆嗦,身下一松,尿液洒了一地。 “哪个不长眼的坏老子好事!”秦凛回头大骂。 迎面撞上的,是秦阳那张毫无表情的脸。 “秦阳?你这野种敢上门?”秦凛先是错愕,随即五官因愤怒挤在一起,扯着嗓子大吼:“这是秦家!来人!来人!收拾他!” 满院死寂,根本没人来。 秦阳半句废话不接,两步逼到跟前。 右手探出,一把薅住秦凛的头发,死死往后一扯。 “啊!疼!放手!” 秦凛惨叫出声,双手去掰秦阳的手腕。 秦阳手臂青筋暴突,腰身一拧,直接将人抡起。 一百多斤的身体在半空划过,重重砸在地砖上。 咔! 秦凛内脏翻江倒海,一口血喷在地上,翻起白眼。 “盖好,躲开。”秦阳扯下外衫,丢在丫鬟身上。 丫鬟死死攥着衣服,缩进墙角,边哭边抖着点头:“多谢恩人!多谢恩人!” 秦阳没回头,抬脚踩住秦凛的胸口。 前一秒还张狂的秦凛瞬间怂了,眼泪鼻涕横流,死命扒拉秦阳的裤腿:“阳哥!你是我亲堂哥啊!别打了!饶命!” 后院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反了!反了天了!” 拐杖戳地的声音咚咚作响。 族老秦斌黑着脸,带着大批人从后院涌出。 足足二十多个打手跟着他们,手里全拎着单刀! 这批人不是前院的废物家丁,个个满脸横肉,透着刀口舔血的狠劲。 秦五跟在后面,看到堂屋里的景象,目眦欲裂! 门外的新兵们呼吸一滞,下意识握紧了锄头扁担。 木头对大刀,真要见血了。 秦斌盯着一地狼藉,气得眼皮狂跳。 他用力一杵拐杖,指着秦阳怒吼:“秦阳!你这个大逆不道的畜生!你要造反吗!你别忘了你姓秦!” “大爷爷!杀了他!”被踩在脚底的秦凛听到动静,瞬间又来了底气,吐着血沫叫嚣:“把这野种千刀万剐!” 秦阳冷笑一声。 他挪开脚,弯腰捡起旁边地上的一把刀。 “老狗。”秦阳提着刀,走到门槛边,目光扫过院子里的秦斌,“你废话太多了。” 他返身一把揪住秦凛的衣领,将人像拖死狗一样拖到门槛前,一脚踩住秦凛的脖颈。 “跟我讲族规?讲王法?” 秦阳手腕一翻。刀锋挥下。 噗嗤! 利刃切肉! “啊——!” 秦凛眼珠暴凸,爆发出杀猪般的嘶嚎,双手死死捂住右脸。 半片带血的耳朵飞出堂屋,在半空抛出一道血线。 啪嗒。 血淋淋的耳朵,正正落在秦斌的靴子前。血水溅在鞋面上。 院子死一般寂静。 秦斌连同那二十个拿刀的打手,全被这场面震住了。 谁也没料到,面对这么多刀子,秦阳竟敢当面下死手! 秦阳手腕一抖,甩掉刀尖上的血珠,刀锋直指秦斌的面门。 “睁开你的狗眼看清楚!老子现在是大魏的兵!今天天王老子来了,老子也只认军规!” 秦斌瞪着地上的半片耳朵,指着秦阳的手不住打颤。 秦五看着儿子满地打滚惨叫,眼底爬满血丝,扯起嗓子嚎出声:“砍死他!都给我上!谁剁了秦阳的脑袋,老子赏五十两!” 五十两! 几个刀手眼底腾起贪婪,提刀就围。 领头汉子啐了口血水,大吼:“剁了他!” 刀锋直劈秦阳脑门。 “阳哥当心!”罗明锐攥紧扁担就要扑上去。 “退后!” 秦阳冷呵一声。 噗嗤! 刀光闪过,断手飞出,大刀当啷落地。 领头汉子连惨叫都没喊出口,秦阳抬腿踹下。 咔嚓,膝盖粉碎,人猛地砸跪下去! 秦阳起手见血,下手毫不留情! 满院惨嚎连天。 秦五哪见识过这场面,腿肚子直抽,双膝一软瘫坐下去。 砰! 最后一人被秦阳踩断胳膊。 他提着滴血的刀,停在秦斌和秦五面前。 秦斌抖着往后缩:“小兔崽子,你到底要干什么!” 他本来还想将送给秦阳的东西连本带利地收回来,这才几天,秦阳反倒杀上门来了!! 秦阳拿刀背拍上他的脸:“借粮啊,秦家舍不得?” “借粮?”秦斌咬着牙,死盯着秦阳,“你这是抢!” 啪! 秦阳一巴掌扇下。秦斌连人带牙砸进血水里。 “抢劫?大魏军爷办事,叫征调!”秦阳冷笑,朝身后的弟兄们说道:“还杵着看戏?去开仓!” 罗明锐猛地回神,一把抡起扁担:“弟兄们!走!” 粮仓大门被生生砸碎。 门开的一瞬,汉子们死死定在原地。 仓内精米摞到房梁,墙上挂满腊肉野鸡,肉香往鼻子里钻,钻得眼睛生疼。 罗明锐抓起一把米,手抖得拿不住。 米粒砸在脚背上,眼泪跟着砸下来。 “畜生……”后头的汉子死咬着牙,喉咙里往外挤字,“我爹临死想喝口粥,我来磕头求借,秦五放狗咬我!看看,他这里米都长毛了!” “搬!”罗明锐嗓子彻底破音,“全搬走!” 汉子们红了眼,抓起麻袋往外扛。 没一会儿,王小天抱着个木匣冲进前院,砸在秦阳脚下:“阳哥!找着了!” 盖子掀开,满满一匣子按着红手印的纸。 地契、借条、卖身契。 秦五像被踩了尾巴,连滚带爬往前扑:“放下!那是秦家……” 秦阳一脚蹬出。 秦五下巴脱臼,喷着血倒飞出去。 秦阳抓起一把借据,举过头顶:“看清楚,这是什么!” 搬粮的汉子们全停了,死死盯着那叠纸。 秦阳捏着纸冷嗤,“占了田,翻着利,逼人卖儿卖女!账算得精啊。” 他从火盆里抽出一根柴火,丢在脚下。 “今天,结账。” 纸落进火里。火苗窜起。 “我的地!我的银子!!”秦五疯了般的嘶吼。 秦斌指着火光,胸口像风箱剧烈起伏,一口黑血喷出,他两眼翻白,砸在地上。 秦五抽搐两下,也跟着昏死过去。 纸烧成了灰。 二十多个汉子盯着那堆灰。 不知谁膝盖一弯,扑通跪下,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膝盖砸地声连成一片。 罗明锐以头抢地,嚎啕大哭。 卖身契烧了,阎王也账平了! 压了他们半辈子的山,终于倒下去了! 罗明锐爬起身,狠狠抹了把脸,盯着地上的秦斌和秦五,眼底浮起杀意。 他凑到秦阳身侧,咬牙切齿:“阳哥,仇结死了!咱们一不做二不休!” “宰了他们,斩草除根!” 第二十一章:秦大哥,你就让我伺候你吧 “杀绝了他们,咱们才有活路!” 罗明锐两步跨到晕倒的秦五和秦斌跟前,举起扁担,对准秦五的脑袋就要砸下去。 扁担砸到半空。 一只手死死扣住了他的手腕。 秦阳站在他身侧,单手发力直接夺下扁担,随手扔在一旁。 “阳哥!你拦我干什么!今天不弄死这两条老狗,等他们缓过劲来绝对去县衙告状!咱们全家都没好日子过!” 跟着动手的新兵们也都围了过来,个个喘着粗气。 秦阳压低声音:“今天咱们打上门,借口是当兵的征调借粮。在场几十双眼睛看着,最多算个抢劫。可你要是一棍子砸下去见血出了人命,性质就彻底变了。” 罗明锐咬碎了牙:“留着他们就是祸根啊!” 秦阳重重拍向罗明锐的肩膀。 “杀几个人容易得很。但要在光天化日之下当面杀,就是白白送给官府抓人的把柄。” 秦阳看了一眼地上昏死过去的秦家父子,语气冷硬:“想要弄死他们,以后有的是神不知鬼不觉的机会。” 罗明锐听出了话外音。 他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退后半步,重重点头:“我听阳哥的!” 秦阳转身走到院子正中央。 周围堆满了装满米面的粮袋,旁边还有几筐油亮的腊肉。 “弟兄们!”秦阳拔高音调。 所有汉子停下动作,齐刷刷看过来。 “两人推一辆板车,装满尖!给自己家留足这半年的口粮!” 人群中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秦阳话锋猛转:“剩下的那些,全部搬出去!敲着铜锣,挨家挨户给云涧村的乡亲们送去!” 院子里瞬间没了动静。 王小天瞪大眼睛,满脸不情愿:“阳哥,这可是咱们拿命拼出来的血汗粮!凭什么白白送给那帮连面都不敢露的缩头乌龟?” 其他汉子纷纷附和,谁也舍不得这些白花花的精米。 秦阳走到王小天跟前,不轻不重地拍了下他的脑袋。 “你们真以为老子在做善事?” 秦阳扫视全场:“我是要把整个云涧村,全部绑在咱们这一根绳上!” 他拔高嗓门:“今天咱们砸了秦家的门,抢了秦家的粮仓,官府一旦追究下来,咱们这十八个人就是明晃晃的靶子!可要是全村每户人家,锅里都煮着秦家的米呢?” 罗明锐最先反应过来:“法不责众!” 秦阳点头:“拿了这粮,全村就都是同谋。县衙的官差再跋扈,也不能几百号人全部抓进大牢!而且经此一事,咱们就是全村的恩人,以后谁敢向官府告密,就会被全村的唾沫星子淹死!” 汉子们听得头皮发麻。 这招太狠了。 直接拉着全村人下水当挡箭牌。 王小天嘿嘿一笑:“阳哥英明!我这就去拿锣!” 板车碾过云涧村坑洼的土路,压出两条深深的辙痕。 王小天提着一面破锣,边走边敲。 “放粮了!秦家心善开仓放粮了!挨家挨户都有份!” 一袋袋粮食被汉子们搬下来,放在村民的院门外。 第一户人家的小木门开了一条缝。 一个骨瘦如柴的老汉探出脑袋,看着放在门槛上的三十斤精米,双腿发软直接跪在地上。 “老天爷开眼啊!这是活菩萨下凡啊!”老汉把头磕得邦邦作响。 紧接着,越来越多的村民冲出屋子。 有人全家老小扑在粮袋上又哭又笑。 有人当场撕开麻袋,抓起生米就往嘴里塞,嚼得满嘴是血也舍不得吐出来。 也有胆小怕事的村民。 “千万别开门!那是秦家地主的粮,拿了要杀头的!” 秦阳走在队伍最后面,听到这话直接开口。 “扔进去!” 罗明锐抓起一袋粮食,隔着矮墙甩进院子。 砰! 粮袋重重砸在院子正中央。 秦阳放开嗓门:“只要粮进了你们的院子,官府查下来你们就是同党。要是不想吃,就给老子丢出来!” 院子里彻底没了声音。 没人会把粮食往外扔。 在饿肚子和掉脑袋之间,穷苦百姓永远选择先吃饱。 夜半时分。 秦阳推开自家院门。 堂屋里亮着一盏昏暗的油灯。 “相公,你回来了。” 绮莉丝一直没睡,听见动静立刻端着一盆热水迎出来。 隔壁房间的木门被推开,萧清雪披着外衣站在门框边,视线直勾勾落在秦阳身上。 秦阳走到长凳旁坐下,用热水洗去脸上的血迹和灰尘。 绮莉丝拿着干毛巾帮他擦拭,满脸焦急:“外面闹得好凶,村里人都在传相公打残了秦家父子,还抢了粮仓,万一县衙的官差找上门怎么办?” 秦阳顺手揽住绮莉丝纤细的腰肢,稍一用力,将她拉到自己腿上坐下。 “不用慌,县衙不会为了一个土财主把云涧村翻个底朝天。”秦阳捏了捏绮莉丝的脸颊。 萧清雪靠着门框出声:“你强行分粮给全村,是想借村民的手掩护你们的行踪,制造法不责众的局面?” 秦阳偏过头看向萧清雪。 “这只是其一。其二,我过两天就要带人去军营入伍。” 秦阳站起身。 “去了那种地方,手里没有一批绝对听话的死忠,连怎么当炮灰的都不知道。今天这把火烧完,那几个兄弟在村里断了退路,以后只能死心塌地跟着我。” 萧清雪看着秦阳的眼睛,半晌没接话。 她完全没想到,一个山野村夫做事竟能滴水不漏到这种地步。 萧清雪轻哼,转身退回了自己的房间。 晚饭草草吃过。 秦阳今天消耗不小,也是想今天晚上好好休息休息,搂着绮莉丝结结实实入一场。 直接推开自己里屋的木门。 床榻上隆起一个娇小的轮廓,被子拉得极高,露出一截乌黑的长发。 秦阳反手锁好门,掀开被子钻了进去。 手掌习惯性地探出,搂向身旁人的腰际。 手指刚刚触碰到那上面的柔软,秦阳猛地顿住动作。 绮莉丝的身段丰腴饱满,带着西域女子的火辣。可手底下搂着的这具身躯,却纤细得出奇,又小又嫩。 哪怕皮肤滑腻,也透着纤细的稚嫩感。 这不是绮莉丝! 感受到秦阳的触碰,那身躯剧烈地战栗起来,整个人缩成一团拼命往床角退去。 秦阳直接掀开盖在上面的棉被。 微弱的月光顺着窗纸透进来,照亮了一张泫然欲泣的脸庞。 五官清丽脱俗,却透着极度病态的柔弱,眉眼间全是紧张和无措,嘴唇被咬得发白。 躺在床上的,竟然是罗明锐的亲妹妹,罗小草。 她身上只穿了一件单薄得近乎透光的贴身里衣,领口微微敞开,露出精细的锁骨。 “小草?”秦阳挑起半边眉毛。 “秦、秦大哥……”罗小草声音发着颤,双手死死攥紧被角,眼眶里盈满泪水。 “你怎么跑我这来了?罗明锐知道这事?”秦阳直接坐直身子。 罗小草慌忙跟着坐起身,连连点头,眼泪扑簌簌往下掉。 “是我主动求我哥把我送来的。你烧了我们家欠秦五的借据,还给我们家分了粮,救了我们全家人的命。小草什么都没有,无以为报,只能以此报恩。” 她咬紧牙关,脸颊红透:“我身子弱,干不了重活,但伺候大哥绝对尽心尽力。” 第二十二章:小白兔摇啊摇 见秦阳不答,罗小草深吸一口气,双手颤抖着去解里衣的系带。 动作极度生涩。 连个简单的活结都解不开,反而越扯越死。 秦阳也没催她,就这么好整以暇地看着她折腾。 他也不是什么急色的人,但人家都主动送上门了,又过了家里的明路,他要是还不收下,不就显得他不解风情了嘛。 再说,有时候,就得有这么一点趣味,那才叫有意思。 好半天,罗小草才终于稳住心神,解开衣衫,单薄的里衣顺着肩膀滑落,露出大片大片的莹白,稚嫩的小兔跟着跳啊跳,柔嫩得不行。 罗小草紧紧闭上眼睛,身子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大着胆子主动贴进秦阳怀里。 接下来的大半宿,秦阳算是真切体验了一把什么叫极致的反差。 这小丫头根本不懂怎么伺候男人,手忙脚乱,笨拙得要命。 但她极其放得开。 无论秦阳抛出什么花样,哪怕再怎么出格,她都咬紧牙关照做,竭尽全能地迎合讨好。 那张病弱娇柔的脸颊涨得通红,又长得绝美,配上这副不顾一切的姿态,反而勾起了秦阳别样的火气。 床吱吱呀呀响了一晚上,伴随着女人的哭啼,硬是让凑到一块睡觉的绮莉丝和萧清雪满脸通红,谁也不敢看谁。 绮莉丝倒还好,羞的居多。 萧清雪是又羞又恼,只恨秦阳怎么这么能折腾! 次日清晨。 秦阳推开木门,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只觉得神清气爽。 院子里早早就热闹起来。 罗明锐、王小天等几个汉子全到了,一个个精神抖擞,腰板挺得笔直。 也就昨天没去秦家的那几个人没到,估计也是没脸。 院子正中央停着一辆木板车。 前天在穷澜山被打死的那头大黑瞎子,已经被他们用粗麻绳绑得结结实实,堆在板车上,庞大的身躯像座小肉山。 罗明锐迎上来:“阳哥,都收拾妥当了。这黑瞎子少说四五百斤,今天拉去镇上,绝对能换一大笔银子!” 秦阳点点头,看了眼天色。 “走,进镇子!” 一路上,秦阳等人吸引了不少目光。 等到队伍一进镇子集市,街上的路人就彻底炸了锅。 “老天爷!那是什么玩意儿!” “那是山里的黑瞎子?这么大,我这辈子也没见过啊!这得吃了多少人才长成这样啊!” “而且你们听说了吗,这是云涧村那个叫秦阳的后生,一个人在山上徒手打死的!” 四面八方的镇民蜂拥而至,把宽敞的街道围得水泄不通。 大姑娘小媳妇全挤在最前头,盯着走在队伍最前面的秦阳,指指点点,满脸涨红。 “哎,可惜我嫁了人,不然我倒贴也得跟着这样的爷们啊!” “可不是嘛,也不知道他家里面有媳妇没有,不然……” 各个是含羞带怯,眼含春光。 秦阳愣是目不斜视。 不是他装,实在是家里面的风情万种,这一般的娘们他现在是真看不上眼了! 王小天走在板车侧面,感觉自己踩在云端上。 他祖祖辈辈都是地里的刨食客,平时进镇子看见穿长衫的都得低头绕路走,生怕冲撞了贵人。 现在倒好,镇子里那些平时高高在上的富户老爷们,全都在给他们让道。 听着周围镇民们敬畏和惊叹的倒吸凉气声,王小天只觉得神清气爽。 他转头看了罗明锐一眼,压低声音:“锐哥,真他娘的长脸!跟着阳哥混,这辈子值了!” 罗明锐重重点头,胸膛挺得老高。 在场的所有新兵互相对视,全都在彼此眼里看到了同样的死心塌地。 这才是男人该过的日子!这才叫扬眉吐气! 集市口最宽敞的一处空地。 秦阳让众人停下板车。 几家开药铺、酒楼和皮草行的掌柜听到风声,急火火挤开人群钻了进来。 “这头熊我要了!”一个大腹便便的药铺老板最先开口,“虽然没有熊掌,但熊胆加上这身完整的皮子,我出六十两银子!” 旁边皮草行的老板不乐意了,一把推开他:“六十两你打发叫花子呢?完好无损!八十两,我包圆了!” “九十两!卖给我!” 竞价声此起彼伏,火热朝天。 最后,镇上最大的钱庄掌柜一拍大腿,吼出一嗓子:“一百二十两现银!老子就当和好汉结个人缘!!” 四周瞬间安静下来。 罗明锐和王小天等人听得脑子嗡嗡作响。 一百二十两!他们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白花花的银子! 秦阳倒是不以为意,只是点点头:“成交,给钱。” 钱庄掌柜喜笑颜开,从袖口里摸出几张银票,刚要递过去。 “都给老子闪开!眼瞎了不成?县衙办案,谁敢挡道!” 几声粗暴的呵斥从外围炸响。 紧接着,七八个衙役挎着明晃晃的官刀,蛮横地推开看热闹的百姓,大摇大摆闯进来。 领头的班头三十出头,脸上有一道从眼角划到嘴角的蜈蚣刀疤。 他手里掂量着一条粗大的镣铐,铁环撞击在一起,当啷当啷响个没完。 刘疤瘌上下打量着秦阳,发出一声轻蔑的嗤笑。 “你就是那个不知死活的秦阳?” 罗明锐一见衙役,刚才挺得老高的胸膛瞬间瘪了下去,脸色唰地发白。 虽然昨晚分了粮,但这些底层泥腿子对官府的恐惧是刻在骨子里的。 他眼瞅着秦阳,心里面直打鼓。 秦阳连眼皮都没抬,直接把钱庄掌柜递在半空的一百二十两银票抽走,折了两下揣进怀里。 “有事?” 刘疤瘌被顿时怒了。 他在镇上横行霸道惯了,谁见了他不得点头哈腰叫声刘爷? 这乡巴佬,还敢在他面前充大爷! “你少搁这装蒜!” 刘疤瘌把手里的铁链猛地砸在装熊的板车上,发出一声闷响。 “我干爹秦五爷昨夜到县衙报案,说你带着一群刁民,打断了他的腿,还抢空了他半年的库粮!” 他指着秦阳的鼻子,唾沫星子横飞:“聚众抢劫,殴打乡绅!这可是要秋后问斩的大罪!” !居然出了这档子事?! 周围看热闹的镇民吓得纷纷后退。 一边敬佩秦阳是个真爷们,一边又怕祸害到自己身上,各个隔着老远探头偷看。 完了!县衙真来抓人了! 王小天等新兵腿肚子开始疯狂打颤,一个个下意识往秦阳身后缩。 刘疤瘌一见众人这样,当即冷笑。 “你们这二十来个同谋,今天一个也跑不了!全部拿铁链锁了,带回大牢听候县令老爷发落!” 呛啷! 身后的几个衙役整齐划一地抽出腰刀,雪亮的刀锋直指秦阳等人。 刘疤瘌直接把粗镣铐直接甩到众人脚边,“你们是自己老老实实戴上枷,还是和老子们动手,被老子们拖回去?” 第二十三章:去找萧清雪 “带我们走可以,不能带走阳哥!” 罗明锐一咬牙,重重地锤着双腿,硬是从秦阳的背后钻出来,将秦阳护在身后。 他回头看了一眼几个兄弟,“咱们不能怂!阳哥为我们做得够多的了!” 王小天更是吓得脸色煞白,牙齿直打架,但他左右看了一眼,也一咬牙,也跟另外几个新兵汉子死死挡在秦阳前面。 自古民怕官,这是刻在骨头里的规矩。 可这昨天秦阳带他们吃饱了饭,分了粮,让他们活得像个挺直腰板的人。 今天就算是掉脑袋,他们也认了! 秦阳看着这群吓得直哆嗦却愣是不退半步的汉子,眉毛挑了一下。 患难见真章。 这帮泥腿子,没白养。 “行了,多大点事,都往后退。” 秦阳伸手扒拉开罗明锐,大步走到刘疤瘌跟前。 刘疤瘌正耍着威风,打算吓唬众人几句,可被秦阳这一碰面才发现—— 自己足足矮了秦阳两个头! 再加上秦阳那一身骇人的气势,硬是吓得刘疤瘌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半步。 他随即觉得跌了面子,恼羞成怒地呵斥:“你个不知死活的乡巴佬,还敢抗法不成?来人!给老子拿下!” 秦阳冷笑出声。 他慢条斯理地从怀里掏出了一张黄皮硬纸。 啪! 清脆的巴掌声响彻集市。 秦阳甩着膀子,一巴掌将那张纸结结实实地糊在了刘疤瘌的脸颊上。 “睁开你的狗眼,看看清楚这是什么。” 刘疤瘌被打得晕头转向,脑瓜子嗡嗡作响。 他恼火地扯下脸上的纸,刚要破口大骂,可当他看清纸上盖着的那方鲜红大印时,到了嘴边的脏话马上全给咽了回去。 那是一个极其显眼的飞虎印,赫然写着四个大字。 大魏军部! “老子秦阳,大魏云州大营新兵!按大魏律法,凡在籍军士,一律受军法约束,地方县衙无权过问!” 秦阳伸手拍了拍刘疤瘌僵硬的脸颊,语气嘲弄:“你一个县衙的看门狗,拿铁链子套正规军的兵。你想造反啊?” 几个原本要上来拿人的衙役顿时僵在原地,举着刀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抓老百姓他们内行,抓军部的兵?那是嫌自己活得太长了! 刘疤瘌手里的军牒瞬间成了烫手的山芋,他结结巴巴地说不出话来:“你……你什么时候入的兵籍?” 秦阳哈哈大笑。 “你这就忘了?不是你和你好干爹秦五干的吗。” “他为了逃避家里儿子的兵役,想让我去前线送死,花了不少银子让我同意把名字填进军册,你还特地差人给我送了媳妇,这不就让我早早地落了兵籍了嘛。” 一听这话,百姓们纷纷恍然大悟,一阵交头接耳,满脸鄙夷。 秦家在十里八乡作威作福,放印子钱逼死人的事早就惹得天怒人怨,干出啥事也不奇怪。 现在这叫啥,这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好一张利嘴!就算你有军牒,你身后这几十号同乡可没有!” 人群后方突然传来一声拿腔拿调的官腔。 衙役们赶紧让开一条道。 几个轿夫抬着一顶两人座的竹轿子,哼哧哼哧地落在一旁。 轿帘掀开,县令挺着个大肚子,在一旁人的搀扶下迈了出来。 那县令背着手走到秦阳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 “本官姓胡。秦阳,你懂大魏律法,本官自然不能抓你。但你入室抢粮、殴打乡绅是实打实的重罪!” 他厉声呵斥:“本官只需一道折子递进云州大营,告你们这些新兵未入营便抢掠地方。到时候军法无情,查实下来就是斩立决的下场!” 秦阳却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反而嗤笑出声。 “胡胖子,你少在这吓唬人。去报啊,现在就派人去云州大营送信!” 秦阳双手环胸,神色嘲讽。 “云州前线正打着仗,正是缺人缺粮的时候,我们这里的人都是大营的兵,你耽误了新兵入营的限期,看大营的人怎么削你!” 胡县令脸上的横肉猛地一哆嗦。 这小子不仅不怕死,还是个滚刀肉! 一句话就把云州大营的局势捏得死死的。 这要真闹到大营,最先倒霉的绝对是他这个拿钱办事的县令…… 眼看硬压不行,胡县令转了转眼珠子,立马换了副和事佬的口吻。 “年轻人,戾气别这么重。” “秦家那边,不过是想要个说法和交代。本官出面,可以给你们指一条活路。” 胡县令伸手一指穷澜山的方向,拉长了声调。 “你徒手打死黑瞎子,确实有些本事。这穷澜山的后山深处,盘踞着一头祸害乡里五年之久的大熊王。” “你要是有种,提着那头大熊王的脑袋来见本官。本官就做主,将你殴打秦五的案子改成为民除害,直接销了这桩抢粮的案子!你看如何?” 这话一出,集市上瞬间鸦雀无声。 一个背着弓箭的老猎户实在忍不住了,在人群里急得直跺脚。 “造孽啊!那大熊王可碰不得!去年县里出赏银,凑了三镇四十多个好手进山围剿,全死在里头了!那熊快两丈高,一巴掌连石板都能拍得粉碎!这哪里是去杀熊,分明是去送死!” 听到老猎户的话,新兵们全急了。 “阳哥!不能去!大不咱们上山当土匪!”罗明锐死死拽住秦阳的胳膊。 王小天也红着眼大喊:“咱们干脆跟这帮狗官拼了!” 秦阳一把挣脱他们,反手就是一巴掌拍在王小天后脑勺上。 “闭上你们的嘴!” 秦阳转身,直视胡县令那张阴毒的脸。 那头大熊王对别人来说是地狱,对他来说,恰恰是打通全身筋骨、树立绝对威望的最好磨刀石。 他本来就打算去这一趟,现在纯粹是瞌睡来了送枕头。 “这活儿,我接了。” 秦阳语气平淡,仿佛说的是去杀一只鸡。 胡县令心中大喜,险些没控制住脸上的笑意。 谁料秦阳再度开口:“但好处呢,光是你说的什么案子可不够,你本来就奈何我不得,想让我出力,光凭一张嘴啊?” 胡县令现在是巴不得让秦阳这个麻烦的刺头去死。 一边是秦家那得交代,另一边,他总觉得让秦阳还在这云涧村和县里蹦跶,下次倒霉的就是他自己了! 一听这话,立马拍了拍自个胸脯。 “当初猎熊给的赏银是四十两,熊也归猎户本人,现在说本官给你翻两倍,只要你能把熊猎回来——” “八十两也算公道,”秦阳嗤笑一声,“但谁知道你会不会反悔,我要先见到钱。” “……”胡县令恼得直咬牙。 他愤愤地看着秦阳,见秦阳不见兔子不撒鹰,只能咬紧牙关,从袖子里面抠抠搜搜摸出来一张银票。 找死的玩意儿!拿着钱又有什么用!不一样要死在穷澜山! 胡县令只能在心底宽慰自己。 这八十两银子,他大不了去找秦家要回来! 想着,他咬紧牙关,慢吞吞地把银票往前递。 直接被秦阳一手扯了过去。 秦阳转头,直接将银票塞进罗明锐的怀里,“拿去给兄弟们分了。” “阳哥!我们不能拿……” “拿着!”秦阳声音转厉,他凑近罗明锐耳边,压低了声音,语速飞快:“回到村子,你们几个立刻把院门封死!去找我家的雪儿,把镇上的事一字不落地告诉她。其余的,你就别管了!” 罗明锐红着眼眶,死死捏着银票,重重点头。 秦阳没再废话。 他大步走到板车旁,从下面抽出屠穹刀。 将屠穹刀往肩上一扛,没有任何豪言壮语,连头都没回,踩着大步直奔穷澜山而去。 第二十四章:这三个美人就归他了! 集市上。 胡县令盯着秦阳远去的背影,脸上的和气劲儿荡然无存,眼神尽是阴毒。 “大人,真让这滚刀肉走了?”刘疤瘌捂着被秦阳拍肿的脸颊,死皮赖脸凑上前。 胡县令反手一巴掌抽在刘疤瘌后脑勺上。 “蠢货!穷澜山那头大黑熊什么体型?去年的捕熊队连全尸都没拼全!那小子孤身进去,就是上赶着送死!” “大人英明!”刘疤瘌连连点头哈腰。 胡县令伸手摸了摸空瘪的袖兜,五官心疼得挤到了一起。 八十两白花花的银子,他这大半个月都白贪了。 “回衙门!点齐班房所有弟兄,抄家伙!” 刘疤瘌捂着脑袋没转过弯,“去、去哪?” “云涧村!”胡县令咬牙切齿,唾沫星子乱飞,“秦阳打伤乡绅、入室抢粮,现在畏罪潜逃进山!他留在村里那帮人全是从犯!立马去把人给我扣了!” 反正秦阳现在不在! 只要拿下那帮新兵,银票不仅能一文不少地拿回来,还能把这群人卖给秦家换个人情。 他必须打个时间差,赶在秦阳死讯传回来前把事情做绝。 云涧村,秦家小院。 杂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罗明锐一马当先冲进院子,反脚将屋门合拢。 “小天,顶上!” 王小天抄起墙根下大水缸,死死卡在门后。 直到现在,十几个汉子才脱力般靠着土墙,胸膛剧烈起伏。 萧清雪正端着刚熬好的药从灶房走出来。她看了看门外,又看了看罗明锐满头的大汗。 “怎么回事?秦阳呢?” 罗明锐赶紧走上前,从怀里掏出那张八十两的银票递过去。 “阳哥进穷澜山打熊去了。他临走前交代,让我们回来立马封死院门,把镇上的事全告诉你,别的什么都别管!” 萧清雪没有接银票,面容平静地听罗明锐把集市上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讲了一遍。 听完,萧清雪冷静地环视四周。 “银子秦阳给了你们,就是你们的。” “现在你们的任务,就是守住这扇门,不管外面说什么,绝对不要开。” 吩咐完,萧清雪转身快步走进主屋。 屋内,绮莉丝正抱着几件衣服瑟瑟发抖,刚才院子里的对话她听见了一些。罗小草也是一副忧虑不已的模样。 萧清雪冲两人微微摇头,“你们也待在屋里,不要出去。” 她没多废话,走到先前那些换下的衣物里,翻开最里头的口袋。 口袋里面是一支特殊的骨哨和几根极细的炭笔,连带着一条特制的绢帛。 这是她随身携带的最后一点底牌。 大魏前元帅之女的身份绝不能轻易暴露,但现在这局面,靠这几十个没上过战场的新兵根本扛不住县衙的正规官差…… 秦阳啊秦阳,你真是个会找麻烦的男人。 萧清雪咬了咬唇。 秦阳有心让罗明锐回来汇报这些事,是笃定了她会出手。 说来也怪,哪怕知道秦阳是故意算计自己,萧清雪心中也没有动怒,更多的倒是佩服。 她叹了口气,抽出绢帛,用炭笔在上面快速画下几个奇怪的符号和几行短促的字迹。 这不是普通文字,而是曾经名震天下的萧家军独有的军中密文,和萧家军有过交到的人,或多或少都认得。 她走到后窗前,一吹骨哨,半柱香的功夫,一只灰色的鸽子从天而降,她把绢帛塞进极小的竹筒,死死绑在鸽子腿上。 萧清雪双手一托,灰鸽扑腾着翅膀,直冲云霄,朝着几十里外云州大营驻扎的方向飞去。 做完这一切,她反手关上窗户。 砰!砰!砰! 木门被砸得震天响,门框上的灰尘扑簌簌地往下掉。 “开门!衙门办案!” 外头传来刘疤瘌扯着嗓子的吼叫声。 院子里,罗明锐带着十几号兄弟死死顶在门后。 胡县令挺着大肚子走到门前,拿腔拿调地开了口。 “本县接到状告!罪犯秦阳借口进山打熊,实则拿了赃款已经畏罪潜逃出县境!你们这些人,全是协助逃犯的同谋!现在立刻开门束手就擒,本县还能从轻发落!” 罗明锐一口唾沫淬在地上,隔着门板大骂。 “放你娘的狗臭屁!我们都是大魏军部的兵籍!阳哥进山打熊没跑,你个狗官少往我们头上扣屎盆子!” “冥顽不灵。”门外的胡县令冷哼,“既然秦阳不在,本县可不认你们的兵籍!给我砸!” 轰! 脆弱的木门被人从外头一脚踹开。 不过眨眼功夫,十几号新兵全被麻绳捆得死紧,新兵们满脸不甘,死命挣扎却动弹不得。 胡县令倒背着手,迈着四方步慢吞吞地跨过门槛。 他用脚尖踢了踢罗明锐的肩膀,嗤笑出声。 “抗拒执法,罪加一等。全押回死牢!” 两个衙役熟练地蹲下身,在罗明锐身上一阵搜刮,将那张还没捂热的八十两银票抽了出来,双手捧给胡县令。 胡县令接过银票,两根手指弹了弹,脸上的肥肉笑成了一朵花。 这钱转了一圈,不还是回到了他口袋里? “带走!” “谁敢带走!” 院外突然炸起一声怒喝。 呼啦啦。 上百号云涧村村民扛着锄头、举着粪叉,死死堵住了巷子口。 那人不得讲良心嘛! 秦阳又是送便宜的好肉给他们,又是送米——他们这里有多少人,足足十几年,甚至这辈子都没尝过精米的滋味!昨天亏的有秦阳,才得了那么一口啊! 哪怕他们不敢和秦家硬刚,现在法不责众,难道还要他们眼睁睁秦阳兄弟被抓吗?!不可能! “不就秦家的米吗,我们都吃了!要抓把我们全抓了!” 一个大爷把木棍往地上一杵,梗着脖子吼。 其余人也不甘落后:“今天你要是赶在这十几个军爷,我们就到大营里告状!” “对!我们去告状,说你抓当兵的!” 上百号人往前一压,黑压压的人头攒动。 衙役们腿肚子一抽,齐刷刷往后退。 这要是激起民变,他们这十几个人得被锄头夯死! 胡县令脸色青一阵白一阵,这人他肯定是抓不过来,只要漏了一个,那不是就到大营里告状去了吗! 他这会也有些没法子,僵在原地,正在此时,他看见了主屋的角落处。 角落里缩着三个女人。 萧清雪一袭素衣挡在正中央,清冷卓绝,绮莉丝半缩在后头,金发碧眼,身段丰腴火爆,被护在最后面的罗小草虽然病容未褪,却透着股楚楚可怜的娇嫩。 胡县令眼睛顿时就直了,啥心思都抛之脑后。 乖乖……他在十里八乡搜刮了这么多年,怎么没见过这种极品货色!秦阳这里居然能有三个! 这要是全弄到床上…… 一团邪火从小腹直冲脑门。 “抓不了他们是吧?” 胡县令抬手一指台阶上的三个女人。 “这三个女犯,窝藏贼匪证据确凿!统统锁回县衙后堂!本官今晚要亲自脱衣,严刑拷问!” 第二十五章:我家这么热闹呢 “狗官!你碰她们一下试试!”罗明锐双眼充血,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疯狂地挣扎起来。 堵在院子外头的村民们也炸了锅,大伙儿举起手里的锄头和粪叉,推搡着就往院子里挤。 胡县令脸色猛地一沉,脸颊上的肥肉跟着抖了抖。 “真就造反了是吧!给我打!往死里打!” “本官不好抓你们,难道还打不得了吗!” 十几名衙役立马抽出腰间的官刀。 他们不敢直接拿刀刃砍人,便将刀背朝下,照着冲在最前面的几个村民劈头盖脸地砸下去。 几根木制粪叉当场被砸断。 带头的两个大爷惨叫着倒地,捂着流血的脑袋在地里打滚。 这帮衙役平时在镇上欺行霸市惯了,下手极黑,专门往老百姓的关节和软肋上踹。 村民们到底没经过军阵操练,几下就被这股凶狠劲冲散了阵型。 罗明锐后背挨了三刀背,硬是咬着牙没跪,被两个衙役按住膝盖窝狠狠一踹,这才重重磕在地上,膝盖骨发出沉闷的声响。 大局已定,胡县令弹了弹官服下摆沾上的灰土,冷哼出声,“我当有多厉害呢,都没力气了是吧,那就把这十几个当兵的带回去,请他们吃点苦头再放出来!” “敬酒不吃吃罚酒。” 他冲身边的刘疤瘌扬了扬下巴,“去,先把那个黄头发的给我拽过来,动作轻点,别伤了身子。” 刘疤瘌搓着手,嘴里发出令人作呕的笑声,大步迈上台阶。 绮莉丝吓得浑身一哆嗦,连连往后退去,双手死死攥着领口。罗小草更是两腿发软,顺着墙根滑坐在地上,小脸惨白地喘着粗气。 唯独萧清雪挡在最前面,右手已然悄无声息地探入袖管深处。 刘疤瘌的大手猛地朝绮莉丝的肩膀抓去。 就在指尖即将碰到衣料的瞬间。 嗖——! 一道破风声从院外破空而来! 众人根本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只听“啪”的一声脆响,刘疤瘌头上的发髻,被一支粗长的羽箭生生贯穿! 巨大的冲击力带着他的脑袋猛地往后一仰,整个人直挺挺地摔下台阶,重重砸在泥地上。 “什么人!” 急促沉重的马蹄声后,一个膀圆腰粗的汉子停驻在院前。 鲁提辖翻身下马,快步掠过人群朝里走。 他刚才在云州大营里收到信鸽,看到绢帛上那些短促的军中密文时,整个人当场热血上涌。 当年他老上司就是在萧家军里带兵的,那套密文他这辈子都忘不掉。 一看离这也不远,当即紧赶慢赶跑到了这头来。 不管发信的人是谁,今天这事他管定了! 鲁提辖大步流星走到胡县令面前。 胡县令一看来人,拿袖子擦了把冷汗,勉强挤出一脸谄媚的笑。 “这不是鲁提辖吗?这是刮的什么风?下官正在办案……” “办你娘的案!”鲁提辖破口大骂。 鲁提辖一把抽出腰间佩剑,锋利的剑尖直接抵在胡县令圆滚滚的肚子上,直接划破了官服的绸缎面子。 “这宅子是大魏军部新兵的家!”鲁提辖脸上的刀疤随着话语变得狰狞,“什么时候轮到你一个地方知县带兵来打砸了?你们这是要造大魏军部的反吗!” 胡县令咽了口唾沫,强作镇定地往后缩了缩肚子。 “误会!大人,全是误会!本县接人举报,说有逃犯躲藏于此……” “少放屁!”鲁提辖粗暴打断,手中长剑又往前递了半寸,“不知道军部人手紧缺?谁敢动军部的人一根寒毛,老子按军法,当场把你们全砍了!” 胡县令脸色煞白。 但他能在地方官场混迹这么多年,骨子里透着一股无赖的精明。 他眼珠子转了几圈,视线越过鲁提辖的肩膀,落在了萧清雪三人的身上。 大魏律法,军政分离。 这八个字在胡县令脑海里迅速过了一遍。 他硬生生挺起腰板,壮着胆子哆哆嗦嗦地拨开肚子上的剑尖。 “鲁提辖威武,本官自然不敢冲撞军爷,这些当兵的我也不罚了!” “但这三个女子,身上不会有军部的兵籍吧!她们包庇逃犯,本官身为地方父母官,抓几个平民回去审问,就不管你们军部的事儿了!” 胡县令越说越来劲,脖子梗得老高。 “你军方若是连地方政务也要强行插手,那就是越权!今天这事捅到云州大营,我看你怎么跟上面交代!” 鲁提辖眉头紧皱。 当时那信中也没提女人,只提了这些新兵蛋子的事儿,还有就是那个秦阳—— 院子里的气氛瞬间僵住。 见鲁提辖不吭声了,胡县令满脸小人得志的猖狂,他大手一挥。 “去!把那几个娘们抓走,我看谁敢抗拒大魏律法!” 几个衙役见县令撑腰,又大着胆子爬起来, 满脸淫邪地朝着主屋角落逼近。 绮莉丝已经退到了墙角,罗小草眼泪扑簌簌往下掉。 萧清雪眉眼间生出杀气。 她原本指望军方能镇住场子……没想到这胡县令居然会打起她们的主意,是她漏算了! 如果退无可退,那就杀出了这狗官! 即便身份彻底暴露,哪怕引来朝堂奸臣的追杀,凭着秦阳救过她命的恩情,她也绝不让这等腌臜之辈碰身边人一下。 最前面的衙役已经伸手探了过来,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死局中—— 头顶的天光突然暗了一瞬。 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破空呼啸声从墙外猛然砸来! 轰隆——! 足有一丈高的庞大黑影凌空飞过院墙和众人,带着一股刺鼻浓烈的腥臭味,重重砸在院落正中央! 地面瞬间四分五裂,巨大的反震力让周围所有人都觉得双腿一软,身子不受控制地晃了晃。 漫天灰尘夹杂着兽血四下飞溅。 胡县令根本没反应过来,就被浇了满头满脸的黏稠温热液体。 他呆滞地抹了一把脸,低头一看,满手鲜红。 再抬起头,一颗水缸大小的黑熊脑袋正对着他,两根獠牙参差不齐,瞪着一对死不瞑目的黄褐色眼珠子。 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瞬间填满了整个院子。 胡县令膝盖一软,直接瘫坐在血泊里。 “什么玩意……”他牙齿疯狂打战。 院外却传来一阵不急不缓的脚步声。 那脚步夹杂着草鞋踩进血水里的黏腻声响,一下,接着一下。 “没想到啊,我家这个破院,也能这么热闹。” 第二十六章:为了秦老弟我作保了! “没想到啊,我家这个破院,也能这么热闹。” 秦阳跨过坍塌了半边的院墙豁口,手里那把厚重的屠穹刀还在往下淌黏稠的血线。 院子中央那堆还在微微抽搐的庞大黑影,正是穷澜山熊王的尸身。 这家伙足有一丈多高,此刻像座小山一样砸在黄土地上,皮开肉绽的地方还在汩汩冒着热气。 碎裂的内脏和着血水流了一地,浓烈的腥臊味瞬间灌满了整个院落。 胡县令被兜头浇了满脸血浆。 他整个人都懵了,呆坐在血泊里,脸上糊着熊血和碎肉,官帽歪在脑袋上,丝绸官服上沾满了粘稠的液体。直到那股冲鼻的腥膻味钻进鼻子,他才猛地打了个激灵,手脚并用地往后爬。 “你……你……” 他手指哆哆嗦嗦地指向踏进院子的秦阳,嘴唇抖得厉害,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院子里原先那十几个气势汹汹的衙役,此刻一个个都跟见了鬼似的。最前面那几个离得近的,脸上身上全被溅了血,有个胆子小的,手里官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人也跟着腿软,扶着墙才勉强站住。 后排那几个更是往后缩了好几步,握着刀柄的手指关节都发白了。 秦阳没看他们。 他目光在院子里扫了一圈,先落在缩在墙角的三女身上。 罗小草正瘫坐在地上,小脸哭得通红,梨花带雨惹人怜爱,身体还在一抽一抽的。绮莉丝靠在她身边,一只手捂着嘴,另一只手扶着罗小草的肩膀,那双蓝眼睛瞪得圆圆的,盯着院子中央那团还在冒热气的熊尸,又抬眼看看走进来的秦阳,眼底全是没散尽的惊骇和某种亮得吓人的光。 只有萧清雪还站着。 萧清雪的目光落在秦阳身上,上下打量了他一遍,从他沾血的草鞋到手里那把还在滴血的屠穹刀,最后停在他脸上。她嘴唇抿了一下,眼底那抹紧张的寒意散了,只有一丝几乎难以捕捉的震动。 秦阳朝她们点了点头,这才转过身,看向瘫坐在血泊里的胡县令。 “胡大人,我家院子小,招待不周,见谅。” 胡县令被他这声“胡大人”叫得浑身一哆嗦。他手忙脚乱地想从地上爬起来,结果脚下踩到一堆滑腻的内脏,又一屁股坐了回去,溅起一片血水。 “你……你……”他终于找回了点声音,尖利得变了调,“你这是从哪弄来的死畜生!光天化日之下恐吓朝廷命官,你反了天了!” 秦阳拎着刀往前走了两步。 胡县令吓得往后一缩,后背“砰”地撞在院子的土墙上。 “这就是大人让我去剿的熊王啊。”秦阳用刀尖指了指地上那堆还在微微起伏的黑肉,“我给您带回来了,怎么,不满意?” 胡县令瞪着那堆东西,眼睛瞪得像要凸出来。他刚才被浇了满脸血,此刻狼狈不堪,但脑子还在转。这熊……真是穷澜山那头?他心里其实已经信了七八分,但嘴上绝不能认。 要是认了,他之前指使秦阳去送死的事就全露馅了! “胡扯!”胡县令强撑着爬起来半截身子,手指抖着指向那团黑影,“穷澜山的熊王那是成了精的凶物,哪有这么容易被猎杀!你弄头普通黑熊来糊弄本官,当本官是三岁小孩吗?”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有理,声音也大了起来。 “这熊的皮毛颜色不对,个头也小!真正的熊王,那可是有一身白毛的!”他一口咬定,“你这是欺官!来人!” 他扭头冲那帮还在发呆的衙役吼。 “把这胆大包天的刁民给本官拿下!他敢拿假货糊弄官府,还当街行凶,罪加一等!” 那帮衙役你看我我看你,谁也不敢动。地上那堆还在冒热气的玩意儿看着就瘆人,再看秦阳手里那把滴血的刀,还有他身上那股子刚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味道,谁上前谁是傻子。 胡县令见没人听他的,脸涨得通红。 他扭头冲院身边喊:“这刁民拒捕,还拿假熊尸糊弄,给本官——乱刀砍死!” “秦阳!本官念你年幼无知,现在放下武器束手就擒,还能从轻发落!否则——” “否则什么?” 秦阳打断他。 他甚至没看那些对着自己的箭头,反倒上前一步,弯腰,一把揪住地上熊尸的一条后腿。 那熊腿比成年人的腰还粗,皮毛上全是凝结的血块。 秦阳五指收拢,指节发出“咯咯”的轻响。他手臂肌肉绷紧,猛地往上一提! “起——!” 一声低喝。 重达数百斤的熊王尸身,竟被他单手从地上拎了起来半尺高!那庞大的黑影晃晃悠悠地悬在半空,血水和碎肉哗啦啦往下淌,又溅了胡县令一身。 胡县令这次连叫都忘了叫,只是张大了嘴,眼睛瞪得滚圆。 秦阳没管他。 “看看。” 秦阳将那血乎乎的熊头往他跟前一凑。 “穷澜山的熊王,脑袋正中有块白毛。”秦阳的声音很平,“这是山里老猎户都认得的标记。大人要不要再找几个来,当面辨认?” 胡县令脸色从红转白,又从白转青。 他盯着那块白月心,嘴唇哆嗦得厉害。 这……这真是熊王?! 他让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去穷澜山送死,本以为十拿九稳,尸体都准备等过几天上报了…… 结果这小子不但没死,还真把熊王给扛回来了?! 胡县令脑子里嗡嗡作响。 他梗着脖子,声音发虚,“怎么可能……本官、本官不会听你狡辩,都动手!!” “你敢!!!” 鲁提辖一声爆喝。 他本来就惦念那份信上的内容,一看秦阳这本事,更是心喜不已,“你他妈哪只眼睛看见这熊是假的?!秦老弟有这种真本事,将来就是老子手下的好兵,你动一下试试!” 就为秦阳这一身的好武艺,这院子里面的人,他都保定了! 谁不想自己的手下有秦阳这样一员猛汉! 况且,秦阳这本事,说不准能爬多高呢—— 再加上萧家军的事情。 这不是该为将来的兄弟讲义气,就得讲了嘛! 胡县令被他吓得往后一缩。 鲁提辖转头,又看向那几个举着刀的衙役,眼睛一瞪。 “还举着?给老子放下!” 衙役手一抖,刀都差点掉地上。 鲁提辖在云州地界上是出了名的狠角色,别看他只是个提辖,可军部的背景硬得很,连州府的官员见了他都要客气三分。他们一个小小县衙的衙役,哪敢跟他硬顶? 几个人磨磨蹭蹭地放下了刀。 鲁提辖这才转回头,重新看向胡县令。 “胡大人,这宅子里的人,都是我军部新兵的家眷——” 他往前走了一步,胡县令就往后退一步。 “你难道还要当着我和秦老弟的面抓人吗?” 第二十七章:从今天开始,你就是秦都头! 胡县令脸皮狠狠抽搐几下,嘴巴张了张,终究把后半截话咽了回去。 院子里死寂一片,只有血水顺着熊肉砸在地面的吧嗒声。 秦阳松手,熊尸砸出一声闷响。 鲁提辖搓着满是老茧的大手,几步凑到秦阳跟前:“老弟,透个底!这畜生你咋弄死的?穷澜山这熊王的名头,老子可听过不止一回。军中好几拨老斥候进去,连根毛都没摸着!” 秦阳甩了甩手腕上的血水。 “一点上不得台面的手艺。” 他转身跨进灶屋。胡县令以为他要去拿兵器,吓得赶紧往后躲,脚跟绊到门槛,一屁股跌坐在地。 秦阳出来时,手里多了一把切菜用的菜刀。 他快步走到熊尸前。 鲁提辖嘴巴越张越大。 那把破旧的菜刀,在秦阳手里简直活了。 挑、划、切、剔。 刀锋顺着皮肉间的缝隙游走,每次下刀都卡在筋骨间的空档,专切脂肪和结缔组织。 黑红色的血水顺着刀口往下淌,厚实的熊皮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和血肉分离。 鲁提辖凑得越来越近,连呼吸都不自觉憋住了。 这踏马是什么杀才?! 不到半个时辰。 秦阳手腕一翻,刀尖挑破最后一处筋膜。 他扔开菜刀,单手拎起硕大的熊皮,用力一抖。 血珠飞溅。 一张完整的熊王皮铺展开来。 没有半点破损,连眼眶、鼻孔的边缘都割得干干净净。皮子内侧发白,几乎没沾多少血肉。 院子里十几个衙役看傻了。 胡县令瘫在地上,连爬起来都忘了。 “好手段!” 鲁提辖一拍大腿,震得腰间佩刀当啷直响。 “兄弟,你这是跟哪个老师傅练出来的手艺?” 秦阳把熊皮往地上一摊,随手扯过离得最近一个衙役的衣摆,慢条斯理地擦净菜刀上的血污。那衙役动都不敢动。 “山里打猎,瞎琢磨的。弄得多了,手熟。” 鲁提辖盯着地上的熊皮,喉结猛地上下滚了一下。 这可是穷澜山熊王皮。 往黑市里一扔,少说能换三百石精米,或者上千两白花花的银子!要是拿去孝敬州府那位……他这提辖的位子说不定还能往上挪一挪! 他心里这火一烧起来,旁边有人比他还急。 胡县令终于从地上爬起来了。 看到这么完整的一张熊王皮,他连害怕都抛到了脑后。只要这张皮子进了县衙的库房,往上报个剿妖除患,功劳簿上能记一大笔,这皮子过一手,多少好处落进自己腰包? 胡县令清了清嗓子,把官服往下扯了扯,肚皮又挺了起来。 “秦阳!” 他端出县太爷的架子,指着地上的熊皮。 “此乃穷澜山凶物,祸害乡里多年。按大魏律法,凡凶物遗骸,地方官府有权收缴验看、登记造册——” 胡县令偏头冲身后的衙役打了个手势。 “来人,把这东西收好,抬回县衙库房归档!” 两个衙役互看一眼,硬着头皮往前挪。 “谁他娘敢动?!” 鲁提辖豁然转身。 “老子今天就把话撂这儿!秦阳是我军部看上的好苗子,这头熊是他拿命换回来的。谁敢在老子眼皮子底下打白条,先问问老子答应不答应!” 胡县令脸色骤变,咬着牙死撑:“鲁大人!下官这是按大魏律法办事,你别欺人太甚!” “老子去你娘的律法!” 鲁提辖一口浓痰吐在胡县令脚边。 “老子在死人堆里砍蛮子的时候,你还在你娘怀里嘬奶!你敢拿律法压老子?信不信老子现在就给你安个勾结凶物、阻挠军务的罪名,连你这层官皮一块儿活剥了?!” 胡县令被吼得连退三步,后背重重撞在土墙上,半个字也憋不出来。 就在这时,秦阳弯腰捡起了地上的熊皮。 他掂量两下,转身径直走到鲁提辖面前,双手往前一递。 “提辖大人。” 鲁提辖愣住。 “新兵秦阳入营,寸功未立。这破皮子留在我手里也是惹眼,倒不如借花献佛,当个给大人和军中兄弟们加餐的见面礼。” 秦阳声音平稳,一字一顿,足够让满院子人听得清清楚楚。 “既然是穷澜山的东西,那就该归咱们军人。” 鲁提辖死死盯着秦阳,足足顿了三秒。 随后仰头爆出一阵大笑。 “哈哈哈哈!好小子!对老子胃口!” 他一把扯过熊皮,直接往肩膀上一扛。沉甸甸的皮子压在他身上,乐得他脸上的横肉直抽抽。 鲁提辖转过头,居高临下地睨着胡县令。 “听见没?人家自己乐意孝敬军方!你还有什么屁要放?” 胡县令一张脸憋成了猪肝色,指尖哆嗦半天,硬是没敢吱声。 鲁提辖转过头,从腰间褡裢里摸出一块黄铜牌子,直接砸向秦阳。 秦阳抬手抄在掌心。 牌子沉甸甸的,正面刻着“都头”二字,背面刻着个大大的“鲁”字。 “你小子敞亮,老子也绝对不藏着掖着!” 鲁提辖重重拍上秦阳的肩膀。 “从今天起,你就是我鲁猛手下的兵!顶这个都头的缺,手底下管一百来号人。月饷八斗米、三钱银!军营三天后开拔,到时候拿这牌子来找老子报到!” 秦阳把铜牌往怀里一揣,拱手一拜:“谢大人提携。” “谢个屁!”鲁提辖哈哈大笑,“老子扛了你这张皮子,上去就能露个大脸。是你小子给老子长了脸!” 他扛着熊皮转身就走。 经过胡县令身边时,鲁提辖猛地停住脚。 他压低了身子,凑到胡县令耳边。 “姓胡的,秦阳家里的女眷都在这院子里。” 鲁提辖粗粝的声音夹着一股浓重的杀气。 “要是少了一根头发丝,老子一定把你全家挂在县城的城墙上风干。听懂了吗?” 胡县令双腿打着摆子,小鸡啄米似的疯狂点头。 鲁提辖这才大步跨出院门,身后几个亲兵跟着往外走,路过秦阳时还特意拱手抱拳。 院子里空了大半。 胡县令胡乱抹了把脸上的血水,怨毒地扫了秦阳一眼,又看了看站在秦阳背后的萧清雪,最终狠狠一甩袖子。 “撤!” 十几个衙役如逢大赦,七手八脚连滚带爬地跑出了院子。 人还没走光,院墙外面的拐角处突然窜出个哆哆嗦嗦的人影。 “等等!鲁大人!别走!” 秦五扯着公鸭嗓,连滚带爬地冲向院门,冲着鲁提辖远去的背影死命招手。 鲁提辖一行人连停都没停,很快消失在土路尽头。 秦五急疯了。 他猛地转过身,手指几乎戳到秦阳鼻尖上,尖锐的嗓音里透着孤注一掷的疯狂。 “大人!你们都被这小畜生骗了!” “他是杀人犯!” 秦五脸上的肥肉随着喘息剧烈抖动。 “我干儿子张虎!还有他那几个结义兄弟,两天前就不见人影了!绝对是这小畜生下黑手宰了他们!他还带头抢了咱们村的粮仓!大魏律杀人偿命,这是要杀头的大罪!” 第二十八章:还要倒赔钱给你?! 秦五这一嗓子,让院里院外瞬间没了动静。 胡县令刚抬起脚要走,硬生生踩了回来。 他转过脸,一双三角眼死死盯住连滚带爬扑过来的秦五。 杀人犯? 大魏律法森严,若秦阳真是杀人越货的土匪重犯,一个小小的都头,倒是也拿得下来! 到时候,这熊王皮就是赃款,还得乖乖回县衙库房! 胡县令挺直腰杆。 “秦老五,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他端起官腔,眼角却往秦阳那边飘,“张虎真死了?你亲眼看见秦阳动手了?” 秦五指着秦阳的鼻子,唾沫星子乱飞。 “大人!千真万确!张虎那几个兄弟,天天在村里晃荡,这两天连个鬼影子都没见着!绝对是秦阳下的黑手!” “除了他个疯子,谁敢干这事?” 跟在后头的秦凛也跳了出来,指手画脚:“对!我作证!秦阳这泥腿子穷得尿血,这两天居然天天吃肉!他哪来的银子?绝对是杀张虎抢来的脏钱!” 就在两人言之凿凿的时候,安静的人群里突兀地爆出一声喝骂。 “放你娘的臭狗屁!” 罗明锐眼珠子通红。 他死死盯着秦五,唾沫差点喷到对方脸上。“张虎那畜生什么德行,全村谁不知道?他死了那是老天爷开眼!你凭什么说是阳哥儿杀的?你亲眼看见了?” 秦五被罗明锐的气势吓得退了半步,但仗着胡县令在场,梗着脖子骂:“除了他还能有谁?罗明锐,你少在这儿瞎搅和,信不信老子把你们罗家剩下的破房子也给收了!” 这句话算是彻底捅了马蜂窝。 秦阳昨天的行为,可是实打实救了村里不少人的命。 更别提他刚才手撕熊王、逼退县令的手段,早就成了全村汉子心里的大英雄。 一般人哪能像秦阳这般成事的!! 玩秦家跟玩狗一样! 现在恩人被狗咬,这狗还敢威胁他们,大家伙儿心里的火蹭地就窜到了头顶。 “去你大爷的!” 罗明锐根本不废话,趁着被身边村民解开束缚的一瞬,抬起一脚,狠狠踹在秦五那个滚圆的肚皮上。 “嗷——!” 秦五惨叫一声,身子像个面团一样倒飞出去。 “爹!”秦凛大叫一声,想要上前搀扶。 “揍这俩狗日的!” 人群中不知道谁喊了一嗓子—— 砂锅大的拳头、沾着泥的草鞋,顿时如雨点般落在秦五和秦凛身上。 “你他娘的瞎了狗眼,阳哥儿现在是都头!轮得到你个老王八蛋在这儿喷粪?” “打!往死里打!给阳哥儿出气!” 带头的是常年干农活的汉子,下手没有半点轻重。 几拳下去,秦五就变成了乌眼青,秦凛更是被打得满地找牙,连求饶的声音都变了调。 胡县令和十几个衙役全看傻了眼。 这帮平时见着官差连大气都不敢喘的泥腿子,今天一而再再而三的造反,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住手!都给本官住手!”胡县令扯着嗓子大喊,但他的声音很快就被村民们的怒骂声和殴打声淹没。 打得差不多了,罗明锐一抬手,众人这才意犹未尽地散开。 地上,秦五父子俩蜷缩成一团,衣衫破烂,鼻青脸肿,看着比那堆烂熊肉还要惨。 罗明锐转过头,冲着胡县令一拱手:“青天大老爷明鉴!我们全村都能给阳哥儿作证。今早我还看见张虎那王八蛋在村口溜达,调戏隔壁村的寡妇呢!怎么就死了?” “对!我也看见了!他还抢了我家两个鸡蛋!”旁边一个汉子脸不红心不跳地接茬。 村民们你一言我一语,把伪证说得比真金还真。 秦五趴在地上,嘴里吐着血沫子,指着罗明锐直哆嗦:“你……你们……你们放屁!张虎明明……” 他话还没说完,罗明锐上前又是一脚:“明明个屁!你再敢多说一句,老子现在就把你的舌头扯下来!” 秦五疼得两眼一翻,险些晕死过去。 局势逆转得太快。 胡县令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他看了看群情激愤的村民,再看看被打得半死的秦五,最后视线落在了始终一言未发的秦阳身上。 秦阳终于动了。 他站定在胡县令的半步之遥,举着铜牌,笑眯眯地开口。 “我大魏律法森严,这点我很清楚。不过,我也想向大人请教个事儿。” 秦阳的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让在场的人都听得清楚。 “无凭无据,诬告当朝军方都头,意图构陷朝廷军官……按大魏律法,该当何罪啊?” 冷汗瞬间湿透了胡县令的后背。 现在可是不妙,眼前这帮贱民摆明了是要跟秦阳死绑在一起,口供全给堵死了。 他要是强来,搞不好这帮发疯的贱民真敢把县衙的人一块儿给办了! 疯子!全都疯了! 但他不能拿自己这个瓷器去碰秦阳这个疯子头啊! 想通了这一层,胡县令变脸的速度比翻书还快。 他猛地站直,胖乎乎的脸上瞬间挤出一副大义凛然的神情,伸手一指地上的秦五。 “大胆秦五!” “你这刁民,竟敢无凭无据,当众构陷军方都头!是何居心?!” 秦五被打得迷迷糊糊的,刚缓过一口气,就听到县太爷说这话。他瞪大了一双肿成一条缝的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胡县令。 “大……大人,你……” “你什么你!”胡县令根本不给他辩解的机会,转头对着衙役怒吼,“还愣着干什么?把这信口雌黄的刁民给我锁起来!” “胡大人英明。”秦阳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但眼神却冷了下来,“不过,我这人受不得委屈。这凭空一口黑锅扣下来,惊了我家女眷不说,还坏了军方名声。胡大人,这事儿……总不能就这么算了吧?” 胡县令被秦阳看的心头发毛,硬着头皮问:“那……依秦都头之见?” “我受点惊吓无所谓。”秦阳随手指了指地上的秦五,“但精神损失,总得赔点儿。我看他家里应该有不少现银。这样吧,三十两白银。权当给他买个教训,胡大人觉得合情合理吧?” 三十两! 他们从一开始,就不该给秦阳那十两!!就从那天起,秦阳就和疯了一样! 秦阳!好一个秦阳! 秦五嗓子里发出一声公鸡打鸣般的怪叫,急火攻心,“噗”地喷出一大口老血,双眼一翻,彻底晕死过去。 第二十九章:戏水鸳鸯,清雪羞恼 半个时辰后。 沉甸甸的三十两雪花纹银落进了秦阳的手心。 “秦都头,咱们山水有相逢!”胡县令一秒钟也不想在这个鬼地方多待,带着衙役们像被火烧了尾巴的狗一样,拖着死狗般的秦五父子仓皇逃离。 院落终于归于平静。 空气中还残留着熊血的腥味,但所有人看向秦阳的表情,已经从最初的敬畏,彻彻底底变成了狂热。 这可是实打实的通天手段! 不光在秦家的虎口里抢下粮食,让秦老五吃了大亏,还能把堂堂县太爷治得服服帖帖,甚至抠出来三十两银子! 这哪是个人,这简直是活阎王下凡! 秦阳压根没把胡县令的狠话当回事。他颠了颠手里的钱袋子,转头看向满院子眼巴巴望着他的村民。 “罗明锐!”秦阳突然喊。 “在!阳哥儿您吩咐!”罗明锐大声应答,挺直了腰板。 秦阳把银袋子往石桌上重重一砸。 “这破屋子没法住人了。明天开始,在这原址上,给我推平了,重新建大瓦房!” 村民们面面相觑,随后一阵狂喜。 建房可是大活儿! “阳哥儿放心!我们出人出力,分文不取!权当报答您的分粮之恩!”罗明锐拍着胸脯震天响。 村民们一愣,也没好意思开口说要钱的话。 “不要钱?” 岂料,秦阳眉头一挑,嗤笑,“老子从来不差使白工。凡是来干活建房的,每人每天按镇上的市价发工钱。” 他抬手指了指地上的熊肉,继续开口。 “不光发钱,等我把这熊肉拔了筋、去了骚味,凡是干活的,按人头每天再分一斤熟肉!” 至于熊筋嘛,他自有打算。 之前那头母熊虽然也不错,但筋确实也差了点,这头熊王的筋倒是上好。 剩下的肉,他倒是也不需要了。 现在的秦阳也不差这百斤熊肉。 这话一出,院子里瞬间炸开了锅。 一天发工钱,还管一斤肉?! 这对常年勒紧裤腰带、连糙米都吃不饱的村民来说,简直是天上掉金砖! 一个上了年纪的老汉激动得双腿发软,“噗通”一声就要跪下磕头:“阳哥儿真是活菩萨啊!!” 秦阳眼疾手快,一把托住老汉的手臂,硬生生把人拽了起来。 “我这儿不兴跪拜这一套。拿钱办事,天经地义。以后只要跟着我秦阳干,有我一口肉吃,就绝对少不了你们一口汤。” 这番话掷地有声。 “阳哥儿敞亮!” “以后阳哥儿指东,咱们绝不往西!” “谁他娘的敢动阳哥儿,老子拿锄头砸碎他的脑袋!” 汉子们嗷嗷叫唤着,激动得脖子上的青筋都凸了出来。 看着村民们欢天喜地散去准备工具的背影,秦阳舒坦地伸了个懒腰。 恩威并施,给钱给肉。 这百十号青壮的民心,连带着云涧村一起,算是彻底绑在了他的战车上。 现在对云涧村来说,他秦阳就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想要在这个世道立足,枪杆子和自己人,缺一不可。 夜色渐渐深了。 这几天新房还没建好,秦阳只能跟萧清雪、绮莉丝,还有刚救下不久的罗小草挤在一间勉强遮风避雨的偏房里。 偏房外的木棚子里,架着一个半人高的木桶,正往外冒着热腾腾的水汽。 秦阳靠在木桶边缘,感受着热水浸泡过肌肤的舒泰,闭着眼睛化解着白天手撕黑熊带来的肌肉酸痛。 一阵细碎轻盈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紧接着,一只带着异域香气、柔若无骨的小手,顺着他的肩膀滑落下来。 “主人,今日辛苦了。绮莉丝学过西域古法的推拿术,能帮您舒筋活血……” 绮莉丝娇媚入骨的嗓音在水汽中显得格外勾人。 秦阳半睁开眼,反手一把抓住了那截柔滑的手腕,顺势猛地往后一拉。 “啊——” 伴随着一声压抑的惊呼,绮莉丝整个人跌入了宽大的浴桶中。 水花四溅,瞬间打湿了她身上本就单薄的异域纱裙。 湿透的布料紧紧贴在身上,将那火辣惹火的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 “相公,人家可不是想那档子事的。”绮莉丝眼波如丝,娇嗔地开口,“人家真的是想为你放松解乏。” “既然要推拿,那就在水里好好按按。”秦阳笑骂了一句,双手直接揽住那不盈一握的纤腰,“还有什么比这玩意儿更解乏的。” 绮莉丝脸颊绯红到了耳根,整个人软成了一滩春水,乖顺地伏在秦阳结实的胸膛上,任由水波在两人之间来回荡漾。 与此同时,偏房的纸窗外。 萧清雪正准备推门出去,想找秦阳商议这秦家的事情—— 她只是觉得,秦家和那个胡县令绝对不会这样善罢甘休。 可走到外头,萧清雪的脚步猛地僵住。 木棚子里传来的那阵令人面红耳赤的水声,以及男女交织的喘息与低语,穿透夜色,直直钻进她的耳朵里。 萧清雪整个人呆立当场,连呼吸都停顿了半拍。 她堂堂大魏前元帅之女,在军营里见惯了断胳膊断腿的血腥场面,却哪撞见过这等荒唐香艳的阵仗! “真是不知羞耻……” 她下意识想要转身离开,双脚却像生了根一样挪不开步。鬼使神差下,她稍稍偏过头,顺着木棚那条宽大的缝隙往里瞥了一眼。 轰—— 瞬间,热血直冲脑门。萧清雪的心跳剧烈加速,娇颜红透到了脖颈,连带着呼吸都乱了节奏。 “这个……荒唐的登徒子!” 萧清雪紧紧咬着红唇,心慌意乱地转过身,逃也似的跑回了屋内。 足足一个时辰后。 秦阳大大咧咧地将裹着毯子的绮莉丝抱回了偏房,直接放进里侧的床榻。 折腾了半宿的绮莉丝累坏了,蜷缩在被窝里很快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 秦阳把外衣一脱,舒舒服服地躺在了外侧。 仅隔着一道破旧木屏风的另一张床榻上,萧清雪根本没法合眼。 她在硬木板上翻来覆去,心烦意乱。耳边似乎还回响着刚才水棚里水花拍打的声音,她用力扯过被子蒙住脑袋,想把那些羞人的画面赶出去。 可只要一闭上眼,脑子里浮现出来的,全是白天秦阳那些霸道英姿。 这个看似混不吝的小流氓,每一步都算计得死死的。 不仅逼退了官府,拿到了官身,还把全村老少变成了他的死忠。 他到底是个粗鄙好色的乡野匹夫,还是个深藏不露的枭雄? 萧清雪气恼地捶了一把枕头,彻底失眠了。 第三十章:左拥右抱,按头小草 县衙后堂。 胡县令坐在太师椅上,阴沉着脸把玩着手里的紫砂茶盏。 地上跪着鼻青脸肿的秦老五,旁边站着一个拄着拐杖、满头银发的老头。 “胡大人。”老头颤巍巍地从袖子里摸出一打厚实的银票。 足足五百两。 胡县令眼皮猛地一跳,随后不动声色地拿过茶盖撇了撇浮茶。 “秦太公,你这是什么意思?” 秦太公重重顿了下拐杖,老脸因为怨毒纠结在一起。 “这五百两,是秦家为大人凑出来的。只要大人能想个法子,要了秦阳那个小畜生的命!这笔钱,全都孝敬大人!” 昨天秦老五被当众打成死狗,连县太爷都折了面子,还被硬生生敲走三十两。 这事已经在十里八乡传开了。 秦家要是连这个场子都找不回来,以后在这一带就彻底抬不起头了。 胡县令顿时黑下脸,把茶盏往桌上一磕。 “要他的命?你当我不想杀了他?” 胡县令恨得牙痒痒,表情也逐渐狰狞。 “那小子现在身上有武夫的实力,不仅能单挑熊王,手里还拿着本官亲自写的都头令牌!” “他现在是正儿八经的朝廷军官!” “让本官去动一个军中都头,你想让本官跟着你们一起掉脑袋吗?!” 秦老五吓得一哆嗦,整个人伏在地上不敢吭声。 秦太公却不肯死心,浑浊的眼珠子里满是不甘。 “难道就让那小畜生骑在咱们脖子上拉屎?等他去了军营,带兵回来,咱们秦家还有活路?” 胡县令冷哼一声,伸手把桌上的银票往袖口里一拢。 “秦太公,在官场上,杀人就得知道借刀!” 秦太公一愣,抬头看向县太爷。 胡县令招了招手,压低了嗓音。 “穷澜山背面,黑风寨的那群人,你听说过没?” 听到“黑风寨”三个字,秦太公和秦老五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可是这一带最凶悍的土匪窝! 打家劫舍,杀人不眨眼! 官府剿了几次,回回损兵折将,愣是没剿掉。 “大人的意思是……”秦太公嗓子发干。 胡县令站起身,走到窗边。 “也别说我不帮你们,我现在就派人去联络黑风寨的当家,送一百两送上山。说云涧村现在没人管,是个大肥羊。” “让那群山贼下山,把云涧村直接踏平!” 这番话说得轻描淡写。 秦太公猛地打了个寒战,冷汗顺着额头就下来了。 “大人!使不得啊!” 秦太公急得连连摆手。 “山贼下山,那可是要屠村的!到时候收不住手,真把云涧村杀绝了,上头追查兵丁缺额,秦家又非得出一个当兵的名额,我孙子秦凛保不齐就得被抓去填坑当壮丁!” 胡县令转过身,死死盯着秦太公。 “秦太公,你是不是老糊涂了?” “秦阳如今拿着都头的任命文书。只要他活着去了军营,站稳了脚跟,你觉得他会放过你们秦家?” 胡县令一步步逼近,语气森寒。 “就算黑风寨屠了村,又不会动你们秦家,你大不了再从其他人那吆喝一个出去,替了你孙子不就好了,反正逼秦阳当兵你们也不是没干活。” “你可想好了,秦阳要是带兵回来,你们秦家满门老幼,连院里的狗都得挨两刀!” 这一番话,直直砸在秦太公的心窝子上。 秦太公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两头都是死,但一边是可能抓壮丁,一边是秦阳那鬼小子。 秦太公阖眼片刻,猛地睁眼! 眼底满是狠厉! “全凭大人做主!只要能将那小畜生碎尸万段,拉上云涧村百十口泥腿子垫背也值当!” 一日后,云涧村。 秦家旧宅地界全变了样,汉子们拿了现钱,还能顿顿吃肉,干起活来可谓是不知疲倦,盖房的速度也极快,今日之内就能完工。 而另一边,偏房内。 秦阳将那根粗壮的熊王大筋抹满药汁,挂在火盆边慢慢烘烤。 这筋韧性足,炮制妥当后用来做硬弓的弓弦,杀伤力绝对翻倍。 弄完这些,秦阳舒坦地靠在木榻上,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相公,肩膀还酸吗?” 身后传来绮莉丝娇滴滴的声音。 绮莉丝今天换了一身干净的粗布麻衣。 这等粗糙的料子原本是乡野村妇的寻常打扮,可偏偏穿在这位身段丰腴的西域美人身上,硬是在心口处绷出了惹眼的弧度。 布料随着她轻浅的呼吸微微起伏,仿佛随时都要撑破那脆弱的缝线。 她温顺地跪坐在秦阳身后,一双柔软无骨的小手搭在那宽阔坚实的肩膀上。 那力道合宜的指尖顺着肌肉的细细揉捏着,所过之处一阵酥麻。 绮莉丝身上那股独有的异域馨香不断往秦阳鼻子里钻。 自从那晚木棚洗浴后,绮莉丝越发放得开了。 连着好几夜她都伏在榻上陪着秦阳玩了些新花样,如今连指尖游走的动作都带上了几分熟稔的撩拨。 “力道不错,再往下一点。” 秦阳闭着眼惬意地往后靠了靠。 “难怪相公能杀熊王呢,这浑身山西爱,可真够硬的。” 绮莉丝的指尖顺着他的脊背缓缓下滑。 温热的呼吸拂过秦阳的耳廓,带起一阵难以言喻的酥痒。 她身子微微前倾,那片被布料包裹的饱满便不可避免地蹭到了秦阳的后背。 “真要说硬——还能比前几夜陪你折腾的时候更硬吗?” 绮莉丝脸颊瞬间飘起两团红晕,却并没有挣脱他的大掌,反而顺势将光洁的下巴搭在了秦阳的肩头。 “相公尽会拿奴家寻开心,明明那晚是相公非要人家学那西域商队里的舞蹈……” 她话只说了一半便娇羞地停住了,含水带怯的眼眸里波光流转。 榻的另一侧传来了细微的衣料摩擦声。 罗小草正跪坐在边缘。 她怯生生地抬起头,长发归顺地扎在身后,那双清澈的大眼睛里水汽蒙蒙,满满的全是对这个男人的崇拜与依恋。 “阳哥儿,这力道会重吗。” “正好。”秦阳随手捏了一把柔嫩的小脸,将她的头往下按。 左边西域美人,右边小家碧玉。 舒坦! 秦阳换了个姿势,正打算转身逗弄一下身后的绮莉丝。 就在这时。 砰! 偏房本来就摇摇欲坠的破木门被人一脚重重踹开。 屋里的气氛瞬间被打破。 绮莉丝吓得缩回了手,罗小草也惊慌地站了起来。 秦阳皱起眉头看过去。 萧清雪大步从门外走了进来。 她今天穿着一身利落的男装,长发高高束起,本来绝美的脸蛋上却挂着两个明显的黑眼圈。 显然这几天都没怎么合眼。 第三十一章:谁要跟你山上野战 萧清雪这次倒是学聪明了,连看都没看木榻上那种让人浮想联翩的香艳阵仗。 同手同脚地走到屋子中间那张瘸了一条腿的方桌前。 她比划了下方桌的大小,从怀中掏出几块木炭。 她大步走到屋子中央那张瘸腿旧方桌前,伸手在桌沿比量了一下宽窄,从怀里摸出半截黑炭。 “小草,去寻块宽展平整的薄木板来。” 连熬了几天夜,嗓子干哑得厉害。 罗小草跪坐在榻边不敢乱动,怯生生转头去看秦阳的意思。 秦阳随手扯过一件粗麻单衣披在肩上,结实的肌肉线条一紧一松。 他冲两个女人抬了抬下巴。 罗小草和绮莉丝手脚麻利,赶紧跑去院里找来一块干净薄木板,平铺在桌面上。两人对视一眼,极其识趣地退了出去,回身把漏风的破木门拉得严严实实。 屋内只剩两人。 秦阳趿拉着布鞋晃荡到桌边,毫不避讳地上下打量萧清雪。 “怎么着,没事跑我这发癫?孤枕难眠心火旺,想让我亲自给你降降火?” 他边说边往前跨了半步,男人身上那股浓烈热气直接罩了过去。 萧清雪耳根涨得通红,故意不答,权当没听见这混账话。 她手腕悬空,黑炭在薄木板上飞快划动。 沙沙几声。 干涩的木板上拉出几十道长短不一的错综线条。 秦阳半眯的眼睛骤然睁开,脸上的慵懒退得一干二净。 穷澜山防守地形图。 山峰高低、隐蔽水源、小径交错,标注得极其精准。 连云涧村这个最为吃亏的低洼死角,也被粗黑线重重圈了出来。 萧家这最后一位将门孤女,确实有点真本事。 萧清雪扔掉残炭,拍了拍手里的黑灰。 “胡县令昨天吃了那么大一个闷亏,还被你敲走三十两现银。” “他绝不会善罢甘休。” 萧清雪手指重重点在穷澜山最高处的黑色圆圈上。 “你手里有任命文书,他明面上不敢动你,但文官最惯用的就是借刀杀人。” “你们这面山倒是没什么,但在穷澜山背面盘踞着黑风寨。胡县令和秦家人一定会花钱买通这股流寇。” 萧清雪双手用力撑在满是划痕的桌面上,身子前倾。 为了默画出这张图,她熬了好几个大夜。她骨子里的傲气逼着她必须证明自己的价值,绝不能在这个院子里当个吃白食的花瓶! “你现在就是他们的眼中钉!” “可云涧村根本是无险可守的死地,新房连半堵防守的砖土墙都没建起来。” “山贼半夜来袭,外面那群只会刨土的泥腿子一炷香都顶不住!” 萧清雪扬起下巴,硬挺着直面秦阳。 “你想让满村人活命,今天就得听我的安排!” “把你拢起来的青壮交出来。” “我用萧家军的法子死操他们,借着这山脚低洼的地利,赶在黑风寨下山前,绝对能砸出一支能抗能打的兵!” 秦阳听完这番话,没有半点慌张失措,嘴角反而微微勾起。 他直接越过桌角,整个人欺压上去。 萧清雪双手还撑在桌边,被这猛然缩短的距离逼得无处可躲。男装下依旧挺拔饱满的胸襟,眼看就要蹭到秦阳敞开的衣领。 秦阳低下头,视线落在她眼底那两团浓重的乌青上。 “就为了画这么张破图,把自己生生熬成这副鬼样子?” 秦阳抬起满是厚茧的大手,指腹毫不客气地抚上那团乌青。 “要是把你这身细软的皮肉熬坏了,我还怎么用?” 用? 萧清雪脸颊飞过一抹红晕,气恼地瞪着秦阳,“你胡说什么!我在跟你说正经的!” 她气急败坏往后退了半步,背脊不小心撞到身后的木柱,身子一个摇晃。 秦阳眼疾手快,大手顺势揽住那柔韧腰肢,将人往怀里一带。 “嘶——” 腰腹受力,牵扯到了萧清雪肩背处的旧创,她疼得倒吸冷气,好看的远山眉拧成了结。 秦阳眼底生出警变,揽在腰间的手未曾松开,另一只手极其果断地捏住她男装的领口,向外一扯。 刺啦! 粗糙布料被粗暴撕开一道豁口,大片白腻如羊脂玉般的肌肤暴露在空气中。晃眼的白皙里,赫然趴着一道渗人旧伤,就在锁骨下方半寸。 “你干什么!登徒子!” 秦阳捏了她一把。 “伤口没好全,真要是按照你说的,让你参加军训,不出三天你整条胳膊就废了。” 秦阳盯着那片雪白上的青紫,指尖在伤处边缘重重按压两下,引得身下女人一阵轻颤。 他竟是在验伤。 可是,可是验伤也不用又摸又捏的碰那吧! 萧清雪臊得满脸通红。 秦阳随手把撕裂的衣领往回一拢,盖住那片惹火春光,慢条斯理地松开她腰间的手。 “这身子骨还算凑合,能跟我上山。” 萧清雪原本还陷在羞恼交加的情绪里,听到这话没转过弯来。 “上山?去后山采药?” 秦阳抓起桌上的茶壶,对着壶嘴灌下大口凉白开,随意擦掉下巴的水渍。 “采个屁的药。去穷澜山背面。” 萧清雪美眸圆睁,满脸荒谬。 “黑风寨?你要去剿匪?” 她上上下下打量了秦阳一圈,脱口而出:“就凭你收拢的那些拿锄头的农汉?去白白送死?” 那可是盘踞多年、连州府官兵都屡剿不灭的悍匪窝! 秦阳把茶壶往桌上重重一搁,身体斜靠着瘸腿方桌。 “谁说要带他们去了?”他竖起两根手指,在萧清雪眼前晃了晃,“就咱俩。” 萧清雪彻底哑住。 她盯着眼前这个只穿了件单薄麻衣、痞气十足的男人。 “你是不是真疯了?两个人,闯黑风寨老巢?就咱两人,你行吗你?” 秦阳往前迈出一步,将她重新逼在桌角,低头凑到那通红的耳廓旁。热气直往里灌。 “我是不是疯了你管不着。至于行不行……” 他刻意拉长语调。 “我行不行,等到了山上,你亲自试试呗。” 萧清雪反应了片刻,才品出他话里那下流的混账意思,脸颊连着脖颈红透了半边天。 谁要和他去山上野战了! 第三十二章:剿匪 夜黑风高,穷澜山后山。 陡峭的半坡上,两道黑影借着林木掩护,悄无声息地往上摸索。 秦阳反手扣住萧清雪的手腕,往下一拽,两人顺势矮身避进一片半人高的灌木丛里。 “你留在这扎口袋。” 秦阳偏过头,凑到她耳边压着声,“一会儿要是有人从里面逃出来,全给我按住。” 灼热的呼吸打在耳廓上。 萧清雪耳根子轰地烧了起来。男人身上那股极具侵略性的体热混着汗气,直冲鼻腔。 她脸颊通红,微微点头,刚要说话。 身侧已经一空。 秦阳借着夜色一瞬就窜了出去,几个起落没了人影。 聚义大厅此时灯火通明。 二当家撕扯着手里最后一口羊肉,嚼得吧唧作响,随手将啃光的骨头往青石板上一砸。 “大哥,那秦阳算个什么鸟玩意儿?一个毛都没长齐的种地村夫,宰他我都嫌跌份。” 赵二用油腻腻的手背一抹嘴,压低嗓门,满脸淫笑,“不过……我听说那小子最近走了狗屎运,家里藏着三个小娘们,个顶个的水灵,那身段那模样,绝了!” “哈哈哈哈!” 大当家林霸天抓起半脸盆大的海碗大口大口地吞咽,酒水飞溅。 “还是老二对老子的胃口!” 林霸天一把扯开衣襟,大手搓着胸前浓密的黑毛,脸上横肉堆叠。 他又猛灌了一大口。 “胡县令和秦家可是亲自来了,还出了一百两银子买他的命,这次,咱们可是又能拿钱,又有——嘿嘿——” “等今晚带人平了云涧村,那泥腿子直接大卸八块扔后山喂狼!那几个美娇娘,老子亲自扛回来,天天摁在榻上好好操练操练!” 林霸天抹掉下巴的酒渍,放肆大笑:“到时候,老子玩够了,就赏给在座的弟兄们一起开开荤!” 十几个核心头目跟着爆发出一阵狂笑。 污言秽语一个接一个往外冒。 还没等屋里这帮人笑够。 前院突然跌跌撞撞跑进来一个人影。 “当家的!大当家!出事了!” 一个小喽啰连滚带爬越过门槛,一头栽在林霸天脚边。 喽啰吓得浑身哆嗦,连话都说不利索。 “外头……外头巡山的八个兄弟,全没了!” 大厅里的笑声戛然而止。 林霸天猛地踢翻跟前的方桌。 “放你娘的屁!”林霸天一把揪起喽啰的衣领,“八个人全没了?老子在这连个响声都没听见,谁有这么大能耐!” “真……真没了!连个全尸都没留下,全被拧了脖子塞在烂泥沟里啊!” 屋里十几个头目纷纷去摸手边的兵器,酒意被吓醒了大半。 “抄家伙!被人摸到家了!都他娘的给老子打起精神出去搜!” 话音未落。 砰! 实木窗户爆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整扇窗框连带着木屑朝屋内倒灌进去。 秦阳夹着一身悍戾之气,直接从破洞口踏了进来! 屋里的人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什么。 离窗户最近的两名喽啰刚一转身去瞧,秦阳的鞭腿已经扫了过去。 一记刚猛的横踢正中两人胸口。 咔嚓一声响! 两名喽啰连惨叫都没发出来,胸骨当场塌陷,身子狠狠撞上后方的石柱,软绵绵滑到地上,彻底没了气。 一击毙命! 大厅里瞬间安静。 林霸天手里的酒海碗顿在半空。 他死死盯着这不速之客。 来人就穿了件洗得发白的粗麻单衣,背上斜挎着个用破布条缠死的长条家伙事儿。 看上去平平无奇。 林霸天脑子里飞快过了胡县令和秦五亲自送来的秦阳画像。 这眉眼轮廓全对上了。 “你就是秦阳?” 林霸天扯了一嗓门,脸上的横肉跟着抖了抖。 秦阳没搭理他。 只抬手拍去肩膀上沾着的两片碎木屑。 林霸天先是一愣。 紧接着。 他一把将手里的海碗摔得粉碎,捂着肚子笑得前仰后合。 “哈哈哈哈!还真是你!吓老子一跳!老子还当哪路神仙显灵!” 粗大的手指直直点向门边。 “你他娘的一个刨土的泥腿子,也敢一个人来我黑风寨大本营送死?” 他转身看向四周刚抄起家伙的兄弟。 “小的们看见没?他嫌咱们兄弟下山走夜路费鞋,自己把脖子洗干净送上门了!” 二当家赵二一把拔出腰间的匕首,怪笑两声。 “大哥,这可是送上门的肥羊。” 赵二一脚踩在长条凳上。 “现在把他剁碎了去领赏,那笔钱就算白捡。晚上咱们照样下山去云涧村,把他家里那几个小美人扛回来给大伙儿开开荤!” 底下十几个头目顿时爆出一阵哄笑。 秦阳听到最后一句。 正在掰动的手指顿了半秒。 他歪了歪脑袋。 脖颈骨节发出一连串咔咔脆响。 “交代完没有?” 秦阳往前迈出一步。 “你们的遗言,就只有这点废话?” 好狂的口气! 林霸天一把推开旁边的手下,从背后的兵器架上抽出一把通体泛着寒光的宽背大刀。 “不知死活的狗杂碎!”林霸天双手握刀,刀尖直指秦阳,“老子这把玄铁刀,花了足足一百两纹银请名匠打造,削铁如泥!今天就拿你这村夫的贱命祭刀!” 秦阳连嘴皮子都没动一下。 右手越过肩膀,反手握住背后那根缠满破布的长柄。 呲啦—— 一柄通体漆黑的重刀显了真容。 林霸天扯了扯嘴角,根本没把这把破刀当回事。 不过是乡下的泥腿子罢了,不管拿的什么武器,还能比得过他手里这把宝贝? 他大吼一嗓子,双脚重重踩下,肥硕的身躯借着冲劲猛扑上去。 双手抡起那把玄铁大刀。 对准秦阳的天灵盖狠劈下去。 “给我死!” 赵二和一众头目抄着手站在两旁,专等这狂妄村夫脑浆迸裂。 秦阳两脚钉在原地,寸步不让。 直接硬碰硬! 当! 极其尖锐的金属碰撞声猛地炸开。 林霸天感觉双手一阵发麻,虎口直接崩裂出血。 他引以为傲的玄铁宝刀,居然从中间齐刷刷断成两截! 断掉的半截刀刃翻滚着飞出去,直接扎进屋顶的横梁里。 “怎么可能……”林霸天看着手里剩下的半截废铁,大脑当场宕机。 第三十三章:了结后患,清雪脱衣 大厅里的空气凝固了。 林霸天瞪着手里剩下的半截废铁,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拳头。 他那引以为傲的玄铁宝刀,就这么断了? 还没等他那迟钝的脑子转过弯,秦阳动了。 手腕猛地一翻,黑色的重刀在半空中拉出一道残影,带起一股尖锐的破风声。 横扫! 刀刃顺势切入林霸天的脖颈,骨肉分离的声音清脆得让人牙酸。 硕大的脑袋冲天而起,在半空中转了两圈,“吧嗒”砸在青石板上,骨碌碌滚到了赵二的脚边。那张满是横肉的脸上,还凝固着震惊的表情。 无头尸体喷洒出两尺多高的血柱,轰然砸在地板上。 满屋子瞬间安静。 刚刚还叫嚣着要把秦阳剁碎了喂狗的十几个头目,全傻了。 “当啷”几声,也不知道是谁的刀先掉在了地上。 赵二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膝盖当场磕出血印子。 “大、大侠饶命!”赵二疯狂磕头,脑门撞在青石板上砰砰作响,“是林霸天那个不长眼的畜生得罪了您!跟咱们没关系啊!” 其他十几个头目如梦初醒,呼啦啦跪了一片,哭天抢地地求饶。 “对对对!都是林霸天的主意!” “大爷!您要是留咱们兄弟一条活路,这黑风寨大当家的位置就是您的!咱这寨子里攒下的几大车金银珠宝,全孝敬您老人家!” 秦阳提着那把黑刀,甩了甩刀刃上的血珠。 “让我给你们当老大?”秦阳歪了歪脑袋,轻笑出声。 “我不收垃圾。” 话音刚落,他脚下猛地发力,整个人犹如一头猎豹窜入人群。 赵二的瞳孔骤然收缩,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喉咙直接被刀锋切开。 刀光在火光下接连闪烁。 惨叫声、利刃入肉的撕裂声在大厅里接连炸开。 不到半盏茶的功夫。 最后一名喽啰捂着狂喷鲜血的胸口,倒在门槛上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聚义大厅内血流成河,没留下一个活口。 秦阳随手扯下一块破桌布,慢条斯理地将刀身上的血迹擦干,重新用破布条缠好背在身后,转身走出门外。 半山腰的灌木丛边。 夜风吹得树叶沙沙作响。 四道被五花大绑的人影跪在烂泥地里,嘴里塞着破布,正发出唔唔的挣扎声。旁边还倒着几个土匪的尸身。 萧清雪抱着双臂,靠在树干上,脚下踩着其中一人的后背。 听见有脚步声靠近,她立刻警惕地绷紧身体,手摸向腰间的短刃。 秦阳拨开灌木走了出来。 身上除了沾着点血腥味,连块油皮都没破。 萧清雪松了口气,视线扫过地上那四人:“这四个鬼鬼祟祟摸上山,看样子是打算上来收尸验货,看你什么时候死的。” 她撇了撇嘴,踹了脚下的人一脚:“被我逮个正着,你看这几个货是谁,” 秦阳走近一看,乐了。 他把萧清雪带上来就是为了扎口袋,但没想到,这四个人能蠢到这地步—— 秦阳抬脚踢掉几人嘴里的破布。 秦家族老和秦凛早就被吓晕了,奄奄一息地躺在地上。 只有胡县令和秦五尚且醒着。 胡县令抬头看清是秦阳,脸色瞬间煞白,连声音都在发抖:“秦、秦阳……!” 他只是觉得秦阳太邪性了,才拉着秦家的人,亲自在这等秦阳的脑袋送门来,没想到真的会见到活的秦阳啊! 秦五早就吓尿了,拼命扭动着身子,生怕秦阳动手杀了自己:“贤侄!阳哥儿!我是你秦家五叔啊!你不能杀我!” 一听这话,胡县令也神色大骇:“你敢杀人?!本官乃是大魏朝廷命官,正七品县令!秦阳,你一介草民,若是敢动本官一根汗毛,按律当诛九族!” “哦?”秦阳挑了挑眉,“诛九族?” “不错!你现在把本官放了,本官念在你年少无知,还可以网开一面。若是你敢乱来,明日州府的驻军就会踏平你们云涧村!”胡县令强装镇定,搬出官服压人。 秦阳站起身,有些苦恼地挠了挠下巴:“胡大人这话说得,我真是好怕啊。” 他走到一旁倒毙的山匪尸体边,拔出一把沾血的大环刀。 “诸位,你们今晚带人上穷澜山和土匪勾结,结果却跟林霸天分赃不均。”秦阳掂量着手里的刀,慢步走回两人面前,“最后被黑吃黑,死在了山匪乱刀之下,这关我秦阳什么事?” 胡县令愣住了。 秦五更是张大了嘴巴,满眼惊恐:“你……你想干什么!” “借刀杀人,你不是很懂吗?” 话音刚落。 秦阳手起刀落。 鲜血溅了秦五一脸。 “啊——!救命!”秦五吓得凄厉惨叫,拼命往后缩。 秦阳根本没给他逃窜的机会,反手一刀,直接扎穿了秦五的心窝。 拔刀,补刀,拖拽尸体。 秦阳手法老练地将现场彻底破坏,把四人的伤口伪装成山匪特有的乱刀砍杀痕迹,顺便把四人的钱袋和玉佩全扯下来塞进自己怀里。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半点犹豫。 站在一旁的萧清雪看得一愣又一愣。 “愣着干嘛?等官府来给你发奖状呢?”秦阳收拾妥当,回头瞥了她一眼,“走,回家。” 大半夜。 云涧村秦家院子。 秦阳脱掉满是血腥气的粗麻上衣,扔进木盆里,打了桶井水从头浇到脚,冲去一身的杀伐气。 初春的井水透心凉,他精壮的上半身在月光下泛着一层水光,肌肉线条分明,几道旧疤痕更添了几分野性。 萧清雪坐在堂屋的四方桌旁,视线不自觉地落在那结实的后背上,莫名觉得耳根又有点发烫。 “秦五和胡县令一死,到时候新官上任,应该会把这件事归类为土匪作案……”萧清雪压下心里的异样,开口问,“你接下来打算做什么?” 秦阳拿起一块干布随便擦了擦头,套上一件干净的粗布衫,大马金刀地坐到她对面。 “我后天就要去参军了。” 萧清雪顿住了:“什么?” “穷澜山这片地界太小,我要想真正站稳脚跟,手里必须得有兵有权。”秦阳屈起手指敲了敲桌面,“我打算近期入伍去摸一摸大魏军方的底,顺便搞个一官半职回来。” 萧清雪抿紧了唇。 “我离开这段时间,家里就交给你了。”秦阳身子前倾,盯着她的眼睛,“几个后患都了结了,日后也翻不起什么风浪,家里……你替我护好绮莉丝和小草。” 萧清雪迎着他的视线,深吸一口气,重重点头:“好。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没人能动她们一根头发。” 气氛刚刚还有些严肃。 下一秒。 秦阳突然咧嘴一笑,那股子混不吝的痞劲儿又冒了出来:“真听话。” 他站起身,大跨步走到萧清雪身旁,没等她反应过来,长臂一伸,直接扣住她柔韧的腰肢,往自己怀里一揽。 两人距离瞬间拉近。 “干什么!”萧清雪惊呼一声,下意识想去反扭他的胳膊。 可秦阳动作更快,大腿一别,直接将她大半个身子压制在桌沿边。 “正事谈完了,咱们谈谈私事。”秦阳低头,打量着饱满圆润的上端,嘴里啧啧有声,“我把全副身家都托付给你当保镖,但我现在是个穷光蛋,付不起银子。” 萧清雪脸颊瞬间红透了,被这极具侵略性的姿势压得心跳加快:“你、你少来这套!放开!” “银子没有,这保镖费,看来只能肉偿了。”秦阳的大手不老实地在她腰间捏了一把,感受着那层薄薄衣料下紧致的肌肉。 “秦阳!你个混蛋!”萧清雪羞恼交加,抬腿就要踢他。 秦阳哈哈一笑,见好就收。 “行了,不逗你了。今晚累够呛,早点歇着。” 他摆了摆手,转身就朝自己的里屋走去。 这便宜占得理直气壮,走得更是毫不留恋。 萧清雪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脸上的红晕一直蔓延到了脖颈。 她看着男人宽阔的背影即将跨过门槛,双手在袖子里死死攥成拳头,脑海里闪过今晚这男人大杀四方、运筹帷幄的模样。 那份被彻底折服的悸动,怎么都压不下去。 就在秦阳的一只脚即将迈进屋里的时候。 “站住。” 秦阳停下脚步,转过头,有些诧异地挑眉:“怎么?萧大将军真打算今晚就收保镖费?” 萧清雪咬紧下唇,死死盯着他。 随后,她一把扯开了自己腰间的束带。 衣服前襟顺着肩膀滑落。 第三十四章:雌豹的美感,都提前入伍? 萧清雪咬紧下唇,死死盯着他。 随后,她一把扯开了自己腰间的束带。 衣服前襟顺着肩膀滑落。 一大片晃眼的白皙直接暴露在空气中。常年习武的缘故,她的身段没有寻常女子的那种柔弱,反而带着一层紧致的爆发力,线条极具美感。 秦阳眼皮一跳,呼吸沉了几分。 面对这具半掩半露的娇躯,他脑子里可没有半点要装正人君子的念头。 “萧大将军痛快。”秦阳大步上前,连句废话都没有,猿臂一伸,直接将人打横抱起。 “你……”萧清雪身子猛地一悬空,本能地伸手搂住他的脖颈。原本那股豁出去的狠劲瞬间破了功,脸红得像要滴血,连耳根子都在发烫。 秦阳低头看着怀里这只强装镇定的雌豹,咧嘴一笑,抬脚踹开了里屋的门。 砰! 木门合上。 红帐落下,粗布衣裳和素色的亵衣胡乱地散落在床榻边。 萧清雪平日里那一身傲骨,在这番狂风骤雨般的碾压下,终究是化作了一池春水。 月光隔着窗户纸透进来,屋里偶尔传出几声压抑的闷哼。 次日。 天刚蒙蒙亮,初春的晨风还带着几分料峭的寒意。 秦阳神清气爽地推开房门。他赤着膀子走到院子里的水缸前,舀起一瓢凉水直接浇在脸上,胡乱抹了一把,随后抓起搭在木架上的粗布短打往身上套。 正扣着衣襟,院子外头传来一阵凌乱的脚步声。 “阳哥!阳哥!” 木栅栏门被人一把推开,罗明锐领着几个同村的青壮,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这帮小子一个个脸色涨红,眼里全是压不住的兴奋。 “大清早的被狗撵了?”秦阳套好衣服,拉过一张长条板凳坐下。 “大喜事啊!”罗明锐大口喘着粗气,咽了口唾沫,激动得直拍大腿,“阳哥,县衙那边结案了!” 秦阳眼底闪过一丝波动,面上却分毫不显,只是从桌上倒了碗凉茶推过去:“结什么案?” “胡县令和秦五那帮王八蛋,死啦!”罗明锐端起碗猛灌了一口,袖子一抹嘴巴,吐沫横飞地讲了起来。 就在今天天不亮的时候,有上山砍柴的樵夫在半山腰发现了四具尸体。 正是胡县令、秦五、秦凛还有秦家族老。 几个人的死状惨不忍睹,身上全是被乱刀砍翻的窟窿,连件完整的衣服都没剩下。这事一报到县城,整个县衙都炸了锅。 新上任的代理县丞带着几个捕快跑去看了现场,当场就吓吐了。 “阳哥你是没去镇上看,那通告都已经贴出来了!”罗明锐越说越来劲,“那代理县丞根本不敢深查,一口咬定是黑风寨的土匪下山干的。说他们八成是想去山寨黑吃黑,结果被土匪乱刀给剁了。” “现在县衙那边连个屁都不敢放,案子直接就这么草草结了,连尸首都扔到城外义庄去了!” 旁边几个青壮也是满脸痛快,连声附和。 “该!这就叫恶有恶报!” “秦五那老东西仗着自己在族里辈分高,平日里没少克扣咱们的口粮。还有那个胡县令,披着张官皮,心比墨汁还黑,这回连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 压在云涧村头顶的几座大山,就这么一夜之间全没了。村民们哪里知道这背后的弯弯绕绕,只觉得心里那口恶气彻底散了个干净。 秦阳靠在桌沿边,漫不经心地听着他们发泄情绪,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桌面。 一切都在预料之中。 那代理县丞是个软骨头,一听扯上黑风寨,躲都来不及,哪里还敢往深了挖。这下后顾之忧算是彻底断了干净。 就在院子里一片欢天喜地的时候。 村头突然传来一阵极其刺耳的马蹄声。 这马蹄声极重,且来势极快。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就从村口直接冲到了秦家院子门外。 “律——” 随着一声粗暴的勒马声,高头大马前蹄扬起,马口喷出一股白气。马蹄重重踏在泥地上,扬起一阵呛人的尘土。 院子里的笑声戛然而止。罗明锐等人下意识缩了缩脖子,转头看去。 马上坐着个满脸横肉的军营令兵,身上还穿着带灰的皮甲,风尘仆仆,神色更是冷得吓人。 令兵扫了一眼院子里的人,根本没有下马的意思。他从腰间摸出一卷加急诏令,扯着嗓子大吼出声: “奉军部加急诏令!前线军情有变!” “凡大魏记录在册之新兵,入伍期限强制提前至明日午时!” “明日未到大营报到者,皆按逃兵论处,就地斩首示众!” 这几句话喊得又快又急,犹如一个响雷在众人耳边炸开。 整个院子死一般的安静。 罗明锐脸上的血色瞬间退了个干净,结结巴巴地开口:“明、明日午时?这位军爷……之前不是说还有半个月吗?咱们家里的地还没翻,老人都没安顿好,这也太……” “废什么话!” 令兵脸色猛地一沉,手里的马鞭扬起,毫不客气地抽了下来。 皮鞭带着破风声,直接朝着罗明锐的脸抽过去。这一下要是抽实了,非得掉一块肉不可。 罗明锐吓得双腿发软,连躲都忘了躲。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 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猛地探出,精准地扣住了那即将落下的鞭梢。 啪! 皮鞭绷得笔直。 秦阳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罗明锐身前。 他单手抓着鞭子,微微仰起头,看着马背上的令兵,语气很淡:“别在我院子里动手。” 令兵只觉得手里一紧,像是被铁钳夹住了一样,任凭他怎么用力,那鞭子竟是纹丝不动。 “你他娘的找……”令兵勃然大怒,刚要破口大骂。 视线对上秦阳那双透着杀气的眼睛,令兵的话直接卡在了嗓子眼。 他借着天光端详了秦阳几眼,看着那精壮结实的身板,还有那张带着点痞气的脸,立马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连忙松开握着鞭子的手,翻身下马。 “哎哟喂!您……您可是秦爷秦都头?!” 令兵搓着手,腰杆瞬间弯了下去,满脸堆着讨好的笑,跟刚才那个判若两人。 这反常的一幕,把身后的罗明锐等人都看傻了眼。大家面面相觑,连大气都不敢喘。 第三十五章:大被同眠,博个出身 秦阳随手把马鞭扔在地上,拍了拍手里的灰:“怎么?你认识我?” 令兵这态度转变太大,直接把罗明锐那帮小子看傻了。 “瞧您这话说的,现在军营里谁不晓得您的名头!”令兵赶紧凑上前,弓着腰压低声音,满脸都是讨好的笑,“小的是奉了鲁提辖的口信,专门来找您的。” “鲁大人发话了,之前秦爷您的表现,那是这个!”令兵竖起大拇指,“人中龙凤!所以这次军部入伍虽然提前,但鲁大人给您特批了!” 院子里很静,只有令兵谄媚的声音在回荡。 “免去您所有的新兵入营考核!直接晋升!”令兵提高嗓门,故意让院子里的村民听见,“从明日起,云涧村这一批入伍的新兵,全部归秦爷您全权率领,成立独立小队!您是都头,只要乐意,再挑些新兵也是使得的!” 几句话炸开。 罗明锐脑子“嗡”了一声,紧接着狂喜涌了上来。 那可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军营!他们这群泥腿子进去就是炮灰! 可现在阳哥成了都头,他们还直接成了队,那不就是块免死金牌嘛! “阳哥牛啊!” “咱们以后全跟着阳哥混了!” 青壮们激动得满脸通红,罗明锐更是一把抱住王小天,兴奋得直蹦。 秦阳脸上没什么表情。他从怀里摸出一块碎银子,随手抛了过去:“替我谢过鲁提辖。明天午时,我们会准时到。” 令兵眉开眼笑地接了赏钱,千恩万谢地上马,一路绝尘而去。 院子里炸了锅,大家凑在一起七嘴八舌地盘算明天带什么干粮。唯独秦阳站着没动,视线越过矮墙,看着远处山峦的轮廓,眉头一点点皱了起来。 鲁提辖再赏识他,也不可能随便打破规矩。 都头手底下起码几十号人,正常情况都是老兵带新兵。 现在直接让新兵成队,还把期限强制提前半个月。 这哪里是征兵,分明是去填窟窿。前线的防线八成是顶不住了,官军急眼了,抓壮丁去当肉盾。 这帮菜鸟跟着他,顶多算个炮灰小队。 这群兄弟,他保一个算一个吧。 当天傍晚,秦家大院支起了几口大铁锅。 秦阳自掏腰包,买了两头猪和一只羊,外加剩下的熊肉,往锅里头一丢,肉块在锅里翻滚,香气飘满整个院子。 所有即将同行的青壮全被叫了过来。大碗喝酒,大口吃肉。 酒过三巡,秦阳端着酒碗站到长条凳上。院子里渐渐安静下来。 “都吃饱没?”秦阳声音不大,却字字砸在众人耳朵里。 “饱了!”众人齐声大喊。 “饱了就竖起耳朵听好。”秦阳收起平时那股痞劲,面沉如水,“明天进了军营,全给我把村里那些臭毛病收起来!到了战场,没人跟你们讲仁义道德,只有死人和活人!” 他随手抄起桌上的刀,手腕一翻,刀刃直接停在罗明锐的咽喉前半寸。 罗明锐吓得浑身一僵,冷汗直冒。 “遇敌,先扬沙子,再踹裤裆,最后抹脖子!谁要是想着单挑显威风,不用敌人动手,老子先劈了他!” 几套极度阴狠、完全不要脸的保命杀人技当场传授。 插眼、锁喉、撩阴。 招招致命。 底下这群新兵听得头皮发麻,却又莫名觉得踏实。 阳哥是真把他们当兄弟! 在教他们保命咧! 堂屋门后。 三道身影躲在帘子后头,看着外头火光中秦阳那极具领袖魅力的侧脸。 小草的身体好了大半,小脸终于有了些血色,满是崇拜:“阳哥真厉害……以前村里人都欺负他,现在全村都要靠他护着了。” 绮莉丝咬着下唇,蓝色的眸子里水光流转,手指紧紧绞着衣角,没吭声。 萧清雪抱着双臂,看得很明白。 这男人教的,是纯粹从尸山血海里摸爬滚打出来的杀伐术。 干净利落,没有半点多余动作,就是那些老兵也比不过。 她有些骄傲地昂起脑袋。 秦阳是她看中的男人,自然本领不凡。 深夜。院子里的狼藉已经收拾干净,汉子们东倒西歪地回家了。 秦阳冲了个凉水澡,披着衣服刚在床沿坐下,木门发出“吱呀”一声轻响。 一具散发着异域幽香的身子钻了进来。 绮莉丝穿着半透明的丝质长裙,赤着一双雪白的脚丫。 屋里没点灯,月光透过窗户纸照进来,刚好勾勒出她傲人的曲线。她像一只受惊的波斯猫,直接扑进秦阳怀里,双手死死搂住他的脖子。 “怎么了?”秦阳捏住她的下巴抬起来。 绮莉丝鼻尖红红的,眼眶发湿:“相公明天就要走了……我是异族女子,要是没个孩子傍身,被卖掉怎么办,我就想着,多伺候伺候相公……” 她越说越委屈,竟然主动解开了系带,将脸贴在秦阳结实的胸膛上蹭了蹭。 秦阳被这极具风情的手段撩拨得气血上涌。他一翻身将人压住,扯开那层碍事的布料。 “你这脑袋里装的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秦阳毫不客气地在她翘臀上拍了一巴掌,“老子现在是都头,谁敢动我的人?” 床榻发出剧烈的摇晃声。西域秘法配合着温顺的伺候,满室生香。 一个时辰后,绮莉丝累得连手指头都抬不起来,沉沉睡去。秦阳穿上裤子,只觉得那股火气非但没散,反而被彻底勾了起来。 明天就要上战场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今晚这出征的由头,不用白不用。 他大步走到门外,毫不犹豫地踹开了隔壁的房门。 借着即将奔赴沙场这个无赖借口,秦阳软硬兼施,直接把还面红耳赤的萧清雪和羞怯到不敢抬头的罗小草一并拉进了里屋。 一切矜持,在这番行径下彻底土崩瓦解。 大被同眠这么一桩美事,就这么在秦阳的手段下成了真。 一整夜,新打的大木床都在咯吱咯吱直响,折腾到弹尽粮绝。 次日清晨,晨光微露。 秦阳赤着上身站在铜镜前,精神头出奇的好,连呼吸都比平时绵长了三分。他套上一件利落的粗布劲装,反手将黑刀屠穹用麻布条裹严实,牢牢背在身后。 身后,三个女人已经梳洗妥当,只是走路的姿势都还透着些许别扭。 小草上前替他理了理衣襟,小手微微发抖。 绮莉丝默默替他把行囊打点好。 萧清雪靠在门框上,脸上的红晕还没彻底褪去:“军中是个大染缸,派系林立。别信任何人的客套话。那些克扣军需、吃空饷的将官,嘴上称兄道弟,背地里插刀子最狠。” 她顿了顿,语气重了几分:“该杀就杀,别留尾巴。” 秦阳看着这个满身煞气的女将军,咧嘴笑了笑。他大步走过去,捧起萧清雪的脸用力亲了一口。接着又回头在小草和绮莉丝的额头上各自落下一吻。 “家里的事交给你了。等我回来。” 说完,他跨出院门,背影宽阔,没带半分拖泥带水。 村口的歪脖子树下。 秦阳远远就看到了一大片黑压压的人头。 不光是罗明锐那十几个欠了债的新兵,还有三十来个壮实汉子。秦阳扫了一眼,这些大多是之前家里凑了钱,交过免役钱的青壮。 四五十多号人全都背着铺盖卷和干粮袋,站得笔直。没有一个人说话,看到秦阳走近,齐刷刷挺起胸膛。 “怎么回事?”秦阳走到跟前,打量着多出来的那些人。 罗明锐跨出一步,大声喊道:“阳哥!这世道太烂了!交了钱也不一定能活出个人样,天天受那帮狗官的鸟气!” “大伙儿昨晚商量过了。横竖都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不如跟着阳哥去搏个出身!死也死得痛快!” “对!跟着阳哥干!”汉子们齐声附和。 四十多个平时只拿过锄头镰刀的村夫,此刻眼里全烧着一股狠劲。秦阳看着他们,笑了。 这世道逼人做狗,他偏要带着这群人咬出一片天。 “行。”秦阳大手一挥,转过身,“出发!城西大营!” 第三十六章:谁敢让我兄弟跪下 城西大营外,日头毒辣,黄土路被烤得发烫。 秦阳领着云涧村四十多号人到了营门前,前头早就排起了长龙。 登记桌摆在巨大的柳树阴凉处。 一个穿着粗糙皮甲的汉子跷着二郎腿,靠在椅背上。旁边站着个小兵,正卖力地打着蒲扇。 汉子端起粗瓷碗仰脖猛灌凉水。碗沿刚挪开,正对上人群外围的秦阳。 噗—— 一口水全喷了出来。 汉子胡乱擦了把嘴,斜着眼在秦阳身上打转,又扫向后头背着铺盖卷的罗明锐和王小天。 好!就等你们这几个小兔崽子呢! 孙大勇乐了。 在村里耍横?到了城西大营,到了他这个点验官的地盘,是条龙也得盘着! 孙大勇直起身,扯了扯衣领,手掌拍在腰间那块点验牌上。 “下个村,过来!” 册子一翻,木章一盖,前面几拨人顺顺利利进了营门。 轮到云涧村。罗明锐刚把几十口人的名册牌递上去。 啪! 孙大勇把册子用力一合,丢在桌上。 “云涧村?这批人来路不明,看着就不对劲。去旁边站着,等别的村验完再查你们。” 罗明锐当场急了,攥紧拳头往前冲:“你放屁!俺们都是本分人,凭啥要等!” 秦阳伸手扣住王小天的后领,将人硬拽了回来。 王小天气得直磨牙:“阳哥!这王八犊子分明是公报私仇!” 秦阳根本没往树荫下看:“吵什么,站着去。” 他就等着孙大勇把戏唱足。 眼下秦阳怀里揣着鲁提辖的令牌。 刚来大营,又正缺个借口立威,这孙大勇倒是主动把脖子洗干净送上来了。 秦阳不发话,云涧村几十号人只能强压着火,老老实实退到营门外没遮没挡的空地上。 太阳越来越毒。 一波接一波的新兵从他们跟前走过去,顺利进营。 唯独云涧村这帮人,顶着大太阳干熬。 一个时辰过去。 罗明锐嘴唇干得起了一层白皮,大腿直打哆嗦。 王小天体质本来就弱,脸晒得刷白,摇晃了几下险些栽倒。 那三十几个交过免役钱的汉子也顶不住了。 有人刚想嘟囔,一抬头,看见队伍最前头的秦阳背着黑刀定在原地,身子连晃都没晃一下。 大伙儿又把那点怨气全咽了回去。 阳哥都不喊苦,他们喊个屁! 树荫下,孙大勇切开个井水里湃过的西瓜,吃得满脸是汁。他瞅着空地上那群汗流浃背的泥腿子,心里别提多痛快了。 晒!使劲晒! 让你们在村里狂,今天非得扒你们一层皮! 一直熬到正午过半,整整两个多时辰。 别的新兵全都核验完毕。 空荡荡的营门外,只剩云涧村这几十号人还在死撑。 孙大勇打了个饱嗝,慢吞吞站起身,溜达到众人跟前。 “哎哟,怎么还站着呢?云涧村的各位,日头毒不毒啊?”孙大勇满脸贱笑,斜着眼直往秦阳身上瞟。 秦阳不吭声。平时在后山准备宰野猪,他盯死物就是这副德行。 孙大勇被盯得后背发毛,心里莫名窜起一股邪火。 他走到木桌前,一脚将桌上的名册踹翻。 竹简纸张撒了一地,沾满黄土。 “刚才仔细查了,你们云涧村的档案不对!”孙大勇扯开嗓门,故意让营门里那些老兵新兵听见,“我看你们这群人,流里流气,面黄肌瘦,绝对是流民!弄不好就是敌国细作!” 王小天涨红了脸:“你血口喷人!” “还不服?”孙大勇抽出半截腰刀,刀背拍着大腿,“瞅瞅你们这体格,一阵风就吹倒了,连狗都不如,也配拿大魏的军饷?” 秦阳拍了拍袖子上的灰,往前迈出一步:“孙大勇,绕这么大弯子,直说吧,你想干什么。” 孙大勇舒坦了。 这不就服软了吗! 秦阳这狗东西到了老子的地盘,还不是得低头! “算你秦阳是个明白人。”孙大勇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军营重地,讲究个服从军令。我得测测你们的服从性,看看是不是真来投军的。” 手指着营门槛。 “简单。你们云涧村所有人,现在跪下,双手撑地,给老子一路学狗叫爬进营门!” “只要爬进去,就算你们守规矩,我立马盖章登记!” 话音落地。 营门里轰的一声炸开锅,哄堂大笑。 几个老兵吹起口哨,对着这边指指点点。 “爬啊!多大点事!” “新兵蛋子狗爬式过营门,绝了!” 笑声刺耳至极。 云涧村几十个汉子全僵在原地,浑身发抖。 杀人不过头点地,孙大勇这是把他们的脸扒下来踩!以后进了军营还怎么做人! 罗明锐指甲嵌进手心,硬生生掐出血丝。 “去你娘的!”王小天彻底压不住了,猛地往前冲,“老子来打仗,不是来当狗的!大魏哪来的这种军规!” 孙大勇等的就是这句。 呛啷一声! 腰刀彻底出鞘,明晃晃的刀刃指着王小天的鼻子。 “违抗点验官军令!辱骂上官!”孙大勇满脸横肉拧在一起,“左右!拿人!按大魏军法,当场杖责三十!” 旁边两个卫兵立刻抄起包铁齐眉棍,作势拿人。 这一下,云涧村几十个没见过世面的青壮彻底懵了。 三十军棍! 实木棍子敲脊梁骨,成天吃不饱饭的农户,十棍下去就能打得吐血,三十棍直接没命! 死亡的恐惧立马压过了脸面。 刚才满腔火气的汉子们,腿肚子开始打闪。 有人偏过头,偷偷用袖子抹眼睛。 两个汉子实在熬不住,膝盖一软,就要往黄土上跪。 “不就是爬吗……总比没命强。”其中一个声音里全是哭腔,颤着手要去趴下。 孙大勇通体舒泰。 他没管那几个孬种,死死盯着秦阳。 他要看秦阳跪!看这个嚣张的男人趴在自己脚底下求饶! “来啊秦阳!”孙大勇拿刀点着秦阳,“不是硬骨头吗!你今天要么带头爬进去,要么就眼睁睁看着你这帮兄弟被乱棍打死!” 王小天咬碎了牙,死盯卫兵手里的铁棍。 绝不能连累大伙儿。 王小天膝盖一软,闭眼大吼:“一人做事一人当!打死老子认了,别为难别人!” 身子往下就趴。 就在此刻。 一只粗糙的大手横空探出,五指死死扣住王小天的肩膀,猛地往上一提,将他整个人拽得站直。 秦阳顺势上前一步,将王小天挡在身后。 “站好了。” 秦阳握住身后的刀柄:“我倒要看看,今天谁敢让我兄弟跪下。” 第三十七章:来就按军规说说看吧! 孙大勇拔高嗓门,“你们这帮刁民,刚到大营门口就敢顶撞上官!把他给我抓——” 话没喊完,孙大勇眼珠骨碌碌一转,计上心头。 弄死几个泥腿子容易,但要是就这么把人打死,自己这口恶气出得不够痛快! 他最想看的,是秦阳这个硬骨头低头折腰。 在云涧村不是很狂吗?今天非得把他的脸皮撕下来扔地上踩碎! “慢着!” “你想充好汉?你想替他们扛事?” 孙大勇狞笑,“行!本官今天就给你这个机会!” 他往前跨出半步,手指点了点脚下的黄土。 “只要你秦阳一个人,现在把衣服脱光,赤条条地跪在地上,大喊三声‘我是狗’,再从本官裤裆底下钻进这营门!” “我孙大勇就作保,免了你们全村的罚!不仅免罚,立马盖章收人!” “去你娘的孙大勇!”王小天双眼充血,从地上弹起来就要扑过去,“你欺人太甚!老子跟你拼了!” 罗明锐带着几个云涧村的汉子死死拽住秦阳的胳膊。 “阳哥,不能答应他!”罗明锐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眼眶通红,“大不了这兵咱们不当了!杀人不过头点地!不能让你替咱们受这种屈辱!” 那三十几个汉子纷纷往前拥。 “阳哥,咱们一起挨这三十棍!” “打死也认了!” 秦阳站着没动。 他反手拍了拍王小天的后背,又把罗明锐的手拨开。 “退后。” 两个字,声音不高,偏偏透着一股让人不敢违拗的冷硬。 王小天张了张嘴还想争,触及秦阳看过来的视线,满腔的话全堵在了喉咙里,只能死死咬住牙,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 秦阳掸了掸袖子上沾染的黄土,转过身,大步朝孙大勇走去。 孙大勇看着走近的秦阳,脸上的狂喜怎么也压不住。 服了!到底还是服了! 在云涧村你再嚣张,到了老子的地盘,还不是得乖乖当狗! 孙大勇大笑着将双腿猛地往两边一叉,腰刀往地上一杵,伸手拍着自己的大腿。 “来!就从这儿钻过去!叫得响亮些,大伙儿可都听着呢!” 秦阳停在距离孙大勇不到两步的位置。 右手越过肩膀,缓缓握住了背后那把黑漆漆的刀柄。 刺啦——! 重刀“屠穹”彻底出鞘。 孙大勇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 根本没给他反应的时间。 没有任何废话。 秦阳双手握刀,腰身猛然发力,屠穹自上而下,挟着万钧力道狠狠劈落! 轰! 横在两人中间那张坚固的实木点验桌,被黑刀硬生生劈成两半! 碗口粗的桌腿折断,粗瓷碗砸得粉碎。 漫天木屑混着黄土劈头盖脸地砸向孙大勇。 黑色的刀锋去势不减,直直停在距离孙大勇裤裆不到半寸的地面上。地面生生被砸出一道半尺深的豁口。 “啊!”孙大勇吓得肝胆俱裂,双腿一软,一屁股跌坐在碎木头堆里,脸色瞬间煞白。 刀口传来的森冷气机顺着他的大腿根直往上窜。只要那把黑刀稍微偏那么一点,他今天就得彻底交代在这儿! “杀人啦!杀人啦!”孙大勇连滚带爬地往后缩,扯开嗓子变了调地嚎叫,“新兵暴乱了!快把他拿下!” 营门处执勤的十几个巡营士兵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 “哗啦”一阵甲片碰撞声,十几号人提着包铁长枪和腰刀齐刷刷围拢过来。 一杆杆锋利的长枪在半空中交叉,枪尖齐刷刷指向秦阳,将他死死包围在中间。 局势一触即发。 云涧村几十个汉子全懵了,谁也没想到秦阳真敢在城西大营门口拔刀劈桌子。 王小天第一个反应过来,随手捡起一块人头大的石头就要往里冲,却被罗明锐死死抱住腰拖住。 这种时候往上冲,那是明目张胆地冲击军阵,全村都得跟着掉脑袋! 枪林刀海中,秦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他脚尖点地,身形诡异地往侧面一滑,贴着长枪的木杆穿过缝隙! 下一秒,整个人已经逼到孙大勇身前。 砰! 军靴裹胁着千钧之力,结结实实踩在孙大勇的胸口上。 咔嚓一声闷响,孙大勇胸前的粗糙皮甲当场开裂。 他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被这股巨力死死钉在黄土上,后背狠狠砸出一个人形浅坑。 没等周围的长枪调转方向。 黑色的屠穹刀锋翻转。 冰凉厚重的刀刃直接压在了孙大勇的咽喉大动脉上。 刀锋割开皮肉,殷红的鲜血顺着孙大勇的脖颈迅速淌下,染红了衣领。 十几个巡营士兵硬生生顿住脚步,谁也不敢再往前逼近半寸。 四周静得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 秦阳单脚踩着脚下这摊烂泥,居高临下地俯视。 “来。” 秦阳手上微微发力,刀刃往下压了压。 “现在告诉我,逼人下跪脱衣学狗,是大魏军法哪一卷哪一条哪一款的规矩?” 剧痛和窒息感同时袭来。 孙大勇眼球往上翻着死白,只觉得脖子上的伤口疼得钻心。那股极其真切的死亡威胁,彻底击穿了他的心理防线。一股难闻的骚臭味顺着裤裆弥漫开来。 他被吓尿了。 但这孙大勇平日里飞扬跋扈惯了,余光瞥见周围全是同僚和卫兵,骨子里的那点死性又冒出头来。 “你……你敢杀官……”孙大勇张着嘴,嘴唇不停哆嗦,却还在死鸭子嘴硬,“老子是点验官……老子的话在这城西大营一亩三分地,就是军令!有种你今天就宰了我!你全村都得给我陪葬!” “好大的威风。”秦阳喉咙里滚出一声冷笑。 就在此时,营门内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住手!” 一名佩戴着百人将腰牌的黑面军官带着几个亲卫,排开人群大步跨出营门。 黑面军官看清现场的情况,脸色顿时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猛地拔出腰间长剑,剑尖直指秦阳。 “大胆狂徒!简直无法无天!” 黑面军官厉声呵斥,声如洪钟。 “不管你们之间有什么恩怨,军中严禁内斗!挟持长官更是按律当斩的死罪!本官不管你是什么来头,立刻放下武器束手就擒!否则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忌日!” 云涧村的人心全悬到了嗓子眼。 王小天急得狠狠抽了自己两个耳光,怪自己刚才沉不住气连累了秦阳。 孙大勇听见黑面军官的声音,瞬间来了精神。 “赵都头!快救我!这刁民要造反!当场格杀!快当场格杀他!” 面对满营军士明晃晃的兵刃威胁,面对黑面军官的厉声呵斥。 秦阳只是发出一声极具嘲讽的嗤笑。 “按律当斩?要讲军中规矩是吧?” 秦阳左手探入怀中。 接着,猛地一扬手。 啪的一声脆响! 令牌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砸在旁边那半截断裂的桌案上。 “既然你们这么喜欢讲规矩,那你们就看清楚,这是什么东西!” 黑面军官皱着眉头往前走近两步,低头看向桌案上的玄铁令牌。 只看了一眼。 顿时失声。 那块令牌正中心,赫然刻着两个猩红大字——都头! 一块代表大魏军中百人将身份的都头令牌! 第三十八章:该当何罪 赵都头死死盯着那半截桌案上的令牌。 周围全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赵都头咽了口唾沫,举剑的手僵在半空,前进也不是,后退也不是。 百人将!跟他平级!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一个来投军的泥腿子,随手一掏就是百人将的将令? 秦阳完全没理会赵都头的错愕。 他踩在孙大勇胸口的军靴往下重重一碾。 “咔嚓!” 几声清脆的骨裂在空旷的营门前炸响。孙大勇胸前的几根肋骨生生断裂,胸腔彻底凹陷下去。 “啊——!” 凄厉的惨嚎撕裂空气。孙大勇疼得眼珠子疯狂往外凸,血沫顺着牙缝直往外冒。 秦阳俯下身,手里的黑刀贴着孙大勇的脖颈皮肉来回滑动。 “以下犯上,乃军中大忌。”秦阳语气平淡,“孙大勇,你刚才讲究官大一级压死人,这规矩不错。现在,给我的兄弟们跪下,磕头认错。” 剧痛袭来,肺里的空气被挤压得快要爆炸。但强烈的嫉妒和本能的恐惧揉碎在一起,反而激起了孙大勇泼皮般的癫狂。 他死瞪着桌案上的令牌,嗓音因为恐惧已经完全变调。 “假的!这特么绝对是假的!”孙大勇状若疯魔,一边咳血一边扯着嗓门咆哮。“你从哪偷来的!敢在军营里造假,你要被诛九族!” 周围的巡营士兵一听,面面相觑。 赵都头立刻接话,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 大魏对军令管控极严,这小子穿得破破烂烂,绝对不可能是一方都头! “秦阳,敢伪造大魏军令,罪加一等!还不速速束手就擒!” 秦阳摇头。 “机会给了,你自己不要。” 既然连军令都不认,那这种废物留着只会浪费粮食。 没有任何犹豫。 秦阳手腕一翻。 “噗——” 一颗硕大的头颅冲天而起,在空中翻滚了十几圈,重重砸进几步外的黄土堆里。 孙大勇无头的躯干猛地抽搐几下,断颈处喷出数尺高的血泉。 滚烫的鲜血溅在半截桌案上的令牌上,染红一片。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傻了。 那是点验官!管着全营新兵入籍的军官! 就这么被当众砍了脑袋? 在几十号军士的长枪短刀包围下,在这营门正口,直接剁了。 赵都头握剑的手抖成了筛子。 “反了……真反了!”赵都头气急败坏地咆哮,唾沫乱飞。“你竟敢擅杀同袍!不管你那令牌是真是假,你都没权利当众行刑!来人!把他围起来!去请鲁提辖!今天必须把他千刀万剐!” 十几杆长枪再次逼近,枪尖抵在秦阳周身不到三尺的位置。 云涧村的汉子们腿肚子全软了。 罗明锐脸色煞白,死死抓着旁边兄弟的胳膊。 王小天喉结疯狂滚动,额头的冷汗流进眼睛里。 杀官了,这下真闯下滔天大祸了,全村人的命今天怕是都要交代在这儿。 面对满营兵刃,秦阳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 他转头看向面无人色的王小天,抬手指了指地上的无头尸体。 “小天,看清楚了。在外面混,别人要是让你吃屎,你别去讲理。” 王小天愣住,结结巴巴开口:“阳、阳哥……那咋办?” “你得把他的脑袋剁下来,再把屎塞进他嘴里。”秦阳随手扔掉带血的布条。“讲理是弱者的遮羞布。刀够快,你就是理。” 话音刚落。 营门内传来沉重急促的甲片摩擦声。 地面被踩得微微震颤。 “哪个不长眼的杂碎敢在老子的营地里闹事!活腻味了?!” 一道粗犷的怒吼在半空中炸响。 一个身高近九尺的魁梧壮汉大步流星跨出营门。 此人满脸横肉,络腮胡子扎如钢针,身上套着厚重的鱼鳞铁甲。 背后跟着整整两队全身披甲的精锐卫兵,杀气腾腾地将人群强行冲开。 赵都头见鲁提辖现身,连滚带爬地迎上去。 “大人!您可算来了!”赵都头添油加醋地嚎丧起来。“这刁民伪造都头将令,被孙大勇看穿后,居然当众行凶杀了孙大勇!简直狂妄到了极点!属下请令,将此獠就地正法,以正军纪!” 鲁提辖扫了一眼地上的无头尸体,满是老茧的大手紧紧握住腰间的战刀刀柄。 周围的空气仿佛被抽干,压迫感让人窒息。 秦阳站在原地,提着黑刀,不退半步。 “哈!” 鲁提辖紧绷的黑脸猛地抽动。 “哈哈哈哈哈!” 震耳的大笑声从他宽阔的胸腔里喷涌而出。 他上前拿开半截桌案,捡起那块带血的令牌,走到秦阳面前,大手把秦阳的肩膀拍得砰砰作响。 所有人面面相觑。 赵都头硬着头皮凑上去:“大人……这刁民拿个假令牌糊弄事,您看是不是先把他……” “假你娘的屁!” 鲁提辖回身就是一脚,踹在赵都头腿肚子上。接着高高举起那块玄铁令牌,扯着嗓门大吼。 “都给老子竖起耳朵听清楚!这枚都头令,是老子亲自发的!这秦阳,就是老子钦点的新任都头!谁再敢放半个屁,老子扯烂他的嘴!” 赵都头五官扭曲在一起。 他当了六年大头兵,又熬了三年才爬到这百人将的位置。 现在一个路边杀出来的村夫,摇身一变成了跟他平起平坐的都头? 他不服! “大人!”赵都头梗着脖子大喊。“就算他是新任都头,那也不能无故擅杀同袍啊!当众枭首点验官,这、这违反了军法!底下的兄弟们怎么服气!” 几名平时跟孙大勇关系不错的军士也跟着起哄:“是啊大人,得按军法办!” “军法?” 秦阳挑了挑眉,扬声开腔,字字铿锵。 “《大魏军律》第七条,滥用职权折辱士兵者,乱军心!” “第十条,假传军令者,当斩!” 秦阳环顾四周,手里黑刀朝地上的尸体一指。 “这孙大勇逼迫入营新兵在这营门口当众学狗叫。若是按他的规矩办了,这新兵的脊梁骨算是彻底断了。日后上了战场,就是一帮只会摇尾巴的软蛋!” “这种杂碎惹得全营怨声载道,更是假借上官之名,肆意拿捏新兵名册!” 秦阳顿了顿,直勾勾盯着赵都头惨白的脸。 “那你来教教我,孙大勇该当何罪?” 第三十九章:炮灰死亡倒计时 秦阳往前逼近了半步,黑刀上的血珠顺着刀刃滑落,“滴答”一声砸在黄土里。 “怎么?赵都头听不懂话?还是不懂军法?” 周围几十号新老兵全绷直了身体。 赵都头的脸憋成了猪肝色,额头上的汗珠子顺着下巴往下滚,把衣领都浸湿了。 他下意识往后缩了半寸,转头去看鲁猛。 鲁猛只翻了个白眼,两只长满老茧的大手背在身后,大拇指来回摩挲着腰带上的铜扣,完全没有要帮忙搭腔的意思。 秦阳抬起黑刀,刀面拍了拍赵都头的脸颊。 “我问你,孙大勇该当何罪?” 冰凉的刀背贴上皮肉,赵都头两条腿控制不住地打摆子。 他当了这么多年兵,哪能看不清形势。提辖大人明显是要保这小子。自己要是再硬顶,这疯子绝对敢再来一刀。 “按、律……” 赵都头咽了口唾沫,从牙缝里硬生生挤出字来,整张脸扭曲得没法看。 “该斩。” 这两个字一出,赵都头像被抽干了力气,整个人垮了下去。 周围鸦雀无声。 刚才还端着长枪叫嚣的老兵们,这会儿纷纷把手里的兵器往后藏,缩着脖子不敢吭声。 看秦阳的视线彻底变了。 这哪是来投军的泥腿子?谁家泥腿子敢在军营大门口把长官脑袋剁了,还能逼着另一个百人将低头认怂?是个真活阎王。 偏偏提辖还不作声,这不摆明了由着他吗。 罗明锐在后头紧紧攥着拳头,激动得直哆嗦。 王小天更是把腰杆挺得笔直,胸膛拔得老高,恨不得逢人就喊前面站着的是他哥。 “行了!” 鲁猛大步走过来,一脚把孙大勇的无头尸体踢出老远。 “来俩人,把这垃圾拖出去喂狗。别脏了老子的营门。” 他转头冲着那几个吓傻的军籍文书一瞪眼。 “还傻站着干什么?还不快点给新任都头的兄弟们造册!免检,直接挂牌子发铺盖!” 文书们如梦初醒,连滚带爬地抓起毛笔,生怕慢了一步脑袋搬家。 云涧村的汉子们风风光光地拿着号牌,在其他新兵羡慕嫉妒的注视下,挺胸抬头地走进了军营。 今天阳哥用一把带血的刀,给他们在吃人的军营里,生生劈出了一条道。 新兵又怎么样,新兵也能站着进军营! 事情办完,鲁猛挥退左右,粗大的巴掌在秦阳背上猛拍两下。 “你小子,有点意思。跟我来中军帐一趟。”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喧闹的校场。 中军帐外守着八个全副武装的甲士,长戟交错。 鲁猛一把掀开厚重的毛毡帘子,大步跨进去。秦阳紧随其后。 帘子落下的瞬间,外面那些嘈杂的声音被隔绝了大半。 更让秦阳意外的是,外面那股粗野暴躁、咋咋呼呼的兵痞劲儿,也在这一刻从鲁猛身上剥落得干干净净。 鲁猛走到主帅案前,随手摘下沉重的鱼鳞头盔扔在角落,拉过一把交椅坐下。 原本粗大的嗓门,此刻压得很低。 “刀够快。心也够黑。拿准了老子不会为了个废物点验官治你的罪,是不是?” 他拿起桌上的陶碗,倒了一碗清水推过去。 “这手扮猪吃虎,你玩得很溜嘛。” 秦阳拉过椅子,大刀金马地坐下,端起陶碗喝了一口。 “鲁提辖不也是个中好手?” 在外面装成一个只讲江湖义气、脾气火爆的莽汉,关起门来却冷静得连呼吸都没乱。 这满营几千号人,怕是都被这糙汉给糊弄了。 鲁猛轻笑一声,没接话,反手从桌案底下的暗格里抽出一卷羊皮纸。 羊皮纸的边缘结着暗褐色的血痂,透着一股刺鼻的腥味。 鲁猛把东西往桌上一扔。 “看看这个。” 秦阳摊开羊皮纸。上面是两行字迹潦草的急报,还沾着几个带血的指印。 扫过内容,秦阳眉头微挑。 “河西大败?主力被冲垮了?” 鲁猛往后一靠,双腿架在桌案边缘,捏了捏眉心。 “前天半夜送到的加急军报。河西防线破了三道口子。胡人的重甲铁浮屠踩碎了咱们四个折冲府的步兵大阵。主将战死,全线溃退。” 鲁猛敲了敲桌面,发出沉闷的响声。 “这帮新兵蛋子以为来混口饭吃,其实是来送命的。” 秦阳把羊皮纸卷起来抛回桌上。 “所以是前线缺人,要咱们去当填坑的肉盾。” “聪明人说话就是省事。”鲁猛拍了一下巴掌,语气变得有些森冷。 “按以往的规矩,新兵入营有三个月的整训期,教长枪大阵,教合围,练放箭。” “但现在,没这个时间了。兵部下发了死命令,十天。十天后,这营里的新兵不管会不会拿刀,全部开拔,直接填到河西那个绞肉机里去。” 鲁猛站起身,绕过书案走到秦阳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他。 “胡人的战马冲过来的时候,你们这帮连甲片都没摸过的新兵,就是去给马蹄子当减速带的。拿人命去堆,死一万个,能把胡人的阵型绊乱一下,给大魏正规军争取半炷香的反击时间,这就算你们立下大功了。” “你特意叫我进来,不是专门为了发发牢骚,或者吓唬我的吧?” 鲁猛拉开衣襟,从贴身处掏出一封绢帛,两指夹着晃了晃。 “萧家军的飞鸽传书。” 鲁猛把绢帛按在桌上,手指重重地点在上面。 “老子收过你熊皮,你又有萧家军的人为你做事,凭这,我再给你一条路” 鲁猛俯下身,两只粗壮的胳膊撑着桌面,紧盯着秦阳的眼睛。 “一共两条路。” 鲁猛竖起两根粗糙的手指。 “第一条路,我找个借口把你单独调去后勤。当个押运粮草的小官。不用上前线,只要别遇到大股流寇,这仗打完你还能囫囵个儿地回去抱老婆。不过你带来的那些同乡,我保不住,他们得去填命。” “第二条路,按我给你的计划,你带着云涧村那几十号兄弟,十天后滚去一线当炮灰。用你们的贱命去博个万分之一的封妻荫子。不过我看,大概率是尸骨无存。” 第四十章:这个炮灰我当了,抢地盘 “后勤?提辖大人真会开玩笑。”秦阳嗤笑一声。 “去管粮草,把手底下这几十号乡亲留在前面送死?我要是点了这个头,提辖大人你心里怕是第一个看不起我,明天就能随便找个由头把我也弄死。” 鲁猛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没吭声。 秦阳用手指敲了敲桌面,接着往下说:“这年头,什么都是假的,只有捏在自己手里的刀才是真的。我去后勤当个闲差,头上没兵,手里没权,随便谁都能把我那帮兄弟玩死在沙场上。到时候我连个喊冤的地方都没有。” “你倒是看得透彻。”鲁猛挑眉。 “我选第二条路。”秦阳直截了当,“十天后上阵,没问题。炮灰我也当。但我有条件。” 鲁猛往后一靠,交椅发出嘎吱的声响。 “你小子刚刚才当着老子的面剁了一个点验官,现在还敢跟老子谈条件?你真当老子不敢办你?” “提辖要办我,刚才在校场就办了,何必把我叫进来喝水。”秦阳盯着鲁猛的脸,语气平淡,“你想看看萧家军选的人成色怎么样,我也想看看鲁提辖这尊大佛能不能靠得住。既然是做买卖,那就得明码标价。” “好胆!”鲁猛愣了半秒,突然爆发出一阵震天的狂笑。 粗大的巴掌猛地拍在桌案上,震得案头的笔筒都在跳。 “好一个明码标价!老子就喜欢你这种直来直去的混账脾气!宁做刀下鬼,不做摇尾狗。有点老子当年的尿性!” “你要什么条件,说!只要不过分,老子全答应!” 秦阳竖起两根手指。 “第一,云涧村那几十号人,必须全归我管。另外,这营里没主的兵,随我挑,凑够一个百人满编队。” “准了!”鲁猛抽出纸来落笔,“本来赵都头空出来一个营头,老子正愁没人接。从现在起,你就是甲字营第五都的都头。手里满编一百二十人,随你怎么操练。” 秦阳点点头,竖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装备。我不要破铜烂铁。我要一百二十套皮甲,三十把制式军弩,再加上库房里最好的黑铁长刀。” 听到这话,鲁猛脸上的肉抽动了一下,把毛笔往桌上一扔。 “放你的屁!你要去兵部抢劫啊?老子手底下那五百老兵都凑不出三百把军弩,你一个新兵都头上来就要三十把?滚蛋!最多给你十把,皮甲只有六十套,剩下的拿棉甲凑合。长刀可以给你挑新的。” 秦阳也不气恼,把压价的尺度拿捏得很准,直接伸手抓过桌上的手令。 “成交。” 鲁猛看着秦阳行云流水的动作,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被这小子套进去了。 他笑骂了一句,从腰间解下一块黄铜腰牌,连同手令一起扔了过去。 “拿着这牌子去武库领东西。秦阳,老子把注压在你身上了。十天后的河西战场,你最好给老子活着回来。要是死了,老子绝不去给你收尸。” “放心,我还想留着命回去抱老婆呢。” 秦阳把腰牌和手令揣进怀里,转身大步走出中军帐。 “阳哥!阳哥!” 王小天一路狂奔过来,脚下一个踉跄,险些摔个狗吃屎。 紧跟在后面的罗明锐一把拽住他的胳膊,两人气喘吁吁地停在秦阳面前。 秦阳一眼就看出不对劲。 王小天左边脸颊高高肿起,印着一个清晰的巴掌印,嘴角还带着血丝。他胸前的衣服被扯开了一大块,满身都是脏泥巴,狼狈不堪。 罗明锐稍微好点,但头上戴着的新毡帽也不翼而飞,头发乱糟糟的,两眼通红,拳头攥得死紧。 “怎么回事?谁打的?”秦阳脸色沉了下来。 “一帮老兵,”王小天委屈得眼泪直在眼眶里打转,咬着牙不让眼泪掉下来,“文书给咱们云涧村分了甲字三号营房,咱们兄弟刚把领来的被褥铺进去,他们就进来了!” 罗明锐咬牙切齿地接话:“他们把咱们的行李全扔出来了。有几个兄弟想上去讲理,全被打了!” 这帮人动作倒是快。赵都头刚在营门口丢了面子,他的手下立马就来找场子了。 只要不是出人命,长官对这种新老兵的摩擦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就是赵都头给他的下马威。想让他这个新晋都头在乡亲们面前颜面扫地,威信全无。 “走。”秦阳只吐出一个字,迈开步子朝着甲字营区走去。 甲字三号营房是一座宽敞的大帐篷,位于整个营区的上风口,干爽透气,比其他新兵住的阴暗小帐篷好上太多。 秦阳带着两人赶到营房外时,周围已经围满了看热闹的士兵。 大多数是刚入营的新兵,一个个缩着脖子,眼神里透着惧怕和同情。 营房外的空地上,云涧村的几十个汉子站成一堆,个个灰头土脸。有几个身上还带着鞋印,显然是刚挨了踹。 地上是一滩发臭的泥坑,平日里士兵们图省事,夜里经常在这里解手。 此刻,几十卷崭新的粗布被褥、还没发下去的冬衣,全被横七竖八地扔在泥坑里,吸满了脏水和尿液,散发着刺鼻的骚臭味。 村里的汉子们蹲在坑边,红着眼去拉扯铺盖。 “阳哥来了!” 不知谁喊了一嗓子。 汉子们呼啦一下聚拢过来。 秦阳抬手往下压了压。 他径直走到营帐前,一把扯开厚重的布帘。 一股混着脚臭的劣质旱烟味冲破门帘。 宽敞的营帐内,十几个满脸横肉的老兵四仰八叉地躺在大通铺上。有人光着脚架在柱子上抠泥,有人靠在角落吞云吐雾。听到动静,几人斜眼瞟过来,满脸戏谑。 最中间的铺位上,坐着一个身材魁梧的刀疤脸。 他没脱甲胄,手里把玩着一把牛角尖刀,正在削着指甲。看到秦阳站在帐篷门口,刀疤脸不仅没站起来,反而挑着半边眉毛,斜眼打量着秦阳。 “哟,这不是刚才在营门口耍威风的那个……那个什么来着?”刀疤脸故意拉长了声音,拿刀尖指了指秦阳。 旁边一个抠脚的老兵立马接话,怪声怪气地喊:“王什长,人家是都头!泥腿子飞上枝头,当大官了!” 帐篷里的老兵们顿时爆发出一阵哄笑。 刀疤脸装模作样地“啊”了一声,随手把牛角尖刀往铺板上一插,慢吞吞地站起身。 他走到距离秦阳只有两步远的地方停下,上下打量着秦阳,突然喉咙一滚。 “呸!” 一口浓痰精准地吐在秦阳黑色的官靴旁边。 “不好意思啊,新都头。嗓子有点干。”刀疤脸咧着一嘴黄牙,笑容里满是挑衅。 他身后的老兵们纷纷从大通铺上坐起来,双手抱胸,摆出一副看好戏的架势。 赵都头交代过,只要不弄死这小子,怎么恶心怎么来。 他们还真不信,这个泥腿子敢在提辖的眼皮底下,跟他们这十几个百战老兵动真格的。 第四十一章:七天后全部跪下叫爷 秦阳连半句废话都没给。 右腿猛地抡起。 帐篷正中央搁着一个大铁皮盆,里头烧着十几块通红的粗炭,正往外冒着热气。 “哐当”一声巨响,火盆连带着滚烫的红炭脱地飞出,一股脑全砸在刀疤脸敞开的胸口和脸上。 烧红的木炭接触皮肉,立刻发出刺耳的“滋啦”声。 “啊——我的脸!” 刀疤脸的惨叫声刚喊出半个音节,秦阳已经逼到了他身前。 右手五指张开,一把卡住那粗壮的脖颈,硬生生把后面的嚎叫掐断在嗓子眼里。 他单臂爆发出极其骇人的力量,硬是把将近两百斤的壮汉拔离地面。 转身,借力。 手臂猛地往外一甩。 刀疤脸庞大的身躯直接飞出帐篷门帘,吧唧一声砸进外面的发臭泥坑里,溅起半人高的黄泥水。 这一连串动作发生得太快,大通铺上的十几个老兵痞全懵了。 等他们回过神,带头的刀疤脸已经被扔出去了。 “草泥马的,弄死这泥腿子!” 一个满脸麻子的老兵抓起铺板旁边的长柄水瓢,朝着秦阳的后脑勺砸过来。旁边几个人也全扑了上来,有的挥拳,有的上脚。 秦阳半步都没退。 他侧身让过砸下来的水瓢,左手精准刁住麻子的手腕,往下一压,右胳膊肘猛击对方肘关节。 “咔嚓!” 让人头皮发麻的骨裂声在帐篷里炸响。 麻子的右胳膊当场反向弯折出一个诡异的角度。 秦阳没理会他的惨叫,顺势一脚踹在他的小腿迎面骨上,直接把人废掉。 紧接着,面对从右侧扑过来的两个老兵,秦阳腰部发力,整个人撞进其中一人的怀里,一记凶狠的膝顶直冲对方腹部。 那人双眼暴突,捂着肚子跪在地上,狂吐酸水。 不到半杯茶的功夫,帐篷里再没有一个能站着喘气的老兵。 十几个刚才还耀武扬威的兵痞,这会儿全瘫在地上打滚哀嚎。有人断了手,有人折了腿,满地都是打落的后槽牙和血水。 秦阳拍了拍手背上的灰尘,转身走向门口。 他弯下腰,随意揪住一个老兵的头发,硬拖出帐篷。 外面的空地上,云涧村的几十个汉子全看傻了眼。王小天张着嘴巴,连脸上的巴掌印都忘了疼。 他们就看着阳哥走进去,里面传出一阵让人骨头发酸的动静。 然后,阳哥就拖着人出来了。 秦阳把手里哀嚎的老兵走到泥坑边,抬脚一踹,直接把人踢进那滩骚臭的烂泥里。 接着又转身进去,拖出第二个。 第三个。 云涧村的汉子们看直了眼,周围其他营区探头探脑看热闹的新老兵更是惊得下巴都快掉地上了。 十几个百战老兵,就这么被一个人赤手空拳全废了? 秦阳把最后一个老兵扔进坑里,拍掉手里的脏污。 这些刚才还高高在上的长官们,此刻在烂泥地里叠成了一座肉山。最底下的刀疤脸被压得直翻白眼,满脸都是泥浆和血水,连呼吸都费劲。 “阳哥……”王小天结结巴巴地凑过来。 秦阳甩掉靴子上的泥点子,大马金刀地跨坐在帐篷外面的石磙子上。 他提高嗓门,声音传遍整个营区。 “都听好了!在我的地盘,规矩只有一条!” 他指着泥坑里那座哀嚎的人山。 “我秦阳的话,就是规矩!” “谁敢再动我手底下的人,这泥坑就是你们的床!” 周围连个敢喘大气的都没有。 就在这时,人群外传来一阵怒喝。 “反了!我看你是真要造反!” 几十个全副武装的甲士蛮横地推开围观的新兵,大步逼近。 带头的正是刚才在营门口颜面扫地的赵都头。 他安排自己最精锐的亲卫过来挑事,本来想借着由头发作,彻底把面子找回来。 可看到泥坑里那帮被满身屎尿的亲信,赵都头的脸都绿了。 他两边太阳穴的青筋突突直跳,气得浑身发抖。 “秦阳!你敢殴打同僚,真当军法治不了你吗!” 赵都头手按在腰间的佩刀上,身后的甲士也纷纷把手按在刀柄上,大有一言不合就拔刀的架势。 云涧村的汉子们立刻紧张起来。 罗明锐捡起地上的一根烧火棍,护在秦阳身前。王小天也红着眼,抄起一块石头。 秦阳没动,反而摸了摸下巴。 “赵都头这话说得有意思。这帮人不分尊卑,以下犯上。我作为新晋都头,替你教训教训这帮不懂规矩的杂碎。怎么就成了殴打同僚了?” “好,好得很。”赵都头气极反笑,脸皮不住地抽搐,“秦都头手段高明,我今天算是领教了。” 他凑近了两步,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恶毒。 “你别以为有提辖大人保着你,你就能在定戎营里横着走。明天全营新兵大集训就要开始了!我作为这批新兵的练兵主官,接下来有的是时间跟你们慢慢玩!” “到了操练场上,老子有的是办法让你们脱层皮!只要我一句话,每天负重拉练、阵型冲杀,老子练不死你们!” 王小天和罗明锐听得脸色煞白。 其他云涧村的汉子也全捏紧了拳头,心里一阵发虚。 被主管训练的军官盯上,这就等于半只脚踏进了棺材。 军营里折磨人的手段多的是,不用刀子照样能把人逼疯。 “老子的兵,老子自己练。” 秦阳站起身,掸了掸衣服上的灰尘。 “轮得到你这废物来插手?” 赵都头愣了一下,随即指着秦阳的鼻子。 “秦阳,你以为你是谁?军中铁律,新兵入营必须统一受训,你敢抗命?” “规矩是死人定的。” 秦阳大步走到赵都头面前,两人相距不过半尺,鼻尖几乎对撞。 “少在这儿拿鸡毛当令箭。你不是觉得你的人能打吗?敢不敢跟我玩把大的?” 赵都头警惕地往后仰了仰头。 “你想玩什么?” 秦阳转过身,指着泥坑边那群满脸局促的云涧村汉子。 “七天之后,演武场,新旧对决。” 秦阳声音拔高,震得周围人耳朵发麻。 “我带我的兄弟,跟你手底下最精锐的百人队碰一碰。咱们堂堂正正打一场阵战。” 此话一出,整个营区瞬间炸开了锅。 “疯了吧?新兵打老兵?” “人家老兵可是上过战场的,新兵连刀都拔不明白啊!” “这秦都头是气疯头了吧,这不是带着同乡去送死吗?” 就连王小天也急得直跺脚,拉了拉秦阳的袖子。 “阳哥,这……” 秦阳反手拍了拍王小天的肩膀,示意他闭嘴。 赵都头先是一愣,随即乐得连脸上的横肉都舒展开了,仿佛听到了这辈子最好笑的笑话。 几十个泥腿子,练上七天,就想挑战他手底下的百战老兵? 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好!有种!”赵都头生怕秦阳反悔,立马拔高嗓门应承下来,“你要是输了呢?” 秦阳冷笑。 “我若是输了,当场交出这块都头令牌,带着我的人滚出大营,绝无二话。” 他话锋一转,“若我赢了呢?” 第四十二章:纳新兵,哪来的小妞 “我若赢了呢?” 赵都头仰起头大笑出声,旁边跟着的那几十个甲士也纷纷跟着哄笑起来,看秦阳的视线满是讥讽和不屑。 “就凭你?” 秦阳半点不恼,他一脚踩在帐篷外的石磙子上,身子往前一倾,直接指着赵都头的鼻子。 “赵都头,咱们玩点刺激的。七天之后,演武场上见真章。我带人要是赢了你手里那个精锐百人队。你,当着全营几千人的面,脱光膀子,学着狗叫,绕着这演武场给我实打实地爬一圈!” 周围看热闹的兵卒猛地倒吸一口冷气,起哄的声音戛然而止。 全场鸦雀无声。 赵都头脸上的横肉瞬间僵住,随即涨得紫红。他带兵十几年,在定戎营横着走,什么时候被一个刚入营的新兵蛋子这么当面折辱过! “竖子狂妄!”赵都头抬手指着秦阳,气得手指头都在打颤,“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大放厥词!” 秦阳一把拍开他的手,顺势站直身体:“不敢玩就闭嘴,带着坑里这帮烂泥赶紧滚蛋,别在这碍我的眼。” “好!好得很!”赵都头咬碎了一口黄牙,猛地转头冲身后的亲卫吼道,“去拿纸笔!老子今天就跟你立生死军令状!白纸黑字按手印,免得七天后你这泥腿子赖账!老子倒要看看,你带着这帮连刀都不会拿的废物,拿什么翻天!” 军令状很快送来。 两人痛快地画押按印。赵都头把军令状往怀里一揣,连看都不看泥坑里哀嚎的亲信一眼,甩着袖子大步离开。 赵都头前脚刚走,云涧村那几十个汉子紧绷的那股劲儿彻底散了。 有人腿一软:“完了完了,全完了!咱们村这帮人连杀鸡的手脚都不利索,七天时间,这不是上赶着给人送人头吗?” 这话一出,刚刚还压抑着恐惧的新兵们立马炸开了锅。 有人蹲在地上拼命抓头发,有人红着眼眶直打哆嗦,场面瞬间失控。 “早知道在村里给地主扛长活,也不来吃这口断头饭了!” “七天打赢铁甲军?做梦都不敢这么做啊!” 一个身材瘦小的汉子连铺盖都不收了,拔腿就往大门方向跑,一边跑一边喊:“我要回家!我不干了!” 有他一带头,立马有四五个人跟着去捡包袱,剩下的也都交头接耳,满脸慌张。 王小天急得破口大骂:“都别乱!阳哥还没说话呢,你们跑什么跑!” 瘦小汉子一把推开王小天,急红了眼:“他自己意气用事,非要跟军官叫板,凭什么拉着我们全村人去当填命!让开!” 秦阳冷眼看着这帮乱作一团的同乡,连半句废话都没有,反手抽出大腿侧的匕首,手腕顺势一甩。 “咄!” 刀刃擦着那汉子的头皮飞过,死死钉在旁边的木门板上,刀柄兀自颤个不停。 全场瞬间死静。 几十个汉子全被这暴力的手段震在原地,连大气都不敢出。 秦阳走到门板前,单手拔下匕首,在袖口上蹭掉血迹。 “想跑?”他用刀尖随意指着营区大门的方向,“门没锁。现在谁想滚,立马滚。但只要今天踏出这个门槛,以后在外头里是生是死,就算跪在我面前要饭,我秦阳也不多看你们一眼!” 他把匕首插回鞘里,“想活命的,想以后在这地方吃肉喝酒不受人鸟气的,这七天就把脑袋摘下来拴在裤腰带上,全听我的指派!连这点种都没有,趁早滚回去种地!” 这话一砸下来,在场的人全被那种混不吝的骇人煞气镇住了。 罗明锐第一个反应过来,把烧火棍重重拄在地上:“阳哥说得对!留在村里也是被地主恶霸逼死,在这里当缩头乌龟也是个死!那高利贷要不是阳哥出手,我家早完了!老子这条命是阳哥救的,我干了!” 王小天也走到秦阳身后。 剩下的汉子互相对视,迫于秦阳的威压和眼前的绝境,谁也不敢真往外跑,只能低着头认命退了回来。 秦阳拍了拍手上的灰,转头看向罗明锐。 “明锐,清点人头。” 罗明锐立马跑了一圈,回转过来时脸色发苦:“阳哥,连上咱们四个带伤的,总共才四十二个全须全尾的。赵都头那边可是实打实的满编一百人队。咱们这人数差了一大半,别说阵型了,人头都凑不齐啊。” 秦阳摸了摸下巴的胡茬,眉头微挑。 人数不够是个硬伤,而且这帮云涧村的同乡太老实本分。 “大营里有没有那种专门关押犯了军法,或者整天惹是生非的混不吝?”秦阳问。 罗明锐想了想,一拍大腿:“有!西边有个杂役刺头营!来的时候听旁人说的,讲没人敢惹呢!” “就是这了。”秦阳整理了一下衣服下摆,“带上十个身强力壮的,跟我走一趟刺头营。” 王小天听得直咽口水,凑过来压低声音:“阳哥,那帮人可是些混子啊,咱们去干嘛?” “去招兵。”秦阳一巴掌拍在王小天后脑勺上,“你以为靠你们这几个软脚虾能扛得住铁甲兵?去给队伍里加点见血的猛药!” 安排好留守的人清理帐篷和泥坑,秦阳带着罗明锐一行十人,顺着大路朝西边刺头营大步走去。 刚拐上大营的主干道,前头猛地爆发出一阵惊慌失措的呼喊声。 “闪开!都闪开!马惊了!” 杂乱的脚步声夹杂着女子的娇喝声从路口尽头传了过来。 秦阳停下脚步,抬头看过去。 前头尘土飞扬,一匹纯黑色的高头大马正发了疯似的在营区主道上横冲直撞。马背上坐着个穿红衣紧身短打的美貌少女。 这丫头梳着利落的单马尾,手里死死勒着缰绳,不仅没有半点害怕,反而涨红了脸,嘴里兴奋地发出呼喝声,双腿拼命夹着马腹想要降服这畜生。 惊马完全不受控制,碗口大的马蹄四下乱踩,把旁边一队躲闪不及的巡逻甲士直接撞得人仰马翻,路边的几个兵器架子全被掀翻,长枪和盾牌噼里啪啦散落一地。 眼看周围乱作一团,那黑马突然调转马头,径直朝着秦阳这边的路口狂奔而来。 距离极速拉近,狂暴的马嘶声震得人耳朵发疼。 “阳哥快躲!”罗明锐大叫一声,扯着王小天连滚带爬地往路边壕沟里扑过去。 红衣少女在马背上被颠得东倒西歪,手里的缰绳脱了手。她一抬头,眼看前方路中央还站着个不知道躲的男人,急得扯着嗓子大骂出声:“前面的!不想死就快滚开啊!” 话音未落,黑马已经冲到秦阳近前。 暴怒的畜生扬起脖子发出一声长嘶,两只前蹄猛然腾空而起。 挂着铁马掌的蹄子带着沉闷的风声,照着秦阳的天灵盖狠狠踩了下来。 第四十三章:马上颠簸,贴在一块了 秦阳眼皮都没眨,脚尖猛地一踹旁边的固定马桩。 一举跃上马背! 他单手探出,一把攥住那截崩得死紧的麻绳缰绳。 狂马吃痛,在半空中剧烈扭动身躯,马背上的红衣少女彻底失去平衡,尖叫着往侧面跌落。 秦阳另一只手顺势一揽。 这丫头腰肢十分纤细,隔着一层紧身短打的布料,那股温软且充满活力的触感顺着掌心毫无阻碍地传递过来。 两人在起伏颠簸的马背上结结实实撞在一起,随之而来的是一阵剧烈到让人头晕目眩的晃动。 少女常年练武的腿部肌肉紧绷有力,在惊马剧烈挣扎间环绕着秦阳的腰腹,那种微妙的贴合感带着惊险的刺激。 秦阳顾不上感受那份柔软与温热,吐出一口浊气后浑身蓄力,结实的小臂上青筋一条条浮现出来。 鲁红叶在剧烈的颠簸中试图用手肘撞开身后那具火热的躯体,却发现那紧贴着自己的胸膛坚硬得犹如一块铁板,甚至在他的动作下,自己还不自觉地往前挺了挺,眼底顿时闪过几分尴尬。 “这位好汉,先把你的手从我腰上拿开……” “我要是现在松手,你这细皮嫩肉就得去马蹄底下给这畜生垫脚了。” 秦阳压低声音在她耳畔回了一句,顺势用粗壮的小臂箍紧了她那不堪一握的腰肢,粗粝的布料摩擦着她敏感的后腰…… 随后他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单臂猛然往下一沉。 下压巨力顺着缰绳猛贯而下。 黑马发出一声极其凄厉的嘶鸣。 前蹄还没落地,双膝就不受控制地猛然一软。 轰的一声巨响,它硬生生在青石板路面上砸出两道白印子。 畜生瞬间萎靡,硕大的马头被迫抵在地上,嘴边冒出白沫,连粗气都喘不匀了。 周遭看热闹的人群爆发出震天的惊呼声。 罗明锐从壕沟里探出半个身子,满头是泥,嘴巴张得能塞进个鸭蛋。 马背上。 红衣少女回过神,手忙脚乱地从马背上翻身跳下,顺手拍了拍胸口,惊魂未定。 她站定身子,抬头看向面前这个单手按马的男人,两眼直冒光。 “好俊的功夫!这黑风可是定戎营最野的马,刚才谢了!”少女嗓音清脆,透着股大大咧咧的江湖气,抱拳一拱手,“我叫鲁红叶!提辖鲁猛是我爹!” 秦阳拍掉手心的麻绳碎屑,转头把少女从上到下扫了一圈。 紧身红衣包裹着姣好的曲线,单马尾随着动作一甩一甩,一张巴掌大的鹅蛋脸,明眸皓齿。 秦阳脑子里瞬间冒出刚才在中军大帐见到的那个满脸横肉、胡子拉碴、体型庞大的糙汉鲁提辖。 他实在没忍住,脱口而出:“你爹是鲁猛?” 鲁红叶点头:“对啊。” 秦阳乐了:“鲁大人那猪头熊脑的长相,居然能生出你这么水灵的闺女?亲生的吗?我看是哪条河里捡来的吧。” 这话一出,旁边的罗明锐双腿一抖,差点直接跪地。 整个营区谁不知道鲁提辖极其护短,这丫头更是个出了名的小霸王! 果然,鲁红叶先是一愣,白净的脸颊迅速涨起一抹绯红。 被人当面调侃亲爹的长相,这还是头一遭。 搁在平时,她的马鞭早抽过去了。 可眼前这男人一副混不吝的流氓做派,配上刚才那种镇压惊马的恐怖力量感,反而有种极其扎人的反差。 她不仅没恼,反倒噗嗤一声乐了。 “你这人嘴巴真欠。”鲁红叶上下打量秦阳的穿着,注意到他身上的新兵服,“瞅你这架势就不是个老实挨揍的。听说上午有个新兵为了几个村夫,当众跟赵老狗立了生死斗的军令状?就是你?” “是我。”秦阳懒得客套,指了指西边的方向,“我赶时间去刺头营招兵。姑娘要是没事,把你家这畜生牵走,别挡道。” 说完,他一挥手,带着罗明锐等人头也不回地走了。 鲁红叶站在原地,看着秦阳挺直的背影,忍不住笑出了声。 “有意思。刺头营那帮疯狗,可不是光凭力气就能压得住的。本姑娘倒要看看,你这泥腿子能折腾出什么花样来!” 距离大营最偏僻的西角。 秦阳一脚踹开那扇摇摇欲坠的破木门。 院子里臭气熏天。 到处是堆积的破烂铺盖和吃剩的骨头。 几十个光着膀子、满身刀疤的汉子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晒太阳。 听到踹门声,这群人连动都懒得动。 最中间的一个光头正抠着脚丫子,斜着眼瞅向秦阳,扯开嗓门就骂。 “哪来的不长眼的雏儿?没看到爷爷们在睡觉?滚出去!” 罗明锐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上前大喊:“这是新晋的秦都头!来挑人入编的!都给老子站起来!” 光头嗤笑一声,把抠过脚丫子的手指放在鼻子下闻了闻。 “都头?毛都没长齐的小白脸,也敢来这充大尾巴狼!” 旁边一个少了一只耳朵的汉子跟着起哄:“秦都头是吧?这没你吃奶的地方!再往前走一步,老子卸你一条腿去喂狗!” 全院几十个刺头爆发出一阵狂放的哄笑,各种污言秽语劈头盖脸砸过来。 秦阳站在原地,没接腔。 他环视一圈,径直走向院子中间那个用来练功的几百斤石锁。 这玩意儿平时得营区里几个大力士合力才能挪动,上面长满了青苔。 全场哄笑声还在继续。 秦阳单手抓住石锁的把手。 腰腹猛然一发力! “轰!” 重达四百斤的青石锁被连根拔起,紧接着在半空中划过一道恐怖的弧线,狠狠砸在光头旁边的木桌上。 木头碎屑夹杂着石块四下飞溅! 灰尘弥漫。 前一秒还骂骂咧咧的刺头营,瞬间连个屁都不敢放。 光头脸上的横肉剧烈抖动,看着脚边距离自己鼻尖只有半寸的石锁残骸,冷汗唰的一下冒了出来。 秦阳从怀里摸出一个沉甸甸的钱袋,“啪”的一声扔在残破的石锁上。 “老子不喜欢废话。” 他慢条斯理地挽起袖子。 “规矩很简单。谁能在我手底下走过三招还不倒,这袋子里的十两银子归他。接不住的,从今往后就当老子底下的一条狗。老子让往东,你们就绝对不能往西。” 他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光头。 “你先来。还是一起上?” 第四十四章:魔鬼训练,夜半现身 这群刺头平日里横行霸道惯了,哪里受得了这种当面挑衅。 光头怒吼一声,从地上抄起一根胳膊粗的齐眉棍,照着秦阳的脑袋就砸了过去。 “老子弄死你!” 秦阳身体微侧,轻松避开棍风,一脚正中光头膝盖侧面。 咔嚓! 骨头碎裂的声音让人牙酸。 光头惨叫出声,身体失去平衡往前栽。 秦阳根本没停,反手一记极其利落的肘击,狠狠砸在对方后颈。 砰! 光头庞大的身躯重重砸在地上,扬起一阵灰土,连哼都没哼一声就昏死过去。 两招。 剩下的刺头全红了眼,不知谁喊了一句:“靠!都上!废了这小子!” 几十个大汉抓起家伙蜂拥而上。 半炷香后。 院子里横七竖八躺满了一地人。 哀嚎声此起彼伏。 秦阳踩在缺耳汉子的胸口上,慢条斯理地扯过对方的衣服擦了擦手。 “还有谁要拿十两银子?” 全院子死静,只有粗重的喘息和压抑的痛呼。 缺耳汉子被踩得喘不上气,脸色涨得紫红,拼命拍打地面:“服了!爷爷!祖宗!我们服了!” 秦阳收回脚,居高临下地俯视这群老油条。 “明天卯时,校场集合。谁要是迟了半步,老子就当着全营的面,活剥了他的皮。” 连带原有的四十二人,再加上这五十多个刺头,一百人的队伍凑齐。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刺头们带着一身淤青,跟云涧村那些战战兢兢的同乡一起被赶进了西北角那个被高墙围起的旧校场。 秦阳下令罗明锐带人搬来几十块巨石,彻底封死校场大门。 “从现在起,这里就是绝地。” 秦阳站在高台上,看着下面这群歪瓜裂枣,声音通过胸腔引发共鸣,传遍每一个角落。 “七天,没我准许,谁也别想活着走出去。” 没有发兵器,也没有练习阵型。 秦阳直接甩出极端体能训练模式。 第一项,背负装满沙土的麻袋,绕场狂奔五十圈。 只要队伍里有一个人掉队,全队连坐,圈数翻倍。 太阳升起,校场变成了炼狱。 刺头营的兵体能较好,但根本扛不住同村那几个汉子拖后腿。 不到二十圈,王小天就一头栽倒在黄土里,死活爬不起来了。 周围队伍的节奏立刻被打乱。 缺耳汉子跑得肺都要炸了,回头一看王小天趴在地上半天没动静,火气蹭的一下窜到了天灵盖。 他气急败坏地扔下背上的沙袋,三两步跨过去,抬起脚就往王小天身上踹,摆明了想下黑脚泄愤。 “废物点心!你想害死老子!” 鞋底还没碰到王小天。 砰! 秦阳直接从高台上跃下,一脚踹在缺耳汉子的胯骨上。缺耳汉子惨叫着倒飞出去,狠狠砸进旁边的泥坑里,溅起一地的脏水。 秦阳走到王小天跟前,单手把这瘦弱的半大小伙子拎了起来。 他转过头,看着周围停下脚步的人群。 “老子告诉你们,什么叫队。” “上了战场,你们的命就拴在一起。今天你能嫌弃身边的同泽弱,明天你就能在敌阵里把战友的脑袋砍了换军功!谁敢对身边的兄弟下黑手,老子就先弄死谁。” 秦阳走到泥坑边,指着缺耳汉子。 “你不是很能打吗?背上他。今天跑不完,所有人跟着你一起在这罚站,饭也不用吃了。” 缺耳汉子捂着肚子从泥坑里爬起来,满嘴的泥沙,半句怨言都不敢有。他骂骂咧咧地走过去,一把将半晕的王小天拽到自己背上,重新扛起沙袋,拖着步子继续往前跑。 队伍再次跑动起来,气氛却全变了。 那些原本自顾自跑的刺头,开始有意识地放慢脚步,拉扯着快要虚脱的新兵。 跑完五十圈,校场里已经没几个能站着的了,全瘫在地上一边吐一边大喘气。 可秦阳根本没给他们休息的时间。 他直接让人掘开校场旁边的水渠,把校场中央的一大块洼地彻底灌成了泥潭。 第二项泥潭搏击直接开启。 “全给我滚下去。两人一组,互殴。不准用招式技巧,只要没见血,就不准停。” 泥潭里,新兵们不敢真打,刺头们嫌弃新兵太弱。有人试探着在泥浆里互相推搡,跟小孩闹着玩似的。 秦阳脱了上衣,露出精壮结实的肌肉,直接跳进泥潭。 他一把薅住两个搁那假打的汉子,一手一个,按进泥水里狠狠摩擦。 接着膝盖上顶,手肘下砸。 等捞起来的时候,两人已经成了泥猴,满头是血,连求饶的力气都没了。 “再有装模作样留手的,老子亲自来教你们怎么见血!” 接下来两天。 泥潭里的水都被染红了。 谁敢偷懒,谁敢放水,秦阳就亲自下场暴捶。 百名汉子被一次次按在泥里揍得毫无脾气,骨子里的那点戾气和不服被榨得干干净净。 到最后,只要秦阳一个手势,这群人会毫不犹豫地往刀口上撞。 这种高压和暴打,硬生生砸出了对秦阳本能的绝对服从。 魔鬼特训的第三天夜里。 一百号人横七竖八地倒在营帐四周,累得连翻身的力气都没有,鼾声震天。 秦阳独自靠在营帐外的一处火堆旁,闭着眼睛养神。 夜风吹得火苗呼呼作响。 暗影中,突兀地传来极其轻微的脚步声。 罗明锐原本抱着烧火棍靠在树下打盹,这会儿猛地惊醒,手脚并用就要爬起来,手里的棍子已经横在胸前。 秦阳连眼皮都没抬,伸手一把按住罗明锐的肩膀。 “别动。” 罗明锐一愣。 秦阳慢吞吞地睁开眼,视线投向营帐后方那片浓重的黑影,语气平淡。 “出来吧。” 风停了。 火光剧烈摇曳了一下。 黑暗中,一截红色的衣角率先露了出来。 紧接着,一身紧身红衣短打的鲁红叶提着个三层高的木食盒,从阴影里缓缓走了出来。 她脚下穿着轻巧的软靴,踩在枯枝上连半点响动都没出。 鲁红叶站定身子,隔着火堆打量着面前这个男人。 她把食盒往地上一放,双手抱胸,扬起那张巴掌大的鹅蛋脸。 “这大半夜的,秦都头耳朵挺好使啊,大老远过来给你送口吃的,赏个脸尝尝?” 第四十五章:不想要本姑娘的奖励吗 秦阳连身子都没挪一下。 “无事献殷勤,说吧,什么事。” 鲁红叶被噎了回去,倒也没恼,自顾自在火堆对面找了块大石头坐下。 她掀开木食盒的三层盖子,烤鸡的油脂香混着老白干的辛辣味,立马在夜风里散开了。 “你这人真没劲。”鲁红叶撇撇嘴,收起脸上的散漫,压低嗓音,“赵老狗疯了。” 秦阳挑了挑火堆里的干柴,示意她继续。 “就在一个时辰前,赵老狗拿着几瓶好酒去灌醉了我爹那几个手下,硬生生把大比的规则给改了。”鲁红叶身体前倾,紧实的胸口稍稍下垂,险些贴到秦阳身上,一字一顿,“原定的点到为止,直接改成了生死勿论的实战绞杀。” 秦阳微微扬眉,正好可以瞥见她剧烈起伏的胸膛。 “你想想他手底下那百十号人都是什么装备?而你们呢?除了那几十个刺头,剩下的全是连杀鸡都没见过的乡民!连件破皮甲都没有!” “他这明摆着是要借大比的由头,趁机把你的人全歼了!” 说完,她直勾勾盯着对面的男人,想从那张向来波澜不惊的脸上找出一丁点慌乱,哪怕是皱个眉头也行。 没有,什么反应都没有。 秦阳慢吞吞地抬起手,捡起脚边的一根粗木柴,随手抛进火堆里。 砰的一声,火星子四下炸开。 “那就弄死他。” 鲁红叶愣住了。 她从小在军营长大,见过无数狂妄的将领,可没见过谁能在面临必死之局时,还能说出这种轻飘飘的话。 但这狂妄劲,偏偏极对她的胃口。 “好!够种!” 鲁红叶拍着大腿大笑起来,自来熟地站起身绕过火堆,更贴近秦阳跟前,“本姑娘早就看赵老狗不顺眼了!我跟你交个底,我今儿下午已经跟叶家那丫头设了赌局。” 秦阳闭上眼,把脑袋往树干上一靠,摆明了不想听。 鲁红叶根本不在乎他的冷淡,兴致勃勃地往下说:“她们全押了赵老狗赢,只有我,把我这几年攒的所有私房钱全押你赢了!你要是输了,本姑娘连买胭脂的钱都没了。你必须给我争口气,别让我丢人现眼!” 火堆旁的夜风带着凉意,秦阳依旧没吭声,呼吸平稳得吓人。 叽叽喳喳的,他权当旁边站了只会叫的鸟。 这油盐不进的模样反倒激起了鲁红叶的胜负欲。 她弯下腰,一张俏脸几乎贴到秦阳的侧脸,温热的呼吸吐在他的耳廓上:“喂,秦都头。你要是真能带着你那群新兵蛋子把赵老狗干趴下……” 她故意拉长了尾音,轻笑一声:“本姑娘单独给你个大大的奖励哦。” 话音刚落,红色的身影已经轻盈地后退几步,隐入了浓重的夜色里。只留下一抹淡淡的胭脂香气,在空气中久久不散。 …… 七天之期,转瞬即到。 定戎营的演武场从来没这么热闹过。 诺大的场子周围被各个营的将士围得水泄不通,连树上都挂着人。正前方的点将台上,提辖鲁猛坐在太师椅上,脸色十分难看。 临到头,出现这种浪费兵马的事情,他自然不会高兴。 这个赵都头,越来越没分寸了。 演武场中央画出了一个长宽各百步的方形大阵。 这是实战绞杀的场地。 出了圈算输,躺下起不来算死。 咚——咚——咚! 三声战鼓捶响。 演武场东侧的营门大开,赵都头披着一身厚重的山文甲,腰间挎着两把环首长刀,龙行虎步地跨入场中。 他身后,整整一百名精锐老兵紧随其后。 这些人全是跟着赵都头在关外砍过人的悍卒,每个人身上都套着半身铁甲,手里提着明晃晃的制式钢刀。步伐整齐划一,甲片碰撞发出哗啦哗啦的金属脆响。 队伍刚一亮相,一股凛冽的杀气就弥漫开来。 全场爆发出一阵雷鸣般的叫好声。 “赵老狗这回是下了血本啊!连亲兵卫队都拉出来了!” “废话!秦阳那小子前几天削了他的面子,换你你能忍?” “听说大比规则改成生死不论了?秦阳今天怕是要被人剁碎了喂狗!” “秦阳那一伙人连件正经兵器都没发吧?前几天我还看他们在那边旧校场搬石头玩泥巴呢!” 场外的议论声此起彼伏,全是在等着看秦阳笑话。 赵都头走到场地中央,一把抽出腰间钢刀,刀尖直指西侧那个始终紧闭的通道口。 “秦阳!时辰已到!滚出来受死!” 赵都头中气十足,嗓门极大。 一百名精锐老兵同时举起手中钢刀,齐声怒吼:“杀!杀!杀!” 声浪震天,不少靠得近的新兵都被这阵势吓得脸色发白,连连后退。 坐在点将台上的鲁猛重重地哼了一声,转头问旁边的副官:“秦阳的人呢?还没动静?” 副官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结结巴巴回话。 “回大人……西、西角校场那边派人去催了,大门封得死死的,进不去啊。” 鲁红叶站在鲁猛身后,咬着嘴唇望向西边通道,心里直打鼓。 那混蛋该不会真跑了吧?那她的私房钱岂不是全打水漂了! 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了。 西侧通道依旧毫无动静。 人群中爆发出阵阵哄笑和嘘声。 “缩头乌龟!怕死就赶紧滚出大营!” “哈哈哈哈!带了一群废物还敢叫板,现在连面都不敢露了!” 赵都头满脸得意,把刀插回刀鞘,冲着点将台拱了拱手。 “提辖大人!秦阳畏战不出,按照军法,理应立斩不赦!属下这就带人去把他抓出来!” 就在他转身准备带人冲向西角校场的那一刻。 砰! 一声极其沉闷的巨响从西侧高墙后传来。 全场的嘲笑声像是被人凭空掐断了一截,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视线瞬间转向西侧通道。 咚 咚 极其沉重的踏步声,从通道深处一下下砸在地面上,连带着演武场上的砂石都在微微震颤。 人还没露面。 一股令人头皮发麻的浓烈腥臭味,就顺着风直接拍在了全场人的脸上。 “呕——什么味儿!”前排的一个士兵捂着鼻子当场干呕起来。 这根本不是普通的血腥味,而是那种血水发酵了几天几夜的恶臭! 紧接着,西侧通道的阴影里,缓缓浮现出了一道身影。 秦阳赤着上身,肩膀上随意地搭着一件早就看不出颜色的破烂衣裳。他手里拖着那把屠穹刀,刀背摩擦着地面的青石板,带起一长溜刺耳的火星。 呲啦—— 刺耳的声音重重敲打着在场每一个人的耳膜。 当他彻底走出阴影,暴露在阳光下的那一瞬间,全场鸦雀无声。 秦阳身后跟着的那一百号人,全变了样。 没有铁甲,没有制式钢刀。 这群人手里拿着的东西千奇百怪,有柴刀,有削尖了绑着石块的粗木棍,缺耳汉子手里甚至攥着两把血呼啦擦的杀猪铁钩。 最恐怖的是,这一百号人从头到脚全被一层厚厚的、已经干涸发黑的血浆死死裹着!连头发里都结着血块。 那股直冲脑门的恶臭,就是从他们身上散发出来的。 一百个人,一百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珠子,直勾勾盯着场中央穿着光鲜铁甲的赵都头和那一百精锐。 没人说话,没人出声。 只有犹如野兽般粗重的喘息声汇聚在一起。 秦阳停下脚步,把手里的破烂衣裳往地上一扔,脖子扭得咔吧作响。 他抬起屠穹刀,指着前面脸色已经大变的赵都头,咧开嘴露出了一口森白的牙齿。 “我身后这帮兄弟饿了七天,见什么都想咬两口。” “今天这规矩改得好。” “没死绝,谁也不准走。” 第四十六章:你说的生死勿论,后悔干啥 看台上。 鲁猛猛地从太师椅上弹了起来。双手死死抓着身前的木栏杆,用力到指节泛白。 副官吓了一跳,赶紧凑过去。“提辖大人,您这是怎么了?” 鲁猛没搭理他,视线死死锁在西侧校场走出来的那一百个人身上。他在边关打了半辈子仗,死人堆里滚过好几回。 那些新兵眼里的猩红、喉咙里憋着的粗喘,还有那股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杀气,别人看不懂,他太懂了。 这股杀气,够劲! 和对面老兵比也差不了多少! 鲁红叶站在后面,原本提在嗓子眼的心总算落了地。她探出半个身子,满脸兴奋地拍着栏杆。“秦阳这混蛋,还真把人带出来了!那气势,够狠!” 她现在满脑子都是自己押出去的私房钱。 赢定了,她绝对赢定了。 场地中央。 赵都头咽了一口唾沫。 迎面扑来的那种压迫感极其真实,压得他呼吸都不顺畅。 他仔细打量着秦阳身后那群人。 明明连一件像样的兵器都没有,那些破烂算什么玩意?! 有什么可怕的! 赵都头咬着牙,心里的慌乱让他极度不爽。他可是带兵多年的老将,居然会被一群没上过战场的乡下人镇住! “装神弄鬼!”赵都头猛地抽出长刀,刀锋指向秦阳的鼻子,面目狰狞地大吼,“拿着一堆破烂也敢来叫板!秦阳,你以为凭这几块烂木板能挡得住我的刀?” 秦阳随手把屠穹刀插在脚边的泥地里,活动了一下手腕。 “挡不挡得住,你试试不就知道了。” 赵都头被这种毫不在乎的语气彻底激怒。 “不知死活!生死勿论是吧?好!今天我就成全你!” 他转身冲着身后的一百精锐高举长刀,“全军听令!给我冲!把这群土包子全宰了!一个活口都不留!” 一百名重甲老兵齐齐爆发出一声怒吼。 这些人依仗着身上的半身铁甲和手里的制式钢刀,压根没把对面那群乞丐一样的队伍放在眼里。 对面的新兵阵营里,一百个人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们盯着越来越近的钢刀,喉咙里发出野兽发狠时的低吼。 没有一个人后退,连半步都没有。 这七天在屠宰场里的疯狂厮杀,早就把他们脑子里的恐惧挖了个干净。 老兵冲在最前面的人已经举起了钢刀,刀身对准了新兵们的脖颈。 秦阳依然没有动。他双手背在身后,双脚钉在原地,任凭对面带起的劲风把他的破烂衣衫吹得猎猎作响。 直到刀锋距离他的面门不足半丈!老兵脸上嗜血的狂笑已经看得清清楚楚。 秦阳高举的右手猛然重重劈下。 喉咙里炸出一声震天狂吼,声音夹杂着强悍的内劲,直接响彻整个演武场。 “龟甲阵起!开!” 这一声口令出口。 一百名红眼新兵的肌肉记忆瞬间被激活。 前排二十人猛地半蹲在地,巨大的破木盾轰然砸向地面,底部直接卡死在青石板的缝隙里。 第二排新兵紧跟着上前,将手里的木板压在第一排的顶端。侧面的新兵动作同步,将木板边缘死死咬合。 只听见咔咔咔一连串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一面完全由破门板和床板拼凑而成的厚重木墙,直接在平地上竖了起来,将秦阳和所有新兵严严实实地护在后头。 下一秒。 砰——! 重甲老兵疯狂的冲锋结结实实地撞上了这堵木墙。 巨大的撞击力让木板发出随时会碎裂的爆响。 前排新兵的手臂骨骼被震得嘎吱作响,虎口瞬间崩裂,鲜血顺着木板纹路往下淌。有几个新兵扛不住这种恐怖的力道,嘴边直接溢出鲜血。 但他们咬碎了牙,膝盖死死顶住木板,一百个人硬生生扛住了精锐老兵这气势汹汹的第一波碾压! 木墙没有倒!半步都没有退! 赵都头带头冲撞在最前面,震得手臂发麻。 他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这帮泥腿子居然真的挡住了! “给老子劈碎这些烂木头!”赵都头疯狂大吼,举刀就往下砍。 没等他的刀落下来。 秦阳冷酷的声音再次从木墙后方穿透出来。 “刺!” 木盾与木盾之间特意留出的缝隙里,毫无预兆地捅出上百把打磨到极致尖锐的各种武器! 这些武器不一,破破烂烂,但攻击位置极其刁钻。 完全避开了老兵的胸口和肚子,全是冲着膝盖以下、半身铁甲防护不到的小腿和脚掌发力。 噗嗤!噗嗤! 极其密集的利器入肉声瞬间响起。 “啊——我的腿!” “脚!我的脚!” 惨厉的嚎叫声直接撕破了演武场上空的云层。 前排的重甲老兵根本来不及躲闪,被那些乱七糟八的玩意生生扎穿了小腿肚。 眨眼之间,大批老兵的脚筋被彻底废掉。 他们失去了支撑,痛苦地捂着腿往前栽倒。 沉重的半身铁甲在这个时候成了最致命的累赘。 一旦摔倒在地,后面冲上来的人根本刹不住脚,直接踩在前面人的身上。 厚重的铁甲压着铁甲,把他们死死按在血水和泥泞里,任凭他们怎么挣扎都爬不起来。 一面倒的屠杀式碾压。 新兵阵营维持着严密的龟甲阵型,一步一步往前推。 刺出,收回。 再刺出,再收回。 每一轮动作都带起一大片凄厉的惨叫和喷涌的血花。 缺耳汉子处于阵型最外侧。 他手里的两把杀猪铁钩轮番甩出去。 极其精准地钩住一个倒地老兵的铁甲边缘,用力往后猛拖。 那老兵在地上被拖出一条长长的血痕,刚被拉到木墙侧面,几把削尖的木棍和满是豁口的柴刀劈头盖脸地剁了下去。 那老兵只抽搐了两下,便彻底断了气。 看台上的围观士兵张大了嘴巴,连呼吸都忘了。 之前那些哄笑和嘲弄,此刻全被噎死在喉咙里。只剩下倒抽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短短半炷香的时间。 刚才还气焰嚣张的一百名精锐,全军覆没。 一百个人横七竖八地躺在演武场的青石板上。 没死的也捂着被扎穿的伤口满地打滚,浓重的血腥味冲天而起。 满场只剩下赵都头一个人。 他没有受大伤,只是腿肚子上被刮走了一块皮肉。 他跌坐在满是血水的泥地里,双手撑在后方,整个人控制不住地疯狂哆嗦。 他呆呆地看着前方那堵慢慢散开的木墙。他引以为傲的亲兵卫队,全没了。 秦阳拔出屠穹刀。 不紧不慢地走到赵都头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面无人色的男人。 秦阳一抬脚,狠狠踹在赵都头的身上,巨大的力道直接把赵都头掀翻在地,脸磕在地上,两颗牙从嘴里飞了出去。 赵都头捂着肿胀的脸,满嘴都是血腥味,连一句求饶的话都说不完整。 “秦……秦都头……有话好商量……” 秦阳单手倒提着钢刀,刀尖抵在赵都头脖颈跳动的动脉上,刀刃压下去几分,划出一道血口。 “商量?”秦阳咧嘴笑了一下,露出森白的牙齿。 “赵都头,你刚才说生死勿论,我这人最讲规矩,既然规矩是你定的,那你也该遵守吧?” 第四十七章:你凭什么拒绝我!大家闺秀 赵都头彻底慌了。 身后的那一百个兄弟全废在地上哀嚎,没一个人能爬起来救他。 这乡巴佬是真的敢杀人! “秦阳!你敢动我!我表兄在河西大营当差!你动了我,你也活不了!” 秦阳连废话都懒得说,右臂骤然发力。 手起刀落。 人头滚落。 全场连个喘气的动静都没了。 看台上的那些个老兵油子、各营的长官,全张着大嘴,嗓子眼被烂泥糊住一般发不出半点声音。 先前对秦阳这帮人的轻蔑和嘲笑,这会儿全变成了头皮发麻的敬畏! 一个没上过战场的野路子,带着一百个拿门板的叫花子,把一百个重甲精锐屠了! 最后还把指挥官的脑袋砍了! 演武场中央。 新兵阵营里的一百个泥腿子全喘着粗气。 王小天死死攥着手里的削尖木棍,浑身骨头缝都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不是吓的,是亢奋! 罗明锐满头大汗,看向秦阳的视线狂热得能把空气点着。 跟着这样的主帅混,就算明天去死,今天也活够本了! “放肆!竟敢当众杀害朝廷命官!”看台上一个副将终于反应过来,拔出佩刀就要往下冲。 “都给老子滚回去!” 鲁猛猛地一声怒吼,一脚踹翻了面前的椅子。 老头子胡子乱颤,脸红得能滴出血,直接从看台上跳了下来,大步流星冲向秦阳。 几个想要发难的军官被鲁猛硬生生瞪了回去。 “规矩是赵大自己定的生死勿论!怎么着,愿赌不服输?谁敢动秦阳,就是跟老子过不去!” 鲁猛压根不理会地上那具无头尸体,一把攥住秦阳的胳膊。 那力道极大,恨不得把秦阳整个人扛在肩膀上。 “好小子!你今天可是让老子开了大眼了!走!进帐细说!” 秦阳顺手把屠穹刀在死人衣服上擦干净,任由鲁猛拖着往前走。 中军大帐。 鲁猛一挥手,把帐里的闲杂人等全赶了出去。 他重重一巴掌拍在帅案上,两眼放光。 “秦阳,你这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那个乌龟壳一样的阵法,老子打了半辈子仗都没见过!好!太好了!” “好说,鲁大人要是有兴趣,我也可以教给你其中关窍。” 鲁猛大手一挥。 “哈哈哈,爽快!你放心,老子绝不亏待你!” 他绕过书案,凑到秦阳跟前,压低了嗓门。 “以后定戎营最核心的精锐,还有全套的铁甲、最好的战马,全交给你带!老子这辈子的心血,全砸你身上!” 秦阳没搭腔,只挑了挑眉毛。 他太清楚这老狐狸的套路了。给这么多好处,后头必定跟着大坑。 果不其然。 鲁猛拍着胸脯,唾沫星子横飞。 “只要你点个头,老子今天就把掌上明珠鲁红叶下嫁给你!从今往后,你就是我鲁猛的亲女婿!咱们爷俩联手,在这边关打出一片天!” 帐篷外面。 鲁红叶手里端着一盆混了上好金创药的热水,正打算进去给秦阳处理一下手上的划伤。 猛地听到里面亲爹这番话,她的脚后跟硬生生钉在原地。 一张俏脸瞬间红到了脖子根,心脏在胸腔里扑腾扑腾乱跳。 以本姑娘的样貌和身段,加上鲁家的地位,这臭男人绝对会乐得找不到北吧? 红叶紧紧攥着衣角,心尖止不住地打颤。 大帐内。 秦阳放下手里的茶碗,抬手掸了掸膝盖上的灰。 “鲁大人这饼画得真香。秦某人不过是个乡下土包子,没这么大的胃口。” 秦阳站起身,声音懒散。 “定戎营的宝贝嘛,我就收了,至于令千金……”秦阳嗤笑了一声,“你也看见了,我家里的媳妇实在够多了,消受不起一头母老虎。” 帐篷外。 红叶脸上的红晕瞬间褪了个干净,手指骨节捏得泛白。 母老虎?! 这王八蛋叫谁母老虎! 鲁红叶正要破口大骂,秦阳已经一把掀开帐帘走了出来。 四目撞了个正着。 男人连多看她一眼都没有,径直从她身边绕了过去。 巨大的羞愤直冲脑门,红叶猛地转过身,一把抽出挂在腰间的皮鞭,咬着牙追了上去。 定戎营东侧的水井旁。 秦阳正打起一桶井水,冲洗手背上溅到的血污。 背后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红叶骑着那匹高头大马,从侧面横插过来,直接拦在秦阳的退路上。 她手里的皮鞭在空中甩出一记脆响。 眼眶通红,死死盯着正在甩水的秦阳。 “你把话给我说明白!我到底哪点配不上你?” 红叶胸口剧烈起伏,声音带着不甘。 “是我鲁家门第不够显赫,还是本姑娘这身段不如你家里那些女人?” 秦阳活动了一下发酸的肩膀,慢慢直起身子。 视线肆无忌惮地在她身上走了一圈。 从盈盈一握的腰肢,一路扫到那挺拔傲人的弧度。 “身材确实带劲。”秦阳嘴皮子一掀,扯出一个痞气的笑。 “可惜了,不够听话,我秦阳要女人,是用来疼的,不是要回来耍威风的,懂?” 说完,秦阳头也不回地从旁边大步走了过去。 红叶坐在马背上,耳边全是他的混账话。 她气得牙根痒痒,调转马头就往女眷营地跑。 受不了了!必须得找人倒倒苦水! 这几天营里正好住着来做客的叶家小妹。 营帐里燃着熏香。 叶家小妹叶婉儿穿着一身素色长裙,正坐在案前看书。 一身的书香气质,温婉可人,标准的世家大族教出来的大家闺秀。 红叶一阵风似的卷进帐篷,坐在榻上猛灌了一壶凉茶。 连珠炮似的把白天秦阳那些话倒了个干净。 叶婉儿听完,微微蹙起秀眉。 她放下手里的书卷。 “红叶姐姐,你又何必跟这种粗野之人置气?”叶婉儿叹了口气,“此人不过是些草莽手段,凭着好勇斗狠得了点势罢了,这般张狂做派,到底登不得大雅之堂。” 红叶抓了抓头发。 “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非得找机会把他那一身刺全拔了不可!” 叶婉儿摇了摇头,转了话头。 “不提他了,我过几天就要随军去河西前线看望我哥哥了。” “这几日晚上老是睡不着,听说沿途危险得紧,总觉得会出现什么问题。” 红叶手里的茶杯停在半空。 脑袋里嗡地闪过一道光。 这机会不是自己送上门来了吗? 第二天清晨,天还没大亮。 鲁猛在中军大帐里被自家闺女烦得连揪掉好几根胡须。 “爹!你要是不把这份军令签了,我就把你在青楼里存的账单全翻出来交给我娘!”红叶双手按在帅案上,大有一副同归于尽的架势。 鲁猛拿这祖宗实在没辙,只能咬着牙拿起大印,在那份特殊军令上重重盖了下去。 拿到军令的红叶,脚底下踩着风,一路奔向演武场。 校场上。秦阳正指挥着手底下的那一百号人修补昨天的破木盾。 “秦都头,有活了。” 红叶大摇大摆地走过来,把手里明黄色的公文递到秦阳眼皮子底下。 下巴扬得高高的,满脸得逞的快意。 秦阳抹了一把头上的汗,扯开公文。 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 命新晋都头秦阳,跋涉期间,必须贴身保护鲁红叶与叶家眷属前往河西大营。 落款是鲁猛的大红军印。 红叶凑近了两步,声音里全是压不住的挑衅。 “秦都头,接下来这半个多月的路程,山高水长,全得仰仗您贴身保护了。” 秦阳盯着对面这张明艳又欠扁的脸,冷笑出声。 这娘们摆明了要在路上变着法折腾他。 “行啊,鲁大小姐,既然落到我手里,这路上是圆是扁,咱们可得好好盘道盘道了。” 第四十八章:肉贴肉,匈奴来了 三日后,清晨。 定戎大营外的黄土地上卷起阵阵沙尘。 队伍正式开拔。 秦阳骑着一匹膘肥体壮的黑马,走在队伍的最前方。 他身上罩着一套半旧的玄色铁甲。 那把厚重的屠穹大刀随意挂在马鞍侧面。 男人斜倚在马背上,眼皮半耷拉着,一副没睡醒的慵懒样。 可只要他抬起头扫向四周,那股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凶悍气势根本藏不住。 走在秦阳后头的,是那一百个云涧村出来的汉子。 经过前几天的血战,这群原本身上只有土腥味的村民,已经彻底变了模样。 王小天和罗明锐并排走在第一列。 两人手里举着加装了厚铁皮的大木盾。 全员一百号人踩在碎石路上,硬是听不到半点杂音。 这帮原本拿门板当武器的泥腿子,现在走出了百战老兵的杀伐气场。 唯独队伍中间那两辆硕大的马车,看着实在碍眼。 这是鲁猛特意从城里弄来护送女眷的厢车,又宽又重。 车轱辘碾在崎岖不平的荒野烂路上,嘎吱嘎吱响个不停。 严重拖垮了整个百人队伍的行军速度。 正午时分,日头毒辣得很。 荒地上蒸腾的热浪把人烤得直冒汗。 罗明锐拿袖子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热汗。 他凑到王小天旁边,压着嗓子直嘟囔。 “小天,你说阳哥图个啥?” “咱们这趟可是去河西大营砍人的。” “后头带上俩娇生惯养的大小姐算怎么回事?” “这荒郊野岭的,路又难走。” “万一遇到流寇响马,咱们是先结阵杀敌,还是先护着这俩拖油瓶?” 王小天拿手肘捅了他一下。 “少嚼舌根,阳哥让带自然有阳哥的道理。” 罗明锐心里憋屈,朝旁边呸了一口唾沫。 “我就是替阳哥觉得窝火。” “咱们兄弟本来能走得飞快。” “现在倒好,全变成护院的家丁了!” “天天伺候这俩祖宗,纯属瞎耽误工夫!” 好巧不巧。 后面第二辆马车的厚布门帘猛地被掀开。 鲁红叶在车厢里本来就闷热难耐。 再加上前几天在秦阳那受了一肚子窝囊气,正愁没地方撒火。 罗明锐这几句粗话一字不落地全钻进了她的耳朵里。 “放肆!” 鲁红叶怒喝一声,直接从晃悠的车辕上一跃而下。 她稳稳落在黄土路上,顺手扯下缠在腰间的特制皮鞭。 “你们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兵痞子,再满嘴喷粪试试!” 罗明锐脖子一梗,也没带怕的。 “俺们是粗人,说的是大实话!” “你们这马车又大又笨,本来就碍事!” “找死!” 鲁红叶火气冲顶,手腕猛地发力。 软鞭带着一阵极其尖锐的风呼啸而出。 这根本不是普通的马鞭,鞭梢上全生着一寸长的精钢倒刺。 这一鞭子直奔着罗明锐的脸上抽过去。 真要被抽实了,罗明锐半张脸上的皮肉绝对得被刮得干干净净。 罗明锐背着重盾,脚底下被沙石绊了一下,完全躲不开。 旁边的汉子们齐刷刷发出一阵惊呼。 眼瞅着那些倒刺就要挨上罗明锐的鼻子。 一道高大的黑影从前面直接翻下马背,几步便横跨到了两人中间。 秦阳直接伸出右手,一把抓了上去。 啪! 末端梢被秦阳的大手死死扣在手心里。 秦阳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他偏过头,看着还在发呆的罗明锐。 “往后退,瞎逞什么能。” 鲁红叶见鞭子被抓,心里猛地咯噔一下,随后咬紧牙关,双手握住鞭柄死命往后拽。 “姓秦的!你给我撒手!” 秦阳双脚钉在原地,任凭她怎么用力,那只握着鞭梢的手连晃都没晃一下。 鲁红叶毕竟是个女儿身。 刚才跳车发力过猛,这会儿用尽全身力气往后一仰,脚底下的软土瞬间被踩滑。 “哎呀!” 她重心全失,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扑过去。 直愣愣地撞向秦阳的胸口。 秦阳根本没打算闪开。 男人右脚微微后撤半步,空着的左臂直接捞了出去。 一把扣住鲁红叶那紧致纤细的腰肢,顺势往怀里一带。 由于两人拉扯的幅度实在太大。 鲁红叶今天穿的红色劲装领口崩得很紧。 这一撞之下。 胸口处的三颗盘扣“崩崩崩”相继断裂。 一大片极其白皙的肌肤和深深的饱满沟壑,直接暴露在空气中。 两人此刻贴得严丝合缝。 鲁红叶的脸全埋在秦阳的胸膛上,温热急促的呼吸打在秦阳的下巴上。 秦阳低着头,从上往下把那片扎眼的春光看得清清楚楚。 粗糙的左手还搭在那不堪一握的腰眼上。 两人顿时贴得严严实实,软肉全部挤怼在秦阳胸膛上。 鲁红叶只觉得腰上那只大手烫得吓人。 她猛地反应过来,脸瞬间红到了耳朵根。 “秦阳!你这个无耻的登徒子!” 她拼命挥动双臂去推秦阳硬邦邦的胸肌。 却发现这男人身上的力气大得离谱,根本推不开半寸。 秦阳反而收紧了左臂。 他低下头,嘴唇直接凑到鲁红叶的耳边。 “鲁大小姐,你爹把你们交给我,这路上就得听我的规矩。” “老子手底下的人,哪怕满嘴喷粪,也只有老子能动手教训。” “外人想越俎代庖,还没这个资格。” 秦阳放开揽着女人腰肢的手,随意搓了搓手心残留的温度。 鲁红叶连退三四步,手忙脚乱地拢紧破开的领口。 她气得浑身直打哆嗦,眼眶泛红。 可刚才秦阳那股子极度护短的霸道劲,加上扑面而来的压迫感,硬是让她把喉咙里的骂娘话全给憋了回去。 就在这时。 最前面那辆豪华马车的窗帘被挑开了一道缝隙。 叶婉儿端坐在车厢软垫上。 她把刚才两人搂抱在一块、衣衫不整的画面看得明明白白。 加上秦阳那副痞里痞气的话语。 叶婉儿秀眉紧紧拧在一起。 “小姐,这秦都头也太狂放了些,光天化日之下竟对鲁姑娘动手动脚。” 旁边的丫鬟小声嘀咕。 叶婉儿冷着一张脸。 她伸手把帘子重重甩下。 “本就是个市井出身的粗鄙武夫。” “借着几分蛮力逞凶斗狠罢了。” “这般不知廉耻的好色行径,实在令人作呕。” 叶婉儿靠回软垫上,揉了揉太阳穴。 “交代下去,以后这一路上都离这贼汉子远点,免得沾染了污浊之气。” 外面的闹剧很快平息。 队伍继续踩着烂路往前赶。 一直走到傍晚时分。 夕阳的余晖把土路染得血红。 队伍走进了一片极为狭长的陡峭峡谷。 这地方名叫落鹰谷。 两边全是直插云霄的黑褐色崖壁。 队伍刚走进去不到半里地。 光线瞬间暗了下来。 谷底安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连一只鸟叫虫鸣的动静都听不见。 只有马车轱辘碾压碎石子的声响在两边的石壁上来回折腾。 秦阳原本耷拉着的眼皮忽然掀开。 他双手猛地往后一拉缰绳。 “吁——” 黑马仰起头,发出一声极其不安的长长嘶鸣声。 两只前蹄重重砸在地上。 “全军停步!” 秦阳猛地举起右臂。 后面的一百号汉子瞬间停住脚步,包铁木盾齐刷刷砸在地上。 整个队伍鸦雀无声。 秦阳直接翻身下马。 他单膝跪在地上,把侧脸紧紧贴在那层粗糙的黄土面上。 地底下正传来一阵极度细微、却又绵密到极致的震动。 不对…… 这是成百上千匹战马集体奔腾踩踏才能搞出来的恐怖阵仗。 秦阳猛地站起身,反手握住马上的屠穹刀。 “戒严!” 第四十九章:再动一下就办了你 “全体停步!长矛兵外围,盾牌手结龟甲阵御敌!死死护住马车!快!” 秦阳呛啷一声拔出腰间的屠穹刀。 男人厉声狂吼,杀气瞬间冲天而起。 听到秦阳的命令。 跟在后头的那一百个云涧村汉子没有任何犹豫。 出于对秦阳绝对的盲从。 这帮刺头兵在三秒钟之内迅速变换阵型。 砰砰砰! 厚重的包铁大木盾齐刷刷砸进黄土里。 长矛顺着盾牌缝隙架出。 百十号人瞬间结成一个带刺的铁桶圆阵,将队伍中央严密保护起来。 可这会儿。 负责押送粮草辎重的那一批定戎营老兵却停下了脚步。 几个老兵油子聚在一块,满脸不耐烦。 甚至还有人忍不住发出一声嗤笑。 “这姓秦的,新官上任三把火。” “一惊一乍的,在这现什么眼!” “这鸟不拉屎的破峡谷,草都不长一根,连个鬼影都没有,防谁呢?” “就是,一个土包子,真把自己当什么常胜将军了?” 话音刚落。 远处的山脊线上骤然卷起漫天黄沙。 地平线仿佛被某种恐怖的力量强行撕裂。 轰隆隆—— 震耳欲聋的马蹄声让整片大地跟着疯狂颤抖起来。 几百名披着破烂兽皮、手里挥舞着明晃晃弯刀的匈奴轻骑兵。 顺着狂风,直接冲出峡谷。 黑压压的一片,呈碾压之势疯狂扑杀过来! “敌袭——!” “是匈奴的游骑!” 前一秒还在撇嘴嘲笑的老兵们,此刻满脸煞白。 惊恐的尖叫声直接划破长空。 刚才的轻视和嘲笑,转眼间变成了极度致命的恐慌。 这帮人连个阵型都结不起来,掉头就想跑。 可两条腿哪能跑得过发狂的战马。 匈奴骑兵速度极快,眨眼间就撞进了队伍后方。 大刀挥砍。 散乱的老兵瞬间被砍翻数人。 断肢乱飞,温热的鲜血溅起老高。 “稳住下盘!给老子顶!” 秦阳怒吼一声。 男人浑身煞气暴涨,单人提着那把宽背大刀直接冲出龟甲阵。 对面冲在最前头的一个匈奴百夫长,举着弯刀哇哇乱叫着迎面劈来。 秦阳双脚猛地踩死地面。 腰胯力量全部灌注在双臂之上。 屠穹刀自下而上撩起一道极其骇人的弧度。 咔嚓! 一声骨肉碎裂的巨响。 那名百夫长连同胯下的战马,被秦阳这一刀硬生生劈成两半! 滚烫的内脏和血雨直接泼洒下来,浇了秦阳一身。 极致粗暴的杀戮手段,把周围的匈奴兵全震住了。 秦阳浑身浴血,随手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 趁着敌人愣神的功夫。 他在混战中左突右杀。 粗壮的胳膊直接探出去。 硬生生从马蹄底下拽出好几个刚才还在嘲笑他的老兵油子。 双手用力一抡。 把这几个吓破胆的软蛋直接扔进了龟甲阵里。 就在局势刚刚稳住的时候,后方突然出了致命的差错。 叶婉儿这女人之前极度厌恶秦阳。 嫌弃这帮粗人身上的汗臭味。 特意命令车夫把她的那辆豪华马车远远地落在队伍大后方。 彻底脱离了龟甲阵的保护范围。 这一段致命的距离差,瞬间被游走的匈奴人抓住。 一小队骑兵调转方向。 手里甩出几根带着倒钩的套马索。 呼啦几下,直接死死套住了叶婉儿乘坐的那辆马车! “啊——!” “红叶救我!” 车厢里爆发出叶婉儿凄厉到极点的尖叫声。 匈奴骑兵猛抽马鞭。 连车带人,疯狂向着谷外方向拼命拖拽而去! 秦阳刚砍翻一个骑兵,转过头去。 只来得及看见那辆马车在滚滚黄沙中被扯走的残影。 “婉儿!” 阵内的鲁红叶彻底崩溃了。 她急红了眼,拔出腰间的短剑。 发疯似的想要冲出战阵去救自己的好闺蜜。 可她刚迈出两步。 秦阳大手一伸,一把揪住她后脖颈的衣服,硬生生拽了回来。 “放开我!” “我要去救她!” “你疯了吗?!” 秦阳甩掉刀刃上的浓稠血肉。 沉着一张脸破口大骂。 “那是轻骑兵!” “你这两条腿去追四条腿的马?” “你追上去也是白白送死!” “那怎么办!婉儿要是出了事,我怎么交代!” 鲁红叶剧烈挣扎着,急得直掉眼泪。 此时。 经过短暂交锋,匈奴游骑见这边结阵扎实,带头的男人更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活阎王。 他们果断放弃了继续啃这块硬骨头。 呼哨声接连响起。 骑兵带着抢来的战利品和俘虏,迅速撤出峡谷。 秦阳看着地上凌乱的马蹄印,往地上啐了一口血沫。 “这只是一股前锋小股部队。” “王小天,罗明锐!” “在!” “带队继续前进,一路上给我把皮绷紧了!” “我去追。” “我也要去!” 鲁红叶咬碎了牙,死死盯住秦阳。 “我要亲自去把她找回来!” 秦阳极其嫌弃地上下打量了她一番。 “去可以。” “你要是半路掉链子拖后腿,遇到危险老子绝对不管你。” “直接把你丢给那群匈奴人当两脚羊煮了吃。” “我若死了,绝不连累你!” 鲁红叶斩钉截铁的应下。 秦阳没答话。 抓起水袋挂在腰间,大步流星扎进了前方的荒原里。 夜幕悄然降临。 冷风在天地间疯狂呼啸。 一男一女顺着杂乱的车辙印,摸进了大漠深处的荒野烂地。 四周漆黑一片。 鲁红叶白天那股大小姐的嚣张气焰早已荡然无存。 白日的惊吓加上大半夜的连续奔波。 她现在两条腿沉得发麻。 脚底磨出了血泡。 好几次走在碎石滩上险些崴断脚踝。 但这女人愣是咬破了嘴唇,强忍着没发出一声痛呼。 硬生生跟上了秦阳那大开大合的步伐。 这股子倔劲,倒让秦阳对这位娇生惯养的大小姐稍微改观了一点。 到了深夜。 两人顺着痕迹,摸到了前方一处背风的山坳。 秦阳猛地顿住脚步。 按着鲁红叶的肩膀压低身子。 前方五十步开外。 火光摇曳闪烁。 几十个匈奴兵正围着篝火,大声谈笑,手里撕扯着半生不熟的烤肉。 空地中间竖着一根粗木桩。 叶婉儿被麻绳五花大绑在上面。 这女人此刻脸色惨白,头发散乱。 被夜风冻得发抖,连哭声都变得无比微弱。 看到好姐妹受这份活罪。 鲁红叶躲在枯草丛后。 眼眶瞬间一热。 一声压抑不住的啜泣直接从喉咙里漏了出来。 “婉儿……” 声音虽小,可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极为扎耳。 “谁在那里?!” 火堆旁。 一个匈奴哨兵猛地扔下烤肉,一把抽出弯刀。 警惕地转过身,朝两人藏身的灌木丛大步走来。 生死一线间。 秦阳没有半点犹豫,猛地绷紧后背,整个人直接横扑过去。 那具宽大且坚硬的躯体死死压在鲁红叶身上。 一只满是粗糙老茧的大手,毫不留情地死死捂住了她的嘴。 两人紧紧嵌在狭窄的草丛坑洼里。 鲁红叶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本能想要挣扎。 可她刚扭动了一下腰肢。 就感觉秦阳的腿强硬地分开了她的膝盖,将她整个人绝对压制在泥地里。 两人贴得严丝合缝。 薄薄的布料根本挡不住彼此身上滚烫的体温。 男人的呼吸重重地打在她的耳垂上。 那种带着极度侵略性的男性气息,还有粗糙甲片带来的强烈摩擦。 让鲁红叶整个人猛地一哆嗦,瞬间僵住了。 雪白的肌肤在月光下泛起大片的潮红。 心脏狂跳不止,连气都喘不匀了。 “闭嘴。” 秦阳把嘴唇贴过去,压着嗓子恶狠狠地警告。 “再动一下,老子现在就办了你。” 第五十章:潜入敌营,要他首级 这是什么混账话! 这位平日里舞刀弄枪的火爆大小姐彻底懵了。 鲁红叶浑身骨头一阵发软。 脑子里嗡嗡作响。 那些平日里引以为傲的拳脚功夫,在这个粗犷男人面前简直像个笑话。 一股连她自己都无法理解的奇异悸动,顺着被压制的四肢百骸疯狂蔓延。 脸颊热得发烫。 那是羞愤交加,又带着一点莫名其妙的慌乱。 “说了别乱动。” 秦阳压低嗓音,粗糙的大手牢牢捂着她的嘴,掌心的老茧不断刮蹭着她细嫩的脸皮。 脚步声越来越近。 那个提着弯刀的匈奴哨兵,已经走到了灌木丛正前方两米的位置。 停住了脚步。 黑毛大汉眯着眼,狐疑地往草丛里扫视。 秦阳浑身肌肉猛地绷紧,右手悄无声息地滑到腰间,手指死死扣住了屠穹刀的刀柄。 他在计算距离。 只要这个哨兵再往前迈出半步,他绝对能在零点一秒内拔刀,直接切断对方的咽喉,连半点声音都不会发出来。 两人就这么僵持了三四秒。 这短短几秒钟,对鲁红叶来说简直比一年还要漫长。 “@!%” 哨兵用匈奴土语叽里咕噜骂了两句难听的脏话,转身晃悠回了篝火旁。 危机解除。 那边围着火堆的几十个匈奴兵,开始大口撕咬着半生不熟的烤肉,大声嚷嚷起来。 鲁红叶只觉得耳边全是一堆嘈杂的杂音。 这帮野蛮人的话,她一个字也听不懂。 可秦阳不一样。 他可是曾经在全世界各个极度危险战乱区摸爬滚打的顶级雇佣兵。 为了生存和接活,各种生僻的偏门语言他门儿清。 这带着浓重鼻音和卷舌音的匈奴土语,完全难不倒他。 秦阳竖起耳朵,把那边叽叽喳喳的话全过滤了一遍。 “拔突,咱们这次背着大营跑出来打草谷,连个屁的油水都没捞着,这要是让千长查出咱们擅离职守,不就完了嘛……” “你瞎了?” 被称为拔突的头目把一块油乎乎的骨头狠狠砸在地上。 “木桩上绑着的那只大魏两脚羊,你们没看见?” “老子在边境混了这么多年,就没见过长得这么水灵的大魏女人!那身段,那细皮嫩肉的样儿,绝对是他们那边的贵族!” “这可是个稀罕货!” 拔突站起身,指着周围的手下大吼。 “你们都给老子听好了,把下半身那点管不住的玩意儿都收紧点。这女人,咱们一根头发丝都不能碰!” “明天天一亮,立马拔营,把她安安稳稳地送到前方的营地去。” “千长最好这口,只要把这女人脱光了扔进他的毡帐里。” “千长一高兴,咱们非但不用掉脑袋,还能捞到一大笔赏赐!升官发财就看这娘们了!” 秦阳趴在泥地里,听得一清二楚。 等那边的吵闹声渐渐平息,接二连三地响起粗重的呼噜声。 他才缓缓松开捂着鲁红叶的大手。 男人双手撑着地面,极其轻巧地翻身坐起。 鲁红叶重获自由,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她揉着被捏得发疼的脸颊,火气蹭地一下冒了出来,刚想发作。 一转头,却彻底愣住了。 夜色下。 秦阳那张刚毅的脸上没有半点因为深陷敌阵的退缩,反而透着一股极其狂热的嗜血兴奋。 “你听懂了是不是?他们说什么了?”鲁红叶凑过来,急切地发问。 “这群鞑子打算把这位大小姐拿去找千长换赏赐。” 听到这话,鲁红叶急了。 “那咱们得赶紧动手!趁他们睡觉把人抢回来!” “抢个屁。” 秦阳一把按住她的肩膀,力量极大。 他凑得更近了,语气里透出一种极其疯狂的意味。 “这是好机会,老子摸进那个千长营地,拧了那家伙的脑袋,立个军功!” 什么?! 鲁红叶瞪大眼睛,满脸难以置信。 “你疯了?!” “那可是千长营地!少说也有一千个全副武装的匈奴重骑兵!咱们就两个人,去送死吗?” “纠正一下。” 秦阳拍了拍沾满泥土的衣服,极其自然地接上话茬。 “不是咱们俩。” “是我自己去。” 他盯着鲁红叶,毫不废话地开始布置任务。 “你现在,顺着咱们来的路原路退回去两里地,找个背风的沙丘把自己藏严实了。” “明天白天,去外围找机会弄两匹好马,把肚子喂饱,随时准备接应我。” “我不走!”鲁红叶咬紧牙关,骨子里的倔劲又上来了。“我要去救婉儿!你要自己摸进去,太危险了,我不干!” “闭嘴,你这女人怎么废话这么多。” 秦阳根本不留情面。 “真到了千长大营,老子一个人要杀人放火,根本顾不上护着你这大小姐。” “你要是敢悄悄跟过来拖后腿,不用匈奴人动手,老子先一刀劈了你。” 秦阳直接扯下一块黑布,糊在鲁红叶脸上。 “把脸蒙上,快滚。” 鲁红叶死死攥着那块黑布。 她看着眼前这个浑身充满危险气息的男人,心里很清楚,自己这点三脚猫功夫去了也是累赘。 最后只能狠下心,借着夜色的掩护,小心翼翼地往外围的荒野里退去。 深夜的荒野。 寒风呼啸,温度降到了冰点,篝火已经烧得只剩下一堆红色的暗炭。 前方的空地上,一个匈奴兵迷迷糊糊地爬起来,骂骂咧咧地走到营地边缘的沙坡下面,解开腰带准备撒尿。 他们连眼睛都没完全睁开。 就在这时。 一道黑影如同夜枭般从沙坡上方直扑而下。 秦阳双脚稳稳踩在松软的沙地上,落地无声。 他两步欺身而上。 粗壮的双臂左右一展。 两条胳膊像铁钳一样,同时死死勒住匈奴兵的脖颈。 手腕猛地发力,向内侧狠狠一错。 咔嚓! 匈奴兵身体猛地一僵,连半点声音都没来得及发出,脑袋软趴趴地耷拉下来。 秦阳把人拖进背风的壕沟里,动作极其熟练地剥下匈奴兵身上的皮甲,往自己身上一套。 皮甲上一股混杂着经年累月汗臭、羊膻味的恶臭直冲天灵盖。 他强忍着恶心,从水袋里倒了些水,和了一堆泥巴。 照着自己的脸上、脖子上、胳膊上一通乱抹。 原本棱角分明的五官瞬间被厚厚的污泥掩盖,变得粗糙且脏乱不堪。 加上他这高大魁梧的身形,这活脱脱就是一个标准的匈奴蛮子。 把弯刀插在腰带上。 秦阳大摇大摆地从壕沟里走出来,直接钻进了那群打呼噜的匈奴兵中间。 他在一处最不起眼的角落躺下。 扯过一张散发着怪味的破羊皮毯子往头上一蒙。 睡了过去。 第五十一章:咋还给大小姐扇爽了 次日清晨。 天刚蒙蒙亮,荒漠里的冷风还在肆虐。 这支近百人的匈奴小队就已经咋咋呼呼地开始拔营起程。 各种粗鄙的土语叫骂声在营地里此起彼伏。 叶婉儿被人粗暴地从木桩上解下来,重新用麻绳五花大绑,直接扔进了一辆堆满杂物的板车车厢里。 她在这冷风里硬生生冻了一整夜。 原本高高在上的大家闺秀,此刻头发散乱。嘴唇冻得发紫,手腕被粗糙的麻绳勒出了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但这个女人的骨子里,透着一股常人难以企及的高冷与坚韧。 一整夜,她没有求饶,也没有再掉一滴眼泪。 硬是挺了下来。 拔突站在车厢外面,大声招呼着手下吃早饭,准备上路。 秦阳混在人群里。 他学着这帮蛮子的样子,极其粗鲁地从锅里抓起一块硬得像石头一样的粗面饼。 一口咬下去,满嘴的沙子和馊味。 他眉头都不皱一下,强行咽进肚子里,拿过一个水袋,用匈奴土语喊了一嗓子,自告奋勇地朝着板车走去。 负责看守的两个匈奴兵也没在意,由着他掀开帘子钻了进去。 车厢里的光线很暗。 叶婉儿蜷缩在角落里,身体止不住地发抖,听到有人进来,她猛地抬起头,满眼都是警惕。 面前站着一个高大粗犷的匈奴兵。 满脸脏污,穿着散发恶臭的破皮甲。 看他端着水和食物靠近。 叶婉儿以为这帮畜生终于忍不住要对她施暴了。 骨子里的烈性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当秦阳伸出手,试图把水袋递到她嘴边的时候。 叶婉儿非但没有退缩,反而像一只发怒的野猫,猛地往前一凑。 张开嘴,一口死死咬住了秦阳递过来的手腕。 这女人用了死力气。 牙齿瞬间刺破了粗糙的皮肤,鲜血直接顺着秦阳的手腕淌了下来。 秦阳疼得直抽冷气。 但他没有把手抽回来。 真要用蛮力抽手,以他的力量,非得把这女人的牙齿全崩掉不可。 男人反手一捏。 粗糙的大手强硬地掐住叶婉儿纤巧的下巴,直接将她整个人拉向自己。 两人的距离瞬间被拉到极近。 叶婉儿被迫仰起头。 在这个姿势下,她领口露出的一截脖颈显得尤为纤细雪白。 秦阳低下头,温热且霸道的气息直接扑打在叶婉儿那雪白的肌肤上。 “松口。” 他压低嗓音,带着几分极其熟悉的痞气和混不吝。 “再咬下去,老子手废了还怎么杀人?” 这句字正腔圆的大魏话,还有这混账透顶的语调。 叶婉儿整个人如遭雷击。 她错愕松开嘴。 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眼前这张满是血污的脸。 透过那一层厚厚的泥巴,她终于认出了那双极其锋利的眸子。 是秦阳! 这个平时她最看不起,嫌弃一身汗臭味的粗鄙武夫居然单枪匹马摸进敌营了。 当时要不是她觉得秦阳是个登徒子,也不会离队伍那么远,也就不会被抓来了。 秦阳居然还愿意来救她! 一瞬间。 那种绝处逢生的巨大惊喜,混合着这一整夜受尽折磨的极度委屈。 让这位高冷的贵女防线彻底崩溃。 她眼眶瞬间红了,水汽在眼底疯狂打转,张开嘴,刚想喊出声。 车厢外面。 拔突见手下进去半天还没出来,顿时起了疑心。 别的没关系,可别把两脚羊玩坏了,到时候怎么献出去? “你在里面磨蹭什么!想死吗!” 拔突用土语大声吼着,粗暴地一把掀开了车厢的帘子。 千钧一发之际。 秦阳直接转过头,对着拔突飙出一口极其流利的匈奴土语。 不仅流利,还夹杂着极其恶毒的当地脏话。 “这头母猪不识好歹!给她送吃的居然敢咬老子!” 他举起那只还在流血的手腕,装出一副怒火中烧、失去理智的暴戾模样。 同时。 秦阳高高扬起另一只手,对准叶婉儿的脸,狠狠一巴掌扇了下去。 这一下动作极大,带着呼啸的风声。 叶婉儿吓得紧紧闭上眼睛。 啪! 一声极其清脆响亮的巴掌声在车厢里炸开。 可意料中的疼痛并没有落在脸上。 秦阳的手掌在接触到她脸颊的瞬间,手腕极其精巧地一转,重重拍在了自己的小臂上,发出了这声脆响。 与此同时。 那只长满老茧的粗糙大掌,顺势盖住了叶婉儿的半张脸。 借着这个姿势的遮掩,男人的手指极其霸道且放肆地,在她那雪白娇嫩的脸颊上揉捏了一把,留下几道清晰的指痕,真就和被打了一般。 叶婉儿瞪大眼,脸颊上被男人摸过的地方,像是烧起了一团火,滚烫得吓人。 拔突站在车厢外。 看到那个手下手腕淌血,又狠狠抽了那女人一巴掌,顿时打消了所有疑虑。 “行了!别把人打坏了!” 拔突摇摇头,随口训了几句。 “赶紧滚出来赶车!等到了千长那里玩腻了,有你泄火的时候!” “呸!” 秦阳装模作样地朝地上吐了口唾沫,骂骂咧咧地钻出车厢,跳上了车辕。 帘子落下。 车厢里重新陷入昏暗。 叶婉儿靠在杂物堆上。 刚才那一下假打真摸,加上男人指腹粗糙的触感,把她心里那种属于大家闺秀的矜持彻底搅了个稀巴烂。 心脏跳得比任何时候都要快。 脸颊红得像是能滴出血来。 这混蛋……到底在干什么……不是来救她的吗……怎么还…… 叶婉儿蜷缩起来,不自觉地摸了摸自己的脸,一种极其强烈的异样情愫,在这逼仄昏暗的空间里悄然生根发芽。 队伍继续前行。 木轮子在黄沙地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秦阳坐在最前面赶车,手里的马鞭有节奏地甩着,眼神却越来越冷。 或许是担心被罚的缘故,这群人走得极快。 不到半天的功夫。 一片连绵不绝的巨大营帐群,像是一头盘踞在荒原上的洪荒野兽,就缓缓出现在视线中。 成百上千匹战马在营地外围嘶鸣。 无数手持弯刀的匈奴重甲骑兵在来回巡视。 营地,到了。 第五十二章:人头到手 拔突走在最前面领路。 秦阳手里攥着绑着叶婉儿的麻绳,大步跟在后头。 道路两边全都是披着厚重皮甲的匈奴骑兵。 这帮常年不洗澡的蛮子混在一起,那股子羊膻味和汗臭味直冲脑门。 看到走在队伍中间的叶婉儿,周围立刻爆发出阵阵粗野的起哄声。 还有人肆无忌惮地吹着下流的口哨。 更有甚者,直接把手伸进裤裆里使劲挠了起来。 “看什么看!” “这是献给千长大人的好货!” 拔突猛地拔出半截弯刀,用匈奴土语大声呵斥。 这才把那些极其贪婪的视线勉强压下去一点。 秦阳始终低垂着脑袋,把一个底层蛮兵的唯唯诺诺演得入木三分。 唯独那只长满老茧的右手,一直极其稳当地扣在腰间的刀柄上,随时准备拔刀。 叶婉儿的手腕早被粗糙的麻绳磨破了皮,渗出血丝。 她现在每往前走一步,都觉得两条腿重得抬不起来。 周遭那些吃人般的恶心打量,更是让她一阵阵地头皮发麻。 要不是身后的秦阳给了她极其强烈的安全感,她这会儿早就瘫在地上了。 前面不远处,就是千长的主帐,这帐篷占地面积极大,比外围的要宽出五六倍,帐篷尖端还高高挂着几个风干的人头骨。 显得极其渗人。 拔突停在帐外,跟守卫叽里咕噜通报了几句。 里头很快传出一个极其粗犷沙哑的男声。 守卫一把挑开厚重的毛毡帘子。 秦阳顺势推在叶婉儿的后背上,动作极其粗暴地把人直接搡了进去。 帐篷里烧着好几个火盆,温度极高。 正中央铺着一整张巨大黑熊皮的卧榻上,大马金刀地坐着一个男人,身躯壮硕得离谱,满脸都是横肉,脸颊上还有一道斜跨鼻梁的狰狞刀疤。 他原本正抓着一条半生不熟的羊腿啃咬,抬眼看到叶婉儿进来的瞬间,手里的羊腿直接扔在了地上。 千长猛地站起身,几大步就跨到叶婉儿面前。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透出极其赤裸的淫邪光芒,直勾勾地盯着这个中原女人。 哪怕叶婉儿此时脸颊沾灰,发丝凌乱,可那种刻在骨子里的清冷绝美的气质,根本掩盖不住分毫。 特别是她因为一夜的折磨和刚刚的推搡,领口的衣襟微微敞开,那一抹惊心动魄的雪白肌肤,在摇曳的火盆光亮下,简直晃得人睁不开眼。 这种极品尤物,在这满是黄沙的边境荒原,对这帮蛮子来说,简直就是天仙般的存在。 “好!” “拔突你这次立了大功!” 千长兴奋地大吼出声,嘴里一边发出令人作呕的怪笑,一边极其急不可耐地伸出那只长满黑毛的大手直接就朝着叶婉儿领口那片雪白抓了过去。 他这会儿什么都顾不上了,满脑子只想把这碍事的衣服当场撕个稀巴烂。 叶婉儿吓得浑身发抖,死死咬住下唇。 那只散发着腥臭味的脏手越来越近。 绝望之际,她不由自主地转过头,看向旁边一直沉默不语的秦阳。 难道秦阳不是来救她的吗? 这个男人还是那副低眉顺眼的木讷样子,连头都没抬一下。 千长的粗糙手指,已经碰到了叶婉儿的衣领边缘。 就在这电光石火的刹那。 千长这个在死人堆里摸爬滚打出来的头目,常年厮杀锻炼出的野兽直觉猛地爆发,浑身汗毛都竖起来。 一股凛冽杀意,居然直接从旁边那个不起眼的手下身上轰然炸开。 千长猛地回头,死死盯住秦阳。 他察觉到了极度危险的信号。 这绝对不是一个底层蛮兵该有的压迫感。 更何况,哪有底层敢这样冒犯他的! “你不是我们的人!” 千长惊怒交加,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那只原本抓向雪白肌肤的大手猛地收回,一把攥住自己腰间的弯刀刀柄。 拔刀的动作极其迅速。 可惜。 他今天碰上的是秦阳。 千长腰间的弯刀才刚刚拔出一半。 秦阳的动作比他快了十倍都不止。 没有任何多余的废话,手中弯刀骤然脱鞘而出。 手起刀落! 只听咔嚓一声极其清脆恐怖的骨裂声。 一颗硕大的头颅直接冲天飞起。 千长那壮硕如熊的身躯甚至还保持着拔刀的姿势僵在原地。 滚烫的热血狂喷而出,直接溅满了帐篷的顶棚。 秦阳这一刀实在太猛,不仅仅是切断了脖子,连带着千长左半边的肩膀,都被那股霸道绝伦的刀锋当场劈得粉碎。 碎骨和肉块崩落一地。 无头尸体晃荡了两下,轰然倒塌。 帐篷里瞬间被极其浓郁的血腥味填满。 叶婉儿整个人彻底懵了,张大着小嘴,连半点惊呼声都发不出来。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 快到连帐篷外面的拔突都没听清千长那句咆哮到底喊了什么。 秦阳根本没打算给任何人喘息的机会。 他手腕极其精巧地一翻,单手一把薅住半空中那颗还在往下滴血的千长人头。 接着往前迈出半步,那条青筋暴起的粗壮猿臂极其霸道地往前一捞,稳稳揽住了叶婉儿那纤细雪白、盈盈一握的柔软腰肢。 这女人轻飘飘的,被秦阳直接夹在了腋下。 “抓紧。” 秦阳低喝一声。 对准支撑大帐的粗大木架,爆发出全身的力气,狠狠一脚倒踹过去。 整个主帐发出一阵轰隆的巨响,直接塌了半边。 秦阳一手提着滴血的人头,一手夹着呆滞的美人,借着倒塌的废墟做掩饰,悍然冲出了敌营主帐。 这一下,外面的匈奴兵全看傻了眼。 拔突张大了嘴巴,连腰间的刀都忘了抽。 只能眼睁睁看着一个身上穿着本族皮甲的男人,手里拎着千长大人死不瞑目的脑袋,从营地跑了出去。 营地陷入了极其短暂的死寂。 秦阳路过拔突身边,甩手一刀直接划破了拔突这家伙的喉管。 鲜血飙射。 这下子整个千长营地彻底回过神来,一瞬炸了锅。 凄厉的牛角号声此起彼伏,直冲云霄。 第五十三章:老子还不想在这办了你 凄厉的牛角号声几乎要刺破荒原的夜空。 成百上千的匈奴蛮兵从四面八方的营帐里狂涌而出,火把一瞬间点亮了整个夜色。 到处都是叽里咕噜的叫骂和兵器出鞘的摩擦声。 秦阳左手揽着叶婉儿那盈盈一握的柔软腰肢,右手提着还在往下滴血的千长脑袋,大步向前。 他脚下步子迈得极大,一脚踹翻了两个试图阻拦的匈奴兵。 这帮蛮子平时作威作福惯了,压根没见过敢在千长主营里单枪匹马杀人越货的狠角色。 一时间竟然被秦阳身上的煞气镇住了,只敢举着弯刀围在四周。 就在此时,侧翼的沙丘背后猛地冲出一阵狂暴的马蹄声。 “秦阳!这儿!” 鲁红叶一袭干练的紧身皮甲,手里拽着两匹神骏异常的大宛战马。 这女人胆子也是出奇的大,居然违背了秦阳的意思,一路潜伏过来,在最乱的时候摸到马厩抢了两匹极品战马。 她挥舞着手里的马鞭,直接把几个挡路的蛮子抽得皮开肉绽。 硬生生在包围圈里撕开了一条口子。 秦阳咧嘴乐了。 这鲁提辖的闺女还真有几分用处。 他大步流星冲到马前。 手腕一抖,把那颗血淋淋的千长脑袋往马背上的褡裢里粗暴地一塞。 “啊!” 叶婉儿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 她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整个人就感觉腾空而起。 秦阳单臂发力,直接把她整个人像扔麻袋一样扔上了马背。 紧接着秦阳右脚踩住马镫,高大的身躯拔地而起,稳稳落在了马鞍上。 他一把拽住马缰,同时扭头看向后面那一匹马上的鲁红叶。 蛮子的包围圈正在快速合拢。 那匹空出来的战马已经受惊,正不受控制地在原地打转。 鲁红叶那点骑术根本安抚不住狂躁的战马。 几把寒光闪闪的弯刀眼看就要砍中她的后背。 “笨女人,撒手!” 秦阳粗着嗓子吼了一嗓子。 他驱马上前,猿臂猛地往外一探。 极其蛮横地拽住鲁红叶的衣领,硬生生把这女人从那匹惊马上薅了过来,一把按在自己身后的马背上。 “搂紧老子的腰!” 秦阳暴喝一声。 鲁红叶哪敢怠慢,双手立马环抱住男人的窄腰,抱得极其结实。 两女一男,三人同乘一匹大宛良驹。 “驾!” 秦阳双腿猛夹马腹。 神骏的战马长嘶一声,前蹄高高扬起,朝着包围圈最薄弱的地方猛冲过去。 几个不知死活的匈奴兵端着长矛想要阻拦。 秦阳手里的弯刀顺势劈出。 借着马匹的巨大冲力,直接把三四个蛮子砍成了滚地葫芦。 战马踏着肉泥狂飙突进,硬是杀穿了重围。 身后的匈奴大营彻底炸了。 无数骑兵翻身上马,举着火把疯狂追击。 秦阳居中策马,手里稳稳抓着缰绳。 他回过头,看着后方那群气急败坏的蛮子,胸腔里爆发出一阵极其放肆张狂的大笑。 “孙子们!” “回去给你们主子收尸吧!” 这笑声伴随着呼啸的风沙,显得尤为霸道。 马背上的空间极其拥挤。 叶婉儿被迫蜷缩在秦阳怀里。 颠簸中,她那娇软的身躯时不时擦过男人滚烫坚实的前胸。 她现在的衣服本就破败不堪。 领口处那一抹惊心动魄的雪白肌肤,几乎全都暴露在秦阳眼皮子底下。 哪怕在这玩命逃亡的关头。 叶婉儿的心跳也快得要蹦出嗓子眼了。 她活了这么大,何曾跟一个男人靠得这么近过。 鼻端全是秦阳身上那种混杂着血腥味和汗味的阳刚气息。 很奇怪。 明明是个粗鄙的莽夫。 却给了她一种常人根本无法企及的巨大安全感。 坐在后头的鲁红叶也好不到哪去。 她整张脸都贴在秦阳宽阔的后背上。 感受着男人发力时那坚如磐石的肌肉轮廓。 这位一心想当女将军的鲁大小姐,脸颊烧得像是一团火,心里那股异样的情愫简直在疯狂滋长。 三人一骑在荒原上足足狂奔了大半个时辰。 大宛马虽然耐力惊人,但也经不住这么耗。 身后的追兵就像疯狗一样死咬着不放。 “不能这么跑了!” 秦阳一把勒住缰绳,战马前蹄扬起,险些把背上的两女掀下去。 他扫了一眼四周的地形。 指着左前方那片极其昏暗、怪石嶙峋的巨大峡谷。 “抓稳了,我们进那里!” 鲁红叶探出头看了一眼,脸色瞬间煞白。 “你疯了!” “那是死亡沙谷!当地人说进去就出不来,里面全是流沙和旋风!” “老子偏要走!” 秦阳压根不给她反驳的机会,狠狠抽了一记马鞭。 战马发出一声悲鸣,一头扎进了那片常年不见天日的诡异峡谷里。 果不其然。 追击的匈奴兵在峡谷入口处全都勒住了马。 面对那呼啸的黑风,这帮杀人不眨眼的蛮子居然畏缩了。 领头的几个骂了几句脏话,只能悻悻地在外围扎营死守。 沙谷内部风声呼啸。 温度比外面低了好几个层次。 地形复杂得像是一个巨大的迷宫。 秦阳凭借着前世当雇佣兵时极其敏锐的野外生存直觉,硬是绕开了好几个致命的流沙坑。 足足耽误了一天一夜。 直到后半夜,他们才在一处避风的天然岩洞里停顿下来。 战马已经口吐白沫,瘫倒在地上直喘粗气。 “下来歇会儿。” 秦阳先翻身下马。 然后极其自然地伸手,把浑身发软的叶婉儿直接抱了下来。 紧接着又拍了拍鲁红叶的肩膀。 在岩洞深处升起一堆篝火后,周围的温度总算暖和了一点。 秦阳从马背的褡裢里摸出半块抢来的羊肉。 他拔出弯刀,动作极其粗暴地撕下自己的一大截破布衣摆。 拿用水浸湿了,随意地擦了擦匕首上的血迹。 然后开始串着羊肉在火上烤。 油脂滴落在火堆上,发出滋滋的声响,肉香味很快在这逼仄的山洞里弥漫开来。 秦阳头都没抬,翻动着手里的刀柄。 “吃饱了才有力气接着跑。” 他割下一块烤得焦黄的羊肉,用匕首挑着递到叶婉儿面前。 叶婉儿抱着膝盖蜷缩在火堆旁,火光映照着她那张满是污渍却依旧绝美的脸庞。 她呆呆地看着递过来的肉。 又抬起头看了看这个男人。 秦阳满脸灰尘,下巴上长出了青色的胡茬。 看着痞子样,可那动作里偏偏透着一股让人心安的沉稳。 叶婉儿咬了咬嘴唇,伸出伤痕累累的双手接下烤肉。 她领口开得极大。 身子前倾的瞬间,胸前那一片极其细腻的雪白毫无保留地展现出来。 秦阳眉头一挑。 他没有出声调戏,只是脱下自己那件还算完好的外袍,直接甩了过去。 衣服极其精准地兜头罩在了叶婉儿身上。 “遮着点。” “老子是个正常男人,不想在这儿办了你。” 第五十四章:你们不许做逃兵! 叶婉儿脸唰的一下红透了,赶紧把秦阳丢过来的外袍紧紧裹在身上。 心底没半点被冒犯的怒意。 这荒郊野岭的,加上刚才玩命的逃亡。 她心底反而生出一股难以言喻的感激。 鲁红叶没那么多世家小姐的顾虑,大大咧咧抢过剩下的羊肉。 张开嘴就狠狠咬了一大口。 她一边大口嚼着肉,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秦阳看。 这女人平时在营地里脾气火爆得很。 现在倒好,安静得连粗气都没有多喘。 两人偷偷打量这个在绝境里依旧四平八稳的男人。 芳心彻底乱了节拍。 “看什么看?我脸上有花?” 秦阳拿树枝拨弄了一下火堆。 语气很是不耐烦。 鲁红叶咽下嘴里的肉,突然往秦阳那边凑近了一点。 “秦阳,你真有种。” “等回了营地,我让我爹提拔你!” 秦阳轻嗤了一声。 抬手往嘴里扔了块焦黄的羊肉。 “能不能活着回去还是两说,外头那群疯狗肯定把沙谷出口堵死了。” 次日,大魏边军营地。 夜风卷起粗粝的黄沙。 劈头盖脸砸在营帐的牛皮毡子上,发出噼里啪啦的闷响。 整个营地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云涧村的新兵王小天蹲在帐篷门口,双手紧紧抱着膝盖骨。 他已经连着两宿没合过眼。 眼眶里全是血丝,木然地看着黑漆漆的夜风发呆。 帐篷里头。 七八个兵痞正围着个破铁盆烤火。 领头的叫马老三,是个在边军里混了十来年的老兵油子。 以前也没跟着赵都头没少干偷鸡摸狗的破事。 他朝火盆里吐了一口唾沫。 “小天,别搁那装模作样了,赶紧滚进来收拾铺盖卷!” 马老三从怀里掏出半块硬面饼啃了一口。 脸上全是毫不掩饰的讥讽。 王小天猛地转过头。 “我不走!” “我要在这等阳哥!” 帐篷里立刻爆出一阵哄堂大笑,笑声里透着掩饰不住的幸灾乐祸。 马老三拿棍子敲了敲火盆边缘。 震得火星子到处乱飞。 “等你个娘的腿!” “姓秦的那小子不知天高地厚,单枪匹马往匈奴人里面钻。” “他以为自己长了三头六臂啊?” “实话告诉你!他早被蛮子切成八百块熬汤了!” 王小天呼的一下站直了身子,双眼瞪得通红。 “你胡扯!” “秦大哥功夫底子好,他绝对能把叶大小姐带回来!” 马老三冷哼出声。 把啃剩下的面饼往地上一砸。 “你脑子里装的都是浆糊吗!” “退一万步讲,就算他能摸进去。” “还带着个娇滴滴的叶婉儿,外加一个不知轻重的鲁大小姐。” “他能长翅膀飞出来不成?” 旁边一个尖嘴猴腮的兵痞跟着阴阳怪气地帮腔。 顺手抓起一把瓜子壳,直接朝王小天脸上扔了过去。 “就是啊。” “鲁提辖就这么一个宝贝闺女。” “现在人折在外面了,等上面查下来,赵都头肯定拿咱们这帮人去顶罪!” “不跑?留下来等着掉脑袋吗!” 尖嘴兵痞越说越起劲,嘴里开始喷粪。 “要我说,那叶大小姐和鲁大小姐现在指不定在哪个匈奴帐篷里叫唤呢,那帮蛮子可好几天没碰女人了。” “姓秦的估计正跪在旁边端茶倒水伺候着呢!” 这话一出,几个兵痞又是一阵淫邪的狂笑。 王小天用力攥紧双拳。 指甲全掐进了手心肉里。 他不懂什么军国大道理。 他只记得在云涧村快死的时候,是秦阳给了他站起来的机会。 是秦阳教他遇到不平事要挺直腰板做人。 恩人还没死,这帮王八蛋凭什么这么作践人! “闭嘴!” 王小天爆出一声大吼,直接大步冲到马老三跟前。 “谁敢再多说我们阳哥一句坏话,我跟他拼了!” 帐篷里的笑声戛然而止。 空气瞬间沉了下来。 几个老兵油子互相使了个眼色。 慢吞吞站起身,把王小天严严实实围在中间。 马老三脸上那点假笑全收了起来,换上了极其狠辣的表情。 “小兔崽子,给你脸了是吧?敢冲老子大呼小叫!” 马老三反手抓起旁边一根手腕粗的木棍。 这棍子顶端钉着几根铁钉,抽起人来随便一下就叫人鲜血直流,平时专门用来收拾那些不听话的新兵。 “姓秦的要是站在这,老子可能还忌惮三分,现在他人都死透了,你还当自己腰杆硬?” 马老三往前逼近一步。 木棍直接用力怼在王小天的胸口上。 “滚开!让老子拿包袱走人。” “不然今天先废了你这个碍事的乡巴佬拿来祭旗!” 胸口被木棍顶得生疼。 王小天连半步都没往后退。 那张沾满泥污的脸上全是不服气的倔强。 他伸出双手,一把抓住那根带钉子的木棍。 用力往自己身侧扯。 “只要我还有一口气,你们谁也别想当逃兵给秦大哥抹黑!” 这举动彻底把马老三惹炸了。 “给脸不要脸的贱种!” 马老三用力抽回木棍。 双手握紧,高高举过头顶。 粗壮的手臂上青筋暴起,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对准王小天的脑袋就狠狠砸了下去。 铁钉在火盆光晕下闪着要命的寒芒。 这一下要是敲实了,王小天绝无活路可言。 其他几个老兵在旁边袖手旁观。 压根没有要拦一把的意思。 王小天看着落下的粗木棍,本能地紧闭双眼。 死就死吧! 阳哥,小天没给你丢人!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木棍距离王小天头顶只剩不到一寸。 外面突然刮起一阵诡异的狂风。 连带着把沉重的牛皮门帘直接卷飞到半空。 紧接着。 一阵极其急促且暴烈的马蹄声由远及近,沉闷的震动感直接敲在所有人的心脏上。 砰! 伴随着一道极其爆裂的巨响。 一个圆滚滚、黑乎乎的巨物以雷霆万钧的架势。 直接硬生生砸破了营帐侧面的粗糙麻布。 那东西带着呼啸的风声,精准无比地砸在马老三那张满是凶光的脸上! 骨骼碎裂的清脆声当场炸开。 马老三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整个人猛地倒飞出去。 在半空中翻转了两圈,重重地撞在支撑大帐的粗木桩上。 顺着木桩滑落到地上,再也没了动静。 第五十五章:给我兄弟叫五个花魁下来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把所有人吓得魂飞魄散。 营帐里陷入了绝对的安静,静得只能听见外面呼啸的风声。 那个砸翻马老三的巨物骨碌碌地滚了两圈。 刚好停在火盆边上。 借着跳跃的火苗光亮,这帮兵痞终于看清了那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赫然是一颗血肉模糊、双眼大睁的人头! 那人头粗犷的五官,加上脸上那道斜跨鼻梁的巨大刀疤,毫无疑问,就是匈奴人里那个名震边关的千长! 扑通。 几个认得他的老兵双腿打着摆子,膝盖一软,直接直挺挺地跪在了地上。 王小天睁开眼。 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顺着被砸破的帐篷大洞往外看去。 营帐外,战马狂暴地嘶鸣。 秦阳骑在高大的大宛马上。 手里倒提着那把还在往下滴血的匈奴弯刀,居高临下俯视着帐篷里这群瑟瑟发抖的兵油子,身上那股毫不掩饰的杀伐气场,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他挑了挑眉毛,发出一声嗤笑。 “怎么着?” “老子这才刚走几天,哪个不想活的,就敢动老子的人?” 几个兵痞瞬间就乱了套,接二连三地跪在地上。 “秦爷饶命!” “是小的猪油蒙了心,满嘴喷粪!” “都是马老三逼我们干的,不关我们的事啊秦爷!” 众人齐刷刷把头磕在沙地上,磕得砰砰作响。 生怕磕晚了,那把弯刀就落到自己脖子上。 王小天鼻头一酸,眼泪唰地一下滚落下来。 他抹了一把满是污泥的脸颊,跌跌撞撞地跑出帐篷。 “阳哥!” “你总算回来了!” 秦阳翻身下马,随手把弯刀插回刀鞘。 他走到王小天跟前,伸手拍了拍这小子的肩膀。 “骨头挺硬。” “没给老子丢脸。” 话音刚落,大宛马背上探出两个脑袋。 叶婉儿披着秦阳的外袍,发丝凌乱但难掩绝色。 鲁红叶也是一身干练皮甲,英气十足。 两人毫发无伤。 跪在帐篷里的兵痞们彻底傻眼了。 握草…… 秦阳不仅仅是人全须全尾带回来了,甚至连匈奴千长的脑袋都给割了回来…… 这要是不是亲眼所见,谁敢相信这种事情啊! 就是鲁提辖自己,也做不到吧? 秦阳指了指里面倒在地上的马老三。 “把他拿绳子捆结实了,挂到外头最高的那根旗杆上去吹吹风。” 几个兵痞哪敢说半个不字。 赶紧找来麻绳,七手八脚把昏过去还没醒转的马老三捆成了个大粽子。 秦阳不再搭理这帮软骨头,牵着马缰绳,带着两女往自己的主帐走去。 几日后。 大魏边关重镇,河西城。 天空碧蓝,阳光刺眼,街上人头攒动,热闹非凡。 秦阳单枪匹马闯敌营、斩千长、救回贵女的消息。 早就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整个北地军营。 所有人都知道出了这么一号绝世猛将,自然也是想要亲眼看上一看的。 他们也想知道,这秦阳到底是三头六臂啊,还是罗刹鬼神。 不过秦阳这次进来也没想闹多大的风波,他还没有踩好这里的地盘,也不急于一时扬名,随便牵了匹马,带上两女就无声无息地进了城。 总兵府的宽阔大厅里。 熏香缭绕,布置得极其雅致,一个穿着雪白儒袍的年轻将领站在大厅正中,腰间佩着一块成色极好的翠绿玉佩,手里还拿着把折扇。 生得一副温润的皮囊,和叶婉儿有几分相似,正是叶婉儿的亲哥哥,河西城内手握重兵的叶啸。 叶婉儿换了一身崭新的罗裙,安安稳稳地坐在旁边的太师椅上。 脸上早就没了在荒原时的惊恐。 叶啸见了秦阳,倒是没来那些文绉绉的东西,上前一步就握住了秦阳的手。 “秦壮士!” “若不是你舍命相救,我这苦命的妹子怕是就要命丧蛮狗之手了!” “这份恩情,叶某没齿难忘!” 他转头冲着门外的亲兵一挥手。 四个亲兵抬着两个沉甸甸的大红木箱子走进来。 盖子一掀开。 明晃晃的金条和白银差点晃瞎人眼。 “秦壮士武艺超群,真乃我大魏军中的奇才!” “这点俗物,还请千万收下。” 秦阳扫了一眼箱子里的真金白银。 压根没推辞。 “那我就收下了。” 叶啸大笑几声。 笑声极其爽朗。 “秦兄弟快人快语,对叶某的脾气!” “走!” “今日叶某必须要给你接风洗尘!” “咱们兄弟俩好好喝几杯!” 秦阳也没多想,只觉得这儒将估计是带他去哪个高档酒楼吃顿好的。 他又刚好在荒原上啃了好几天干粮,嘴里正淡出鸟来。 便点头应了下来。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总兵府。 叶啸没带亲兵。 就这么拉着秦阳在河西城繁华的街道上左拐右拐。 走着走着,周围的脂粉味越来越浓。 前方的街道上挂满了红色的灯笼。 楼阁上飘着色彩艳丽的薄纱绸带。 二楼的姑娘们正挥着丝绢,娇声招呼着过路的恩客。 秦阳抬起头。 看着正门牌匾上三个烫金大字。 倚红楼。 秦阳停住脚步,扭头看向旁边满脸正气的叶啸。 叶啸熟练地把折扇往腰带上一插,整理了一下那身雪白端庄的儒袍,大步走到门口迎上来的老鸨面前。 他从袖口掏出一叠厚厚的银票,直接塞进老鸨高高耸起的领口里。 老鸨那张风韵犹存的脸笑得跟开了花似的。 “哎哟,叶大官人,您可算来了!” 叶啸清了清嗓子,又开口。 “别整那些虚的,把我兄弟伺候好了才是正经事。” “去把你们楼里那五个花魁全叫下来,记住,要腰细腿长、最会来事的那五个!” 秦阳站在后面,眼皮猛地跳了两下。 不是,哥们,你看上去人模人样的,还挺会玩啊! 没等秦阳反应过来。 老鸨甩着香帕,扯着嗓门往楼上喊了一嗓子。 五名穿着清凉薄纱、肌肤雪白的绝色花魁踩着细碎的步子摇曳而下。 那领头的花魁娇媚入骨。 直接贴到了秦阳结实的手臂上,吐气如兰。 “这位爷,今晚就让奴家们好好伺候您吧。” 第五十六章:好好伺候伺候爷 倚红楼天字号包厢里,琴音靡靡。 屋角的红铜暖炉烧得正旺,熏香混着一股浓烈刺鼻的脂粉味,不停地往人鼻子里钻。 五个花魁确实是老鸨精挑细选出来的。 穿得那叫一个清凉。 身上就挂着几层薄薄的透明轻纱,大面积的肌肤直接暴露在空气里。 领头的花魁名叫红玉。 她整个人软绵绵地贴在秦阳身上,手里剥了一颗晶莹剔透的葡萄,红唇微启,直接叼在嘴里就往秦阳脸前送。 随着她俯身的动作。 她饱满的资本死死贴着秦阳结实的手臂。 撒着娇紧贴着秦阳磨蹭。 “爷,您尝尝这西域来的果子……” 红玉吐气如兰,娇滴滴的喘息声能把人的骨头都听酥了。 旁边的几个花魁也不甘示弱。 一个跪在矮榻上,双手卖力地给秦阳捶着大腿。 另一个端着玉石酒杯,整个上半身趴在秦阳宽阔的背上。 那温香软玉的触感极其清晰。 换做一般男人,被五个这等绝色尤物左右夹击,早连自己姓什么都忘了。 秦阳大喇喇地靠在紫檀太师椅上。 表情那叫一个享受。 他一口吞下红玉嘴里的葡萄。 顺势伸出粗糙的大手,一把揽住红玉盈盈一握的纤腰。 惹得红玉发出一声娇呼。 “哎哟,爷,您手劲可真大。” 秦阳没搭腔,大手顺着她柔若无骨的腰身缓缓往上游走。 粗糙的指腹擦过那片雪白细腻的锁骨。 接着又顺势滑落到她的袖口和腰侧的布料缝隙处。 这画面落在旁人眼里。 妥妥就是一个在军营里憋了几个月的糙汉子,正急不可耐地占着花魁的便宜。 可实际上。 这几个看似色眯眯的抚摸动作,全都在特工的战术操作范畴里。 秦阳在前世枪林弹雨里混了那么多年,早养成了骨子里的警惕。 他是在凭借指腹老茧上的敏锐触感,极其快速地对这些女人进行盲摸搜身。 摸她们锁骨,是为了试探颈侧的脉搏跳动规律,看是不是练家子。 顺着腰身和袖口往下滑。 是在查探有没有藏着刀片、毒针之类的细小暗器。 一圈摸下来。 除了女人身上那种软乎乎的皮肉。 干干净净,全是纯正的窑姐。 看来叶啸带着他来,也不是为了杀他。 确认没有威胁后,秦阳手里捏着红玉的腰,跟着旁边的花魁调笑了几句。 可他那双黑沉沉的眸子里。 干干净净,哪里有半点被情欲裹挟的浑浊。 连胸膛起伏的呼吸频率,从进屋到现在,就没乱过一次节拍。 对面的叶啸此时正左拥右抱。 一边喝着美人倒的酒,一边用余光死死盯着秦阳。 看了半天。 叶啸捏着折扇的手背上青筋都鼓了起来。 这特娘的还是个正常男人吗? 寻常边军汉子,遇上这等阵仗,哪个不是急得扯衣服。 这秦阳倒好,大片雪白都快塞他嘴里了。 这小子居然连心跳都没加速! 定力强得让人觉得头皮发麻。 叶啸推开身边碍事的女人,端起酒杯往前举了举。 “秦兄弟。” “这倚红楼的头牌,滋味如何啊?我这安排,还入得了你的眼吧?” 秦阳抓起一把葡萄,有一搭没一搭地让花魁往自己嘴里塞。 抬眼看了叶啸一眼。 “叶将军破费了。” “这屋里的香味,确实比荒原上的黄沙好闻点。” 坐在秦阳怀里的领头花魁自然没察觉出这些门道。 她只觉得火候差不多了,娇笑着端起满杯的琥珀色酒水,大半个身子彻底欺进秦阳怀里。 那轻纱领口本就开得极低,因为这般刻意向前挤压的动作,领口豁然崩开大半。 一抹极其晃眼的雪山直接填满了秦阳的整个视线。 那片山丘饱满且挺拔,在昏黄的烛光下泛着诱人的细腻光泽,白雪皑皑。 随着女人娇嗔的动作。 白雪不住地晃着秦阳的眼睛,贴着秦阳的衣襟来回轻蹭。 换做别处来的恩客,这会儿鼻血都要喷出来了。 秦阳偏过头。 视线毫不避讳地在那片深深的雪白沟壑上刮了两圈。 男人本色。 看看又不犯法,还能让旁人卸下防备。 花魁见状,眼中满是得逞的媚意,将酒杯直接递到秦阳唇边。 “爷,喝下这杯交杯酒,咱们就去内阁的榻上……” 话刚说到一半。 秦阳突然抬起那只一直搂着女人腰身的手。 “算了,我不想兜圈子!” 秦阳直接拨开女人端酒的胳膊。 一把抓起桌案正中央那壶最烈的烧刀子。 他仰起脖颈,对准壶嘴咕咚咕咚连着猛灌下三大口烈酒。 辛辣的酒液顺着喉结淌下,滑进敞开的皮甲里。 啪! 秦阳手腕一翻,把厚重的青瓷酒壶狠狠磕在坚硬的木桌上。 清脆暴烈的撞击声在屋里炸开。 包厢里靡靡的丝竹声骤然断掉。 抚琴的姑娘吓得按住琴弦,连大气都不敢出。 秦阳拿手背粗暴地抹去下巴上的酒渍。 上一秒还满脸迷醉的浪荡神情,收刮得干干净净。 那双黑沉沉的眸子里,哪里有半分情欲掺杂! 全都是看透一切的戏谑与精明。 “叶将军。” 秦阳翘起二郎腿,鞋底直接蹬在矮桌边缘。 “咱们也别浪费时间了吧。” “绕这么大一圈,到底有什么见不得光的买卖要跟我谈?” 领头花魁还保持着送酒的姿势,整个人僵在原地。 她完全没反应过来,前一秒还色眯眯摸着自己的男人,怎么眨眼间就翻了脸。 叶啸脸上的伪装同样僵住了。 他慢慢推开身边的两个女人,把手里的白玉酒盏搁在桌面上。 包厢里原本令人面红耳赤的调笑声,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极其厚重的肃杀之气。 叶啸收起了那副纨绔子弟的做派,整个人重新变回了那个执掌一方兵权的大魏儒将。 “都滚出去。” 叶啸头也没回,从嘴里蹦出四个字。 几个花魁也不知道这是在闹什么,不敢多说,更不敢惹怒这城里的将军,也顾不上拿赏钱,楚楚可怜地披上外衣就往门外冲。 咯吱。 门闩被人在外面反扣上了。 屋内只剩下秦阳和叶啸两人隔桌对望。 第五十七章:掉脑袋的买卖 秦阳把腿从桌上放下来。 叶啸亲自站起身,拿起那壶烧刀子。 倒了满满两杯烈酒。 “秦兄弟。” 叶啸坐回原位,身子前倾,两道锐利的视线直接砸在秦阳脸上。 他决定单刀直入。 “凭你一人单枪匹马,在匈奴营帐里斩杀蛮狗千长,还能把人安然无恙带回来的本事。” “你当真甘心在那破落的边军营地里,做个拿命填坑的小都头?” “或者说,一辈子只混个不管事的提辖?” “你难道,就不想要更多的兵马,往更高的地方爬?” 秦阳根本不接这茬。 他连看都没看那杯倒满的酒。 手指在桌面上漫不经心地敲击着。 发出哒哒哒的闷响。 “这世上绝对没有白吃的午餐。” 秦阳扯出一抹极度轻蔑的笑。 “救你妹妹的恩情,在进总兵府拿那两大箱金条的时候,咱们就算两清了。” “现在来给我画大饼,以为我不嫌硌牙吗?” 秦阳停下敲击桌面的动作。 直接把话挑明。 “直说吧。” “你想让我替你干什么会掉脑袋的脏活?” 叶啸腮帮子的肌肉猛地鼓胀了两下。 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双手重重拍在膝盖上。 压低了嗓音,声音里透着股不成功便成仁的狠辣。 “行,明人不说暗话!如果我给你八百精锐的边军老兵,全部配齐战马甲胄。” “这副重担,你秦阳敢不敢接!” 这话一出,屋里的温度骤然下降。 秦阳没动。 也没有像毛头小子那样听到升官发财就欣喜若狂。 他微微眯起眼睛。 “哪来的兵?” 秦阳抛出最致命的问题,冷笑看着眼前的叶啸。 “朝廷兵部的调令还没发,河西城兵马皆有定数。” “你这平白无故多出来的八百号人。” “别告诉我是你自己私藏的部曲。” 秦阳身子猛地前倾,逼近叶啸。 “私自屯兵,那是谋逆诛九族的死罪。” “想拿我当垫背的?” 叶啸脸上闪过一抹极其痛苦的挣扎。 他端起自己那杯酒,一饮而尽。 借着酒劲把心底的秘密全盘托出。 “实不相瞒。” “这八百人,不是我私藏的。” 叶啸咬碎了牙往肚里咽。 “是我曾经最器重的副将,张虎手底下的残兵!” 秦阳挑了挑眉毛。 张虎这个名字,他在回边军营地的路上听过。 一个月前,大魏边关重镇凉城被匈奴夜袭。 守城的将领就是张虎。 那一场仗打得天昏地暗,满城军民伤亡惨重。 城池还是丢了。 “凉城失守,按大魏军法,守将张虎要被凌迟处死,麾下士卒全部连坐问斩。” 秦阳靠回太师椅上,双手抱胸。 “这么说。” “这八百个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老兵,现在全是大魏名册上的黑户死囚?” 叶啸面色惨白地点头。 “凉城那一战,张虎绝对没有逃避退缩!” “是匈奴狗贼收买了城里的豪绅,里应外合大半夜开了城门!” 叶啸握紧双拳,手背上青筋暴起。 “凉城城墙高达三丈,护城河极深。” “若不是城里断粮半月,将士们饿得连拿刀的力气都没有,匈奴蛮子怎么可能打得进来!” “提督府那帮管后勤的贪官污吏克扣了所有救命粮!” “张虎拼光了五千弟兄,才带着这最后八百人杀出重围。” 叶啸死盯着秦阳,语气里带上了几分哀求与不甘。 “提督府的文官成天想着怎么扳倒我叶家。” “他们派了巡抚来查凉城的案子。” “只要让他们查出这八百人还活着,并且被我藏在河西城外的大山里。” “叶家满门抄斩,张虎和这八百弟兄也得被拖去菜市口砍头!” 叶啸把底牌全亮了出来。 “这八百人个个都是杀过匈奴蛮子的好汉。” “就这么冤死在自己人手里,老天爷都不答应!” “秦兄弟,你底子干净,刚立了奇功。” “趁着上面要封赏你的当口,我动点手脚,把这八百人全部打散,塞进你未来的营盘里。” “这烫手山芋,接,你就是拥兵八百的实权将领。” “不接。” “今天的话,你当没听过,叶某绝不纠缠。” 秦阳静静地听完。 脑子里飞速盘算。 他在大魏无依无靠。 就算砍了那个千长,混个一官半职,手底下也全是一帮马老三那种偷鸡摸狗的兵油子。 真要遇到硬仗,压根指望不上。 要想在这个吃人的乱世立足,必须要有绝对属于自己的基本盘。 八百个经历过绞肉机般战场的百战老兵。 这是多少真金白银都买不到的原始资本。 这能省去他好几年的练兵时间。 风险? 雇佣兵的字典里,最不怕的就是拿命博前程。 只要利益给得够足,刀尖上跳舞那是家常便饭。 秦阳看着叶啸。 突然咧嘴大笑。 这笑声从低沉,渐渐变得极其狂放不羁。 在封闭的包厢里回荡,震得人耳膜发麻。 砰! 秦阳宽厚的手掌狠狠拍在木桌上。 震得果盘全翻倒在地上。 “这八百人,老子要了!” 秦阳猛地站起身。 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叶啸,身上那股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煞气彻底爆发。 “这天底下就没有老子不敢接的买卖。” “不过。” 秦阳伸出一根手指,直接戳在叶啸的胸膛上。 提出绝对条件。 “咱们得把丑话说在前头。” “人给我了,就是我秦阳个人的私军。” “除了我,谁的命令他们都可以不听。” “包括你叶大将军的手,以后也休想往我营盘里伸进来半寸!” 叶啸看着眼前这个霸气四溢的男人。 心里悬着的石头总算落了地。 “好!” “只要你能保住这帮弟兄的命,他们以后就是你秦阳手里的刀!” “不仅如此!” 秦阳收回手指,重新在桌前坐下。 “这八百人是黑户,兵部不可能给他们发军饷。” “这几百张嘴的吃喝拉撒,战马草料,包括磨损的刀枪剑戟。” “你叶将军得从私库里全掏了!” “总不能指望我拿那点微薄的兵饷去养活这帮吞金兽吧?” 叶啸豪迈地一拍大腿。 “只要人活下来,粮饷物资,我叶家包到底!” 秦阳重新拿起面前那杯酒。 朝着叶啸遥遥一敬。 “收这批掉脑袋的死囚,我担了诛九族的风险。” “叶将军。” “这笔买卖,你算欠我一条命。” 叶啸重重地点头,端起酒杯。 “叶某这条命,从今往后,记在秦兄弟账上!” 第五十八章:早晚有一天带你们打回去 次日清晨,河西城外七十里。 一处人迹罕至的隐蔽葫芦口山谷,深秋的寒风顺着山道灌进来,卷起满地的枯黄落叶。 张虎孤零零地站在最前方,后背挺得笔直。 后方是八百个身形瘦削的汉子。 这些人全都穿着破破烂烂的边军胖袄,棉絮露在外面,沾满了干涸的黑紫色血迹。 每个人的脸上都蒙着一层厚厚的灰土,胡子拉碴。 连日来的东躲西藏,让这支曾经在凉城城头浴血奋战的队伍,彻底沦为了一群路边的乞丐。 但队伍站得很齐,没有任何人发出交头接耳的杂音。 秦阳看见的就是这样一支队伍。 倒是比他预想之中的要好很多。 秦阳大步流星地走进山谷。 刚一露面,张虎直接往前迈出三大步,膝盖弯曲。 随着扑通一声巨响,双膝重重砸在满是尖锐碎石的地面上。 碎石瞬间刺破了单薄的裤腿,血水立刻渗了出来。 但张虎毫不在乎。 只是从贴身的怀里掏出一枚带着干涸血迹的半边铜制虎符,双手托举过头顶。 小心翼翼地放在前方的青石板上,身子前倾,双手按地。 砰! 砰! 砰! 接连三个响头,一个比一个磕得用力。 “秦大人!叶将军已经把一切都交代过了。” “我张虎这辈子没求过人,今天厚颜托付!这八百弟兄全是凉城退下来的死人子弟,个个都杀过蛮狗!” “他们绝对不能憋屈地死在自己人的铡刀下!今后弟兄们的命,就全仰仗您了!” 这番话说得声泪俱下。 话音刚落,张虎猛地拔出腰间的制式横刀。 双手反握刀柄,根本没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 锋利的刀刃直接贴上自己的脖颈,用力一拉! 在交代完兄弟们的未来后,他竟然企图以死谢罪! 千钧一发之际。 空气中骤然响起一道尖锐的破空声。 铛! 一声刺耳的金属爆鸣在山谷中猛烈炸开。 匕首带着恐怖的速度飞来,精准无误地撞在横刀的刀背上。 巨大的撞击力瞬间爆发,横刀脱手飞出! 斜斜地插在十几步开外的泥地里! 刀柄还在疯狂颤动。 不停发出嗡嗡的回音。 张虎惨叫一声,右手虎口被硬生生震裂,鲜血淋漓,整条胳膊麻木得彻底失去了知觉。 还没等他弄明白怎么回事。 秦阳已经带着一阵恶风冲到近前。 大腿猛然抬起,结结实实的一脚踹在张虎的胸膛上。 砰的一声闷响。 张虎那魁梧的身躯直接倒飞出去两丈远。 在地上接连滚了好几圈才狼狈停下。 胸口气血翻涌,哇地吐出一大口苦水。 “张将军!” “你干什么!” 后方的八百老兵顿时红了眼。 哗啦啦乱作一团。 十几个性子最烈的汉子下意识拔出了半截腰刀。 怒视着秦阳。 大有立刻上前拼命的架势。 秦阳负手而立。 压根没把这些残兵放在眼里。 居高临下指着张虎的鼻子破口大骂。 “都他娘的给老子把刀塞回去!” “兵败丢了城池,不想着怎么把匈奴蛮子的脑袋拧下来洗刷耻辱!” “反倒跑到老子面前玩抹脖子这一套?你这窝囊废的行径,连个街头的泼妇都不如!” “凉城五千弟兄的血仇,难道指望老天爷劈雷替你报?还是说,你那点可怜的自尊心比活着的八百弟兄的命还值钱!” 张虎捂着发闷的胸口,跌跌撞撞地爬起来。 眼眶通红满是泪水。 痛苦的仰天嘶吼。 “我能怎么办!凉城断粮整整半个月!将士们每天只能喝一碗飘着两粒米的水,饿得连举盾的力气都没有!” “那帮提督府的狗官克扣军粮,城里的豪绅收了蛮子的银子,半夜偷偷打开了城门!” “凉城失守,按律我这个守将要被凌迟,我若不死,兵部那些鹰犬怎么可能放过这些跟着我的弟兄!” 张虎崩溃地捶打着地面。 他宁可战死沙场,也不想承受这种憋屈的逃亡。 秦阳冷笑连连。 走上前一把揪住张虎那破烂的衣领。 单手将这个快一百八十斤的汉子硬生生提了起来。 脚尖离地。 “没本事报仇,就给老子乖乖闭嘴听喝。” “你的命,现在是我用全家掉脑袋的风险买下来的。” “没我的允许,你连死的资格都没有。” 秦阳一把将张虎重重掼在地上。 转身面对那八百个神情复杂的残兵。 毫不留情地抛出一个极其疯狂的计划。 “张虎从今天起,给我当副手,等我把你们这群软脚虾练出点人样来,老子带你们打回凉城!” “把丢掉的城池,再亲手夺回来!” 这话一出。 山谷里的风仿佛都停滞了。 八百名老兵满脸错愕地瞪大了眼睛。 全都石化在原地。 就连张虎也忘记了虎口的疼痛。 不可思议地望着秦阳。 打回凉城? 就凭他们这八百个连饭都吃不饱的黑户死囚? 凉城城墙高达三丈,护城河极其宽阔,城池坚固得极难攻克。 如今城里还驻扎着一千名武装到牙齿的匈奴精锐。 这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秦……秦大人,您莫不是在拿我们寻开心?” 一名失去左耳的老兵结结巴巴地开口。 “蛮子有重甲,有连弩,还有最好的北地战马。” “我们现在连趁手的兵器都凑不齐。” “去攻城,那和白白送死有什么分别……” 秦阳猛地转头盯着那个老兵。 “在我的字典里,从来没有这两个字。” “丢了的东西,抢回来就是了,杀过蛮子的好汉,不该窝在山沟里发烂发臭!” 秦阳扫视全场,直接定下铁律。 “规矩很简单,服从,或者滚蛋!” “从今天起,这支队伍归我全权接手。” “任何人不准有第二种声音。” “现在。” 秦阳指着山谷后方那条陡峭的山路。 “全体脱掉上衣,每人背二十斤石头。” “绕着山路跑二十圈。” “跑不完的,今天没饭吃。” 说完直接转身走向不远处的凉棚。 八百残兵面面相觑。 张虎咬了咬牙,第一个扯下破烂的上衣,弯腰抱起一块大石头。 大吼出声。 “还愣着干什么!” “听秦大人的,跑!” 轰隆隆的脚步声在山谷中响彻。 新一轮的魔鬼训练正式拉开帷幕。 第五十九章:八抬大轿娶我,给你弄战马 训练如火如荼地进行着。 整整五天的时间。 这八百名残兵在秦阳那种变态级别的特种操练下。 体能恢复得极其神速,精气神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但秦阳的眉头却越皱越紧。 此时,中军大帐内。 秦阳双手撑在简陋的木桌边缘,死盯着桌上那个用沙土临时堆砌的凉城地形图。 别的暂时都好说,只有一个最致命的短板。 缺战马。 张虎手底下这八百人,以前是大魏正规军里的步骑混编,绝大多数都精通骑术。 要想在不久的将来闪击凉城,在广袤的平原和开阔地形上与匈奴交战。 必须全员配备战马。 在凉城外的平原地带,用步兵去硬扛匈奴的精锐游骑兵,那纯粹是嫌命长找死。 可战马在大魏边关,那是受到极其严格管制的军方战略物资。 每一匹马都有烙印和编号。 别说八百匹了。 就算去黑市上买十匹,一旦被查出来也是要掉脑袋的罪过。 叶啸虽然是实权将军。 但正被巡抚和文官死死盯着。 根本没法在不惊动外界的情况下,短时间内弄来这么一大批战马。 秦阳烦躁地将一面红色的小旗插在代表凉城城门的位置。 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就在琢磨着要不要带人去抢劫匈奴外围部落的马场时。 营帐外突然传来一阵喧闹。 “姑娘,你不能硬闯啊!” “秦大人交代过,任何人不得随意靠近中军大帐!” “哎哟,别打别打!” 伴随着两名看守老兵凄惨的叫唤声。 厚重的帆布门帘被一只白皙的手猛地掀开。 一抹极其亮眼的红影带着一阵香风,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 一身大红色的束腰劲装,将那充满青春活力的曼妙身段勾勒得淋漓尽致。 手里倒提着一条乌黑油亮的牛皮马鞭。 脚踏鹿皮小马靴。 长得明艳动人,英姿飒爽。 浑身上下透着股天不怕地不怕的泼辣劲儿。 鲁红叶一进门。 啪的一声脆响。 毫不客气地将手里的马鞭重重拍在沙盘旁边的空桌面上。 扬起那白皙精致的下巴。 “姓秦的,听叶家的说你这几天连觉都睡不好。” “愁战马的事情都快把头发薅秃了?” 秦阳直起腰。 随手拍掉飞溅到衣服上的沙土。 上下打量了这个不速之客一眼。 “外面那两个饭桶连个女人都拦不住,今晚加练五十圈。” 秦阳语气随意。 绕过桌子走到旁边倒了一碗水。 “鲁大小姐放着好好的街溜子不当,跑到我这粗人堆里来撒什么野?” 鲁红叶轻哼一声。 自己拉过一把宽大的太师椅跨坐上去。 双手交叠垫在椅背上。 下巴搁在手背上。 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透着明显的算计。 “少跟我装糊涂。” “我知道你手底下的八百黑户急需代步的家伙什。” “没有马,你们连凉城的外围防线都摸不到。” 鲁红叶凑上前几分。 吐气如兰。 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挑逗。 “秦阳,你知道我娘在北地是干什么的吗?” “只要你愿意八抬大轿娶本姑娘进门。” “让我做大房。” “我就去求我娘亲动用那些压箱底的暗线。” “别说八百匹马。” “就算是一千匹没有任何烙印的北地良驹,我也能给你神不知鬼不觉地弄到山谷外面!” 这番话极其嚣张。 直接拿一千匹战马当嫁妆。 这种明目张胆的倒贴和威逼。 放眼整个河西城,绝对找不出第二个女人。 秦阳端着粗瓷茶碗的手停在半空。 没有急着喝水。 非但没有半点被逼迫的慌乱。 他打量了鲁红叶几眼,直接大步走到鲁红叶面前。 毫不迟疑地一把搂住那充满野性与活力的纤细腰肢。 手臂猛地收紧。 将她整个人从太师椅上直接拔了起来,往怀里一拽。 “啊!” 鲁红叶猝不及防惊呼出声。 双脚瞬间悬空,重心彻底失衡。 稳稳地跌坐在秦阳那坚硬有力的大腿上。 男人身上那股混合着汗水与硝烟的阳刚气息瞬间将她包裹。 由于动作幅度实在太大。 紧贴着肌肤的束腰劲装,领口处的盘扣被崩开了一颗。 衣领微微敞开。 一抹极其雪白耀眼的细腻沟壑,毫无防备地暴露在空气中。 在那粗犷简陋的军帐背景衬托下,显得极具视觉冲击力,晃得人有些睁不开眼。 鲁红叶整个人都懵了。 那张俏丽的脸蛋瞬间红透到了耳根,双眸仿佛要滴出水来。 双手慌乱地抵在秦阳宽厚的胸膛上,想要推开对方逃离。 秦阳空出另一只手,狠狠捏了把鲁红叶娇嫩的脸皮:“拿战马当筹码,想让我秦阳低头?鲁大小姐未免也太瞧不起我了。” 秦阳嗤笑出声。 “我这人有个臭毛病,吃软不吃硬。” “绝对不接受任何形式的要挟。” “马,我要了,至于娶你这件事,得看我哪天心情好再定。” 说完。 十分恶劣地松开了手。 顺势在那盈盈一握的腰眼上捏了一把。 “自己起来。” “别占着老子的便宜没够。” 鲁红叶浑身一颤,慌不择路地从秦阳腿上弹射起来。 手忙脚乱地拢紧了散开的领口,挡住那抹春光。 羞愤交加地跺着脚,指着秦阳的鼻子破口大骂。 “秦阳,你就是个不要脸的臭流氓!” “混蛋!” 嘴上骂得凶狠。 眼底根本没有多少杀气和厌恶。 她抓起桌上的马鞭,咬牙切齿地放狠话。 “这马我还是会想办法帮你弄来!不是为了你这个流氓。” “权当本姑娘眼光独到,提前在你这个未来的大将军身上做个稳赚不赔的投资!” 扔下这句给自己找台阶下的话。 转过身。 头也不回地冲出军帐。 一溜烟跑得没影了。 秦阳重新端起那碗凉水,一饮而尽。 万事俱备。 只欠东风。 只要战马一到,这八百残兵就会立刻蜕变成一柄锋利的尖刀,狠狠插进凉城那帮匈奴蛮子的心脏! 第六十章:你调得动城里的兵吗 战马的线索有了着落,鲁红叶既然放出话,以那女人的泼辣性格绝不会放空炮。 趁着这个等马的空档,秦阳把心思放在了另外一件事上。 他带着王小天,以及从八百残兵里特意挑出来的五个机灵鬼,一头扎进了河西城外七十里处的深山老林。 这五个人以前在凉城军中就是干斥候的,脚丫子跑得快,脑子也活泛。 但秦阳觉得还不够。要想打造一支插在敌人心脏上的尖刀,必须教给他们现代雇佣兵那一套野外追踪和潜行侦查的手段。 接连巡逻了好几天,众人的经验也逐渐增长起来,秦阳有意要开始培养他们,逐渐开始扩大巡逻的范围。 “看这儿。” 茂密的灌木丛背后,秦阳穿着一身灰扑扑的短打,蹲在地上,用手里削尖的树枝扒拉着一小堆暗褐色的东西。 王小天凑过脑袋,立刻捂着鼻子往后躲,满脸嫌弃。 “阳哥,不就是一堆马粪吗?臭气熏天的,有什么好看的。” 秦阳站直身子,把手里的树枝随手一丢,在旁边的枯叶上蹭了蹭鞋底。 “你平时吃饱喝足拉出来的屎,和饿了三天拉出来的屎,能一样?” 王小天被这话噎得直翻白眼,几个斥候则是死死捂着嘴憋着笑。 “笑个屁!”秦阳眉头紧锁,神情瞧起来并不好看。 他一脚虚踹在旁边一个老兵屁股上。 “这马粪外表干结,里面还有没消化完的劣质草根和树皮。正规边军的战马,每天吃的是精料配黑豆,这马明显营养不良,绝对不是咱们这边的军马,更不是匈奴的北地良驹。” 秦阳指着前方的泥地,继续分析。 “加上这粪便的湿度和散发出来的微热,拉出来绝对不超过三个时辰。” 斥候小队的队长叫刘麻子,他咽了口唾沫,仔细盯着地面。 “秦大人,这附近全是不见天日的陡坡,连打柴的樵夫都不走这儿,哪来的大批马匹?” 秦阳没说话,而是走到一棵成人大腿粗的老松树旁。 树干距离地面一米高的地方,有一大块树皮被硬生生剐蹭掉了,露出里面发白的新鲜木质层。边缘还有被重力压断的几根粗壮树枝。 “这是运重物上山时,车轴或者马背上的大号木箱刮蹭出来的。”秦阳顺着痕迹抬头,视线穿过重重林木,锁定了后方更高的那个山头。 那是河西城外有名的险地,叫飓风岭,地形极其陡峭,是个易守难攻的天然葫芦口。 “走,顺着痕迹摸上去看看。” “都给老子把脚步放轻,谁要是弄出动静,回去绕着山谷跑五十圈。” 一行六人在山林间穿梭,像几道无声的幽灵。 途中遇到几个极为隐蔽的暗哨,秦阳亲自演示了什么叫悄无声息的抹脖子。 一套从背后捂嘴、割喉、拖入草丛掩埋的动作行云流水,把刘麻子等几个老斥候看得头皮发麻,惊为天人。 两个时辰后。 秦阳趴在飓风岭半山腰的一处突出的崖壁上,小心翼翼拨开面前浓密的藤蔓。 王小天和刘麻子一左一右趴在旁边。 刚看清下方的景象,王小天倒吸了一口凉气,一句脏话差点脱口而出。 好在秦阳反应极快,一把捂住了他的嘴,将他的脑袋死死按在地上。 下方的巨大山坳里,密密麻麻地扎满了简易的帐篷和窝棚,粗略一看,少说有几百个。 巨大的空地上生着几十堆篝火。 穿着破烂布衣,手里拿着各式各样兵器的人,像蚂蚁一样在营地里来回穿梭。 有磨刀的,有修补弓弦的,甚至还有几个光着膀子的大汉,正在从几辆马车上往下卸木箱。 那些箱子里装的,全是明晃晃的横刀和长矛,角落里竟然还堆放着十几架攻城用的轻型云梯! 这根本不是什么小股流寇。 这是一支足有两千多人的土匪大军! 山风把下方的叫喊声断断续续地送了上来。 “大当家的有令!都把手里的家伙什磨快点!” 一个满脸横肉的独眼龙站在高处的石头上,手里挥舞着一把宽背环首刀。 “明天晚上天一擦黑,立刻下山!” “左路去摸王家村,右路去赵家屯!那边正在秋收,多多少少咱也能捞得着!” “男人不管老少,一个不留全宰了!女人挑年轻漂亮的带上山,剩下的就地解决!” “抢完粮,赶在边军那帮缩头乌龟反应过来之前,咱们就撤回山里吃香的喝辣的!” 底下顿时爆发出一阵鬼哭狼嚎般的疯狂叫好声,无数兵器举过头顶,在火光下闪着渗人的寒光。 秦阳脸色沉了下来。 他缓缓松开捂着王小天嘴巴的手,比划了一个撤退的手势。 几人顺着原路,猫着腰以最快的速度撤出了这片山林。 一直退到安全的平原地带,刘麻子才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声音都在打颤。 “秦大人,这帮王八蛋是冲着秋粮去的!两千号人啊,要是明晚真让他们下了山,那几个村子上万口人,连具完整的尸体都拼不出来!” 王小天急得直跳脚。 “阳哥,咱们得赶紧回城报信!让叶将军发兵剿了这帮畜生!” 秦阳冷哼一声,抖掉衣服上的枯叶。 “走,回城。” 夜幕降临,河西城总兵府。 后院的书房里只点着一根蜡烛,光线昏暗。 秦阳没走大门,直接带着王小天从后巷翻墙跳了进去,轻车熟路地推开窗户跃进屋内。 叶啸正坐在书桌前,捏着发胀的眉心翻看公文。 冷不丁被跳进来的两个黑影吓了一跳,右手下意识去摸桌上的佩刀。 看清是秦阳后,叶啸才长出一口气。 “你小子就不能走一回正门?” 秦阳拉过一张太师椅坐下,抓起桌上的茶壶,对准壶嘴咕咚咕咚灌了半壶凉水。 “少废话,飓风岭那边出大事了。” 秦阳用最简短的语言,把白天在山里看到的情况全盘托出。 “两千流寇?明晚就要动手?”叶啸听完,猛地站了起来。动作太大,直接把身后的椅子撞翻在地。 他双手撑着书桌,呼吸变得极为粗重。 “这帮狗杂种!年年秋收都要来周边打秋风,今年竟然纠集了这么多人!” 叶啸转头就往门外走。 “我这就去大营点兵!” “站住。”秦阳坐在椅子上没动,两条腿交叠着搭在书桌边缘,语气透着几分玩味。“你能调得动城里的兵?” 叶啸的脚步硬生生顿在原地。 他转过身,刚才那股点兵杀敌的气势瞬间萎靡了下去,像是一头被抽断了脊梁骨的老虎。 他一拳狠狠砸在门框上,木屑横飞。 “调不动。”叶啸咬着牙,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第六十一章:剿灭千人寨 秦阳翘着二郎腿,看着叶啸那副憋屈到极点的模样,毫不意外。 “怎么个调不动法?你是这河西城的总兵,还是提督府派来的那些狗腿子是总兵?” “你也少故意挤兑我,你又不是不知道。”叶啸气冲冲地走回来,一屁股砸在椅子上。双肘支着大腿,用力抓着自己的头发。 “提督府那边派了个叫柳元化的巡抚过来,美其名曰协同城防,实际上就是来抓我小辫子的!” 叶啸越说越气愤,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这两天,柳元化的人十二个时辰死守在各大营门口,没有提督府盖着大印的文书,只要我敢私自调动超过五十个人出城,立刻就是一顶意图兵变、图谋造反的死罪扣下来!” “我叶啸脑袋掉不掉无所谓!关键是底下谁敢跟着我抗命?这可是要株连九族的大罪!” 叶啸说到最后,眼眶已经憋得通红。 王小天在旁边听得火冒三丈,拳头挥得呼呼作响,忍不住插嘴。 “那就走那个什么文书啊!赶紧往上报,让他们盖印!” “你懂个屁!”叶啸指着门外破口大骂,“公文送到提督府,那帮文官天天喝茶下棋,踢皮球扯皮,走完这一套流程批下来,最快也要五六天!” “五六天后,黄花菜都凉透了!王家村和赵家屯几千口老弱病残,早就被那帮流寇剁碎了喂野狗了!” 柳元化那帮人的算盘打得噼啪响。 限制边军出城,等土匪把村子抢劫一空拍拍屁股走人,文官再施施然带着人去现场掉几滴鳄鱼眼泪。 转头写个折子上报朝廷,既能参叶啸一本防备不力,说不定还能弄点赈灾银子装进自己的腰包。 这是一笔拿几千条人命做的肮脏买卖。 王小天急得团团转,他们都是从云涧村里出来的,比谁都知道这其中的严重性,忍不住就骂骂咧咧:“草!那帮拿笔杆子的,心肝比下水道的泥还黑!” 叶啸痛苦地捶着桌子。 “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几千百姓去死,大不了老子今晚直接去宰了柳元化那个狗官,强行带兵出城!” “然后呢?”秦阳毫不留情地泼了一盆冷水。 “你杀了朝廷命官,直接成了反贼,城门还没出,你自己就先被手底下害怕受牵连的人绑了去领赏了。” 叶啸被这几句话怼得哑口无言,颓然地靠在椅背上。 秦阳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土。 “行了,收起你这副怨妇的德行,正规军不能动,那就老老实实在城里趴着。” 他走到沙盘前,抓起一枚代表流寇的黑色木棋子,在指尖掂量了几下。 “飓风岭那两千号杂碎,交给我。” 叶啸猛地抬起头,满脸不可置信。 “你疯了?你手里就只有张虎带出来的那八百残兵!” “他们才刚吃上几天饱饭?别说像样的战甲了,手里拿的还是破刀!用八百个叫花子去和两千个亡命徒硬拼,那是白白送死!” 秦阳轻蔑地嗤笑一声,把手里的黑色棋子用力按进沙盘中央。 “杀猪难道还需要穿上铠甲不成?” 秦阳转过身,大马金刀地撑着桌子。 “张虎手底下那帮人,个个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老卒,这几天被我按在山谷里往死里练,早就憋着一肚子邪火,就差一个宣泄口。” “流寇再多,也是一群只会打顺风仗的乌合之众,只要把领头的砍了,剩下的就是一群待宰的肥羊。” 秦阳拍了拍叶啸的肩膀,语气透着让人胆寒的嗜血与疯狂。 “这是他们最好的磨刀石,想要打回凉城,就必须见血。” “今晚我就带人出城,你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明天继续和那个柳巡抚在城里打太极。” “等这仗打完,满山的物资全归我,至于那位柳大人嘛……他要是敢蹦出来,我就送他一份大礼又如何?” 叶啸看着秦阳那张极具野心的脸,竟然一时间找不出半点反驳的理由。 他咬紧牙关。 “你有多大把握?” “十成。” 秦阳丢下两个字,转身带着王小天大步走入夜色之中。 叶啸还看着他们的背影,到底没有出声将人叫住。 城外七十里,葫芦口山谷。 火把将谷底照得通明。 八百名老兵正在进行残酷的负重深蹲,每个人身上都背着沉重的石块,满头大汗,大腿都在控制不住地打颤,却没有任何一个人敢停下动作。 张虎光着膀子在队伍前面来回巡视。 忽然,尖锐的口哨声突然撕裂了夜风。 “全体集合!” 秦阳大步流星地走上前方的高台。 哗啦! 八百人迅速丢下石头,瞬间列成整齐的方阵,队伍里鸦雀无声。 仅仅几天的操练,这支队伍已经初步具备了令人心惊的纪律性。 秦阳冷着脸扫视全场。 “你们这几天饭量见长,石头也扛得挺稳,但老子不要只会干苦力的废物。” “离这儿几十里外的飓风岭,盘踞着两千个土匪,明晚他们就要去屠村抢粮,但是正规军那边当了缩头乌龟不敢管——” 秦阳拔出腰间的短刀,猛地插在面前的木桩上,刀身发出嗡嗡的震鸣。 “我就问你们一句,这见血的活儿,咱们接不接!” 短暂的安静后。 张虎第一个拔出大刀,额头青筋暴突,扯着嗓子怒吼出声。 “接!杀光他们!” “杀!杀!杀!” 八百人同时发出的咆哮,汇聚成一股恐怖的声浪,震得山谷里的碎石簌簌滚落。那 秦阳十分满意地拍了拍手。 “很好,拿上你们的家伙。” “今晚老子带你们去开荤!” 夜色深沉。 一支没有任何旗号、衣衫褴褛却杀气冲天的队伍,宛如潜伏在黑暗中的狼群,朝着飓风岭的方向急速开拔! 第六十二章:这些人手里的武器不对劲 风刮得很急,吹得满山的树叶哗哗作响,这种天连野兽都缩在窝里,却是个杀人的好时候。 秦阳带着八百老兵,像一群饿极了的狼,悄无声息地摸到了飓风岭的外围。 刘麻子打了个手势,带着三个老斥候猫着腰钻进前方的草丛。 没过多久,几声极为微弱的闷哼在风中散去。 刘麻子从树干后头探出半个身子,冲着秦阳比划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 秦阳亲自教的暗杀手段,这帮老兵痞一学就会,而且用得更黑更绝。 秦阳蹲在灌木丛后,把一把改造过的连弩塞进王小天怀里。 “拿稳了,别走火。”秦阳拍了拍他的后脑勺,“等会儿开打,你就在后边放冷箭,专挑穿得好,叫唤得最响的人射,听明白没?” “阳哥你放心!”王小天抱着连弩,手都在发抖。 这不是吓的,是兴奋! 他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干这种抄人老底的买卖。 秦阳转头看向身后的张虎,声音压得极低,透着一股子狠劲。 “按我白天教的,盾牌顶前面,长矛手跟在后面扎,刀斧手两翼补漏!谁要是敢贪功冒进破坏阵型,老子劈了他!” 张虎重重点头,把手里的鬼头刀捏得嘎吱作响。 “还有,下山的退路必须死死封住,今晚连一只带气的苍蝇都不能放跑!” 顺着山脊往下看,巨大的山坳里火光点点。 中央最大的帐篷里,独眼龙大当家正灌着劣质烧酒,满脸通红,怀里还死死搂着一个刚抢上山的村妇。 女人衣衫破烂,露出一大片雪白的皮肤,正哭喊着拼命挣扎。 “臭娘们,给脸不要脸!”独眼龙一巴掌扇在女人脸上,把她打得嘴角流血,脑袋狠狠磕在矮桌上。 他一把扯碎女人的衣襟,满脸淫邪:“老子今晚先爽一把,明天下山再去王家村多抓几个水灵的!” 就在独眼龙准备扑上去的瞬间,外头猛地响起一声极其尖锐的口哨声! 这声音直接穿透了风声,刺耳得让人心底发毛。 独眼龙浑身一哆嗦,酒意瞬间醒了一半,他抓起刀骂道:“怎么回事!” 话音未落,半山腰上猛然爆起一团冲天的火光! “给老子放!”张虎一声炸雷般的怒吼响彻山谷。 几十个浸透了猛火油的滚木和礌石,被老兵们同时点燃,顺着陡坡轰隆隆地滚了下去。 火借风势,越烧越旺,像几十条狂暴的火龙,一头扎进了土匪密集的营地里! 砰!轰啦! 巨大的火球砸烂了简易的木栅栏,接连碾平了十几顶帐篷。 火星四溅,沾着猛火油的破布和干草瞬间燃起大火。 整个山坳亮如白昼,直接变成了人间炼狱。 正在睡觉和喝酒的土匪被火点着了衣服,像没头苍蝇一样在营地里乱冲乱撞,惨叫声、哭爹喊娘声混成一片,整个营地瞬间炸营了。 “杀!” 秦阳一跃而起,手里提着一把精钢直刀,整个人像一头扑食的猎豹,一马当先冲进了混乱的营地。 一个被烟熏得满脸漆黑的土匪提着刀迎面砍来。 秦阳不退反进,身子猛地一侧,避开刀锋,手里的直刀自下而上顺势一撩,直接拉开了那土匪的咽喉。 血水喷了半身,秦阳连看都没看一眼,脚下发力,直接冲向下一个目标。 唰!唰!唰! 接连砍翻四五个人,秦阳甩掉刀刃上的血水,眉头却深深地皱了起来。 不对劲。 刚才对刀的时候,他明显感觉到这帮土匪手里的刀异常沉重,刀刃对碰,自己的精钢刀竟然被震得隐隐作痛。这根本不是劣质生铁能有的重量和硬度。 这种穷得连布衣都穿不齐的土匪,哪来的这种好铁打造的兵器? 没等他细想,张虎带着八百老兵已经像一股钢铁洪流般杀了下来。 “结阵!推进!” 张虎一刀劈翻一个流寇,抹了一把脸上的热血。 前排的老兵举起简易的木盾,死死咬合在一起,组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墙,把试图反扑的土匪强行怼了回去。 后排的长矛手顺着盾牌的缝隙,毒蛇吐信般疯狂往外捅。 “噗嗤!噗嗤!” 一排接一排的土匪被扎成了血窟窿,惨叫着倒地。 这八百老兵本来就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被秦阳这几天按在山谷里往死里操练,心里早就憋着一股火。现在见了血,一个个骨子里的凶性全被激发了出来。 严密的阵型加上无情的推进,对这帮只会打顺风仗的乌合之众来说,完全是毫无悬念的单方面屠杀! 大帐篷帘子被掀开,独眼龙提着一把宽背大刀冲了出来。 看着满地的大火和被砍瓜切菜般干掉的手下,他眼珠子都快瞪凸出来了。 “别乱!都给老子稳住!杀出去!”独眼龙挥舞着刀,试图把溃散的人聚拢起来。 嗖! 一支劲弩破空而来,贴着独眼龙的头皮擦过去,直接把旁边一个小头目的脖子钉了个对穿! 远处的王小天正躲在石头后面重新上弦,嘴里骂骂咧咧:“草,手滑射偏了!” 秦阳注意到了那个挥舞着大刀的独眼龙。 他踩着一个翻倒的木箱,借力腾空而起,身形如大鸟般扑了过去,凌空一脚正中独眼龙的胸口! 砰的一声闷响。 独眼龙被踹得连退好几步,一屁股砸在泥水里。 “哪来的狗杂种,敢砸老子的场子!”独眼龙恼羞成怒,翻身爬起,双手握紧宽背大刀,当头劈下。 这一刀力沉势猛,带着呼啸的风声。 秦阳不闪不避,等刀锋快到头顶时,脚下猛地滑步,身体诡异地侧开半尺。 宽背刀贴着他的肩膀重重砸在地上,崩飞了一地的碎石。 独眼龙招式用老,中门大开。 秦阳顺势欺身上前,左手一记刚猛的肘击狠狠砸在独眼龙的下巴上,清脆的骨裂声骤然响起。 紧接着,他手腕一翻,直刀如同毒蛇出洞,精准无比地挑过了独眼龙的右手手腕。 “啊——!” 独眼龙爆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右手手筋当场断裂,宽背大刀咣当一声掉在地上。 秦阳抬腿一记正蹬,把独眼龙重重踹翻。 王小天这时候终于窜了过来,一脚踩在独眼龙的胸口上,手里的连弩死死抵住他的脑门。 “动!你再动一下试试!”王小天涨红着脸大骂。 大当家被擒,剩下的土匪本就死伤大半,这下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大王饶命!” “别杀我,我投降!” 兵器落地的声音响成一片,几百个灰头土脸的土匪齐刷刷跪在地上,抖得像过冬的鹌鹑。 这场八百对两千的夜袭,大获全胜,己方几乎连个重伤的都没有。 张虎提着滴血的刀走过来,看着满地的俘虏,咧开嘴刚想大笑。 却发现秦阳根本没看这边。 秦阳大步走到不远处还没被火波及的粮草大帐前,那里整整齐齐堆着几十个大号的木箱。 秦阳一脚踹开其中一个箱子的盖板。 看清里面的东西,秦阳的眼神瞬间沉了下去。 第六十三章:我看你们是要谋反啊 映入眼帘的是码放得整整齐齐的制式马刀,锋刃上闪着森冷的寒光。 底下还压着十几张重型硬弓,弓背上赫然刻着一头栩栩如生的部落图腾。 跟在后面的张虎凑上前一看,倒吸了一口凉气,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这他娘的是匈奴主力王帐的精锐军械!”张虎的声调都变了,指着那箱子破口大骂,“这帮平时连顿饱饭都混不上的流寇,上哪弄来这么多匈奴的制式装备?” 秦阳脸色阴沉到了极点,转头厉喝:“小天,把那个独眼龙给我拖过来!” 独眼龙被王小天一路连拖带拽地扔在木箱前,捂着鲜血淋漓的右手腕,还在那咬牙硬撑:“有种就弄死老子!老子上面有人,你们敢黑吃黑,明天就让你们全死无全尸!” “嘴还挺硬。” 秦阳冷笑一声,一脚踩住独眼龙的小腿,双手抓住他的左臂,用力往反方向一扭。 嘎巴! 清脆的脱臼声响起,独眼龙的左臂瞬间软塌塌地垂了下来。 惨叫声还没从喉咙里冲出来,秦阳就一把掐住他的下巴,右手死死捂住他的口鼻。 没空搞贴加官那种东西,这效果也差不了多少。 独眼龙拼命挣扎,两条腿在地上乱蹬,脸色从红变紫,眼珠子拼命往上翻白。 就在他即将彻底背过气去的那一瞬间,秦阳松开了手。 “咳咳咳——呼啊——!”独眼龙剧烈地咳嗽着,贪婪地大口呼吸着空气,眼泪鼻涕全糊在了一起。 “再问你一遍,这些兵器哪来的?你上面的人是谁?”秦阳蹲在他面前,手掌再次悬在他的口鼻上方。 独眼龙吓破了胆,心理防线彻底崩塌,哭喊着全盘托出。 “别弄了!我说!我全说!” “……半个月前,有一拨匈奴人找上山,给了我们大批金银和这批装备!” 独眼龙大口喘着粗气,“他们让我们去屠村,只要叶总兵带兵出城救援,我们就往葫芦口撤,把边军死死拖在山里。” 听到这,张虎的眼睛瞬间瞪圆了:“你们这群狗杂种当了匈奴的诱饵?” 独眼龙吓得直哆嗦,继续交代:“等城里兵力空虚,匈奴的三万精锐铁骑……会在三天后的深夜奇袭河西城,他们下达了死命令,要屠城,一个活口都不留!” 这话一出,周围的老兵全懵了,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脑门。 这根本不是一场简单的秋季打草谷,这是要把河西城几万军民赶尽杀绝! 秦阳站起身,直接走进了独眼龙刚才待的主帐,用刀尖挑开了床榻下的一个暗格,从里面摸出一个油布包着的羊皮卷。 他走出来,借着火光摊开羊皮卷。 上面写着几行密文,底端赫然盖着两个大印。 一个是匈奴王族的恶狼金印,另一个,竟然是大楚朝廷兵部侍郎和提督府的联合私印! 张虎死死盯着那个提督府的印章,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柳元化这个吃里扒外的畜生!”张虎气得一把将手里的破盾牌砸得粉碎,“拿几万百姓的命和我们这些边军去换他加官进爵?他娘的良心被狗吃了!” 真相大白了。 柳元化这些天死死压着叶啸,就是为了配合匈奴人的屠城计划。 一旦河西城被破,文官集团大可以把丢城的责任全扣在叶啸这个死人头上,自己再找朝廷要一笔巨额的赈灾和重建银子,吃得盆满钵满。 秦阳收起羊皮卷,将它塞进怀里。 “把沾过百姓血的小头目全给我挑出来,当场砍了。” 秦阳扫了一眼那群跪在地上的土匪,声音没有半点起伏。 “剩下那些还没来得及杀人的小喽啰,全部绑死,堵上嘴,塞进后山的石洞里关着。” 几个老兵立刻上前,毫不手软地将十几个土匪头子拖到一旁,手起刀落,人头滚滚。 秦阳转头看向张虎:“把后营那些被抓来的女人放出来。” 几十个衣不蔽体、满身伤痕的村妇被带了出来。 她们原本以为落入土匪窝必死无疑,此刻看到这些穿着破军服的汉子,纷纷跪在地上,哭着给他们磕头。 “多谢军爷救命之恩!” “要不是你们,我们早就没活路了啊!” 听着这些撕心裂肺的感谢声,那些跟着张虎从凉城败退、被骂了无数次“逃兵”的老兵们,眼眶全红了。 他们握着刀柄的手在微微发抖,身板不自觉地挺得笔直。 这几天的魔鬼训练只是强健了他们的体魄,但这些百姓的眼泪和磕头,彻底唤醒了这支杂牌军丢失已久的军魂。 因为从凉城溃败而被打断的脊梁,好像在这一瞬间,在百姓们的感谢声中再度重造。 秦阳把他们的反应尽收眼底,嘴角终于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动作快点!打包武器,牵上缴获的战马,带上那个独眼龙和这封信。” 秦阳翻身上了一匹战马,拉紧缰绳。 “回城!咱们去会会那位柳巡抚!” …… 黎明破晓前,河西城总兵府。 书房里一片狼藉,叶啸双眼熬得通红,满地都是被他砸碎的茶杯和空酒壶。他像一头困在笼子里的野兽,在屋里来回踱步,心急如焚。 算算时间,秦阳他们已经去了一整夜了。 八百个连甲胄都没有的老弱病残,真能端掉两千人的土匪窝? 万一秦阳死在山上,他叶啸这辈子都过不去心里的坎。 就在叶啸急得快要把头发揪光的时候,总兵府的大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喧哗声。 紧接着是兵器碰撞的刺耳声响,伴随着家丁的惨叫。 砰! 书房所在的小院大门被人一脚踹开。 提督府巡抚柳元化穿着一身极其考究的官服,皮笑肉不笑地走了进来。 身后跟着两排全副武装杀气腾腾的提督府亲兵,直接将整个院子围了个水泄不通。 柳元化跨进门槛,手里捏着一块白色的丝帕捂着鼻子,满脸嫌弃地看了一眼满地狼藉的书房,最后将目光锁死在叶啸身上。 “叶总兵,昨夜城外喊杀声震天,本官听闻你私自调动驻军出了城?” 柳元化阴阳怪气地拉长了语调,眼神里全是毫不掩饰的杀意。 “没有兵部手令,私自调兵形同造反!” “来人,把这图谋不轨的逆贼,给本官拿下!” 第六十四章:先活下来再说吧 叶啸站在书房中央,双拳紧握,手背上青筋暴起。 面对柳元化的逼宫,他强压着心头的火气,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大魏军法如山,没有兵部手令,私调兵马确实是死罪,这顶帽子扣下来,他百口莫辩。 但—— “谁说我调兵了?”叶啸冷笑,“你有证据吗?” 谁料柳元化也不按章程出牌。 “你和我说这个没用。” 柳元化冷笑,“好端端的,我针对你做什么?只有你做错了事情,我才会找你的麻烦!” 他说得可谓是义正言辞。 “你能证明自己没调兵吗?” 叶啸一愣,全然没想到柳元化会这等无耻。 柳元化越发嚣张起来:“还愣着干什么?缴了他的总兵印信,打入死牢!” 几个如狼似虎的亲兵刚拔出腰间的佩刀,准备上前按人。 突然,院门外传来一阵杂乱沉重的脚步声。 砰! 一声闷响,一团黑乎乎的东西像破皮球一样从门外飞了进来,越过亲兵的头顶,在青石板上弹了两下,精准无比地滚到了柳元化脚边。 柳元化低头一看,吓得嗓子眼都劈了,一屁股跌坐在地,连滚带爬地往后缩:“这……这什么东西!” 那是一颗血淋淋的人头,独眼大睁着,死不瞑目,脖子处的断口参差不齐,还在往外渗着血水。 “不好意思柳大人,路上滑,球没拿稳。” 伴随着一道散漫又透着股混不吝的声音,秦阳大步跨入门槛。 他身上那件破布衣早就被血浸透了,手里倒提着一把精钢直刀,刀刃上还在往下滴血。 浓烈的血煞之气瞬间充斥了整个院子,呛得柳元化直作呕。 他只是个文官,最多进行个监军之责,何时见过这样的场面,一时间连话也说不出来。 王小天和张虎紧跟其后,两人活像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浑身上下散发着让人胆寒的暴戾,分立在秦阳两侧,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地上的柳元化。 “秦阳!”叶啸看到三人全须全尾地站在这,重重松了口气,悬了整整一夜的心总算落了回去。 柳元化被手下七手八脚地搀扶起来,看着秦阳这副泥腿子打扮,恼羞成怒地指着他的鼻子破口大骂:“哪来的野杂种!竟敢拿死人头惊吓朝廷命官,反了天了!把他给我乱刀砍死!” 秦阳连看都没看那些拔刀的亲兵,嗤笑一声,空着的左手在怀里掏了掏,猛地甩出一卷东西。 啪! 带着血污的羊皮卷结结实实地抽在柳元化的胖脸上,当场抽出一条刺目的红印。 “瞎了你的狗眼,好好看看这上头的字!”秦阳往前逼近一步,字字铿锵,声音响彻整个院落,“勾结匈奴,出卖河西城几万百姓的命!这就是你这狗官干的好事!” 柳元化捂着肿胀的脸颊,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掉在地上的羊皮卷。 看清底端那两枚熟悉的印章时,他脸色瞬间煞白,五官彻底扭曲了。 但他能在边关混到提督府巡抚的位置,靠的就是脸皮厚心肠黑。 慌乱只持续了半个呼吸,柳元化立刻变了嘴脸,指着秦阳尖叫:“一派胡言!这分明是你这刁民伪造军情、杀良冒功的铁证!叶啸,你纵容手下伪造兵部私印,这可是满门抄斩的死罪!” 叶啸一听,连忙捡起地上的羊皮卷。 看了几眼下来,气得浑身发抖。 更是被这无耻的倒打一耙活生生气笑了:“柳元化,这上面还有你提督府的大印,你当我是瞎子?” “你怎么干得出来这种事!” 他一脚踹在柳元化的身上。 “我们这些人在你们眼里,就一文不值嘛!” “放屁!”柳元化歇斯底里地咆哮,“你们都是一伙的!故意陷害我!亲卫,马上给我把这个造谣生事的狂徒就地格杀!然后上告朝廷叶啸叛乱!” 亲兵统领得令,举起腰刀就朝着秦阳当头劈下。 秦阳脚下生根,连躲都没躲。就在刀锋即将落下的瞬间,他猛地侧身让过刀刃,右手抡圆了,一巴掌狠狠扇在统领的脸上。 啪! 一声脆响,亲兵统领整个人像个陀螺般在空中转了两圈,重重砸在院墙上,满嘴的牙齿混着血水喷了一地,当场昏死过去。 没等其他人反应过来,秦阳一个箭步上前,一脚重重踩在柳元化的胸口。咔嚓两声肋骨断裂的脆响,柳元化惨叫出声,整个人像只被掀翻的王八,手脚在半空中乱划拉,却根本动弹不得。 “老子在山上跟土匪拼命,你在后头卖国数钱?”秦阳微微弯腰,刀尖贴着柳元化的下巴,挑破了皮肉。 柳元化疼得直哆嗦,却还在不知死活地叫嚣:“我乃兵部侍郎的门生!朝廷命官!你敢动我一根寒毛,朝廷定会诛你九族……” “老子最烦听废话。”秦阳眉毛一挑,手腕猛地发力。 噗嗤! 手起刀落,没有半点犹豫。柳元化那颗硕大的脑袋咕噜噜滚了出去,脖颈处的鲜血像喷泉一样溅了半人高。 院子里瞬间鸦雀无声。 那些提督府的亲兵看到主子身首异处,吓得齐刷刷扔了刀,跪在地上疯狂磕头求饶。 叶啸看着一地的尸体和鲜血,头皮直发麻:“秦兄弟,你这……这可是杀官造反的大罪啊!” 秦阳在柳元化的衣服上蹭了蹭刀背上的血迹,满不在乎地冷哼一声:“匈奴马上就来屠城了,大罪?有命活下来再提吧。” 话音刚落,城外天际处突然炸开三声震耳欲聋的闷响。 紧接着,凄厉的牛角号声穿透了黎明的晨雾,连绵不绝地回荡在河西城上空。 一股浓烈的黑色狼烟冲天而起,直逼云霄。 叶啸脸色骤变,猛地转头看向城墙的方向:“是城墙示警!匈奴人提前来了!” “看来咱们端了老巢,斩断了内应,外头的主子急眼了。”秦阳一把拉起还在发愣的王小天,“走,去城头会会这帮畜生!” 第六十五章:幸好早就给你要马了 河西城头,狂风肆虐。 秦阳趴在城垛上往下看。 视线所及之处,黑压压的匈奴铁骑像一片翻滚的黑色死亡潮水,把河西城外围堵得水泄不通。战马打响鼻的声音、兵甲碰撞的摩擦声汇聚在一起,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两万精锐,倾巢而出。 阵前,一名身材魁梧的匈奴万夫长骑在一匹披甲的高头大马上。 他手里挥舞着一把硕大的狼牙棒,指着河西城残破的城墙,用生硬的大魏官话狂吼:“勇士们!城里那帮两脚羊已经没有援军了!先登城头者,赏金千两!破城之后,三天不封刀!杀!” 显然,这是故意说给城内人听的。 “杀!杀!杀!” 两万匈奴士兵爆发出野兽般的嚎叫,几百架临时打造的简易云梯被推了出来。 大批举着盾牌的敢死队像蝗虫一样,嗷嗷叫着朝城墙扑来。 漫天的箭雨遮天蔽日,带着刺耳的破风声倾泻在城头。 “举盾!躲避!”叶啸拔出佩剑,一边嘶吼一边组织防线。 但河西城的守军早就被消耗了好几轮,根本不算强军,装备也残破不堪,连军备都没人帮忙换。 一轮箭雨过去,城墙上惨叫声四起,几十个士兵被钉成了刺猬,防御阵型瞬间被撕开好几道口子。 几架云梯已经搭上了女墙,最前面的匈奴兵咬着弯刀,灵活地往上爬。 “他奶奶的,欺负咱们没家伙事?”张虎气得满脸通红。 秦阳一把推开挡在前面的木箱,里头全是昨晚从飓风岭缴获的匈奴制式硬弓和改造过的连弩。 “老兵营听令!分三排!”秦阳抓起一把硬弓,飞快地搭箭上弦,“按昨天教的阵型,第一排射完立刻后退上箭,第二排顶上,循环往复!不许停!” 八百老兵立刻散开。 这帮人本来就是从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如今有了好武器,动作极其麻利。 “放!”秦阳一声怒吼。 第一排老兵齐刷刷松开弓弦。 两百多支重型破甲箭呼啸而出,直接贯穿了正在攀爬的匈奴兵的皮甲。 惨叫声中,几十个匈奴兵像断线的风筝一样从云梯上栽了下去,砸翻了底下好几个同伴。 第一排射完瞬间后撤,第二排紧跟着补上。 连绵不绝的箭雨形成了完全没有间隙的火力网,硬生生把匈奴首波凶狠的攻势给按死在城墙下头。 王小天躲在一个射击孔后面,抱着连弩,手稳得可怕。 “嗖嗖”几声轻响,专挑那些戴着狼尾帽的百夫长射。 两个刚冒头的匈奴军官被一箭穿喉,直挺挺地摔下城头。 “干得漂亮!”张虎一脚把一架云梯踹翻,兴奋地大吼。 城外的匈奴大营里,万夫长看着折损了几百人的敢死队灰溜溜地退下来,气得直接把手里的酒囊砸得粉碎。 城里的土匪没动静,提督府的内应联系不上,连首发攻城都被打得灰头土脸。 那回去不仅要丢人,还要被罚! “怯战者死!”万夫长拔出弯刀,一刀砍翻了退在最前面的两名千夫长,人头落地,“传令下去,分成四个波次,日夜不停给我攻城!耗死这帮两脚羊!” 退下去的匈奴兵再次重组阵型,推着攻城锤撞向城门。 城楼内,血腥味浓得化不开。 叶啸看着不断被抬下来的伤兵,愁容满面:“这么耗下去不是办法。敌众我寡,城破只是时间问题。” 张虎抹了一把脸上的黑灰,凑到秦阳身边,咬了咬牙:“阳哥,叶总兵,我有个不要命的法子。” “有屁快放。”秦阳正在给刀刃抹油。 “阳哥,您还记得吧,说要带我们打回凉城——”张虎摊开一张破地图,手指重重戳在河西城北面的一处位置,“咱们在这被动挨打就是等死,这里就是凉城,现在是匈奴的老巢,我守了那里三年,闭着眼睛都能摸清每一条暗道!既然他们两万主力都在这耗着,凉城绝对空虚!” “你是说……去偷家?”秦阳眼睛亮了。 张虎重重点头:“只要给我们八百人配上战马,咱们化身骑兵,半夜摸过去!只要拿下凉城,烧了他们的粮草,这帮畜生不战自退!” 叶啸听得热血沸腾,猛地站起身,但随即又无力地坐下,苦笑连连:“好计谋,可是张兄弟,城里的战马全被柳元化那个狗官以各种名目克扣卖了。现在满打满算,咱们连两百匹马都凑不出来,怎么组建奇兵?” 屋子里瞬间安静下来,气氛压抑得让人想砸东西。 “马的事情,我来解决。” 清脆干练的声音从门口传来。鲁红叶穿着一身贴身的黑色劲装,手里捏着马鞭,大步走了进来。 秦阳挑了挑眉:“鲁大小姐,这可不是开玩笑的,八百匹战马,不是八百头驴。” “本来就说了要给你送马。”鲁红叶白了他一眼,语气笃定,“我娘在塞外经营多年,暗线里的马匹存货够装备一个营,昨天我给她传讯说了要马的事,她答应了。” “但现在这个情况,路上的人需要时间调集避开匈奴人的眼线,最快也要一天一夜。” “好!”秦阳一拍桌子站了起来,“那老子就替你守这一天一夜!” 接下来的十二个时辰,河西城彻底变成了修罗场。 匈奴人为了瓦解守军意志,用战马拖拽着大魏百姓的尸体在城下绕圈,惨状不忍直视。 城墙上的大魏士兵双眼猩红,在秦阳的指挥下,用滚木、礌石、金汁,硬生生把每一次攀城的匈奴兵砸成肉泥。 一天一夜不眠不休的鏖战,城墙外的尸体堆得比城垛还要高。 深夜,风雨交加。 瓮城内,八百匹膘肥体壮的战马打着响鼻,整齐列队。 秦阳翻身跃上一匹黑马,手里提着那把满是缺口的直刀。身后,八百名历经血火洗礼的老兵安静地跨坐在马背上,个个眼神像极了雪夜里饿极了的狼。 鲁红叶站在马下,仰起头看着秦阳:“活着回来,你欠我的买马钱还没结呢。” 秦阳低头冲她咧嘴一笑:“等老子回来,抢匈奴王帐的金子还你。” 他调转马头,长刀指向北方,声音被风雪裹挟着,传进每一个老兵的耳朵里。 “开暗门!” 沉闷的机括声响起,城墙角落一块厚重的伪装青石被缓缓推开。 八百铁骑悄无声息地遁入黑夜,直扑大雪深处的凉城。 第六十六章:死也得拖住了! 风雪夜,寒气入骨。 秦阳裹紧从匈奴人身上扒下来的皮裘,扯了扯马缰。 身后八百老兵,再加上秦阳带来的新兵们,全都沉默前行,马蹄上裹着厚厚的破布,连杂音都没漏出半点。 队伍在齐膝深的积雪里蹚出一条道,每个人眉毛上都结着厚厚的白霜。 “阳哥,再往前摸三里地,就是凉城北侧的断崖。”张虎搓着冻僵的手指,凑到秦阳跟前指路,“我以前在这驻守三年,那悬崖下面有个背风的凹槽,咱们的马可以藏在那。” 他喘了一口白气,脸色有些凝重:“不过这几天连下大雪,崖面上全结了冰,连个抓手的地方都没有……硬爬的话,稍有不慎掉下来就是粉身碎骨。” 秦阳看了一眼黑漆漆的前方。 “越难走的路,防备越松懈。”秦阳把直刀往腰间一挂,“匈奴人脑子里只有平原冲杀,他们算准了咱们大魏的步卒没本事翻这面冰崖,这可是咱们的活路。” 队伍在风雪的掩护下,硬是绕过了三拨匈奴的游动哨,没惊动半个人影。 半个时辰后,众人停在凉城北侧的悬崖下。 秦阳仰头看去。 崖壁高耸,光秃秃的连个落脚的缝隙都难找,黑冰在夜色里泛着寒光。 “都在底下待命,没我命令,谁也不准出声。”秦阳翻身下马,把马缰往旁边的树杈上一挂。 他点名带上王小天和四个身手最利索的老兵,几个人咬着短匕首,脱了累赘的重甲。 秦阳率先徒手抠住崖壁凸起的岩石,动作极快,发力沉稳,三两下就攀上去了十几米。 王小天等人在后面憋着一口气,死命跟上。 爬到半截,一阵狂风突然刮过,卷起漫天雪屑狠狠砸在脸上。 咔嚓。 一名老兵脚下一滑,踩空了一块暗冰! 他整个人猛地往下一坠,嘴里险些叫出声! 秦阳眼疾手快,右手成爪,死死扣住岩壁上一条拇指宽的石缝,左手闪电般往下一捞,一把扯住那老兵的后衣领。 两人悬在半空中,只靠秦阳单臂挂在光溜溜的崖面上。 重力猛地一扯,秦阳手背青筋瞬间暴起。 底下的王小天死死攥紧弩机,手心里全是冷汗,大气都不敢出。 “踩住右边那块石头。”秦阳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他左手手腕猛地发力,硬生生把那老兵提了上来,按在旁边一块凸起的石头上。 几个人贴着石壁缓了一口气,继续往上摸。 崖顶的女墙后,两个裹着羊皮袄的匈奴暗哨正躲在背风处烤火。 一个人嘴里嚼着肉干,正用匈奴语骂骂咧咧地抱怨着鬼天气,顺带吹嘘破城后要抢几个大魏女人快活快活。 秦阳无声无息地翻过墙头。 他右手往前一伸,死死捂住那人的嘴巴,左手短匕从脖颈侧面精准扎进去,用力一绞。那人浑身抽搐了两下,软塌塌地倒在地上。 另一边,跟上来的老兵饿虎扑食般扑上去,干净利落地抹了另一人的脖子。 解决掉暗哨,几人贴着墙根往城门楼子摸去。 城门处还留了十来个守卫,正聚成一堆喝酒驱寒。 一个扎着小辫的匈奴兵起夜解手,刚解开裤腰带,一转头正对上秦阳的影子。 他吓得一哆嗦,手忙脚乱地去抓腰间的牛角号,刚凑到嘴边。 王小天从阴影里探出半个身子,连弩一抬。 “嗖!” 弩箭瞬间贯穿了那人的咽喉,把他连人带号狠狠钉在旁边的木柱上。 剩下几个匈奴兵听见动静刚要拔刀,秦阳已经欺身上前。 连砍带刺,招招致命。 秦阳一刀捅穿一个匈奴兵的心窝,顺势一脚踹翻了另一个。 老兵们更是配合默契,没留半点喘息的机会,把守卫尽数放倒。 秦阳踢开地上的尸体,朝着底下的黑暗挥了挥手。 几个老兵合力抬起那根水桶粗的门闩,厚重的城门发出干涩的摩擦声,却被底下的冻冰卡死了,根本推不开。 “用刀背砸!动作快!”秦阳压低声音下令。 老兵们抽出腰刀,对着门轴上的碎冰狠狠砸下去。 连续十几下猛击,门轴终于松动。城门被缓缓推开一条缝。 冷风倒灌进城洞。 九百河西老兵牵着马,鱼贯而入。 这群人在城外憋了一肚子火,此时握着兵器的手都在激动地发抖。 秦阳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翻身上马。 他提起那把满是缺口的直刀,刀尖遥遥指向城中心那片最密集的营帐。 “弟兄们,咱们摸到他们的老巢了。”秦阳看着这群老兵,语气里透着狠厉,“他们把咱们当两脚羊,屠我们的城,杀我们的兄弟。” “今晚,老子要让这帮畜生体会下什么是绝望!不留俘虏,全杀!” 张虎握紧了手里的长矛,咬牙切齿应和:“全杀!” “张虎带三百人去烧粮仓,王小天跟我带剩下的人直奔大帐,动作要快!”秦阳一扯马缰,带头冲入城中。 杀戮在夜色中彻底爆发。 九百悍卒分作两股洪流,顺着街道直扑目标。 画面一转,河西城。 黎明的曙光还没撕破云层,隆隆的震颤声已经顺着泥土传到了城头。 “他们推攻城车了!所有人备战!”叶啸手里举着满是卷刃的佩剑,嗓子早就喊哑了。 城外的匈奴万夫长打出了真火,首波攻城受挫,他干脆连夜把重型攻城器械全拖了出来。 几十架三层楼高的攻城车和投石机在阵前排开。 那万夫长举着带血的狼牙棒,在阵前狂吼:“里面的两脚羊听着!再不投降,城破之后,男的全杀,女的带回去做奴隶!给我砸!” 巨大的石头带着恐怖的风啸声砸在残破的城墙上,大片石砖崩裂,躲闪不及的大魏守军被当场砸成肉泥。 云梯一架接一架地搭上来。 防线早就千疮百孔,填补缺口全靠人命去堆。 城里的壮劳力几乎拼光了,剩下些伤兵和老弱硬顶在前面。 “将军,守不住了!西段城墙塌了一半!”一名副将连滚带爬地扑到叶啸跟前,满脸是血,头盔早丢了。 绝望的情绪在空气里蔓延。 所有人都清楚,一旦城门被撞破,面对的将是全城屠戮。 叶啸一把折断肩头露出的半截箭杆,随手抓起一把大刀。 “秦兄弟去劫营了,咱们就是把命丢在这,也得给他争取时间!”他推开副将,踉跄着走向缺口处,“还喘气的,都跟我上!” 第六十七章:回攻打狗! 凉城内,火光渐起。 留守的匈奴军队终于被震天的喊杀声惊醒。 一名光着膀子的千夫长抄起一把宣花大斧,扯着嗓子大吼大叫。 不多时,三千多名留守的部族勇士在主干道上集结完毕,试图拦下直扑大帐的秦阳一行人。 “大魏的两脚羊也敢来送死!给我剁了他们!”千夫长挥舞着斧头往前冲。 秦阳拉住缰绳,战马在街道中央打了个响鼻。两边全是石头垒砌的矮房,地形狭窄,人多根本施展不开。 “老规矩!前排举盾!后排上弦!”秦阳扬起手里的直刀。 几十面从战场上缴获的包铁重盾在街道中央狠狠砸下,瞬间筑起一道密不透风的铁墙。 匈奴兵仗着人多势众,乱糟糟地撞上来,手里的弯刀砍在铁盾上火星四溅。 “放!”秦阳猛地挥下直刀。 躲在盾阵后面的王小天等人齐齐扣动连弩扳机。 短促密集的破风声在街道回荡。 前排那些没穿重甲的部族兵根本挡不住连弩的近距离攒射,瞬间像割麦子一样成片倒下。 惨叫声混着鲜血,把青石板路染得通红。 千夫长气得哇哇乱叫,踩着同伴的尸体硬生生撞开一面盾牌,举起大斧,对准摔在地上的老兵就要劈下。 秦阳双腿猛夹马腹。 坐下那匹黑马发力狂奔,迎头撞向千夫长。 借着战马冲刺的惯性,秦阳半蹲在马背上,双腿一蹬跃入半空! 手里的精钢直刀带着泰山压顶的威势,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那千夫长连人带斧,被从肩膀一直劈到腰际,整个人当场断成两截,血水淋漓地砸在地上。 千夫长当场惨死,对面那群匈奴兵瞬间崩溃。 这帮人平时打顺风仗习惯了,哪见过秦阳这么凶悍的活劈打法。 主将一死,剩下的部族兵纷纷丢下兵器,惊呼着往两侧的巷子里钻。 “别管溃兵,直接推过去!”秦阳落回马背,一甩直刀上的血珠,带着队伍继续往前冲杀。 另一边,张虎已经带着三百老兵摸到了粮草大营。 整座大营里堆满了过冬用的草料和从大魏边境劫掠来的粮食,堆得像座小山。 一队巡逻的匈奴兵刚转过弯,就被张虎带人堵了个正着。 “兄弟们,动作利索点,别让他们吹号!”张虎一挺长矛,身形如电,直接捅穿了领头匈奴兵的喉咙。 身后三百老兵蜂拥而上。 白刀子进红刀子出,三下五除二把这队巡逻兵解决干净。 粮草全数到手! 趁着城内大乱,秦阳带着人马一路杀到了防守最严密的匈奴大帐。 仅剩的几十个精锐护卫死死拦在帐外。 这些人全穿着厚重的铁甲,头上戴着生铁头盔,手里拎着沉甸甸的重型狼牙棒。 “阳哥,硬骨头!”王小天端着连弩连扣三次扳机。 锋利的弩箭射在对面铁甲上,只蹭出一串火星子,全被弹开了。 “弩箭别往铁板上招呼!射头盔缝隙,射腿肚子!”秦阳冷哼一声。 他一夹马腹冲进敌阵,手里的直刀专门挑着匈奴兵的脖颈和甲片结合处招呼。 一个铁甲护卫抡起狼牙棒砸向马腿。 秦阳身子一侧,一刀刺进那人膝盖后方的缝隙,顺势一挑。 护卫惨叫着单膝跪地,秦阳反手一刀顺着头盔底下的缝隙切进去,热血狂喷。 老兵们也有样学样,几个人结成阵型,用重盾死死顶住砸下来的狼牙棒,专门用长矛去捅护卫没保护的下盘。不多时,这几十个铁甲护卫全倒在血泊中。 秦阳一脚踹开厚重的牛皮帐门。 几个侍卫尖叫着想拿刀反抗,秦阳上去几脚把人踹翻,手起刀落直接砍死。 秦阳环顾周遭,视线锁定在角落里的牛皮大箱。 他一刀劈开锁头,金灿灿的沙子和散发着光泽的珍珠玛瑙滚落一地。 秦阳弯腰捡起一块比拳头还大的金块,颠了颠,咧嘴笑了。 “这帮畜生搜刮得够干净的。鲁大小姐的买马钱这下算是有着落了。”秦阳把金块扔回箱子,冲后头招了招手,“小天,喊兄弟们进来,连锅端。一根毛都别给他们留!” 大头兵们冲进帐篷,看到满地的金银珠宝,眼睛都直了。 “发财了!阳哥,咱们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一个老兵咽了口唾沫,大声喊道。 “赶紧装,装完办正事。”秦阳催促道。 这帮老兵干起活来极其麻溜。 他们一把扯下用来挡风的营帐帆布,把金沙珠宝往里头一兜,打个死结,动作利索地绑在马背上。 没多会,整个大帐被搬得比狗舔过还干净。 秦阳随手抄起一根火把,往地毯上一丢。 火苗顺着帷幔窜得老高,整个帐篷烧了起来。 他走出营帐,双手握紧直刀,对准高高飘扬的狼头大旗猛地劈下。 咔嚓一声巨响! 旗杆折断,巨大的旗帜带着火星坠入泥水里。 漫天的黑烟和大火几乎把半边天都烧红了,滚滚浓烟直冲云霄。 即使隔着几十里外,也能看得一清二楚。 秦阳翻身上马,顺手在羊皮袄上擦了把直刀上的血迹。 “家偷完了,五百铁骑留守,剩下的,跟我回去打狗!”秦阳勒转马头,长刀一指来时的方向,“全军突围!” 五百铁骑驮着满满当当的战利品,汇合了张虎的人马,撞破摇摇欲坠的南城门,直接冲入漫天的风雪中。 大火的亮光在身后逐渐远去。 “阳哥,咱们人是不是有点少啊,能成吗?” 王小天骑在马上,扯着嗓子大声问,“河西那边顶得住吗?” 秦阳当然也有这方面的忧虑。 “少啰嗦!”他沉下眼眸,猛抽一鞭子,马蹄加快,全速赶路,“告诉兄弟们,快马加鞭!” 第六十八章:狗杂碎,你爷爷来了 轰—— 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河西城东侧的城墙被重型投石车彻底砸塌。 巨大的石块滚落一地,当场把几个躲避不及的守军压成了肉泥。连带着一大截墙体轰然倒塌,原本坚固的防线上立刻露出了一个十几米宽的巨大豁口。 风雨交加中,大批穿戴着兽皮、光着膀子的匈奴步卒疯狂嚎叫着。 他们踩着同伴和守军的尸体,毫无阻碍地涌进缺口。 叶啸早就身中两箭,箭尾在寒风中不停打战。 他提着一把早就卷刃的残剑,一把砍掉箭尾,继续带着最后几十个还能站着的兄弟,在豁口处拼命挥砍。 “都给我顶住!” 叶啸一脚踹翻一个爬上来的匈奴兵,手里的长剑顺势刺穿那人的喉咙。 剑拔出来的时候带起一股热血,喷了叶啸一脸。 他根本顾不上擦,反手又劈在另一个敌人的肩膀上。 剑刃卡在肩胛骨里,他用力拽了两下才拔出来,累得靠在断墙上直喘粗气。 “将军!顶不住了!人太多了!反正大魏对咱们什么样大家都知道,您逃吧!!”副将捂着被砍断的左臂,靠在叶啸身边大吼。 “大魏对不住咱们,但咱们不能对不住城里的百姓!”叶啸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今天死在这里,算是全了这身盔甲!黄泉路上,咱们弟兄做个伴!” 周围的守军听到这话,全都红了眼。 原本几百号人的防线,现在只剩下不到五十人。 退无可退。有人手里只剩下一截断矛,有人拔出了腰间的匕首,全都做好了殉城的准备。 在半截没塌的城墙上,鲁红叶和叶婉儿没有躲去后方,端着从库房找出来的弓弩,对着底下的人群不断放箭。 鲁红叶手里的弓弦崩得太紧,手指头勒出了几道深深的血口子,血水顺着弓背往下流,但她装填弩箭的动作根本没停。 一个体型壮硕的匈奴兵硬生生扯掉插在肩膀上的弩箭,带着一脸狞笑顺着倒塌的石块往上爬,距离鲁红叶只剩下不到两步的距离。 鲁红叶直接扔掉打空的手弩,拔出腰间的短刀往前一扑,一刀扎进那个匈奴兵的脖子。 但由于力气太小,短刀卡在骨缝里拔不出来,险些被对方拽下去。 叶啸眼疾手快,回身一剑砍断了那人的手臂,一把将鲁红叶拉了回来。 “倒!”鲁红叶挣脱叶啸的手,冲着旁边的几个老兵大喊。 三个老兵抬起一口装满沸腾金汁的大铁锅,顺着城墙缺口直接泼了下去。 滚烫的金汁浇在底下正准备往上爬的匈奴兵头顶。 伴随着凄厉的惨叫声,十几个冲在最前面的匈奴兵被烫得满地打滚,连带着把后面的大部队绊倒了一大片。 但这根本挡不住外面黑压压的人群。 阵型忽然从中间分开。 万夫长骑着一匹杂毛高头大马走出来,发出一阵非常放肆的狂笑。 “叶啸!别负隅顽抗了!”万夫长扯着大嗓门吼道。 “乖乖扔了兵器投降!男的带回草原做牛做马,女的——” 他摸了一把脸上的络腮胡,伸手指向城墙上还在装填弩箭的鲁红叶和叶婉儿,脸上全是淫邪的笑意。 “那两个娘们长得水灵,留下来!今晚去给大草原的勇士们好好泄泄火!” 周围的匈奴兵跟着发出一阵哄笑。 “至于其他人,谁敢反抗,这破城老子今天屠个干净!” 城墙上,鲁红叶捏紧了手里的短刀,她转头看了一眼叶婉儿,两人心里都做好了打算。 只要城破,立刻自己动手,总好过落在这群畜生手里! 万夫长刚抬起手,准备下令全军强攻。 突然,一阵嘈杂的骚乱从他身后的大营方向传来。 万夫长不满地转过头,紧接着整个人愣在原地。 北方漆黑的夜空中,透出大片诡异的亮红。连绵不断的黑烟伴随着狂风升腾而起。 整整九道特别粗壮的黑烟接连在半空中炸开。 这是最高级别的求救狼烟。 几个匈奴斥候连滚带爬地跑到万夫长马前,急得直结巴,面无人色。 “报!凉城没了!”斥候跪在雪地里嚎啕大哭,“被人给占了!!!” “你说什么放屁的话!”万夫长一马鞭抽在斥候脸上,“大营有几千人留守,怎么可能被谁占了!” “是真的!来了个不要命的煞星,带着一千骑兵把凉城抢走了!!” 这句话一出,匈奴大军瞬间炸开了锅。 没有吃的,没有御寒的物资,在塞外这种天寒地冻的地方只有死路一条。 很多人甚至开始往后退缩,连拿着兵器的手都软了。 万夫长气急败坏,知道现在军心不稳,他转头冲着城门口吼:“别管什么凉城!现在都这样了,先宰了叶啸!今天必须拿下城池,进城抢粮!” 话音未落,众人脚下的地面开始剧烈震颤。 沉闷密集的马蹄声直接撕裂了风雪的声音。 漫天风雪中,秦阳一骑当先,毫无顾忌地撞入匈奴大军最薄弱的后方阵营。 他手持沾血的直刀,借着战马全速冲锋的惯性,手腕猛地发力,瞬间斩断了两名匈奴骑兵的脖颈! 鲜血喷洒在半空中,溅了旁边的敌人一脸。 身后,五百铁骑紧跟着秦阳冲进敌阵。 秦阳一拉缰绳,黑马人立而起,两只前蹄重重踩碎了一个匈奴兵的胸骨。 他扫视了一圈乱糟糟的战场,立刻拔高嗓音。 “小天!带人去侧翼压制,弩箭全给我射出去!别给他们喘息的机会!” “张虎!结盾阵!往中间推,切断他们两边的联系!” “明锐!带一百人绕后,把退路堵上!敢跑的直接砍!” 王小天大吼一声,带着一百多号人拉转马头切入侧翼,手里的连弩疯狂扣动。 一排排弩箭近距离扫射过去,没穿重甲的匈奴兵成片倒地。 张虎率领一帮老兵从马背上跳下,扛起厚重的铁盾在雪地上猛地一砸。 几十面大盾连在一起,长矛顺着盾牌之间的缝隙不停往前捅。 对面的匈奴兵只要撞上来,立刻就被捅个对穿! 原本就因为凉城被抢的慌乱的匈奴军阵,硬生生被这几道攻击切割得支离破碎。 罗明锐带着一队轻骑兵从外围包抄,专门挑选那些落单或者想要逃跑的散兵游勇下手,一刀一个,特别利索。 “阳哥!刚才就是杂碎在那边瞎叫唤!” 张虎手里的长矛指着中军大旗的方向,骂骂咧咧。 秦阳挥刀砍翻一个靠近的敌人。 他没有去管周围正在绞杀的散兵游勇,单手提刀,双腿猛夹马腹! 战马发出一声极度暴躁的嘶鸣,随着他的动作,朝着罗明锐指着的方向而去! 万夫长是吧。 今天不削了这狗杂碎的脑袋,他就不叫秦阳! 第六十九章:直接反攻王账!! 看到有人单枪匹马杀过来,四个体型异常魁梧的匈奴千夫长立刻拔出兵器,迎面挡住了秦阳的去路。 四个人全穿着厚重的铁甲,手里拿着沉甸甸的大砍刀和重斧,完全是重装步兵的打扮。 摆明了是要将秦阳困在这里! “哪来的中原狗!找死!”冲在最前面的千夫长举起斧头就往马头上劈。 秦阳根本没减速。 他手腕一翻,直刀顺势从下往上一挑。刀刃精准地切入对方头盔下方的护颈缝隙。 滚烫的血水瞬间喷了满地! 第一个千夫长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直接捂着喉咙倒地。 第二个千夫长刚挥出砍刀,秦阳已经反手一刀劈下,直接斩断了那人握刀的右手! 凄厉的惨叫声还未落下,秦阳借着战马的冲力,反手将直刀捅进了第三个千夫长的心窝。 最后一名千夫长怒吼着,甩出手里的铁锁链想套住秦阳的脖子。 秦阳弯腰躲过,锁链砸在旁边的一块青石上,火星四溅。 秦阳在马背上蹬了一脚,整个身体凌空扑过去。 他右脚直接踹在那人胸口上,伴随着清脆的骨折声,秦阳手中的直刀顺势没入对方咽喉! 第四个千夫长砸在地上,再也没爬起来。 前后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四名最精锐的千夫长全被秦阳当场斩杀。 原本嚣张跋扈的万夫长看到如此恐怖的杀人手段,身为一个彪形大汉,竟被吓得周身颤抖! 他拨转马头,疯狂地抽打马屁股,头也不回地拼命往溃逃的人群里钻。 一边跑还一边拿着鞭子抽打挡路的自己人。 “滚开!别挡路!给我拦住他!”万夫长吓破了胆,声音都在发抖。 “想跑?”秦阳冷笑出声。 他翻身跳下马,右脚脚尖猛地一挑,将地上的一把匈奴重型马槊踢向半空。 秦阳双臂肌肉紧绷,右手一把抓住马槊的握柄,腰腹力量瞬间绷紧到极点,整个人猛地往后一仰。 “去死吧!” 秦阳用力掷出马槊。 沉重的长槊撕裂空气,带着非常刺耳的破风声,跨越几十步的距离,精准地扎进万夫长的后背。 巨大的贯穿力直接撕裂了厚重的铁甲。 长槊的枪尖从万夫长前胸穿出,去势不减,带着他的身体飞出马背,将他整个人生生钉在冻土上。 万夫长嘴里涌出大量的鲜血,四肢在地上抽搐了几下,彻底没了动静。 长槊的尾端还在寒风中剧烈地晃动。 中军大旗在混乱中被撞断,咔嚓一声轰然倒塌。 主将惨死,大旗倒下。 本就因为老巢被端而军心大乱的匈奴大军,防线彻底崩溃。 剩下的人完全丧失了抵抗的念头,丢掉手里的兵器,哭喊着向四面八方逃命。 万人乱作一团,在风雪中到处乱窜。 破败的城墙上,叶啸看到这一幕,眼眶瞬间红透了。 鲜血早就染红了他半边身子,但他毫无察觉,只是激动地看着眼下场景。 “兄弟们!援军到了!”叶啸举起残剑,冲着身边仅存的几十个守军大吼,“跟我杀出去!剁了这帮狗娘养的!” 城门大开,叶啸带人冲杀出来。 王小天和张虎等人也加快了外围的收割速度。 几千人的溃兵在风雪中被追着砍,留下了一地的尸首和兵器。 满地尸骸中,秦阳一脚踩在万夫长的尸体上,把长槊拔了出来,随手甩掉刀上的血水。 一转头,鲁红叶连滚带爬地从城门废墟里冲了出来。 她平时格外爱美娇俏,此时却满脸灰尘,头发凌乱,衣服上沾着不知道是谁的血迹,手里还紧紧攥着那把短刀。 看到秦阳全须全尾地站在那,鲁红叶不管不顾地跑过去,直接扑进秦阳怀里。 她双手抓着秦阳的羊皮袄,把脸埋在他胸口,身体不受控制地发抖。 刚才在城墙上准备自杀的决绝全都消失了。 秦阳收起了一身的杀气,把手里的兵器丢在地上,空出两只手抱住她。 “哭什么?”秦阳捏了捏鲁红叶满是灰尘的脸颊,嘴里带着惯常的笑,“害怕了?看在你出了马的份上,只要我活着,天王老子来了也动不了你。” “谁哭了!鲁红叶吸了吸鼻子,抬头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骂了一句:“你这混蛋怎么才来!” 话虽这么说,她的手却抓得更紧了。 秦阳笑了笑,反手把她搂得更紧,安抚地轻轻拍打她的背。 战事暂时停歇,残存的匈奴人跑得一干二净,周围全都是老兵们打扫战场的欢呼声。 叶啸拖着重伤的身躯,由两个士兵搀扶着走到秦阳面前。 “秦老弟,这次多亏了你。”叶啸喘着粗气,脸色煞白,冲着秦阳抱拳,“如果不是你及时赶到,河西城今天就交代了。” “自家兄弟,客套话省了。”秦阳摆了摆手,看了一眼叶啸的伤口,“先把你这伤处理一下。再流下去,大罗神仙也救不了你。” 叶啸摇摇头,表情非常严肃。 “现在不是歇息的时候。”叶啸咬着牙坚持,“匈奴人虽然溃退,但跑散的人不少。咱们必须抓紧时间修补城防,把散落在外的残兵收拢起来。” “不然,等他们在草原深处重整旗鼓,再杀回来,咱们连防守的资本都没了。” 旁边几个负伤的副将也跟着点头,觉得叶啸说得有理。 秦阳听完,直接嗤笑一声。 “防守?”秦阳撇了撇嘴,“防个屁!” 叶啸愣住了。 连旁边的张虎和王小天也摸不着头脑,全都停下手里的动作看着秦阳。 秦阳走到一块石头前,一脚踩上去,手里那把沾血的直刀指着前方的茫茫雪原。 “两万精锐在这儿拉了胯,凉城的老巢又被我们占了。”秦阳眼底闪烁着极度的嗜血,“你们猜,现在他们那个所谓的王帐大营里,还有几个人拿得起刀?” 第七十章:走!杀蛮狗! 叶啸愣了半晌,终于反应过来秦阳的意思。 他连连摆手,直呼荒唐:“秦老弟,你这想法太疯了!绝对不行!” 叶啸指了指破败的城墙和满地瘫坐喘息的残兵。 “咱们现在就这点人,大家伙儿几天几夜没合眼,早就到了强弩之末。” “王帐那是匈奴人在河西城的大本营!就算他们抽调了主力,留守的亲卫也绝对不在少数。咱们现在应该抓紧修补城防,死守待援,这才是万全之策!” 鲁红叶这时候还挂在秦阳身上,听到这话,两只手下意识把秦阳的羊皮袄攥得更紧。 她刚经历了生死一瞬,根本不想秦阳再去玩命。 后方,叶婉儿在几个亲兵的护送下踩着碎石走过来。 她脸色透着病态的苍白,发髻有些散乱,只靠大家闺秀的仪态死死撑着。 “秦公子,我兄长言之有理。”叶婉儿轻声开口,语速不急不缓,“孤军深入草原腹地,补给全无,一旦被拖住,就是腹背受敌。我们好不容易守住了河西城,切不可再犯险。” 秦阳没接话。 他拍了拍鲁红叶的后背,示意她先松手。 接着秦阳走到一处还算平整的雪地上,抽出一把直刀,在地上随意划拉出几条线。 “老哥,过来看看。”秦阳冲叶啸招了招手。 叶啸捂着伤挪步过去。 刀尖点在雪地上的一个圈里。 “这是咱们现在站的地方,这帮匈奴狗的主力刚才已经被打崩了,两万人,至少逃了一大半,对吧?” 叶啸点头。 刀尖往旁边移了一段距离,戳了戳。 “这里是凉城,他们的物资大营、过冬的粮草全在那儿,现在全归我们了。” “没了粮草,这群溃兵在雪原上就是在等死,他们短时间内根本组织不起来有效的反击。” 最后,秦阳的刀尖在最上方画了一个大圈,用力戳进冻土里。 “这里,是他们的王帐。”秦阳抬头看向叶啸,脸上带着那股特有的放荡不羁,“他们总共就那么点家底。两万人扔在咱们这儿,凉城又放了几千人守粮草。你来告诉我,他们王帐现在还有多少兵?八百?还是一千?” “就算这里的人逃回去,一路上又饿又冷还带着伤,能活着回去几个?” 叶啸没吭声,盯着地上的图,眉头直跳。 “不打王账,等这帮溃兵逃回王帐抱团取暖,熬过这个冬天,明年开春草长莺飞的时候,他们照样会骑着马下来打草谷!” 秦阳啐了一口,声音拔高了几分,“要打,就趁他病要他命!一次不行就两次,总有一天,能把他们的脊梁骨全敲碎,让他们十年内连拿刀打都不敢,这才是一劳永逸!” 叶啸站在原地,脑子里飞速盘算。 他是正统兵法教出来的儒将,讲究步步为营。 可秦阳这套完全是野路子,纯粹的实用主义,却偏偏在逻辑上毫无破绽。 敌军溃败、老巢被端、士气全无、王帐空虚。 全占了。 叶啸深吸了一口气,原本失血过多的苍白脸颊泛起一抹潮红,用力一巴掌拍在自己的大腿上。 “干了!”叶啸咬紧后槽牙,压低声音,“老子在这边关憋屈了这么多年,净打些挨揍的防守仗!今天就跟你这疯子赌一把大的!” 秦阳乐了,随手把刀插进积雪里蹭了蹭血迹。 “这就对了,防守从来赢不了仗,砍下他们主子的脑袋才是硬道理。” 秦阳站起身,雷厉风行地开始布置。 “老哥,你带伤员和剩下的步卒,别在河西城耗着了,直接去凉城接管防线。” 他转头在人群里精准地揪出张虎。“张虎!” “在!”张虎提着大砍刀大步迈出。 “你原本就是凉城的守将,凉城你最熟。”秦阳盯着他,“你的任务只有一个,带人把回凉城的几条道全都给我钉死!遇到那些跑散的匈奴残兵,直接乱箭射死。一只苍蝇都别放进去!” 张虎一巴掌拍在胸甲上,震得当当作响:“阳哥放心!凉城是我丢的,今天我张虎就是把命填进去,也绝不让半个匈奴狗崽子再踏进凉城半步!” 安排完毕。 秦阳立刻让人在剩下的骑兵里挑人。专挑战马状态好、本人没受重伤的精锐。 凑来凑去,满打满算挑出了七百骑。 七百人迅速更换了战马,把多余的负重全部扔掉,只带兵器和两天的干粮。 鲁红叶站在旁边,看着秦阳翻身上马。 她吸了吸鼻子,走上前,伸手把秦阳羊皮袄的领口往上拉了拉,挡住灌进脖子里的冷风。 “你这混蛋……”鲁红叶声音有些发闷,眼眶红红的,“不逞能会死吗?” 秦阳低头看着她,笑着伸手捏了捏她沾着灰尘的脸颊。 “乖乖跟着叶将军去凉城吃香的喝辣的,等我回来。”秦阳语气轻松随意,“把心放肚子里,能要我命的人还没投胎呢。” 鲁红叶咬着嘴唇,狠狠瞪了他一眼,退后两步。 秦阳收敛了笑意,一把抽出屠穹直刀,刀锋斜指灰蒙蒙的天空。 “兄弟们!杀蛮狗了!!”…… 离河西城百里开外。 茫茫雪原的深处,一大片连绵的营帐驻扎在避风的谷地里,最中央,是一座巨大且奢华的匈奴王帐。 此时帐外寒风刺骨,帐内却温暖如春。 几个巨大的火盆烧得正旺,驱散了所有的寒意。 地面上铺着厚厚的波斯地毯,四周挂满了珍贵的兽皮。 几名穿着清凉的西域舞女正光着脚在火盆前扭动腰肢,伴随着悠扬的胡琴声,气氛极尽奢靡。 主座上,一个披着华贵雪貂皮的年轻男人斜靠在软榻上。 这是匈奴的六皇子,此次南下打草谷的挂名统帅。 真正打仗的万夫长全被派出去了,他只负责留在王帐里享受战果。 六皇子端起镶嵌着宝石的金杯,饮了一口温热的马奶酒,随手将一名倒酒的侍女搂进怀里,手掌肆无忌惮地在她腰间游走。 “算算日子,阿古拉他们也该把那个什么破河西城拿下来了。”六皇子嗤笑一声,捏着侍女的下巴,“中原的女人,皮肤倒是真滑,等他们把城里的女人全带回来,本王得好好挑几个。” 话音刚落。 王帐厚重的门帘突然被猛地掀开,冷风夹杂着雪花瞬间灌了进来,吹得火盆里的火苗一阵剧烈摇晃。 “混账东西!谁让你进来的!”六皇子大怒,抓起手边的金杯直接砸了过去。 一个浑身是血、连滚带爬的斥候扑倒在地,金杯砸在他头上,顿时鲜血横流。 但他连擦都不敢擦,整个人趴在地上抖成了一团。 “殿……殿下!”斥候的声音止不住地颤抖。 “出事了!全完了!两万大军全没了!阿古拉大人战死!” 胡琴声戛然而止。 舞女们吓得跪倒在地,不敢出声。 六皇子一把推开怀里的侍女,猛地站了起来,满脸不可置信。 “你说什么疯话?两万精锐打一个几千残兵的破城,怎么可能全军覆没?!” 第七十一章:阵前斗将 “殿下!千真万确啊!阿古拉大人……阿古拉大人直接被那家伙贯穿了身体啊!” 溃兵趴在波斯地毯上连连磕头,额头撞在火盆边缘,烫得皮肉滋滋作响却完全不敢停。 呼延烈胸口剧烈起伏,脸颊上的肥肉跟着不住颤抖。 他猛地一脚踹翻面前宽大的条案。 烤全羊、马奶酒连同镶嵌着红宝石的金盘银碗砸了一地。 几个跪在地上的西域舞女吓得尖叫连连,抱头蜷缩成一团。 呛鼻的酒气在温暖的帐篷里弥漫开来。 “两万草原勇士,去打一个连城墙都塌了一半的河西城,你现在跑回来告诉我全军覆没?” 呼延烈反手拔出腰间镶金嵌玉的弯刀。 刀刃在火光下闪着寒芒。 “草原的脸都被你们这群废物丢尽了!” 手起刀落。 一蓬热血直接溅在昂贵的雪貂皮大衣上,溃兵的脑袋咕噜噜滚到火盆边。无头尸体抽搐了两下,彻底没了动静。 帐内的侍从和舞女全都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出。 呼延烈一把抹掉脸上的血迹,面目狰狞。 “去查!立刻派游骑去查!到底是哪里冒出来的中原杂鱼!” 他转头冲着帐外的亲兵头领咆哮出声。 “吹号角!把王帐里剩下的三千亲卫全给我集结起来!” “本皇子要亲自带人过去,把那个领头的中原猪猡抓活的,削成人棍挂在旗杆上风干!” “呜——呜——” 没等帐外的亲兵头领去传令,一阵凄厉的牛角号声突然从营地外围撕裂风雪,直冲天际。 伴随着号角声的,是震天动地的马蹄轰鸣。 脚下的地面开始微微震颤,案几上残存的酒杯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呼延烈脸色大变,提着带血的弯刀快步冲向大帐门口。 没等他掀开门帘,外头已经响起连绵不绝的惨叫声和兵器交击的铿锵声。 营地侧后方,那是一片专门用来堆放杂物和圈养备用马匹的区域,防守最为薄弱。 秦阳压根没打算从正面硬碰硬。 七百精锐骑兵在风雪夜色的掩护下,硬生生绕行了十几里,找准了这处死角。 “点火!放!” 秦阳单手勒住马缰,一夹马腹,整个人借着马匹冲刺的力道猛然拔高。 屠穹直刀顺势劈下,直接将面前一个慌乱中举起木盾的匈奴哨兵连人带盾劈成两半。 血液喷涌而出,瞬间被寒风冻成冰渣。 七百骑兵紧随其后。 一罐罐散发着刺鼻气味的猛火油被狠狠砸在匈奴人的兽皮帐篷上。 紧接着,无数举着火把的骑兵掠过,火把接连不断地扔进猛火油溅落的区域。 烈火遇油,瞬间轰然炸开。 借着草原上呼啸的狂风,火势以骇人的速度疯狂蔓延。成百上千顶帐篷瞬间化作巨大的火炬,照亮了灰暗的夜空。 匈奴营地彻底炸了锅。 很多士兵刚才还在睡梦中,听到动静刚钻出帐篷,连皮甲都没来得及套上,迎面就撞上了中原骑兵的刀锋。 王小天催马紧紧跟在秦阳右侧。 他体格不算壮硕,但此刻双臂肌肉紧绷,双手端着一把沉甸甸的连弩。 “死狗崽子们,还想抢东西!” 王小天咬着牙,手指飞速扣动扳机。 嗖嗖嗖! 连续几道破空声响起。 三名正试图冲过来阻拦的匈奴兵应声倒地,脖颈和胸口插满短小的弩箭。 “别恋战!往前凿!” 秦阳一刀削飞一个匈奴十夫长的脑袋,扯着嗓子大吼。 “不要管两侧,一直冲!凿穿他们!” 七百骑兵没有任何停留,借着战马的冲击力,在火海中趟出一条血路。长枪突刺,马刀挥砍,挡在前方的一切障碍都被碾得粉碎。 呼延烈一把掀开厚重的毛毡门帘,入眼全是冲天火光。 狂风夹杂着浓烟扑面而来,呛得他连连咳嗽。 “保护殿下!结阵!往大帐靠拢!” 几百名穿着厚重铁甲的亲卫正从四面八方涌过来,试图在王帐前组成一道防线。 就在这时,前方的火墙突然被撞开一个巨大的缺口。 几匹浑身着火的无主战马嘶鸣着乱冲乱撞,硬生生把刚刚结成的盾阵撕开一道口子。 秦阳踩着马镫,从缺口处悍然杀入。 一名身材魁梧的匈奴百夫长双手握着长柄大斧,迎着秦阳的战马当头劈下。 秦阳不闪不避,借着马速,手中屠穹直刀自下而上猛然撩起。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响起。 百夫长的斧柄被一刀斩断,紧接着半个肩膀连着手臂齐刷刷飞了出去。 鲜血喷了秦阳满身满脸。 他随手抹了一把下巴上的血珠,视线穿过乱军,直直锁定了站在王帐前台阶上的呼延烈。 火光映照在两人脸上。 一个是披着昂贵雪貂皮、养尊处优的草原皇子。 一个是穿着破旧羊皮袄、满身血污的边军头子。 呼延烈被那极具侵略性的凝视盯得后背发凉,握着弯刀的手下意识紧了紧。 “给本皇子杀了他!放箭!把他射成刺猬!” 他厉声尖叫,声音里透着掩饰不住的慌乱。 周围的匈奴亲卫迅速举起弓箭,试图瞄准正在马上大杀四方的秦阳。 “阳哥小心!” 王小天大吼一声,手里的连弩对准了那个正在大声发号施令的匈奴射雕手。 弩箭激射而出,精准命中对方的面门。 射雕手仰面栽倒,阵型顿时一阵混乱。 “继续冲!” 秦阳根本没给对方喘息的机会,刀锋直指前方的呼延烈。 “今天必须砍了这杂种!” 七百骑兵爆发出一阵狂热的嘶吼,马刀疯狂劈砍,将试图阻拦的匈奴亲卫成片砍翻。 距离王帐的距离正在被一点点拉近。 五十步。 三十步。 二十步。 呼延烈连连后退,一脚踩在满是冰雪的台阶上,险些摔倒。 就在秦阳即将杀穿最后一道防线,冲上王帐台阶的瞬间。 啊啊啊—— 一声沉闷如雷的暴喝突然从王帐后方炸响。 沉重的脚步声踩在冻土上,发出砰砰的闷响。 一个身高将近两米的巨大身影,粗暴地拨开挡在前面的几个匈奴亲卫,大步走了出来。 那人光着上身,胸口布满纵横交错的刀疤,肌肉虬结。 他双手提着一柄造型夸张的重型狼牙棒。 那棒子上布满尖锐的铁刺,表面糊着一层厚厚的暗红色血痂,分量绝对不轻。 他只是站在那里,就将呼延烈大半个身子完全挡在了身后。 猛将单手举起狼牙棒,遥遥指向马背上的秦阳。 粗犷的声音震得人耳膜生疼。 “区区中原杂碎,胆敢擅闯王账,冒犯六皇子!” “今天,我就拿你的头骨做尿壶,祭奠我匈奴的王旗!” 前方的路,彻底被堵死。 秦阳勒住马缰,战马前蹄高高扬起,他微微眯起眼睛,冷笑一声提刀直接冲了上去。 第七十二章:拿女人挡刀的废物 “哈哈哈哈!好!巴图,给我砸碎他!” 台阶上的呼延烈刚才还吓得腿软,这会儿见到挡在身前的巨汉,立马来了精神。 他挺直腰板,单手抓着身上的雪貂皮大衣,指着秦阳破口大骂。 “中原两脚羊也敢来劫营?全是一群软骨头的废物!” “巴图!把他脑袋给我拧下来!” “本皇子今晚要拿他的脑壳当酒碗,祭奠咱们草原的勇士!” 呼延烈唾沫星子横飞,脸上满是报复的快意。 叫巴图的匈奴猛将赤裸着上身,胸口的刀疤跟着肌肉一块块抖动。 他粗糙的大手颠了颠那柄沾满暗红血痂的重型狼牙棒。 铁刺上还挂着不知名动物的碎肉。 他往前迈了一大步,重重踏在台阶上。 “中原杂碎,老子一棒子下去,你连人带马都得变成烂肉!” 巴图扯着粗噶的嗓子叫骂,满嘴黄牙露在外面,模样张狂至极。 周围原本被杀破胆的匈奴亲卫,看到巴图出阵,跟着起哄叫好。 阵型再次稳固下来。 秦阳坐在马背上,单手提着屠穹直刀。 他压根没搭理对方的废话。 面对这种满脑子肌肉的莽夫,说一个字都是浪费口水。 秦阳咧开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两腿猛地一夹马腹。 胯下战马前蹄落地,打着响鼻,猛然窜了出去。 全速冲锋。 “来得好!找死的东西!” 巴图见秦阳竟然主动迎面冲上,当即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 他抡圆了粗壮的胳膊,重型狼牙棒带起一阵刺耳的破风声,照着秦阳的脑袋就砸了下去。 这一棒子带着万钧之力,势头极其凶猛。 周围的空气都被搅动得发出呼啸。 秦阳不避不让,直接迎着那股劲风直冲向前。 就在狼牙棒即将砸中面门的瞬间。 他腰部发力,身子在马背上猛地一侧。 右臂肌肉紧绷,握紧屠穹直刀,借着战马冲刺的恐怖惯性,自下而上斜撩而出。 直刀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凌厉至极的弧线。 不偏不倚,精准切入巴图挥动狼牙棒的手腕关节处,那是发力的死角。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在喧嚣的战场上突兀响起。 巴图脸上那嚣张的表情瞬间僵住,眼睛瞪得老大,瞳孔剧烈收缩。 握着狼牙棒的双手齐腕而断。 切口处平滑无比,白森森的骨头茬子露在外面。 滚烫的鲜血顺着断腕处冲天而起,直接喷起一米多高。 那柄沉重无比的狼牙棒失去控制,越过秦阳的头顶,重重砸在后方的冻土上。 “砰”的一声闷响,地面直接被砸出一个大坑,泥土混合着冰渣四下飞溅。 没等巴图发出惨叫。 秦阳顺势一拉马缰,战马在极短的距离内完成一个急停转向。 他手腕一翻,屠穹直刀改撩为横斩。 刀刃借着腰部的扭转之力,撕开风雪,瞬间抹过巴图粗壮的脖颈。 一颗顶着乱糟糟小辫子的人头直接飞上半空。 无头尸体的脖颈处再次喷出一道血柱,两米高的庞大身躯晃了两下,轰然倒塌。 人头在半空中翻滚了几圈,直接砸在台阶上。 骨碌碌滚到呼延烈的脚边。 温热的鲜血溅了呼延烈满头满脸,甚至有几滴溅进了他大张着的嘴里。 周围突然没了声音。 那些刚才还在叫嚣的匈奴亲卫,全都不约而同地咽了一口唾沫。 他们引以为傲的草原勇士,连一个照面都没撑过,直接被切成了三段。 匈奴人的士气在这一刻直接跌落谷底。 所有人拿着兵器的手都在控制不住地发抖。 秦阳手腕一抖,甩掉刀刃上的血珠。 刀尖直直指向上方的呼延烈。 “下一个就是你。” 字正腔圆的中原话,在呼延烈听来,简直是催命的魔音。 呼延烈吓得连连后退,一脚踩在台阶边缘,整个人仰面摔在波斯地毯上。 他手脚并用往后爬,声音因为极度恐惧变得尖锐嘶哑,连连破音。 “拦住他!全给我上!” “杀了他赏万金!封万户!部落里的牛羊女人随便挑!” “上啊!谁敢后退,本皇子诛他九族!”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这是千古不变的道理。 听到万金和万户的赏赐,那些原本胆寒的匈奴兵瞬间红了眼。 一个个张牙舞爪,全变成咬人的疯狗,朝着秦阳涌了过来。 密密麻麻的匈奴兵组成了一道厚厚的人墙,试图用人海战术把秦阳活活堆死在王帐前。 “护着阳哥!!” 侧方传来一声破锣嗓子般的爆吼。 王小天端着已经打空弩箭的连弩,顺手将其挂在马鞍上,反手抽出马刀。 他双眼通红,脸上全是蹭上的黑灰和敌人的鲜血。 罗明锐紧随其后,带着七百精锐铁骑,硬生生从侧面杀入重围。 马蹄翻飞,战马沉重的身躯直接撞开外围的敌阵。 “挡路者死!” 罗明锐大喝一声,长枪直刺,将一个扑上来的匈奴百夫长扎了个透心凉。 七百兄弟没有任何保留,手中的马刀疯狂挥舞。 残肢断臂漫天乱飞。 鲜血将地上的积雪彻底染成暗红色。 弟兄们用血肉之躯在密集的敌阵中强行撕开一条通道。 踩着一层层匈奴人的尸体,硬是为秦阳铺出一条直达王帐的血路。 秦阳一踢马刺。 战马嘶鸣一声,踩着满地的尸骸和鲜血,一跃冲上王帐前高高的台阶。 厚重的毛毡门帘就在眼前。 呼延烈眼看着那个提刀的杀神逼近,彻底慌了神。 他连滚带爬地往王帐里缩,手在身边胡乱抓摸。 正好抓到一个被外头动静吓傻的西域舞女。 呼延烈一把扯住舞女的头发,猛地将她拽到自己身前当挡箭牌。 同时,他另一只手迅速摸向靴子,拔出一把闪着幽蓝光芒的淬毒匕首。 匕首尖端对准秦阳的方向。 他死死咬着牙,准备做最后的困兽之斗。 第七十三章:战场居然有圣母? 秦阳跨坐在战马之上,借着战马冲刺的恐怖余威,连人带马撞入王帐门口。 屠穹直刀带着呼啸的风声斩下。 迎面撞上呼延烈推出来的肉盾。 秦阳眉头都没皱一下,手腕微微一转。 原本势大力沉的劈砍瞬间化为轻巧的挑击。 刀尖在舞女华丽的丝绸裙摆上轻轻一勾,直接将她整个人挑飞到一边。 舞女重重摔在铺满羊毛的地毯上,逃过一劫,抱着脑袋尖叫不止。 刀势被这一挑化解了一部分,但秦阳的攻击根本没停。 他腰部猛然发力,直刀在半空中划出一个半圆,再次化作一道奔雷,直逼呼延烈的面门。 呼延烈惊恐万状,眼看匕首根本够不着秦阳,只能手忙脚乱地举起手里那把镶嵌着红宝石的昂贵弯刀死命格挡。 “锵!” 直刀与弯刀狠狠撞击在一起。 一连串火星在夜色中炸开。 秦阳刀身上传来的力量大得骇人。 呼延烈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顺着刀柄涌入双臂,虎口瞬间撕裂,鲜血淋漓。 他发出一声惨叫,弯刀直接脱手飞出,在空中打了个转,插在不远处的木柱上。 秦阳面无表情,手腕再次一翻。 直刀顺势劈下。 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全是招招致命的杀招。 呼延烈连滚带爬,试图向旁边躲闪。 但终究慢了一步。 锋利的直刀带起一片血花。 一条裹着华丽雪貂皮的右胳膊直接凌空飞起。 温热的血液溅落在昂贵的波斯地毯上,触目惊心。 “啊啊啊啊——” 呼延烈捂着齐根断裂的肩膀,在地上疯狂打滚。 那种钻心的剧痛让他彻底失去了理智,发出杀猪般的凄厉惨叫。 “殿下快走!” 几名死忠的匈奴死士目眦欲裂,从左右两侧拼死扑了上来。 他们根本不管秦阳手里的刀,不顾一切地用身体去撞击战马。 有的直接扑倒在地,双臂紧紧抱住战马的马腿。 战马吃痛,前蹄高高扬起,疯狂踩踏。 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接连响起,那几个死士被踩得胸膛塌陷,大口往外吐着血沫子,依然不肯松手。 这不要命的打法,硬生生把秦阳的冲势拖慢了几分。 几个亲兵趁机冲上来,一把架起地上的呼延烈。 “上马!快护送殿下突围!” 亲兵头领拽过来一匹备用的快马,半扛半扔地把呼延烈弄到马背上。 周围的亲卫拼了命地往秦阳这边挤,完全是用命在填。 呼延烈趴在马背上,断臂处的鲜血顺着马腹往下滴。 他在亲兵的掩护下,朝着大营后方的夜色狼狈逃窜。 跑出一段距离后,他艰难地回过头,面容扭曲到了极致,怨毒地咆哮出声。 “秦阳!断臂之仇!本皇子记下了!” “等本皇子重整大军,定要踏平你的城池,屠尽你满城鸡犬!” 狠话放在风中,伴随着马蹄声迅速远去。 王小天刚把外围的几个匈奴兵砍翻,听到这声咆哮,气得破口大骂。 “跑你娘的腿!” 他从马鞍上抓起连弩,迅速上好弩箭,端着就要往前追。 “阳哥,那孙子跑了!我去弄死他!” 一只大手伸过来,一把攥住王小天的马缰。 秦阳冷着脸,用力将战马拽住。 “穷寇莫追。” “可是阳哥,那可是个皇子,宰了他能换多少军功啊!”王小天满脸不甘,急得直跳脚。 “动动你的脑子!” 秦阳甩开马缰,指了指远处的黑暗。 “咱们只有七百人,外围还有上万匈奴大军在集结。再追下去,咱们就会彻底陷入敌人的腹地,被包围圈绞成肉泥。” “这是打仗,不是街头斗殴,见好就收才是活命的本钱。” 王小天虽然一肚子火,但也明白秦阳说得对,只能闷闷地把连弩重新挂回去。 秦阳转过身,看着营地里还在负隅顽抗的匈奴残兵。 “放弃追击呼延烈!” 他拔高音量,声音穿透嘈杂的战场。 “全军听令,就地散开,全歼营内残敌,一个活口都不许留!” 命令一下,七百精锐骑兵立刻开始清扫战场。 整个匈奴营地彻底化作人间炼狱。 残破的帐篷还在燃烧,火光把周围照得亮如白昼。 骑兵们端着长枪,握着马刀,对着剩下的匈奴兵展开无差别绞杀。 不管对方是拿着兵器抵抗,还是已经丢下兵器逃跑,全部一刀砍翻。 罗明锐挑飞一个匈奴兵的头颅,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正准备去砍下一个。 就在这时,一个看起来十五六岁、穿着不太合体皮甲的中原新兵突然勒住战马。 他双手握着刀,挡在几个跪在地上的匈奴伤兵面前。 那几个匈奴兵身上全是血,丢了弯刀,正冲着新兵连连磕头,嘴里叽里咕噜喊着什么。 新兵面露不忍,脸色发白。 他看着罗明锐和其他几个杀红眼的老兵,声音打着颤开口劝阻。 “将军……他们……他们已经放下武器投降了。” “咱们继续杀下去,连没拿兵器的人都杀,咱们和这些蛮夷……又有什么区别啊?” 这话一出,周围的气氛瞬间降到冰点。 罗明锐瞪大了一双牛眼,胸口的怒火噌地一下冒了出来。 他提着滴血的长枪,指着新兵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他娘的放什么狗屁!这些畜生屠我们村子的时候,放过女人小孩了吗?” 旁边几个老兵更是气得额头青筋暴起,有人直接拔出了腰间的横刀。 军令如山,秦阳刚刚下了全歼的命令,这小子居然敢在这种时候唱反调。 要是按军法,当场砍了都不为过。 秦阳骑在马上,把这一幕尽收眼底。 他没有发火,也没有大声呵斥。 只是冷着脸盯着那名新兵。 秦阳一言不发地翻身下马。 他提着直刀,大步走向营地侧后方。 那里是一片用粗壮圆木围起来的奴隶区,也是匈奴人用来关押中原俘虏的地方。 秦阳走到沉重的木栅栏前。 举起屠穹直刀,狠狠一刀劈了下去。 “轰!” 粗大的木头直接被斩断,整个栅栏轰然倒塌,溅起一地的冰渣和泥水。 里面的惨状瞬间毫无保留地暴露在所有人眼前。 几百名被掳掠来的中原女奴挤在一起。 她们身上衣不蔽体,只有几块破烂的兽皮勉强遮掩着要害,在刺骨的寒风中瑟瑟发抖。 露在外面的肌肤上,全是触目惊心的鞭痕、烫伤,还有严重溃烂的冻疮。 她们看到有人破开栅栏,没有欢呼,也没有求救。 只有一双双麻木空洞的眼睛,呆呆地看着外面,完全失去生机。 角落里,几个男奴被挑断了脚筋,变成一滩烂泥,瘫在满是粪便和血水的泥水里,连动弹一下的力气都没有。 秦阳转过身,大步走到那个新兵面前。 一把揪住新兵的衣领,拖拽着他来到奴隶区。 新兵被秦阳的力道拽得踉踉跄跄,直接摔在一个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女奴面前。 那女奴的半边脸都被烫毁了,胸前全是深可见骨的鞭伤。 秦阳指着女奴身上溃烂流脓的伤口。 他的声音在大火和风雪中回荡,每一个字都直直扎进人的心里。 “来!你用你的圣母心,看着她的眼睛。” “大声告诉这些受尽折磨的同胞。” “告诉她们,你对外面那群把她们变成这样的匈奴畜生,心软了!” 新兵趴在泥水里,看着眼前惨不忍睹的画面。 他的脸色瞬间煞白如纸,浑身开始剧烈地颤抖,半天挤不出一个字来。 第七十四章:带你们回家! 泥水夹杂着融化的冰渣,浸透了赵石头的膝盖。 他死死盯着眼前那个女奴。 女奴的眼皮外翻,半边脸烫出了丑陋的红肉,胸前翻卷的鞭伤还在往外渗着黄水。 没有声音,没有哭嚎。 女奴就这么直愣愣地看着他,麻木得连痛觉都失去了。 一阵刺骨的寒风灌进赵石头的衣领,他猛地打了个激灵。 胃里直接一阵抽搐,酸水混合着没消化完的干粮冲上喉咙。 “呕——” 赵石头趴在地上大口呕吐,把胆汁都吐了出来。 吐完之后,极度的羞愧让他的五官彻底扭曲,眼眶瞬间充血通红,憋出了一条条骇人的血丝。 这群中原的女人被糟蹋成这样,他刚才居然还想放过那些畜生! 赵石头双手用力抓紧地上的泥水,指甲抠进土里,硬生生抠出了血。 “啊啊啊啊——” 一声不似人声的野兽般嘶吼从他喉咙里炸开。 赵石头连滚带爬地扑向旁边,一把抓起刚才掉在地上的横刀。 他双眼瞪得溜圆,脸上的肌肉疯狂抽搐,直接冲向刚才那几个给他磕头的匈奴伤兵。 那几个匈奴兵原本以为逃过一劫,正瘫在地上喘气。 看到新兵提刀冲过来,几人吓得哇哇乱叫,连连后退。 赵石头根本不给他们机会,双手握紧刀柄,一刀剁在一个匈奴兵的脖子上。 噗嗤! 鲜血狂喷。 “去死!去死!你们这群畜生!” 赵石头一边疯狂大喊,一边把横刀抡圆了往下劈。 一个匈奴兵伸手去挡,直接被砍断了手腕,紧接着脑袋被劈成了两半。 刀刃砍卷了,赵石头就用刀背砸,用脚踹,甚至上嘴去咬。 他满脸都是敌人的血,一边砍一边崩溃大哭,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罗明锐提着枪站在旁边,看着发狂的赵石头,转头看向秦阳。 秦阳站在原地,没有阻拦,也没有说话。 周围的老兵们也都冷眼旁观,任由赵石头把那几个匈奴兵剁成了碎肉。 在这人命不如狗的世道,对敌人的仁慈,就是把刀递给敌人来杀自己的同胞。 这堂血淋淋的课,这个新兵必须自己上。 直到赵石头彻底脱力,瘫坐在满地的碎肉里大口喘气,秦阳才收回视线。 他伸手解开身上的厚重披风。 披风上还沾着夜露和风雪。 秦阳走上前,单膝蹲下,动作轻柔地将宽大的披风裹在那个伤痕累累的女奴身上。 披风很大,直接盖住了她残破不全的衣衫和冻僵的身体。 女奴呆滞的眼珠终于有了动静。 她缓缓转过头,看向秦阳的脸。 披风上带着男人体温的余热,隔着衣服传到她的皮肤上。 女奴干裂出血的嘴唇微微翕动,喉咙里发出两声含糊不清的呜咽。 两行清泪顺着她烧伤的脸颊,无声地砸在泥水里。 秦阳站起身,一把将屠穹直刀收入刀鞘。 “打扫战场!清点战马和粮草!” 他的声音在大风中传出很远,带着一股安抚人心的力道。 秦阳环顾四周,拔高音量:“把我们的人,接回家!” “是!” 七百精锐齐声怒吼,声震夜空。 所有人迅速散开,端着武器在营地里展开地毯式搜索,把残余的匈奴兵清理得一个不剩。 不一会儿,王小天顶着一脸黑灰,兴奋地跑了过来。 “阳哥!发财了!” 王小天拍着大腿,乐得合不拢嘴。 “后营那边拴着上千匹上等的好马,全是从草原运来的膘肥体壮的战马!” “还有几十辆大车,上面装满了他们打算越冬的粮草和肉干!” “地上堆的兵器铠甲,我让人大概数了数,至少能装备两三千人!” 王小天咽了口唾沫,指着远处的物资堆。 “阳哥,这些畜生用来压榨咱们中原人的东西,现在全都归咱们了!” 秦阳拍了拍王小天的肩膀。 “让人套车,把伤员和被救出来的同胞全都安顿到马车上。” “多套几匹马,拉上物资,马上准备撤退。” 王小天连连点头,转身就要走。 “等等。” 秦阳叫住他,指了指周围的帐篷和木栅栏。 “走之前,把能烧的都烧了。” “不能留给外围的匈奴大军一点有用的东西。” 王小天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明白!我这就去点火!” 片刻之后,熊熊烈焰冲天而起。 大火吞噬了堆积的木材和羊毛帐篷,火光把半边夜空照得透亮。 曾经不可一世的匈奴王帐,彻底化作一堆焦土。 秦家军带着缴获的物资和解救的百姓,迅速撤出营地,向着城池的方向疾驰。 夜色深沉,风雪越来越大。 大队人马在雪地里拉出一条长长的队伍。 走出一个时辰后,队伍右翼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罗明锐策马赶到秦阳身边,压低声音。 “将军,右后方五里处,发现一小股匈奴游骑兵。” “大概四五十人,一直吊在我们后面,应该是他们的探子。” 罗明锐握紧手里的长枪,咬着牙说道:“将军,给我五十个轻骑,我去把他们做掉,绝不能让他们把咱们的行踪报回去!” 秦阳看着夜幕,果断点头。 “带上连弩,速战速决,不要纠缠。” “是!” 罗明锐一拽马缰,点了五十个骑术精湛的老兵,迅速脱离大队。 他们没有直接迎上去,而是借着风雪的掩护,绕了一个大圈,从侧翼悄悄包抄过去。 那几十个匈奴探子正冻得瑟瑟发抖,紧紧盯着前方的车辙印。 突然,一阵尖锐的破空声从右侧的雪包后传来。 “咻咻咻!” 密集的弩箭连片射出。 匈奴探子根本来不及反应,瞬间被射翻了一大片。 罗明锐一马当先,挺着长枪冲入敌阵,左右挑刺,枪尖招招见血。 五十名轻骑兵端着连弩,一边冲锋一边射击,打完一匣箭马上拔出横刀近战。 不过一炷香的时间,几十个探子全军覆没,连个活口都没跑出去。 罗明锐抹掉脸上的血,确认没有漏网之鱼,带着人迅速归队。 大雪掩盖了地上的血迹和尸体,抹除了大部队经过的痕迹。 天边渐渐泛起鱼肚白。 风雪慢慢停歇。 队伍最前方的秦阳勒住战马,抬起头。 远处,巍峨的城墙轮廓在晨曦中隐约可见。 城头上的大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众人紧绷了一夜的神经,在看到城池的那一刻,终于彻底放松下来。 王小天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抹了一把脸。 “阳哥,咱们到家了。” 第七十五章:秦大哥婉儿敬你 城头之上。 叶啸和张虎披着厚重的铠甲,在垛口处站了整整一夜。 刺骨的寒风刮在脸上,刀割一般疼。 张虎搓着冻僵的双手,来回踱步,嘴里不停地嘟囔着。 “老将军,这都天亮了,秦将军他们怎么还没动静?” “那可是匈奴的大营,他们就七百人,万一陷进去……” 张虎不敢往下说,急得直跺脚。 叶啸双手按着城墙,眼睛死死盯着前方的雪原。 他的胡子上结了一层白霜,整个人立在那里,一动不动。 “闭嘴!” 叶啸沉声喝断张虎的话。 “秦阳不是莽夫,他既然敢去,就一定有把握退出来。” “传令下去,所有人打起精神,随时准备接应!” 话音刚落,地平线尽头突然出现了一片黑压压的影子。 张虎停下脚步,把脖子伸得老长,使劲揉了揉眼睛。 “老将军!有情况!” 随着距离拉近,前方的队伍越来越清晰。 当看到队伍最前方迎风招展的“秦”字战旗时,张虎的呼吸瞬间粗重起来。 他激动得一巴掌重重拍在城墙上,震得上面的积雪扑簌簌往下掉。 “回来了!是秦将军他们回来了!” 张虎兴奋得满脸通红,转身冲着城楼下的守军大吼。 “开城门!大捷!秦将军大捷!” 沉重的包铁城门伴随着绞盘的转动声,缓缓向两侧开启。 秦阳大胜归来的消息,早已在城内传开。 无数百姓自发涌上街头,不顾严寒,将主干道两旁挤得水泄不通。 秦阳骑着战马,领着大队人马缓缓入城。 在他身后,是一眼望不到头的缴获物资,上千匹骏马打着响鼻,一辆辆满载粮草的马车压得地面咯吱作响。 队伍中间,是被解救出来的几百名中原百姓。 他们刚一迈进城门,看到周围熟悉的同胞和安全的城墙,压抑了一夜的情绪彻底决堤。 一个断了胳膊的男奴扑通一声跪倒在雪地里。 他用剩下的那只手死死抓着地面的青石板,嚎啕大哭。 “得救了……我们真的得救了……” 其他被救的百姓也纷纷跟着跪下,冲着秦阳战马的方向连连磕头。 脑袋磕在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许多人额头都磕出了血,却根本停不下来。 城内的百姓看到这一幕,全都红了眼眶。 特别是看到那些女奴身上触目惊心的伤疤,还有单薄破烂的衣衫,人群中爆发出阵阵压抑的哭声。 不少大娘和媳妇赶紧脱下自己的棉袄,冲上去裹在那些女奴身上,抱着她们痛哭流涕。 张虎站在街边,看着这震撼人心的场面,眼圈也跟着红了。 他对秦阳的敬仰,在此刻已经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叶啸站在张虎身旁,看着马背上的秦阳,目光中多了一份深深的敬畏与折服。 他带兵打仗十年,从来没有见过秦阳这样有魄力的“教头”。 居然真的敢冲进匈奴人的王帐里头。 而且,还真让他打赢了。 看来用不了多久,秦教头就要改名秦将军了! 军民同心,秦阳在城内的威望,彻底盖过了所有人。 夜幕降临。 城内最大的校场上,篝火通明,大摆庆功宴。 一排排大铁锅架在火上,里面炖着缴获来的匈奴肥羊。 酒肉的香气混着热气,彻底驱散了冬日的严寒。 整个城池陷入了一片狂欢。 宴席主桌上。 张虎端着一个比脸还大的海碗,迈着大步走到秦阳面前。 他借着几分酒劲,扯着大嗓门豪迈地喊。 “阳哥!今夜痛快!” “我张虎带兵这么多年,脾气臭,从来没服过谁。” “但今天,我算是彻底服了!您算头一个!” 张虎举起海碗,仰起脖子,咕咚咕咚一口气把碗里的烈酒干了个底朝天。 “干!” 秦阳笑着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王小天、罗明锐等一帮嫡系兄弟也轮番挤上来敬酒。 你一杯我一碗,气氛热烈到了极点。 就在大家喝得兴起时。 隔壁几桌突然传来一阵阴阳怪气的冷哼。 几个原河西城守军的刺头,正歪着膀子坐在那儿嘀咕。 “这打仗我们没赶上,分战利品倒是分得挺清楚。” 一个满脸横肉的校尉把酒碗往桌上一砸,斜着眼看向王小天那边。 “上千匹好马,全紧着他秦阳的人挑。” “咱们这些守城的苦哈哈,论资历哪点比他们差?凭什么只配分剩下的劣马?” “就是,仗着主将偏心呗。”旁边的副将阴恻恻地接了一句。 王小天本来就喝了不少,耳朵尖,把这话听得清清楚楚。 他本就是个暴脾气,哪里受得了这个。 王小天猛地站起身,抓起手里的酒碗,用力往地上一砸。 哐当! 陶碗碎成一地残渣。 “你他娘的说谁偏心?” 王小天指着那几个刺头,破口大骂。 “阳哥和我们在前面拿命拼的时候,你们在城里睡大觉!” “现在马抢回来了,你们倒跳出来论资历了?要不要脸!” “你个毛头小子算什么东西!”横肉校尉也拍桌子站了起来,伸手去摸腰间的刀柄。 眼看两边的人全都站了起来,剑拔弩张,马上就要动手。 叶啸眉头一皱,正准备出面打圆场,压下这股邪火。 秦阳却坐在主位上,不紧不慢地端起一杯酒。 他伸出手,食指和中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笃、笃。 声音不大,却让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秦阳掀起眼皮,扫了那几个刺头一眼,脸上扯出一抹轻笑。 “想要好马?” 他靠在椅背上,声音不疾不徐,却清清楚楚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可以。” “明天一早,演武场。” “谁想要好马,上去打一场。赢了的,先挑。输了的,别说劣马,只配去骑骡子!” 秦阳把酒杯往桌上一放。 “战场上没那么多规矩,拳头硬的吃肉,怎么,敢不敢接?” 那几个刺头被秦阳的气势一压,互相看了一眼。 虽然心里有些发虚,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谁也不敢怂。 横肉校尉咬着牙拱了拱手。 “好!秦将军痛快!明天演武场见真章!” 秦阳这边三言两语把刺头压下去,气氛很快再度和谐起来,说说笑笑之间,一股淡淡的脂粉香气突然飘了过来。 叶婉儿换下了一身素净的衣裙,穿了一袭修身的月白色长裙,款款走到秦阳身边。 她平时总是端着大家闺秀的架子,高冷得很。 但此刻,她却眉眼含春,眼波流转,紧挨着秦阳坐了下来。 叶婉儿拿起酒壶,微微弯腰,殷勤地为秦阳倒酒。 随着她弯腰的动作,领口微微倾斜。 一截雪白的脖颈和精致的锁骨展露无遗,在摇曳的火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秦大哥,这杯婉儿敬你。” 第七十六章:我可以共侍一夫! 叶婉儿半蹲在秦阳身侧。火光映照着她修长的脖颈,那截白皙的肌肤泛着一层诱人的光晕。 酒水顺着壶嘴倾泻而下,落入白瓷杯中,溅起几滴清亮的酒花。 秦阳端起酒杯,手指在杯沿上轻轻摩挲了两下,没有立刻喝下去。 旁边的叶啸抓起一根烤得焦黄的羊腿,狠狠撕下一大块肉,油水顺着下巴直往下淌。 他端起大海碗,仰头灌了一大口烈酒,凑近了秦阳几分。 “秦兄弟!”叶啸拍着大腿,满脸红光,“今天这仗,真是痛快!老哥哥我带兵十几年,真没见过你这么胆大的汉子!” 秦阳举了举杯,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另外吧,有个事情,我也不知道怎么说……”叶啸往秦阳身边挤了挤,压低了嗓音。 “我这妹妹,从小被我宠坏了,心气高得很,平常那些达官显贵、世家公子,她是一个都瞧不上眼。” 秦阳偏过头,瞥了叶婉儿一眼。 这女人正红着脸,低头摆弄着手里的酒壶,连耳朵根都红透了,不敢抬头看人。 “老哥哥我今天厚着脸皮,说句掏心窝子的话。”叶啸搓了搓手,凑得更近了些,“你看我这妹子怎么样?要是秦兄弟不嫌弃……” 秦阳手里的空酒杯轻轻磕在桌面上。 “叶老哥,喝多了吧?”秦阳身子往椅背上一靠,翘起了二郎腿。 “哪能啊!”叶啸一瞪眼,“我清醒得很!我叶家好歹也是名门望族,婉儿配你,绝对不委屈你!” 秦阳转头看向叶啸,眉头一挑。 “叶将军,你那宝贝妹妹不清楚,你也不清楚?我家里,早就好几房娇妻了。红叶那丫头平时天天往你家跑,难道半点风声没透给你们?” 叶啸愣住了,手里抓着的羊腿停在半空,忘了往下咽。 叶婉儿拿着酒壶的手一抖,酒水差点洒在桌上。她猛地抬起头,脸上的娇羞褪去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子难以掩饰的倔强。 “我不介意。” 清脆的声音在嘈杂的酒宴上显得格外清晰。 秦阳转过头,上下打量着这个高傲的大小姐。 叶婉儿咬着红唇,下巴微微抬起,脖颈拉出一条好看的弧线。她深吸了一口气,迎上秦阳的视线。 “男人三妻四妾,本就是常事,你有本事,身边多几个女人,我能理解。”叶婉儿顿了顿,伸手整理了一下裙摆,“但我叶婉儿,出自将门。我若入你秦家,必须是八抬大轿,明媒正娶。” 秦阳没吭声,只是掏了掏耳朵。 叶婉儿以为秦阳听进去了,胆子大了几分,继续往下讲。 “进门之后,我要做大房正妻,后宅的规矩,得由我来定,你以前那些女人,我不赶她们走,但她们得认清尊卑,晨昏定省,一样不能少。” 这番话讲完,主桌上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原本还在起哄敬酒的王小天、罗明锐等人,全都没了声音。 一个个大张着嘴,看看叶婉儿,又转头去看秦阳。王小天更是抓紧了手里的酒碗,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秦阳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消失,彻底冷了下来。 他抓起桌上的白瓷酒杯,随手往地上一扔。 吧嗒一声脆响,杯子碎成几块,滚出去老远。 “叶姑娘。”秦阳伸出手指,在桌面上用力点了两下。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特委屈?觉得自己一个名门闺秀,屈尊降贵嫁给我,我得对你感恩戴德?” 叶婉儿脸色微变,刚想开口争辩,秦阳直接抬手打断了她。 “我秦阳的后院,没你那些臭规矩!”秦阳的声音不大,但在场的人听得清清楚楚。 “我的女人,没有大小之分,谁也不配压谁一头!进门都是一家人,大家关起门来过日子,谁敢在我家里摆什么大房的谱,老子第一个把她扔出去!” 叶婉儿愣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秦阳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你想管人,想当主母,回你的叶家当去,我那些媳妇,轮不到你来立规矩!” “你若放不下这大家闺秀的架子,这杯酒,你还是留着自己喝吧。” 叶婉儿从来没被人这么指着鼻子骂过。 在河西城,谁见了她不是客客气气的? 眼泪瞬间在眼眶里打转。她攥紧衣角,指关节泛白,满心都是委屈。 她明明已经退让了,明明连跟别人共侍一夫都答应了,为什么这男人还要这么羞辱她? 叶啸坐在旁边,额头上的冷汗冒了出来。 他这才反应过来,眼前这个男人,根本不是什么懂得怜香惜玉的世家公子,反而是一个吃软不吃硬的狠茬子。 这种人,护短护到了骨子里,最听不得别人对他的家里人指手画脚。 叶啸赶紧站起来,一把将妹妹拉到身后,满脸堆笑地迎向秦阳。 “秦兄弟!秦兄弟息怒!”叶啸连连摆手,“这丫头喝多了,满嘴胡言乱语,你别跟她一般见识!” 秦阳冷哼了一声,重新坐回椅子上。 叶啸转头瞪了妹妹一眼,压低声音呵斥。 “还不快给秦教头赔个不是!谁教你这些乱七八糟的规矩?以后再敢提半句做大的事,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叶婉儿委屈得直掉眼泪,却也不敢顶嘴,只能胡乱擦了擦脸颊,重新拿起酒壶。 “秦……秦大哥,我错了,你别生气。”她小声嘟囔着,弯着腰给秦阳换了个新杯子,双手捧着满上酒。 叶啸见秦阳端起杯子喝了,这才长出了一口气,暗暗擦了一把汗。 这秦阳,脾气真是火爆。 不过,越是这样护短的男人,跟着他,越是踏实。 叶啸心里盘算着,这联姻的事,绝对不能硬来,只能让妹妹慢慢软磨硬泡了。 宴席上的气氛在叶啸的插科打诨下,渐渐恢复了热闹。 王小天端着酒碗,凑到秦阳耳边,压低嗓音嘀咕。 “阳哥,这女人脾气真大,还没过门就想骑到嫂子们头上,真当自己是公主了。” 秦阳拍了拍王小天的肩膀,笑着骂了一句。 “少在这煽风点火。去,把那边那坛子老酒搬过来,今晚不把你们几个灌趴下,谁也别想走。” 王小天咧嘴一笑,屁颠屁颠地跑去搬酒了。 叶婉儿安安静静地坐在旁边,再也不敢多说一句话。她只是默默地替秦阳斟酒,视线偶尔落在秦阳那张带着几分痞气的脸上,心里五味杂陈。 秦阳拒绝得也太干脆了。 她算是知道鲁红叶当初有多气恼了。 反正…… 大房当不成,那就想别的法子,总有一天要让这男人心甘情愿地围着她转。 第七十七章:操练一番,她在隔壁听 夜风一吹,酒缸里那点老酒的后劲全上来了。 狂欢的宴席终于散场。 王小天四仰八叉地躺在桌子底下,嘴里嘟囔着要跟匈奴人再大战三百回合,呼噜声打得震天响。 罗明锐更惨,抱着大堂里那根柱子又哭又笑,死活不肯撒手。 叶啸也喝得舌头打结,被两名亲兵架着送去了后院的客房歇息。 秦阳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油渍。 几个没喝醉的护卫想要凑上来搀扶,被秦阳摆手赶走。 他今天心情不错,这帮兄弟在战场上没给他丢脸,酒桌上同样没怂。 秦阳带着几分醉意,独自一人摇摇晃晃地穿过前院,走向自己的屋子。 推开房门,屋里黑漆漆的。 秦阳懒得摸火折子点灯,顺手拉过门栓插上。 身上那件粗布外衣沾满了暗红色的血污,混合着浓烈的酒气和汗味,熏得人直反胃。 他三两下扯掉外衣,随手扔在地板上,光着膀子走向床榻。 北方的夜里透着一股子凉意,屋里也没生火盆。 秦阳脱了鞋,掀开被子直接躺了进去。 本以为会是一阵冰凉贴背,结果这被窝里居然暖烘烘的。 不仅暖和,温度甚至高得有些反常。 秦阳常年在生死边缘游走,神经瞬间绷紧。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朝着身侧探了过去。 没有摸到预想中的冷兵器。 手心里传来的,是一片滑腻。 那触感太要命了,没有任何粗糙的瑕疵,弹性十足。 手指顺势滑过,那种难以言说的细腻,顺着神经末梢直接冲进脑子里。 秦阳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一份结结实实的填满他手掌的饱腹感,脑子里的酒意在这一刻瞬间退了一大半。 还没等他把手抽回来,被窝里立刻传来一声短促的惊呼。 紧接着,身侧那人直接翻了个身,主动贴了上来。 一条手臂从被子底下伸出,顺势勾住了秦阳的脖子。 秦阳挑起半边眉毛,任由对方缠着自己。 窗外的月光顺着窗棂的缝隙透进来,洒在床铺上,勉强能看清大概的轮廓。 秦阳眯起眼睛,看清了怀里这张脸。 竟然是鲁红叶。 她身上只穿着一件单薄的大红色绸缎亵衣。 布料少得可怜,系带也松松垮垮的。 领口大敞着,根本遮不住什么。 秦阳伸手揽住她那盈盈一握的腰肢。 “鲁大小姐,走错房间了吧,大半夜不睡觉,跑我屋里来练擒拿?” 鲁红叶的脸颊烫得惊人,连带着耳朵根和脖子都染上了一层绯红。 她非但没退缩,反而把脸往前凑了凑。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三寸,温热的呼吸直扑秦阳的下巴。 “没走错。” 鲁红叶咬着红唇,直勾勾地盯着秦阳。 她今天在酒桌上可是把一切都看在眼里。 叶婉儿那女人,仗着自己是名门闺秀,竟然敢当众给秦阳立规矩,还想顺理成章做大房。 好姐妹归好姐妹,在抢男人这件事上,鲁红叶可不会讲什么客气。 既然叶婉儿那套世家规矩行不通,她干脆直接绕开所有步骤。 生米煮成熟饭,看谁还抢得过谁。 “你今天在大堂里教训叶婉儿的话,我全听见了。” 鲁红叶挺了挺胸膛,让两人贴得更紧。 “我爹从小就教我,兵贵神速,看准了就得先下手为强。” 秦阳被这丫头直白的话逗乐了。 “所以,你这是打算半夜劫营?” “少跟我打马虎眼。” 鲁红叶下巴微抬,带着平时那股子不服输的劲头。 “我不像叶婉儿,我不要什么大房的排场,也不给你后院立规矩。” “我看上你了,这辈子就赖定你了。” 她盯着秦阳的眼睛,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挑衅。 “怎么?白天敢单枪匹马去砍匈奴皇子,晚上真有个大活人送上门,你连碰都不敢碰了?” 秦阳今晚本就喝了不少烈酒,体内气血翻涌。 现在被一个褪去伪装、娇艳欲滴的女人贴脸挑衅。 是个男人都忍不了。 秦阳冷静地看着她,出手随意拿捏。 鲁红叶浑身猛地一颤,喉咙里溢出一声低吟,身子瞬间软了几分。 “你就不怕我把你吃干抹净,明天提上裤子不认账?” 秦阳凑到她耳边,声音压得很低。 “你敢!” 鲁红叶伸手揪住秦阳的耳朵,力气却小得可怜。 “你要是敢始乱终弃,我就去搬我爹兵器库里那把八十斤的陌刀,天天坐你家大门口守着!” 秦阳轻笑出声,一把扣住她纤细的手腕,猛地一个翻身,将她结结实实压在身下。 厚重的棉被被粗暴地掀开,扔到床尾。 大红色的亵衣带子被秦阳单手挑开。 那片毫无遮挡的雪白完完全全暴露在空气中。 细腻,丰盈,散发着诱人的温度。 秦阳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既然鲁大小姐连兵法都用上了。” “那今晚,咱们就好好操练操练。” 木制床板开始发出有规律的吱呀声。 夜色深沉,屋内的温度不断攀升。 外面突然下起了狂风骤雨,雨水滴滴答答地落在地面上,溅起一连串外溢的水花。 硕大的雨滴冲开小小的帐篷,在帐篷外敲出啪嗒啪嗒的声响。 连绵不绝。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的打更声敲过三更。 外面噼里啪啦的雷雨声才终于停下。 鲁红叶哼哼唧唧地躺着,眼里满是泪光,周身像是被雨水淋湿一般湿漉漉的,手脚根本使不上力气,好半晌后,才娇滴滴地唤秦阳的名字。 “秦阳……” “嗯?”秦阳闭着眼睛应了一声。 “刚才一直没找到机会跟你说。” 鲁红叶仰起头,看着秦阳的下巴。 “今天晚上喝多了,回去又不方便,叶啸就把叶婉儿安排到别的屋去睡了。” 秦阳睁开眼,随口问了一句:“睡哪了?” 鲁红叶指了指床头的方向。 “就隔壁这间厢房,跟咱们这屋,就隔了一道薄薄的木板墙。” 秦阳的动作瞬间僵住。 第七十八章:隔墙有耳又怎,老子梅开二度 秦阳的动作生生停在半空。 他顺着鲁红叶手指的方向瞥了一眼那道薄薄的木板墙,又转过头,正好捕捉到这丫头眼底还没来得及藏起来的狡黠。 这算盘珠子都快崩到他脸上了。 秦阳捏住鲁红叶的下巴,大拇指在她红得发烫的脸颊上蹭了蹭。 “鲁大小姐,兵法学得挺杂啊。这招叫什么?隔山打牛?还是借刀杀人?” 鲁红叶偏过头,躲开他的手,死鸭子嘴硬:“少往自己脸上贴金,谁借你了。” “还不承认?”秦阳干脆整个人撑在她上方,居高临下地审视着她,“你这是想让她知难而退,以后不敢再往我跟前凑,对吧?” 被戳穿了心思,鲁红叶非但不恼,反而伸出双臂再次勾住秦阳的脖子,用力往下一拉。 “是又怎么样?”她温热的呼吸喷在秦阳的鼻尖上,带着一股不服输的野性,“我娘说了,看中的好马,就得早点打上自家的印记,叶婉儿脸皮薄,受不了这个委屈,正好断了她的念想,怎么,你心疼了?” 秦阳乐了。 这丫头的脑回路还真是异于常人,为了争个男人,连这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招数都用得出来。 不过,他喜欢。 在国外当雇佣兵那会儿,他见惯了各种直来直去的厮杀,最烦的就是弯弯绕绕。既然鲁红叶想玩点刺激的,他自然奉陪到底。 “我心疼什么?”秦阳顺势压低身子,贴着她的耳朵,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几分戏谑,“我只是怕你这匹烈马,待会儿扛不住。” 话音刚落,秦阳直接封住了她的唇。 原本已经渐渐平息的战火,瞬间被重新点燃,而且这一次,来得比之前更加猛烈。 鲁红叶还没反应过来,就陷入了新一轮的狂风暴雨中。 木制床板开始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在这寂静的夜里被无限放大。 这床板简直就像个扩音器,每晃动一下,都在挑战木头承受的极限。 秦阳压根没有收敛力道的意思。 “秦……秦阳……你轻点……”鲁红叶终于察觉到不对劲了。 这动静太大了。 隔着那道薄薄的木板墙,隔壁连呼吸声都能听得一清二楚,更别提这种地动山摇的阵势。 她虽然有心在叶婉儿面前立威,但也没想把自己弄得这么难堪。 “刚才不是挺横的吗?”秦阳扣住她的腰,不容她退缩分毫,“现在知道怕了?晚了。” 夜深人静,只有断断续续的求饶声和床板剧烈的摇晃声在屋内回荡。 天色大亮。 阳光顺着窗棂的缝隙斜打在屋内的地面上。 秦阳早就醒了。他靠在床头,看着像八爪鱼一样死死缠在自己身上的鲁红叶。 往日里那个提着刀敢在马背上叫嚣的鲁大小姐,此刻已经彻彻底底成了一摊软泥,头发凌乱地散在枕头上,眼角还带着几分没干透的泪痕。 秦阳伸手推了推她的肩膀。 “天亮了,该起床操练了。” 鲁红叶浑身猛地一颤,像触电般往被窝里缩了缩。 “别碰我……”她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浓浓的鼻音和掩饰不住的哭腔,“实在不要了……秦阳,我错了还不行吗……” “哟,鲁大小姐也有认怂的时候?”秦阳扯开被子的一角。 晨光恰好洒进被窝。 那耀眼的雪白在阳光下散发着诱人的光泽,没有任何遮挡,完全暴露在空气中。 秦阳没忍住,顺手狠狠叼了一把,大清早正好磨磨牙。 “啊——”鲁红叶惊呼出声,猛地睁开眼,气鼓鼓地瞪着秦阳,脸颊瞬间涨得通红,“你属狗的啊!” 这一声娇嗔软绵绵的,毫无杀伤力。 “赶紧起。”秦阳啧啧吃了几口新鲜的,翻身下床。 他从一旁的木架上拿起那套玄铁盔甲,三两下穿戴整齐。 推开房门,清晨的凉风迎面吹来,让人精神一振。 秦阳刚迈出院门,迎面就撞上了一个人。 叶婉儿。 她正端着一个木盆,似乎是打算去井边打水。 两人打了个照面,空气瞬间凝固。 秦阳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叶婉儿今天穿了一身素色的长裙,头发简单地挽了个发髻。 只是那张原本白皙清冷的脸上,此刻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眼下那抹乌青想藏都藏不住。 一看到秦阳,叶婉儿手里的木盆差点没端稳。 昨晚那一宿,对她来说简直就是一场惨绝人寰的折磨。 隔壁那不堪入耳的虎狼之词,还有那几乎要将房子拆了的震天响,直往她耳朵里钻。她捂着耳朵,用被子蒙着头,都无济于事。 那些粗重的喘息声和鲁红叶变了调的求饶声,硬生生把她脑子里对男女之事的认知砸了个粉碎。 此刻见到始作俑者,叶婉儿脸颊瞬间红得发烫。 她双腿下意识地紧紧夹拢,整个人僵在原地,视线四处乱飘,根本不敢在秦阳身上多停留一秒。 “秦……秦大哥……” 叶婉儿张了张嘴,声音细若蚊蝇,结巴了半天,硬是没挤出一句完整的问候。 秦阳挠了挠头,装出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惊讶模样,咧开嘴笑了起来。 “哟,婉儿妹子,起这么早?” 他上下打量了叶婉儿一眼。 “怎么看着无精打采的,昨晚没睡好?是不是床铺太硬,睡不习惯?” 叶婉儿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人怎么还能如此坦然地问出这种话! 硬不硬你不知道吗! 昨晚那动静,那张床都快被拆散架了吧! 她活了二十年,从小读的是女诫,学的是琴棋书画。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冲击。昨晚那些不堪入耳的声音,此刻就像魔咒一样在她脑子里不断盘旋。 “没……没有……我挺好的。”叶婉儿低着头,死死咬着下唇,侧过身子让开路,“秦大哥有事您先去忙,我……我去后厨看看。” 说完,她像只受惊的兔子,提着裙摆落荒而逃。 看着她那略显凌乱和慌张的步伐,秦阳轻笑一声,摇了摇头,迈步朝着城内的演武场走去。 演武场上,气氛热烈。 张虎光着膀子,手里拎着一根粗木棍,正站在高台上扯着嗓子大吼。 “没吃饭是不是!下盘要稳!腰上用力!” 罗明锐在另一边带着一帮老兵,已经和几个河西城的刺头开始了较量。 昨晚在宴席上放话要凭拳头抢好马的那几个校尉,此刻正被按在地上摩擦,吃了一嘴的黄土。 周围爆发出一阵阵震耳欲聋的叫好声。 秦阳刚走到场边,还没来得及说话。 “秦阳!” 叶啸不知从哪冒了出来,他四下看了一眼,一把拉住秦阳的胳膊。 “随我来,有要事商议。” 秦阳被叶啸拉着,一路穿过喧闹的演武场,绕到了中军大帐后方的一处僻静角落。 “叶大将军,大清早的愁眉苦脸,怎么,昨晚的肥羊吃坏肚子了?”秦阳靠在一截木桩上,随手扯了一根枯草叼在嘴里。 叶啸根本没心情开玩笑,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秦阳,昨晚我不想扫大家的兴,有些话就一直憋在心里没说。” 他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化不开的忧虑。 “柳元化的事,兜不住的。” 听到这个名字,秦阳吐掉嘴里的枯草,表情没什么变化。 “你杀了当朝巡抚,这可是捅破天的大篓子!” 第七十九章:永嘉公主 “那又怎么了”? 叶啸急得直跺脚。 “你平时挺机灵的,怎么这会儿转不过弯呢!”他一把抓住秦阳的手腕,“就柳元化和宰相那件事,宰相知道了能放过你?” 叶啸越说越激动,“只要这消息传回京城,那老东西绝对会在皇上面前参你一本,给你扣上一顶拥兵自重的帽子,这可是抄家灭族的大罪!萧家军的事情你没听说过?” 秦阳甩开叶啸的手,慢条斯理地拍了拍袖口上的灰尘。 “抄家灭族?”秦阳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不好意思,老子除了几个媳妇,无牵无挂,他有本事把秦家祖坟刨出来诛了。” 叶啸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这都什么时候了,这小子居然还在耍贫嘴。 “行了,别自己吓自己了。”他伸手在叶啸肩膀上重重拍了两下,“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杀柳元化了?” 叶啸一愣,张口结舌。 “不是你……那天晚上你亲手杀了……” 秦阳脸色一变,瞬间换上了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 “叶将军,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柳大人那是为了大义!”秦阳捶着自己的胸口,语气沉痛,装得像模像样,“柳大人亲临前线,体察军情,不幸遭遇匈奴乱军,寡不敌众,被那帮蛮子的弯刀砍得血肉模糊,我率军赶到的时候,他已经咽气了,这叫为国捐躯,壮烈殉国!” “你……”叶啸指着秦阳,半天没憋出一句话,“你这分明是睁眼说瞎话!” 秦阳耸耸肩,双手一摊。 “谁能证明我在说瞎话?匈奴人能跳出来指认我吗?死无对证懂不懂?” 秦阳凑近叶啸,压低声音,语气里透着无赖,“战场上刀剑无眼,死个把巡抚算什么稀罕事。” 叶啸脑子嗡嗡直响。 他发现自己这二十多年的兵书算是白读了,跟眼前这个不按套路出牌的混球比起来,自己简直单纯得像个三岁小孩。 “可是……”叶啸还在纠结,“朝廷里那帮言官可不是吃素的,他们肯定会死咬着不放。” 秦阳嗤笑出声,像看白痴一样看着叶啸。 “好好想想。”秦阳竖起两根手指,“咱们这次干了什么?端了匈奴王帐!这是挽救边关的滔天大功!” 他指着演武场上那些正在操练的士兵,声音拔高了几分。 “朝堂上坐着的那个皇帝,只要脑子没进水,就不会为了一个没用的死人,来找咱们这些立了盖世奇功的活人的麻烦,他真要在这个节骨眼上卸磨杀驴,以后谁还敢替他卖命?” 叶啸顺着秦阳的手指看去,听着震天的喊杀声,原本紧绷的神经一点点松弛下来。 对啊! 大功!这可是百年未有的大功! 朝廷现在急需一场大胜来安抚民心,稳固江山。 秦阳就是这场大胜的招牌,朝廷怎么可能自砸招牌? 叶啸恍然大悟,一巴掌拍在自己的大腿上,脸上的愁云惨雾瞬间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抑制不住的狂喜。 “娘的!老子这就去写折子!给你请功!”叶啸激动得原地直搓手,“这么大的功劳,皇上怎么着也得给你封个侯爵吧?!” 秦阳撇撇嘴,对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并不感冒。“行了,赶紧去写,记住了,把柳大人的‘英勇事迹’写得感人一点。” 打发走叶啸,秦阳伸了个懒腰,转身走向伙房。 昨晚体力消耗太大,得找点肉补补。 同一时间,千里之外的京城。 八百里加急的快马撞开城门,一路狂飙,直奔皇宫。 金銮殿上。 “捷报!边关大捷——” 老太监尖细的嗓音在空旷的大殿内回荡,惊得满朝文武鸦雀无声。 “八百骑夜袭王帐,斩首两万!河西城危局已解!” 轰—— 整个大殿瞬间炸开了锅。百官交头接耳,脸上全是难以置信的震惊。 站在文官首位的宰相林若虚,听着这份捷报,身子猛地晃了两下,手里的玉笏差点砸在地上。 没等他反应过来,老太监又念出了一句。 “巡抚柳元化大人,为保城池,亲上城头督战,不幸遭遇乱军,壮烈殉国!” 林若虚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元化啊——我的好门生啊!”林若虚伏在光洁的御砖上,放声大哭,哭声那叫一个凄厉,“年纪轻轻便为国尽忠,不愧我教习你一场啊!!” 他这一哭,身后的文官们纷纷跟着跪下,用袖子擦拭着眼角,大殿里顿时哭声一片。 林若虚也抬起袖子,不住地擦拭眼泪。 那袖子底下的的老脸上哪有半滴眼泪,只有阴毒和惊惧交织的扭曲。 柳元化这个废物! 让他去边关捞钱,结果连命都搭进去了! 死在乱军之中?骗鬼呢! 林若虚掌管朝政多年,直觉告诉他,这件事绝对没这么简单。 他更关心的是,这几年柳元化替他贪墨军饷、倒卖军械的账册,到底下落何处! 要是那些东西落在那个叫秦阳的武夫手里,那可是要命的把柄! 御书房内,熏香袅袅。 “好个秦阳,好一柄杀人的利剑。”皇帝将战报拍在桌案上,“大魏朝已经多少年没出过这种猛将了。” 站在下首的老太监赶紧赔着笑脸附和:“陛下洪福齐天,这等猛将现世,正是为了护佑我大周江山。” 皇帝冷哼一声,收起笑容,指尖在桌案上轻轻叩击。 “只是可惜啊,刀锋太利,容易伤着握刀的手。”皇帝身子前倾,语气变得幽深。 老太监把头埋得更低了,连大气都不敢喘。 “这种刀,光靠高官厚禄是拴不住的,得给他套上个结结实实的辔头。”皇帝摩挲着拇指上的玉扳指,陷入沉思。 片刻后,皇帝抬起头,精光一闪。 “传旨。” 老太监赶紧铺开明黄色的圣旨,提起御笔。 “封秦阳为镇远大将军,赐正四品武官服,留守凉城,节制边关兵马。” 老太监手腕一抖,正四品! 听说那秦阳只是个泥腿子出身,能一下走到正四品,也算是一步登天了! “慢着,还没完。”皇帝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御花园,“传旨天下,将永嘉公主赐婚于秦阳,择日完婚!” 当啷! 老太监手里的御笔直接掉在了桌上,墨汁染黑了一大片。 “皇……皇上……”老太监一愣,“永嘉公主她……她可是……” 皇帝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老太监,脸色阴沉如水。 “她是什么?”皇帝语气森寒,“她是大魏的公主!替朕彰显皇恩浩荡,就是她最大的用处!” 老太监浑身发抖,拼命磕头。“奴才该死!奴才这就去拟旨!” 皇帝重新坐回龙椅上,闭上眼睛。 他这对双胞胎妹妹,其中姐姐温婉贤淑,妹妹永嘉却是个出了名的煞星。 光是这两年,永嘉就直接克死了两任驸马。 而且性情乖戾,行事乖张,身边还养了一群亡命之徒,当初又和那萧清雪多有往来,最是麻烦。 把这么个烫手山芋扔给秦阳,既能彰显皇恩浩荡,又能凭借皇恩把秦阳这柄利剑牢牢攥在手里。 何乐而不为。 第八十章:公主当小妾?! 尘土飞扬的官道上,大内传旨的队伍正快马加鞭赶往凉城。 队伍中间,两匹矮马上骑着两个身段娇小的“小太监”。 “姐姐,你说皇兄到底怎么想的!”左边的小太监压低嗓门,精致的五官皱成一团,小手拽着缰绳来回扯,“本公主金枝玉叶,吃穿用度哪样不是最好的,凭什么要赐婚给一个边关泥腿子!” 这就是偷偷混进队伍的永嘉公主,赵金燕。 右边的小太监赶紧凑近了些,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金燕,小声些,莫要让李公公听见了。父皇既然下旨,必有他的考量。秦将军能大破匈奴,解了河西之围,想来是个英雄人物。” 赵灵儿的声音柔柔糯糯,带着几分担忧,时刻注意着前面那个骑在马背上的老太监。 “什么英雄人物,我看就是个粗鄙武夫!”赵金燕哼了一声,下巴微抬,满脸的不服气,“斩首两万?这种大话他也敢说!当初清雪都做不到,他凭什么可以?当咱们都是三岁小孩呢!等到了凉城,本公主倒要亲眼瞧瞧,他到底是个什么三头六臂的怪物,要是让我抓到他杀良冒功的把柄,我要他好看!” 同一时间,凉城演武场上。 灰尘呛人,汗臭味熏天。 秦阳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劲装,嘴里叼着根草根,斜靠在点将台的柱子上,下面是正在光着膀子对练的士兵,呼喝声震天动地。 “秦老弟!秦老弟!” 叶啸火急火燎地从远处跑过来,跑得太急,连头盔歪到了半边都没顾上扶。 “慌什么,匈奴人又打过来了?”秦阳吐掉草根,拍了拍手。 “京城来人了!传旨的队伍已经到了城外十里!”叶啸一把拉住秦阳的胳膊,急得直跳脚,“你还在这儿愣着干嘛!赶紧回去换身行头,穿那件最体面的衣服,咱们得去城门口迎钦差!” 秦阳低头看了看身上的衣服,随手抖了抖袖子上的灰:“这不挺好的?有胳膊有腿,难不成接个圣旨还得讲究个什么黄道吉日?” “祖宗哎,那可是代表皇上的钦差!”叶啸拽着秦阳就往外走,“要是惹钦差不高兴,回去在皇上面前告咱们一状,你这天大的功劳可就大打折扣了!” 秦阳顺着叶啸的力道往外走,脸上全是不以为意。 前线将士卖命流血,最后还得给这群京城来的太监当孙子,这算哪门子道理。 城门大开。 传旨队伍停在城门前,老太监李公公站在最前面,手里捧着明黄色的圣旨,下巴扬得极高,鼻孔朝天,架子端得十足。 叶啸带着一帮将领规规矩矩地站在一旁,连大气都不敢出。 秦阳晃晃悠悠地走到队伍最前面,也没下跪,就这么双手抱胸站着,居高临下地打量着李公公。 李公公扫了秦阳一眼,眉头当即皱起,尖着嗓子质问:“大胆!见着圣旨为何不跪?” 秦阳往前走了一步,高大的身躯直接挡住了李公公头顶的阳光,低头看着这个干瘪的老头。 “我这膝盖在战场上受了寒,弯不下去。公公要是觉得不妥,要不我让人把匈奴王帐的旗帜拿来给你垫垫脚?” 李公公被秦阳身上的气势骇得退了半步,喉咙里的话全给憋了回去。 他想起临行前皇帝的嘱咐,又想起眼前这主是个敢带八百人冲王帐的主,只能强压下心头的不满。 “咳……接旨吧。”李公公展开圣旨,拖长了音调,“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兹有边关将领秦阳,骁勇善战,大破匈奴王帐,扬我大魏国威,特加封为镇远大将军,赏黄金千两,赐正四品武官服……” 叶啸在旁边听得喜笑颜开,拼命给秦阳使眼色。 正四品啊!这小子真是一步登天了! 李公公顿了顿,继续念道:“另,永嘉公主温婉淑德,堪为良配,特赐婚于秦阳,择日完婚。钦此——” “轰”的一声,旁边的将领们全炸了。 赐婚?还是公主?!这可是祖坟冒青烟的大好事!王小天和张虎两人激动得满脸通红,恨不得替秦阳蹦起来。 秦阳挑了挑眉毛。 赐婚?皇帝老儿这算盘打得够精的,打个巴掌给个甜枣,这是想用个女人把他拴在边关当免费劳动力吧。 就在秦阳准备伸手去拿那卷圣旨时,太监队伍里突然传出一声娇喝。 “慢着!” 一个小太监猛地从队伍后头窜了出来,一把扯掉头上的太监帽,满头青丝瞬间倾泻而下。 这少女身形娇小,一张俏脸气得通红,杏眼圆睁,伸出白皙的手指直直指着秦阳的鼻子。 “你就是那个叫秦阳的村夫?”赵金燕上下打量着秦阳那身沾满灰尘的粗布衣服,满脸嫌弃,“本公主告诉你,别以为你弄虚作假,谎报军情,就能平步青云!八百人破王帐斩首两万?你真当京城的人都是傻子?” 全场瞬间鸦雀无声。 赵金燕双手叉腰,气焰嚣张至极:“本公主劝你早点认清自己的身份!不管你杀了多少无辜良民来冒充军功,就凭你这低贱的出身,也妄想做我大魏的驸马?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队伍里急匆匆走出一个穿着太监服的身影。 “金燕,你快住口!” 赵灵儿急匆匆地跑上前,一把拉住赵金燕的胳膊。她同样摘下了帽子,露出一张与赵金燕一模一样的脸庞,只是眉宇间少了那份跋扈,多了一份温婉与焦急。 在场的人全都看呆了。 一对双胞胎!而且全都是国色天香的大美人。 赵灵儿拉着妹妹,转过身面向秦阳,白净的脸颊上浮现出一抹羞愧的红晕。 “秦将军,舍妹年幼不懂事,冲撞了将军,还请将军海涵。”赵灵儿的声音软绵绵的,带着几分祈求,那副娇弱模样,任谁看了都不忍心责怪。 赵金燕却一把甩开赵灵儿的手:“姐姐!你跟他道什么歉!我堂堂大魏公主,凭什么要嫁给这种满身臭汗的粗人!” 面对赵金燕的恶劣叫嚣,秦阳依旧没有理会。 他直接无视了这对在旁人看来惊为天人的双胞胎,大步走到已经完全呆滞的李公公面前。 伸手,一把从李公公手里抽走那张明黄色的圣旨,随手卷成一个筒。 秦阳拿着圣旨筒,轻轻敲了敲自己的掌心,转头看向李公公。 “赐婚是吧。”秦阳撇了撇嘴,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他指了指旁边还在跳脚的赵金燕,对着李公公挑起眉头。 “公公,皇上没说公主嫁到我秦家来——”秦阳咧嘴一笑,露出整齐的白牙,“是做正房的吧?” 第八十一章:给公主吃点硬的 李公公脸上的干瘪皮肉止不住地抖动,额头上的汗珠子顺着下巴往下滴答。 皇上怎么可能明示! 大魏朝金尊玉贵的嫡出公主下嫁,就算对方立了天大的功劳,那也必然是八抬大轿迎进门做正妻的! 这完全是祖宗传下来的规矩,何须特意在圣旨上写出来! “这……这事儿……”李公公结巴了半天,“秦将军,您什么意思?不做正房……这事儿不合规矩……” 秦阳从鼻腔里发出一声轻嗤。 “既然皇上没提,”他扬起手里的明黄卷轴敲了敲掌心,转身指着还在暴跳如雷的赵金燕,“那到了边境,就得按我秦阳的规矩来!” 赵金燕胸脯剧烈起伏,指着秦阳的鼻子破口大骂:“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谈规矩!” “就这泼妇脾气,搁我们边关,最多配给糙汉子洗脚!”秦阳理也不理,只是上下扫了她一圈,语气散漫,“入我秦家的大门,最多当个暖床的小妾,还得看老子心情好不好。” 全场哗然。 周围围观的士兵倒吸一口凉气,紧接着就是一阵压抑不住的憋笑声。 “你放肆!” 赵金燕哪受过这种奇耻大辱,俏脸胀得通红,热血直冲脑门。 她猛地弯下腰,一把扯开裤腿,从长筒靴里抽出一把镶着红宝石的短匕首。 刀刃闪着寒光,直奔秦阳的心窝扎过去。 “金燕不可!”赵灵儿惊呼出声,想伸手去拦,却根本来不及。 秦阳站在原地,脚底下连动都没动,等那匕首快戳到衣服布料了,他才不紧不慢地抬起右手。 两根粗糙的手指精准夹住刀身。 赵金燕使出吃奶的力气往前推,憋得脸红脖子粗,硬是没能让匕首再进半分。 “就这花拳绣腿,别说人了,鸡都杀不了。”秦阳手腕一翻。 铛的一声脆响,匕首脱手掉在地上。 没等赵金燕反应过来,秦阳长臂一捞,宽厚的大手直接锁住她盈盈一握的腰肢。 接着一个干净利落的过肩翻,将这娇生惯养的公主大头朝下扛在了宽阔的肩膀上。 天旋地转间,赵金燕脑子里嗡嗡作响。 “放开本公主!你这个泥腿子!快放我下来!”她尖叫着,两只脚在半空中乱蹬,双手攥拳在秦阳后背上又抓又捶。 李公公吓得魂飞天外,扯着破锣嗓子喊:“反了反了!来人!快把公主救下来!” 跟着传旨队伍来的几十个禁军纷纷拔出腰间佩刀,就要往前冲。 “唰——” “唰——” 两把长刀同时出鞘。张虎和王小天身躯一挺,一左一右横在路中央,直接挡住了禁军的去路。 张虎把刀背往肩膀上一扛,粗声粗气地吼了一嗓子:“干什么干什么!没听见我们将军刚才说的?他这是要管教自家小妾,你们哪个不长眼的敢上去凑热闹?” 王小天冷着脸,握着刀柄的双手青筋暴起:“再往前一步,老子的刀可不认人!” 几百号守军见状,齐刷刷往前踏了一步,演武场上扬起一阵尘土,浓烈的煞气扑面而来。 禁军们咽了口唾沫,硬生生停住了脚步。 他们天天在京城巡逻,哪见过这种真刀真枪杀出来的阵势。 赵灵儿急得眼眶通红,双手绞在一起。她快走两步上前,对着张虎和王小天行了个礼:“张副将,王小兄弟,你们劝劝将军,舍妹身子娇弱,受不住粗暴对待的。” 张虎抠了抠耳朵,偏过头去装作没听见。 叶啸在旁边急得直搓手,想上前拦一下秦阳,又怕当众损了秦阳的面子,只能干瞪眼。 秦阳扛着身上那个还在扑腾的物件,大步流星走向演武场后方的将军主屋。 一路上,赵金燕的骂声就没停过。 “秦阳!我要诛你九族!我要把你们全杀了!” 秦阳抬起手,对着那挺翘的部位毫不客气地拍了一巴掌。 清脆的响声传出老远。 赵金燕瞬间懵了,停止了挣扎,整个人僵在秦阳的肩膀上。 长这么大,从来没人敢打她那里! “再吵吵,就把你扒光了挂城墙上。”秦阳冷哼一声。 砰的一声。 秦阳一脚踢开主屋的木门,走进去后又顺势用脚背勾住门框,将门踹得严严实实。 屋外的光线被彻底隔绝。 秦阳走到土炕边,松开手,直接将肩膀上的人扔了下去。 赵金燕在硬邦邦的土炕上滚了两圈,晕头转向地爬起来。 她头发散乱,身上太监服已经蹭满了灰尘。 “无耻狂徒!你死定了!”赵金燕抓起炕桌上的一个粗陶茶碗,狠狠朝秦阳砸过去。 秦阳偏头躲过。茶碗砸在墙上摔得四分五裂。 “脾气还挺冲。” 秦阳欺身而上,单腿屈膝直接压住她乱蹬的双腿,一只手精准扣住她两只纤细的手腕,将其死死按在头顶的土墙上。 男女之间的力量差距在这一刻显露无疑,赵金燕感觉自己被一座大山压着,根本动弹不得。 她拼命扭动身躯,身上那套小太监的衣服本就不合身,几番剧烈挣扎之下,“嘶啦”一声脆响,领口处裂开一条缝隙。 外头的光亮顺着窗棂的缝隙照进来,正好落在她敞开的衣襟上。 那截细腻的脖颈连着锁骨,泛着惹眼的莹润光泽,剧烈喘息下,起伏的弧度十分夸张。 汗水顺着修长的颈线滑落,浸湿了里面紧贴肌肤的水红色小衣。 秦阳视线下扫,顺带着把这景象看了个真切。 赵金燕察觉到他的打量,顿时羞愤欲绝,眼眶里蓄满了泪水,咬牙切齿地骂出声:“你敢碰我一下,皇兄定会将你千刀万剐!” 秦阳凑近了几分,温热的呼吸打在她的脸颊上。 “千刀万剐?”秦阳冷嗤,“老子在死人堆里往外爬的时候,你还在皇宫里玩泥巴。” 刺啦—— 秦阳毫不客气地伸手一扯。 赵金燕外头那套太监服直接被撕成两半,露出里面贴身的丝绸中衣。 “啊!你敢动我一下试试!”赵金燕尖叫起来,手脚并用地拼命反抗。 可在绝对的力量压制面前,她的挣扎毫无意义。 秦阳单手捏住她的双手手腕,将其死死钉在头顶的床板上。 另一只手顺势挑开那条碍事的腰带。 柔顺的布料从她身上滑落,大片雪白的肌肤暴露在空气中。 常年在深宫中养尊处优,这层雪白没有经过半点风霜的摧残,细腻柔滑到了极点,随着她剧烈的挣扎泛起一层诱人的红晕。 秦阳目光往下挪了挪。 这丫头穿上衣服看起来身段娇小,没想到褪去伪装后,该有肉的地方竟然一点都不含糊。 那种强烈的视觉冲击配上她惊慌失措的神情,反而更能激起人最原始的冲动。 第八十二章:叫,再叫大声点 赵金燕惊恐地瞪大双眼,“我可是皇上亲封的长公主!你敢动我,诛你九族!” 秦阳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嗤。 “在京城,你是高高在上的公主,所有人得捧着你。”秦阳压低身体,温热的呼吸打在她的脖颈上,“但到了老子的地盘,你就是个用来暖床的女人。老子教你的第一课,就是认清现实。” 他单腿屈膝,直接压住她胡乱踢腾的双腿。 粗糙的大手毫不客气地覆盖上那片雪白。 常年在死人堆里摸爬滚打,秦阳的手掌布满了厚重的老茧,粗粝的触感划过细腻娇嫩的肌肤,引起身下女人一阵剧烈的战栗。 赵金燕浑身汗毛倒竖,张嘴就要发出惨叫。 “叫大点声。”秦阳非但没捂她的嘴,反而居高临下地盯着她,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戏谑,“让外面那群太监和禁军都听听,他们大魏朝金尊玉贵的公主,是怎么在老子这个乡野村夫身下发浪的。” 这句话杀伤力十足。 赵金燕的声音瞬间卡在喉咙里,一张俏脸涨得通红,咬着唇不敢出声 她太骄傲了,哪怕到了这一步,她也绝不能容忍自己在外人面前丢脸。 要是让那些下人听到她在里头承欢,她宁可一头撞死在这土炕上。 对付这种被惯坏了的女人,讲道理纯属浪费时间,最简单粗暴的办法,就是在身体和心理上彻底把她打服。 一刹那,赵金燕泪水决堤般涌出泛滥成灾。 这场单方面的碾压持续了整整半天。 窗外的日头从当空照一直落到了西边。 屋内的温度高得吓人,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味道。 赵金燕早已经没了一开始的嚣张跋扈。她连抬手指的力气都没有,烂泥一样瘫在炕上。 那具娇生惯养的身子布满了青紫色的痕迹。 原本高高在上的公主,现在只能无助地蜷缩在角落里。 “不行了……”赵金燕嗓子彻底哑了,带着浓重的哭腔,再也没有了那股子颐指气使的傲气,“求求你……放过我……我要死了……” 什么皇家体面,什么公主尊严,在绝对的力量碾压面前,统统成了笑话。 她现在只想结束这场愉快的折磨。 “现在知道边关的规矩了?”秦阳捏着她的后颈,力道不轻不重。 “知道了……金燕知道了……”赵金燕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满脸泪痕,可怜到了极点。 秦阳靠在土炕边,慢条斯理地扯过一块破布擦了擦手,懒得再去搭理这个被收拾服帖的女人。 几个时辰过去。 演武场那边。 李公公急得嘴上都起了几个大燎泡。 他几次三番想要带人道秦阳那边去,可还没靠近半里地呢,张虎和王小天两尊煞神就提着刀挡在前面。 “李公公,您老还是消停点吧。”王小天靠着门柱,拿着一块破布擦拭着大刀,“我们将军管教自家婆娘,这是家事。您要是硬往里闯,那就是坏了规矩,老子的刀可不认人!” 李公公气得直跺脚,指着王小天的鼻子破口大骂:“反了!反了!那可是长公主!你们这是抗旨不尊!” “圣旨?”张虎冷着脸插话,“圣旨只写了赐婚,你自己也是这样说的,我们将军领旨谢恩有什么问题?” 叶啸在旁边看着,头皮直发麻。 他赶紧上前拉住李公公的袖子,赔着笑脸劝解:“公公息怒,秦将军就是这脾气,咱们还是先去营帐里歇息,等他们小两口把事情说开了就好了,硬碰硬对大家都没好处。” 李公公没办法。他带来的几十个禁军,面对几百号杀气腾腾的边关守军,根本不够看。真要动起手来,吃亏的肯定是他们。 他只能恨恨地一甩袖子,带着禁军跟着叶啸去旁边安置。 人一走,院子里空荡荡的,只剩下几个站岗的守卫。 赵灵儿躲在土墙拐角处,双手紧紧攥着丝帕。 那个莽汉看上去好生吓人,万一真在里面把金燕给打死了怎么办? 眼看着张虎他们也跟着去安排禁军住处,院子里的守卫换班出现了空隙。 赵灵儿再也按捺不住。 她提起繁琐的裙摆,环顾四周,见没人注意,立刻蹑手蹑脚地朝着主屋溜了过去。 木门发出细微的吱呀声,在这寂静的黄昏显得尤为刺耳。 赵灵儿吓得赶紧停下动作,竖起耳朵听了半天,确定没人发现才继续往里走。 屋子里没有点蜡烛,光线十分昏暗。 刚一进门,赵灵儿脚下就绊了一下。 她低头一看,地上散落着被撕碎的太监服,还有几片染着血迹的丝绸布料。 赵灵儿脑袋嗡的一声,心直接提到了嗓子眼。 一股浓烈刺鼻的气味瞬间灌入鼻腔。 那是混合着汗水和某种强烈雄性气息的味道,浓郁得化不开。 赵灵儿从小养在深宫,哪里闻过这种味道。 这气味带着极强的侵略性,直冲脑门,熏得她双腿不由自主地发软,心跳快得几乎要撞破胸膛。 她靠在门背上缓了好一会儿,才勉强稳住身形。 “金燕?”赵灵儿压低声音,试探性地喊了一声。 屋里静悄悄的,没人回应。 只有窗外的月光透过缝隙洒进来,勉强能看清屋内的轮廓。 赵灵儿扶着墙,踩着满地的狼藉,一步步朝最里头的土炕摸索过去。 越靠近土炕,那股让人面红耳赤的味道就越浓。 她强忍着心底的慌乱,终于走到了炕边。 借着微弱的光线,她隐约看到凌乱的被褥里,趴着一个人影。 那身躯娇小,一动不动,头发散乱地铺在草席上。 “金燕!”赵灵儿心头猛地一揪,眼泪瞬间涌了上来。 妹妹肯定是被打得痛晕过去了! 她顾不上害怕,扑到炕边,伸出颤抖的手,想要去查看妹妹身上的伤势。 指尖刚要碰到那散乱的头发。 黑暗中,一只滚烫的大手毫无征兆地从被褥旁边探了出来。 五指直接扣住了赵灵儿纤细的手腕。 赵灵儿吓得浑身一哆嗦,下意识地想要尖叫。 还没等她出声,那只大手猛地往后一拽。 一股完全无法抗拒的庞大力量传来,赵灵儿整个人瞬间失去重心,惊呼着被拖上了土炕。 第八十三章:买一送一,老子这是在疼她 赵灵儿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整个人直直地砸进了一个滚烫结实的胸膛里。 预想中砸在妹妹身上的情况压根没发生。 男人结实的手臂一捞,直接圈住了她的腰。 从小养在深宫,赵灵儿哪里接触过外面的野男人。 鼻腔里瞬间灌满浓烈的汗味和男人特有的气味,冲得她头晕目眩。 她整个人僵得不敢动弹,手脚完全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屋里很暗,只有一点微弱的月光顺着窗缝漏进来。 秦阳一只手掐着她的下巴,另一只大手毫不客气地扣住她盈盈一握的纤腰。 男人的手劲极大,牢牢箍着她。 热气喷洒在她耳边。 “怎么,买一送一,姐姐也等不及要过门了?”秦阳语气里全是戏谑。 赵灵儿一张俏脸瞬间涨得通红,热度直逼耳根。 她又羞又愤,双手抵住男人的胸膛,拼命往外推。 入手的触感全是一块块结实的肌肉,滚烫且坚硬。 她那点娇生惯养的力气,推在秦阳身上,连挠痒痒都算不上。 秦阳纹丝不动,反倒是一脸好笑地看着她在自己怀里扑腾。 两姐妹长得一模一样,性格显然完全不同。 身下这个娇滴滴的,一逗就脸红,眼眶都湿了,完全是个没见过世面的深宫丫头。 赵灵儿急得眼角泛起泪花,压低声音怒斥:“你放开我!我是大魏长公主……你这是死罪!” 这句威胁对秦阳毫无杀伤力。 “公主?”秦阳轻笑出声,大手还在她腰间捏了一把,“刚收拾完一个公主,现在又主动送上门一个,看来老子这破屋今天真是热闹。” 赵灵儿气得浑身发抖,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却愣是一句狠话都骂不出来。 两人正僵持着。 旁边一直瘫软在破褥子里的赵金燕突然动了。 原本已经被折腾得连抬手指力气都没有的她,听到姐姐的哭腔,不知从哪窜出来一股子邪火。 她猛地翻起身,直接扑向秦阳。 黑暗中,赵金燕张开嘴,一口狠狠咬在秦阳的大腿上。 这一下完全是本能反应,咬得极重。 “嘶——”秦阳倒吸一口凉气,反手按住赵金燕的后脑勺,“属狗的你!给老子松嘴!” 赵金燕死咬不放,直到嘴里尝到血腥味。 秦阳眉头皱起,手指一用力,捏住她的下颌骨,迫使她松口。 腿上火辣辣的疼。 赵金燕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毫不示弱地回瞪。 她满脸泪痕,头发凌乱地贴在脸上,虽然嗓子早哑了,但骨子里的那股冲劲还在。 “你个混账东西!”赵金燕声音嘶哑难听,“你欺负我就算了……你要是敢碰我姐一根手指头,我做鬼也不放过你!” 秦阳垂眼看着她。 这死女人刚才还软绵绵地求饶,这会儿为了护着姐姐,倒是硬气起来了。 这对双胞胎姐妹感情确实深。 秦阳懒得跟她计较,胳膊一抬,直接松开了赵灵儿。 失去禁锢,赵灵儿连滚带爬地翻下土炕,急急忙忙去拉赵金燕的胳膊。 “金燕,你没事吧?快起来,我带你走!”赵灵儿声音发颤,手忙脚乱地想把地上的破布扯过来给妹妹遮挡。 她连看都不敢看秦阳,只想赶紧逃离这个可怕的屋子。 秦阳靠在墙边,曲起一条腿,看着这姐妹俩徒劳的动作,直接笑出了声。 “走?往哪走?” 赵灵儿动作一顿,转头怒视:“你想干什么!外面全是禁军,你真以为自己能只手遮天?” 秦阳嗤笑一声,身子往前探了探。 “赵灵儿,你是真傻还是装傻?” 他抬手指了指缩在破褥子里的赵金燕。 “大魏长公主?这头衔在京城好使,在老子的地盘连个屁都不算。”秦阳语气粗糙直白,“你们赵家那老皇帝打了败仗,让手底下兄弟白白送死,现在见老子打了个胜仗,就急吼吼想要把老子拴住,送了你妹妹来当战利品,你真当你们还是高高在上的金枝玉叶?” 赵灵儿脸色惨白,大声辩驳:“皇兄是迫不得已!大魏江山……” “别拿江山说事!”秦阳直接打断她,“老子只看眼前,你们既然送来了,那就是老子的战利品。战利品就该有战利品的觉悟。” 秦阳指着赵金燕继续输出。 “你妹妹现在是我的人了,事情都办完了,你带她走?带她回京城去继续守活寡,还是让她以后挺着肚子在皇宫里招摇过市?” 赵灵儿脑子“嗡”的一声,整个人都有些站不稳。 她当然懂男女之间那档子事意味着什么,只是从小养在深宫,她刻意回避去想这些画面。 现在被秦阳直接点破,一时间也慌了神。 秦阳没打算就这么放过她。 对付这种自视清高的女人,必须要彻底打碎她们的天真幻想。 他突然伸手,一把拽住赵金燕的手腕,将她扯进了怀里。 赵灵儿惊呼出声,只能看着秦阳的大手毫无顾忌地在妹妹身上放肆。 粗糙的指腹直接覆上那片惊人的雪白。 赵金燕本能地往后缩,双手推拒着秦阳的胸膛。 可她那点力气,早就被抽干了。 秦阳的手指带着粗粝的厚茧,动作粗鲁又带着极强的侵略性。 一番揉捏挑弄。 刚刚还张牙舞爪、满脸怒容的赵金燕,身体立刻有了反应。 那具饱受折磨又被彻底开发过的身体,根本经不起一点刺激。 一声难耐的轻颤从她鼻腔里溢了出来。 赵金燕一张脸红得要滴出血,她死死咬住嘴唇,想把那些羞耻的声音咽回去。 但身体不由自主地软了下去,软绵绵地靠在秦阳怀里,双手抓着他结实的胳膊,甚至带上了几分迎合的意味。 这画面冲击力太强。 赵灵儿愣在原地,眼睛越瞪越大,呼吸急促。 这还是她那个高傲蛮横的妹妹吗? 怎么在这个乡野莽汉怀里,变成了一个完全顺从的小女人! “看到了吗?”秦阳捏着赵金燕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老子这是在疼爱你妹妹,她喜欢还来不及呢。” 赵金燕被当面羞辱,眼泪又急又气地往下掉,可身体却毫无骨气地贴着秦阳。 “求你……别当着姐姐的面……”赵金燕声音细若蚊蝇,带着十足的哀求。 第八十四章:敢咬我?再咬一下试试 赵灵儿看着眼前这极具冲击力的画面,一时说不出话。 她从小接受的那些宫廷礼仪在这一刻被击得粉碎,被搅了稀巴烂。 原本高贵矜持的妹妹,此刻竟然像个没骨头的猫一样贴在男人身上,任凭那双粗糙的大手在那片雪白上肆意游走。 她捂着滚烫的脸颊。 “你……你们……” 赵灵儿结结巴巴,连句完整的话都拼凑不出来。 她猛地转身,拉开那扇破旧的木门,踉踉跄跄地冲进浓浓的夜色里,逃命似的跑了。 直到冷冽的夜风吹在身上,赵灵儿才发觉后背已经被冷汗完全湿透了。 她扶着院墙,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两条腿软得几乎站不住。 脑海里全是秦阳那嚣张跋扈的模样,彻底乱了心神。 闲杂人等一走,屋里彻底清静下来。 秦阳松开捏着赵金燕下巴的手,慢条斯理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大腿上的牙印。 血丝还在往外渗,这女人刚才那一口,真是下足了狠劲。 “大魏的公主,原来真长了一副好牙口,咬起人来挺利索。” 赵金燕强撑着抬起头回瞪。 “谁让你欺负我姐!” 但一见到秦阳的眼神,她又双腿一软,身上的酸痛冒了出来。 刚才为了护着姐姐积攒起来的勇气,在赵灵儿跑没影后,又跟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瘪了下去。 她缩着身子想往炕角躲。 秦阳哪能让她如愿,大手一捞,直接掐住她纤细的腰肢,把人又拖回了怀里。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被拉近,温热的呼吸交缠在一起。 “这会儿知道怕了?”秦阳盯着她通红的脸颊,“咬老子的时候不是挺能耐?既然你姐跑了,那你今晚就替她把债补上。” 赵金燕慌乱地挣扎两下,这点力气打在秦阳结实的胸膛上,毫无威慑力。 “我……我已经给你了,你还想怎样!” “那算什么给?”秦阳大手顺着她的腰线往下滑,“夫纲不振,家法伺候,今天必须让你长点记性,知道在这里,到底谁说了算。” 他手指微微用力。 赵金燕浑身一颤,软得差点坐不住。 那大片傲人的白雪在微弱的光线里晃动,带起一阵让人眼晕的弧度。 “你放肆……”她嘴里骂着,声音却软绵绵的,毫无底气。 “还有更放肆的。” 秦阳一把按住她的后脑勺,往下压了压。 这位置恰好停在他腰腹处。 赵金燕呼吸一滞,整个人都僵住了。 “别装傻。”秦阳轻轻拍了拍她的脸颊,指了指大腿上渗血的牙印,“咬出来的伤,你自己负责弄干净。用嘴,懂吗?” 赵金燕脑子里轰的一声炸开,这要求简直比杀了她还让人难堪。 “你做梦!” “做梦?还没有搞清楚情况吗?”秦阳直接笑出声,手指插进她凌乱的长发里,微微收紧,“在这里,你只是老子的女人。不乖,可是要挨罚的。” 他不打算废话,大手往下重重一按。 “我错了……别弄了……” “知道错了?以后还敢不敢乱咬人?” “不敢了……真不敢了……” 细碎的轻哼和断断续续的呜咽声,在屋里来回飘荡。 一直持续到后半夜,打更的声音在远处响起,屋里的动静才勉强停歇。 次日清晨。 阳光透过窗户缝隙斜斜地打在土炕上。 秦阳穿戴整齐,推开门走到院子里,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子神清气爽的畅快劲儿。 昨晚这一通折腾,总算是把胸口那股邪火给散出去了。 院子里已经忙活开了。 张虎正带着几个兄弟清点粮草和马匹,几辆装满物资的大车已经停在院门口。 张虎光着膀子,手里拎着把大刀,大步流星走过来。 “将军,弟兄们都准备利索了,随时能拔营去凉城。” 秦阳拍了拍张虎的肩膀。 “让兄弟们吃饱肚子,凉城那地方可不比京城,到了那里,有的是硬仗要打。” 正说着话,一身红色劲装的鲁红叶从院外走进来,她腰里别着常用的长鞭,手里端着一盆冒着热气的清水,满脸写着不高兴。 秦阳示意张虎他们先走,随后冲鲁红叶招了招手。 “过来帮个忙。” 鲁红叶走上前,白了他一眼,扫了眼秦阳身后的屋子。 “大清早的,又要使唤人?你当我是你请的丫鬟啊?” 秦阳指着屋里。 “里面那个连下床的力气都没了,你进去帮她把衣服穿戴整齐,顺便洗把脸,咱们马上要拔营了,总不能让她裹着破被子上马车。” 鲁红叶一听这话,顿时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 “你这牲口!折腾人折腾了一宿?我在隔壁听着都嫌吵!” 鲁红叶一边骂,手底下一把掐住秦阳腰间的软肉,用力拧了半圈。 秦阳疼得直抽气,赶紧捉住她的手腕,压低声音哄着。 “别闹,外面一堆兄弟看着呢,赶紧去,弄完好赶路,等到了凉城,我把买马钱给你。” 鲁红叶翻了个大白眼,嘴里嘟囔着,“早晚累死在女人肚皮上”,端着热水转身进了屋。 进门前,她还不忘狠狠瞪了秦阳一眼。 半个时辰后。 队伍在城外集结完毕。 张虎骑在高头大马上,挥舞着手里的鞭子,嗓门洪亮地指挥着手下的士兵整理辎重。 秦阳走到队伍最前面,正准备翻身上马。 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等一下!” 秦阳回头。 赵灵儿双手提着裙摆,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 她昨天夜里逃出去后,估计是一宿没睡。 原本清丽脱俗的一张脸,此刻苍白如纸,眼底全是乌青,一双眼睛更是肿得像两个大核桃。 旁边跟着大内总管李公公,正弓着身子苦口婆心地劝。 “长公主殿下,您就听老奴一句劝,跟老奴回京吧!这凉城地处苦寒,到处都是蛮子,您千金之躯,怎么能去那种地方受苦啊!” 赵灵儿根本不理会李公公,径直跑到秦阳马前。 她死死咬着下唇,抬头盯着马背上的男人。 “我要跟你们一起去凉城。” 李公公急得直拍大腿,“殿下!万万不可啊!” 秦阳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手里把玩着马鞭。 “长公主,你去凉城干嘛?难道真打算买一送一,跟着去给老子暖床?” 赵灵儿一张脸瞬间涨得通红,她攥紧了拳头,指甲深陷进掌心。 “你休想!我……我是为了保护金燕!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这个粗鄙武夫折磨她!” 秦阳嗤笑一声。 “保护她?就凭你这娇滴滴的模样,风一吹就倒。真遇到流寇,你连自己都保不住,拿什么保护她?” “那是我的事,用不着你管!”赵灵儿硬气地顶了一句。 秦阳无所谓地摆摆手。 “腿长在你身上,想跟着就跟着,不过老子提前说清楚,军营里可没闲人。你既然不走,那路上一切听安排,要是敢掉队,老子直接把你扔在荒郊野外喂狼。” 说完,他懒得再看李公公那张苦瓜脸,直接下令。 “出发!” 第八十五章:他是不是打你?凉城地头蛇 半个时辰后,队伍集结完毕。 浩浩荡荡的边关守军护送着公主的车驾,扬起漫天黄土,正式踏上了前往凉城的地界。 一路上,秦阳骑着高头大马走在最前面。 鲁红叶骑着一匹枣红马跟在旁边,时不时斜眼打量他,不满地小声咕哝着。 原本有个叶婉儿跟她抢就够麻烦的了。 现在还来个公主! 不管怎么样,她都要留在秦阳身边! 队伍中间,那辆宽大的马车里垫着厚厚的褥子。 赵金燕裹着毯子,脸色惨白地躺在坐垫上,随着马车的颠簸,时不时发出一声痛苦的轻哼。 赵灵儿坐在旁边,手里拿着打湿的帕子,心疼地给她擦着额头上的冷汗。 “金燕,怎么这么严重?他……他是不是打你了?”赵灵儿声音发颤,看着妹妹脖颈上露出的几道红痕,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赵金燕半眯着眼睛,浑身上下酸痛难忍,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听到姐姐的话,她脑海里全是不堪回首的画面,脸颊不受控制地泛起一阵潮红。 “没……没打。”赵金燕把头埋进毯子里,闷声回了一句。 没打怎么会虚弱成这样?连走路都要人扶着? 赵灵儿也不敢细问,只能在心里把秦阳祖宗十八代骂了个遍。 她听嬷嬷说过,鱼水之欢也应该相敬如宾,怎么会出现这种情况。 肯定那个野蛮人,用了什么下作的刑罚。 队伍行进了半天。 路上,张虎驱马来到秦阳身边,眉头紧锁,脸色有些凝重。 “将军,前面就是凉城地界了,属下有几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秦阳放慢马速,“有话就放,别跟个娘们似的吞吞吐吐。” 张虎叹了口气,握紧了手里的缰绳。 “将军有所不知,这凉城的水,深得很。” “属下之所以将这城池,根本不是兄弟们不拼命,而是城里的豪绅和匈奴人里应外合!” 提起这件事,张虎咬牙切齿,眼珠子都红了。 “城西的李家,城东的王家,那帮王八犊子,为了保住自己的家产,竟然半夜打开城门,放匈奴的骑兵进城!” 这些事情,秦阳早就知道了。 他静静听着,脸色平静,视线望着前方的官道。 “既然是叛国,就没人收拾他们?” “收拾个屁!”张虎往地上啐了一口,“那帮豪绅有钱有粮,后来朝廷大军反攻,他们又摇身一变,捐粮捐钱,说是被逼无奈……” “朝廷为了安抚地方,不仅没追究,反而让他们继续掌控凉城的商贸,现在这凉城,名义上是大魏的,实际上就是那几大家族的后花园!” 张虎越说越激动,手背上青筋暴起。 “我们将军换防过去,那帮地头蛇肯定不会给好脸色!他们手底下养着成百上千的私兵,平时在城里横行霸道惯了,怕是要出乱子!” 秦阳轻笑一声,伸手拍了拍马脖子。 “地头蛇?他们要是老老实实趴着也就罢了,敢在老子面前伸头,老子就把他们的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正说着,前方探路的斥候骑着快马狂奔回来,在秦阳马前勒住缰绳。 “将军!凉城城门那边好像出事了!” 秦阳眉头一挑,拉紧缰绳让马停下。 “说,什么情况?” 斥候单膝跪地,大声禀报。 “我们在城门外,发现先一步派去接管城防的兄弟,被一群当地的私兵护院给围住了!双方已经动起手来,咱们的人被堵在城门外,根本进不去!” “被堵在城门外?” 秦阳眯起眼睛,握着马鞭的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大腿。 “老子的兵,在自己的地盘上被人堵了?” 张虎在旁边一听,脾气直接炸了。 他猛地抽出腰间的佩刀,破口大骂。 “妈了个巴子!是哪家不长眼的东西,敢动咱们的人!将军,我带兄弟们去平了他们!” 凉城可是他当初丢掉的地方,这几天憋了一肚子火没处发泄,现在有秦阳罩着,也多添了几分豪横和火气。 “走,过去看看。” 秦阳双腿一夹马腹,一马当先朝着城门口疾驰而去。 身后大批人马紧紧跟上。 马蹄声轰鸣,卷起漫天黄沙。 等赶到城门口时,场面正混乱不堪。 十几个穿着盔甲的守卫兵背靠背缩在一起,手里拿着武器,脸上都挂了彩。 围着他们的,是几百号穿着手里拿着哨棒和长刀的壮汉。 这些人一看就不是正规军,站没站相,满嘴污言秽语,一副市井流氓的做派。 领头的是个膀大腰圆的光头,手里提着一把砍刀,正指着圈里的守卫兵唾沫横飞。 “也不去打听打听,这凉城到底是谁说了算!上面派个什么新将军过来,就想直接接管城防?门都没有!今天不交过路费,谁也别想踏进这扇门!” 被围在中间的一个小旗官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咬牙切齿。 “放肆!我们是朝廷钦派的驻军,你们这些刁民竟敢阻拦大军入城,这是造反!” “造反?老子反你大爷!” 光头大笑两声,一脚踹在那个小旗官的肚子上。 小旗官猝不及防,直接被踹得一屁股坐在地上,痛得倒吸凉气。 周围的私兵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兄弟们,给这帮外乡人松松骨头,让他们知道知道规矩!” 光头一挥手,那些私兵立马挥舞着棍棒准备往上扑。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闷响划破长空。 一条黑色的马鞭精准无比地抽在光头的脸上。 这一下力道极大。 光头直接惨叫一声,整个人在半空中转了半圈,重重地砸在黄土地上。 半边脸瞬间肿得老高,皮开肉绽,几颗带血的牙齿从嘴里吐了出来。 周围那些正准备动手的私兵全都愣住了。 顺着鞭子抽来的方向看去,只见一个骑在黑色骏马上的男人正盯着他们。 男人身后,是密密麻麻、披坚执锐的大军。 那种从死人堆里滚出来的肃杀之气,压得这些私兵有些喘不过气来。 “规矩?” 秦阳慢吞吞地收回马鞭,在手里缠了两圈。 “老子刚到,还真不知道这凉城有什么规矩,来,你站起来,跟老子好好讲讲。” 光头捂着脸,在两个手下的搀扶下勉强爬了起来。 他虽然被打懵了,但看到对面来头不小,心里的底气也虚了三分。 不过仗着自己背后有大东家撑腰,还是硬着头皮喊话。 “你……你是哪条道上的?我们可是王老爷和李老爷府上的人!这凉城的税收和城防,一直都是几位老爷说了算。就算新将军来了,也得先去拜个码头!” “哦?”秦阳故意拖长了音调,翻身下马,一步步朝着光头走去,“王老爷,李老爷……这城门是他们家开的?” 光头以为秦阳服软了,立刻挺起胸膛。 “那是自然!没有几位老爷的点头,一只苍蝇也飞不进凉城!” 第八十六章:乡绅豪横,私密伤口 秦阳懒得再跟他废话半句。 他手腕一抖,腰间长刀铮的一声出鞘。 半空闪过一道刺眼的白刃反光。 光头脸上的得意甚至没来得及收敛,右边肩膀猛地一轻。 那条刚才还指点江山的手臂齐根而断,在半空中转了两圈,“啪嗒”砸在干瘪的黄土里。 猩红的鲜血噗地喷射而出,溅了一地。 “啊啊啊——!” 光头愣了足足两秒,这才爆发出一阵凄厉的惨叫。 他捂着滋血的断臂,在地上疯狂打滚,扬起一阵阵灰尘。 周围几百个私兵吓得连连后退,手里的棍棒噼里啪啦掉了一地。 秦阳提着滴血的长刀,居高临下俯视这群人,字句砸在地上:“敢拦朝廷大军入城者,就地正法!” 张虎这几天早就憋了一肚子邪火。听到命令,他直接抽出腰间佩刀。 “兄弟们,给这帮不知死活的东西松松皮!”张虎大喝一声,带着几百精锐直接冲进人群。 王小天挥舞着大刀,一马当先冲在最前面。他看准一个还在发愣的护院,刀背狠狠砸在对方的背上。 咔嚓一声脆响! 那护院直接被砸趴在地上,连惨叫都没发出来。 “敢挡秦将军的路,老子砍了你们!”王小天扯着嗓子大骂,一脚踹翻另外一个市井流氓。 这群人平时欺负欺负老百姓还行,真遇到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正规军,几下就被砍翻了大半。断胳膊断腿的流氓倒在血泊里哀嚎。 剩下的人彻底吓破了胆,双腿发软跪在地上,把头磕得邦邦响,哭爹喊娘地求饶。 “将军饶命!我们也是混口饭吃啊!” “别杀我,我再也不敢了!” 秦阳连看都没看他们一眼,脚下一挑,直接把城门口挡路的木障踢飞。 他翻身上马,夹紧马腹,带领浩浩荡荡的边关守军,直接迈入凉城的地界。 沉重整齐的马蹄声踏在青石板上,震慑着整座城池。 大军入城,街边的景象却让将士们心头一沉。 道路两旁的房屋破败不堪,连屋顶的瓦片都不剩几片。木门摇摇欲坠,风一吹就咯吱作响。沿街乞讨的百姓瘦得只剩下皮包骨头,衣不蔽体。 听到马蹄声,他们惊恐地缩在墙角,透过门缝往外看,瞳孔里全是麻木与恐惧。 几个枯瘦的小孩抱着大人大腿,饿得连哭声都发不出来。 这种人间地狱的凄惨景象,和远处城东城西的高墙大院形成了极致的对比。 那些高墙里,隐隐传出丝竹管弦的乐曲声。酒肉的浓香顺着风飘过来,隔着几条街都闻得清清楚楚。 张虎捏紧拳头,骨节捏得发白。他策马靠近秦阳,咬着后槽牙汇报:“将军,那边就是两家乡绅的府邸……城外的情况更惨,那些逃荒来的流民饿殍遍野,卖儿鬻女都换不来一口吃的!这群畜生不仅不放粮,还趁机抬高粮价!” 秦阳转头看了一眼那些高墙,把这笔账在心里记下。 “先不去管那帮蹦跶的地头蛇,直接去城防军营。” 队伍调转方向,直奔军营驻地。 当初为了回援河西城,秦阳在凉城只留了几百兵马驻守。 这些弟兄这阵子被地方势力处处排挤克扣,连饭都吃不饱,住的地方更是四面漏风。 现在看到自家主将带着大军杀回来,几百个汉子红着眼圈迎了出来。 领头的老兵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声音哽咽:“阳哥,您总算回来了!兄弟们这阵子受尽了窝囊气,那帮豪绅养的狗都敢骑在咱们头上拉屎!” “起来。”秦阳一把将人拽起来,拍了拍他肩膀上的灰尘,“从今天开始,这凉城,老子说了算,谁让你们受的气,老子加倍给你们讨回来。” 秦阳雷厉风行,直接下令整顿军营。 原先那些被豪绅买通、专门吃空饷的混子兵,全部被卸了兵甲赶出大营。 各个城墙要道,全部换上自己的亲信精锐驻守。 整个凉城的防务,在半天之内彻底被他攥在手里。 傍晚时分,公主的车驾被安顿在城中条件最好的驿馆里。 赵灵儿扶着赵金燕走下马车。 两姐妹脑海里全是城门前血肉横飞、一刀断臂的画面。 赵金燕双腿发软,脸色比之前更苍白了。 “姐姐,他就是个疯子……”赵金燕声音发颤,紧紧抓着赵灵儿的手臂。 赵灵儿拍着她的手背,小心翼翼地环顾四周,压低声音:“别乱说话,咱们现在人在屋檐下。先回房间休息。” 鲁红叶却跟在秦阳身后,兴奋地比划着刚才那一刀。 她毫无惧意,反而觉得秦阳威风凛凛,吵嚷着晚上要跟着一起去巡视城墙。 “你刚才那一刀太绝了!直接把人膀子卸了,什么时候也教教我这招?”鲁红叶拉着秦阳的袖子,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你别去添乱,老实在驿馆待着,晚上城里不太平。” 驿馆的高级房间内,赵金燕趴在铺着软垫的床榻上。 浑身上下酸痛难忍,特别是膝盖和那几处难以启齿的地方,稍微动一下就疼得倒吸凉气。 她把脸埋在枕头里,心里既觉得屈辱,又不受控制地生出几分颤栗。 昨天……那个男人粗暴又凶狠,完全不顾及她的身份,简直就是个混账! 她虽然说是有寡妇的名头,但都没来得及过门就守了寡,本来就是个黄花大闺女,那个男人却…… “金燕,你到底哪里受了伤?我帮你看看。”赵灵儿坐在床边,拿着湿毛巾给她擦额头上的虚汗。 “姐姐别碰我……疼。”一想到伤口的位置,赵金燕又羞又气,躲开姐姐的手,眼眶泛红。 正委屈的时候,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沉稳有力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越来越近,最终停在门外。 吱呀—— 房门被直接推开,秦阳大步流星地走进来。 赵灵儿吓了一跳,瞬间如临大敌。 她下意识地张开双臂,紧张地挡在妹妹的床前。 第八十七章:给你上药,解决乡绅 秦阳根本没把赵灵儿那副护犊子的架势放在眼里。 他单手抛弄着一个白瓷小药瓶,金疮药在指间上下翻飞。 “闪开,我给她看看伤。”秦阳声音平淡,大步往前走去。 赵灵儿咬紧牙关,硬生生挡在床沿,双手死死抓着自己的裙摆:“男女授受不亲,这里不用你管,我自会照顾妹妹!” 秦阳停下脚步,视线微垂,直直盯着赵灵儿的脸。 “我看自家的小妾,用得着你管吗?” 那种在战场上杀出来的骇人煞气瞬间压了过去,让赵灵儿头皮发麻。 没等赵灵儿反驳,秦阳越过她,直接来到床边。 赵金燕听到动静,吓得赶紧把脑袋缩进毯子里,只露出一截涨红的脖颈,双手死死攥着被角。 “别碰我!”她闷声喊叫。 秦阳毫不客气地伸手,一把攥住毯子边缘,猛地往下一拉。 赵金燕大半个光洁的背部无情地暴露在空气中。 那大片细腻柔滑的肌肤,在摇曳的烛光下泛着诱人的微光,白皙得不染纤尘,散发着温润动人的气息。 偏偏这无瑕的绝景之上,点缀着几道因马车颠簸留下的刺眼红痕。 刺目的艳红与极致的白皙交织在一起,反倒平添了几分让人呼吸急促的旖旎与极致的娇柔。 秦阳拔开瓷瓶塞子,用指腹蘸取了一点清凉的药膏。 他那温热且带有薄茧粗粝感的指尖,不急不缓地贴上那片娇嫩的肌肤,沿着红痕轻轻打着圈揉开。 赵金燕身体猛地一僵,贝齿死死咬住下唇。 脸颊瞬间红得快要滴出血来,胸口剧烈起伏不定,连呼吸都变得极为凌乱。 药膏的清凉和男人指尖的滚烫交织在一起,顺着脊背窜遍全身,让她浑身战栗,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里。 “忍着点,等下伤重死了,还得浪费弟兄们挖坑埋你。”秦阳慢条斯理地把药膏涂抹均匀。 秦阳不顾赵金燕的阻拦,将药全部注入进去。 直到涂完药,秦阳才扯过旁边的毯子,随手将她的背部盖好,遮住那片风光。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角落里的赵灵儿,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在凉城这几天,你们最好乖乖安分守己,不要给我惹麻烦。外面乱得很,乱跑死了可没人收尸。” 说完,他毫无留恋地转身,大步离开房间。 只留下赵金燕趴在床上,红着脸,大口大口地喘气,一双白玉长腿止不住地颤抖。 离开驿馆后,夜色已经完全吞噬了凉城。 秦阳径直来到城防军营的中军大帐。 大帐内,张虎、王小天、罗明锐等一众核心心腹早就等候多时。 他走到主帅的位置坐下,手腕搭在桌案上:“情况摸清楚了吗?那几条地头蛇平时是怎么做事的。” 罗明锐握着拳头,眼眶通红地走上前。 “将军,查清楚了!如今城外聚集了数万从周边战乱地区逃荒过来的流民,这两家不仅囤积居奇,一粒粮食都不肯拿出来施粥,反而趁火打劫!” 罗明锐越说越气愤,声音发抖,把手里的情报重重拍在桌面上:“他们用一碗发酸的馊粥,强行买走流民家里清白干净的闺女,带回去做奴做妾!” “今天下午有个流民汉子舍不得女儿,跪在地上磕头求他们别带走,那帮家丁直接把人按在泥水里,乱棍打死,尸体拖去喂了野狗!” 站在一旁的王小天也气得肺都要炸了。 他上前一步,大声补充:“何止是城外!今日白天,这两家的家丁在街上公然抢夺城内底层百姓最后一点救命的口粮!有两个老人家实在饿得不行,上前阻拦,被他们当街活活打死!连家里两岁的小孙子都没放过,被一脚踹断了肋骨!” 整个大帐内,所有将士听得眼底冒火,恨不得现在就拔刀砍人。 听着这些桩桩件件,秦阳脸上不仅没有暴怒,反而低低地笑了一声。 这一声冷笑,让帐篷里的几个人同时打了个寒颤。 “他们既然这么喜欢鱼肉乡里……”秦阳靠在椅背上,手指敲击着桌面,“那老子今晚就吃顿大鱼大肉,好好补补身子。” 没有任何拖泥带水,秦阳当场站起身,开始布置铁血的作战计划。 “张虎,你带五百人连夜出城,带上军营里的存粮,去安抚城外的流民。同时全面封锁城门,没有我的命令,一只苍蝇也不许飞出去!” “属下遵命!”张虎抱拳领命,转身大步迈出营帐。 “王小天,罗明锐,点齐三百重甲精锐,带上家伙。”秦阳抓起桌上的长刀,挂在腰间,“跟我去拜访这两条最大的地头蛇。” 夜黑风高,凉城原本一片沉寂。 突然,街道上骤然亮起数百根熊熊燃烧的火把。 踩着整齐步伐的黑甲军直接将城东的街道封锁,火光将整条街照得通亮。 秦阳身披厚重的漆黑战甲,走在队伍最前面。 他来到王家府邸门前。那扇气派非凡的红漆大门紧紧关闭着。 门口的两座石狮子张牙舞爪,透着股嚣张的气焰。 门内隐隐传来家丁护院喝酒划拳的喧闹声,完全没把外面的动静当回事。 王小天上前一步,扯着嗓子大喊:“里面的人听着!朝廷驻军办案,马上开门!” 隔着一扇门,里面传来一阵不屑的哄笑。 “哪来的穷丘八?大半夜跑来王家撒野,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赶紧滚,不然明天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秦阳挥了挥手,示意王小天退下。 他冷笑一声,后退半步,抬起右腿。重甲下的战靴蓄满力量。 他猛地发力,一脚狠狠踹在纯铜大门上。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划破夜空。 千斤重的红漆大门连带着粗壮的门栓直接碎裂,两扇门板轰然倒塌,重重砸在院子里的青石砖上,激起漫天烟尘。 门后几个正端着酒碗、打算继续拔刀叫嚣的王家护院甚至没看清来人,就被汹涌而入的黑甲士兵直接掀翻在地。 锐利的长矛瞬间顶住他们的咽喉,划破皮肤渗出鲜血。 院子深处,听到巨响的王家人乱作一团。 一阵慌乱的脚步声响起,一个披着丝绸外套的中年胖子在几十个提着刀的家丁簇拥下跑了出来。 “什么人!敢闯我王家大院,活腻了是不是!”胖子指着门外大骂,浑身的肥肉跟着乱颤。 第八十八章:明日斩首! “反了!全反了!”王老爷指着站在最前面的秦阳,破口大骂,“你个不识抬举的贼配军!敢带兵闯我王家大院,你们想干什么?” 秦阳双手抄在腰际,打量着这个油光满面的王家当家人,没有接话。 王老爷以为秦阳怕了,往前迈了半步,把胸脯拍得啪啪响:“我告诉你,别以为手里有几个人就能在凉城肆无忌惮!我表兄在京城吏部当差,王家每年往京城送的敬仪足够买你十个脑袋!现在立刻让你的人把刀收起来,滚出王家大院,今天这件事我还能给你们留条活路!” “京城吏部?”秦阳笑了笑,反手拔出腰间的长刀,“天高皇帝远,你表兄现在能从京城飞过来替你挡刀吗?” 王老爷看着那把泛着寒光的战刀,下意识往护卫身后缩了缩,眼珠子快速一转。 闹出这么大动静,无非就是嫌平时给的孝敬不够,想趁着乱局多敲诈一笔财物。 “行,将军,都是明白人,我也不跟你说那些废话。”王老爷脸色缓和下来,对着身后的管家挥了挥手,“去,把库房里那几只箱子抬出来!” 管家赶紧带着几个人跑进后院,没过多久,抬着四个沉甸甸的大红木箱子回到前院。 箱子盖被管家顺手掀开。 火把晃动下,箱子里装满了一锭锭码放整齐的黄金。 金币和金元宝堆在一起,金光闪闪,把院子照得一片通亮,极其耀眼。 “这里是整整五千两黄金。”王老爷脸上露出得意,背着手走到箱子旁边,“只要将军今天晚上带着人乖乖退出去,当做从来没来过我王家,这四箱金子全是将军你的私房钱,我王某人绝不让第二个人知道!怎么样,这个交情够份量吧?” 秦阳往前走了两步,低头看着那四箱黄金,咧开嘴笑了。 王老爷心里一块大石头落了地,跟着笑起来:“我就说嘛,天下哪有不吃肉的狼,将军年轻有为,以后在凉城用钱的地方多着呢,我们王家……” 话没说完。 秦阳右臂猛地抡圆,蒲扇大的巴掌带着一阵破空风声,狠狠抽在王老爷那张肥硕的右脸蛋上。 只听得咔嚓一声脆响,王老爷半边下巴当场骨裂! 他那么重的一百八十多斤身子,被这一巴掌抽得双脚离地,往后飞出去三米多远,重重砸在台阶上。 “噗!”王老爷瘫在地上,张嘴吐出一大口鲜血,里面混着六七颗带血的黄牙,整个人被打得晕头转向,耳边嗡嗡作响。 “给脸不要脸的老东西。”秦阳收回手,把长刀往肩上一扛,声音又冷又硬,“你的钱老子今天要收,你全家的狗命,老子今天同样得收!” “王小天,罗明锐!” “在!”两人同时上前应声。 “给我查!往死里查!挖地三尺也要把他们家所有的粮仓和银库给我掏出来,一粒米、一串钱都不许落下了!” 兵士立刻分散开来,冲进王家各个院落。没过半个时辰,罗明锐就满脸激动地从后院跑了出来:“将军!找到了!就在后院!” 秦阳提着长刀跟着罗明锐走进后院通道。 地下密室被火把照亮的那一瞬间,连老于世故的张虎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巨大的地下仓库里,白米、高粱面和小麦堆积成了十几座高墙。 浓郁的粮香扑面而来,旁边还码放着几十个大红铁箱,里面装满了银砖和铜钱。 光是这些粮食和钱财的巨大数量,就足够让凉城现有几万百姓安安稳稳吃上三年! 而这些“老爷”们还觉得远远不够,还在欺压城中的流民! 秦阳冷着脸,看着激动的兵士们清点物件。 就在清点账目的时候,王小天拿着个极其精致的紫檀木盒快速跑过来:“将军,在王老爷卧房的暗格里搜到这个!” 秦阳接过来打开。 里面没有珠宝,只有几封拆开的信纸。 秦阳把信纸抖开,越看脸色越沉。 信上的内容触目惊心。 王家居然在半个月前就已经和城外三十里的匈奴残部接上了头,双方约定在十天后,由王家家丁在半夜打开凉城北门,放匈奴铁骑进城! 作为交换条件,匈奴人屠光城防军和顽抗百姓后,把凉城交由王家接管,立王老爷为凉城守备太守! “就把这叫做大户?”秦阳拿着信纸,走到被家丁拖起来的王老爷面前,把信纸拍进他带血的眼里,“老子自己在关外刀口舔血的时候,都没干过这种卖国求荣的脏事!” 王老爷满脸绝望,仍旧咬着牙强行狡辩:“不……我不知道!这是别人栽赃陷害!我要见太守!我要去京城告御状!” 秦阳没有任何废话,长刀刀尖向下,直接顶在王老爷的喉结上,刺破一层油皮:“在这凉城,老子手里这把刀就是规矩。背叛大魏通敌卖国,满门抄斩!王小天,把王家所有人戴上枷锁,压入大牢!” “是!” 秦阳转过身,看着手里提着带血兵刃的将士们:“大伙还没杀够吧?走,转战街东头的李家!今天晚上,把这两条最大的地头蛇连根拔了!” 兵士带着查抄王家的雷霆威势,半个时辰后将李家大宅围了个水泄不通。 李老爷在家里听说王家已经遭了殃,带着家里护院把大门用巨石堵死,站在两层高的院墙上,命人拿着弓箭和滚石想要负隅顽抗。 秦阳抬手一挥,身后的兵士弩手列阵,两百支强弩顺着墙头无差别覆盖射击。 长箭撕裂空气,瞬间将院墙上的护卫射得人仰马翻。 罗明锐率领重甲精锐直接撞开大门。 李家的抵抗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连十个回合都没撑住就瞬间垮塌。 李老爷连后门都没来得及跑到,就被罗明锐一把抓住头发,硬生生拖到了前院。 经过整整一个夜晚的铁血洗礼,凉城最大的两只寄生蛀虫被干净利落地铲除。 秦阳下令把王李两家的核心骨干和参与通敌叛变的人员全部收押,定于次日中午在城中心公审斩首! 第八十九章:娇嗲美人 黎明时分,天色渐渐泛起鱼肚白。 负责城防和流民安抚的张虎接到秦阳命令,立刻下令大开两处封闭的城门。 一辆辆大马车载着从两家缴获出来的如山粮食,在兵士的护送下源源不断地运往城外流民聚居区。 整整五十口半人高的大铁锅在城外空地上架了起来。 浓郁的米香在寒冷的清晨风里向外飘散,勾得几万流民忍不住走出破烂的草棚。 这些饿了几个多月的灾民看着大块木柴烧起的旺火,还有锅里翻滚白花花大米的浓粥,全都在原地发呆,不敢往前迈一步。 张虎站在装满米粮的马车车辕上,运足力气对着黑压压的人群大吼:“全都听着!秦阳将军昨天夜里已经抄了欺压百姓的王家和李家!这些大米和面粉,全都是从那帮狗大户地窖里搜出来的!” “将军说了,今天不限量!每个人都有份!浓粥管够,吃到你们饱为止!都给我自觉排好队,谁敢抢乱了秩序,大刀伺候!” 流民人群里先是沉静了几个呼吸,随后爆发出直冲云霄的惊呼与痛哭声。 成千上万衣不蔽体的流民和底层百姓膝盖发软,成片成片地跪在满是泥水和冰渣的土地上,朝着两家被抄的大宅方向不断磕头,喊着秦阳将军的名字。 这一夜的血腥杀戮和清晨的滚滚米粥,让秦阳这个新任守将的名头,在凉城百姓心里一瞬间站稳了脚跟。 不少人也鼓起胆量,朝着城中心赶去。 想要看看,这世上是不是真的有人敢对乡绅动手! 从城里赶来的百姓和从城外涌进来的流民,把宽阔的城中心围得水泄不通。 城中心正中间的石台上,王家和李家一百多个核心骨干和帮凶被反绑着双手,老老实实地跪在地上。 秦阳大马金刀地坐在监斩台正中央的太师椅上,手提长刀,没有发表任何长篇大论,直接抓起桌上的令签,用力往台下一扔。 “斩!” 两排手持厚重鬼头刀的刽子手同时举刀。 随着手起刀落,百来个罪大恶极的脑袋滚落在青石板上,鲜血将城中心地面染成一片通红。 围观的人群沉默了片刻,爆发出一阵山呼海啸般的叫好声。 无数曾被这两家欺压得家破人亡的百姓相拥而泣,几年压在凉城头上的一团乌云彻底散了。 消息迅速地在城中扩散。 那些平时借着王、李两家威风作威作福的小乡绅们,吓得呆在家里关紧院门,生怕兵士来敲门。 而在街南头,平时从未做过大恶的乡绅孙老爷,正坐在堂屋里喝着闷茶,心里面忍不住地琢磨。 不管怎么说,这个秦将军看上去不光是有实力还有魄力,或许会比之前那个张虎将军强得多……听说那位张虎将军如今也是秦将军的下属…… 孙老爷转过头,视线落在站在一旁替他斟茶的闺女孙梦瑶身上。 孙梦瑶年方二八,正是身段长开的年纪,虽然仅穿着一身素雅的素布裙装,也掩盖不住那曼妙勾人的曲线。 孙老爷放下茶杯,“如今凉城真的变天了,要是咱们孙家如果能攀上这位秦将军的高枝,不仅不用担心被连累,说不定还能在凉城顺势站稳脚跟。” 想到这里,孙老爷赶紧站起身,对身后的老仆交代:“去,把地窖里放着的那两百两干净白银,还有那支辽东老山参装上!再让所有人忙活起来,替小姐好好打扮打扮!我要亲自去军营拜访这位秦将军!” 秦阳坐在帅案前,手里拿着张虎刚修补好的凉城城防攻守图。 既然知道了王家和匈奴约定的进攻时间是十天之后,他就必须利用这短短几天,把所有的防务和城墙漏洞全部填补起来。 门外帘子掀开,罗明锐走进来抱拳报告:“将军,外面街南头的孙乡绅求见,他还带着几个大箱子和一顶软轿,说是特地来给将军和手下兄弟们道贺。” 秦阳没抬头,视线停在地图北门的标记上:“就是那个家里做绸缎和药材生意,前两天还从家里拿出两担小米去救济街头流民的孙老爷?” “对,就是他,我们查过,孙家在凉城口碑还算干净,没干过什么欺男霸女的破事。” “让他进来吧。我倒要看看这些小地头蛇在这个节骨眼上,手里想盘算什么招式。”秦阳摆了手。 没过多大一会,孙老爷在罗明锐的带领下弯着腰走进大帐。他手里捧着个精美的礼物单,一进门就恭恭敬敬地深鞠一躬:“草民孙某,参见秦将军!将军昨日夜里除两害,今日大开粥厂救流民,这等菩萨心肠又兼具雷霆手段,我凉城十几万百姓对此感激涕零!” “行了,别跟我整这些文言文。”秦阳顺手把城防图卷起来,把战刀搁在桌上,“孙老爷既然没做过违亏良心的事,我自然不会动你的财产,今天带着重礼跑到我军营里来,有话就直说。” 孙老爷连连点头,脸上推起一片带着几分谄媚的笑意:“将军快人快语!草民确实有一份特殊的心意,想献给将军!” 说完,孙老爷转过头,对着营帐外重重拍了三下手掌。 大帐厚重的挡风羊皮帘被从外面缓缓掀开,一股幽香伴随着寒风飘进充满汗味和铁锈味的军营大帐。 随后,一个倩影低垂着俏脸,踏着细碎的小碎步走了进来。 正是精心打扮过的孙梦瑶。 她身上没有穿那种笨重的冬袄,反而外罩着一件半透明的细绢纱衣,里头衬着浅粉色的抹胸长裙。 在大帐里跳动的烛火映照下,她那身段的曲线被勾勒得极尽夸张,曼妙勾人,多一分太胖,少一分又太瘦。 随着脚步向前移动,领口微微晃动。 那片暴露在空气里的肌肤细腻光滑,在微弱的烛火照耀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特别是在领口边缘那段毫无遮掩的区域,耀眼的雪白直接映入眼帘,视觉冲击力极强。 纱衣轻摆间,肩头和脖颈的雪白肌理与帐中乌黑的精铁兵器、粗糙的军营地面形成了鲜明对比,直接把大帐里那股凶悍的杀气冲淡了一半。 她走至孙老爷身边,身子微微向下一蹲,对着秦阳行了半个福礼,带起一阵香风:“小女梦瑶,拜见秦将军。” 声线清脆甜美,带着年轻人特有的几分羞涩与紧张,眼波微微流转,娇嗔地往上抬了半寸,对上了秦阳审视的目光。 第九十章:告御状 秦阳大马金刀地坐在太师椅上,视线肆无忌惮地顺着那细绢纱衣往下走。 那曼妙起伏的曲线在帐内跳动的烛光下若隐若现,尤其是领口那抹耀眼的雪白,随着她紧张的呼吸微微起伏,宛如初冬枝头上挂着的一颤一颤的素梅,娇艳欲滴,透着股新鲜劲儿。 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这乡绅老头倒是挺会上道,送礼送到了他的心坎上。 这等身段要是放在前世,那绝对是顶级的极品。 孙梦瑶被这极具侵略性的目光盯得面红耳赤,裹紧了身上的斗篷,掩盖身上的风光,朝着秦阳抛去几个柔媚的眼神。 “行,这心意我收了。”秦阳收回视线,靠在椅背上扯出一个痞笑,转头看向旁边,“自己去将军府找鲁红叶,就说是我让她给孙小姐安排个屋子。” 此言一出,孙老爷心头悬着的那块大石头总算哐当落地。 只要秦阳肯收,孙家这棵树就算彻底保住了! 不仅不用担心被昨晚的杀戮连累,说不定还能借着这位杀神的名头,在这凉城顺势站稳脚跟! 孙老爷连连拱手,腰都快弯到地上了,语气里全是谄媚:“多谢将军!多谢将军赏脸!草民这就告退,绝不打扰将军军务!” 孙梦瑶低着头,临走出大帐时,还眼含秋波地回头看了一眼太师椅上那个充满压迫感的男人。 等人走远,大帐里那股幽幽的脂粉香还没彻底散尽。 秦阳脸上那点玩世不恭的笑意唰地收了个干净,整个人气场骤变,凌厉得像把刚开了刃的大刀。 他伸手在那张破旧的凉城城防攻守图上重重一敲,发出沉闷的声响。 “都过来。” 营帐外的张虎和罗明锐赶紧凑到桌前。 “十天。”秦阳竖起一根手指,重重地点在凉城北门的标记上,“十天之后,匈奴的大军就会压境,王家那边的信上写得很清楚,他们早就和匈奴串通好了,准备里应外合。” 张虎紧锁眉头,满脸不安,“咱们凉城现在满打满算,能拿起刀的弟兄也就两三千人,北门的城墙上次被匈奴的投石车砸破了两个大口子,到现在还没补全……” “如果真是匈奴的铁骑真来了,就凭咱们这点人,想要挡住他们,那简直就是螳臂当车。” 张虎在凉城待得久,太清楚匈奴那帮骑兵的冲锋有多猛。 一旦城门被破,那些骑着高头大马的蛮子冲进城里,就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秦阳头也没抬,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个半圈,语气平静却透着一股狠劲:“所以这几天,你们要堵好防守的缺口。” “我打算反守为攻。” “只是其余城池要是遇见匈奴,难免会有些麻烦……” 他抓起毛笔,也不讲究什么书法,笔走龙蛇地开始写信。 信里的措辞极其干脆严厉,没半句废话,直接把匈奴集结的时间,大概兵力和王李两家通敌的证据一一写上。 这一次,匈奴可是来势汹汹。 一旦秦阳打算反守为攻,其余城池的压力就会变大。 出于同为大魏人的好心。 秦阳不介意给众人提个醒儿。 写完之后,秦阳直接盖上了自己的守将大印。 连写了四五封,秦阳把信纸往桌上一扔,“罗明锐,去挑军营里马术最好的几个精锐骑兵,把这几封信以八百里加急的速度,连夜给我送出去,告诉他们,不想死就赶紧备战!” “是!”罗明锐抓起信,转身就往外跑。 半炷香后,几骑快马顶着漫天风雪,扬起一路烟尘,顺着城外的官道狂奔而去,很快就消失在了白茫茫的雪原尽头。 河西城将军府。 叶啸坐在书案前,眉头紧锁地盯着手里那张带着凉城大印的信纸。 “来人!”叶啸站起身,直接快步走出,“传我将令,全城立刻戒严!各营停止休沐,弓弩手全部上墙,整军备战!把仓库里的箭矢都给我搬出来,派人去官道上加设拒马!做好应敌的准备!” 相比起河西城的雷厉风行,几百里外的安城守将府邸里,却是另一番光景。 烧得滚热的地龙让屋里温暖如春。 安城守将刘彪大马金刀地坐在狐皮垫子上,怀里搂着个娇艳的小妾,手里捏着酒杯,脸色却黑得像锅底。 平城守将正坐在对面,也是满脸怒容。 “啪!” 刘彪把手里的酒杯狠狠砸在地上,上好的青瓷摔了个粉碎,吓得怀里的小妾尖叫一声,赶紧缩到一旁。 “狂妄!这姓秦的算个什么东西?一个靠着运气爬上来的黄口小儿,也敢用这种命令的口气教训老子?”刘彪猛地站起来,一脚把面前的矮桌踹翻,秦阳派人送来的那封密信被踩在脚底下。 平城守将跟着冷笑一声,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满脸嗤之以鼻:“这凉城新来的秦阳,胃口可真是不小,他一刀砍了王家和李家,赚了个盆满钵满,可把咱们兄弟的财路给断得干干净净!” 刘彪咬牙切齿,王李两家这些年为了在边境做走私生意,没少给他们这些周边守将送真金白银。 两家早就成了他们手里稳赚不赔的摇钱树。 如今摇钱树被秦阳连根拔了,他们正肉疼得要命。 “依我看,这匈奴十日后攻城的情报,纯粹是这小子为了在朝廷面前邀功固宠,故意编造出来的瞎话!”平城守将哼了一声,满脸不屑,“他杀良冒功,又把凉城两大家族抄了,怕朝廷怪罪,这就想着拉咱们一起下水,造个匈奴叩关的声势出来!” “想拿老子当垫背的?做他的春秋大梦!”刘彪弯腰把那封信捡起来,刺啦两下撕成碎片,随手扔进烧得正旺的火盆里。 火舌一卷,纸张瞬间化为灰烬。 “既然他断了咱们的财路,还想骑到咱们头上拉屎,咱们也别跟他客气。” 刘彪眼里闪过一抹阴狠,转头看向平城守将,“王家在京城的靠山可是吏部侍郎大人。咱们这就连夜写封折子,添油加醋地给他告上一状!就说秦阳在凉城横征暴敛、滥杀无辜,导致民怨沸腾!” “好主意!快马加鞭送去京城,让侍郎大人好好教训教训这个不知死活的杂碎!” 第九十一章:双胞胎公主的夹击 夜色渐浓,秦阳披着厚重的大氅,大步跨进了凉城将军府的内院。 连着两天高强度的厮杀、清洗,加上白天的全盘布防,让他脑子里的弦绷得紧紧的。 现在防务已经安排妥当,他体内积攒的那股急需发泄的邪火,也终于按捺不住地往上窜。 他现在满脑子只想找个地方好好泄泄火。 一进后院,秦阳的脑海里自然而然地浮现出赵金燕那张绝色的脸蛋。 那个刁蛮任性的公主,性子烈得像匹小野马,这阵子才刚睡过一两次,正是最食髓知味,觉得新鲜的时候。 至于今天刚送来的孙梦瑶,他倒是不急。 反正人已经在府里了,有的是时间慢慢调教。 秦阳随手解下身上的大氅丢给迎上来的侍卫,搓了搓冰冷的手指,迈开步子就往赵金燕住着的西厢房走去。 推开院门,西厢房的窗户纸上透着微黄的烛光。 秦阳刚走到台阶下,还没来得及伸手推门,一个纤细的身影突然从回廊转角冲了出来,像只护崽的老母鸡似的,张开双臂,死死地挡在了两扇雕花木门前。 赵灵儿身上只穿了件单薄的素色夹袄,站在刺骨的寒风里,削瘦的肩膀止不住地发抖。 秦阳停下脚步,挑起眉头打量着她。 赵灵儿那双清澈的眼眸里满是惧意,双眼水汪汪的。 她亲眼见过眼前这个男人有多可怕,昨天才刚刚砍了一百多个脑袋,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但为了保护里面的妹妹,她硬是咬着牙没退半步。 这样嗜血可怖的男人,把金燕弄成了那个样子……要是还让他去找金燕,说不定会把金燕弄死的! 赵灵儿死死咬着苍白的嘴唇,直到嘴唇都快渗出血丝了,才鼓起勇气,颤着嗓音开口:“你……你别进去!有什么事情,你冲着我来!求求你放过金燕吧,她已经经不起你折腾了……” “哦?冲你来?”秦阳看着她这副舍己为人的模样,眼里忍不住闪过几分戏谑。 他往前逼近了一步,低笑道:“你堂堂一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公主,知道怎么服侍男人吗?知道上了床该摆什么姿势吗?” 赵灵儿一愣,羞愤交加的情绪直冲头顶。 她那张白皙的脸颊瞬间飞上两抹滚烫的红晕,连带着白嫩的脖颈都染上了一层粉色。 赵灵儿羞耻得呼吸发颤,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双手死死攥着衣角,眼眶里蒙上了一层水汽,结结巴巴地憋出一句:“我……你……你不要脸!” 好言好语同她说话,她反倒是来劲了。 “不懂就滚远点,别妨碍我干事。” 秦阳冷笑一声,懒得理会她这副天真的模样。 他现在的邪火正旺着,哪有心思陪她在门口吹冷风。 秦阳一抬手,连力气都没怎么用,随意地拨开赵灵儿单薄的身子。 “哎呀!”赵灵儿惊呼一声,脚下一个踉跄,跌坐在旁边的回廊长椅上。 秦阳连看都没看她一眼,直接推开房门,大步跨进去,砰地一声把门关严实了。 屋里的赵金燕刚洗完澡,只穿着一件浅红色的肚兜,正坐在梳妆台前摆弄着头发,听到动静回头一看,见是秦阳,吓得手里的玉梳子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还没说话呢,身子就先软了下来,两条腿不自觉地合拢。 秦阳脸上扯出一个坏笑,大步流星地走过去。 他根本不给赵金燕反应的机会,一把将她扛在肩膀上,直接扔进了柔软的床榻之上。 “你这混蛋!放开本宫……唔!” 赵金燕刁蛮的叫骂声还没出口,就被秦阳霸道地堵了回去,呜呜地说不出话。 “公主殿下,几天没见,脾气还是这么大。”秦阳压着她,痞笑出声,“正好,我今天火气也大,咱们互相切磋一下。” “不……”赵金燕的拒绝才刚刚出口,就被秦阳抓住了修长的双腿。 随之而来的是狂风骤雨般的攻势。 一墙之隔的门外,赵灵儿跌坐在椅子上,听着屋里很快传出的动静,整个人如坠冰窟。 没过多久,屋里就响起了赵金燕一连串的哭叫声,声音拔得很高,带着浓浓的鼻音和娇喘,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赵灵儿未经人事,哪怕听人提起过一二,也根本不懂男女之事的细节。 她听着妹妹在里面又哭又叫,声音一阵比一阵急促,只当是秦阳在里面变着法地折磨赵金燕。 想到妹妹娇生惯养,怎么受得了这等粗暴的对待! 赵灵儿脑子里的弦彻底断了。她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不顾一切地推开房门,跌跌撞撞地冲进了内室。 “住手!你别欺负她!” 她冲进内室,一眼就看到大床纱帐里翻滚的身影。晶莹的泪珠在眼眶里直打转,顺着脸颊扑簌簌地往下掉。 一时间对自己这个妹妹更是心疼不已。 也不知道秦阳这个糙汉子到底是对妹妹做了什么! 她死死抓着床柱,带着浓浓的哭腔,近乎崩溃地妥协:“我学!我什么都能学!不就是伺候男人吗……只要你别碰我妹妹,我什么都依你!” 这大床里的动静终于停了下来。 秦阳半撑起身子,转头看着站在床边哭得梨花带雨的赵灵儿。 他怀里的赵金燕早就软成了一滩春水,眼角挂着泪,脸颊红得滴血。 嘴里还在无意识地哼哼着,哪里有半点受苦的样子,分明是连骨头都酥了。 “好啊,既然你们姐妹情深,想替她分担,那自然要同甘共苦。今天就让你们姐妹俩一起给我上上课。” 秦阳轻笑一声,突然伸出有力的手臂,反手一把揽住赵灵儿那盈盈一握的纤腰。 赵灵儿根本没反应过来,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整个人就被一股大力拉拽着,直直地跌进了柔软的锦被里。 “啊——” 第九十二章:以工代赈,流民干活 清晨,微黄的光线穿透窗户纸,照进暖烘烘的屋子里。 秦阳坐起身,舒服地伸了个懒腰。 昨天夜里那场荒唐事,到现在想起来还有些好笑。 这两匹皇家小野马,开头叫得欢,后面还不是老老实实地配合。 赵灵儿那丫头明明是个生瓜蛋子,为了护着妹妹,倒是豁得出去,曲意逢迎的样子别有一番风味。 抓起旁边的外衣披在肩上,外头恰好传来轻巧的脚步声。 房门被轻轻推开。 孙梦瑶端着一个红木托盘走进来。 她今天穿了一身轻薄的纱裙,布料极透。 为了在这将军府里站稳脚跟,她也是下了血本,领口开得极低。 稍一低头,胸前那片雪白便毫无遮掩地跳了出来。 随着她走动的步伐,那曼妙的曲线上下起伏,晃得人眼晕。 秦阳靠在床头,视线直截了当地落在那片雪白上,毫不避讳。 “将军,您醒了。”孙梦瑶声音软绵绵的,透着股媚劲儿。 “端过来。”秦阳招了招手。 孙梦瑶走到床边,在榻沿坐下,她特意往前倾了倾身子,把那份美景送到秦阳眼皮子底下。 托盘里放着热腾腾的肉羹,她拿起调羹,轻轻吹了吹,送到秦阳嘴边。 “将军,趁热喝。” 秦阳张口吞下,味道浓郁。 “这羹熬了多久?”秦阳随口问道。 孙梦瑶脸上浮现出讨好的笑意:“回将军,天还没亮奴家就在小厨房炖着了,火候刚刚好。” “你有心了。以后府里的起居,你多上点心。” 孙梦瑶大喜过望:“奴家一定伺候好将军。” 秦阳顺势伸手,一把揽住孙梦瑶纤细的腰肢,将人带进怀里,大手毫不客气地在那挺翘的曲线上捏了一把。 “呀!”孙梦瑶惊呼出声,脸颊瞬间飞上两抹红潮。 她身子软在秦阳怀里,娇嗔连连,“将军……别这样,还得用早膳呢。” “吃你的还是吃这肉羹,不都一样?”秦阳低声笑了笑,手上的动作没停。 孙梦瑶呼吸急促起来,只能强撑着端稳托盘,一口接一口地给秦阳喂食。 一顿饭吃得面红耳赤,气喘吁吁。 用过早膳,秦阳收起脸上的笑意,穿戴整齐盔甲出门。 出了院子,直奔北门。 城墙下,寒风刮得人脸生疼。 张虎和罗明锐正站在一堆碎石旁,两人都急得直冒汗。 “快点!把那块大石头搬上去!”张虎扯着嗓子大喊。 几个士兵正咬着牙推着木轮车,车轮陷在泥地里,半天挪动不了一步。 秦阳走上台阶,看向那两个巨大的缺口。 进度太慢了,照这个速度,十天根本补不齐。 “将军!”张虎眼尖,赶紧跑过来拱手。 “怎么回事?就这点人干活?”秦阳指着前面几十个累得气喘吁吁的士兵。 张虎抹了一把脑门上的汗:“实在没人了,这天太冷,石头都冻在土里,撬都撬不动,咱们自己带回来的兄弟,加上原本城里的守军,还得留人站岗放哨,能抽出来修墙的就这几百号人。” 秦阳皱起眉头,转头看向城墙根底下。 那里黑压压地挤着一大片流民,这些人衣不蔽体,个个冻得脸色发青,互相抱着取暖。 麻木的眼睛盯着前面干活的士兵,根本没有要搭把手的意思。 “这些人干嘛的?”秦阳问。 罗明锐凑上前:“都是周边村子里逃难过来的,匈奴打过来,把他们家给抢了,只能跑到凉城来避难。” “就让他们这么干看着?”秦阳声音拔高。 张虎叹了口气:“将军,这些流民饿得皮包骨头,站都站不稳,根本干不了重活。我也去叫过几次,没人愿意动。” 哪怕昨天都给这些流民喝了粥吃了饭,可是眼下使唤不动还是使唤不动。 他咬了咬牙,拔出腰间的佩刀:“实在不行,我带几十个兄弟过去,拿刀架着他们脖子,用鞭子抽!看他们干不干!” “糊涂!”秦阳冷喝一声。 张虎吓得一缩脖子,赶紧把刀插回鞘里。 秦阳指着那群流民:“你真以为拿刀就能逼着他们卖命?人在饿肚子的时候,连死都不怕,还怕你的鞭子?真把他们逼急了,几千号人一旦哗变,咱们这几百号兄弟拿什么去镇压?到时候匈奴还没来,城里自己先乱了套!” 张虎额头上冒出冷汗,连连点头:“将军教训得是,那咱们该怎么办?这缺口不堵上,匈奴骑兵一来,直接就能冲进城!” 秦阳看着那群流民,脑子里飞快盘算着。 他转过头,看向罗明锐:“王李两家的家产抄完了吧?” “抄完了,金银细软都锁在将军府的地窖里,粮食全拉到大营的粮仓了。”罗明锐回答。 “有粮食就好办。”秦阳抬起手,指着那群流民,“去,在城墙下面支起十口大锅。把粮仓里的精米白面全拉过来,再切几十斤肉,给我熬粥熬汤!要稠得能插住筷子!” 张虎瞪大眼睛,满脸不可思议:“将军,这……给他们吃这么好?” “这叫以工代赈。”秦阳声音提高了几度,“让他们干活,不给饭吃谁给你卖命?按我说的做!” 罗明锐还有些迟疑:“将军,又用大米熬粥啊?那可是精粮啊,咱们自己人都不怎么舍得吃。” “少废话,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快去办。”秦阳挥手催促。 张虎不敢违抗,赶紧招手叫来十几个手下:“快去!按将军的吩咐,支锅煮肉!” 不过半个时辰,十口大铁锅就在城墙下架了起来。 劈柴燃烧的烟气升腾而起。 白花花的精米倒进沸水里,没过多久,就散发出浓郁的米香味。紧接着,大块的肥肉扔进去,油脂在开水里翻滚,肉香瞬间弥漫了整个北门。 原本缩在墙根下等死的流民,纷纷探出头,使劲耸动着鼻子。 有人咽着口水,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慢慢往大锅这边靠近。 人越聚越多,几千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锅里翻滚的肉汤,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几个流民控制不住,就要往上扑。 “锵!” 秦阳抽出长刀,用力砍在旁边的木柱上,火星四溅。 流民吓了一跳,纷纷停下脚步,惊恐地看着这个满身杀气的男人。 “想吃?”秦阳走到大锅前,抓起一个木勺,在锅里搅和了两下,舀起一大勺浓稠的肉粥,高高举起。 油脂滴在雪地上,滋滋作响。 流民们齐刷刷地点头,眼睛全绿了。 “想吃就得拿力气来换!”秦阳把木勺扔回锅里,指着后面的城墙缺口,“从现在起,只要去搬石头修城墙,每天三顿饭,管饱!顿顿有肉有干粮!” 此话一出,人群中顿时炸开了锅。 “真……真的管饱?”一个干瘦的老头颤巍巍地问。 “我秦阳说话,一口唾沫一个钉!”秦阳大声回应,“不仅管饱,还有好处!” 他从怀里掏出一叠厚厚的纸张,在众人面前晃了晃。 “这是王李两家在城外的地契,全是被他们强占的良田!你们听好了,等打退了匈奴,干活最卖力的前五百个人,直接按人头分地!给你们地契,让你们以后有田种,有饭吃!” 这句话,比那锅肉汤还要管用十倍。 对于这些逃难的庄稼汉来说,田地就是命根子,有了田,就能活下去。 流民群彻底沸腾了。 “我干!我这就去搬石头!” “别抢!我力气大,我一个人能搬两块!” “将军,把那大石头留给我!” 原本死气沉沉的几千号人,瞬间精神百倍。 根本不用人拿鞭子抽,为了那一口肉粥,为了那几亩良田,这群流民连滚带爬地冲向碎石堆,拼了命地开始干活。 一块块巨大的石头被推上城墙,原本停滞不前的进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前推进。 张虎看着这疯狂的场面,嘴巴张得老大,半天合不拢。 “将军,您这招……绝了!”张虎竖起大拇指,满脸佩服。 秦阳没说话,双手抱胸,静静看着热火朝天的工地。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利益,永远是驱使人最好的鞭子。 第九十三章:全军出击 城墙下,热火朝天的景象与先前的死气沉沉形成了鲜明对比。 流民们分成十几组,在罗明锐的指挥下井井有条,每个人都憋着一口气,想着自己能成为那前五百个人,拿到那能救命的地契。 不到半天功夫,原本漏风的大缺口就已经被填上了一大半。 秦阳站在高处,视线扫过下方忙碌的人群。 突然,他的眼睛锁定在左侧木料堆旁的几个人身上。 那是三个穿着破烂麻布衣服的汉子,混在流民队伍里。 他们虽然也在搬运木料,但动作显得十分僵硬,而且时不时地左右张望,鬼鬼祟祟。 更关键的是,这三个人虽然瘦,但露出的手腕上青筋暴起,虎口处有厚厚的老茧,走起路来下盘极稳。 这绝对不是饿了半个月的流民该有的体态。 秦阳冷冷盯着那边。 只见其中一个汉子趁着别人不注意,悄悄从怀里摸出一个火折子。 他背对着人群,假装弯腰系鞋带,手却往堆满干草和木料的角落里探去。 这要是点着了,刚修好的防线就得被烧个大洞。 “找死。”秦阳低骂一声。 他脚尖在石砖上猛地一蹬,整个人猛地扑了出去,直接从两丈高的台阶上跃了下去。 “砰”的一声,秦阳双脚稳稳落地,顺势拔出腰间的长刀。 那三个汉子听到动静,猛地转过头。见秦阳提刀冲来,三人对视一眼,立刻明白暴露了。 “动手!”点火的汉子大吼一声,扔掉火折子,从大腿外侧拔出一把短刃,迎着秦阳就刺了过来。 另外两人也纷纷抽出藏在衣服里的短刀,左右包抄。 这可是正宗的匈奴探子,出手狠辣,直奔要害。 张虎在远处看到这一幕,吓得大喊:“将军小心!” 秦阳连脚步都没停。 他双手握紧刀柄,迎着当先那人刺来的短刃,手臂肌肉骤然暴起,抡起长刀就是一个势大力沉的横劈。 只听哧的一声闷响。 大魏精钢打造的战刀带起一道刺眼的银光,直接斩断了那名探子的短刃,连带着将他的胸膛整个劈开! 鲜血喷涌而出,洒在白色的雪地上,触目惊心。 剩下的两名探子大惊失色,完全没料到这个年轻的守将竟然如此凶悍。 秦阳一刀得手,身子顺势一转,避开左侧刺来的刀锋,抬起一脚重重踹在右侧探子的膝盖上。 伴随着骨头断裂的脆响,那人惨叫着跪倒在地。 秦阳反手一刀,直接抹了他的脖子。 最后一名探子见势不妙,转身就想跑。 “留活口!”张虎带人冲了过来。 秦阳把手里的长刀用力掷出。长刀带着破空声,直接贯穿了那名探子的小腿,将他死死钉在地上。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周围的流民全都吓傻了,呆呆地站在原地。 秦阳走过去,一把将那名惨叫的探子揪了起来,随手撕开他胸前的衣服,露出一个狼头刺青。 “匈奴的细作。”秦阳把人扔给张虎,“带下去,严加审问!” 张虎押着人,问道:“将军,这几个杂碎怎么处置?” “吊在城墙上,让所有流民看清楚,告诉他们,谁敢破坏城防,这就是下场!” 张虎大声应答:“遵命!” 转过头,秦阳看向那些面露惊恐的流民,大声喊道:“都看到了?匈奴人已经派探子混进来了!他们不想让我们修好城墙,想冲进来抢你们的粮食,杀你们的家人!你们答不答应?” “不答应!”人群中爆发出震天的怒吼。 “那就给我往死里干!城墙修得越快,咱们就越安全!” 流民们的干劲再次被点燃,纷纷转身继续干活,连之前看热闹的人也加入了进来。 安排好北门的防务,秦阳转身走回大帐。 他直接走到桌案前,看着那张粗糙的凉城周边地形图,手指在野狼谷的位置重重敲了两下。 防守不是他的性格,挨打不还手,只能越来越被动。 “来人,把张虎和王小天给我叫进来。”秦阳下达命令。 没过一会儿,两人掀开帐帘走了进来。 “将军,您找我们?”张虎问。 秦阳双手按在桌案上,语气极其干脆:“匈奴大军十天后到,但我估计,他们的先锋营已经扎在三十里外的野狼谷了,探子都摸到城门底下来了,咱们不能坐以待毙。” “您的意思是……”张虎心里咯噔一下。 “今晚,我就要主动出击,夜袭匈奴先锋营!”秦阳一字一顿地说道。 张虎倒吸了一口凉气,急得满头大汗:“将军!这可使不得啊!匈奴先锋营至少有两千精锐骑兵!咱们满打满算就这么点人,去了不妥啊!” 旁边站着的王小天却眼睛一亮,这莽汉子猛地一拍大腿:“干他娘的!将军,我这长弩早就饥渴难耐了!晚上我冲第一个,杀不了十个人,我提头来见!” “用不着你提头。”秦阳看了王小天一眼,“记住,今晚的任务是放火,不许恋战,烧完就跑,把匈奴的阵脚彻底搅乱。” 王小天拍着胸脯:“记住了!放火我在行!” “张虎,别长他人志气。”秦阳转头看向张虎,伸出三根手指,“匈奴人现在最看不起我们,认定我们只会躲在城里瑟瑟发抖。他们绝对想不到,我们敢主动出城。” “你去挑八百个马术最好的老兵,每个人备三匹快马,把城里能找到的猛火油罐全给我带上!”秦阳下令,“今晚刮的是北风,正好顺风放火!” 张虎心里打鼓,但也明白再劝也没用。 更何况,秦阳之前已经杀过匈奴一次,那可是两万兵马,比这个先锋营的人多多了! 对于眼下的凉城来说,秦阳已经是绝对的威信! “是!末将这就去办!”张虎一咬牙,转身大步走出去。 第九十四章:野性小母豹,异族美人的求助 夜幕降临,野狼谷狂风呼啸,大雪纷飞。 匈奴先锋营中军大帐内,千夫长呼尔查赤着上身,灌了一大口烈酒,油腻的大手在身边的女奴身上狠狠揉捏了一把。 “皇子也太小心了,打个破凉城,还要咱们先锋营提前扎营摸底!” 呼尔查打了个酒嗝,满脸的不屑,“那凉城就是个一戳就破的烂灯笼!里面全是被吓破胆的汉狗,咱们一冲进去,粮食女人全都是我们的!” 底下的几个百夫长跟着哄堂大笑。 “千夫长说得对!汉狗哪敢出城?估计这会儿全躲在被窝里发抖呢!” 帐篷外,狂风把粗糙的牛皮帐篷吹得猎猎作响。 谁也没注意,在这风雪交加的黑夜里,一队人马已经悄无声息地摸到了营地边缘。 八百名老兵马衔枚,蹄裹布,人手一根火把,马背上挂满了沉甸甸的猛火油罐。 秦阳翻身下马,借着风雪掩护,蹲在一处反斜坡后。 他手里握着一把缴获来的硬弓。 大魏制式的弓,在他手里轻飘飘的,拉满弦都嫌不够力道,根本承受不住他现在的臂力。 秦阳撇了撇嘴,暗自皱眉。 这破玩意太软了,完全使不上劲。 等这次回城,必须找到合适的材料,用之前那根熊筋,重新做一把顺手的硬弓。 “将军,摸清了。”张虎压低声音凑了过来,“除了门口几个打瞌睡的暗哨,里面全在喝酒吃肉,这帮孙子连巡逻的人都没安排几个。” 秦阳从箭囊里抽出一支绑着浸油麻布的羽箭。 “王小天!”秦阳偏过头叫了一声。 “在!”王小天抱着三个瓦罐,兴奋得直搓手,两眼放光。 “带一百人,把这几百罐猛火油给我全砸进他们中军大帐周围,砸完就跑,千万别回头!” “得嘞!”王小天一挥手,带着人猫着腰摸了上去。 秦阳站起身,张弓搭箭。 弓弦拉得嘎吱作响,瞬间崩满,木制的弓臂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放箭!”秦阳大喝一声,手指松开。 带火的羽箭划破夜空,直直扎进一顶堆满干草的帐篷。 紧接着,八百支火箭同时升空,铺天盖地砸进匈奴营地。 就在这时,王小天带人把几百罐猛火油狠狠砸了过去。 瓦罐碎裂声此起彼伏,刺鼻的猛火油瞬间溅得到处都是。 火星一碰上猛火油,瞬间爆开冲天大火。 狂风卷着烈焰,顺着北风一路平推,整个前营顷刻间化为一片火海。 “敌袭!” 凄厉的惨叫声从营地里传出。 匈奴人根本没防备,很多人连衣服都没穿,光着身子从着火的帐篷里冲出来,身上沾着猛火油,烧得满地打滚。 “上马!杀!” 秦阳扔掉手里的破弓,抽出背上的屠穹刀,翻身上马。 张虎紧随其后,八百骑兵跟着秦阳直接冲进火海。 根本不需要阵型,也不需要什么复杂的战术。 在猛火油和狂风的加持下,匈奴大营已经彻底乱套了。 战马受惊,四处乱窜,不少匈奴人没被烧死,反而被自己的战马踩成了肉泥。 秦阳策马狂奔,手里的屠穹刀上下翻飞,带起一阵阵骇人的破空声。 迎面冲过来一个慌不择路的匈奴兵,秦阳手腕一翻,刀锋借着马匹冲刺的速度,直接削掉那人的半个肩膀。 鲜血喷在积雪上,瞬间被大火烤干。 张虎大吼着挥舞长刀,一刀砍翻一个企图反抗的十夫长。 “痛快!太他娘的痛快了!”张虎杀红了眼,之前丢掉凉城的憋屈在这一刻彻底释放。 中军大帐前。 呼尔查提着一把百十斤重的熟铜狼牙棒,狂叫着冲了出来。 “汉狗!找死!” 他一眼就盯上了冲在最前面的秦阳,双腿猛地一夹马腹,迎面撞了上来。 狼牙棒带着刺耳的风声,朝着秦阳的脑袋当头砸下。 这一棒子势大力沉。 秦阳眼神微眯。 他双手握紧屠穹刀的长柄,双臂肌肉猛地膨胀,青筋根根暴起,腰部发力,迎着砸下来的狼牙棒直接自下而上撩出一刀。 铛! 震耳欲聋的金属碰撞声炸响。 火星四溅。 呼尔查虎口瞬间崩裂,鲜血横流,手里那把百十斤重的狼牙棒竟然被震得脱手飞出。 “这怎么可能!”呼尔查瞪大双眼,满脸惊恐。 一个汉人的力气,竟然比他这个草原勇士还要大! 秦阳根本不给他反应的机会。 交错的一瞬间,秦阳反手一刀横斩。 一颗硕大的头颅冲天而起,脖颈处的鲜血喷起三尺多高。 无头尸体在马背上晃了晃,“扑通”一声栽进雪地里。 “千夫长死了!” “快跑啊!” 主将一死,匈奴先锋营彻底炸营。 剩下的匈奴兵再也没有任何抵抗的心思,抢到马的骑马,没马的靠两条腿,连滚带爬地朝着四面八方逃窜。 “将军,追不追?”张虎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大口喘着粗气问道。 “穷寇莫追。”秦阳甩掉刀刃上的血迹,将屠穹刀插回刀鞘,“散开追容易被反扑。” “王小天!”秦阳喊了一声。 “在呢!”王小天灰头土脸地跑过来,身上还沾着不少火灰,一双眼睛亮得吓人。 “带人把能带走的粮食、马匹全给我收拢起来。”秦阳下达命令,“张虎,带几个人跟我进中军大帐搜一搜,看看有没有匈奴的军情图。” “是!” 两人立刻分头行动。 秦阳一脚踹开中军大帐的门帘,大步走进去,视线在帐篷里扫了一圈。 突然,他的脚步停住了。 在大帐最深处的角落里,竟然摆着一个巨大的纯铁牢笼。 牢笼的铁柱有小孩手臂粗细,上面挂着两把沉甸甸的大铜锁。 而牢笼里面,蜷缩着一个人影。 借着帐篷外照进来的火光,秦阳看清了那人的模样。 这是一个女人。 一个与大魏女子完全不同的异族少女。 她身上只穿着几片粗糙的破旧皮甲,大片大片蜜色的肌肤暴露在空气中。 在微弱的火光下,那蜜色的肌肤泛着一种充满野性与健康的光泽,饱满的曲线被皮甲勒得紧紧的,显得极具张力。 她一双修长笔直的腿微微蜷曲,哪怕是处于这种被囚禁的状态,身段依旧火辣得让人挪不开眼。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 那是一双琥珀色的眼眸,完全没有中原女子常见的柔弱与惊恐。 她死死盯着走进来的秦阳,像是一头被困在笼中随时准备暴起伤人的母豹,透着一股子桀骜不驯的狼性。 秦阳挑了挑眉,拎着刀走到铁笼前。 “将军,这怎么还有个娘们儿?匈奴人打仗还带着女人?”张虎跟了进来,看着笼子里的少女,一脸纳闷。 秦阳没搭理张虎,只是盯着牢笼里的少女,刀尖在铁柱上轻轻敲了两下。 “能听懂汉话吗?”秦阳随口问了一句。 本以为只是试探,没想到那少女竟然慢慢站了起来。 随着她的动作,手腕脚腕上的铁链发出哗啦啦的脆响。 她抓着铁栏杆,仰着头,琥珀色的眸子直视秦阳,用极其生硬的汉话开了口:“你是大魏的将军?” “算是吧。”秦阳将屠穹刀杵在地上,“你也是匈奴人?怎么被自己人关起来了?” “我不是匈奴狗!”少女突然激动起来,胸口剧烈起伏,“我是阿兰部的公主,雅!是匈奴抢我们的草场,杀我们的族人,我带兵反抗,被呼尔查用诡计抓了!” 她紧紧抓着粗糙的铁柱,突然双膝一曲,重重跪在铁笼的底板上。 “是你击败了呼尔查,你是强者。”阿兰雅抬起头,眼神中没有丝毫屈辱,只有熊熊燃烧的复仇之火,“只要你帮我杀尽匈奴,复仇雪恨,我阿兰雅愿奉你为主!” 她挺直了脊背,声音铿锵有力。 “不管是这具身子,还是我手底下的阿兰部,全凭你驱使!” 第九十五章:族中至宝,凯旋 风雪漫天,安城与平城交界的防线上,积雪已经没过了脚踝。 安城守将刘彪裹着厚重的熊皮大氅,一脚踹翻了一个跌跌撞撞跑过来的匈奴散兵。 那蛮子身上还带着被火燎过的焦痕,早就在暴风雪里冻得浑身发僵,连手里那把弯刀都握不住,倒在雪地里抽搐了两下。 “扑哧!”刘彪抽出腰间的佩刀,毫不客气地扎进那蛮子的胸口,随便搅了两下。 鲜血喷涌出来,很快在雪地里冻成暗红色的冰碴。 “他奶奶的,这就是秦阳密信里说的那帮要南下打草谷的匈奴主力?就这几只冻成狗的软脚虾?”刘彪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刀刃在蛮子破烂的皮袄上抹了抹血迹。 旁边几步外,平城守将骑在马上,手里端着个温酒的皮囊,灌了一口后哈哈大笑:“老刘,你管他呢!白捡的人头,砍下来回去领赏就是!秦阳那小子连凉城都丢过一回了,这是想军功想疯了,八成是碰上几股流窜的马匪,就在那儿哭爹喊娘地向朝廷报什么大军压境!” “就是,他算个什么东西,还指挥咱们加强防备?”刘彪满脸不屑,把佩刀插回刀鞘,“大雪封山,匈奴主力除非疯了才会这时候南下!传老子的命令,巡逻的兄弟全撤回来烤火!别在这雪窝子里喝西北风了!” 几十个被冻得够呛的汉军立刻欢呼出声,拽着地上那些匈奴溃兵的尸体往回走,全把秦阳之前的警告抛到了九霄云外。 同一时间,匈奴主力大营中军帐内。 砰! 一声巨响,一张纯木的矮几被硬生生砸成了两半。 匈奴六皇子呼延烈站在帐内,仅剩的左臂青筋暴起,手里攥着一把带血的战刀。他面前的地毯上,滚落着一颗死不瞑目的人头——正是被败兵拼死带回来的千夫长呼尔查。 “八百人……就八百人!一晚上把我先锋营给挑了!你们这群饭桶是干什么吃的!”呼延烈状若疯魔,左手举刀直接劈了旁边一个瑟瑟发抖的溃兵。 帐篷里的几个万夫长吓得齐齐跪倒在地。 呼延烈摸着自己空荡荡的右臂断口,新仇旧恨像是一把火,烧得他双眼通红。 “秦阳!我必杀你!”呼延烈咬着牙,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传我军令!全军两万铁骑立刻拔营!不管什么大雪,给我直扑凉城!我要把那座破城碾平,把秦阳的皮剥下来当马垫子!” …… 野狼谷,匈奴先锋营的残骸还在燃烧。 秦阳拎着沉重的屠穹刀,站在铁笼前。 他甚至懒得去找钥匙,双手握紧刀柄,手臂肌肉瞬间暴起,自上而下狠狠劈下! 当啷! 小孩手臂粗细的铜锁被这一刀硬生生劈成两半,沉重的铁链砸在地上,发出闷响。 “出来吧。”秦阳把刀一收,随意地甩了甩发麻的手腕。 铁笼里,阿兰雅弯下腰,从狭窄的笼门里钻了出来。 随着她站直身体,那种大漠野马般的视觉冲击力毫无保留地展现在秦阳眼前。 她身上那几片粗糙的皮甲本就短小,这一下伸展,腰腹间大片蜜色的肌肤直接暴露在空气中。 肌肤紧致结实,没有一丝多余的赘肉,反而透着一股充满爆发力的野性美。 尤其是那双修长的腿,笔直且有力,每一个动作都拉扯出一种极为诱人的紧绷感。 阿兰雅弯腰捡起地上散落的一把短角弓,本能地别在腰上。 她握着弓背,目光敏锐地捕捉到了秦阳眼底一闪而过的嫌弃。 “大魏的将军,你是不是缺一把趁手的好弓。”阿兰雅直截了当地开口,生硬的汉话在帐篷里回荡。 秦阳随手把屠穹刀杵在地上,双手环抱胸前:“怎么?你能凭空给我变出一把来?” 阿兰雅往前迈出一大步,拉近和秦阳的距离,琥珀色的双眸直白又炙热。 “我们阿兰部最擅长使弓,世代相传一把龙脊铁弓,”阿兰雅语速很快,“弓身重达百斤,通体用极寒玄铁打造,大草原上,至今没人能将其拉成满月,它现在就藏在阿兰部的旧地。” 秦阳挑了挑眉:“没人拉得开,那就只是一块破铁。” “不,它只是缺一根顶级的兽王弓弦!”阿兰雅加重了语气。 秦阳挑了挑眉。 他手里正好有一条极品的巨熊筋,正愁找不到能匹配这种材料的顶级弓身。 如果真有一把重达百斤的铁弓,刚好能承受住他的臂力。 阿兰雅见秦阳没有说话,以为他不信,猛地又贴近几分:“只要你出兵,帮我宰了呼延烈,夺回属于我阿兰部的草场!我不仅把神弓双手奉上,我阿兰部两千名最精锐的弓骑兵,也全部归顺于你!” 她挺起胸膛,傲然补充道:“连同我,也是你的!” 这番话换做旁人,恐怕早就热血沸腾地答应下来了。 但秦阳不吃这一套,他在战场上摸爬滚打,最信奉的就是实用主义,空头支票在他这里一文不值。 秦阳上前一步,伸出手,毫不避讳地拍了拍阿兰雅紧绷的肩头。 入手的触感极佳,紧致且富有弹性。 “你的提议听起来很诱人。”秦阳语气平淡,没有半点被诱惑的意思,“但想让我为了几句承诺,带着兄弟们去跟呼延烈的两万铁骑硬碰硬,你这筹码还不够看。” “况且,谁知道你是不是匈奴人设下的圈套?” 他收回手,“想跟我合作,先拿点实在的出来,呼尔查既然是先锋,附近肯定有匈奴主力的隐秘屯粮点和补给线,你做俘虏这么久,就没什么发现?” 阿兰雅没有丝毫犹豫,干脆利落地报出了三个隐秘的山谷地名。 “这三个地方,藏着呼延烈南下大军五天的粮草和两千匹备用战马。” “很好。”秦阳转头大喊,“张虎!王小天!” 两人立刻掀开门帘冲了进来。 “按她说的这三个位置,带人去抄底!能带走的粮食战马全给老子弄回凉城!带不走的一把火烧得干干净净,一粒麦子也别给呼延烈留!” 夜色更深,风雪交加。 八百铁骑犹如暗夜里的幽灵,顺着阿兰雅提供的情报,连挑三个匈奴屯粮点。 满载的马车排成了长龙,几千匹优良的战马被汉军士卒乐颠颠地牵在手里。 一队人马大摇大摆地在风雪中转向,朝着凉城的方向凯旋。 第九十六章:让我看看你伺候人的本事 清晨,凉城的城门大开。 满载着战利品的队伍浩浩荡荡地开进城内。 街道两旁的凉城百姓和留守军卒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秦阳骑在高头大马上,身边跟着同样骑马的阿兰雅。 她那一身清凉的皮甲在大雪天里显得格格不入,但她却像感觉不到冷一样,脊背挺得笔直,野性十足。 队伍一路行至将军府。 秦阳刚翻身下马,后院的门就开了。 孙梦瑶披着一件狐白裘,身姿袅娜地迎了出来,那张妩媚的脸上满是关切。 而另一边,鲁红叶穿着一身劲装,大步流星地跨出门槛,手里还提着自个的鞭子。 “将军,您可算回来了!”孙梦瑶软糯地唤了一声,刚要上前,脚步却猛地顿住了。 她的视线死死钉在了秦阳身后的阿兰雅身上。 鲁红叶也停下了脚步,上下打量着这个异族少女。 那蜜色的肌肤、呼之欲出的饱满曲线,还有那股子完全不加掩饰的张狂劲儿,瞬间让空气中弥漫起了一股看不见的硝烟。 “秦阳,你出去打个仗,怎么还捡了个蛮子女人回来?”鲁红叶性格泼辣,当即撇了撇嘴,“穿成这副德行,大冷天的也不怕冻死?” 她直视着鲁红叶,用略显生硬的汉话开口:“我是阿兰部的公主,阿兰雅。” “公主?”鲁红叶毫不客气地嗤笑出声,“草原上的公主就这点规矩?到了大魏将军府,还光着大腿满院子晃荡?” “我是主人的战俘。”阿兰雅扬起下巴,声音干脆,“主人没发话让我换衣服,我就不换!再说,我是和主人谈合作的,凭什么要在乎你们的看法?” “合作?”鲁红叶冷笑一声,指了指阿兰雅纤细的腰肢,“就凭你?你一个阶下囚,有什么所谓的合作?别是来刺探军情的吧?” 秦阳把手里的缰绳扔给亲卫,饶有兴致地看着这几个女人斗法,根本没有插手的意思。 鲁红叶见秦阳不管,胆子更大了,转身走向一旁的兵器架。 “想留在我们将军府,得看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她从架子上扯下两张军中常用的铁胎弓,一把扔向阿兰雅。 “你能拉开它,我就认你有资格站在这里!” 阿兰雅稳稳接住铁胎弓,掂了掂分量,轻蔑地笑出了声。 “太轻了。” 她不仅没放下,反而将两张铁胎弓并排叠在一起,双手同时握住两根弓弦和弓背。 铮! 阿兰雅双臂猛然发力,紧致的肌肉在皮甲下绷出优美的线条。 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嘎吱声,两张叠加在一起的铁胎弓硬生生被她拉成了满月! 她顺手从旁边亲卫的箭囊里抽出一支重型破甲箭,搭在弓弦上。 没有瞄准,甚至没有多余的动作。 手指松开的瞬间,破甲箭带着凄厉的风啸声暴射而出! 轰! 百步开外,一堵厚实的石砖院墙被这支重箭直接洞穿,碎石飞溅,箭尾还在墙体外剧烈颤抖嗡鸣。 整个将军府的院子鸦雀无声。 鲁红叶张着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张虎和王小天等一帮大老爷们更是倒吸一口凉气。 这力道,除了自家将军,整个凉城怕是找不出第二个。 秦阳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女人,确实有点东西。 那两千阿兰部弓骑兵,他要定了。 相比于鲁红叶的震惊,站在后方的孙梦瑶心里却是猛地一沉,一种强烈的危机感瞬间将她包围。 这异族女子不仅美艳独特,充满了中原女子没有的狂野,竟然还在武力上如此恐怖,能在战场上成为秦阳的助力。 而自己呢? 手无缚鸡之力,除了这副皮囊,什么都帮不了他。 若是任由这个阿兰雅在府里待下去,自己迟早会被挤得没有立足之地。 夜半时分。 外面风雪更急,将军府后院却静悄悄的。 秦阳刚洗去一身血污和疲惫,穿着单衣坐在床榻边,翻看着白天从匈奴大营缴获的一份羊皮地图。 吱呀—— 房门被人极为小心地推开,一股夹杂着风雪的寒气飘了进来。 秦阳抬起头。 孙梦瑶端着一只木盆,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 她显然是精心打扮过的。外面天寒地冻,她却只穿了一件极薄的素色绢衣。 屋内的炭火光晕透过去,将她傲人的身段勾勒得若隐若现。 大片大片雪白的肌肤在绢衣下泛着令人挪不开眼的细腻光泽,那欲遮还休的模样,比任何时候都要勾人。 她把房门关严,端着热腾腾的洗脚水走到秦阳面前,盈盈跪倒下去。 动作间,绢衣微微散开,那片惊心动魄的雪白毫无防备地跃入秦阳的视线。 “将军打仗辛苦了。”孙梦瑶仰起头,眼波流转,纤细的手指轻轻捧起秦阳的脚踝,放入温热的水中,声音软得能滴出水来,“让奴家伺候您沐足吧……” 她的身子微微前倾,带着一股淡淡的幽香,毫不避讳地贴近了秦阳的膝盖。 秦阳靠在榻上,居高临下地看着眼前这幅活色生香的画面。 孙梦瑶的手指在水里轻轻按压着他的脚背,力道拿捏得恰到好处。 那件绢衣实在太薄,沾染了水汽后更是紧贴在身上,随着她手上的动作,饱满的起伏在烛光下晃得人眼晕,那种视觉和身体上的双重享受,确实让人难以拒绝。 “大半夜的穿这么少。”秦阳伸手捏住她的下巴,拇指在那雪白的颈窝处轻轻摩挲了一下,“不怕冻着?” 孙梦瑶顺势将脸颊贴近秦阳的手掌,媚眼如丝,语气里带着三分委屈七分试探:“有将军在,奴家怎么会冷?奴家只是怕……怕府里有了本领高强的新人,将军嫌弃奴家没用了。” 秦阳轻笑出声,手指顺着她的下巴一路往下滑,划过那诱人的雪白锁骨。 他自然看得透这女人在怕什么。 毕竟他还没享用过这女人呢。 “就你这脑瓜子里装的小心思。”秦阳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手臂发力,直接将她从水盆前拽了起来。 伴随着一声压抑的惊呼,孙梦瑶整个人跌进了秦阳怀里。 大片雪白直接撞进秦阳胸膛,带着致命的柔软。 秦阳顺势揽住她盈盈一握的腰肢,低头凑到她耳边,语气里带着几分霸道与戏谑:“既然怕我嫌弃你,那今晚……就让我看看你还有什么别的本事能留住我。” 孙梦瑶听见这话,脸颊绯红,眼底的危机感瞬间被狂喜取代。 她不再犹豫,伸手就去解身上仅剩的那根细软系带。 第九十七章:争风吃醋?左右拥抱! 孙梦瑶的系带刚一解开,那件薄如蝉翼的素色绢衣便顺着圆润的肩头滑落,堆叠在腰间。 卧房内地龙烧得正旺,跳动的红烛光影下,那抹耀眼的雪白直接撞入秦阳的视线。伴随着她略显急促的呼吸,起伏出惊人的弧度。 “将军……”孙梦瑶娇滴滴地唤了一声,顺势就要往秦阳的膝头坐去。 秦阳挑了挑眉,伸手揽住那把纤细柔软的腰肢。 这种送到嘴边的肉,他从来没有推出去的习惯。 就在他的手刚要探向那片细腻时,房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门板被粗暴地推开。 “秦阳!北门那边的城防册子我拿……” 话音戛然而止。 鲁红叶提着一卷羊皮册子,风风火火地跨进门槛,一阵寒风夹着雪花卷进屋里,正好撞见榻上这副活色生香的画面。 孙梦瑶惊呼一声,赶紧扯过滑落的绢衣掩住胸前的春光,整个人瑟缩在秦阳怀里,活像一只受惊的兔子。 鲁红叶脸颊瞬间涨得通红,脚下的步子退也不是,进也不是,只能硬生生地站在原地。 “大半夜的,连门都不会敲了?”秦阳随手扯过一件裘皮大衣裹在孙梦瑶身上,靠在床头,似笑非笑地看着门口的人。 鲁红叶梗着脖子,强压下脸上的热度,扬了扬手里的边防册子。 “我……我这是有正事!北门修缮的城防需要连夜核对,谁知道你们在屋里白日宣淫……不是,半夜干这档子事!” 她嘴上硬撑,视线却不住地往孙梦瑶身上剜去。 孙梦瑶窝在秦阳怀里,怯生生地探出半个脑袋,嗓音里带了几分刻意的委屈。 “红叶妹妹这话说得,将军在外征战这么辛苦,奴家伺候将军沐足歇息,也是分内之事。怎么到了妹妹嘴里,倒成了不堪入目的勾当了?” “你少在这儿装可怜!”鲁红叶最看不得她这副娇滴滴的做派,当即几步走到榻前,“真要心疼将军,就该让他早点休息,而不是穿成这副狐媚样在这儿勾搭人!” “我伺候将军,将军都不嫌弃,妹妹操的哪门子心?”孙梦瑶反唇相讥,手指还不忘在秦阳胸口画着圈圈。 两人这你一言我一语,直接在榻前掐了起来。 一个泼辣直率,一个绵里藏针。 秦阳听着耳边的争吵,不仅没有头疼,反倒轻笑了一声。 “吵够了没?” 男人低沉的嗓音在屋内响起,音量不大,却让两个女人同时闭了嘴。 秦阳没给她们反应的机会,长臂一伸,直接扣住鲁红叶的手腕,猛地往回一带。 “哎!” 鲁红叶完全没防备,惊呼一声,整个人失去平衡,直接扑倒在榻上。 还没等她爬起来,秦阳已经将她翻了个身,稳稳地圈在臂弯里。 左边是软玉温香的孙梦瑶,右边是满脸羞愤却挣脱不开的鲁红叶。 “拿着本破册子大半夜跑来盯梢,真当我看不出来?”秦阳捏了捏鲁红叶的脸颊,手感紧致弹滑。 鲁红叶咬着嘴唇,别过脸去,呼吸明显乱了节拍。 秦阳收拢双臂,将两女都禁锢在怀里,语气随意却透着股绝对的霸道。 “既然进了我们将军府的门,就得守我的规矩,你们争风吃醋我不管,但别在我面前玩心眼,我这个人最烦麻烦,惹急了,连本带利在榻上收拾你们。” 他低头在孙梦瑶耳边吹了口气。 “你这心思用在伺候男人身上还行,别拿来对付家里人。” 孙梦瑶身子一酥,乖巧地点了点头,脸上的危机感反倒散了不少。 毕竟秦阳这番话,算是变相承认了她在府里的位置。 秦阳又转头看向鲁红叶,伸手在那结实的大腿上拍了一记,清脆的声响在屋内格外响亮。 “还有你,想争宠就直说,本将军的体力,对付你们两个还绰绰有余。” 鲁红叶被拍得浑身一僵,脸红得快要滴出血来,却破天荒地没有还嘴。 夜色越来越深,屋里的炭火噼里啪啦地响着,伴随着若有若无的娇嗔和笑骂,这漫长的冬夜倒显得没那么难熬了。 次日清晨。 天刚蒙蒙亮,外头的风雪小了些。 秦阳从脂粉堆里抽出身,随手披了件衣服,推开房门走到院子里。 冷风扑面,让他那点残余的睡意彻底消散。 扑棱棱—— 一阵羽翼振动的声音从半空中传来。 秦阳抬头看去,一只通体灰黑的信鸽穿过晨雾,直直落在书房窗台的木架上。 秦阳眼神微动,大步走上前,一把抓住那只信鸽,解下绑在鸽腿上的竹筒,挑开上面的封泥,从里面倒出一卷小巧的密信。 信件封口处,盖着一个暗红色的火漆印记。 秦阳扯开火漆,快速扫过上面清秀有力的字迹。 看完信的内容,他的动作停顿了一瞬,眉毛高高挑起。 信里提到,村里的情况一切安好,她最近已经逐渐和旧部取得联系。 最重要的是后半段。 绮莉丝怀孕了。 村里找了大夫把过脉,日子推算得很准,就是秦阳带绮莉丝回村,两人第一次圆房那天怀上的。 那个有着一头金发、蓝眼睛的异域公主,竟然一发入魂,有了他的种。 秦阳捏着那张薄薄的纸条,心里泛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两辈子加起来,这也是他头一回要当爹。 这女人的身体素质还真是好养活。 秦阳摸了摸下巴,忍不住轻笑出声。 就在他站在窗边盘算着什么时候抽空回村里一趟时,书房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秦阳!你赶紧把阿兰雅那个蛮子给我赶出去!她居然大清早在院子里杀羊,还把血甩在我的衣服上!” 伴随着一阵清脆的怒吼,赵金燕直接踹开了书房的门,气鼓鼓地冲了进来。 这位当朝公主虽然被秦阳折腾了几回,但那副刁蛮的脾气一点没改。 她刚想继续抱怨阿兰雅的野蛮行径,视线却突然落在了秦阳手里那张还未收起的密信上。 更准确地说,是落在了掉落在桌案上的那块带有残缺梅花图案的火漆印泥上。 赵金燕的脚步猛地顿住,脸上的怒意瞬间凝固。 她盯着那块火漆,眼睛越瞪越大,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这东西怎么会在你这里?” 赵金燕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桌前,一把抓起那块火漆残片,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秦阳随手将信纸塞进袖口,看着情绪突然失控的赵金燕。 “别人寄给我的信,有什么问题?” “你少骗我!”赵金燕抬起头,直视着秦阳的脸,“这是清雪姐姐独有的梅花印!” 她一步跨上前,几乎贴到秦阳跟前。 “你到底是什么人?你为什么会有这封信?你是不是认识萧清雪?!” 第九十八章:赏你一份特殊早膳 “你认识萧清雪对不对!”赵金燕的手几乎要拍在桌面上,胸口剧烈起伏,呼吸急促得连声音都在打颤。 秦阳不紧不慢地将那张写着绮莉丝怀孕的密信叠好,慢条斯理地塞进袖口。 他往后靠在宽大的太师椅上,双腿交叠搭在书案边缘,完全没把眼前暴怒的女人当回事。 “我认识谁,不认识谁,需要向你汇报?”秦阳拉长了尾音,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轻佻。 赵金燕气得浑身发抖,指甲死死抠着掌心。 那可是萧清雪!是她从小崇拜到大的女战神! 自从萧家出事后,萧清雪下落不明,她派了无数死士出去打探都没有半点消息。 现在,萧清雪独有的火漆印,居然出现在了这个男人的书房里! “你别给我装傻!”赵金燕绕过书案,直接冲到秦阳跟前,双手撑着椅子扶手,居高临下地瞪着他,“清雪姐姐到底在哪?你把她怎么样了?” 秦阳轻笑出声,抬起手,用手指骨节毫不客气地敲了敲赵金燕的额头。 “哎哟!”赵金燕捂着脑门退后半步,怒视着他。 “清醒点没?”秦阳收回腿,身子前倾,那股强悍的压迫感瞬间扑面而去,“大清早踹我的门,还敢跟我大呼小叫?认清你自己的身份,这里是将军府,不是你的公主府。惹我不痛快了,马上把你扔到大街上去挨冻。” 赵金燕被他身上散发出的冷意激得打了个寒颤。 她咬着红唇,心里万般委屈。 堂堂大魏公主,在京城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现在却要在这种地方受人拿捏。 可是,萧清雪的下落对她太重要了。 “算我求你……”赵金燕放软了声音,眼眶泛起一圈微红,带着明显的鼻音,“只要你告诉我清雪姐姐的下落,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我要什么都给?”秦阳上下打量了她一番,毫不掩饰眼底的贪婪和戏谑,“嘴上说得好听,光站着求人,这就是你求人的态度?” 赵金燕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秦阳话里的意思。她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耳根子像火烧一样烫。 “你……你无耻!” “觉得我无耻,门在那边,好走不送。”秦阳摊了摊手,作势要拿起桌上的军报继续看,完全没有留人的意思。 赵金燕站在原地,内心正在经历天人交战。一边是皇室公主高高在上的尊严,另一边是偶像萧清雪的生死下落。 秦阳也不催她,自顾自地翻看着边防名册。 书房里安静得只能听见纸张翻动的声音。 终于,赵金燕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做出了极大的牺牲。 她缓缓绕到秦阳身侧,双膝一弯,不甘却又无可奈何地跪在了铺着兽皮的垫子上。 半个时辰后。 “现在可以说了吧!” 秦阳慢条斯理地整理好衣物,端起桌上已经有些放凉的茶水喝了一口,这才慢悠悠地开口。 “她好得很,就在我老家的村子里给我管家,吃得好睡得好。” 赵金燕瞪大了眼睛,等了半天没等到下文。 “就这些?” “就这些啊,你还想听什么?”秦阳一脸无辜。 “你耍我!”赵金燕彻底气炸了,抓起桌上的毛笔就朝秦阳砸了过去。 这点无关痛痒的信息,居然骗了她这么大一个跟头! 秦阳轻松偏头躲过,看着她气急败坏往外走的背影,还不忘在后面补了一刀。 “明天继续啊!” “滚!” 门外传来赵金燕气鼓鼓的骂声和渐渐远去的脚步声。 秦阳笑着摇了摇头。 等这阵子打退了匈奴,把北边的局势稳住,确实该回一趟村子了。 清雪那女人心思细,帮他把后方打理得井井有条,现在绮莉丝又怀了他的种。 等凉城安顿好,干脆把她们一并接过来享福。 把乱七八糟的心思收拢,秦阳换上一身戎装,大步走出将军府,直接登上了凉城的北城墙。 冷风呼啸,吹得城墙上的旌旗猎猎作响。 秦阳踩着结实的马道,一路走过垛口,仔细检查着刚刚修缮完毕的防御工事。 “将军!”负责驻防的百户赶紧迎了上来,腰杆挺得笔直。 “滚木礌石备齐了没有?火油和羽箭够用几天?”秦阳边走边问,视线在堆积如山的防守物资上扫过。 “回将军,全部按照您的吩咐加倍储备,城里的铁匠铺连轴转,羽箭绝对够用十天半个月!” 秦阳满意地点了点头。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 匈奴人靠的是机动性和骑兵冲锋,只要凉城的城墙够硬,物资够多,就算耗也能把对方耗死一半。 更别提匈奴储备粮食的几个点都被他掏得干干净净。 他站在城楼最高处,俯瞰着城外苍茫的大地,脑子里开始快速推演接下来的战局。 按照阿兰雅的情报来说,对面领头的就是上次被他断了一臂的六皇子呼延烈。 出了这么一档子事,呼延烈这口气绝对咽不下去。 匈奴大军压境是迟早的事。 凉城和河西城互为犄角,一旦开战,敌军必然会选择其中一处作为主攻点。 秦阳摸了摸下巴。 凉城易守难攻,如果是对方主将没有昏头,或许会先找上河西城,如果是这样,那他就得另想法子。 做两手准备吧。 “去,拿笔墨来。” 亲卫立刻送上随身携带的炭笔和羊皮纸。 秦阳直接将羊皮纸拍在城墙的青砖上,刷刷几笔写下一行短句。 字迹狂草,透着一股张狂的锐气。 吹干墨迹,他将羊皮纸卷好,塞进竹筒里,用火漆封死。 “把这封信,用最快的信鸽,立刻发往河西城。”秦阳把竹筒扔给亲卫,吩咐道。 亲卫不敢怠慢,领命飞奔而去。 秦阳双手撑在城垛上,黑眸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叶啸,老子把戏台子搭好了,就看你有没有胆子接这出大戏了。 第九十九章:美人夜袭,告诉你个秘密 河西城,守将府邸。 叶啸披着一件单薄的大氅,站在廊檐下,看着盘旋而下的信鸽。 他亲手解下竹筒,挑开火漆,抽出那卷羊皮纸。 当看清纸上的内容时,这位向来沉稳儒雅的年轻将领,瞳孔骤然收缩,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纸上只有寥寥两句话。 “敌情不定,敌军若主攻河西,我率铁骑绕后切断其退路,你叶啸,敢不敢在城内死扛一天一夜,做我的诱饵?” 这不仅仅是一封信,更是一份生死契约。 秦阳要玩一局大的,要把匈奴主力死死钉在河西城下,然后来个瓮中捉鳖。但这战术的核心,全系于河西城能不能扛住匈奴最疯狂的破城猛攻。一旦城门被攻破,河西满城军民将死无葬身之地。 副将站在一旁,看着叶啸变幻莫测的脸色,忍不住问道:“将军,凉城那边有什么动静?” 叶啸没有说话,而是将羊皮纸递了过去。 副将接过来扫了一眼,倒吸一口凉气,手都在哆嗦:“这……这是拿咱们河西城当肉盾啊!秦阳他怎么敢提这种要求?万一凉城的援军没及时赶到,咱们可就全完了!” “但他一定会到。”叶啸收回手,声音平静,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当初他困守河西,弹尽粮绝,所有人都以为死定了的时候,是秦阳带着人马犹如天降,硬生生杀穿了敌阵,把他们救了出来。 那个男人,虽然做事狂悖,但答应过的事,从不食言。 “研墨。”叶啸转身大步走回书房。 他拿起毛笔,饱蘸浓墨,在纸上笔走龙蛇。 “当初孤立无援,叶某尚且能守。如今城坚炮利,叶某就算拼尽最后一滴血,也定将匈奴铁骑,拦在河西城外!城在人在,城破人亡!” 写完,叶啸直接割破手指,在末尾按下一个鲜红的血手印。 信鸽再次腾空而起,带着河西守将的决意,飞向凉城。 收到回信的时候,秦阳正坐在大帐里吃着烤羊腿。 他看着纸上那个刺眼的血印,放声大笑。 “好一个叶啸,有种!” 秦阳随手将信纸拍在桌面上,擦了擦手上的油渍,指着挂在墙上的军事地图,对着帐内的几名心腹副将下达指令。 “战术敲定了。给老子包饺子!” 他手指在河西城的位置重重一点。“等匈奴大军一到,叶啸在里面做饵,吸住敌军主力。咱们的人马全部吃饱喝足,把马蹄裹上棉布,半夜摸出去。只要河西城那边打出信号,咱们就从敌军后方像刀子一样扎进去,把这帮杂碎剁成肉泥!” 副将们听得热血沸腾,齐齐抱拳怒吼:“遵命!” 这招釜底抽薪,不仅要打赢,还要把对方赶尽杀绝,太符合他们主将的脾气了。 与此同时,河西城的后院里。 叶婉儿坐在窗前的绣架旁,手里拿着绷子,视线却不知道飘到了哪里。 “嘶——” 指尖传来一阵刺痛,绣花针扎破了手指,冒出一颗血珠。她却像是感觉不到疼一样,只是呆呆地看着那抹血色。 房门被推开,叶啸叹着气走了进来。 看着妹妹魂不守舍的样子,叶啸拉过一把椅子坐下,语气里满是无奈。 “婉儿,别等了。把你的心思收一收吧。” 叶婉儿身子一颤,猛地抬起头,眼眶瞬间红了。“哥,你在说什么……” “我在说秦阳。”叶啸直视着妹妹的眼睛,打破了她最后的幻想,“你是不是还在指望,他有朝一日会派人来接你?” 被戳中心事,叶婉儿咬紧了下唇,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 “没用的。”叶啸摇了摇头,语重心长,“秦阳这个人,你根本不了解。他看似吊儿郎当,实则骨子里极其霸道,宁缺毋滥。他看重的是能跟他出生入死,或者全心全意顺从他的女人。” 叶啸停顿了一下,语气加重了几分。“你当初心高气傲,仗着大家闺秀的身份,当面说错了话,驳了他的面子。以他的脾气,一旦把你划出去,就绝对不会再看你第二眼。” “可是……可是我已经知道错了!”叶婉儿终于绷不住了,捂着脸痛哭出声,“我只是想维持叶家的体面,我没想过要轻贱他……哥哥,如果我亲自去凉城跟他道歉,他会不会原谅我?” “不会。”叶啸斩钉截铁地回答,残忍却真实。 听着妹妹压抑的哭声,叶啸心里也不好受。早知今日,何必当初。错过了一条真龙,这恐怕会成为妹妹一辈子的遗憾。 入夜,凉城将军府。 狂风卷着雪粒子砸在窗户上,屋内的火盆烧得通红,驱散了严寒。 秦阳刚洗了个热水澡,赤着上半身靠在床头,借着烛火翻看着一本从匈奴那边缴获的地形图。 突然,门轴发出“吱呀”一声轻响。 外头守夜的亲卫毫无察觉。 秦阳眼神猛地一沉,手已经摸向了枕头底下的短刀。但很快,他就闻到了一股独特的混合着草木香气的味道。 他松开刀柄,放松了身体。 房门被迅速关上,一个窈窕的身影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阿兰雅褪去了白日里那套粗布冬衣,换上了一身极具草原风情的贴身皮甲。 那皮甲只堪堪遮住关键部位,大片充满力量感的小麦色肌肤暴露在空气中,随着她的走动,结实的大腿和盈盈一握的腰肢展现出一种野性又致命的美感。 她就像一只在夜间巡视领地的母豹,迈着轻盈而充满爆发力的步伐,直接走到了秦阳床前。 “大半夜的不睡觉,跑来我房里,不怕被当成刺客给宰了?”秦阳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她,视线在那紧致的皮甲上多停留了几秒。 阿兰雅没有任何废话,长腿一迈,直接跨到了榻上。 她毫不羞怯地分开双腿,稳稳地跨坐在秦阳的大腿上。 皮甲的边缘蹭着秦阳结实的肌肉,带起一阵难以言喻的酥麻。 “我不喜欢拐弯抹角。”阿兰雅双手捧住秦阳的脸,那双琥珀色的眸子里燃烧着毫不掩饰的渴望,“主人是个真正的勇士,草原上的规矩,最强的男人,配得上最好的女人。” 秦阳笑意浮上脸颊,伸手掐住她紧致的腰肢,入手一片滑腻弹韧。 “所以,你这是上赶着把自己送上门?” “对。”阿兰雅俯下身,鼻尖几乎贴着秦阳的鼻尖,呼吸交融,“我不仅把自己送给主人,还带了一个主人绝对感兴趣的情报。” 秦阳挑了挑眉,手掌顺着她的腰线缓缓上移。“说来听听。” “呼延烈的先头部队,”阿兰雅咬着秦阳的耳垂,声音低哑,“他们绕道了落雁谷。” 秦阳手上的动作猛地一顿,黑眸瞬间沉了下去。 第一百章:美人骑马,峡谷埋伏 “落雁谷?”秦阳捏在阿兰雅腰上的手指收紧,惹得她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脑子转得飞快,落雁谷这地方,夹在凉城和河西城中间,地形极其险恶。 路窄得只能两匹马并排走,里面常年起瘴气,连土生土长的凉城老兵都不会想到从那里过去。 呼延烈一个外族人,居然还能精准找到这条隐蔽捷径? 这不明摆着大魏内部出了内鬼! 而且这内鬼级别绝对不低,连凉城周边的地形死角都给摸透了,还完完整整地送到了匈奴人手里。 阿兰雅察觉到了秦阳的走神。 她没有任何多余的废话,顺势俯下身子,修长的双臂环住他的脖颈。 姣好的皮甲边缘呼之欲出,随着她略带粗重的呼吸上下起伏,带起一阵撩人的波浪。 “主人在想什么?”阿兰雅的声音有些含糊,带着浓郁的鼻音。 她的红唇贴着秦阳的耳廓,温热的吐息全喷在上面,“我把这么重要的情报带过来,主人不打算好好赏我吗?” 她身子往前紧贴,结实有力的双腿死死夹住秦阳的腰。 从小在马背上长大的女人,腰腹的力量极其惊人。 “急什么。”秦阳感受着指尖传来的惊人弹性和温度,“情报确实不错,不过呼延烈脑子被驴踢了吧,就剩一只手了,还敢往前线凑?” “草原上的人,受伤了只会更疯。”阿兰雅仰起头,呼吸急促了几分。 “那我倒是要看看,能有多疯。” 秦阳轻笑一声,“不如就从你开始,让我看看你的本事。” 床榻开始剧烈地摇晃。 木板那不堪重负的嘎吱声,在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 天刚蒙蒙亮,凉城的大营里已经吹响了集结的号角。 秦阳穿戴整齐,一脚踹开中军大帐的门帘。 外头站着几名心腹副将,个个顶着黑眼圈,显然是被强行叫起来的。 “都精神点!”秦阳抓起木桌上的水囊,猛灌了一口冷水,“计划有变,河西城那边照旧让叶啸顶着,咱们不去抄匈奴主力的后路了。” 几个副将愣在原地。 “将军,咱们不包饺子了?”张虎摸了摸光秃秃的脑门,满脸不解。 “包个屁!”秦阳把水囊砸在桌上,“人家都在咱们眼皮子底下抄小道了!呼延烈那独臂龙,带着先头部队进了落雁谷。” 这话一出,大帐里顿时炸了锅。 “落雁谷?那鸟不拉屎的地方,他们怎么摸过去的?” “奶奶的,绝对有内奸!将军,这要是让他们穿过落雁谷,直接就插到河西城的大后方了啊!” 几个副将气得直跺脚,破口大骂。 秦阳抬手往下压了压。 大帐内瞬间安静。 “嚷嚷有什么用?”秦阳指着地图上落雁谷的位置,“既然呼延烈敢来钻这个裤裆,老子就让他卡在里面出不来!”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今天,咱们去落雁谷抓鳖,不把呼延烈剩下那条胳膊也给卸了,老子秦字倒过来写!” 大军迅速开拔。 两个时辰后,队伍悄无声息地抵达了落雁谷上方。 这里两头窄,中间稍微宽敞,两侧全是陡峭的石壁,上面长满了杂乱的枯树和灌木丛。 从下往上看,根本发现不了上面藏着人。 这地形,简直就是为了伏击量身定制的口袋阵。 张虎带着人手脚麻利地布置。 “将军,绊马索在谷口和谷尾都拉好了。只要他们全钻进来,两头一堵,就是插翅也飞不出去。”张虎猫着腰跑回来汇报。 “干得不错。”秦阳拍了拍他的肩膀,“让兄弟们全趴下,收敛气息,没我的命令,谁敢弄出半点动静,军法处置!” 整个落雁谷两侧的石壁上,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只有风穿过峡谷发出的呜咽声。 时间一点点推移。 太阳越升越高,又慢慢偏西。 峡谷底下的路面上,依旧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有些士兵趴在地上,手脚都麻了,忍不住想活动一下。 秦阳捡起一块小石子,精准地砸在旁边一个准备翻身的士兵脑袋上。 那士兵吓得一个激灵,赶紧死死趴平,连大气都不敢喘。 就在大家快要沉不住气的时候,谷口方向突然传来一阵细碎的声音。 一开始很轻,像是枯枝被踩断的声音。 接着,声音越来越密集。马蹄声,铠甲碰撞声,还有压得极低的交谈声。 秦阳半眯起眼睛,视线穿过枯草的缝隙,盯着下方。 一条长长的黑线出现在谷口。 那是全副武装的匈奴铁骑。 他们没有打火把,也没有任何旗帜,每个人都裹着灰黑色的斗篷,几乎和峡谷底下的岩石融为一体。 队伍的最前方,一匹黑色的战马上,坐着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 他披着厚重的熊皮大氅,左边的袖管空荡荡的,随风飘动。 正是呼延烈。 此时的呼延烈整个人都透着一股阴鸷毒辣的劲儿。 “六皇子,这条路真能绕开两座城的防线?”旁边一个匈奴将领警惕地打量着两侧的悬崖,压低声音问。 呼延烈冷哼一声。 “那份地图是大魏朝廷里的人亲手递出来的,还能有假?” “秦阳那个杂碎,现在八成还在等着咱们去打凉城,他做梦也想不到,老子会先端他后面的河西城,截断他求援的路!” 呼延烈仅剩的右手死死攥住缰绳,指关节捏得咯咯作响。 “等拿下凉城,我要活剐了秦阳,把他的骨头一块块敲碎了喂狗!” 第一百零一章:怎么可能跑得掉 “这是自然!”旁边那名匈奴将领连连附和,赔着笑脸,“六皇子亲自出马,秦阳那样的跳梁小丑还不是手到擒来?” 呼延烈阴沉着脸没吭声,只是扬起马鞭狠狠抽在马屁股上。 黑色战马吃痛,撒开四蹄往前狂奔。 整支匈奴先锋骑兵像一条灰黑色的长蛇,完全钻进了落雁谷的腹地。 就在他们即将穿过最窄那个葫芦口的一瞬间,头顶上方的悬崖处,突然响起一声极其尖锐的竹哨声。 那哨声在寂静的峡谷里被无限放大,刺得人耳膜生疼。 呼延烈猛地拉住缰绳,抬头往上看。 两侧原本光秃秃的陡峭石壁上,瞬间冒出密密麻麻的人头。 “将军,这帮孙子进套了!”张虎趴在崖壁边缘,咧开大嘴,露出一口黄牙。 秦阳半蹲在一块凸起的石块上,手里掂量着屠穹刀,往下吐了口唾沫。 “放料!” 话音刚落。 “砰!砰!砰!” 两头提前悬挂在半空的巨大原木,被刀斧手齐刷刷砍断了固定用的麻绳。 成百上千斤的滚木夹杂着磨盘大的巨石,裹胁着雷霆万钧的势头轰然砸下。 “啊——!” 几声凄厉的惨叫声瞬间被巨石砸碎的骨头声淹没。 谷口和谷尾那两条本就狭窄的通道,当场被砸得严严实实,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呼延烈前方的几十个开路骑兵,连人带马被压得血肉模糊,血水顺着石缝直往外喷。 “敌袭!有埋伏!”刚才还赔笑的匈奴将领吓得嗓子都破了音,拼命拽着缰绳原地打转。 “扔!”秦阳一挥手。 几百个陶罐从天而降,砸在峡谷底下的岩石上,摔得粉碎。 刺鼻的桐油味瞬间弥漫开来。 紧接着,几十根燃烧的火把被扔了下去。 大火“轰”地一声窜起几丈高,火舌顺着桐油蔓延的轨迹,瞬间吞噬了挤在中间的匈奴铁骑。战马受惊,疯了一样尥蹶子乱撞,马蹄踩碎了无数倒在地上哀嚎的匈奴兵。 呼延烈被护卫死死挤在中间,脸上的肌肉剧烈抽搐。 他做梦也没想到,在这条自认为天衣无缝的捷径里,居然被人包了饺子! “秦阳!”呼延烈仰天狂吼,仅剩的一只手拔出弯刀,指着上方。 秦阳站在崖壁边缘,居高临下地看着在火海里挣扎的呼延烈,放声大笑。 “小残废,大魏的土这么香,非得上赶着来下葬啊?”秦阳把长刀扛在肩膀上,“你那半截袖管还没漏风够是不是?今天老子大发慈悲,把你剩下那条胳膊也给卸了,给你凑个对称!” “杀了他!给我放箭杀了那个杂碎!”呼延烈气得理智全无,拼命催促身边的弓箭手。 可峡谷太深,从下往上射箭根本吃不上力,轻飘飘的箭矢飞到一半就落了回去,反而扎伤了自己人。 张虎抽出腰间的佩刀,双眼放光:“将军,咱们什么时候下去收割?” “急个屁。”秦阳摸了摸下巴,“先让他们用人命填一填。” 峡谷底下的呼延烈已经被逼到了绝境。 头顶是砸死人不偿命的滚石和弩箭,脚下是被踩扁的部下。 “六皇子,咱们出不去了!”刚才那个赔笑的将领,此刻满脸黑灰,头盔都不知道掉哪去了,哭丧着脸凑过来。 “闭嘴!”呼延烈一把揪住那将领的衣领,猛地将他整个人往前方一拽。 “噗呲!”一根流矢正好扎进那将领的心窝。 呼延烈看都没看一眼那具瞪大眼睛的尸体,直接将他踹下马。 “往谷尾冲!”呼延烈一把扯下背上的熊皮大氅,扔进火堆里,双眼猩红地咆哮,“不用管辎重,不用管伤兵!所有人拔刀,给我用战马撞!用肉体填!把那堆石头给我撞开!” 前排的骑兵闭着眼睛,连人带马狠狠撞向谷尾那堆堵路的巨石。 第一波人被绊马索一困,直接撞死,第二波踩着尸体继续撞。 硬生生用上百条人命,在塌方处撞出了一道只能容纳一人一马通过的缺口。 “突围!”呼延烈一马当先,顺着缺口挤了出去。 剩下的残兵败将见状,发了疯一样往外挤,互相砍杀抢夺生路。 秦阳在上面看着这一幕,没拦。 “将军,真放他们跑?”张虎急了。 “跑?他能跑到哪去?”秦阳冷哼一声,“落雁谷出去,就是河西城的后背,叶啸还守着呢。” 秦阳一把抓起长刀:“兄弟们,留一半人清理谷里的残局,剩下的跟我上马,去拔呼延烈的皮!” …… 另一边。 呼延烈狼狈不堪地奔逃在平原上。 他们身后,落雁谷的火光冲天而起,把半边天都烧红了。 “快!前面就是河西城!”呼延烈咬着牙,满嘴都是血腥味,“只要进了城,抓住城里的两脚羊当肉盾,秦阳就不敢拿咱们怎么样!” 残存的匈奴骑兵精神一振,玩了命地抽打战马。 河西城高大的城墙渐渐出现在视野里。 城门竟然是半开着的! 呼延烈大喜过望:“天助我也!城门没关严!给我冲进去!” 然而,就在他们距离城门不到两百步的时候。 嘎吱—— 那扇厚重的包铁城门,突然以极快的速度轰然关闭。 城墙上,叶啸冷眼看着城下这群丧家之犬。 “放箭。” 城楼上,数千名弓弩手齐齐起身。 铺天盖地的箭雨,像蝗虫一样覆盖了整个城下。 刚冲到护城河边的匈奴骑兵,连人带马被射成了刺猬,惨叫着栽进河里,把水都染成了暗红色。 “怎么会这样?他们怎么知道我们要来?”呼延烈在护卫的拼死掩护下退到安全距离,看着城墙上严阵以待的大魏守军,整个人都懵了。 “砸!”城头上的叶啸再次下令。 烧得滚烫的粪水和热油顺着城墙倾泻而下,把几个试图架梯子的匈奴兵烫得皮开肉绽,连骨头都露了出来。 前有坚城,后有追兵。 呼延烈彻底绝望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落雁谷方向那滚滚的浓烟,又看了看眼前的河西城,喉咙里发出一声不甘的野兽般的嘶吼。 “撤!往北荒撤!” 呼延烈调转马头,慌不择路地朝着北方的荒野逃窜。 第一百零二章:失道者寡助 马蹄声震天响,卷起漫天黄沙。 秦阳率领的轻骑就像是一群闻见血腥味的狼,死死咬在呼延烈的屁股后面,一寸都不肯放松。 “给我追!”秦阳身子紧紧贴着马背,风把他束发的带子吹得笔直,“今天就算是把马腿跑断,也得把呼延烈那颗脑袋给老子留下!” “杀!”张虎等一众亲卫嗷嗷直叫,手里的马鞭都快抽断了。 这场追逐战从中午一直持续到了深夜。 一路上,呼延烈身边不断有人掉队。 上万的兵马,到现在,只剩下孤零零的十几骑。 月黑风高。 前方是一大片乱石滩,地势坑洼不平,战马根本跑不起来。 扑通! 呼延烈跨下那匹纯黑色的千里马,发出一声悲鸣,前腿一软,重重地栽倒在碎石堆里,口鼻里全往外喷着血沫子。 呼延烈被巨大的惯性甩了出去,在尖锐的石头上滚了十几圈才停下,身上厚重的铠甲被划得稀烂。 “六皇子!”几个护卫赶紧跳下马,连滚带爬地跑过去把他扶起来。 “滚开!”呼延烈猛地一把推开凑上来的亲兵,气喘如牛。 他那张原本嚣张跋扈的脸,此刻扭曲得吓人。 远处,隐隐约约传来的马蹄声就像催命的符咒,一点点敲打着他极其脆弱的神经。 “废物!全是一群没用的废物!”呼延烈因为极度的恐惧,彻底失去了理智,他猛地转过身,一脚狠狠踹在旁边一个正在大口喘息的护卫肚子上。 咔嚓! 清脆的骨折声在夜里格外刺耳,那护卫惨叫一声,捂着断裂的肋骨在地上痛苦地翻滚。 呼延烈却根本不解气,单手拔出腰间的弯刀,指着剩下的十几个亲兵,唾沫星子乱飞:“上万大军被一个魏狗打成这副德行!你们全该死!等老子活着回到王庭,要把你们这些临阵退缩的懦夫全家都抽筋扒皮!” 风吹过乱石滩,带来一阵凉意。 那十几个亲兵死死攥着手里的刀柄,低着头一声不吭,但粗重的呼吸声却出卖了他们此刻的情绪。 草原上的规矩,主将若是战败受辱,亲卫连坐。 更何况呼延烈平日里就极其暴虐,动辄因为一点小事砍杀下属。 他说要诛连家人,那就绝对干得出来! 一个领头的亲兵咽了口唾沫,用余光瞥了一眼地上还在哀嚎的兄弟,又看了看像疯狗一样破口大骂的呼延烈,牙齿咬得咯咯直响。 横竖都是个死,就算逃回去,全家老小也得跟着陪葬。 远处的马蹄声越来越近,甚至能听到秦阳极具穿透力的大笑声。 “追兵马上就到了!快,把你的马给老子让出来!” 呼延烈转头冲着那领头亲兵吼道,伸手就去夺缰绳。 就在他转身去牵马的那个瞬间,那领头亲兵突然恶从胆边生。 他没有任何犹豫,双手紧握战刀,趁着呼延烈毫无防备,用尽全身的力气,从后方猛地一刀劈向呼延烈的脖颈! 噗呲! 利刃切开皮肉和颈椎骨的声音沉闷得让人头皮发麻。 呼延烈的骂声戛然而止。那颗硕大的头颅在空中翻滚了两圈,带着一蓬温热的鲜血,“吧嗒”一声掉在乱草丛里。 那具失去头颅的无头尸体,还保持着牵马的姿势站了两秒,才轰然倒塌。 剩下的十几个亲兵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但谁也没有去指责那个动手的人。 就在这时,火把的光芒照亮了乱石滩。 秦阳带着上百名轻骑,像一堵密不透风的铁墙,将这十几个人团团围住。 张虎手里提着刀,等待秦阳命令。 “别动手!我们投降!投降!” 那领头亲兵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把手里的刀远远扔开。 他膝行着往前爬了两步,从草丛里捡起呼延烈的头颅,双手高高举过头顶。 “我们将这狗东西的脑袋献给将军!只求将军大发慈悲,饶我们一条烂命!” 十几个匈奴兵跟着齐刷刷跪下,脑门磕在碎石上,邦邦作响。 秦阳坐在马背上,扯过缰绳,慢悠悠地走到跟前。 他俯下身,看着那颗死不瞑目的脑袋,突然乐了。 “哟,刚才不还嚷嚷着要把老子骨头敲碎吗?怎么自己先身首异处了?” 秦阳一把揪住呼延烈脑袋上的小辫子,将头颅提溜在半空,甩了甩血水。 他瞥了一眼跪在地上的那些匈奴兵,随手将那颗人头扔给后面的张虎。 “把脑袋用石灰腌好,至于你们——”秦阳语气一顿,冷笑一声,“留你们一命,滚回王庭报信去,就说呼延烈的脑袋,我秦阳收了。” “想报仇,随时来凉城找我!” …… 同一时间,百里之外的安城。 夜色中,城墙外的喊杀声简直能把天掀翻。 没有跟呼延烈进入落雁谷的匈奴主力大军,因为迟迟等不到先锋的信号,又被前线的零星溃兵带来的消息刺激得发了狂,直接将满腔的怒火倾泻到了距离最近的安城和平城头上。 安城守将刘彪,此刻正穿着一条里裤,在太守府里急得团团转。 “挡住!都给老子挡住!”刘彪抓着一个传令兵的领子拼命摇晃,“城外那帮匈奴人是吃错药了吗?大半夜的不睡觉,发什么疯!” 那传令兵满脸是血,哭腔都出来了:“将军,挡不住啊!外城的三道防线全破了,西大营的粮仓也被他们一把火烧完了!” “什么?!”刘彪一听粮仓被烧,两眼一黑,差点一头栽倒在地。 那可是他想方设法克扣下来,准备高价倒卖给商人的存粮啊!全是白花花的银子啊! “秦阳!我操你祖宗十八代!”刘彪跳脚大骂,脸上的肥肉跟着剧烈颤抖,“你打你的落雁谷,为什么要把这帮疯狗往老子这里赶!你个遭瘟的畜生!” 刘彪越想越气,平日里自己手底下的兵都用来干私活,城防虚空得就像纸糊的。 他不反思自己贪墨军饷,反而把所有的账全算在了秦阳头上。 旁边的一个副将缩着脖子,小心翼翼地凑过来:“将军,现在这局势,咱们这点人铁定守不住啊。要不……咱们赶紧派人去凉城,找秦阳求援吧?” “求援?” 刘彪一巴掌扇在那副将脸上,打得他原地转了半圈。 “老子去求他?做梦!”刘彪气得双眼充血,咬牙切齿地指着外面,“马上给老子点齐剩下的五百亲兵!” “将军,您要亲自上阵杀敌?”副将捂着脸,震惊地问。 “杀个屁的敌!弃城!”刘彪狠狠地往地上啐了一口,“带上府里的金银细软,咱们直接去凉城!老子丢了城池和粮草,他也别想舒坦!这口通敌引战的黑锅,老子非得死死扣在他秦阳的脑袋上不可!” 第一百零三章:你敢诬陷国之栋梁?! 凉城将军府的大厅里,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张虎揪着一个胖子的后脖颈,一路拖拽着跨过高高的门槛,随手往大厅中央的地砖上一扔。 那胖子正是连夜从安城逃窜过来的守将刘彪。 此时的刘彪哪里还有半点大魏将领的威风,身上的铠甲跑丢了半边,里面那件原本华贵的丝绸中衣沾满了泥巴和草叶,肥硕的身躯在地上滚了两圈,哼哼唧唧地爬不起来。 秦阳大马金刀地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拿了块粗布,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刀刃上的血污。 “秦阳!你这狗胆包天的东西,居然敢让人绑我!”刘彪喘匀了气,扯着公鸭嗓就开始大骂,满脸的肥肉跟着一哆嗦一哆嗦。 他根本没认清局势,还当自己是安城的最高长官,张口就把那顶天大的黑锅往下扣。 “你为了自己抢军功,私自出兵落雁谷,把匈奴主力的怒火全引到了我的安城!现在安城破了,粮草全没了,你等着朝廷砍你的脑袋吧!” 刘彪越骂越起劲,撑着地面想站起来。 秦阳连头都没抬,手里的长刀顺势往下压了半寸。 张虎站在旁边,抬起穿了铁头军靴的脚,对准刘彪肥厚的膝盖弯狠踹下去。 刘彪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双膝重重砸在青石地砖上,疼得五官全挤在了一起,额头上的冷汗顺着下巴往下滴。 “安城三道防线,五千驻军,你连半个晚上都没守住。”秦阳把长刀拍在桌案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兵败弃城,自己卷了金银细软逃跑,还跑到老子的地盘上来狺狺狂吠。” 秦阳站起身,走到刘彪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是不是觉得,朝廷里那些写文章的文官能保住你这条肥命?” 刘彪仰起头,咬牙硬撑:“我认识吏部侍郎!你要是敢弄我,朝廷里参你的奏折就够你死个千百回了!” 秦阳听完直接乐出声来。 他转头看向张虎 “他话太多了,帮他把嘴巴清理一下。” 张虎咧开大嘴,大步上前,一把薅住刘彪的头发逼迫他仰起脸,紧握成沙包大的拳头照着那张肥脸连砸三拳。 血水混着几颗断裂的后槽牙喷了一地。 刘彪直接被打懵了,趴在地上痛苦地干呕,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把他拖到地牢里锁死,饿上三天,别让他死了。” 张虎单手拎着刘彪的衣领往外拖。 “等等。”秦阳叫住张虎,指了指放在墙角的一个四方木盒。 “挑几个脚程快的弟兄,八百里加急,把这个木盒直接送进京城,送到金銮殿上去。”秦阳敲了敲桌子,“沿途大张旗鼓地喊,让全天下的人都听清楚,匈奴六皇子呼延烈的脑袋,我秦阳斩了。” 张虎大声应诺,提着死狗一样的刘彪大步跨出房门。 秦阳靠在椅背上,端起手边的凉茶喝了一口,压根没把刘彪嘴里那个什么吏部侍郎放在心上。 千里之外,大魏京城,太和殿。 朝堂上气氛凝重,满朝文武分列两旁。 大魏皇帝坐在高高的龙椅上,面无表情地看着下方站在大殿中央的吏部侍郎王崇。 吏部侍郎王崇手里捧着一本奏折,正慷慨激昂地控诉。 “陛下!臣要弹劾凉城守将秦阳!此人出身草莽,毫无尊卑纲常!仗着手里有几千兵马,在边关横征暴敛,更是无视朝廷法度,滥杀无辜,导致边地民怨沸腾!” 王崇声音洪亮,在大殿内回荡。 他还不知道安城失守的消息,更不知道匈奴大军压境的事,他今天这一出,完全是得了刘彪之前的密信,想要趁机把秦阳从凉城守将的位置上拉下来,换上自己人。 毕竟王李两家之前给了他不少孝敬,他还想要继续赚这笔钱呢。 “陛下,若是任由秦阳这等拥兵自重之徒盘踞边关,早晚必生祸端!臣恳请陛下立刻下旨,剥夺秦阳兵权,押解进京问罪!”王崇说完,跪伏在地。 周围几个交好的文官也纷纷跟着出列附和。 皇帝停止转动核桃,身子微微前倾。 要是这样的话…… 一个不受控制的将领,那可就是肉中刺了。 “爱卿所言,朕……” 皇帝的话还没说完,殿外突然传来一声破音的高呼。 “报——!” 一个浑身沾满灰尘、背插红旗的传令兵跌跌撞撞地冲进大殿,双手高高举着一个用黄布包裹的木盒。 大殿内的禁军纷纷拔出腰间长刀。 传令兵扑通一声跪倒在玉阶下,额头死死贴着地面,因为连日奔波,嗓子全哑了,但他依然用尽全身力气出声。 “凉城八百里加急军情!” “凉城守将秦阳,于落雁谷大败匈奴先锋,阵斩匈奴六皇子呼延烈!” 此话一出,整个太和殿瞬间陷入诡异的安静。 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前一刻还跪在地上求皇上治罪秦阳的王崇,猛地抬起头,满脸都是活见鬼的表情。 皇帝霍然站起身,完全不顾帝王威仪,大步走到台阶边缘。 “你说什么?!秦阳斩了谁?!”皇帝的声音全变了调。 “匈奴六皇子,南下大统帅,呼延烈!”传令兵高高托起木盒,“首级在此,请陛下验看!” 大太监赶紧踩着碎步跑下去,接过木盒,小心翼翼地捧到龙案前,伸手解开黄布,拨开里面的石灰。 一颗怒目圆睁、扎着匈奴特有发辫的硕大头颅露了出来。 周围几个靠得近的大臣垫着脚尖看清了那颗脑袋的样子,倒抽凉气的声音接连响起。 呼延烈是大魏的心腹大患,这几年在边境劫掠杀戮,手上沾满了大魏子民的血。 朝廷几次派大军围剿,都被他狡猾地逃脱,甚至还损兵折将! 现在,这个凶名赫赫的草原恶狼,就这么只剩下一个脑袋,摆在金銮殿的桌案上! 皇帝死死盯着木盒里的人头,胸膛剧烈起伏。 他当然能认出这确实是呼延烈。 震惊过后,皇帝脑海里迅速闪过无数个政治算计。 秦阳立下了这等惊天奇功,这功劳太大,大到他根本压不住。 满天下的百姓和全军将士马上就会知道这件事! 若是此时降罪秦阳,不仅会引起兵变,更会让他这个皇帝背上昏君的骂名! 而且,匈奴死了皇子,主力大军一定会发疯般地报复凉城。 把秦阳捧高,让他去死磕匈奴主力,这是最符合朝廷利益的做法! 皇帝收起脸上的震惊,仰头爆发出大笑。 “好!好一个秦阳!壮哉我大魏军威!” 皇帝转头看向还跪在地上的王崇,脸色骤然拉了下来。 “王侍郎,你刚才说秦阳拥兵自重、滥杀无辜?秦阳在边关浴血奋战,为大魏斩杀这等心腹大患,你却在朝堂上狺狺狂吠,诬陷国之栋梁!” 王崇浑身抖得像筛糠,连连磕头。 “陛下息怒!臣……臣也是受了小人蒙蔽啊!” “滚出去!罚俸一年,闭门思过!”皇帝懒得理会这个蠢货,大手一挥,直接拔高了音量对全朝宣告。 “传朕旨意!” “凉城守将秦阳,骁勇善战,斩首贼酋,立下不世奇功!” “破格册封秦阳为镇关大将军,赏黄金千两,赐御用美锦十车,军械辎重调拨优先供应!” “布告天下,以振军心!” 第一百零四章:夜袭草原 夜色浓重,凉城大营外秋风呼啸。 中军大帐内却暖意融融,四角的黄铜火盆里烧着上好的木炭,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秦阳卸了沉重的铠甲,只穿着一件单薄的黑色里衣,大马金刀地坐在宽大的虎皮帅案后。案几上铺着一张极其详细的塞外地图,上面用朱砂画满了复杂的箭头和标记。 厚重的帐门被人从外面掀开。 阿兰雅端着一个摆满酒肉的托盘走进来。 阿兰雅将托盘放在案几旁,顺势双膝着地,半跪在秦阳腿边。 她拿起一把银制的小刀,动作熟练地将烤羊腿上最嫩的肉片下来,放在小碟子里,然后端起酒壶,将酒樽斟满。 “主人,尝尝这酒,是我用草原上的法子重新温过的。”阿兰雅双手捧起酒樽,身子微微前倾,紧贴着秦阳宽阔的大腿。 那股属于草原女子特有的热烈气息瞬间包裹过来。 秦阳低头瞥了一眼那片晃眼的雪白,伸手接过酒樽,一饮而尽。 烈酒入喉,驱散了骨子里的几分寒意。 秦阳放下酒杯,指节在地图上点了点。 “算算日子,呼延烈的人头这会儿应该已经摆在皇帝老儿的桌案上了。最多三天,册封的文书和金银就会送到凉城。” 阿兰雅抬起头,眼睛里闪烁着毫不掩饰的崇拜。 她见识过草原上无数自称勇士的男人,但在秦阳面前,那些人全都黯然失色。 这个男人不仅武力强悍,更有着洞悉一切的敏锐,不愧是她阿兰雅认定的主人! “主人马上就要加官进爵,成为大魏最年轻的大将军了。”阿兰雅伸出纤长柔软的手指,轻轻覆在秦阳搭在膝盖的手背上,大拇指缓缓摩挲着他手背上的青筋。 秦阳反手捏住她的下巴,拇指压在她的红唇上。 “大将军?”秦阳嗤笑一声,“那是朝廷用来栓狗的骨头。金银带不走,名头杀不了人,在这乱世里,只有战马,地盘和刀剑才是实打实的本钱。” 他松开手,端起碟子里的烤肉吃了一口。 阿兰雅心跳加速,她等的就是秦阳这句话。 她顺势往上靠了靠,整个上半身几乎全都依偎进秦阳的怀里,下巴抵着他的胸口。 “主人既然看不上那些虚名,那这塞外大片的草场和数不清的战马,您想不想要?”阿兰雅吐气如兰,声音里透着毫不掩饰的野心。 秦阳低头看着她。 阿兰雅伸出手指,点在桌面上地图的某一处。 那是距离边界界河不远的一处平原地带。 “这里,是阿兰部的王帐驻地。”阿兰雅的手指用力戳了戳那个位置,眼中闪过一丝浓烈的恨意,“当初就是我的堂弟阿木尔,趁我带兵在外,暗中勾结呼延烈,将我的行踪出卖,导致我被俘。” 阿兰雅仰起脸,紧紧盯着秦阳。 “阿木尔是个只会溜须拍马的懦夫,他能霸占阿兰部,全靠呼延烈的骑兵在后面撑腰。” “现在呼延烈死在您手里,主力大军又陷在安城那边进退两难,阿木尔没了靠山,他现在绝对慌作一团,阿兰部有上万匹极品战马,牛羊无数,但这会儿内部必定人心惶惶。” 秦阳挑起眉毛。 “你想让我借兵给你,去打你那个好堂弟?” “不。”阿兰雅双手环住秦阳的腰,将脸贴在他的胸膛上,声音压得很低,“我是主人的人,阿兰部的宝物、战马、女人、草场,全都该是主人的,只要主人帮我宰了阿木尔那个叛徒,我以草原之神发誓,阿兰部世世代代为您放牧征战!” 秦阳看着怀里这个像一团烈火般的女人。 这女人够聪明,够狠,也够知趣。 留在凉城坐等朝廷的圣旨,根本不是他的作风。 匈奴既然敢南下,他就敢把刀子捅进匈奴最虚弱的后方。 秦阳一把推开面前的案几,单臂揽住阿兰雅柔韧纤细的腰肢,直接将她从地上提了起来。 阿兰雅顺势勾住秦阳的脖子,双腿夹住他的腰。 “去换一身方便杀人的衣服。”秦阳拍了一把她挺翘的臀部,将她放在地上。 阿兰雅眼睛瞬间亮得吓人,激动得声音发颤:“主人,您打算什么时候动手?” “现在。” 秦阳大步走到衣架前,抓起那件厚重的铁甲往身上套。 “张虎!”秦阳冲着帐外大喝一声。 帐帘被猛地掀开,张虎披挂整齐地走进来,抱拳行礼。 “挑选营里最精锐的三千轻骑,每人双马,带上三天干粮,刀出鞘,弓上弦,在校场集合!” 秦阳扣好护心镜,抓起长刀。 “将军,朝廷的封赏使臣应该就在路上了,咱们这时候离开大营?”张虎愣了一下。 “让他对着空营地念圣旨去!”秦阳大步往外走,寒风吹得他身后的披风猎猎作响,“老子不要那一堆废纸,老子今晚要去草原抢真正的地盘!” 半个时辰后。 凉城北门大开。 三千轻骑兵趁着夜色,连火把都没有点,犹如一道黑色的钢铁洪流,悄无声息地融进无边的夜幕中。 秦阳骑在最前面的高头大马上,阿兰雅骑着一匹白马紧跟在他身侧。 大军一路疾驰,蹄声被特制的布包包裹,只发出沉闷的响动。 两个时辰后。 冰冷的界河出现在眼前。河水因为秋日的寒气升腾起大片白雾。 跨过这条界河,就是匈奴的地盘。 秦阳扯紧缰绳,战马前蹄高高扬起,停在河滩上。 隔着奔流的河水和茫茫夜色,已经隐约能看到远处平原上点缀的点点篝火。 那是阿兰部外围的巡逻营地。 张虎驱马凑上前,手里扣着一张强弓,压低声音。 “将军,对岸有暗哨,摸过去直接抹了?” 第一百零五章:稳坐首椅 “挑手脚最麻利的去。”秦阳指着对岸那些明明灭灭的火光,“速战速决,别弄出响动。” “得令!” 张虎一挥手,点了十几个在军中身手顶尖的汉子。 这群人连号衣都脱了,只穿着贴身的短打,嘴里衔着寒光闪闪的短刀,像一溜泥鳅般滑进寒气逼人的界河中。 河面上白雾翻滚,遮掩了他们游动的痕迹。 秦阳按着刀柄,静静算着时间。 对岸的几个暗哨正裹着羊皮袄,聚在火堆旁哈欠连天,搓着冻僵的手互相抱怨着分赃不均。 水声轻响,几道黑影从河滩摸了上来。 捂嘴,锁喉,刀锋狠狠抹过咽喉。 连一声短促的闷哼都没来得及发出,那几个匈奴暗哨就软绵绵地瘫倒在地上。 火堆对面的人察觉不对,刚想张嘴大喊。 后背猛地一痛,半截刀尖已经从前胸透了出来。 十几具尸体被迅速拖进阴影里。 张虎举起手里带血的刀,冲着界河这边用力晃了三下。 秦阳猛地抽出长刀。 刀背重重拍在马臀上。 “过河,随老子去发财!” 三千轻骑犹如决堤的黑水,瞬间冲破界河的白雾,马蹄翻飞,直扑阿兰部的外围营地。 没有点火把。 只有震耳欲聋的马蹄声,将草原大地的宁静瞬间撕得粉碎。 此时,阿兰部王帐。 粗大的牛油蜡烛将宽敞的帐篷照得亮堂堂的。 阿尔木斜躺在铺着厚重毛皮的软榻上,喝得满脸通红。 他左右两边各搂着一个身段婀娜的女奴,一只手端着酒碗,另一只手在女奴身上不安分地乱捏。 “首领,再喝一碗嘛。”右边的女奴娇滴滴地把酒碗凑到他嘴边。 阿尔木张嘴灌了一大口。 酒水顺着下巴流进敞开的衣襟里,他浑不在意地抹了一把嘴。 “等六皇子打了胜仗,攻破了凉城……”阿尔木打了个酒嗝,指着帐顶大声嚷嚷,“老子就亲自带人入关!” 帐内站着几个心腹,纷纷凑趣。 “中原的布匹摸着像水一样滑,哪像咱们这破布扎人!” “听说中原的女人也是,细皮嫩肉的,掐一把都能掐出水来!” 阿尔木听得放声大笑,用力在怀里的女奴身上揉了一把。 “咱们阿兰部现在靠着六皇子这棵大树,以后有的是好日子过。” “等过几天,六皇子把那个什么狗屁秦阳的脑袋砍下来,老子就在这王帐里摆上三天三夜的流水席帮皇子庆祝!” 话音未落。 大地毫无征兆地剧烈颤动起来。 案几上的酒碗叮当乱响,酒水溅了一地。 外头传来一阵凄厉的惨叫声。 “怎么回事!”阿尔木猛地推开怀里的女奴,跌跌撞撞地爬起来。 一个满脸是血的守卫冲进帐篷,扑倒在阿尔木脚下。 “首领!敌袭!敌袭啊!” “哪来的敌人?”阿尔木一脚踹开他,“凉城那边还在打,有六皇子在,周围谁敢动我们阿兰部?” “是……是魏国人的骑兵!全都杀进来了!” 阿尔木脑子里轰的一声,酒醒了一半。 他一把抄起挂在柱子上的弯刀,冲出了王帐。 营地里已经变成了修罗场。 三千轻骑如下山猛虎,在一个冲锋间就彻底撕碎了阿兰部松散的防御。 马刀翻飞,人头落地。 有些甚至还没来得及穿上衣服,刚跑出帐篷就被战马撞飞,或者被一刀劈成两半。 整个营地到处都是惨叫和哀嚎。 各个营帐的出口已经被严密控制,反抗的人被迅速清理。 阿尔木握着弯刀的手在发抖。 正前方,一匹高大的黑马缓缓踱步而来。 马背上的男人单手提刀,黑色的披风在夜风中狂卷,脸上的轮廓透着一股不讲理的凶悍。 黑马旁边,还跟着一匹白马。 马上坐着的女人,正是阿兰雅。 “阿木尔,你这大帐住得可还舒服?”阿兰雅居高临下地盯着他。 阿尔木瞪大了眼睛。 “你……你不是要被送给六皇子吗?怎么会……” 他转头看向秦阳,突然反应过来。 “你是秦阳?!” 秦阳连正眼都没看他,随手挽了个刀花。 “眼力还行,可惜命不好。” 阿尔木强撑着胆气,握紧了手里的刀。 “秦阳,你别太猖狂!六皇子的几万主力就在凉城!” “你敢动我,等他大军回撤,必定将你这三千骑兵踩成肉泥!” “识相的赶紧退兵,我还能在六皇子面前替你美言几句……” 秦阳嗤笑一声,打断了他的话。 “六皇子?” “他现在应该正在阎王殿里排队等投胎呢。” 阿尔木一愣。 “不可能!就凭你凉城那些残兵败将,怎么可能打得过六皇子!” “你少在这里诈我!” 阿尔木举起弯刀,转头冲着周围那些吓得瑟瑟发抖的残兵大喊。 “都愣着干什么!跟我上!谁砍了秦阳的脑袋,老子赏牛羊千头,女人十个!”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十几个亡命徒被重赏刺激,红着眼睛朝秦阳冲了过去。 秦阳坐在马背上,连动都没动。 他身后的张虎大喝一声。 “放箭!” 几十支羽箭破空而出。 那十几个亡命徒还没冲到马前,就被射成了刺猬,惨叫着倒在血泊中。 阿尔木脸色惨白,双腿打颤,转头就想跑。 “跑得掉吗?” 秦阳双腿猛地一夹马腹。 黑马离弦之箭般蹿了出去。 阿尔木只觉得眼前一花,一股劲风扑面而来。 秦阳连刀都没拔出刀鞘。 他握着刀柄,直接用带鞘的长刀横扫而出。 砰!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 长刀重重地抽在阿尔木的膝盖侧面。 骨头断裂的清脆声让人头皮发麻。 阿尔木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嚎,双腿瞬间呈现出诡异的扭曲角度,整个人重重地跪砸在地上。 还没等他缓过劲。 秦阳手腕一转,刀鞘顺势拍下,狠狠砸在阿尔木的右肩上。 锁骨碎裂。 阿尔木手里的弯刀当啷落地,像一条死狗一样趴在泥水里,疼得连叫都叫不出声了。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前后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 周围那些还想反抗的阿兰部守卫,眼看着首领被人像拍苍蝇一样废了,彻底吓破了胆。 不知道是谁带的头,丢下了手里的刀。 紧接着,当啷当啷的兵器落地声响成一片。 所有人都抱头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张虎带着人迅速上前,将阿尔木拖死狗一样拖了过来。 “将军,营地全控了。”张虎抹了一把脸上的血。 秦阳将长刀挂回马鞍,翻身下马。 他径直走到阿尔木面前,一脚踩在他的背上。 “去,把这部落里能喘气的,全都给我叫醒,集中到外面的空地上。” 张虎应声而去。 王帐外。 阿兰雅翻身下马,走到秦阳身边,看着地上半死不活的阿尔木,咬牙切齿。 “主人,现在就杀了他吗?” 秦阳抬头看了一眼天边泛起的鱼肚白。 “杀他容易,但立威,得让人看清楚再杀。”秦阳踢了踢脚下的阿尔木,“等天亮。” 王小天扛着大刀跑过来。 “将军,这大帐里有好多金银财宝,还有不少细软!” “全部封存,清点造册。”秦阳吩咐道,“另外,派几队人散出去,把四周草场里的马匹看好,少一匹,我拿你们试问。” “是!” 天色渐渐亮了起来。 界河上的雾气慢慢散去。 阿兰部的上万族人,被三千轻骑拿着刀逼出了帐篷。 老人,女人,孩子,青壮年。 密密麻麻地挤在一大片空地上。 周围是一圈举着火把,刀出鞘的骑兵。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 秦阳让人把大帐里那张铺着白虎皮的宽大首领座椅抬了出来。 他走到椅子前,一撩披风,稳稳地坐了下去。 第一百零六章:绝世神弓 空地上落针可闻。 上万双惊恐的眼睛,全盯着坐在虎皮大椅上的男人。 晨风吹过,卷起地上的几分血腥气。 秦阳身体微微前倾,双肘搭在膝盖上。 “我这人脾气不太好,所以咱们就不兜圈子了。” 他的声音不大。 但这番话,清清楚楚地钻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六皇子已经死在凉城,你们阿兰部最大的靠山,倒了。” 人群中顿时传出一阵压抑的惊呼声。 许多人满脸不敢置信,但看着周围那些煞气冲天的轻骑,又硬生生把声音咽了回去。 “从今天起,你们阿兰部换我做主。” 秦阳指了指脚边像一摊烂泥般的阿尔木。 “只要你们宣誓效忠乖乖听话,我不仅保你们部落太平,以后抢来的牛羊、金银,大家都有份。” 秦阳站起身,拔出腰间的长刀,刀尖抵在阿尔木的脖子上。 “但谁要是敢阳奉阴违,有半点不臣之心,他,就是下场。” “张虎!” “在!” 张虎大步跨上前,一把揪住阿尔木的头发,将他那张满是泥污和恐惧的脸仰了起来。 阿尔木拼命挣扎着想要说话,却只能发出含混不清的嗬嗬声。 刀光闪过。 噗嗤! 张虎手起刀落。 一颗头颅骨碌碌滚落出去,无头尸体腔子里喷出两米高的血柱,溅在最前面那排人的脸上。 没人敢躲。 甚至没人敢去擦脸上的血。 全场死一般寂静。 阿兰雅站在秦阳身边,激动得浑身都在发抖。她看着那个窃取了部落的懦夫落得这般下场,长长地吐出了一口闷气。 扑通。 人群最前面,一个头发花白、拄着拐杖的老头猛地跪了下去。 这是阿兰部的大长老。 大长老是个活成精的人物。 他比谁都清楚,草原上的规矩就是弱肉强食。 六皇子都死了,眼前这个能一夜之间荡平王帐的男人,绝不是他们能招惹的。 “阿兰部上下,愿尊大人为主,世世代代效忠,绝无二心!” 大长老带头,上万族人齐刷刷地跪倒在地,高呼拜见新主。 秦阳重新坐回椅子上。 “行了,都起来吧。” 秦阳收刀入鞘。 “大长老留下,其他人各回各帐,该放牧放牧,该干活干活。” 人群迅速散去。 大长老走到秦阳面前,神色恭敬,欲言又止。 “有话说?”秦阳问。 大长老咬了咬牙,转头吩咐身后的两个心腹。 “去,把咱们部落供奉的那件东西抬出来。” 不多时,四个粗壮的汉子抬着一个长条形的沉重木匣走了过来。 木匣放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大长老亲自上前,掀开木匣。 一股浓重的铁锈和血腥混合的味道扑面而来。 匣子里,躺着一把巨大的铁弓。 通体乌黑,弓身不知道是用什么金属打造的,表面布满了龙鳞般的纹路,弓背极厚,两端雕刻着狰狞的兽头。 只是,这把弓没有弓弦。 “主子,这是我们阿兰部传承了百年的至宝,龙脊铁弓。” 大长老满脸惭愧。 “这弓威力极大,据说当年先祖曾用它射穿过敌人的城门,但这百年来,它一直是个摆设。” 秦阳挑了挑眉,“为什么?” “因为它的材质太特殊,张力极其恐怖。” 大长老叹了口气。 “我们试过用最坚韧的牛筋、羊筋,甚至是浸泡过药水的特制绳索,全都不行,只要稍微一用力拉,弓弦就会瞬间崩断。所以……这弓就一直废在这了。” 秦阳走下台阶,来到木匣前。 他单手握住弓身中间,手臂猛地发力。 “起!” 百十来斤重的铁弓被他单手提了起来。 入手凉浸浸的,沉甸甸的,带着一种厚重的压迫感。 好东西。 秦阳看着手里的弓,很是满意。 “小天,去把老子马背上那个灰色的布包拿过来。” 王小天腿脚极快,不一会儿就把一个用油布严严实实裹着的长条包裹抱了过来。 秦阳打开包裹。 里面是一根晶莹剔透、粗壮无比的筋条。 那是他在村子后山宰了那头巨熊王后,亲手抽出来的主筋。 这玩意儿泡过药酒,风干之后坚韧得不像话,刀砍上去都只能留下一道白印。 秦阳拿着熊筋,两头在手里绕了两圈,用力扯了扯。 绷得笔直,发出极其细微的嗡鸣。 “够用了。” 秦阳将铁弓一端抵在地上,一只脚踩住。 大长老和周围的人都屏住了呼吸。 秦阳将熊筋的一端牢牢扣在下方的兽头凹槽里。 随后,他深吸一口气,双臂上的肌肉瞬间暴突,把袖子撑得紧紧的。 咔咔咔…… 沉重的铁弓在他不可思议的力量下,竟开始缓慢地弯曲。 这种让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听得人头皮发麻。 秦阳咬着牙,将熊筋的另一端挂进上方的凹槽。 “嗡——” 他一松手,铁弓瞬间回弹,弓弦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颤音。 上弦成功。 秦阳提着弓,走到一旁。 张虎极有眼色地递上一支精钢打造的重箭。 秦阳搭箭上弦,双腿微分。 腰背发力,双臂上的青筋如同小蛇般蜿蜒凸起。 随着他的动作,那把百年来无人能撼动的龙脊铁弓,被一点点拉开。 半月……大半月……满月! 弓身崩成了一个极其危险的弧度,随时会炸裂开来。 秦阳视线锁定了百步开外的一尊石雕祭坛。 松手。 “轰!” 弓弦回弹的瞬间,空气中爆出一声尖锐的气爆声。 重箭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瞬间横跨百步距离。 砰! 那尊坚硬的石雕祭坛在被重箭击中的刹那,直接炸成了无数碎块,碎石裹胁着烟尘四下飞溅! 第一百零七章:给我找事好好干呢? 石雕祭坛碎裂的残渣崩得到处都是。 灰土伴随着劲风,劈头盖脸地砸在前面几排人的身上。 没人躲避。 上万名阿兰部族人,连大气都不敢喘。 惊恐,敬畏。 大长老伏在最前面,额头紧紧贴着地面,整个人控制不住地发着抖。 今天之前,他心里多少还存着几分侥幸。 可现在,那份侥幸被这石破天惊的一箭,直接射得粉碎。 那把百年没人拉得开的龙脊铁弓,在这个男人手里,简直顺滑得毫不费力。 这样的人,他们还有什么反抗的必要? 张虎大声叫好:“好箭法!” 王小天满脸涨红,兴奋得握紧了拳头,恨不得现在就跟着秦阳好好学学。 秦阳活动了一下略微酸胀的右臂。 百十斤重的铁弓,张力大得惊人,这熊筋也确实够劲儿。 “张虎,把弓收起来。”秦阳把弓扔过去。 张虎双手接住,被那重量带得身子一晃,赶忙抱紧。 秦阳转头看向伏在地上的大长老。 “今晚杀五百只羊,宰五十头牛,架起篝火。” “告诉底下的族人,既然归了老子,今天这银钱老子出了,吃喝管够,都给老子把精神头提起来。” 大长老连连磕头:“是!主子英明,阿兰部上下必当效死!” 人群渐渐散去,营地里很快响起了杀牛宰羊的动静。 入夜。 草原上的风大了起来,吹得王帐顶上的彩旗呼啦作响。 外面到处都是烤肉的焦香味。 八百名凉城老兵和阿兰部的青壮们混在一起,大口吃肉大口喝酒,气氛热烈。 王帐内。 几盆炭火烧得极旺,驱散了深秋的寒意。 秦阳洗了个澡,洗掉一身的土气和血腥味。 他光着上身,腰间随意裹着一块粗布,坐在铺着厚重兽皮的宽大床榻上,擦拭着手里的长刀。 帐门被人从外面掀开。 一股冷风夹杂着烤肉味钻了进来,紧接着又被迅速隔绝。 秦阳抬头。 阿兰雅端着一个冒着热气的铜盆,踩着兽皮地毯,轻手轻脚地走了过来。 这女人今晚的打扮,极其扎眼。 白天那身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皮甲全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件近乎半透明的轻薄纱衣。 昏黄的烛火摇曳,那层布料根本遮不住什么。 大片大片的雪白肌肤,毫无保留地跳进视线,晃得人眼晕。 她原本就生得高挑,常年骑射练就了极其惹火的曲线,该丰满的地方丰满,该纤细的地方盈盈一握。 草原女子特有的那股子野劲儿,配上这身朦胧惹火的纱衣,视觉冲击力强得离谱。 之前在凉城外,为了求秦阳出兵,她确实主动爬过床。 但那次带着很强的目的性和交易性质,两人各取所需,在上位的时候她还带着几分生硬的倔强。 今天不一样。 她眼底没有了算计,只剩下最纯粹的倾慕和彻底的臣服。 秦阳把刀插回刀鞘,随手扔在一旁。 “外面正热闹,你不去跟着吃肉,跑这来干什么?” 阿兰雅放下铜盆,水花溅了几滴在她光洁的小腿上。 她身姿柔软地跪坐在秦阳腿边。 “主人今天那一箭,把阿兰部上下的魂都射没了。” “他们都在外面喝酒庆祝有了新靠山,我自然要来伺候主人歇息。” 她一边说着,一边将温热的双手搭在秦阳的肩膀上,轻轻揉捏起来。 随着她的动作,那轻薄的纱衣顺着肩膀向下滑落。 领口彻底敞开。 秦阳视线下移,正好看见那一抹惊心动魄的雪白。 极度傲人,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帐内的温度似乎瞬间拔高了一大截。 秦阳伸手,一把捏住她那盈盈一握的腰肢。 入手尽是滑腻与温软。 手感绝佳。 “你这哪是伺候我歇息,我看你是想给我找活干。”秦阳声音低沉。 阿兰雅顺势贴进秦阳怀里。 那雪白的曲线紧紧压在秦阳结实的胸膛上,带来一阵让人气血翻涌的触感。 她仰起头,呼吸微热,吐气如兰。 “阿兰雅的一切都是主人的,无论是这座王帐,还是我这个人。” “今夜,任凭主人折腾。” 没有半点忸怩。 这就是草原女人的直白与火辣,一旦认定了强者,便毫无保留地奉献自己。 秦阳本就不是什么吃素的善男信女。 反手一揽,将她整个人压在宽大的兽皮床榻上。 轻纱彻底滑落,那耀眼的雪白完全暴露在空气中。 阿兰雅发出一声短促而娇软的轻呼。 帐外的喧闹声依旧震天响,族人们围着篝火载歌载舞。 帐内的炭火噼啪作响,一场极致的征服与被征服,在暗影交叠中拉开帷幕。 …… 次日清晨。 阳光透过帐篷顶端的缝隙照进来,有些刺眼。 秦阳猛地睁开眼。 常年保持的警觉让他瞬间翻身下床。 床榻上,阿兰雅睡得正沉,白皙的后背上还留着几道清晰的红印,那是昨夜荒唐留下的痕迹。 秦阳披上长袍,大步走到帐门前。 外面冷风一吹,脑子瞬间清醒不少。 一低头,秦阳乐了。 王帐外面的泥地上,大长老带着三个满头白发的老头,正五体投地趴在外面。 露水打湿了他们的羊皮袄子,几个人冻得瑟瑟发抖,却谁也不敢吭声。 “大清早的,你们几个老头在这孵蛋呢?” 秦阳打了个哈欠,随口丢出一句。 大长老赶紧抬起头。 “主子,有件大事,昨日我们没敢惊扰,所以今日才……” 秦阳看了他们一眼。 “进来说。” 转身走回帐内,秦阳在炭火盆前坐下,自己倒了杯温茶。 大长老几人战战兢兢地跟进来,弯腰站在一旁。 “说吧,什么破事儿值得你们一大早在这吹冷风。”秦阳喝了口茶。 大长老面露愁容,深深叹了口气。 “主子,您也看到了,咱们现在这片驻地,到处都是黄沙戈壁。” “草短得连羊肚子都贴不住,根本养不肥多少牲口。其实……这根本不是我们阿兰部的祖地。” 秦阳放下茶杯,眼皮都没抬。 “嫌穷?想挪窝?” 大长老连连摆手,满脸苦涩。 “不敢瞒主子,我们阿兰部真正的部落,是再往西七百里的碎叶石城。” “那里有一条极大的地下暗河,周边水草丰茂,四季如春,是我们祖祖辈辈生息的地方。” “可半年前,一帮西域来的乌孙人突然发难。” “他们仗着马快刀利,直接杀进石城,把我们赶了出来。我们的族人死伤过半,只能逃到这河西边境苟延残喘。” 说到这里,大长老扑通一下趴在地上。 “求主子开恩,发兵帮我们打退乌孙人,夺回石城!” 另外三个老头也跟着趴下,连连叩头。 第一百零八章:伪装商队 “不去。” 简单两个字,干脆利落。 大长老直接卡了壳,一张老脸涨得通红,半天憋不出一句话来。 旁边三个老头也傻了眼,面如死灰地互相看了看。 秦阳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椅背上。 “老头,你给我交个实底,这帮乌孙人有多少兵马?” 大长老吞了口唾沫。 “大概……五千精骑。他们那马比咱们这边的草原马高大,跑起来极快,刀也锋利。” “这不结了。”秦阳冷哼一声。 他端起茶壶,又给自己倒了杯温水。 “我手底下满打满算三千号人,还得守着这片新占的营地,你现在让我拉着自家的兄弟,跑出七百多里地,去跟五千西域骑兵在野外拼命?” 大长老连连摆手想要插话。 秦阳抬手打断他。 “你们阿兰部现在归了我,那就是我手里的兵,这三千人长途跋涉跑去打硬仗,赢了也就落下一座破石头城,输了底裤都得赔进去,稳赔不赚的买卖,老子从来不干。” 大长老急得直搓手。这新主子算起账来精明得很,根本不按常理出牌。 要是今天不能说服对方,阿兰部想重回祖地的希望可就彻底断了。 “主子!”大长老猛地抬起头,“那地方绝不是什么破石头城!那里油水大得很!” 秦阳喝水的动作停了下来。 大长老赶紧竹筒倒豆子一样往外掏底牌。 “那碎叶石城卡在往西走的必经之路上,周围八百里全是黄沙戈壁,就这一块绿洲,往来西域的胡商客队,想歇脚补充水和粮草,只能进城。” “那城墙底下,每天来往的骆驼商队多得数不过来!光是收进城费和水草钱,每天进账的金银就得装满好几个大箱子!” “商道?” 秦阳放下茶杯。 他脑子里迅速盘算开来。 “张虎!”秦阳冲着帐外喊了一嗓子。 帐门被人猛地掀开,张虎顶着一身寒气大步走进来,手里还拎着半块没啃完的烤羊排。 “将军,啥吩咐?” “去把那张西域的羊皮地图给我找来。” 张虎应了一声,把羊排往腰带上一别,转身跑了出去。 没过一会儿,拿着卷轴跑了回来,直接在秦阳面前的长条矮桌上摊开。 秦阳弯下腰,手指在泛黄的羊皮上滑动。 大长老赶紧凑过来,伸出干枯的手指点在图上的一个黑圈上。 “主子,碎叶石城就在这儿,往东是咱们现在的地界,往西越过葱岭就是西域诸国。” 秦阳顺着那黑圈往两边看去。 脑子里顿时豁然开朗。 这地形真是绝了。 这哪是什么歇脚的驿站,这根本就是卡在东西方交通要道上的天然收费站。 放眼望去全是无人区,只要掌握了这片唯一的绿洲,来往的商贾就得乖乖掏钱。 这不仅能解决驻军的粮饷问题,以后源源不断的商队还会带来无数的稀罕玩意儿和情报。 这就等于掐住了通往西域的整条财路。 一本万利。 “行,这活儿接了。”秦阳一巴掌拍在地图上,震得桌子一晃。 大长老顿时面露狂喜,连连叩首。 张虎在旁边听得直挠头。 “将军,您刚才不说那五千胡人骑兵不好对付吗?咱们三千步卒去野外跟人家骑兵硬干,怕是讨不到好果子吃。” “谁说要跟他们硬干了?”秦阳白了张虎一眼。 他手指在地图上敲了两下。 “乌孙人占了石城是为了什么?为了钱,他们既然要收过路费,就不会把大主顾往外赶,商队进城,他们只会夹道欢迎。” 张虎愣了一下,立刻反应过来。 “将军的意思是……” “传令下去。”秦阳站起身,“挑两千精壮兄弟,把咱们缴获的那些破铜烂铁、皮毛药材全都装上车。再弄几十头骆驼和马匹,打出中原商队的旗号。” 王小天这时候也挑帘子钻了进来,刚巧听到后半句,兴奋得直搓手。 “阳哥我懂!这招叫瞒天过海!咱们扮成商队混进城,到了晚上直接抄家伙,端了他们老巢!” “去你的,还拽上词儿了。”秦阳一脚虚踹在王小天屁股上,“去挑人。记住,都给我机灵点,武器全部藏在货物底下,用麻布盖严实了。谁要是漏了马脚,老子扒了他的皮。” “得令!”王小天笑嘻嘻地跑了出去。 半个月后。 河西走廊以西,茫茫戈壁上卷起一阵黄沙。 一支庞大的商队在沙尘中缓慢前行。几十头高大的骆驼走在最前面,后面跟着一百多辆大木车,车上用粗麻布盖得严严实实,绑着粗大的绳索。 队伍两边,两千名汉子穿着各色破旧的棉袍皮袄,头上裹着防风沙的布巾,个个风尘仆仆,腰间挂着解腕尖刀或者短柄护身铁器,完全是一副长途跋涉的商行护卫打扮。 车队正中央,有一辆由四匹高头大马拉着的特制马车。 车厢极大,外头包着一层厚厚的熟牛皮,防风保暖。 车轮碾过碎石,车厢发出有节奏的吱呀声,车体微微摇晃。 车厢内部,空间宽敞得能睡下三四个人。 角落里燃着一点提神醒脑的西域香料。 秦阳半靠在软垫上,手里把玩着一块顺来的玉佩。 一阵热气凑了过来。 阿兰雅贴着秦阳的胳膊,轻轻倒了杯葡萄酿,递到秦阳嘴边。 草原上的女人本就不拘小节,经过半个月的相处,她更清楚这个男人的脾性。 今天她身上只披了一件极薄的西域纱裙。 这纱裙还是路上从一个零散商客手里换来的,料子滑溜得出奇。 此时车厢一晃,那轻薄的布料微微下滑。 一大片惊心动魄的雪白直接跳入眼帘。 那片雪白随着车厢的颠簸,有着极具韵律的起伏,晃得人几乎无法移开视线。 上头还带着点细密的汗珠,在这半封闭的车厢里,散发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撩人热气。 秦阳没接酒杯,顺势抓住她的手腕,稍稍用力一拉。 阿兰雅顺从地跌进他怀里,双臂攀上他的脖颈。两人紧紧贴在一起,那片温热的雪白毫无保留地压在秦阳胸膛上,触感惊人。 “怎么?在这车厢里待了半个月,憋坏了?”秦阳声音低沉。 阿兰雅仰起头,修长白皙的双腿交叠着蹭了蹭。 “只要待在主人身边,在哪都不嫌闷。”她说话间,热气直往秦阳耳朵里钻。 车厢外头全是全副武装的汉子,车厢里却是这般香艳光景。这种极致的反差,反倒让这女人越发放肆起来。 秦阳揽住她那柔弱无骨的腰肢,手掌在那片雪白的滑腻上摩挲了两下。 他透过车窗缝隙往外看了一眼,“过了前面那片沙丘,就是碎叶石城了。” 第一百零九章:哪来的异域小妞,张嘴就舔 秦阳手掌刚在那片滑腻上摩挲了两下,外头突然传来一阵短促的马嘶声。 紧接着,整支长长的车队像是被人按了暂停键,缓缓停了下来。 车厢巨大的惯性往前一冲,阿兰雅娇呼一声,整个人严丝合缝地撞在秦阳怀里,那惊人的弹性让秦阳险些没压住火。 “怎么回事?”秦阳挑起半边眉毛,手指在阿兰雅腰上捏了一把,示意她先起开。 “阳哥!”王小天骑着一匹杂毛马,从队伍最前面颠颠地跑了过来,凑到车窗边上压低声音,“前面情况不对劲,车队停了。” “乌孙人的巡逻队?”秦阳随手扯过一件厚实的披风,把阿兰雅裹得严严实实,自己也顺手拢了拢衣襟。 “不是……是个女的。”王小天表情古怪,欲言又止,指着前方几十步外的一片戈壁滩。 这里靠近绿洲边缘,前方没有沙丘,反倒长了一片颇为茂密的花丛。 秦阳掀起车窗的缝隙往外瞄了一眼。 只见那齐腰深的花丛里,正蹲着一个采花的少女。 听到车轮碾过石子的巨大动静,少女手里攥着一把五颜六色的野花,好奇地抬起头。 这一抬头,前头那几十个负责开路的汉子,全都不由自主地咽了口唾沫。 这丫头长得极具异域风情,一头浓密的黑发随意编着几根细辫子,眼眸竟然是罕见的翠绿色,像两汪能把人吸进去的泉水。 她五官深邃立体,身上穿着件极具西域特色的短褂,肌肤宛如初冬最纯粹的雪白,在刺眼的阳光下泛着玉石般温润诱人的光泽。 前排的护卫们个个眼观鼻鼻观心,手却不自觉地往腰间的短刀上摸,生怕这是乌孙人放出来的什么邪门仙人跳。 结果那少女看了看这支庞大的车队,不但没有丝毫怯意,反而两眼放光。 她把手里的野花往半空一抛,像只欢快的云雀般,踩着轻快的步子直接跑了过来。 身上那些不知是什么金属打造的银色挂件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叮当声。 “你们是从中原神州来的吗?” 少女跑到最前面的一辆大木车旁,仰起那张单纯得像白纸一样的脸蛋,大眼睛忽闪忽闪地盯着驾车的护卫。 那护卫是个粗人,平时对砍眉头都不皱一下,这会儿被这绿油油的大眼睛一瞅,居然罕见地结巴了。 “啊……对,对啊,走商的。” “太好了!”少女兴奋得原地蹦了一下。 “我在书上看过,神州遍地都是丝绸,你们是不是带了很多好看的衣服?还有糖葫芦!书里说那东西酸酸甜甜的,你们有吗?” 汉子被她靠得太近,连连后退了两步,脸憋得通红,半天憋不出一个响屁来。 张虎在后头看着,直挠头。 这算什么事?马上就要到碎叶石城去玩命了,这大门外头怎么还窜出个自来熟的小疯丫头。 少女见这人不理她,也不生气,继续在车队里穿梭。她一会摸摸大黑马的鬃毛,一会好奇地敲敲拉货的大木箱,嘴里叽里咕噜地嘟囔着中原的各种稀罕玩意儿,把周围那两千个伪装成商队护卫的刀口汉子看得一愣一愣的。 很快,她的注意力就被车队正中央那辆特制的大马车吸引住了。 这马车刚才因为车队骤停晃荡了好几下,此时虽然停稳了,但车厢依然透着股神秘莫测的氛围。 “哇……这么大的车子!”少女的绿眼睛猛地一亮。 在她那装满天真幻想的脑瓜里,中原商队里最大、包装得最严实的马车,里面肯定装着价值连城的稀世奇珍,或者是那种能在地上自己跑的木牛流马之类的机关玩具。 好奇心瞬间爆棚的她,直接略过了旁边直瞪眼的王小天,蹦跳着跑到马车跟前。 “这里面是什么好玩的呀?” 少女压根没把周围那些握着兵器的凶汉当回事,伸出纤细的手臂,一把就抓向那厚重的熟牛皮车帘,右脚踩着车辕就要往上爬。 周围的护卫倒吸一口凉气,接连转过身去,背对着马车。 开什么玩笑,那可是自家将军的车!用脚趾头想也知道这会儿里面是个什么光景。 就在少女的手指刚刚勾住车帘边缘,即将一把掀开的瞬间。 哗啦一声。 帘布从里面被人猛地一把掀起。 秦阳高大的身躯直接跨了出来,一脚踩在车辕上,居高临下地挡在车门处。 他身上的衣衫略微有些不整,领口随意地敞着,露出结实的胸膛。高大宽阔的背影刚好将车内那大片旖旎的春光,以及阿兰雅那软糯诱人的身姿挡得严严实实,连一丝多余的缝隙都没露给外面。 秦阳微微眯起眼睛,盯着眼前这个毛手毛脚的丫头。 少女往上爬的动作瞬间停在半空。 她完全没料到里面钻出来的不是好玩的稀罕物,而是一个高大得像是一堵墙一样的男人。 两人此时的距离极近,因为她正踩着车辕往上探头,清纯精致的脸蛋几乎快要贴上秦阳的下巴。 少女没有后退,也没有惊叫。 她耸了耸精致小巧的鼻子,像只探路的小猫一样凑上前闻了闻。 一股非常特殊的旖旎气味钻进了她的鼻腔。 那是刚才在密闭车厢里,混合了热汗,以及某种她说不清道不明的缠绵气息。 对于一个单纯如白纸的异域少女来说,这种气味太陌生、也太奇怪了,瞬间勾起了她毫无杂念的探索欲。 在一群护卫惊恐得几乎要把眼珠子瞪出来的注视下,少女竟然出人意料地又凑近了一分。 她那粉嫩的唇瓣微微张开,小巧的舌尖飞快地探出,在秦阳高挺的鼻尖上轻轻舔了一口。 柔软。 温热。 触感一触即收。 四周一片落针可闻的安静,连拉车的马都不敢打响鼻了。 王小天下巴直接砸到了胸口,张虎更是把手里的半张粗饼生生捏成了粉末,眼睛瞪得像铜铃。 秦阳眼角猛地一抽。 他这辈子跟各种老狐狸斗过心眼,算计过无数强敌,就连车里藏着的那个火辣公主,也是被他收拾得服服帖帖的。 但这会儿,大白天被个初次见面的异域小丫头在鼻子上舔了一口这种事,还真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 “你干什么?”秦阳压低声音,伸手抹了一把鼻尖。 少女舔完之后,完全没觉得自己做了什么惊世骇俗的事情。 她反而咯咯一笑,眉眼弯成了两道好看的月牙,天真憨软地给出了一句评价: “咸咸的。” 第一百一十章:这个带崽大洋马我要了! 秦阳一口气险些没喘上来。 这特么要是换个带把儿的,这会儿脑袋都已经被他扭下来当球踢了。 “哪来的野丫头,没人教过你规矩?”秦阳没好气地抬起手,作势要用手指去弹这丫头的脑门。 那叫娜塔的少女咯咯直笑,灵活地往后退开两步,身上那些银色小挂件叮当直响。 她双手背在身后,仰起脸,两弯翠绿色的眼珠骨碌碌乱转:“我叫娜塔,碎叶城的城主是我阿塔,也就是我父亲!他平时最疼我了,这城里的人都认识我,我平时没事就喜欢看你们中原的书。” 她一口一个父亲叫得亲热。 秦阳半眯着眼睛打量她。 出来前阿兰部给的情报网很细,提到过碎叶石城的一些隐秘。 现任城主是个靠篡位爬上去的狠角色,前任族长一家老小被杀了个干干净净,只留下一个刚满月的女婴,现任城主为了彰显自己的仁慈,把这女婴当成无害的金丝雀养在府里。 算算年纪,恰好跟眼前这丫头对得上。 亲爹妈被宰了,还管仇人叫阿塔,活得稀里糊涂。 王小天在旁边咽了口唾沫,压低嗓音:“阳哥,这丫头说话能信?” “有便宜不占王八蛋。”秦阳侧过头,声音极低,“刚好愁着怎么进城少惹盘问。” 秦阳换上了一副生意人的和气面孔,从车辕上跳下来,拍了拍衣摆上的灰尘:“原来是娜塔姑娘,我们这商队大老远从神州过来,带了不少稀罕物件,听说碎叶石城的过路费高得离谱,城门守卫还喜欢顺手牵羊……” “你要是能带我们进去,算我承你个人情。” 娜塔一拍手掌,绿色的眸子里全是得意:“包在我身上!那些守卫敢收你们的钱,我就拿马鞭抽他们。” 她自告奋勇地跳上最前面的一辆大货车,指挥着车把式往前赶。 张虎凑到秦阳身边,小声嘀咕:“将军,这事透着玄乎。就这么大喇喇地跟着仇人的女儿进城?” “人家把路都铺好了,不走白不走。”秦阳扫了张虎一眼,“让兄弟们把家伙事藏好,进了城别乱看别乱摸,装孙子会吧?” 王小天咧嘴一笑:“将……阳哥,这活我熟!” 庞大的车队再次起程。 有了娜塔这块活字招牌在前面开路,碎叶石城那扇厚重的大门简直形同虚设。 几个原本挎着弯刀准备上来敲竹杠的守卫,一瞧见车顶上坐着摇晃小腿的娜塔,立马换上一副谄媚的笑脸,腰弯得恨不得贴到地上,连一辆车都没查就放了行。 可这城门一进,外头的繁华商道就像是被彻底隔绝了。 秦阳挑开马车车窗的帘子往外看。 街道两侧没有中原城池那种叫卖的小贩,只有一个个木头搭起来的笼子。 街边随处可见衣不蔽体的男女老少,脚腕上拴着铁链,像牲口一样蹲在墙角,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马粪混杂着人血的酸臭味。 这才是乌孙人真正的地盘,一个把人当物件卖的炼狱。 张虎骑着马跟在车边,咬牙切齿:“这帮狗杂碎。” 秦阳没搭腔,只在心底把地形和城防部署过了一遍。 车队顺着主街往前走了半炷香的功夫,前方的一处大广场突然传来一阵杂乱的叫嚷声。 上百个穿着华丽皮裘的乌孙贵族围在一个高台前,手里挥舞着银币,嘴里发出下流的口哨声。 娜塔觉得人多热闹,硬是让车队在广场边上停了下来。 秦阳带着几个伙计挤进人群外围。 高台上站着一个赤着膀子的奴隶贩子,手里倒提着一根带刺的粗皮鞭。 皮鞭旁边,跪着一个红发女奴。 那女奴长得极具异域风情,红发如火般散落。 她身上只裹着几块破烂的粗布,大片雪白的肌肤暴露在空气中。 随着她因为恐惧而急促的呼吸,胸口那道引人遐想的深沟若隐若现。 汗水顺着修长的脖颈滑落,流经那片温润诱人的起伏,在阳光的照射下晃得周围那些贵族眼珠子都直了。 这女人的身段丰腴有致,跪在地上的姿势将腰臀的弧度勾勒得一览无遗,透着一股惊心动魄的凄美。 好几个贵族已经迫不及待地往前挤。 按理说这种成色的女奴,早就被抢疯了。可偏偏这女人怀里死死抱着个还没断奶的婴儿。 “买一搭一,晦气!”一个戴着金耳环的乌孙贵族吐了口唾沫,“把那小崽子扔了,这女人我要了。” 高台上的女奴听懂了这话,吓得把婴儿抱得更紧,脑袋摇得像拨浪鼓,嘴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哀求。 奴隶贩子一看这情形,顿时火冒三丈。 本来能卖个天价的货色,就因为这小崽子砸在手里! 他大骂了一句乌孙土话,扬起手里的皮鞭,直接朝着女奴怀里的婴儿抽了过去。 女奴猛地转过身,用自己单薄的后背护住孩子。 皮鞭撕裂空气发出一声音爆。 粗糙的倒刺狠狠刮过女奴的后背,粗布破裂,那片雪白娇嫩的肌肤瞬间被撕开一条长长的血口,鲜血飞溅而出。 女奴痛得闷哼出声,浑身剧烈颤抖,却把孩子死死护在身下,一点没松手。 奴隶贩子更来气了,手臂抡圆,第二鞭又要落下。 王小天站在秦阳身后,双眼通红,手已经摸上了腰间的刀柄。 张虎也是把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 他们都是大魏的汉子,见不得这般折磨孤儿寡母的场面。 秦阳一把按住王小天的手背,这个时候动手,整支队伍都得暴露。 他摸了摸袖口里的一袋金珠,准备换个商人出价的法子把人买下来。 就在他要迈步的一瞬间,耳边突然传来一声清脆的娇喝。 “住手!我要了!” 一把明晃晃的金币从半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砸在高台的木板上。 娜塔扒开人群,带着一身叮当乱响的银饰走上前去。 第一百一十一章:求老爷留下我吧 娜塔几步跑上高台。 红发女奴满怀感激地抬起头,以为自己和孩子遇到了救星,颤抖着伸手,想要去拉娜塔的裙角表达谢意。 结果娜塔压根没看她一眼,直接伸手一把抓过女奴怀里的婴儿。 女奴猝不及防,怀里一空,下意识地想要抢回孩子。 旁边两个负责护卫奴隶市场的士兵直接冲上来,一脚将女奴踹翻在地,狠狠地踩着女奴的后背。 女奴惨叫一声,脸颊摩擦着粗糙的木板,只能发出绝望的呜咽。 娜塔抱着那个婴儿,像是在把玩一件新奇的玩具。 她伸出手指在婴儿脸上戳了戳,婴儿被吓得哇哇大哭。 “小孩子多可爱,软软的。”娜塔转过头,看着地上被踩住的红发女奴,撇了撇嘴,“年纪大的我不喜欢。” 她抱着婴儿转过身,对旁边高台下几个正在被其他贩子用烙铁烫字的奴隶视而不见,那些奴隶在她看来,似乎连小猫小狗都不如。 娜塔抱着孩子走到秦阳跟前,献宝似的晃了晃:“可爱吧?” 秦阳神色自若,笑得像个和气的买卖人:“大小姐喜欢就好。” “那个女人我不要了。”娜塔指了指高台上被死死按住的红发女奴。 女奴后背的伤口还在流血,鲜血顺着雪白细腻的肌肤流到木板上,对比极其刺眼。 “送给你啦。”娜塔大方地摆摆手,“算是我给你的礼物。” 秦阳连连摆手,做出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这可使不得,无功不受禄,再说,我也有一个了。” “让你拿着你就拿着。”娜塔不高兴了,绿色的眼睛瞪圆了一圈,“你要是不要她,等我走了,贩子就会把她重新卖掉,刚才那几个人肯定会把她折磨死的。” 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就算我大发善心把她带回城主府,也没人管她,守卫最喜欢玩这种漂亮女人了,她活不过三天。” 秦阳皱着眉,心里迅速盘算。 这究竟是小丫头随口一说,还是这碎叶城高层故意安排的一出试探?这女奴背后有没有藏着别的势力? 拒绝到底反倒会显得不正常,倒不如将计就计。 “既然大小姐都这么说了,我要是再推辞,那就是不给面子了。”秦阳搓了搓手,脸上立刻堆满一个中原商人特有的贪婪与好色。 他冲王小天使了个眼色:“还不赶紧去把人领过来。” 王小天立刻会意,上前把那女奴从士兵手里接过来,扯下一件备用的短褂罩在她身上。 见秦阳收下了礼物,娜塔心情大好。 她凑近了秦阳几步,压低声音,像个讨要糖果的孩子:“收了我的礼,你也告诉我你们带了多少好东西吧?有没有那种一看就让人挪不开眼的中原宝贝?” “那得看大小姐想要什么。”秦阳打着太极。 “不如这样!”娜塔眼睛一亮,“如果你们的宝贝足够稀奇,我可以直接带你们住进城主府!我阿塔最喜欢收集稀罕玩意,只要你们给他献上满意的礼物,他一高兴,这碎叶石城里你们横着走都没人管!连带你们商队的佣金也全免了!” 直接住进城主府? 秦阳心头猛地跳了一下。 他原本还想着要在城里找个客栈慢慢踩点,找机会摸透城主府的布防。 这简直是刚打瞌睡就有人送枕头。 他强压下心头的起伏,脸上的狂喜表情演得极其到位,他激动得两手合十,连连作揖:“大小姐这可真是折煞我了!有您这句话,我们商队这次算是遇到活菩萨了!宝贝有,绝对有,保证让城主大人看花眼!” “那就走吧!”娜塔抱着婴儿走在前面。 车队改了方向,跟在娜塔身后,朝着碎叶石城正中央那座防守最森严的城主府驶去。 张虎拉了拉马缰,凑到秦阳马车边上,声音压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将军,真进城主府?那可是乌孙人的老巢,万一露馅,咱们这两千兄弟全得交代在里面。”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秦阳靠在车门上,手指轻轻敲打着窗框,“借她的名义进去,比我们自己在外面瞎折腾省事百倍,让底下的弟兄招子放亮一点。” 随着车队靠近,那座宛如堡垒般的城主府逐渐展露在眼前。 城主府的规模极大,高耸的围墙上站满了持弓搭箭的哨兵,墙头巡逻的卫队来回穿梭,几步一岗,十步一哨。 在娜塔的引荐下,两千多人的商队名正言顺地驶入了城主府最外层的宽大院落。 虽然只是外院,但也能容纳下这么多车马。 安置妥当后,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外院拨了几排宽敞的厢房给商队的头目居住,秦阳自然分到了一间最好的屋子。 他坐在桌前,手里捏着一把短刀,慢慢擦拭着刀刃。 门外传来极其轻微的脚步声。 秦阳擦刀的手没停,只是耳朵微微竖了起来。 “谁?” 门外没人应声。 紧接着,木门发出一声轻微的吱呀声,被人从外面慢慢推开。 一股寒风夹杂着微弱的香气钻进屋里。 白天那个被娜塔当成礼物送给秦阳的红发女奴,端着一个黄铜水盆,怯生生地站在门口。她换了一身粗布衣裳,洗净了脸上的血污和灰尘,那头如火的红发还在滴水,显然是刚洗过澡。 尽管穿着破旧,依然掩盖不住那惹火的身段。 胸前那大片雪白的肌肤因为低垂的领口而显得呼之欲出。 白天的鞭痕被简单包扎过,透出点点血迹,更添了几分楚楚可怜的味道。 “老爷……”女奴的声音发颤,汉话说得异常生硬,“奴婢……来伺候老爷就寝。” 秦阳抬起眼皮扫了她一眼。 “水放下,人出去。”秦阳语气平淡,“外间有空床,自己去找地方睡。” 女奴听到这话,原本就没什么血色的脸瞬间变得煞白。 扑通一声,女奴重重地伏倒在秦阳的床榻边。 她泪眼婆娑地仰起头哀求:“老爷……求求您,别赶我出去。” 她因为害怕,胸口剧烈起伏,那道诱人的弧线在灯光下晃动。 “大小姐把我送给您,我就是您的人了。”女奴哭得梨花带雨,声音里满是惊恐,“我要是被赶出去,城里的守卫一定会……求老爷开恩,让我留在屋里,我什么都能干,做牛做马都可以。” 秦阳皱起眉头。 在乌孙人的地盘上,一个没有主子庇护的漂亮女奴,下场绝对比死还难看。 秦阳叹了口气。 “站起来。”秦阳指了指墙角的一张软榻,“今晚你睡那儿。” 第一百一十二章:哺乳期的大洋马 女奴猛地摇头,不仅没起来,反而往前爬了两步,半个身子贴在床踏板上。 “不,我不去。”她用极生硬的汉话表达,“我是礼物,是奴婢,我要在这里伺候老爷。” 秦阳嗤笑出声,没有同情心泛滥。 在乌孙城主府这种虎狼窝里,这女人究竟是不是别人安排的眼线还有待商榷。 既然她非要跪着,那就顺着她,看看这大半夜的还能玩出什么幺蛾子。 “随你便。”秦阳懒得多废话。 他没再管地上的女人,直接转身和衣躺下。 吹灭了烛火,屋里瞬间陷入黑暗。 秦阳并没有脱衣服,连贴身的内甲都没解,在这种危机四伏的地方,他从来不会真的睡死。 两千兄弟的身家性命都系在自己身上,这城主府表面上看着风平浪静,暗地里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正盯着他们这支外来的大商队。 可不能大意。 他闭上双眼,刻意放缓了呼吸,让自己的气息听起来绵长均匀,完全是一副毫无防备的赶路商人模样。 实际上,他的五官感知已经拉到了极限。 窗外的风声,走廊尽头巡逻兵走动的动静,甚至这屋里另一个人的呼吸声,全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女奴一开始还在小声抽泣,没过多久,又拼命忍耐下来,抽泣声变成了平缓的呼吸声。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到了后半夜。 屋里原本还算安静,突然,一阵极其压抑的急促呼吸声打破了平静。 那声音断断续续的,像是在拼命忍耐着什么巨大的痛苦,紧接着,一声娇弱难耐的轻吟从床边传了过来。 “嗯……” 尾音带着发颤的转折,在寂静的深夜里显得格外突兀。 秦阳唰地睁开眼。 没有任何刚睡醒的迷糊,他手腕一翻,藏在袖口里的短刀已经稳稳落到了掌心,整个人无声地坐直了身子。 有诈?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秦阳视线下移。 红发女奴整个人蜷缩在床榻边缘的地上,像一只煮熟的虾米,她双手死死交叉抱在胸前,脑袋抵着木板,身子脆弱地颤抖着。 “呜……”又是一声变了调的呜咽,听得出她正死死咬着下唇,试图把那变了调的声音憋回去。 秦阳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由于剧烈的翻滚和挣扎,女奴身上那件本来就不合身的粗布短褂彻底散开了,布料直接滑落到了肩膀两侧。 失去了遮挡,一大片雪白如脂的丰腴轮廓直接闯入了秦阳的视线。 那根本不是正常的模样。 原本就傲人的曲线此刻紧绷到了极点,白得有些晃眼的肌肤表面泛着一层奇异的亮泽,甚至能清晰地看到几条淡青色的脉络在那片雪白中蔓延交错,那种沉甸甸的肿胀感,仿佛随时都会撑破脆弱的表皮,带着一种靡丽到极致的压迫感。 在这昏暗的月光下,她每一次痛楚的颤抖,都让那惊心动魄的弧度随之摇晃,极具视觉冲击,看得人喉咙发紧。 床上的动静立刻惊动了地上的女人。 女奴抬起头,迎面就撞见秦阳手里捏着短刀,魂都快吓飞了。 她完全顾不上自己衣不蔽体的状态,脑袋不住地磕在踏板上,咚咚直响。 “老爷饶命!老爷原谅!” 她语无伦次,眼泪混着额头上的冷汗扑簌簌地往下砸。 汉话说不利索,情急之下连乌孙本土话都飙出来了。 “闭嘴。”秦阳压低声音喝止。 大半夜的在这哭天抢地,真要把外面的守卫招来就麻烦了。 女奴吓得立刻用手死死捂住嘴巴,只剩下一双惊恐的绿色大眼睛在月光下闪烁,她的身子还在不住地哆嗦,胸前那片雪白也跟着剧烈起伏。 “大半夜不睡觉,搞什么名堂?”秦阳把短刀在手里转了个圈,刀刃贴在手背上,“说明白,到底怎么了?” 女奴红着眼眶,双手下意识地去拉扯衣服,想要遮掩风光,可那地方实在涨得太厉害,手指稍微碰一下都疼得她连连倒吸凉气。 她满脸羞愤与悲戚,又不敢在秦阳面前隐瞒,只能结结巴巴地解释。 “孩子……白天,那个小主子,抱走了……” 她一边说,一边用手指了指自己紧绷的胸口。 “疼……涨得疼,受不了……不是故意吵醒老爷……” 听完这番断断续续的解释,秦阳恍然大悟。 这女人刚生完孩子不久,平时肯定一直亲自在喂奶,现在孩子没了,奶水却还在不断分泌。 这硬生生憋了几个时辰,直接成了习惯性涨奶。 前世秦阳也听说过,这玩意儿要是处理不好,不仅疼得痛不欲生,还会引发高烧,严重了真能要人半条命。 在这操蛋的乱世,人命连草芥都不如。 一个刚生完孩子的母亲,硬生生遭受母子分离,连自己最本能的痛楚都不敢发出声音,只能像条狗一样趴在地上乞求原谅。 “行了,别磕了。”秦阳收起短刀,从床上翻身下来。 女奴吓得直往后缩,以为主子要动手打人。 “你这得弄出来,不然明天你就得发烧死在这屋里。”秦阳语气平静,完全是从解决麻烦的角度出发,“你们平日遇到这种事,怎么解决?” 女奴脸色瞬间涨得通红,眼泪又开始往下掉,声若蚊蝇:“让孩子……吸……或者,自己挤……” 吸? 秦阳扫了一眼那绷得发亮的肌肤,估计她现在自己连碰都不敢碰一下。 这大半夜的,上哪去找人帮她吸? 找阿兰雅?估计阿兰雅能把这女奴痛打一顿。 秦阳搓了搓下巴。 “去把那黄铜水盆端过来。”秦阳指了指桌子。 女奴强忍着剧痛,咬着牙爬起来,双手捧着铜盆走到床边,重新跪了下去。 “老爷……您……”她不知道秦阳要干什么,怯生生地看着他。 “我帮你弄,自己忍着点疼,弄干净就没事了。”秦阳直截了当地说道。 女奴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张,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一个高高在上的主子,居然要亲自帮一个低贱的女奴的忙?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秦阳已经伸出手,温热的指尖触碰到了那片滚烫且紧绷的肌肤。 陌生男子的触感传来,女奴浑身一颤,下意识地想要后退,却被秦阳一把按住了肩膀。 “别动,马上就好。”秦阳的声音很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