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之灵魂交易》 第1章 楔子 无边无际的深渊阴森可怖,空气中弥漫着颓废而奢靡的气息。(..info$>>>棉、花‘糖’小‘說’) 黑红色的荆棘花在这片大地上肆意绽放着,耳边是罪人们的哀嚎。 男子穿着黑色的长袍,俊美无铸的脸上带着一丝邪性的笑,让人忍不住想到引诱纯洁灵魂堕落的黑暗天使。.info[] 他手一挥,一盏盏发着蓝光的灯盛载着灵魂飞向“罪之流”,在黑暗的空间中竟似一点一点的星光,漂亮而诡异。 厄里倪厄斯,或许又叫复仇之神? 其实男人也不知道自己叫什么名字,他从很久很久之前就存在了。相比较这两个霸气侧漏的名字,他更喜欢别人叫他林思祁。 林思祁,林思祁……047 像不像一个编号? 他是世间最为特殊的存在,只要有充满仇恨怨念的灵魂祈祷,他便会出现。满足可悲之魂的祈求,收取一个又一个美味的灵魂 无论是人,是神,是妖,是魔,都会有情,都会有执念。有执念便会产生爱恨。 而无论是爱还是恨,灵魂的味道都让他欲罢不能。 等到最后一盏灯飞进“罪之流”后,林思祁脚踏虚空,去寻找下一个灵魂。 第一个世界 “我叫林思祁,你真可爱,我们做个朋友吧,好吗?” 小小男孩把自己胸前别的玫瑰花取了下来,递给面前穿着白色公主裙的漂亮女孩。[..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宋嘉然呆呆地看着眼前的男孩,弯弯的眉眼,整齐洁白的牙齿,那样灿烂的笑容,多久没有人这样对自己笑了? “嗳?怎么了,你不喜欢吗?” 男孩鼓着腮,小手挠了挠后脑勺,像是十分不好意思,最后,他把手中的花朝女孩手中一塞,强硬地道。 “嗳,不管了,反正我喜欢你,你一定要收下!” 宋嘉然低下头,看着手中火红的玫瑰,张了张嘴,似是想说什么,再抬头时却发现男孩已经不见了。 他伸出苍白纤细的手抚过花瓣,触手一片柔软。好美丽的花,真的是送给自己的吗?宋嘉然嘴角微微向上扬起,脸上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笑容来,像得到了什么珍宝般。 “嘉嘉,你怎么在这?妈妈可找了你好一会儿了,怎么能这么调皮呢?” 一道温柔的声音从背后响起,宋嘉然的眼中却浮现出恐惧的情绪,他拿着玫瑰花的那只手越发用力,在血色的映衬下,苍白的几乎透明。 梁茜笑的温婉,手却借着提包的遮挡在嘉然的腰部狠狠一拧,眼中的狠辣一闪而过。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宋嘉然短促的“啊”了一声,便用手紧紧地捂住嘴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另一只手依然握着玫瑰花,花枝上的刺刺破了他的手,红艳艳的血顺着花枝流了出来。 “你这孩子啊,乱跑什么呢,要是妈妈找不到你了,可是会担心的,下次不能这样了,否则会有惩罚的哦,知不知道,嗯?” 宋嘉然很痛,却不敢叫出声来,只能小幅度地点点头,泪水顺着脸颊滑落,眼中的一点点情绪也再度归为死寂。 “哭什么?女孩子就是娇弱,不知道的还以为妈妈打了你呢,乖,不哭了。” 梁茜摸了摸宋嘉然的头发,安慰道,手却是毫不留情地又拧了一下,宋嘉然狠狠地咬着自己的手指,却连哭也不敢哭了。 —————————————————————— “呯!” 门被大力地关上,宋嘉然被推进屋里,重心不稳地跌倒在地。 他身上华丽的公主裙已经被一件又破又旧的衣服代替,而其实这才是他平日里穿的衣服。 宋嘉然对穿什么一点都不在意,实际上他一点都不喜欢穿那些漂亮的裙子,因为他不是女孩子,可只有穿那些裙子时,那个女人才会带他出去,而不是被关在这个黑漆漆的小房子里。 宋嘉然听到外面的脚步声远离后,才从怀里小心翼翼地掏出她保护了很久的东西。 那是一朵极漂亮的玫瑰,在月光下是那么地夺目,他蜷缩在角落里,伸出的手臂上布满了伤痕,可他却毫不在乎般将玫瑰贴近胸口,好像这般便不会饿,不会痛,也不会冷了…… 他知道今天晚上又是没有饭吃的了,不过他并不难过,相反,今天他很开心。第一次有人说喜欢自己,第一次有人夸自己可爱,也……第一次有人送花给自己。 周围的所有人都骂自己是肮脏的乞丐、野种,所有人都不喜欢他,宋嘉然不明白为什么,但他会难过。可是现在不同了,有人对他说喜欢,也不讨厌他,宋嘉然真的好开心好开心。 “林…思…祁…” 宋嘉然生涩地吐出那三个字,然后一遍又一遍,最终在满足中睡去。 另一边,独自呆在房间里的林思祁躺在柔软的床上,怔怔地看着床头的台灯,小小的身体完全陷在了被子里。 他想起了那个“魂盏”里的女人,一个绝望的,把他当成最后的救命稻草的女人。 “求求你,救救我的孩子吧,求求你……我的灵魂你全部都可以拿去,只要你能救救我的孩子,我可怜的孩子……” 这个女人用自己的灵魂换取她的孩子一生平安。 没错,那个孩子就是之前他在生日宴会上遇见的宋嘉然,一个用女生身份活着的男孩,一个生在豪门却活的像狗一样的男孩。 同情心? 林思祁是没有这种东西的,他只需要完成女人的嘱托便可。 一生平安? 只要活着就好了吧,这个任务很简单。 他知道宋嘉然本来是死于十七岁,死于一次车祸中。 这车祸自然不是个偶然,是那个叫“梁茜”的女人设计的,为的是宋氏那庞大的家产。 宋父只知道一心管理公司,对其他的什么都不在意。当初,梁茜带着宋嘉然来找他的时候,他做了个亲子鉴定便让宋嘉然进了族谱,却不知道宋嘉然的母亲另有其人,而梁茜只是个借用宋嘉然进入豪门的一个爱慕虚荣的女人。 于是宋嘉然便在梁茜的虐待中活了十七年。十七年中,谁都没有发现这个孩子的求救和苦难,而梁茜怕事情败露一开始便毒哑了宋嘉然。 所以宋嘉然根本不能像正常人那样说话,这也就更导致了宋嘉然的性格更加抑郁,更不愿和别人交流,也就没有人尝试着去了解他,帮助他。 真是个可怜的孩子。 唔,不过,既然十七岁才遇到危险,那就十七岁的时候再做任务吧,林思祁有些不负责任地想。 第一个世界 眨眼间,十年一晃而过。[..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轰” 巨大的撞击声,高速上两辆车撞在了一起,一辆直接爆炸了,而另一辆车在地上翻了几个身后停了下来。 是要死了吧? 终于要死了吗?…… ……呵呵 ……终于不用再那么痛苦地活着了吗? …好开心啊 ……可是好疼啊 ……好疼好疼…… 被撞翻的车内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子满身都是血,她的腿被变形的车紧紧压住,漂亮的脸蛋因为失血过多十分苍白,眼睛里有着不符合年龄的死寂,嘴角却是笑着的。 就在“她”绝望地闭上眼睛的时候,她隐约间看见一个人走了过来,听见了一句模糊的话…… “还好赶上了……” 让人把受伤的女子救出送往医院后,穿着休闲服的男子松了一口气,眼中有些懊恼。 男子长相十分俊美,身材高大挺拔,尤其是一双狭长的眼睛,像无底的深渊,无端地吸引别人的注意。 男子身上的衣服有些皱折,头发也有些凌乱,像是刚刚从床上爬起,其实他 就是刚从床上起来。 他差点忘了宋嘉然今天会有危险,所以说,是日子过得太轻松了吧。 坐进车里,示意司机开车。[.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林思祁掏出从刚才就一直在响的手机,手机上显示的是一个数字“23”。 唔,其实没有什么特殊的含义,这是他在这个世界上的第二十三个情人。 “喂” “阿祁,你去了哪里?怎么不打声招呼就出去了?我做了你喜欢吃的菜,你一会儿过来吗?” 林思祁还没有说话,对方就一连串的问题。 林思祁揉了揉眉心。 “不了,我还有些事,你自己吃吧” “……好吧” 电话的另一头,宽敞明亮的房间内,一个温婉可人的女子放下手机,看着屏幕上显示的“对方已挂断”,眼中浮现出一抹苦涩。 她和林思祁已经在一起三年了,她喜欢他所以才会陪在他身边那么长时间。 她放弃了自己在国外的学业,和林思祁一起回到国内,她以为林思祁会或多或少的感动。但是,什么都没有。 一个女人的青春就那么几年,她还要等多长时间呢? 一年,两年? ……亦或是更久? 她等不下去了,也不想等了……可是她还是很爱林思祁,舍不得放手。 怎么办?怎么办呢? ―――――――――――――――――――― “好痛……” 宋嘉然努力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在一个病房内。 全身都在疼,尤其是左脚。是……断了吧? 呵呵,以前是哑巴,现在又加了一条断了的腿,好像更没有用了,为什么还能活着呢?。 本以为会再也醒不过来,可是,他居然被人给救了。 为什么救他呢?让他死了不是更好吗?不过他没有死,那个女人会气疯了吧。哈哈哈,还真想看看那个女人的脸色呢,一定很精彩。 “你醒了?” 低沉悦耳的声音从一旁传来,宋嘉然这才发现屋子里不止他一人,于是他连忙收敛了神色,偏头望去。 那是一个很完美的男人,无论是相貌、气度,亦或是家世。 林思祁眉头微皱,他明显地从宋嘉然的身上感受到厌世的气息。这可不利于他的任务,不过这也怪他,要是他没有大意就能阻止这次车祸的发生了。 “我叫林思祁,出车祸的时候我恰好路过,现在警方已经在着手调查车祸的原因,你刚醒,我已经通知了你的家人,你要是有什么问题就跟我说……” 林思祁…… 在男子说出名字的一刹那,宋嘉然什么都听不到了,只是瞪大了眼睛,呆呆地看着面前的男人。 林思祁? 他说他叫林思祁? 眼前的男子渐渐和一个小男孩的身影重叠,然后又变成了现在这个高大俊美的男人。 他会是那个人吗? 可是,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没有人会记得自己了不是吗? “你饿吗?想吃些什么?” 林思祁见他闷闷不乐,也不答话,便换了一个话题,但他显然是忘了,宋嘉然根本不能说话。 宋嘉然摇了摇头,压住心头的异样情绪,闭上了眼睛。 他什么都不想做。 “嘉嘉,你怎么了?” 这时,门突然被推开,优雅贵气的妇人面带担忧。 她的打扮很得体,举止也很完美,第一眼很容易让人心生好感。 然而谁会想到就是这样一个处处挑不出错,看起来柔弱的女人,心肠却比蛇蝎还毒。 宋嘉然不想再去应付这个虐待了他十七年,他也恨了十七年的女人,但长期的恐惧早已深入骨髓,他的身子不受控制地颤抖。 他恨这样无助的自己!真的好恨! “这位夫人,请问你是……” 林思祁很有礼貌地询问,身子不经意间挡住女人看向宋嘉然的视线。 他能看得出,宋嘉然因为这个人的出现变得十分警惕,情绪也起伏不定。 “我是嘉嘉的妈妈。” 梁茜笑得温柔。 “是你救了嘉嘉吗?真是多谢了。” “不用谢。” 林思祁举止带着与生具来的贵气,气场很是强大,成功地让梁茜语气弱了三分。 他自是看出了眼前这个女人温柔背后的不甘和狠辣,所以在女人要求给宋嘉然换病房时坚决地拒绝了。 任务目标还是放在自己眼皮下比较好,这是经过了车祸后,林思祁的感悟。 第一个世界 为了完成任务,林思祁天天都会来看望宋嘉然,并观察他的恢复情况,生怕宋嘉然在他不知道的时候自杀了。.info[] 毕竟宋嘉然身上的死亡气息太重了,几乎没有活下去的意志,虽然这几天好了很多,但还不够。 不过这也怪他自己,当初为了偷懒,出国去游历,就这样放任宋嘉然在梁茜的虐待下生活了十几年,这样想想,林思祁还真有些小愧疚。 本来他以为只要让他活着就行了,就等于完成了任务,可他却忽略了“人”本身就是不可预测的,充满无数的可能。 为了让宋嘉然开心起来,林思祁投其所好地送了几本书给他,有时间就来陪他说说话,并且费了一番功夫从识海中弄来了专门治疗喉咙的药,掺在水里给宋嘉然喝。 宋嘉然不明白林思祁为什么要做这些事,为什么要对他这么好,但他却的确不可控制地沦陷了,沦陷在林思祁的温柔里,沦陷在他无微不至的关怀里,再也无法挣脱。 住院的这段时间成了宋嘉然十七年来最开心的日子,他甚至不止一次地祈求过让他住院的日子更多一些吧,更多一些,他不希望快乐的日子这么快便过去了,他甚至没有那么地恨梁茜,毕竟这次车祸上天把林思祁送到了他的身边。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在黑夜里一个人的时候,宋嘉然总会发现自己比前一天更在意林思祁,也更喜欢林思祁。 他想,自己是不是中了一种叫“林思祁的毒?” 要不然怎么会一想起林思祁心里就又甜又涩呢? 但即使是再祈求再不舍,他的伤还是好了,当看到林思祁办好出院手续时,他狠狠地咬破了唇角。 “你嘴唇怎么了?” 林思祁回来就感觉到宋嘉然身上本来已经低到正常程度的死亡气息又一下子恢复最初值了,有一种欲哭无泪的感觉。 谁能告诉他究竟发生了什么?他不过就离开了短短二十分钟的时间,为什么会这样? 林思祁低头去查看宋嘉然受伤的嘴角。宋嘉然被他亲密的举动弄得心跳加速,他的视线落到林思祁的嘴唇上,突然有一种想吻上去的冲动。 “我……” 宋嘉然的刚发出一个单音节,声音便戛然而止,他的喉咙?! 他能发出声音了?怎么会?他的嗓子不是早就坏了吗? “原来你会说话啊?” 林思祁动作一顿,继而开心地笑道。 宋嘉然也愣住了,没有人比他自己更了解自己的嗓子了,被毒哑了近十年,不可能还会说出话来,可是,刚刚他的确是发出声音了。 “对了” 林思祁犹豫了一下。 “我回国有一段时间了,下周六我父亲会为我举办一个宴会,你能来吗?” 宋嘉然重重地点头,生怕对方看不见。 林思祁笑了,眼睛里像是盛满了流光,很是醉人。 “我想听你说话的声音” “……好” 很长时间,宋嘉然才生涩地吐出一个字,他很不习惯自己的喉咙发出声音,不过林思祁的愿望他都会尽力满足。 把宋嘉然送回家后,林思祁又派人暗中保护他,他现在对这个随时都想自杀的任务目标,看管得尤其紧,甚至不惜代价地在宋嘉然的房间里安装了十几个摄像头,其他人房间也有,不过没有那么多。 于是,林思祁一边“勾搭”宋嘉然猛刷好感度,一边调查梁茜那个女人的事。 既然想宋嘉然能够快乐地活着,那作为罪魁祸首的梁茜就必不能存在。 答应了别人的事,林思祁还是很尽责的,尤其是灵魂做的交易。 看着不远处英俊挺拔的男子温柔地扶着一个女子走进那栋豪华的别墅,坐在车里的许青青红了一双眼睛,她的手紧紧地掐着怀里的包,想跑出去质问那个男人为什么和别的女人在一起,为什么三心二意,却又在担心男人的答案。 爱情的世界里,谁先爱上谁就先输了。 “这就是你一直不回来的原因吗?” 许青青苦笑一声,眼泪顺着脸庞滑落。 第一个世界 “姑娘,还要去哪吗?” 男司机有些不忍心,半个小时前坐在他车里的女人要求他跟着一辆车,瞧着现在的神情应该是那个男人脚踏两条船了。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唉,这姑娘挺可怜的,长得这么漂亮怎么就遇到一个渣男了呢? “师傅,去‘吉顺’小区。” “好” 林思祁处理完所有的事后才想起来好长时间没有见到许青青了,他挺喜欢这个女人的,漂亮、温柔、懂事,从来不给他找麻烦。 最重要的是还知趣,这样的情人现在不好找了。.info[] 想了想他便拨了许青青的号码,接通后,另一方却久久不传来声音。 “喂?……青青,怎么不说话?” “阿祁,我们……分手吧。” “……?” 林思祁顿了一下,他不明白发生什么事了,许青青居然要跟他分手,但他并不是那种喜欢胡搅蛮缠的人,而且和许青青相处的时候挺舒服的,现在人家要离开就让人家离开吧,虽然他觉得有点可惜。 “好,听你的,你想分就分手吧。” 许青青挂了电话,把脸埋进手臂里,抱着自己在墙角蹲了下来,她不想看见自己哭的泪流满面的样子。 她不该这么脆弱,她记忆中的自己合该是那个笑得清浅,无比自信的许青青! 林思祁背靠在车座上有些苦恼,他在这个世界已经十三年了,以往每一世他都会找一个人来陪着自己,这次也不例外。 本来准备回了家族后,就和许青青商量一下结婚的事,结果求婚戒指还没送出去呢,人家就把自己给甩了。 算了,不想了,先专心刷任务的好。 ―――――――――――――――――――――― “林家继承人回国了!” 这一消息在林家为林思祁举办宴会后瞬间传遍了各个豪门贵族。 狗仔队们兴奋了,八卦人士也兴奋了,因为不仅见到了林家继承人,连传说中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宋家大小姐居然出现在了宴会上,而且和宴会主角林思祁十分亲密。 林思祁把查到的东西匿名邮寄给宋家家主,毕竟是人家家事,还是由他们家的人处理吧。 宋家的那个男人他见过几次,可不是什么好糊弄的人,只是太专注于事业了,但有了他提供的证据,任凭那梁茜有再大的能耐也逃不过。 吸毒,转移资金,还有在外面包养野男人。 啧啧,这女人真够厉害的。 果然不过半月时间,他就收到秘密消息,梁茜暴毙,死于突发性心脏病。 这豪门就是这样,死亡是掩盖所有肮脏和不堪的最佳利器。 第一个世界 接手了公司后,林思祁忙了好一会儿,等到他轻松下来后他就收到宋嘉然最近总是闭门不出的消息。[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不应该啊。 没了虐待他的梁茜,声带也好了,腿又没有落下残疾。 宋嘉然不应该表现得很高兴才是吗? 于是林思祁决定抽个时间去看看。 知道林思祁要来找自己,宋嘉然几乎掩藏不住心中的愉悦。 平日里最厌恶的化妆品和女人才会穿的裙子,宋嘉然一件一件地拿出来试。 宋父因为梁茜的事,身心疲惫,此时已经知道了宋嘉然是男儿身的他,看见了宋嘉然的这一举动,即使对宋嘉然有再大的愧疚也忍受不了。 “一个男人,打扮成这样像什么?!” 宋嘉然美目一扫气的满面通红的男子,满不在意地道。 “都这样十几年了,也没见您老有什么意见?” “我明天就召开发布会,宣告你的身份!” “你要敢明天开发布会。(..info)我后天就从宋氏大楼跳下去!” “你这个逆子!……你以为你这样林家那小子就会喜欢上你吗?!他若知道你是个男人……” 他若知道你是个男人…… 知道你是个男人…… 你是个男人…… 男人…… …… 宋嘉然一下子魔怔了,对呀,他怎么忘了,自己是个男人?! 认清这个事实的宋嘉然突然从心底生出无限的悲凉来。 好一会儿,宋嘉然才回过神来,对着镜子里美艳得不可方物的脸,笑得诡异。 他是男人又怎么样! 他喜欢林思祁,他就要和他在一起! “爸,求你,不要告诉林思祁好不好?” 要不然…… 要不然会有不好的事发生哦。 宋父一愣,这是宋嘉然第一次喊他“爸”,宋父脸上的愤怒渐渐被无奈戚哀代替,终是他欠了这个孩子。 良久,他才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罢了,随你高兴吧” “谢谢爸。” 林思祁到宋宅的时候,正好碰见从里面出来的宋父。 林思祁正想打个招呼,却见林父狠狠地看了他一眼,走了过去。 这是怎么了? 一进门,林思祁就看见一个穿着黑色蕾丝裙的女子笑着迎了上来。 明眸皓齿,动人心魄。 脸上还有一抹淡淡的红晕。 林思祁不得不承认这宋嘉然打扮起来真的很漂亮! 只是,如果他没记错的话,面前这个人是个男人吧? 不过,感受到宋嘉然从心底蔓延而出的喜悦,林思祁便不再管他究竟是什么性别了。 只要宋嘉然不想着去死就成了。 宋嘉然把林思祁带到自己房间后便去准备一些水果。 林思祁在他的房中四处看了看,目光落到床上的一本书上。 他记得这是他送给宋嘉然的第一本书,主人公好像是一个有着臆想症的男人。 林思祁翻开那本书,在书页里发现了一枚玫瑰花书签。 花瓣已经是薄薄的一层了,几近透明,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宋嘉然把果盘放到桌子上,转头看见林思祁手里的那本书,睁大了眼睛,有些慌乱道。 “你在干什么?” “不好意思,动了你的东西。” 林思祁觉得宋嘉然的态度有些奇怪,但还是有礼貌地道了歉。 “没有,是我反应太大了” 宋嘉然把书接了过来,放在书架上。见书本其他地方没有被打开的痕迹,松了一口气。 “吃水果吗?” “嗯,好的。” 林思祁走了之后,宋嘉然小心翼翼地从那本书里取出了一张纸。 上面是一个男子的画像,俊美无铸,眼神深邃。 反面上满满的都是“林思祁”三个字,由一开始的小心郑重,到最后的潦草癫狂,看着让人觉得心里发毛。 而宋嘉然只是把那写满林思祁名字的那页紧紧地贴在胸口。嘴里不停地念着。 “林……思……祁……” ―――――――――――――――――――― 林思祁终于知道宋嘉然是喜欢自己的了,他认真地想了一下。 首先,宋嘉然张得很好看。 其次,宋嘉然挺温柔的(大雾),性格挺好(大雾)。 最后,宋嘉然还是他的任务对象,和他在一起后既能随时保护他,又可以降低他身上的死亡气息。 一举数得,林思祁都找不到不和宋嘉然在一起的理由。 他并不在意性别这个问题,相反,他在以前的世界里,他的情人是男的的几率甚至要比女的大。 第一个世界 当宋嘉然听到林思祁说要和他在一起时,宋嘉然以为自己耳朵是听错了,等到他确定是真的后,宋嘉然激动的几乎说不出话来。(..info无弹窗广告) 他从未奢望过有一天真的可以和林思祁在一起。 如今竟然梦想成真了! 两个人确定关系后有一个多月了。 宋嘉然每天都会有一种活在梦里的错觉。 他想,如果这真的是梦,那就永远不要醒来吧,永远不要醒来。 一辈子活在梦里他也是高兴的。 只是千万不要,千万不要让他在得到后又失去。 他,真的承受不住。 相处了三个月后,林思祁和宋嘉然的关系引起了上流社会广泛的关注。 这两人还真是门当户对,郎才女貌。 几乎所有人都这样想着。 宋父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杂志封面上依偎在一起的两个人,除了叹气他不能做任何事。 不久之后,宋嘉然搬到了林思祁的住处,两人开始了甜蜜而温馨的同居生活。 “你抱抱我好不好?抱抱我好不好?” 宋嘉然朝着面前的男子走去,却见林思祁一个劲地往后退,面色也十分冰冷。 “你是男人,你骗了我,我讨厌你!” “不,不是这样的!思祁,我……” 他心里恐慌,想伸手抱抱男人,却被男子一把推开,摔在墙角。 男子的眼神仿佛是见了什么脏东西似的,含着不屑与鄙夷。 “思祁……”宋嘉然从来不知道心会这般疼痛,痛得撕心裂肺,肝肠寸断。 “不要靠近我,你这个喜欢男人的变态!” “啊!”宋嘉然猛地惊醒,呼吸急促,他慌乱地跑下床去,推开林思祁的房间。(..info) 没有人! 思祁呢?思祁呢?思祁去了哪里?! 他走了? 对,他说自己是变态,他不喜欢自己, 他走了! 他怎么可以走呢? 他走不了的! 他要把他抓回来!抓回来! “嘉然?怎么了?” 林思祁觉得口渴就去倒了杯水,却见穿着睡衣的宋嘉然呆呆地站在自己房中,似是丢了魂。 “思祁!” 原来他没走。 宋嘉然扑了上去,紧紧地抱着男子,把脸颊贴在男子的胸膛,温暖的触感透过薄薄的衣服一直传到心里。 这时,宋嘉然才惊觉自己流了一身的冷汗。 “发生什么事了?做恶梦了?” 林思祁抱着怀中的人轻声安慰,两个人无言地用抱着。 半晌,宋嘉然才回过神来,红了一张脸,却怎么也不肯回屋睡觉。 “那就睡我的床上吧。” 宋嘉然的脸更红了,但没有拒绝。 “你会有一天丢下我吗?” “不会” “无论发生什么?” “无论发生什么” “真的?” “嗯” 那好,林思祁,是你说的哦,你不会丢下我,不会不要我,如果你有一天,你想要离开我了,我会…… 我会干什么呢? 我们死在一起好不好? 好不好? 这样就可以永远在一起了! 好开心好开心! 永远在一起! 嘻嘻嘻 …… 宋嘉然满足地睡着了,手紧紧地抓着林思祁的胳膊,指甲进入到了肉里。 林思祁看着怀中熟睡的人,皱了皱眉头。 宋嘉然……很不对劲。 第二天,林思祁把宋嘉然带到了新买的郊区别墅,别墅外种满了红色的玫瑰,很漂亮。 宋嘉然正看的目不转睛,却见林思祁又从车里拿出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递了过来。 “这是我送给你的礼物,打开了看看吧” 宋嘉然笑着打开包装。 里面是一套限量版的西装。 这…… 这是什么意思?! 宋嘉然的手控制不住地抖动。 难道他知道了! 他知道我不是女人了! 怎么办?! 怎么办?! 他会不会不要我? 会吗?!会吗?! …… “嘉然,我想过了我们在一起吧。” 林思祁的声音打断了宋嘉然的思绪。 宋嘉然怔怔地抬起头,有些不敢置信。 “……” “不好吗?” “好!……当然好,可是,可是你知道的,我……是一个男人。” “我知道。” 林思祁笑了。 “我一直都知道……你什么样子我都不在乎,不过我想你以本来的身份和我结婚。毕竟,结婚是件大事……” 宋嘉然愣了一下,睁大了漂亮的眼睛,猛地扑到林思祁的怀里,一口咬住林思祁的胳膊,狠狠地咬着,泪水顺着脸庞滑落。 其实,他心里一直很委屈很委屈,独自一个人生活了十七年,没有任何朋友,也不能和任何人倾诉。 最大的愿望就是想着能有一天恢复自己男子的身份。 他好恨,恨命运的不公,恨上天,为什么自己要承受这些! 可是,当一切都明了,他可以过正常的生活后,他又舍不得了。 他怕,怕自己最在乎的人会离他而去。 于是只能隐忍着,伪装着,甚至在看到林思祁眼中对自己容貌的惊叹时,心里隐隐地开心。 最起码现在和林思祁在一起的是自己! 他想过很多种林思祁离开自己的结果,但无论是哪一种他都无法接受。 他想和他在一起,永永远远地在一起,但同时他心里又明白这是不可能的! 可如今,这不可能居然成了可能。 一时间,他竟说不出一句话来。 “……” “……” “……那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嗯!” 宋嘉然狠狠地点头,松开咬着林思祁胳膊的牙齿道了一句。 “我愿意!” 第8章 番外 (宋嘉然) 我是一个男人。[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我是一个男人。 你一定会觉得奇怪吧,为什么我要强调两遍,因为我以一个女人的身份活了近十八年! 我不知道我的妈妈是谁,我猜她一定是天底下最狠心的母亲,因为她把我丢给了一个如恶魔般残忍的女人。 那个女人叫梁茜。 她把我带回宋家,对所有人宣布我是个女孩,她给我穿女生的衣服,她不让我说话,甚至连饭也不给我吃。 我一直以为我的一生就是这样了,永远活在黑暗中,耻辱地守着那个秘密一辈子,直到我遇到了他,那个叫林思祁的人。 第一次见到他是在一个宴会上,那个时候我才七岁。 在我过去的七年里,我从来不知道有人会说我“可爱”,会想和我做朋友,他是第一个对我表示喜欢的人,他还送给我一朵很漂亮的玫瑰。 可惜那朵玫瑰后来枯萎了。 不过,还好,我把它们都做成了花瓣书签……一共有二十三瓣,每一瓣我都很珍惜…… 你不会知道,这些年来我过的是怎样的生活? 可是只要想起他,我便不觉得苦了…… 十七岁的时候,那个女人想要把我杀了,她在怕,怕总有一天,我的身份会暴露。 当出车祸的时候,我几乎是一种认命的态度。[..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可是,我被人救了,救我的那个人,就是他。 他变得更优秀了,几乎称得上是完美。 当我睁开眼看见他的时候,就那一刻,我便知道,自己沦陷了。 他对我很好,我不知道为什么,他每天花很长的时间陪我,为了逗我开心,他努力地讲笑话给我听,即使他并不擅长,他还会保护我。 当他在我身边的时候,我变得无比快乐,无所畏惧。 我从未见过对我这么好的人,所以我在心底暗暗下决心,我一定要抓住他! 我知道他有很多情人,可是我不在乎,即使有再多的人和我抢,最后赢得人一定是我! 我从来没有这般庆幸过自己是一个女人的身份,只有这样才可以和他靠得这么近,近到让我窒息的成度,可我终究不是女人,他若是知道了,怕是会厌恶我,唾弃我吧…… 一个不男不女的变态…… 他们都这么说,可是我不想在他眼中看到这些东西,怎么办呢?…… 我一边害怕着,可一边却更想靠近他。 也许你会说,干脆离开他吧。 我会告诉你,不可能! 他就像我的命一样,离开他了,我哪里还能活下去呢…… 在我心里,想和他在一起的愿望远远超过了被发现后的恐惧。 没事的,没事的。 我自我安慰着,也自欺欺人着。 后来那个女人死了,我不知道她是怎么死的,总之和她有关系的人都在一夜之间消失了。可我没有开心,也没有其他任何情绪。 我想我把我所有的情感都给了我爱的他了。 我那商场上所向披靡的父亲终于知道了我是男人的事了,他居然想告诉林思祁真相,这怎么可以? 于是我用我的命威胁了他,你知道的,对于父母来说,没有什么比儿女的命还重要,在这个威胁面前,他只能妥协。 后来,林思祁来找我,他说他喜欢我,然后一切就像做梦一样,再后来,我们住在了一起。 因为幸福来的太突然了,所以我总会患得患失。 “你不是说过你喜欢我吗?为什么要和我分手?” “这不一样,宋嘉然,你是一个男人,我也是一个男人我喜欢你是因为我一直以为你是女子。” “有什么不一样?我还是我啊!我从来都没有变过,既然你之前可以喜欢我,那为什么不可以一直喜欢下去?” “你疯了,宋嘉然!” 他猛地推开我,大踏步地朝门口走去。 每到这个时候,我便会突然惊醒,然后才意识到这只是个梦。 可是梦已经够我惶恐的了,我不得不一次次地在他那里找抚慰,让他一遍一遍地告诉我不会离开,来让自己冷静下来。 要不然,我不知道自己会做什么。 然而,让我万万没有想到的事,他早就知道了我不是个女人,更让我感动和吃惊的是,他向我求婚了。 那个老头不答应,可那又如何,我不要任何人的祝福,只要能让我和他在一起便好了。 我们在一起很长很长时间,我们一起去过很多地方,我活的很快乐。 可是林思祁他太优秀了,总有那么多男人女人像苍蝇一样围着他转,这怎么可以呢! 于是每一个靠近林思祁的人都被我暗中处理掉了,既然他们那么喜欢我的林思祁,那就到地狱里喜欢去吧。 我和他在一起整整六十年,七十八岁的时候,我过生日那天,林思祁买了一个大蛋糕给我,然后我用他曾经送给我的一把匕首,捅进了他的心脏。 是的,我杀了他。 我很开心,他终于是彻彻底底属于我的了。 然后,我用同一巴匕首杀了自己。 我死了,可是我再也找不到他了,我找了很长很长时间,我几乎都要绝望了。 直到有一天,有个人问我。 “你想要找到他吗?” “想!” “那就去为我做个任务怎么样?” 第二个世界 六十年后,宋嘉然无疾而终。 回到识海后,林思祁摸着胸口,哪里的伤口已经没有了,也不会感觉到疼痛。 林思祁觉得宋嘉然被他养得太好了,要不然怎么会在死之前还那么有力气,一刀刺穿自己的胸膛呢? 这下好了,两个人可以一起办丧事了,就是不知道别人看见他们俩死在一起会有什么反应。 不过这对于林思祁来说,并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随手从“罪之流”取出一只魂盏,一阵雾气弥漫,最终凝结成一个人形。 那是一个十一二岁唇红齿白的少年,额头隐隐泛着青黑色,看样子是被毒死的。 少年穿着一身青色的衣袍,身形还未张开,不过眉眼很是清俊,眼神澄澈得不可思议。 在“罪之流”里,很少有这么干净的灵魂,林思祁有了几分兴致。 “你长得真好看!是仙人吗?” 还不等林思祁说话,那少年就问了出来,微偏的小脑袋煞是可爱。 “……这么理解也不算错。” “那太好了!”少年拍了一下手, “这么说你可以完成我的心愿咯!” “可以,不过……要用你的灵魂做交易” 林思祁觉得或许他该把代价再说一遍。 “我知道呀,无论付出什么我都可以的” “那你的愿望是什么?” “我……我是个孤儿,是在青楼的姐姐捡到我把我拉扯大的,” 少年顿了一下,目光偷着渴望。 “本来我想着很努力很努力地读书,等考中了,有了钱就给姐姐赎身……可是,突然有一天,“南风馆”的人拿着我的卖身契把我带走了,他们要我去接客。我不愿意,就服了□□,然后就到这来了……我,我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还有请你把我姐姐赎出来,另外,如果可以的话我还想到处去看看,我才十二岁……。” “……” “可以吗?” “当然可以……只是”这要求太低了点吧。 “太好了,仙人真好!” 林思祁敛目,既然是这个少年心甘情愿的,他也就不用犹豫了。 “以汝之魂,达汝所愿。契!” ―――――――――――――――――――――― 林思祁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地上,胸口隐隐作痛,嘴角还粘着血。 而在他手边的不远处有一个白色的瓷瓶,那瓷瓶已被打开,身边并没有什么其他人,看样子是刚刚服了毒。 他现在的身体正是那少年的。 “我,我又回来了……” 识海里,少年有些感叹地道。 林思祁没有回答,手一翻凭空出现一枚丹药。 服了丹药后,林思祁才觉得好了很多,抹去嘴角的鲜血。 “仙人,现在怎么办?” “怎么办?当然是逃了,难不成还去卖身?” 林思祁推开窗,他所在的地方是二楼,窗口旁种了一棵柳树。 林思祁目测了一下高度,觉得可行便一跃而下。 他在跳下的时候好像听见了门被打开的声音。 林思祁在少年的指引下找到了少年的姐姐――严珊所在的地方。() 第二个世界 那是一家叫“胭脂阁”的青楼,并不是都城最大的烟花之地,但晚上的客人却是不少。 林思祁避开其他人,直接去了严珊所在的房间。 “……这个时间,你姐姐房里不会有客人吧?” “我……我也不知道”少年的声音有点尴尬。 姐姐说他一个读书人不要总到青楼来,不好,他很听姐姐的话所以并不清楚姐姐接客时间。 “仙人,你什么时候把我姐姐赎出来?” “什么时候都可以” “仙人有银子吗?”少年有些怀疑。 林思祁被少年的语气逗笑了。 “对我来说,最不缺的就是钱。” 这种东西,他识海里要多少就有多少。 “也是,你是仙人”少年很快便释然了。 知道很快就可以把姐姐赎出来,少年明显开心了很多,叽叽喳喳地说着话。 “别叫我仙人仙人的了,我叫林思祁。” “好的,仙人,我叫严桐” “……” 在严珊门外犹豫了一下,林思祁决定还是敲一下门的好。 门被打开了,开门的是一个穿着粉色衣衫,面容有些憔悴的女子。 看起来有三十岁了,但其实严珊只有二十四岁,青楼的女子似乎都红颜易老,青春在这些女子的身上流逝得比一般女子更快。 严珊看见门口站着的少年,眼神一闪。 “桐儿,你……” 严珊的话刚出口便顿了顿, “你怎么到这来了” 林思祁有些生疑,这个女人似乎知道些什么。 他学着严桐的样子朝着严珊咧嘴笑了笑,“姐姐,今天学堂放得早。” 严珊笑得有些勉强,她伸手摸了摸林思祁的头发,把他拉到屋里。 “桐儿,你最近过得好吗?” “嗯,”林思祁故作天真地望着严珊 “是吗……”严珊一边和林思祁说话,一边把糕点向林思祁手边推了推。 “最近学业怎么样?” “嗯,挺好的,今天先生还夸我了呢。” “那桐儿还真厉害,还没有吃饭吧,饿着对身体不好,吃些点心吧。” 严珊眼中的关怀不似作假。 “嗯,”林思祁应了一声,拿起糕点。 “姐姐,我有点渴了,想喝水。” 严珊端起茶壶,却倒不出一滴水来。 “没有水了,桐儿在房里等一下,姐姐去去就来。” “嗯,我知道了。” 林思祁在严珊走后左右打量了一下房间。 “仙人,我觉得姐姐好像有点奇怪。” “哪奇怪了?” 林思祁随口问了一句。走到严珊的梳妆台前,把玩着那些首饰。 “我也不知道,就是觉得有些怪怪的。” 放下首饰,林思祁拉开一个抽屉,看了 一眼,又拉开第二个。 “仙人,你为什么翻姐姐的东西啊?” 严桐觉得林思祁的举动好奇怪。 抽开第三个抽屉时,里面有一个不小的包裹,布料是上好的绸缎,林思祁用手掂了掂,心里有了猜测。 “或许你姐姐并不需要你去赎她呢” 随着林思祁打开了包裹,识海里的严桐睁大了眼睛。 那包裹里装的的都是银子! “姐姐她怎么会有这么多的钱……” “对啊,你的姐姐怎么会有这么多的钱呢?” 林思祁伸手拿起一锭银子,而后在严桐的沉默中放了回去。() 第二个世界 严珊回来的时候看见严桐吃点心吃得正开心,她的视线不经意地扫过梳妆台,明显地顿了一下。 林思祁接过严珊给他倒的水,眼睛微微一眯,这水里被下了使人昏迷的药,他能闻得出来。 这女人! 林思祁借衣袍的遮挡暗中把茶水倒进了袖子中。 当他装作药力发作昏迷在桌子上时,识海里沉默了许久的严桐突然说话了。 “仙人,你怀疑是姐姐做的,对吧?” “……” “你不用瞒我,我并不傻,其实那卖身契上的字我认得,只是我一直不愿承认罢了……我以为只要我今天把姐姐赎出来就不会再发生类似的事了,可是没想到她……” 她又对我出手了。 严桐的声音第一次这般低落,林思祁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安慰的话他从来不会。 就在两人交谈间,那门被再一次推开了。 “我就知道这小子是逃回这里了。” 进来的是个穿着一身绿色衣衫的男子,脸上涂着女人才会用的胭脂水粉,一看就知道是从那种地方出来的人。 这男人便是“南风馆”的龟公,他在林思祁的身上乱摸了一通, “嗯,不错,没有缺胳膊断腿的,要不然就不值钱了。” 男子满意地点点头,没想到这小身板这么结实,他可是亲眼看到他从楼上跳下去的,当时他还吓了一跳,以为是碰到个宁死不屈的了,忙下去一看,哪里还有人,便知道这人是逃了。 正愁着去哪找人,便进来一个小孩子传话,说从他们“南风馆”逃走的人去了“胭脂阁”,于是他就赶了过来。 想到这里,龟公回头看了严珊一眼,掀唇笑道。 “你这做姐姐可真够心狠的……”居然卖了两次弟弟。 严珊听出了他语气中的嘲讽,没有反驳,反道。 “……请你对桐儿好一些,他自小读书,难免有些清高,若他不听话,不要……不要过多责罚……” “知道了,知道了。” 龟公有些不耐烦地敷衍道。 在他看来,这妓子若真的疼爱这少年,又怎么会把他卖了,说这些,不过是让自己的良心好过些罢了。 他做龟公的这些年里,这种事见的多了。也有过卖自己儿子的,卖的时候痛哭涕零,说太穷了养不下去了,拿到钱没多久就吃喝嫖赌花了个精光。 不过这也不关他的事,他只要知道这少年能给他赚不少钱就是了。 严珊抿了抿唇,眼神漂浮,手指一个劲地搅动着白绢。 她的桐儿那么听话,一定不会怪自己的。而且,这龟公也说了,桐儿去了“南风”馆可以过好日子,比现在这样好多了。 况且她养了他七年,也是他该回报她的时候了,不是吗? 想到这里,严珊心里的愧意降到了最低点,甚至有一种隐隐的快感。 看哪,看哪,这么纯洁的人,也脏了! 也和自己一样了!() 第二个世界 就在这时候,那龟公突然直挺挺地倒了下去,反倒是一直昏迷的少年醒了过来。 这……这是怎么回事? “桐儿……” “为什么……” 林思祁直直望进严珊的眼里,严珊在一阵慌乱后,面对这一质问却突然笑了。 “为什么,你居然问我为什么?……哈哈哈……” 严珊的情绪十分激动 “凭什么……凭什么同样是孤儿,你可以那么干净,而我却要那么脏?……没错,你是我弟弟,我是答应过要照顾你,可是我嫉妒你,我嫉妒得要疯了……” 严珊眼睛瞪得很大,因为情绪太过激动,她有些喘不过气来,手中的白绢被扯得变了形。 林思祁深深地看了女子一眼。 “你对得起一直把你当作最重要存在的严……我吗?” “呵呵,”严珊抹去眼角的泪,秀美的脸上浮现出浓浓的恶意。 “对不起?我养了你七年,若不是我你早就饿死在街头了,我就是要你的命也不为过,何况只是让你在“南风馆”卖身!” 林思祁低下头,嘴角掀起一抹嘲讽的笑,严桐就算死了也没有对这个姐姐产生一丝怨念,甚至还一心想着把她赎出来。 他只是不明白,不明白为什么会变成这样,用灵魂作契,却仅仅得到一个“嫉妒”。 真是可悲,可怜,又可笑。 而严桐在识海里整个人都懵了,这还是那个一向疼爱自己的姐姐吗? 她…… 她怎么可以说出这样的话? 怎么可以…… 说出这样的话啊…… “现在怎么办?你还要赎她吗?”林思祁在识海里问严桐。 “……” “她……养了我七年” 好一会儿严桐才出声,声音有些黯然。 林思祁明白了,却没有说什么,他只要满足严桐的愿望就好,其他的他不会去管。 林思祁从怀里掏出一个翠色玉镯,放在桌上。 “这镯子当了后足够你赎身后开一间店铺了……从现在开始,我便和你没有任何关系。” 严珊被林思祁说的话惊住了,有些不敢相信。 没有任何关系了…… 是这样吗?…… 可是她不想这样啊? 他是她唯一的弟弟,唯一的亲人……她只是有些嫉妒而已。 严珊见少年转身欲走,急切地拦了上去,林思祁以为严珊要伤害自己,身形一闪。 严珊扑了个空,跌倒在地,十分狼狈,可她却顾不了那么多。 “桐儿,是姐姐一时糊涂了,你不要走……姐姐不会再这样了,不会再这样了……” 林思祁皱皱眉头。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他可不信严珊能知错就改,只是严桐…… “走吧”严桐复杂地叹了一声,闭上了眼睛。 “桐儿!” 身后女子伏在地上绝望地哭着。 这算是自作自受吗? 走出“胭脂阁”,外面阳光明媚,林思祁心情好了很多。 其实,严珊是一个很矛盾的人,她不是不爱严桐,只是,这份亲情的重要性和她自己的将来比起来显得要轻得多。 所以她才会三番五次地对严桐出手,甚至为自己找那么多的借口来让自己摆脱良心的谴责。() 第二个世界 “仙人,接下来,我们去哪里?” “你不是想到处看看吗?……我们就一直向西走,走到天涯海角。” “嗯,好,我听仙人的。” ―――――――――――――――――――――――――――――――――― 五年后。 房间内,两个身体纠缠在一起,魅人的□□不断地传出。 上方的男子突然停了一下,俊美的脸上,神情变得相当精彩。 “阿祁……怎……怎么了……” 问话的是一个长得颇为秀气的男人,此刻他的脸上满是情动的红晕,眼角泛着水色。 “没什么,” 林思祁吻了吻身下的人,身下愈发用力。 等到男子累得睡着后,林思祁才随便披了一件衣服,黑着一张脸走出房间。 “严桐,你给我出来!” “找我干什么?” 一道清润的声音出现在林思祁的识海中。 “下次在我做这种事时能不能消失一下?!” 他真的不想每次干事时被别人旁观,尤其是这人还一个劲地发表自己的看法。 就在刚刚,林思祁做的正投入时,严桐突然冒了出来。差点让他萎/了。 “嗳嗳,没听见人家叫你力气大一点吗?你好像不能让人家满足呀,这可不好……” “……” “咦,这个姿势我没见过哎……” “……” “哇,腿弯曲成这样不会折了吗?” “……” “啧啧,这□□声,真诱人~” “……” 林思祁真心要给他跪了,再这样下去他迟早有一天会不举的! 当初那个那么纯洁的严桐去哪了? 他现在特别怀念之前那个容易害羞的严桐。 记得第一次林思祁和别人**,严桐震惊地一个礼拜没和他说话,也不叫他仙人了。 林思祁当时还嘲笑过他,后来再和别人**,严桐也是能不在线就不在线。 再后来…… 再后来就成这样了。 林思祁觉得,严桐是把看他和别人□□当成一种娱乐了…… “不能!” 识海里的严桐理直气壮地回了一句。 “龙阳十八式我才看了十二个,还有六个没看见呢。也不知当初是谁说的,‘来着世上一趟连□□都不知道,白活了’。” 林思祁按着眉心。有一种自作孽不可活的感觉。 在这个地方逗留了一个月,林思祁便前往下一个地方。 他答应过严桐要带他走遍大江南北的,林思祁从来都是一个说话算数的人。 “你真的要走?” 正是阳春三月,柳色青青,穿着白袍的男子在江边为另一人送别,神色恹恹。 “嗯,必须要走,我在这个地方待的已经够长的了。” 林思祁点点头,很是坦荡。 “呵” 男子轻笑一声,目光有些复杂。 “都在一起近一个月了,你居然说走就走,没有一点留恋。人人都说戏子无情,可依我看,就是那最无情的戏子也不及你分毫。” 林思祁没有回话,他看了一眼江边,客船越来越近。 “回去吧,送我到这已经够了。” 男子盯着地面,眼中闪过一抹狠色。 思祁,是你硬要离开的,别怪我……() 第二个世界 林思祁感受到眼前人的灵魂波动,嘴角不可避免地抽了抽。 怎么现在的人一个比一个不好应付? 等到男子走后,林思祁果断没有坐船而是选择了陆路。 “怎么不走水路了?”严桐有些奇怪。 林思祁没有回答,脸色臭臭的。 “……” 严桐一看他这神色就懂了。 “他派人在船上拦你了?” “不是在船上拦截我,而是那船压根就不会去镜州……船上的是他的人,去的恐怕是他的另一处府邸。” “啧,看样子是想玩囚禁了。”,严桐有些幸灾乐祸。 “你的这个小情人势力挺大呀。” “这个我不知道,不过……” 林思祁想起平日自己的吃穿用度,很肯定地道。 “他的确很有钱。” 林思祁和严桐万万没想到那人势力还真不是一般的大,竟是一个封地不小的王爷,再一次躲过追捕后,林思祁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怎么这么有耐心?都三个月了。” “不知道” 林思祁压低草帽,闷闷地应了一声。 林思祁在这个世界待了五十五年,大江南北几乎都走遍了,玩的很尽兴。 唯一不爽的是,那个男人也整整追了他五十年。 两人在这五十年间交锋过数次,林思祁无比后悔当初怎么惹了这么一个怪物。 最后回到识海的时候,严桐依然是十二岁的模样,不过整个人显得温润无比。 “仙人……” 严桐朝林思祁笑了一下。 “我要消失了吧?这一世我过的很快乐,不过……我想告诉仙人一件事。” 林思祁敛目。 严桐没有这样叫他很久了。 严桐的灵魂渐渐变得透明,最后快要消失不见时,严桐才含笑道。 “仙人,我心慕于你……” 我心慕于你……() 第三个世界 罪之流中,有一盏魂灯飞了出来,四处乱蹿,林思祁手用意念打开魂盏,释放出里面的灵魂。 瞬间,怨气充满了这一片空间。 “他说他不爱我!他不爱我!为什么?我哪里不好?为什么不爱我?!……” 女子的声音十分尖锐,形态几近癫狂,头发披散着,看不清容貌。 她甚至没有发现自己面前站着一个人,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林思祁没有在意,到“罪之流”来的鬼魂都是执念太深的,没有很强的心理素质,疯了也不奇怪。 林思祁隔空在女子眉心一点,那女子眨眼间便变了一番模样,身着一袭蓝色水衫,容颜秀丽,乌发垂腰,看上去赏心悦目多了,只是那眼睛还是那般地混沌。 “你有何心愿未了?” “心愿?……” 女子眼珠迟钝地转了一下,目光落在眼前之人的身上,语气颇为绝望。 “他不爱我……” “你能让他能爱上我吗?……” “不不,我那么痛苦……仅仅是这样远远不够……” “我要让他尝尝爱而不得的滋味……对,我要他也爱而不得!” 话音刚落,从女子的脚下突然延伸出一个法阵,通向另一端的林思祁。 直接单方面发动契约? 林思祁有些诧异,八苦之最求不得吗?难怪…… 又是一个执念太强的人。 林思祁没有犹豫,当即应下契约。 “以汝之魂,达汝所愿。契!” ―――――――――――――――――――――――――――― 最近京城有关妖怪的传闻传的沸沸扬扬,甚至有人说自己曾亲眼见过,在那霖西谏的森林里。 传说中,那妖怪有八尺高,张着血盆大口,喜欢吃人,凶残至极。 而被人传成是吃人妖怪的林思祁却正在一条小溪旁喝着水,他时刻警戒着四周的情况,鬼知道他怎么穿到了一个不明人物的身体内。 刚醒来的时候手里抱着一只野猪的后腿,血淋淋的,嘴里还有一股腥味。 林思祁当时就吐了,偏偏这场面还让几个打柴的男子看见了,直呼他是吃人的妖怪。 想到这里,林思祁深深的忧伤了。 他每到一个世界,法则都会自动为他选择出最合适的身体,这是法则对他臣服的表现之一,当然特殊情况除外,比如上个世界。 只是,这次的身体实在让他喜欢不起来,即使拥有很强的作战能力,他现在十分饥饿,胃部传来一阵阵的绞痛。 原身在林中活了近三年,早已习惯了吃生肉,喝生水。可他不行,一吃生肉便会引起心里上的恶心,偏偏身体还控制不住地吞咽。 这种心理与生理上的相互抵制让他十分不爽。 忽地,林中一群鸟儿被惊起。 林思祁快速地将身体隐入草丛中,不一会儿便听见渐渐清晰的马蹄声。 大概有十几匹马的样子,行驶的不快。以他现在的身手杀死十几个成年男子并不困难,他受够了这样的生活。 这次他的任务目标是当朝的三皇子,风流俊美,惹了一大批桃花债。 许愿的女人是他的表妹,暗恋了目标六年,始终求而不得,用了手段后,如愿地让对方娶了自己,却一次都没有同对方圆房过。 每次相见都是对她冷冷淡淡,直到女子承受不住死在病床上,也没得到对方的一次关怀。 马蹄声更近了,最终在马经过的一刹那,林思祁猛地跳起,手直接插入那人的心脏,一招毙命。 温暖的鲜血喷了林思祁一身,他满足地舔了舔手指上的鲜血,眼睛嗜血地扫向其他的人。 出乎他意料的是这些人虽然眼中有胆怯,甚至身子有些发抖却没有逃脱。 他们手中拿着一张麻绳编的网,蠢蠢欲动。 想抓我? 林思祁在心中讥讽地笑了一声,冲了上去。() 第三个世界 几支火箭朝林思祁射了过来,作为野兽最怕的就是火,林思祁自然不怕,可奈何身体控制不住地往后退,一张网从头顶盖了下来。 林思祁心里暗暗叫糟,这些人像是知道这个身体的弱点似的,一时间,林思祁根本无法逃脱。 林思祁看着那些人拿着□□小心地靠近,便假装顺从。 在其中一人进入他的攻击范围后突然发力,那人躲闪不及,一只胳膊被活活扯了下来,其余人大骇,连忙后退,手中举着□□做投射状。 “别伤了他!” 一个骑马的少年匆匆赶到,身上穿着华丽的长袍,腰间别着一把乌金刀,头发有些凌乱,面容倒是十分精致。 他下了马,也不管一地**,直径走到林思祁的面前。 “五殿下,他很危险!” 有男子想拦住少年,却被少年喝退。少年眼睛紧紧地盯着林思祁像是看到了什么稀世珍宝,面色也因激动微微发红。 “这就是小时候的炎杉吗?……” 他的声音很小,却逃不过林思祁现在的这双耳朵,林思祁微眯双眸,意念微动。 他在这人眉心处看到一团白光,果然是身赋气运的人。 在以往的任务中,他也曾遇到过,这样的人多多少少都会有一些奇遇。 或通晓过去未来,或有异能傍身,还有一些人灵魂上带有空间的波动。 那么眼前之人属于哪一种呢? 未卜先知? 林思祁正想着,却见那个人称五殿下的少年从怀里红玛瑙似的果子,林思祁瞬间便被那果子的香味吸引了,眼变得通红。 该死的! 这究竟是什么东西? 怎么会对这幅身子有这么大的吸引力? “这个给你,你跟我走吧。” 少年弯了弯眉眼,仿佛知道对方不会拒绝似的,但其实只有他自己知道,心里有多忐忑。 前世,他在父皇的寿宴上遇到了陆炎杉,就一眼他就喜欢这位驰骋沙场、英姿勃发的年轻将军。 因为喜欢,所以对于陆炎杉的一切他都了如指掌。 例如陆炎杉是闫师族后裔,例如闫师族是天生的战神,例如每一个闫师族的族人都拥有强大的身体力量,但这份力量招来了当权者的忌惮。 在一次丧心病狂的屠杀中,闫师族几近灭绝,陆炎杉正是不多的幸存者之一。 但他失去了之前所有的记忆,只能像一个野兽那样活着,后来被人抓住,贩卖为奴,逃了出来后,上了战场,从此扬名天下。 闫师最喜欢的东西便是珍贵稀有的“月零果”,因为这种果子可以帮助闫师抑制骨子里的嗜血,闫师如果杀戮太多,会被血液诱引,如果没有“月零果”,疯魔只是时间的问题。 而上一世,陆炎杉便死在了战场无穷无尽的杀戮中。 自从重生后,他就一直再打听“月零果”的下落,甚至费了好大的力气弄到了月零树。 而他一直再等待着陆炎杉的出现,这一等就是两年。 而对面的林思祁脑海里却在天人交战。他不受控制地想,这人也是皇族,跟他走可以接近目标,这对你的任务有好处…… 所以跟他走吧…… 跟他走吧…… 但林思祁知道自己之所以会这么想多半是被那不知道是什么的果子给诱惑了,可本能的反应让他无法拒绝。 林思祁不再考虑那么多,他也不是喜欢压抑自己的人,便夺过“月零果”,护在怀里。 “要……这个……很多。” 林思祁皱皱眉头,他连话都说不全了? “好!你要多少我就给你多少!” 少年一口应了下来,神情十分激动。 一旁的人震惊了,如果他们没看错的话,那是“月零果”吧,一颗值千金的“月零果”。 要多少给多少? 就这么答应下来真的好吗? 果然,这五皇子自从生了一场大病后就傻了吧。 不多时,一辆豪华的马车驶了过来,那少年也不嫌弃林思祁浑身脏兮兮的,就这样拉着林思祁上了马车。 于是就这样,林思祁被带进了皇宫,住在了五皇子也就是穆荣华的地方。 穆荣华给他穿最柔软的衣服,给他吃最美味的熟食,教他识字说话,他能看得出来,穆荣华很喜欢他,几乎有求必应。 他本来乱蓬蓬的头发也被打理得整整齐齐,宫里的人都夸他好看。 穆荣华有时候会长时间地盯着他望,那目光透着太多的情感,让林思祁颇为不习惯。 林思祁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成长着,无论是学识、气度、武功,还是谋略,短短三年时间穆荣华就在他身上看到了未来战神的影子。 庆阳二十七年,穆荣华行冠礼,搬出皇宫,有了自己的府邸。 这一年,穆荣华十七岁。 阳光明媚,鸟语花香。 偌大的花园内,两个男子谈笑风生。 “阿蛮,我给你取了一个新的名字,陆炎杉,你以后就叫陆炎杉吧。” 穿着绿袍的男子笑道,一双潋艳的桃花眼漂亮至极。 “好” 陆炎杉吗? 另一男人应了一声,坚毅俊美的面容没有任何变化。 他早就知道这幅身子是什么身份了,大梁国未来的大将军,二十七岁在战场上死于万箭穿心的,被后人誉为战神的陆炎杉。 穆荣华看着身边的男子,越看越满意,这一世,陆炎杉被他养得很好很好,这人应该会更出色吧…… 这般想着,穆荣华心里一边自豪的同时却又有些酸涩。 因为越出色的人就越会吸引别人的目光,真想把他一直藏着,一直留在自己身边。 这一世,他不会再让陆炎杉去上战场,他会好好的,好好的,一直在呆自己身边。 他的眼睛不经意地扫过林思祁的嘴唇,薄薄的…… 听说薄唇的人,也薄情呢…… 穆荣华神色终是暗淡了下去。() 第三个世界 林思祁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后,就被穆荣华“金屋藏娇”了,连出去都要有人跟着,生怕他出了什么事,他连接近目标的机会都没有。 最近,他以自己武功很高,不需要别人的保护为由,让穆荣华把那些人撤掉。 穆荣华也想到了如今的陆炎杉武力值比那些侍卫高出太多,万一出了什么事,也是陆炎杉去保护那些侍卫,所以就同意了。 这一日,林思祁正在院中练习一些武功招数,一个小厮慌慌忙忙地跑过来,说是五殿下在外面被人欺负了。 穆荣华是皇子,有谁敢对他出手? 林思祁虽心下有疑惑,但还是问了地点,匆匆赶了过去。 不过一刻钟的时间,林思祁就到了那小厮说的郊外。 看着一批批禁军来回巡视,林思祁这才想起来,穆荣华跟他说过今天是春猎的日子。 “五弟,听说你在府里养了个男人?而且……一养就是四年了?” 说话的男子身着黄衫,手中握有一纸扇,面容也算是英俊,可是眉宇间的刻薄生生破坏了全身的气度。 他话音刚落,周围便响起一阵哄笑声。穆荣华瞪着一双眼睛,嘴唇紧抿着,不发一言。 平日里他的“好”兄弟们都是把他当作透明人来看的,也不知今日怎么会为难起他来。 眼前这个便是当朝二皇子穆斯年,因为母家势力极大,即使是最受宠爱的三皇子也会礼让三分。 现在,他周围都是对方的人,即使想躲避也做不到。 他刚刚让随从去把其他人引过来,当众的话,即使二皇子再强势也不会怎么为难他。 但不知怎的到现在都不见一个人影。 “怎么不说话?难道……那人滋味不好?” 黄衫男子见穆荣华不吭声,觉得有些没意思,顿了顿后突然似是想到了什么,猝狭地笑了。 “瞧我,本皇子都忘了,依五弟的容貌,怕这下面的该是五弟吧?” 这句话说的严重了,周围的人大多只是一些普通官员的儿子,即使这五皇子再不受宠人家也是皇子,一时间竟没有人再敢发出声音。 穆荣华气极,张口反驳道。 “呵,二皇子殿下倒是对这些事了解得很,看样子,平日里没少做过这档子的事!” 穆斯年平日里逞威惯了,还没人敢这般对他无理,当下怒道。 “你算什么东西,你母妃只是一个小小的侍嫔,还敢和本皇子叫板!……你们,上去!给本皇子好好招待一下!让他知道该怎么说话!” 众人见这位祖宗生气了,连忙安抚。 “大胆!” 穆荣华见真的有人上来对自己动手,一双桃花眼几乎要喷出火来。 这时,有一个男子在穆斯年耳边轻语了几声,笑得不怀好意。 “这法子好!……你们压住他,别让他动了。” 穆斯年一拍扇子,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下被两个人压动弹不得的穆荣华,便把扇子别在腰间,上前就去解穆荣华的衣带。 “你说要是别人发现堂堂五皇子被绑在树上,一件衣服都没穿会怎么样?” 穆荣华听了拼命挣扎,却始终摆脱不了那两人的钳制。 眼看外袍被扒了,里衣也被扯开,穆荣华牙咬得咯吱响,屈辱地闭上了眼睛。 穆轻尘在不远处看见了这一场景,想上前去阻止,却被随身侍从拉住了。 “三殿下,您忘记娘娘说的了?” 是的,他母妃对他告戒过,不到万不得已时不要和二皇子作对。 可是…… “穆斯年做的太过了,我若不去阻止,这事情会被闹大,到时候谁都脱不了关系。” 穆轻尘刚挥开侍从的手,走上前去,就见一黑色身影从他身边掠过。 那人以极快的速度解决了压在穆荣华身上的人,就连那穆斯年也被一脚踹在地上。 林思祁把穆荣华的衣服拢好,冷冷地扫了一眼其他人,眼中的冰冷让人不由自主地打寒战。 他背起穆荣华,向外面走去,却没有人敢去拦他。 穆轻尘看着林思祁从他身边走过,不知为何,他有一种预感,这个人的出现会给自己带来巨大的改变。 等林思祁走远后,穆斯年一群人才回过神来,他黑着一张脸,骂骂咧咧,直言要去告御状,穆轻尘拦住了他。 “怎么,你也要和我作对?” 穆轻尘微微一笑,摇了摇头。 “这次春猎,父皇有意选太子,若是二哥……的事闹开了,怕会对二哥影响不好。” 穆斯年脸色青青白白,变化的相当精彩,好久才“哼”了一声,带着跟随者走了,但他心底却没有放弃要报复穆荣华。 林思祁本来不想就这么放过那群欺负穆荣华的人的,但是,刚刚穆荣华拉住了他。 他不敢想象要是自己再来晚一点会怎么样,穆荣华那般骄傲的一个人,要是被折辱了…… 这群畜生真是该死! 想到这里,林思祁眼中嗜血之味愈发浓了。突然,林思祁感觉到背上有些许的湿润。 “荣华……” “……” “我要杀了他们……杀了他们!” “……好” 林思祁停下脚步,目光望着远方。() 第三个世界 等到林思祁回到荣府才想起来,刚刚在猎场遇到的那个穿白衣服的人是他的任务目标穆轻尘吧?! 他好像把任务给忘了,好不容易才见到目标人物的…… 林思祁有些汗颜。 他一心想着穆荣华,都忽略了自己来这个世界的目的了。 爱而不得吗? 只要穆轻尘爱上一个人,他把这份情感用“移情”移到另一个不爱他的人身上就行了,这很简单。 若是那个被移情的人爱上了穆轻尘,那么在他爱上穆轻尘之前直接杀了就行了。 这更简单不是吗? …… “我怎么又变态了?” 好像自从到这个身体后,他变得嗜血了许多,而且总是会有不正常的想法,这可不好。 不过短短几日光景,那日欺辱穆荣华的人几乎都被林思祁暗中处理了,除了身为皇子的穆斯年。 他身份高贵,身边总是聚集了一大批的侍卫,不好下手。而且最近因为死的都是平日里和他一起作威作福的狐朋狗友,他也是隐隐察觉了什么,从来不肯独处。 不到万不得已,林思祁不想动用他本身的力量,所以林思祁只好等待良机了。 穆轻尘最近有些烦心,因为朝中连死了几个官员的儿子,皇上把这件事交与他处理。 但那作案手法干净利落,几乎都是一招毙命,丝毫没有线索可寻。 走在街上,那些女子仰慕的眼神也让他烦不甚烦,避开贴过来的身体,穆轻尘发现前面的一个身影很熟悉。 林思祁办完事顺便买了穆荣华喜欢吃的点心,正要回“荣王府”,感觉到好像有人跟着自己,便往一旁的小巷道走去,在一个拐弯口时一个反身锁喉便压制住来人。 看清是谁后,林思祁有些惊讶,他貌似现在和穆轻尘还没什么交集吧。 “为什么跟着我?” 穆轻尘的脖子被掐住,呼吸有些不畅。他能感觉到刚刚眼前这个男人是真的想要杀了自己,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那股杀气消失了,但它的确存在过。 他没有想到这人身手这般好,自己在他的手下连半分都反抗不得,他那一直是“透明人”的五弟,身边何时出现了这么厉害的人物? 林思祁见穆轻尘面色不好,也是连忙松开手,他还有些控制不好自己的力道。 “别跟着我了。” 林思祁冷冷地看了穆轻尘一眼,转身离去。 穆轻尘揉了揉脖子,看着林思祁渐行渐远的背影,陷入了沉思。 他欣赏有才能的人,如果可以的话,他想把这个人拉到自己的营地。 之后的半月之内,一直没有再发生什么事,穆斯年觉得危险应该过去了,再加上有人约他去逛花楼,他好长时间没有去玩玩,心里痒得不得了,便同意了。 当天晚上,穆斯年左拥右抱玩的正在兴头上时,从门外走进一个风姿绰约的女子,一颦一笑都十分惑人。 “你……你是谁?” 穆斯年眯着眼,右手招那女子过来,脸色微红,好像有些醉了。 “公子,这么快就把奴家忘了~” 那女子娇嗔道,衬得那面容越发艳如桃李。 穆斯年看的口干舌燥,手顺着女子的腰部往下摸去,女子“呀”的一声,倒在穆斯年怀中。 美人在怀,穆斯年有些鬼迷心窍。在女子说要去另一个房间时也一口应了下来。 一进屋,穆斯年就闻到一股檀香味,却并没有在意,在和女子调笑间却渐渐发现自己使不上力气来,也是明白自己着了道。 “美人,我要小解,急得很,待会再来陪你啊。” 那女子脸上露出了然的笑,在穆斯年走出房门的那一刻突地伸出脚,绊倒了他。 “呦,公子,怎的这般大意?” 女子手掩唇娇笑着,穆斯年心里冷了几分,却再也使不上力,站不起来。 这时一双绣着黑色暗纹的靴子出现在穆斯年眼前,一抬头看清自己面前站着的人是谁时,脸色骤然变得苍白。 “……五弟也来这里了啊,真是巧啊。” 穆斯年的声音轻的很,像雾一样,仿佛一吹就散了,却咬着牙说的。 他也想大声说话,只要喊一声,隔壁的那群人就会来救他。可是,他做不到。也不知自己中了什么药,竟然这般厉害,让他连呼吸都很困难。 “主子”待女子关上门后,穆荣华蹲了下来,用腰间的乌金刀挑起男子的下巴。 “穆荣华,你……要干什么。” 穆斯年有些怕了,那冰凉的刀刃在脸上划过,他打了个寒颤。 “不干什么,啧,这眼神我很不喜欢呢。” 话音刚落,那把刀就直接插进了穆斯年的眼瞳。 “啊!” 穆斯年惨叫了一声,下一秒嘴巴就被一块破布给塞满了,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疼得全身直发抖,冷汗直流。 他是皇子,受过最重的刑罚也只是父皇的巴掌,哪里承受得住这些。 “这就受不了了?那一会儿你怎么办呢?” 穆荣华在穆斯年耳边低语道,笑得宛如一个恶魔。那女子跪在穆荣华面前,没有了之前的那些魅态,神色十分恭敬。 “嗯,干的不错,你的事本王允了” “谢主子!” 女子眼神一亮,对着穆荣华拜了拜,便退下了。() 第三个世界 穆荣华在穆斯年耳边低语道,笑得宛如一个恶魔。 穆荣华把乌金刀转了几圈再拔了出来,然后像弄艺术品似的,将穆斯年的手指一根根整齐地削断,中间穆斯年痛晕过去好几次,都被穆荣华用冷水泼醒。 手指都没了,穆荣华便把穆斯年整个手掌砍下,没了手掌,再砍胳膊,没了胳膊,再砍腿。 穆荣华整个过程都是笑着的,他很愉悦,之所以没有让陆炎杉杀了穆斯年,为的就是折磨他。 陆炎杉的心太软了,一招杀人怎么能够呢…… 第二天,穆斯年被人发现的时候,泡在一个木桶里,木桶里都是血红色的液体,漂浮着碎肉,散发着难闻的腥臭味。 男人一只眼睛直接成了一个血窟窿。脸上被划了数十道刀痕,刀刀深入骨髓,直至面目全非,四肢都被残忍地削成了平整的切口。 有的人看见这一血腥场景直接被吓昏了过去。 有认出男人身份的人却不敢点明,心惊胆战地离开这个地方。 那可是皇子,要是被牵扯上,谁知道会发生什么。 最后,在没人认领的情况下花楼的老鸨报了官,验尸官一来才发现,这男人还有气息。连忙传来大夫。 大夫检查伤口的时候发现,男子的舌头被割断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块雕着鸾凤的玉佩,而鸾凤,梁国的子民都知道这代表了什么。 现场上的所有人都震惊了。 “哎呦,我怎么这么命苦啊……我开个花楼惹了谁了啊,一大清早地,在我这杀人,哪个杀千刀的哟……” 老鸨放声大哭了起来,甩着长帕,坐在地上骂着。 “闭嘴!” 县官脸色铁青,心里惶恐到了极点。这人居然是当朝皇子!皇子怎么会一个人到这种地方来?! 怎么办?该怎么办? 他若处理不好,丢官是小事,要是没了脑袋…… 况且,堂堂皇子在青楼被人残害成这番模样,这种丑闻,要是被牵扯到,肯定会被九族的吧。 记载案件的文官见状却是上前一步,耳语道。 “大人,这事牵扯太大,不应属于大人的职权范围,不如向上申请,把这案子交给上面……” “对对,就这样办,你快去写文书。” 有了解决的办法,那县官终于松了一口气,吩咐几个人把穆斯年抬离了这个地方。 ―――――――――――――――――――――――――――――――――― 庭院内,桃花开的正美,柳色青青。 “今天怎的这般高兴?” 林思祁练完剑后在穆荣华对面坐了下来。 穆荣华给他倒了一杯茶,白皙的手指衬着青色的茶盏分外好看。 “没什么,大概,是今天天气不错。” 穆荣华眯眼笑了笑,一阵微风吹过,吹起了他的头发。 白衣,乌发,玉颜,红唇,还有那微扬的嘴角,这样的穆荣华显得无比温润而美好。 林思祁有些恍惚,不假思索地道。 “荣华真是好相貌。” 气氛一下子凝固,穆荣华嘴角的笑微微收敛,有些不自然。 林思祁这时才想起来穆荣华不喜别人对他的容貌评头论足,暗道自己色迷心窍,当下低头掩饰性地喝了口茶水。 对面的穆荣华听了林思祁的话本是一愣,明白对方是在夸自己好看后,嘴角愈发上扬。 若是别人敢在他面前说这话,他定让人拔了他的舌头,但若是陆炎杉,他,高兴还来不及呢…… 仅仅是一个上午的时间,二皇子穆斯年在青楼被人做成了“人彘”的事便传遍了整个京都。 听说皇后见了自己儿子的模样直接被吓晕了过去。皇帝大发雷霆,直接免去了十数个相关官员的职位,并在傍晚时分,下诏让所有满十二岁的皇子进宫。 穆荣华换好了衣服,拉开门,看见站在自己门口的林思祁,一愣。 “有事?” “没什么事。”林思祁摇摇头。 其实他是想问是谁对穆斯年下的手,可是在看到穆荣华的一刹那,他却突然问不出了。 他心里知道是谁,只差一个确定罢了,但确认之后呢? 似乎并没有什么意义。 “晚上……我等你一起吃饭。” “好。” 穆荣华笑得如三月春风。 堂上,那穿着龙袍的中年男子威严肃穆,眼中却有掩饰不住的疲惫之态。 “端王的事你们都听说了吧?有什么看法,说出来听听。” 见没有人回话,男子又道。 “就按顺序说吧,秦王你先来。” “是”穆轻尘上前一步。 其实大家都明白,这是一次试探。 是皇帝对臣子的试探,也是一个父亲对儿子的试探。 帝王家哪有什么亲情呢? 跟皇族的人谈情,是要拿命做赌注的。 一个时辰后,穆荣华等人陆续走出书房。 “五弟,”穆轻尘叫住了前方的男子。 “三哥?” “你身边是不是有一个武艺不凡的男子叫陆炎杉。” 穆荣华顿了一下。 “他是我的贴身侍卫,怎么了?” “他身手很好,连我在他手下也走不过数招,这样的人仅仅做一个侍卫可惜了,我想举荐他……” “够了,三殿下,你还是好好查你的案子吧,父皇对你委以重任,希望你不要让他失望。至于陆炎杉,他是我的人,我自有打算,不劳你费心。” 穆荣华甩袖离开,独留下冷了一张脸的穆轻尘在原地。 他的五弟什么时候敢这么跟他说话了…… 突然,穆轻尘笑了起来。是了,原来,穆斯年那日说的没错,他的好五弟真的对那人不一般。 陆炎杉为什么会和穆轻尘认识? 为什么穆轻尘会知道陆炎杉的武功很好? 为什么穆轻尘要举荐陆炎杉? 是不是,陆炎杉早就想着离开自己了,所以才会…… 穆荣华不敢再想下去,心里的恐慌让他无法保持平静。 他好不容易偷来的这一世,好不容易把陆炎杉抓在自己身边,怎么可以因为一个穆轻尘就轻言放弃? 他要见陆炎杉,现在就要! 等不及坐马车回去,穆荣华随意牵过一匹马,一跃而上,身后响起一片惊呼声。 林思祁正在屋内换衣服,隐约听见门外服侍自己的小厮墨石在和谁说话,下一秒,房门便被一脚踢开。 “炎杉!” “荣华?”林思祁面带疑惑地望着来人,怎么去了一趟宫里,整个人都不对劲了? “你怎么会认识穆……三皇子?” 就为这? “前几天,我出门给你买点心,回来的路上他跟踪了我,被我发现后,我们交了手。” “他跟踪你?”穆荣华一愣,他没有想到会是这个答案,他还以为是…… “那你没事吧?” 看穆荣华紧张的样子,林思祁笑了一声,有些无奈地道。 “没事,现在可以放手了吗?我还要穿衣服呢。” 穆荣华这才发现自己的手紧紧抓着林思祁的衣领,连忙松开手,脸颊有些发烫。 在知道陆炎杉不是想离开自己后,穆荣华也就安心了。 “那我让人去收拾晚饭,一会儿见。” “嗯。”() 第三个世界 穆荣华看着满桌的佳肴,都是自己喜欢的菜,有些奇怪,向一旁的下人招了招手。 “今天这菜是怎么回事?” “是陆公子让人做的,说是王爷喜欢。” 穆荣华一听,眉目顿时舒展开来,心里很愉悦,他执起筷子尝了一口面前豆腐,滑腻的口感,味道偏淡,正是他最喜欢的。 “今天晚上做菜的厨子每人赏二十纹银,主厨翻倍。” “是,王爷。” 那下人欢天喜地地下去了,穆荣华又尝了尝其他的菜。 林思祁到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样一个场景:温润如玉的男子吃着一块糕点,举止优雅,一举一动皆可入画。 “你来了。” 穆荣华夹了一块茄子给林思祁,看着林思祁吃下后,更开心了。 好像从穆荣华被封为荣王后,这还是他们第一次在一起吃饭。 “荣华,我想从军。” 穆荣华吃的正开心,突然听见林思祁的话,手一抖,筷子上的肉片掉了。 “……什么?” “十天后,我就会随一批将士离开。” 甚至连商议都不算,只是告知他一声吗? 呵呵,是不是他对他太宽容了,所以才会给他一种可以随时离开的错觉? 穆荣华用衣服被酒污了要去换衣服为由离开了座位。 林思祁知道穆荣华不开心了,但他没有办法,体内的嗜血之气愈发浓郁,即使有穆荣华那些奇奇怪怪的果子也压制不住了。 他必须要去战场上,用鲜血安抚他体内的野兽。 换了一身紫袍回来的穆荣华,态度恢复了往日的从容。仿佛之前什么都没发生似的,只是一个劲地劝着酒。 只要穆荣华要他喝酒,林思祁都会喝,他不是一般人,这点酒是没什么问题的。 当林思祁喝醉了倒在桌子上后,穆荣华放下手中的酒壶。 他让下人们都退出去,自己慢慢地靠近林思祁,看着近在眼前的那张脸,穆荣华缓缓地在他的唇上落下一个吻。 林思祁猛地睁开眼睛,眼中带着诧异,正好和穆荣华的眼神对视。 穆荣华惊了一下,他的手下意识地握紧,嘴巴却**林思祁的唇瓣,轻轻地咬噬,那种眼神,像扑向火堆的飞蛾般,带着决绝。 林思祁在愣了片刻后,终于伸出舌头回应,并翻身将穆荣华压在身下。 —————————————————————————————————— 穆斯年终究还是死了,即使有那么多的御医照看,也不过多活了短短五日的光景。 因为他不能说话,也看不见,没有四肢,无法书写,穆轻尘想从他嘴里问出什么也无法做到。 最后这案子被皇后的娘家接手了,查杀了好些官员。 这天夜里,穆轻尘做了个梦。他梦见穆荣华浑身鲜血,手中拿着一把弯刀朝他走来,一会儿又梦见穆斯年在向他呼救,他刚走过去,穆斯年就消失了,然后满地都是血,穆轻尘一下子醒了。 猛地睁开眼睛,穆轻尘还没清醒,一把寒光泠泠的长剑就刺了过来。 他条件反射地向后躲去,勉强躲过第一剑,却只能眼睁睁看着第二剑落下。 “呯”铁器相击的声音。 穆轻尘看见从窗外又跳进一人,两人交手了几十个回合,最终刺客不敌,逃脱了。 “多谢阁下。”穆轻尘抱拳。 “不必。”男子淡淡的吐出两个字,穆轻尘听那声音略微耳熟,脑中灵光一现。 “陆炎杉?” 男子脚步微顿。 穆轻尘乘机扯下了男子的面罩。 “真的是你,为什么要救我?” “我救你是因为有人不希望你死,既然你没事了,那我也该离开了。” 林思祁面无表情地转身离去,脖子上系着玉环的绳子突然断裂,玉环掉在地上摔成了两半。 “主子,属下在□□和陆公子碰见了,如果不是……” “……” “如果不是陆公子阻拦,属下本可以杀了秦王的。” “下去!这件事,我自有打算。” “是。” 黑衣人迅速消失在黑暗中。 穆荣华突然觉得好累好累,陆炎杉在保护穆轻尘,而且,他恐怕也知道是自己动的手。 穆荣华后来又对穆轻尘暗杀过几次,但无一不被他侥幸逃脱,至于在这侥幸之下的是什么,恐怕也只有当事人明白。 次数多了,便有了破绽,穆轻尘开始怀疑穆荣华。 林思祁不明白为什么穆荣华非要杀穆轻尘,如果是为了皇位,他可以理解,但他知道,原因不是这个。 这一年十月,三皇子穆轻尘被立为太子。据说,他被立为太子举行大礼之时,天降祥瑞,有五彩朝霞,百鸟朝凤。 种种传说都足以证明当今圣上对穆轻尘的宠爱。 穆荣华知道虽然现在他的父皇看起来很健康,活个十数载是没有问题的,但实际上,他的父皇连这个年也没有度过。 他并不想要这个皇位,他只想做一个闲散王爷,然后和陆炎杉在一起。 本来他都计划好了的,皇上一死,他就把府邸搬到曜州,曜州是大梁最繁华富饶之地,他们可以在那生活一辈子。 可是发生了那样的事,又出现一个穆轻尘,陆炎杉越是保护他,越不想自己杀了他,他就越想对他动手。 为什么陆炎杉要一直躲着他? 为什么陆炎杉要对穆轻尘那么在乎? 而穆轻尘是想要把陆炎杉从他穆身边夺走吗? 他怎么敢有这种想法?! 林思祁走进一家酒楼,看见二楼处的某个身影,走上前去。 “找我有事?” “坐,” 穆轻尘示意道。 “上次你说事情没有处理完,所以没有随军离开,那现在呢?” 上战场。 林思祁想想就觉得热血沸腾,几乎要一口答应,但又想起了穆荣华。 “……不了,暂时没兴趣。” “那帮我做事呢?” “同样没兴趣,我在荣王府挺好的。” 穆轻尘看了眼楼外, “能问一句,你为什么保护我吗?” “……” “你说有人不想我死,你是五弟那边的人,他想我死,那是谁不想我死?你?” “我觉得你会是一个好皇帝。” “因为这个?” “不然呢?” 穆轻尘轻笑一声,他开始觉得陆炎杉很有趣。 “你的问题我回答了,那你能回答一下我的问题吗?” “看情况。” “你有喜欢的人吗?” “咳咳,”穆轻尘猛地咳嗽起来,这是什么问题。 “一定要回答吗?” 林思祁郑重严肃的道。 “嗯,很重要。” “没有,” “真没有?” “没有。” 林思祁沉默了,他突然想起一个问题来,要是穆轻尘一直没有喜欢的人怎么办? 他该怎么做任务? 其实不完成也没什么,大不了找下一个灵魂,但总会有点不舒服,他不喜欢食言。 要不然他再好好找找,有没有吃了能让人喜欢上一个人的丹药?() 第三个世界 十一月底,蛮夷入侵,边关连连失守。 十二月中旬,当今圣上突发疾病,不过三日驾崩西去,新帝登基,年号“旭”。 穆轻尘一登上皇位便实施了一系列的措施,平日里看起来很温和的人,在用起手段来却不输于一个在位多年的帝王。 穆荣华再一次派人暗杀穆轻尘,他当然知道自己不会成功,他只是在赌,赌陆炎杉会救他。 其实当初他在吻陆炎杉的时候,往他的嘴里渡了药――醉红颜。他是得了一夕欢愉,可等他醒的时候,陆炎杉已经不在了。 自从那一夜后,他和陆炎杉就没有再说过话,也没有见过面。他不想就这样下去,即使他从未后悔。 第二天,穆荣华便被一道圣旨召进了宫,而后以对皇帝不敬为由被软禁在“承轩殿”。 朝阳殿内,穿着龙袍的穆轻尘冷着脸看下方的男子。 “他要杀朕,难道朕还要什么都不做,等着他来杀不成?” “……” “要朕放过他也行,你知道的现在边疆战局紧张,只要你……” “好,放了他,我去镇守边疆。” 林思祁依旧是面色清冷,穆轻尘突然觉得对方在自己面前好像总是这一幅面孔,从来都没有过其他的表情,连荣华被他软禁也这般镇定。 可是,目光在看到他紧握的手时忽然明白了,穆荣华对于他来说终是不一样的。 他忽然有些羡慕,虽然同为男子,但那感情的真挚却是做不得假的。这对于自小在皇宫长大的,见证了太多虚伪和肮脏的穆轻尘来说,有无比大的吸引力。 “荣王自是要留在京都享受荣华富贵的,只要你替朕击退蛮夷,朕不会动他。” 林思祁沉默了好久,才道。 “在我去边疆之前让我见他一面。” “当然可以。” 穆轻尘满意地笑了。 林思祁见到穆荣华时,穆荣华坐在莲花池旁,头发披散着。身上穿着青色的长袍,很是闲散。 “炎杉?”穆荣华的眼神在看到林思祁的一刹那亮了起来。 他果然来了! “嗯,” 林思祁在穆荣华身边沉默地坐了下来。 “我要去边塞了,去打仗。” “……穆轻尘的条件?” 穆荣华的脸色变得很难看,他这辈子最不想看见的就是陆炎杉去战场上。 直到现在他才明白,前尘的恶梦并没有消散,它只是藏在内心的最深处,潜伏着,等待着,给他致命一击。 “不全是……我自己也想去。” “……” “等我回来,荣华,我们一起离开。” 林思祁想着,自己去一趟战场应该就可以把体内的嗜血之气压下去,而且,他刚刚在穆轻尘的身上下了“钟情”。 “钟情”是一种蛊,是他在之前的一个世界得到的,这种蛊可以把一个人的情感放大数倍,只要穆轻尘对一个人有好感,那么,这种蛊便会在时间的作用下将那好感,变为刻骨的爱恋。 等他回来,穆轻尘应该会有一个喜欢的人。 这一世,他想和穆荣华在一起,这种感觉前所未有的强烈,应该是受了原身的影响。 “万一你回不来了呢?” “不会的。”林思祁语气十分笃定。 穆荣华突然笑了,他觉得现在他面前的陆炎杉才是真正的陆炎杉。 如果,在得到之前必须有这一劫的话,他会尝试着接受。就像是一次赌注,赢了,可得爱人相伴,输了,不过万劫不复。 “好。” ―――――――――――――――――――――――――――――――――― 两年时光匆匆而过。 自从林思祁去了战场后,战况便开始转好,短短两年,所有的失地都被收复,陆炎杉战神的称号传遍了整个大梁。 “快回来了吧。” 穆荣华看着莲池中的荷花,开的那般艳美,神情有些恍惚。 他一直被软禁在皇宫内,每个月他都会收到陆炎杉的书信,但从几个月前开始,他收到的信便少了很多,即使有到他手中的也都被人拆开过。 在大梁,除了那个人,还有谁敢偷看他的信封? 穆轻尘摊开手中的信,手指在纸上磨娑,墨字俊逸,一如其人。 信里谈了些边塞的趣事,与往常一样,只是末了多了一句话。 “荣华,吾七日可归。” 他下意识地忽略称谓,即使心里再明白不过。 陆炎杉离开京都,他没有阻碍陆炎杉和穆荣华的书信。 一开始以一种旁观者的角度,而后突然有一天他想知道信里写了什么,从此一发不可收拾。而现在,陆炎杉写给穆荣华的信十之六七都会被他拦下来。 他好像着了魔般。 七日后,林思祁刚入京都就被一纸诏书召进朝阳殿。 林思祁没有想到穆轻尘会再提战事。 “蛮夷已退,为何还要攻打他们?无论战争孰是孰非,百姓终究无辜。” 穿着铁甲的男子俊美无铸,身上带着战场上的苍茫气息,这样的陆炎杉在穆轻尘的眼里是那么地耀眼。 耀眼到让他有些心猿意马,连对方说了什么也没有留意。 林思祁见对方的情态不耐烦地皱皱眉头。 “陛下。” “……嗯,怎么了?” 轻尘回过神来, “爱卿刚刚回来还没有用膳吧,不如和朕一起?” “不用了,陛下有空还是看看臣的奏折吧,臣先行告退了。” 林思祁拜了一拜便转身离去,身后的穆轻尘脸色变得铁青,哼了一声“不知好歹”。 “陛下何必同一粗人置气?” 从帘后走出一个风流倜傥的美青年,一身白袍,落落潇洒。 “你是谁?怎么躲在朕的书房?” “臣是右丞相黄大人的门客白延泽” 男子走到穆轻尘面前跪了下来,嘴角含笑。 “陛下若是允许臣一同用膳,臣会不甚荣幸。” “呵” 穆轻尘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手指挑起男人的下颚,慢慢磨娑,看着男子眼中的笑意,脸色突然一变,一个巴掌扇了过去。 “你算什么东西,也敢评论陆将军!” 白延泽脸上出现了五个红红的指印。他擦去嘴角的血,眼中闪过抑郁的色彩。 “赶紧滚出去,乘朕现在不想杀人!” “是” 白延泽灰溜溜地走了,在出了门后回头望了一眼。 见人离开后,穆轻尘招太监传膳,满桌的山珍海味却让他提不起任何食欲。 “陆将军在做什么?” 专门监视林思祁的人很快便回话了。 “回陛下,陆将军在‘承轩’殿与荣王一起赏花。” 赏花? 呵,好大的兴致! 穆轻尘放下玉箸,猛的把桌子掀翻,太监宫女瑟瑟发抖,跪了一地。 他闭上眼睛沉默了好久,待心情平复后,才道。 “收拾了,退下吧……”() 第三个世界 半月后,林思祁辞去了官职,因为穆荣华想去曜州,他不得不打理一系列搬迁的事宜。 穆荣华在屋内看着林思祁忙碌,长长的睫毛颤了一下,他想起了那日穆轻尘对他说的话。 “只要陆炎杉离开京都,你便会死。” “呵,你以为你想杀我,便可以杀了我吗?” “实际上,你已经活不了多久了,难道你没有感觉到?” “……” “和父皇的毒一样,潜伏期很长,可一旦发作,不过短短三日,而发作的前兆便是嗜睡和浑身无力。” “原来父皇是你杀的……” “我们从本质上没什么不同,你杀了二哥,我杀了父皇,弑父杀兄。如今,我要杀你,你也不必感到奇怪。” “……” 穆荣华强制打断自己的思绪,走出门外,阳光照在他身上,暖洋洋的。 他在桃树下挑了一处坐了下来,林思祁看见他懒散的模样走上前去,伸手理了理穆荣华耳边的乌发。 “荣华,明日我们便可以离开这里到曜州了。” “嗯,那里应该很美。” “现在八月,正好曜州的玉簪花开了,我们可以去看看,听说曜州那儿的酒很出名……” “……” “荣华,荣华……” “……嗯?” “你怎么睡着了,很累吗?” “有点。” 穆荣华睡眼朦胧的样子难得地可爱,林思祁在他的嘴角吻了一下。 穆荣华突然有些不甘心,他求了两世的东西如今就近在眼前,唾手可得,可他却没有了去拥有它的资格了。 他狠狠地咬了一口林思祁的嘴唇,然后又轻轻地舔噬。 一吻结束,穆荣华靠在林思祁的身上,林思祁从怀里掏出一块小巧的玉。 “送给你。” 穆荣华接过,那玉摸起来有些熟悉,上面刻着一个“蛮”字。 “是你当初送给我的玉环,不过碎成两块了,我让玉器师傅做成了玉佩。” “你的呢?” 林思祁又从身上取出一块,样式和穆荣华手中的一样,不过上面刻的是“筠”,筠是穆荣华的字。 身边的人长时间的不说话,林思祁偏头一看,果然穆荣华又睡着了。 好像最近穆荣华很嗜睡。 林思祁想着,把自己身上的外套脱下来披在穆荣华的身上。 穆荣华是在去曜州的途中突然没了呼吸的,没有任何前兆,甚至林思祁之前没有察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他不过是听穆荣华的话去买一些点心,回来的时候人已经不在了。 好吧,这下去不成曜州了。 穆轻尘为穆荣华举行了很大的葬礼,一切都按照亲王的最高规格。 丧礼的最后一天晚上,穆轻尘在荣王府找到了陆炎杉。 “陛下喜欢的人是我?” “……” “荣华是陛下杀的?” “你要为他报仇?” “不,那没有意义。” 下一秒,穆轻尘就看见对面的男子拔出腰间的剑刺进了……自己的胸口。 “炎杉!” 穆轻尘不敢相信地睁大眼睛,一种难言的酸涩和痛苦像潮水般涌上心头,他几欲昏厥。 难道穆荣华死了,陆炎杉便要去殉情吗? 那他做这一切还有什么意义?! 还有什么意义呢…… ―――――――――――――――――――――――――――――――――― 两年后。 “上回说到,陆将军和荣王一见钟情,两人心心相印,但由于边疆战事四起,陆将军不得不离开京都,奔赴沙场。 陆将军骁勇善战,足智多谋,和蛮夷交战,战无不胜,所向披靡。曾以三千兵力抗敌人十万雄狮,蛮夷大骇,直呼陆将军为战神。 然而,好花不常开,好景不长在。荣王因过度思念爱人,相思成疾。未等陆将军归来便香消玉损。战争结束,陆将军却收到荣王一纸绝书,陆将军悲痛欲绝,三日后于荣王棺前拔刀自刎……” 酒楼内,说书先生口若悬河,情绪激昂。座席内不时传来一阵唏嘘之声。甚至有一位偷偷溜出来的小姑娘,听得哭红了眼。 二楼一处包间内,穆轻尘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他恍惚间想起很多年前的某一天。那个潇洒俊逸的男子和自己擦肩而过,不过一眼,便已千年。 有道是:身无挂碍一切随缘,缘由心生随遇而安。 他穆轻尘何时才能做到随遇而安? ―――――――――――――――――――――――――――――――――― “小黎,好好招待皓皓堂弟,皓皓刚从国外回来,不要吓着他,妈妈和你小姨叙叙旧。” “知道。” 宽敞明亮的大厅内,两个七八岁的男孩相对着坐在沙发上。 黑发黑眸的男孩,双手环胸,眼神高傲,不屑地打量着对面拥有栗发蓝眸的男孩。 林思祁很难想象,眼前这个仅仅是有些骄纵的大少爷会成为日后那个杀人不眨眼,坏事做尽的恶魔。 他眨眨眼睛,栗色的头发在阳光的照耀下蒙上一层金色,显得十分可爱。 “我叫孙陌皓,你叫什么名字?”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韩黎下巴微抬,语气心里却奇怪这个好看到过分的男孩为什么不怕自己。 “喔,”林思祁乖巧地点点头,冰蓝色的眼睛看了看手中的蛋糕,又看了看对面的黑发男孩,最终一脸不舍地将蛋糕递了过去。 “喏,给你吃,我最喜欢吃的蛋糕。” 他一贯不喜欢接受别人的东西,但看着林思祁期待的眼睛,韩黎有些不忍拒绝。 “既然你真心地求我,那我就勉为其难地收下吧。” 韩黎并不喜欢甜食,甚至是有些讨厌,但不知道为什么吃着蛋糕却没有想象中的抗拒。 可能是草莓味的吧。 “哇。” 突如其来的哭声把韩黎给吓蒙了,他看着眼前天使一般的男孩脸上一颗颗泪珠不要钱地滚下,他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皓皓怎么了?” 闻声而来的女子心疼地把林思祁抱在怀里,柔声询问着。 “妈妈,他……他抢我蛋糕!” 被指到的某人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 “我的蛋糕,呜呜呜……” “皓皓乖,不哭了,姨给你买更大的更好吃的蛋糕。” 韩母瞪了一眼韩黎,转而去安慰哭的无比伤心林思祁。 “我没有抢!” 韩黎大声地为自己辩解,但显然没有什么说服力,尤其是在他嘴角还粘着奶油的情况下。 韩黎被冤枉得有些无措,一贯骄纵的大少爷向来不擅长言辞,最后在韩母一脸“你怎么可以这么不乖”的神情中,狠狠地记住了这个有着天使皮囊的恶魔。 但事情还远远没有结束,因为孙父孙母忙于外国公司事业,孙陌皓要暂时住在韩家,得知这一消息的韩黎有一种末日来临的感觉。 也不知双方父母是怎么想的,竟然会认为他们俩很合拍,一致决定让他们两个人共用一个房间,甚至一张床。 而他的母亲一见到孙陌皓就喜欢得什么都忘了,他就想不明白了,孙陌皓怎么可以在他面前一套,在外人面前一套,而且居然没有人揭穿过他!() 第四个世界 “啪!” 漂亮精巧的玩具车从楼梯上掉了下来,摔得粉身碎骨。 韩黎黑着脸瞪向罪魁祸首,栗发蓝眸的小孩眨着无辜的眼睛回望韩黎。 “这是我最喜欢的玩具车!” 韩黎很生气,气得脸都红了。 “对……对不起。” 林思祁低下头看着脚尖,声音十分委屈,白皙小巧的耳朵从碎发下露了出来,韩黎突然就没气了。 “……算了。” 林思祁听了,身子却在小幅度地颤抖。 韩黎以为是自己把他吓着了,不自然地拍了拍林思祁的肩膀。 “你别害怕了,我没有怪……” “噗……哈哈哈哈。” 小孩抬起头来,精致的脸颊上,一双眼睛弯成了月牙状。 他的手指着韩黎,笑得眼泪都要流出来了。 “你……你好好玩哦,居然在我弄坏你玩具后还安慰我……哈哈哈哈。” 混蛋! 果然不能被恶魔的外表所欺骗! 韩黎气的转身回到自己房间,大力地关上了门。 林思祁看着被关上的房门,停住了笑,眼中闪现出愉悦的光芒。 呵呵,这个大少爷果然很有趣呢…… 晚上,温馨舒适的别墅内,餐桌上摆满了丰盛的菜肴。一旁的管家和女佣恭恭敬敬地站着。 “皓皓,尝尝这个……还有这个……那个也不错……” “好好吃!姨真好!” 林思祁“啪”地一口亲在了韩母的脸上, “皓皓最喜欢姨了。” 韩母背猛的亲了一口有些没反应过来,韩黎从小就不太亲近人,能抱抱就不错了,更别说亲了。 “皓皓真乖~” 韩母很开心,这才是一个孩子的反应嘛。看,多可爱,哪像他家的韩黎,冷冷冰冰,跟他爸一个德行。 “对了,皓皓一直生活在国外,现在还习惯吗?” “嗯,很好,我很喜欢这里。” “那就好,皓皓普通话说的真标准,有老师吗?” “没有,都是妈妈教的。” “噢,那……” 韩父温柔地看着韩母,韩黎轻哼了一声,扭头不去看那边互动的两个人,他才没有不高兴呢。 哼! 自从孙陌皓来了之后,韩黎的一切都不再是他一个人的了。 他的房间,他的床,他所有的玩具,他喜欢吃的东西…… 于是,在韩家,到处都可以看到这样的一个情景。 第一幕,卧室里。 “韩黎,你的新玩具好漂亮哦,可以借给我玩玩吗?” “不行。” “为什么?” “你明明有一模一样的!” “我就要玩你手里的!” “不行。” “姨姨,黎哥哥不让我玩玩具。” “小黎,给弟弟玩。” “……” 第二幕,客厅里。 “韩黎,我要吃薯片。” “你不是买了巧克力吗?” “我现在想吃薯片。” “不行。” “姨姨,黎哥哥不让我吃薯片。” “小黎,你怎么可以欺负弟弟呢?” “……” 第三幕,沙发上,两个小孩在看电视。 “韩黎,我要看动画片。” “不行。” “姨姨,黎哥哥不让……” “给你看!” “早点给不就好了嘛,对了,我忘了跟你说了,今天姨姨不在家。” “……” 再后来,两人的相处模式就变成这样了。 “韩黎,我要去公园玩。” “好。” “……” “韩黎,我喜欢那只狗,我要养它。” “好。” “……” “韩黎,今天作业我不想写,你替我写了。” “……” “你替我写!” “好。” …… 自从孙陌皓来了后,韩黎就没有过一天舒心的日子,他一直期望着孙陌皓的爸妈能快点接他回去,可在和孙陌皓相处了三个月后,当他知道孙陌皓的爸妈很快就接孙陌皓回去后,突然又有一点舍不得。 毕竟,孙陌皓算是他的第一个朋友。 虽然脾气很恶劣,像个恶魔,又喜欢恶作剧,还老是欺负自己。 这么一想,他又不是太舍不得了,果然还是走了好吧。 知道马上就可以和爸妈见面了,孙陌皓整晚都表现得很兴奋。 “韩黎,我明天就离开了。” “嗯。” “没有人和你一起玩你会不会很孤单呀?” “不会。” “万一有人欺负你怎么办?” “……不用担心。” 除了你,还有谁敢欺负我! “没有皓皓的韩黎好可怜啊,” “……” 谢谢,我一点都不可怜! 韩黎被闹得很晚才睡得着,第二天他醒来的时候,孙陌皓已经和韩母一起去机场接孙父孙母了。 韩黎小朋友突然觉得心里有点不舒服,一整天上课都心不在焉的。 晚上他回去的时候,发现家里来了很多人,孙陌皓呆坐在沙发上,低着头,黑色的小礼服有点脏。 他第一时间看见孙陌皓还在的时候,心里居然有些开心。 但下一刻他才发现孙陌皓跟平常有些不一样,太……安静了。 他走了过去,脚步一下子停住了。 他看见一颗颗泪珠从孙陌皓那漂亮的冰蓝色眼中落下,滑过脸颊、下巴,然后滴到他的黑色裤子上,晕染开来,湿润了一片。 不同于第一次见面的那种嚎啕大哭,栗发蓝眸的男孩就那样安静地哭着,哭的没有声息,可韩黎却从那份安静中感受到了巨大的悲伤。 孙陌皓很难过…… 晚饭后,韩母把韩黎拉到一边谈话,韩黎才知道原来孙陌皓的父母所乘的飞机失事了,连尸体都没有找到。 韩母让韩黎去多安慰安慰孙陌皓,韩黎一个劲地点头,他觉得孙陌皓很可怜。 晚上睡觉时,韩黎主动地抱着孙陌皓,孙陌皓还是不说话,蓝色的眼睛盛满了悲伤。 而林思祁在韩黎睡着后睁开了眼睛,他都哭了一天了,眼睛都红肿了。 这是属于这个身体的情感,绝望的,巨大的悲伤,像潮水一样,林思祁几乎都要被那股悲伤淹没,直到现在才好受些。 事情发生得太过突然了,或者说,正是因为人生在世,事事无常,那些美好的时光才更加让人留恋。 果然,这才是他接受那些任务的原因吧…… 因为只有人的身体,他才会感受到“情感”,才不会那么无聊吧。() 第四个世界 林思祁就这样在韩家住了下来,这一住就是八年过去了。 林思祁的容貌越发精致,十六岁的年纪,挺拔的身姿,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干净清爽,格外地吸引女孩子的眼球。 尤其他还拥有和别人不一样的栗色头发和蓝色的眼睛。学校里喜欢他的女生给他起了个昵称――“小王子”。 这个昵称的由来是那个童话故事《小王子》,林思祁在初中的时候,一次学校举办晚会,林思祁所在的班级选取了这个素材。 而长得最好看的林思祁就被老师指名饰演小王子的角色。 据说演出时,全校的女生都激动了,到处打听“小王子”的身份,甚至还有男生打听他是不是女生扮演的。 然后,小王子的称呼就被保留了下来,直到现在。 而韩黎性格则是越发冷酷和高傲,除了孙陌皓外,他几乎不主动搭理任何人,但每学期仍然会收到很多的情书。 放学后的教室里,一群男生女生围在一起,手里大都捧着一个漂亮的礼盒。正中间站着一个栗发蓝眸的少年,穿着黑色的校服,领口处是敞开的,露出了精致的锁骨。 “陌皓,陌皓,请尝尝我做的蛋糕,是你最喜欢的黑森林的哦……” “陌皓才不喜欢黑森林呢,他喜欢草莓味的。是吧,陌皓?” “这是我爸爸在国外给我买的限量版袖扣,陌皓你喜欢吗?” “陌皓……” “大家别挤,你们的礼物我都很喜欢,可是我要回家了耶。” 少年微偏脑袋,露出了两颗尖尖的小虎牙,十分可爱。 “如果还想送我礼物的话,大家把礼物放我桌上吧,我会很开心的喔。” “哇,陌皓真可爱,不愧是小王子……” “我们会放在桌子上的,陌皓快回家吧……” “蛋糕一定要吃哦~” …… 终于出了校门的林思祁,熟练地拉开停在路边黑色轿车的车门。 “今天比昨天迟了三十秒。” 车内同样穿着黑色校服的少年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手表道。 “人太多了。”林思祁耸耸肩。 “你不会直接拒绝吗?” “咦,那么可爱的女生我怎么可以粗鲁地拒绝呢?一点都不绅士。” “这就是你一周换一次女朋友的原因?!” “呃……” 林思祁眨眨眼睛。 “韩黎,你把纽扣一直扣到最上方不热吗?” “……不热,”韩黎看了一眼身边人白皙的脖子。 “还有,别扯开话题。” “……” 晚上,韩黎和林思祁在屋里写作业,写了一会儿林思祁觉得累了。 “韩黎,剩下的作业就交给你了。” “嗯。你洗个澡先睡吧。” “嗯。” 林思祁打个哈欠,慢吞吞地拿着睡衣走进浴室。 等到韩黎把作业都写完的时候,他一回头看见了身后的孙陌皓。 头发湿漉漉的,蓝色的眼睛像蒙了一层雾气,嘴唇更加鲜艳,颜色比玫瑰还要红上几分。 韩黎突然觉得心跳好像漏了几拍。 “作业写完了?我先**睡觉了。” “好。” 韩黎勉强让自己移开眼睛,在孙陌皓钻进被子里后才收拾东西洗澡。 浴室里的雾气还未散去,韩黎又想起了少年那湿漉漉的眼神和玫瑰色的唇瓣。 然后身体的某一处竟然有了反应! 真是疯了! 睡得模模糊糊的林思祁感觉到身边的床蹋陷下去后习惯性地翻身抱住来人。 韩黎面色复杂地看着自己怀里的人,他是不是该考虑一下和孙陌皓分床睡觉了? 因为工作的事,大家都好久没有聚在一起了,所以韩母宣布下周要出去露营。 韩黎和林思祁乘着双休日的时候去超市买了一些自己喜欢吃的零食,其他露营的东西自有管家和韩母预备,所以他们只要买一些自己喜欢的东西就好了。 林思祁去付账的时候,韩黎四处看了看,突然他面前出现了两个彪悍的黑衣男子。 “先生,有人要见你。” 用语虽然颇有礼貌,但语气却是不容置疑。 韩黎目光冷了冷。“不用了,我还有事。” “这可由不得你。” 两个男子上前一步,正要动手。从旁边又走过来一个人。 “韩黎,该走了。” 林思祁拎着一个大大的袋子,里面装满了零食。看了一眼两个黑衣男子,对着韩黎道。 “你朋友?” “……不是”韩黎嘴角抽了抽。 林思祁慢慢当下手中的东西,活动了一下手指,微勾唇角。 “既然不是朋友,那就是坏人了。对于坏人,我可不会手下留情!” 林思祁话音刚落人就冲了上去,韩黎看着才及黑衣男子肩部的少年,用一个漂亮的旋风踢,把一个大汉踹倒在地,又回身肘击,手法干净利落,眨眼之间,就把两个人打得躺在地上动弹不得。 “!” 林思祁打了一个响指,拎起地上的东西。 “走啦,韩黎。” 韩黎复杂的看了一眼地上的两个大汉,又看了看一旁的少年。 他怎么不知道孙陌皓的身手这么好? …… “呼呼,好累,韩黎,还是你提着吧。” 韩黎接过东西。 “你怎么把那两个人放倒的?” “嘻嘻。” 林思祁眉眼一弯,露出尖尖的小虎牙,笑得不怀好意。 “你真想知道?” “……嗯。” “因为我踢了他们……这里。” 林思祁快速地摸了一下韩黎的下身某处。 韩黎脸色“刷”地红了,然后又变得铁青,像一个调色盘般,很是好玩。 “真是的,干嘛表情那么严肃,开个玩笑而已。” 林思祁撇撇嘴,把手放在后脑勺,抬头望着天。 “……以后别这样了。” “切。” “……”() 第四个世界 露营的地址最终选在郊外。那天天气晴朗,阳光灿烂,因此林思祁的心情也很好。 “皓皓好像很开心啊?” 车内,韩母揉了揉少年柔软的头发,目光带着宠爱。 “嗯,是很开心。” 林思祁眼睛弯成月牙状,蹭了蹭韩母的手。 他很喜欢这种感觉。 韩母看着都已经比自己还要高的少年,有些感叹,打趣道。 “转眼间皓皓都这么大了,有喜欢的女生吗?” “有一个喜欢的人,可是我不知道他喜不喜欢我……” 林思祁的语气有些害羞,白皙的脸颊上浮现出一抹红晕。 坐在他另一侧的韩黎已经习惯了这种情形,但此时他还是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这家伙,一天不装纯情会死吗?! 话说他交过的女朋友都能从家门口一直排到学校了吧? 韩母听说孙陌皓有了喜欢的人了,恨不得替他出谋划策,可一想到孙陌皓才十七岁,就放弃了。 “皓皓有喜欢的人很好,可是千万不要因为这个耽误学习哦。” “嗯嗯,” 林思祁乖巧地点点头,惹得韩母又捏了捏他的脸。 到达目的地后,韩母和韩父忙着收拾餐具和烤架,他们一会儿要吃烤肉。 至于林思祁和韩黎两个人则在搭帐篷,帐篷搭好后,林思祁想上厕所,和韩黎打了声招呼后就离开了。 林思祁回来的路上,看见在他们露营的不远处有很多人。 大多是穿着一身黑衣的男子,带着墨镜,恭敬地站在两旁。中间坐着一个很漂亮的女人,浓妆艳抹,嘴唇红的要滴血,背靠在躺椅上,晒着太阳。 她的右边是一个桌子,上面摆满了各种饮料。左边是一个男子,替她揉着肩。 “啧,真会享受。” 林思祁看了一会后就离开了。 “怎么去了这么长时间?” 正在和韩母一起烤肉的韩黎看见孙陌皓回来了,松了一口气,随意地道。 “你猜。” “我怎么知道?” 林思祁在韩黎身边坐了下来,拿过烤好的肉咬了一口。 真好吃! 林思祁开心地眯了眯眼。 “看在你烤的肉味道不错的份上,我就告诉你吧。” 林思祁一手搂过韩黎,慢慢靠近他,灼热的呼吸喷吐在韩黎的脸上,说话的时候嘴唇有意无意地碰到了他的耳朵。 韩黎突然觉得自己有点热。 “我刚刚回来的时候发现在我们露营的不远处有一个美女,相貌就不必说了,那身材才是一绝呢,啧啧……要不,我们晚上一起去看看?” 听着耳边孙陌皓的调笑声,韩黎就像被一盆冷水当头淋下,心里的悸动成了一滩死灰。 他伸出一只手把林思祁搂着自己的胳膊拿开,冷着一张脸不再说话。 “怎么了?” 林思祁疑惑地望着韩黎,见他还不理自己,便也不去理他,专心致志地吃烤肉。 可是之后韩黎烤的肉要么焦了,要么没熟透,林思祁吃的很不开心。 两个人一直到晚上都没有再说话,连韩母也发现了什么,私下里偷偷问林思祁他们俩怎么了,林思祁随意敷衍了过去。 晚上,林思祁正在换睡衣准备睡觉,韩黎从帐篷在钻了进来,却一句话也不说,过了半天才道了一句。 “……你怎么不道歉?” “我为什么要道歉?” 林思祁穿衣服的手一滞,既而又继续穿衣服。 “从小到大,每次你不理我我都会道歉的。” “所以呢?”林思祁耸耸肩。 所以? 这个混蛋! 韩黎在心中暗暗骂孙陌皓,最后咬咬牙,躺进被子里了。 林思祁见韩黎真生气了,就推了推他。 韩黎不理他,他就再推。 “干什么?” “你脾气还挺大啊?” “要你管!” 韩黎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林思祁穿好衣服,爬到韩黎的身上,压着他。 韩黎终于睁开眼来,想把林思祁从自己身上推下去。 林思祁才不会让他得逞,把韩黎的两只手压过头顶,屁股坐在他的两条腿上,笑得得意。 “你劲没我的大!” 韩黎本就见不惯他得意,猛的动了一下身子,林思祁没坐稳,跌了下来,正好亲在了韩黎的嘴上。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地看了半天,林思祁下意识地去咬嘴唇上的东西,然后就被人一把推开。 韩黎红了一张脸,心里跟火烧似的。 “嗳,感觉不错哦,虽然没有女生的柔软,可是很有韧感……” 林思祁舔了舔嘴唇,像是回味似的,看见韩黎一脸被雷劈了的神情,开玩笑道。 “不就是亲个嘴吗,干嘛那么大反应?还是说……这是你初吻?”() 第四个世界 “当然不是了!” 韩黎一边大声反驳,一边抓起被子盖在自己身上重新躺下。 “哦~” 林思祁故意拉长语调,看见韩黎红的要滴血的耳朵,也就不再调囧了。 “韩黎,跟你说件正事,我看见那天在超市里围堵你的那两个男人了。” “真的?” “嗯,他们脸上的伤还在呢,我不会认错,就在我们这里不远处和那个女人在一起……” 韩黎终于把脸从被子里露了出来,面色有些凝重。 “这么巧?” “感觉不像是巧合,你好像被人盯上了……你最近是不是惹了什么人了?” “没有。”韩黎很肯定地道。 他一向不喜欢和别人打交道,除了孙陌皓更是没有什么朋友来往。 “那就奇怪了,”林思祁盘腿坐了下来,一只手支着脑袋,想了一会儿。 “难道是姨姨和姨父公司上的对手?……算了,你还是小心些吧。” “嗯。” 韩黎含糊不明地应了一声。 半夜,林思祁在韩黎熟睡后悄悄地起身。 他记得在许愿人提供的资料里,就是那个女人把韩黎拉进黑帮的。 如果没有那个女人,韩父韩母的公司不会倒闭,韩黎也不会在韩母自杀后性情大变,成为一个那么心狠手辣的人,无论如何他都不会让那个女人靠近韩黎的。 外面月光很亮,林思祁不费什么力气就找到了那个女人所在的帐篷。 小心地避开那些黑衣男子,林思祁刚溜进帐篷,后背就被一个冰凉的东西抵住。 林思祁在心底暗骂了一句“操”,却只能把双手举起来。 女人在林思祁身上搜了一遍,没发现什么武器。 “你是什么人?” “我想,我大概走错了……” “走错了?呵,” 女人轻笑一声,一掌劈在林思祁的后颈。见人倒下后上前查看,一只手捏住林思祁的下巴,借着月光看清楚了他的脸。 “长得还不错嘛……” “我长得当然不错了!”林思祁乘女人不注意猛地一个手击,抢过枪来,枪口反对着她的胸口。 “你没昏?” “差一点,你力气再大几分我就真的不能动了……” 林思祁扭了一下脖子“啧,还真疼。” “外面都是我的人,只要我喊一声,他们就会把这个帐篷围住,你跑不了的。” “我跑不了你也不会好过,”林思祁不以为然。 “我来这里只是想问你一个问题,为什么跟踪我哥?” “你哥?” “韩黎,前几天在超市你的两个手下拦住了他,当时我在场。” “原来是他啊,他长得不错,我想认识认识他,做个朋友,就是这样。” …… 所以说,这女人是看上韩黎了才会抓他,然后为了和韩黎在一起,才把韩家弄得破产,韩母自杀? 林思祁有些无语。 “那你为什么又出现在这里?” “出现在这里怎么了?我不能来这度假?。” “……只要你不再缠着韩黎,我就放过你。” “好。” 答应得这么快? 林思祁有点怀疑,但见女人没有什么动作就松了手。 “这枪挺好的,我很喜欢,就送我了吧。” “可以,还有我叫宋雪儿。” 女人盯着林思祁道,艳丽的红唇微微扬起。 如此简单就解决了所有事,林思祁心情很不错,离开帐篷的时候却没有看到身后的女人灼热的眼光。 第二天,林思祁采完野蘑菇回来看见韩母身边多了一个穿白色连衣裙的女孩,那女孩长得明眸皓齿,清纯动人,举止也落落大方,和韩母两人正愉快地聊着天。 林思祁把蘑菇放下,正好碰到韩黎从一旁走过来。 “那女孩是谁啊?姨好像很喜欢她。” “你自己惹的桃花债自己不知道?” “桃花债?我要是有这么漂亮的女朋友我怎么会不记得?” “我去洗蘑菇了。” 韩黎听林思祁夸那女的漂亮,心里有些不舒服,随便找了一个借口离开。 “姨,我回来了。” 林思祁笑着朝韩母打了个招呼,然后看向那个女孩,离得越近,才发现那女孩长得真美,只是看起来略微有些熟悉。 “陌皓,你干嘛这么看着我?” “宋……宋雪儿?!” 林思祁惊讶地道,这女人化妆和不化妆差别居然这么大,他差一点就没认出来。 “皓皓,雪儿,你们俩聊吧,我去做午饭。” 韩母朝林思祁眨眨眼。 “你干嘛这幅样子?还有你不是说不再缠着韩黎了吗?” “对呀,我不缠着他了,因为我觉得你更好,所以我要追你。至于,我为什么这个样子,因为我觉得你喜欢这一款的。” 宋雪儿在林思祁面前转了一圈,道。 “好看吗?” “好看是好看,可是我不喜欢你,所以你还是离开吧。” 林思祁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第四个世界 “你没和我相处过怎么知道不会喜欢上我?” 宋雪儿双手环胸道。 “很有自信?” “当然!” 林思祁沉默了片刻,神情突然变得忧伤起来。 “其实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可是他不喜欢我,但除了他,我不会再喜欢上任何人。” “……真的?” “嗯。” 宋雪儿盯着林思祁蓝色的眼睛半晌,没有发现对方有任何躲闪。 她是一个高傲的女人,她可以容忍自己的男人在遇见自己之前有其他的女人,但无法容忍在一起后对方心里第一位的不是自己。 “好吧,你赢了。” 宋雪儿有些失望地道。 “做不成情人,可以做朋友的嘛,再送我个礼物好了。” 林思祁微微扬起嘴角,手在宋雪儿的提包里一摸,一把袖珍的银色□□就出现在手中。 宋雪儿一看□□又被林思祁抢去了,当即使出擒拿手,脚下一个后踢,裙摆扬起。 “雪儿小姐,你走光咯。” 林思祁轻松地避开宋雪儿,看见对方连忙扯下裙子,转了转手中的枪,笑道。 “下次见面就不要带礼物了,在大陆,这不仅贵重,还违法哦。” 宋雪儿懊恼地看着林思祁离开,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裙子。果然,她不适合穿连衣裙,还是回去换衣服吧。 “阿黎,我要喝汤,给我盛一碗。” “嗯。” 韩母看着韩黎和孙陌皓说说笑笑的,推了推身边的韩父道。 “你有没有觉得小黎在皓皓面前好像更喜欢笑,而且也更有人气?” “这是一件好事。” “可是小黎对我这个妈妈都很冷淡。” “孩子们的事你就别操心了,最近公司机密几次被人泄露出去,再这样下去,韩氏不妙啊。” 韩母脸上也露出担忧的神情。 三天的露营很快就结束了。晚上,韩黎洗过澡,出来就看见孙陌皓趴在床上玩一把精巧的手/枪。 “什么时候买的?仿/真的?” “不是。” “嗯?” “不是仿的,是真的手/枪。这把/枪是格洛克17型□□,最早出现在1983年奥地利,特点是结构简单,重量轻。初速360米/秒,枪全长115毫米,重0.42千克,枪管长85毫米,弹/匣容量17发,有效射/程50米。很不错的防身工具。” “……” “里面还有十二发子/弹,送你了。” 林思祁装上弹夹,递给韩黎。 “你觉得我会用得着这种东西?” “说不定。” “……” “不要?” “既然你诚心送我礼物,我就收下了。” 韩黎接过手/枪,虽然他嘴上这么说,心里还是挺高兴的,毕竟男人嘛,都想拥有一把酷酷的手/枪, 把玩了一会儿,韩黎犹豫地道。 “这样式怎么有点怪怪的,”有点像女式□□。 后半句韩黎没好意思说出口。 “哪里怪了,格洛克就是这个样子的。”林思祁一本正经地道。 “真的?” “当然了。” 韩黎明显不信地回望林思祁,他这些年被他骗的次数都数不清了。 “你不要就还给我,我还不舍得给你呢。” “送我了就是我的,哪还有要回去的道理。” 韩黎上了床,爱不释手地摩娑着枪/身,最后把他塞在枕头下。 “装书包里吧,放床上万一被姨发现就不好了。” “嗯,” 韩黎拿过书包,打开,就看见一沓红色信封。正准备拉上,就被眼疾手快的林思祁抢了过来。 “哟,这么多情书?” “不过是一些无聊的女生无聊时候写的无聊的东西罢了。” 韩黎正说着,就见林思祁已经打开看了其中一封信了。 “有什么好看的?” “当然好看了,别动,我读给你听。” 林思祁揶揄地看了韩黎一眼,学着女生娇滴滴的样子,捏着嗓子念了起来,样子特滑稽。 “韩黎学长你好,我是高二三班的沈雨珠,我从一年前就开始喜欢你了,我们曾经在一个英语演讲比赛中合作过,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我。我第一次看见你时,你从我的班级门口走过,那个时候阳光照在你的身上……” 韩黎有些不好意思,一开始还想抢情书,但看着孙陌皓认真读信的模样,有些恍惚,他想起了自己第一次见到孙陌皓的对话、和孙陌皓一起打闹的场景、孙陌皓熟睡的模样。 他仿佛真的看到孙陌皓在向自己表白,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快得吓人。 “……我很喜欢你,我们交往好吗?” “好。” “啊?你说什么? “……” 韩黎一下子回过神来,有些慌乱地把被子拉过头顶,遮住发烫的脸。 “没什么。” “刚刚你说好?什么好?” “你听错了,我什么都没说。” 韩黎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显得有些含糊。 林思祁扯扯他的被子,却没扯开。 得,大少爷病又犯了。 “你明明说了……刚刚我在读情书,我读到最后一句,然后你说了一句‘好’,对了,我最后读了什么来着……” 韩黎握紧了手,他突然从床上坐了起来,打断了林思祁的话。 “够了,我喜欢你,想和你交往行了吧!”() 第四个世界 林思祁被他吼得一愣,韩黎见他的反应别过头去,心却一点一点地往下沉。 “我乱说的……我困了,先睡了。” 韩黎不想看见这个样子的孙陌皓,背对着他重新躺了下来,手心却是湿漉漉的,心里止不住地失落和难过。 林思祁愣了半天,然后推了推韩黎,语气有些不正经。 “你真喜欢我啊?” “……” “是不是?你说啊?” “……” “不说我就当你默认了啊……韩黎,要我说,你这人真怪,从小就这样,我弄坏你喜欢的东西你还安慰我,我这么欺负你,你还喜欢我……” 林思祁还没说完,一个拳头就伸到自己面前,林思祁向旁边一躲,结果胳膊“啪”地一声撞到了墙壁,疼得他龇牙咧嘴的。 “活该!” 韩黎看林思祁的样子,恨恨地道。 “韩黎,你居然对我动手!” 林思祁揉了揉胳膊,蓝色的眼睛浮现出一抹雾气,韩黎继无数次后又心软了。 “没事吧?” “疼……” “给我看看。” 韩黎凑上前,林思祁突然亲了他一下, 韩黎瞪大了眼睛。 “……你干什么?” “帮你测试是不是真的喜欢我呀?书上说,如果你真的喜欢我,我亲你你的心跳会变快的,……你有吗?” “……” “要不,我们再试试?” 韩黎看着林思祁的眼睛,久久不移开目光,他想说不用了,我的心跳已经够快了。可是,鬼使神差地,他却说了一句。 “好” 也不知是谁先靠近谁的,当韩黎回过神来的时候,他们的嘴唇已经贴在了一起,舌头互相纠缠着。 不同于之前的清凉柔软,这次的吻带着灼热的气息,韩黎不受控制地伸手去抱林思祁。 他的心跳快得吓人,呯呯呯呯,原来心跳真的可以这么快,像是要从胸膛里蹦出来一样。 林思祁猛地把韩黎压在身底,他的手伸进韩黎的衣服内游走,凉凉的触感让韩黎打了寒战,但很快就又沉浸在和林思祁的热吻里,身上被抚摸过的地方也被更加高的热度取代。 衣服被脱下,肌肤相触,韩黎被□□冲昏了头脑。当林思祁的手从他的背往下滑,一直到**的时候,韩黎猛地清醒了过来,想用手推开他。 “陌皓……” 他们这样是不对的,不对的,不说他们都是男人,孙陌皓还是他的弟弟。 “韩黎,我想要,给我好不好?” 声音有些低沉,蓝色的眼睛紧紧地盯着他,带着一丝的恳求。 从小就这样,只要孙陌皓露出这样的表情,韩黎就没有办法拒绝他。 林思祁又吻了上去,从韩黎的额头、眼睛、鼻尖、嘴唇一直往下吻,他没有给韩黎回答的机会,因为他知道韩黎会答应的,从来都是这样。 什么过程韩黎已经不记得了,他只记得被贯穿的刹那的剧痛,然后便是无尽的快/感,不仅是身体上,还有心理上的,他真的很喜欢很喜欢孙陌皓。 第二天林思祁醒了后,发现韩黎已经不在自己身边了,梳洗后林思祁下楼去,韩母正在收拾早饭,他四处看了看,没有发现韩黎的身影。 “姨,韩黎呢?” “皓皓醒了啊?”韩母朝他笑了笑。 “小黎去上学了,说是有事要早些去。这孩子,有什么事也不跟我说,早上出去的时候饭也没吃,皓皓一会儿上学的时候给他带一些。” “嗯” 韩黎坐在教室里,他满脑子都是昨晚的一幅幅画面,孙陌皓吻他的样子,情动他的样子,还有他释放的样子…… 他的心乱了,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不知道该做什么?他该怎么去面对孙陌皓? 平日里别的同学就很少敢搭理韩黎,现在他的脸比往日还要冷上十倍,全身都散发出拒人千里的气息,于是就更加没有人同他说话了。 “韩黎” 有人喊他。 韩黎慢慢的抬头,看见了站在教室外面的孙陌皓,孙陌皓朝他笑了,提起手,示意了一下手中的饭盒。 这家伙怎么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 韩黎最终走出门外,站在孙陌皓的对面。 “你没吃早饭,这是姨让我带给你的。” “噢,昨天晚上……” “对不起,昨天的事是个误会,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吧。” “……” 韩黎震惊地睁大眼睛,手中的饭盒掉在了地上,内心翻江倒海。 “我下个月就走了,去国外,爷爷让我回去,而且我觉得外国更适合我。” “你敢!吃干抹净就走,把我韩黎当成什么了?!” 林思祁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得前仰后合。 “骗你的,哈哈哈。” “……”混蛋! “就算我爷爷真的要我回去,我也不会走的。” 林思祁正色道。 “谁让你……那么喜欢我。” “谁会喜欢你这种恶劣到骨子里的东西啊!” 韩黎气急败坏地说,脸却红成了一片,耳朵像是要滴血。 “哦~”林思祁拉长了语调,笑得不怀好意。 “原来你这么喜欢我啊~” “你到底要不要脸?!” 果然这种人是没有下线的吧,他怎么这么倒霉,遇上这么一个人,韩黎有些欲哭无泪。 “那你喜欢我在床上的表现吗?我听人家说做下面的很爽,怎么样,有没有被我c得很爽?” “滚!” 韩黎回到教室后,嘴角止不住地向上扬,忽地想起了韩父韩母,扬起的嘴角又缓缓凝固。 爸妈,是不会同意的吧……() 第四个世界 韩氏最近被传出剽窃赵氏集团的创意,股票一路大跌,接着又有人揭露韩氏偷税漏税的问题,接连几个打击下来,韩氏情况岌岌可危。 相关报道几乎出现在了所有报刊杂志上,毕竟韩氏是大公司,有不少对手,想看笑话的人比比皆是。 韩父韩母这几日忙于公司的事务一直没有回家,韩黎和林思祁也因此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甚至学校也出现了一些流言。 早上韩黎刚和林思祁分开,正朝教室走便被一个人拦住了去路。 他往左边走两步,那人也往左便走两步,他往右边走,那人同样如此。 韩黎抬起头,是赵氏的大公子赵平松,眉头一皱。 “让开。” 赵平松平日里最看不惯的就是韩黎,明明两人身份地位家世都差不多,成绩他也不比韩黎差多少,可韩黎却受到那么多的追捧,所有人一提起来都是韩黎韩黎,却没有人在乎自己。就连那个一直赖在韩家的没爸没妈的野种孙陌皓都比自己要受欢迎。 现在韩家抄袭他赵家创意,他韩黎不应该夹起尾巴做人吗?怎么还能这么嚣张?!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韩大少爷啊,怎么,心情不好?喔,我忘了,你们家的公司最近股票大跌,你心情怎么可能会好呢?” 赵平松的语气很是刻薄。 “说完了吗?说完了就让开。” “你们韩氏不过只会剽窃罢了!” 赵平松不甘心地在后面喊了一句。 韩黎脚步一顿,然后绕过他继续向前走。 他知道韩氏现在已经够困难的了,所以他不会在这个时候给韩家添乱。 赵平松恨恨地看着韩黎的背影。 就是这幅姿态,高高在上,仿佛一切都入不了他的眼! 这种人,最让他恶心了。 他倒要看看当他再也不是韩家的大少爷时会是什么样子! 林思祁一到教室就看见自己桌子上堆积如山的蛋糕和礼物。 大部分都附带了一张卡片,安慰他不要难过,自己相信韩氏的话。 他整理好所有卡片,又将蛋糕和礼物整齐地摆在桌肚里,然后朝一直偷偷望自己的女生友好地笑了笑。 “嗳,他刚刚在对我笑嗳!” “才没有,他明明是对我笑的。” “怎么可能,我长得比你好看。他肯定是对我笑的。” “长得好看又怎么样,现在看的是气质!” “……” 这群女生还真不是一般地可爱呀。 林思祁转转笔,笑得漫不经心。 不过,韩氏的事也的确不可以再拖了。 ―――――――――――――――――――――――――――――――――― “这么晚约我出来是想和我来一段美好的回忆?” 咖啡厅内,穿着暴露装,带着墨镜的女子从门口走进,兴味地看着座位上的人。 她摘下墨镜,夸张的眼影配着红的要滴血的嘴唇,有一种惊心动魄的美感。 “还是这样适合你。” 林思祁赞赏地打量了女子一眼。 虽然宋雪儿白色裙子穿起来也很美,但没有特色。再美的人,一旦没有特色也容易让人忘记。 宋雪儿在林思祁对面坐了下来。 “别光说好听的,你怎么联系到我的?” 林思祁似笑非笑地看着宋雪儿,没有回答。 宋雪儿耸了一下肩道。 “好吧,是我在弹夹里藏了号码。只是没想到你能这么快发现。” “想请你帮个忙。” “什么忙都有代价,不过如果你愿意献身,我想无论多大的忙我都会很乐意帮忙。” “比起这个,我觉得另一个条件你会更喜欢。” “什么?”宋雪儿挑了一下眉。 “我知道你弟弟的消息。” “啪!” 手中的杯子被打翻,咖啡流了宋雪儿一身。可她顾不了那么多,站了起来,紧紧地盯着林思祁。 “小姐,需要为您……”一旁的服务员走上前。 “滚开!” 喝退了服务员,宋雪儿又把目光放在林思祁的身上。 “他在哪里?!” “交易” “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在骗我?” “我觉得我应该很有信誉。” “好,我答应你。可若是你在骗我,我会杀了你!” “放心,我不会给你杀我的机会的。” 林思祁笑道。 宋雪儿走出咖啡厅的时候,整个人都有些恍惚。 他们家世代都是混黑道的,从小她和她的弟弟两个人就被送到国外去生活,满十二岁后才被接回来,可是回来后就是接二连三的绑架,后来在一次绑架中她的弟弟失踪了。 她最在乎的就是自己的弟弟,从他失踪后一直没有放弃,可是找了五年后,再强大的信念也会被时间吞噬,有时候她都在想,是不是她的弟弟在五年前就死了? 可是现在有人告诉她,她的弟弟没有死,在世界的某个角落里好好地活着,这比任何消息都要让她激动。 ――――――――――――――――― 最近,网上突然出现一段韩氏的一位高层人员和赵氏集团的董事长赵川连接触的视频,里面两个人之间的交易拍得清清楚楚,连说话的声音都能听得很真切。 人们还没有反应过来,又有人爆出赵川连和另外两个集团的高层人员接触的视频,同样是贩卖公司机密。 上流社会一片哗然,另外两个公司一怒之下,也联合韩氏把赵氏告上了法院。 同时,上面调查韩氏的结果也下来了,韩氏并并不存在偷税漏税的行为,韩氏被彻底洗白。 娱乐风向瞬间逆转,关于韩氏的评价好评如潮,韩氏股票开始回升,甚至超出大跌之前不少。 韩父韩母觉得事情发展的太过顺利,他们几乎以为韩氏要挺不过这一劫的时候,韩氏突然逆袭。 要说没有人暗中帮助韩氏,谁也不信。 知道韩氏挺过危险期了,林思祁松了一口气。那个女人的手段果然干净利落。 那么,现在也该是他履行承诺的时候了。() 第四个世界 林思祁之所以知道宋雪儿弟弟的下落还要多亏交易者提供的记忆。 宋雪儿的弟弟在绑架时无意中伤了脑袋,失去了记忆,后来被一个好心人家收养,改名为周颜狄,巧的是交易者的身份便是这好心人的名义上的哥哥――周肃。 当时,韩黎已经成一个势力不小的黑帮的老大,天天活在刀尖上,在一次火拼中受了伤被周肃救了,后来周肃便喜欢上了韩黎。 因为喜欢,所以在知晓了韩黎的经历,又目睹了他被人枪杀后,极度悲痛之下同林思祁做了交易。 他的愿望便是希望韩黎能够幸福地过完一生,像普通人一样,不要加入黑道,不要面对死亡的威胁。如果可以,能同他喜欢的人相守到老。 每一个世界中,林思祁所能倚仗的除了本身身份权势之外,只有交易者提供的信息。 如何利用有限的信息去完成任务已经成了他的本能。 轿车里,宋雪儿有些紧张,她的手紧紧地抓着包,那包被掐得有些变形。 “他这些年过得怎么样?” “收养他的那户人家对他很好,只是他失去了十岁之前的所有记忆。” 宋雪儿不说话了,虽然很可能她的弟弟已经不认识自己了,可是,至少还活着不是吗? 活着就是最大的幸事。而且那些记忆不记得也罢。 这次她一定会保护好他的,给他最好的东西,让他每天都过得快快乐乐的! 林思祁把车停在一个小区内,带着宋雪儿走到一户人家,敲了敲门。 很快门便开了,是一个十五六岁的男生。短短的头发,一双眼睛又黑又亮,脸上带着笑意,细看之下和宋雪儿有几分相似。 “你们找谁?” 宋雪儿微微张开了嘴,眼睛紧紧地盯着,上上下下地把男生打量个遍,生怕眼前的人是个幻影,一个不留神就消失了。 这是他的弟弟,那么活泼开朗的弟弟。 她都不记得他上一次笑是什么时候了。 她真的要把他带走吗? 过着那种整天提心吊胆的生活? “你们找谁?” 周颜狄又问了一遍,他奇怪地看着门口那个漂亮的女人,感觉自己也有些怪怪的,为什么鼻子有些酸呢? 好奇怪。 “啊……我们走错了。” 宋雪儿回过神来,她突然意识到自己不该出现的,于是连忙低下头,转身就走。 “哎,你……” “小狄,饭好了,快来吃饭吧。” “来了,妈” 听到周母喊自己吃饭,周颜狄便不去管那个奇怪的女人,关上了门。 “谁呀?在门口那么长时间?” “两个不认识的人,好像是走错了。” “这样啊……” 宋雪儿背靠着墙壁,捂着嘴,眼泪不住地往下流,然后跑了出去。 林思祁追上去,递给她一块手帕。 “不和他相认?” “他现在过得很好……” 宋雪儿接过手帕,擦擦眼泪。 “他有爸爸,有妈妈,一家人和和睦睦,这是他一直希望的生活,只要他好就行了。” 说完,宋雪儿咧嘴笑了笑,看着让人心酸。 “谢谢你了。” ―――――――――――――――――――――――――――――――――― 林思祁回到韩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韩父韩母因为有事几天前就一同出国去了,大概还要好几天才能回来。 “韩黎,我回来了。” “怎么这么晚?饿了吗?” 韩黎正在客厅看电视,白天林思祁和他说出去见一个朋友,他也没有任何怀疑。 “有点。” “我去让于妈给你做点饭。” 韩黎刚站起来就被林思祁压住肩膀,又坐在了沙发上。 “先让我亲亲。” 这种事他们没少做,所以韩黎很自然地张开嘴,任由林思祁亲吻。 林思祁因为解决了一件大事心情很愉快,两个人正吻得热火朝天的时候,门突然被推开。 “小黎,皓皓?!” 林思祁偏头望去,看见门口站着的韩父韩母。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糟了! 沙发上,韩父韩母坐一边,林思祁和韩黎另坐一边。双方都不说话,气氛很是尴尬。 韩母还没从刚刚的震惊中缓过神来,她喝了口茶,刚放下,又端起来喝了一口。 “你们到底怎么回事?” 韩父终于开口了,他脸色很是难看。 “爸,我喜欢陌皓。” “姨父,是我喜欢韩黎。” 两人同时开口,韩父脸色更难看了。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的儿子是个同性恋,而且还和堂弟两情相悦! “你们知不知道你们是什么关系?” “……” 韩母见儿子和皓皓被训斥得低下了头,也是有些不忍。 “你们都长大了,是我的错,让你们一直都睡在一起。这应该只是个错觉,多认识几个女孩就好了,皓皓不是还有喜欢的女生的吗?” 这场谈话持续了两个多小时,最后以两个人分开睡结束。 房间内,韩母忧心忡忡。 “你说这两个孩子怎么会……会那样?” 韩父抽了根烟,他心里也很烦躁。 “老韩,怎么办哪?” “肯定得让他们分开!” “那要是分不开呢?” “陌皓的爷爷一直都说要接他回去,以前你担心这担心那,现在他大了,我看也差不多让他去国外了。” “唉……”() 第四个世界 这么多年来第一次一个人睡觉,韩黎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果然跟他预料的一样,爸妈对这件事反应很大,他有点难过,不知道接下来等待他和孙陌皓的将是什么。 分开吗?舍不得。 不分开?不分开又该怎么办呢? “韩黎……” 好像听见了孙陌皓的声音,韩黎躺在床上,眨眨眼,出现幻觉了? “韩黎……” 韩黎猛地坐起,这绝对不是幻觉! 快速地开了门,果真看见孙陌皓站在门口,身上还背了一个大包,那是之前去露营用的东西。 “你干什么?” 韩黎看着门口穿得整整齐齐的孙陌皓,有些疑惑。 林思祁掏出车钥匙,举在韩黎面前,露出了洁白八颗牙齿,兴奋地道。 “嗨,我们私奔吧。” 我们私奔吧…… 私奔吧…… 吧…… 韩黎的脑袋里无限循环着林思祁说的五个,胸中涌起一股子豪情,当下就一口应了下来。 “好!” 换好衣服,收拾了东西,坐上车,乘着夜色开出去二里路左右,心里的那股兴奋劲过去了,韩黎脑袋才清醒些。 他们两个人就这样“私奔”了? 为什么觉得好不现实的感觉? “我计划好了,我们先去璜城吃海鲜,那里的海鲜最出名了,然后去泡个温泉,听说……” 韩黎扭头看了一眼开车的林思祁,突然想起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你带了多少钱?” “……还要带钱?” 林思祁回望他,蓝色的眼睛里全是讶然。 “我好像忘了。” “……” 林思祁摸遍全身,只找到白天用剩下的几十块钱零钱,韩黎身上也只带了两百左右。 看着手中的那么一点钱,两人陷入了沉思。 “银/行/卡呢?银/行/卡带了吗?” “也忘记了……你呢?” “我上包里找找……找到了!” 韩黎从包里翻出一张卡来,两人正开心着呢,结果借着灯光一看,原来是*身会员卡。 “算了,我们不去那么远了,去郊外吧。” “……” 半个小时后,因为车子没了油,只能停在路边的林思祁和韩黎略微惆怅地坐在车里。 “要不,我们回去吧?” 林思祁提议道。 在这个没有钱寸步难行的社会里,想私奔是很难的,这是一个多么痛的领悟。 ―――――――――――――――――――――――――――――――――― “就分开一个晚上你们就“私奔”了?!还睡在马路边?遇见坏人怎么办?不知道我会担心的吗?我一早上起来一看,两个卧室都空了,你们两个……” 房间内,韩母气的说不出话来,林思祁替韩母拍着背,谁知韩母竟然哭了。 “姨,对不起,是我们错了。” “妈……” 林思祁和韩黎连忙认错。 好一会儿,韩母才缓过来,对两个孩子,尤其是孙陌皓,打也舍不得,骂也舍不得。 “皓皓、小黎,你们都是男的……” “可是性别不是问题。” “你们还是堂兄弟……” “贾宝玉还喜欢他表妹呢。” “……” “姨,你平时不是最疼皓皓了吗?为什么就不能再多疼一点呢?我会对堂哥好的,堂哥也会对我好的,姨,你就答应了吧。” 林思祁晃了晃韩母的手臂,朝韩黎示意了一眼。韩黎突然福至心灵,在韩母脸上亲了一口。 “那……等你们老了呢?谁给你们养老?孩子怎么办?” 听出韩母语气放软了,韩黎马上道。 “妈,现在不是有代孕吗,到时候你要几个我就给你弄几个。” “……等你爸回来了,我再跟你爸商量一下吧。” ―――――――――――――――――――――――――――――――――― 林思祁和韩黎没等来韩父,倒是等来了林思祁的爷爷,一个很精神的栗发蓝眸的法国人。 韩黎终于知道孙陌皓的相貌遗传了谁的,两个人站在一起,不像爷孙,倒像父子。 孙陌皓的爷爷倒不在意孙陌皓和韩黎在一起这件事,他这次来主要是想让孙陌皓回去继承家业的。 以前是一方面公司忙,他没有时间照顾自己的孙子,另一方面他觉得孙陌皓在身边不安全。 现在公司已经发展得很好了,孙陌皓也长大了,该回去了。 于情于理,林思祁都不能拒绝他的爷爷,所以在慎重思考后,林思祁决定和他爷爷回去。 韩黎则是一直沉默不语。 明明当初答应过自己不会走的…… 果然,孙陌皓就是一个骗子,从小就这样,可偏偏他还每次都选择相信。 直到孙陌皓离开了,他也没有和他讲一句话。 晚上,他从学校回来看着空荡荡的房子,恍惚记起小时候孙陌皓那次也要回去了,他不开心了一整天,但放学回来的时候,他看见孙陌皓就坐在沙发上…… 但是这次,沙发上没有人。 回到卧室,韩黎揭开被子躺下,下一秒猛地跳了起来,他被什么东西硌得好疼。 手摸进去,韩黎掏出了一个铁盒子,打开,里面装着一个小人偶,是孙陌皓的q版,可爱到爆,上面还贴了一张纸条。 “我不在的时候,就由他来陪你吧,这样你就不会那么孤单了,还有我会尽快回来的!” 谁孤单了? 哼,我才没有觉得孤单呢。 韩黎轻“哼”了一声, 看着那人偶,嘴角悄悄向上弯起。 既然他求他等一等,那他就等一等吧,不是说了很快的吗?() 第四个世界 两年后。 宽敞整洁的办公室内,穿着一身黑色西装的男人正认真的工作着,深邃的五官格外俊美迷人。 过了好久,身材性感的漂亮秘书端着一杯咖啡走了进来。 “韩总裁,工作了这么长时间休息一下吧~” 那声音娇滴滴的,像白灵鸟。 男子停笔揉了揉眉心。 “我说了,再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就主动辞职,即使你是我爸派来的也没用。咖啡放下,你出去吧,没什么事不要打扰我。” “是” 那秘书见男人面色不好,跺了跺脚,想说的话也咽回了肚子里。 她可是见识过这位的手段的,年龄不大,却厉害得很。 虽然有些不甘心,难得碰到一个又年轻又有能力又不喜欢沾花惹草的钻石王老五,但这位偏偏油盐不进,像无缝的鸡蛋,她就是想勾搭也没办法。 喝了口咖啡的韩黎放松身体靠在椅子上,他和孙陌皓已经很长时间没见面了。 他记得上次见面时,孙陌皓身边还跟了一个非常漂亮的女人,虽然孙陌皓跟他解释说他跟那女人没有关系,但韩黎心里还是不舒服。 他从小就知道孙陌皓的烂桃花是一个接着一个的,现在他们俩各自接手了公司,每天都忙得很,见面更是困难,在他不在身边的时候还不知道有多少女人想接近孙陌皓呢。 而韩父还是没死心,一个劲地朝他身边塞女人,环肥燕瘦,上到国色天香,下到小家碧玉,应有尽有,这已近是他的第十一个秘书了。 韩黎默默地收回思绪,他今天还有很多文件要处理,没有时间胡思乱想,刚拿起一份文件,门又被推开了。 “总裁,外面有个叫孙陌皓的人找你。” “我说了没什么事别打扰…你说谁?” “……孙陌皓。” 韩黎面色一喜,当即放下文件,以最快速度跑了出去,到门口又退了回来,对屋内的秘书道。 “我这样还行吗?” 那秘书看着她那高冷总裁此时又紧张又欣喜的样子,还一个劲地整理着装,像极了要去见心上人的毛头小子,八卦的心理一个劲地往外冒。 可是,楼下那个即使再好看也是个男的吧…… “很好。” 秘书木木地点点头,下一秒就见面前的人消失在了视野内。 韩黎在电梯里突然想起了上次见面的情形,决定这次要对孙陌皓冷淡些,可他一出电梯就听见外面一片欢声笑语。 然后他看见孙陌皓被一群女人围在中间,时不时还有一些肢体接触。 哎,你手往哪放呢! 还有你,别以为我没看见你的腿在干什么! 韩黎怒了,可是面上还是一幅冷冷的样子。 “都给我去工作,围在一起像什么样?!” 那些员工没以为自家总裁会来,被韩黎一吼,个个吓了一跳,乖乖地回自己的座位上去了。 林思祁正被那群女人闹得有些不耐烦,人群一散,他下意识地抬头望向门外,对着门口的男人露出了一个好看的笑容。 “韩黎,我回来了。” 这次不会再离开了。 ―――――――――――――――――――――――――――――――――― 自从林思祁把公司迁到国内后,他就和韩黎住在了一起。虽然每天还是很忙,但仍然会抽出时间陪伴彼此,小日子过得很是滋润。 不久之后,韩父韩母又提了孩子的事,韩黎便和林思祁各代孕了一个,一个男孩一个女孩。 九年后。 韩家祖宅内,一群孩子围在一起,最大的七八岁的样子,最小的才九个月大,玩得不亦乐乎。 此时的韩母头上已经有了白发,笑得十分宠溺。她怀里抱着一个五岁的女孩,蓝色的眼睛,非常可爱,长得和小时候的林思祁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奶奶,我要吃蛋糕,草莓味的。” “好。” “奶奶真好~” 韩父在一旁看报纸,最大的男孩走了过来,晃着他的手臂,要他陪着一起玩。 韩父不忍拒绝,便同意了,放下了报纸。 楼上的一个房间内,门虚掩着,两个人趴在门边观察着楼下的状况。 “嗳,你说孩子是不是多了一点啊?” “不多的话姨父天天找我们谈话,我们哪有这么清闲的时候。” “说的也是。” “过几天再去代孕一个给我爷爷,省的他一天到晚要我回去。” “有空回去看看也好……” “不管了,先让我亲一下,今天放假,难得不用出门,我们接着昨天的姿势做。” “才起来,不好……唔” 门“啪”地一声关起,屋外一片春意盎然。() 第五个世界 罪之流里的黑炎燃烧得越发旺盛,像是要将一切都焚尽一般,林思祁仅是看了一眼就将目光放在了面前的灵魂身上。 这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青年人,眼神死寂,脸色不正常地泛着青紫色,胸口有一个大洞,像被什么野兽掏了心脏,身上还有被撕扯过的痕迹。 死的挺惨,奇怪的是怨念并不大。 “你有何心愿?” “你真的什么都能替我做到吗?” 见林思祁问他话,青年人目光突然亮起来,衬得那张普通的脸也多了几分神采。 “我从小是孤儿,无父无母,生在末世,死了也没什么牵挂。但末世太残酷了,人性、道德、情感统统沦丧,那就是一个人间地狱。我听别人说末世是上天给人的惩罚,但孩子终是无辜的,所以……所以我想要结束末世。” “还有什么心愿?” “没有了,我觉得自己的要求已经很过分了。” 仅仅是用他一个人的灵魂换取成千上万个人的性命,这是一笔多么合算的交易。 想到末世的种种,青年人缓缓闭上眼睛。如果这“人”真能结束末世,那么仅仅要他的灵魂又算什么呢? “以汝之魂,达汝所愿。契!” —————————————————————————————————— “博士,七号体内血液流动速度开始下降,由50cm/s降为30cm/s,细胞代谢加快,骨骼在快速发育。” “博士,七号血液内血小板成分激增,红细胞变异,代谢开始降低,血液不再流动。” “博士,七号肌肉僵化萎缩,牙齿骨骼等已经……” 林思祁一睁眼,头脑便是一阵眩晕,耳边十分嘈杂,过了半分钟他才能听清别人在讲什么。 他看见自己手中拿着一个试管,里面有蓝色的不明液体,身边有很多穿着白色大褂的人,自己也穿着同样的衣服。 面前是一个很大的封闭型营养罐,里面有一个类似人的东西,全身肌肉蜷曲着,瞳孔是竖瞳,模样可怖。 这时林思祁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到任务世界去了,但这次身体状况很不好。 “博士,是不是累了?那就休息一下吧,这里交给我们好了。” 一个青年男子端了一杯水给林思祁。 林思祁没有接,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声音有些嘶哑。 “继续,我没事。” “可是您已经三天没合眼了。” “我没事,顾非,把zn–285稀释后注射到七号体内,继续监测。” “是,博士。” 带着眼镜的女人答道。 那青年男子也是知晓这位博士的固执,没有坚持下去,回到自己的职位,继续监测实验体的变异。 等实验结束后,已经是黎明了,研究室的所有人都又累又饿,个个嚼着方便面。 吃方便面是最省时间的了,但也是无奈之举。 基地的那帮人天天说他们研究组白吃白喝,搞研究,却什么作用也没有。 但药剂又岂是那么容易研究出的? 基地那帮没脑子没远见的异能者哪里体会到他们的用心。 如果解药研究出来,那么,人类就再也不用和丧尸斗争,可以和家人团聚,可以过以前的生活了! 这些哪是那帮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异能者能做到的。 可是…… “博士,你说我们能成功吗?” 年轻一点的研究者叹了口气问林思祁。 他们已经失败太多次了。 别说外面那些异能者,就是他们自己也没有几分把握。 “一定能的。” 林思祁语气很淡,却让听的人不由自主地去相信。 “嗯,博士说可以就一定可以,我相信博士!” 旁边的一个女研究者握了握拳头,因为营养不良而显得格外大的眼睛充满了希望的光。 中午的时候,上面的人给整个研究院放了半天假。 说的好听是让他们休息,其实是在开会讨论要不要让他们继续“浪费”资源下去,对了,他记得,那些异能者中还有他的好弟弟。 这次林思祁的身份是一个科学家,叫徐子峰,末世前是天才般的人物,但家庭并不和谐。 他幼年丧母,他父亲又娶了一个叫王欣的女人,那女人给他生了一个弟弟,叫徐子维。 在家里,徐子峰处处低徐子维一头,但偏偏徐子峰脑袋特聪敏,事事都领先他的弟弟徐子维一步,年纪轻轻就考了博士,徐父对他也还不错。 但末世后,徐父死于一次丧尸潮中。没办法,徐子峰带着王欣和他弟弟一起投靠了军方基地。 徐子峰被研究所录用后,依靠自己在研究所的地位申请了一间四十平米的小房子,每月都有食物和用品可领,勉强可以共给三人度日。 这在末世已经是很不错的了,可他的继母和弟弟仍是不满足,常常抱怨徐子峰,总以为他自己偷偷藏了食物。 后来他的弟弟觉醒了水系异能,更加对徐子峰不满,跟基地那些异能者系一同讽刺他“不干事”,徐子峰不想和继母争执,便搬了出去,住在了研究所。 然后因为一直工作,没有休息,徐子峰猝死于研究室内,然后就变成了现在的林思祁。 此时距离末世爆发已经过去三年了,人们自发组成了一个个杀丧尸的小队,也成立了很多的基地。但到现在为止,真正成型的基地只有三个。 一个是林思祁所在的a基地,一个是北边的b基地,还有一个c基地,处在最西边。 单凭势力大小来说,a基地无疑是最强的,因为它是军方的衍生物,拥有最丰富的资源和最强的装备。 但它的信誉不是很好,在末世爆发前期并没有第一时间支援普通群众,所以到现在还让人诟病。 但那又怎么样呢? 想去a基地的异能者大有人在,所以基地的领头人并不在意。 至于b基地和c基地,前者是一个催姓的大家族掌控着,相互之间很是团结。 说来也奇怪,催家中人几乎个个都是异能者,就连那催家的老爷子,都七十八岁高龄了,还是相当强悍的金属系异能,更别提那些小辈们。 催家最厉害的人莫过于家族中年轻一辈的嫡系长子催晋凯,雷火双系异能榜身,能打得过他的人不会超过五个,那还是一年前的数据。 不仅如此,b基地对普通人也接纳得不错,只要完成相应的任务,便可获得一定的资源,名声很是不错。 与b基地相反,c基地就是臭名远扬了。他们驯养丧尸,利用丧尸去战斗。但丧尸没有人性,往往会误伤普通人,所以人们一般对这个基地没什么好感。 但不了否认,这个基地也是有一定实力的。 林思祁来到这个世界是要结束末世,让他一个人杀光所有丧尸是不可能的事。 索性原身身份不错,头脑更是不一般,那记忆中关于丧尸的庞大信息可以给他提供很大的好处,研究出解药也不是不可能。 林思祁一边思索着,一边用钥匙开家里的门,但很快他发现门打不开,然后他才意识到锁被人给换了。 换锁的人是谁林思祁用脚趾头想也知道,这是彻底把他赶出来了? 他清清楚楚地记得那资料上填的是徐子峰的名字。 这人不要脸总得有个限度吧。 呵,他可不是徐子峰那好相与的性子! “啪啪啪啪” 十几道冰锥硬是把门刺穿了好几个大洞,然后那门“轰”地一声倒地。 正在吃饭的王欣和徐子维母子吓了一跳,看见走进来的是谁后,松了一口气,继而王欣又骂道。 “不会敲门吗?手断了还是哑巴了?!” 徐子维要比王欣聪明些,看着那门上插着的足有小臂粗的发着寒意的冰锥,心头跳了跳。 徐子峰什么时候觉醒了异能? 而且看起来好像还不弱,当下放软了语气。 “大哥回来了啊,怎么弄出这么大的动静?” “钥匙坏了,开不了锁,不想麻烦妈和你,所以就直接了一点。” 林思祁答得漫不经心。 看了一眼桌上的饭菜,呵,两菜一汤?于是勾唇笑道。 “我正好饿了,难得这么巧,刚回来就能吃到热饭。” “哪有什么饭菜,我和你弟弟都两天没吃饭了,好不容易得了些食物你就要抢,还让不让我们活了?” 王欣白了一眼林思祁,把锅里的米饭统统盛到她和徐子维的碗里,那副姿态,活像徐子峰是个讨债鬼似的。 林思祁挑挑眉,没有说话,他现在还有重要的事要做,等他闲下来再和这两个人好好算账。 走到自己的房间,推门进去才发现里面都被放满了杂物,连床上都摆满了东西。 林思祁被气的想笑,最近几个世界随心所欲惯了,还真没有人这么对他过。 他又用同样的方法把徐子维的房门撞开,踏步走了进去。 “你动你弟弟的房间干什么?反了你了!” 王欣还没吃完饭,见林思祁的所作所为,便跑了过来。 她本以为徐子峰会像之前一样一声不吭地走或者由着她教训,却没想到她话音刚落,两个又尖又粗的冰锥擦着她的脸,直直钉在了地上。 如果那冰锥是对着她的脑袋,怕她已经死了。 王欣的脸颊被冰锥刺破了皮,但她顾不了那么多,刚刚那种死亡的恐惧让她失了声。 “女人,下次再这么对我说话,小心我要了你的命!”() 第五个世界 林思祁放完狠话便不去理会王欣,走到床边,把徐子维床上的被子揭开扔在地上,自己坐到床上去。 “妈” 徐子维突然听不见王欣的声音有些奇怪,走过来看见王欣怔怔的,像是被吓蒙了。 “妈” 徐子维推了一下她,王欣突然回过神来,见自己儿子在身边,心里有了底气,又觉得被林思祁唬住没面子,当下哭诉道。 “小维,你看你哥哥,他这是要杀了你妈妈我啊!……我辛辛苦苦把他拉扯大,他就是这么对我的,没良心的东西,就是养一条狗也该养熟了,亏得他亲妈死的早,要不也该被他气死了……” “妈,我们先去吃饭。” 徐子维哄着骂骂咧咧的王欣回到饭桌旁。他倒不是真的宽容大度,不计较徐子峰乱用他的房间。 相反,他及其厌恶徐子峰这个人,只是他要在这之前搞清楚,徐子峰怎么会突然觉醒了异能,是不是和他的研究有关。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他要想方设法搞到那药剂,只要他异能提升了,还怕收拾不了徐子峰吗? 不仅是这样,有了提升异能的药剂,他在小队里的地位可就大大不一样了。 用冰锥把房门封起来的林思祁可没时间去顾及徐子维在想什么,他从识海中取出一种种药材,用黑炎加以练制。 他在炼最普通的丹药――固本培元丹,听这名字就知道是什么用途了,他现在这幅身子被折磨得太差了,而之前在其他世界收集的关于温养身体的丹药也大都用完了,没有办法,只好现行炼制,索性过程并不繁琐,全当休息了。 林思祁炼制丹药的能力还是以前在一个修仙的世界学的,当时他的身份是一个大宗门的内门嫡系弟子,地位算是高的,要不然他也接触不到这些东西。 以左手为药鼎,黑炎一圈一圈地缠绕在其上,包裹着被高温熔化成液体的药材,林思祁缓缓地闭上眼睛。 吃过饭后,徐子维要去小队执行任务,他根本不想去杀什么丧尸,他现在住在基地内部,丧尸再怎么猖獗也攻不进来,所以他一般是能躲则躲,但表面功夫还是要做的。 “呦,大少爷来啦?” 徐子维一推开门,便听见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 说话的是一个满脸刀痕的女人,那疤痕像一只只狰狞的蜈蚣,爬满了整张脸,样子有些吓人。 这女人是小队的副队长,叫夏棠,末世前是一个大家族的小姐,长得非常漂亮,本来她可以安稳地度过自己的一生的,但末世来了。 末世里哪里还有什么法律、道德? 夏棠亲眼看见了自己的姐姐被人□□,幸好关键时刻觉醒了异能,好不容易逃出后,用身上仅有的一把匕首生生将自己的脸给毁了。 是的,她脸上的刀疤是她自己弄出来的。末世的女人,即使有异能,只要长得漂亮,迟早还会沦为玩物的存在,所以夏棠一点也不后悔。 夏棠对自己狠,对别人更狠,要不然凭她一个女人的身份也做不了异能小队的副队长,她平时里最见不得那些贪生怕死的东西,徐子维正好在其列。 “夏姐,不好意思,今天我哥回来,所以迟了点。” 徐子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心里却又暗暗记了夏棠一笔。 “没事没事,老大也还没来呢。” 夏棠旁边站着的两个男人眼光灼热地上下打量着徐子维。 徐子维长得很不错,才不过十七岁,即使末世来了也没受什么苦,在其他人中更显得光鲜漂亮,平时又会说话,打他主意的人可不在少数。 徐子维也知道自己长得好,他不是没想过找个人庇护自己,但这些他还没看上。 “来迟了就是迟了,是我……” “吵什么呢,我有话要讲。” 徐子维正道歉,门又被打开了,一个男人走了进来,长得一幅忠厚老实的模样,却也是个阴狠的角色。 “上面开完会议,决定取消研究丧尸的计划,研究所剩的资源由各个异能小队分割……要我说就该把那群不杀丧尸的废物赶出去,省得浪费资源。” 男子啐了一口,徐子维眼睛亮了一下。 夏棠没有说话,其实她一直对研究院抱有期望的…… ―――――――――――――――――――――――――――――――――― 服下一颗丹药,瞬间觉得整个人都轻松了的林思祁心情不错的撤去防护。 他能掌控冰锥并不是他觉醒了异能,而是这个身体可以让他使用一些他本体的能力。就比如用黑炎炼丹,这是之前几个世界无法做到的。 林思祁随意地从房间的一个角落摸出几个罐头,王欣自林思祁从徐子维卧室走出来就一直盯着他,此时见他拿罐头吃,急了。 “那是你弟弟队里发……” 林思祁扬手,王欣以为他又要用冰锥伤她,吓得立刻闭了嘴。 林思祁嗤笑一声,大步走出房门。 王欣见林思祁走远后,松了口气。心疼地看着剩下的罐头,在心里把林思祁诅咒了千万遍。 等小维回来,一定要把徐子峰赶出去! 林思祁吃饱了,在基地里转了转。 因为常年在研究室里,所以他的皮肤比一般人要白上许多,再加上他穿的又整洁,走在人群里,不少人盯着他望。 这时,有一个人匆匆忙忙地朝他赶了过来,林思祁一看,是研究室的那个女孩,好像叫楚天天。 “博士,不好了,上面传来消息说要封了咱们的研究所!” 楚天天平时最崇拜的人便是徐子峰,几乎是他说什么便做什么。当她知道这个消息时急得都快要哭了。 “怎么办,博士?” “先回研究所,把所有人都召集起来。” “好的,博士。” 林思祁眯了眯眼,他就知道这群人不会给他好日子过。 整个研究所大概有一百四十个人,但到场的仅仅才有一半。 因为研究所要被封的消息早已公开,外面传的沸沸扬扬,有些人索性就不来了。 “基地不允许我们再做研究了,我想听听大家的意见。” 林思祁的声音很沉稳,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没有说话。 “同意继续做研究的举一下手。” 林思祁看了一下,不过二十个人,没有基地的支持,资源根本不够。 林思祁让这二十个人留下,其他人都遣散。 “我准备去投靠b基地,愿意和我一同去的留下。” 剩下的人沉默了半晌,又走了十几个。然后包括林思祁自己在内仅留下了五个人。 顾非犹豫了一下。 “博士,对不起,我……基地还有我的家人,我不想离开他们。” “没关系,我不会强迫任何人。” “谢谢博士。” 顾非朝林思祁鞠了躬便走了出去。 “楚天天、严普、庄猛……” 三个人被点到名字都热切地望着林思祁。 严普就是那天劝林思祁休息的青年人,而庄猛是一个普通的研究所的人,只负责保管所用的仪器设备,林思祁不明白他为什么跟着自己,不过这无关紧要。 “既然你们决定跟着我,我便会对你们负责。” 林思祁从身上掏出三个黑色戒指,递给他们。 “这是储物器,可以装很多东西,把我们研究的资料和成品都装进去。带上自己的食物和衣物,明天一早我们就走。” 三人有些惊讶地接过戒指,他们只听说过有空间的异能者才能存储物件,这小小的戒指也可以?那岂不是个宝贝,怎么他们博士随便一掏就是三个? “别发呆了,我回去收拾东西,明天早上在基地门口见。” “博士,这……” “以后别叫我博士了,叫我名字就好,还有为了你们的安全,戒指的事别透露出去。” 林思祁说完就走了,只留下三个人面面相觑。 突然觉得他们的博士好霸道好有气魄怎么办?() 第五个世界 晚上,徐子维回到家中,王欣做饭给他吃。徐子维一见那肉罐头少了几个,以为是王欣耐不住饿吃了的,语气冷冷地道。 “妈,我不是说了吗,那罐头是没有粮食时吃的,一共就八个,你再饿也忍忍就好了。” “哪里是我吃的,我什么时候舍得吃那东西了,还不是那个野种,你倒怪起我来了。” 王欣在徐子峰面前蛮横无理,但面对自己的儿子却是当成宝一样,舍不得打,舍不得骂。 徐子维一听说是徐子峰吃的,脸色顿时青了下去,刚准备发火,却见徐子峰从门口走了进来,想到药剂的事,又把怒火压了下去。 “哥,你回来了,研究所的事我听说了,你别难过。” 林思祁闻言抬头望了一眼徐子维。 “谁说我难过。” 那似笑非笑的神情让徐子维接不下话来。 徐子维觉得徐子峰自从上次回来就一直不对劲,哪里不对劲徐子维也说不出,总之,徐子维更讨厌他了。 “哥,饭做好了,一起吃饭吧。” “好啊,” 林思祁面色平淡地道。 王欣想说什么,看见徐子维的示意,就把话咽了回去。 饭桌上,徐子维给林思祁夹了道菜。 “哥,你从小就比我聪明,又对我这么照顾,我要好好谢谢你。” “嗯” “……那肉罐头你要爱吃就全拿去吃吧。” “好” “……哥你怎么觉醒了异能也不跟我说呢?异能觉醒的时候多危险啊。” “噢” “我听说有提升异能的药,哥那么聪明一定也研制出类似的东西了吧” “没有” “真没有?哥,如今我们徐家除了你就剩下我了,我们是亲兄弟,有什么好的一同分享,有什么困难一起担当,哥告诉我一句实话,真的没有吗?” 林思祁没有回答,徐子维以为自己猜对了,又道。 “如今研究所被封了,哥你不如把研究成果拿出来,说不定上面会再次让你研究呢。” “即使不让你继续研究,我们兄弟的异能提升了,也不会有人再小看我们不是?” 王欣从徐子维的话中听明白了,知道徐子峰的手里有一些她宝贝儿子想要的东西,于是帮徐子维说话。 “小峰有什么东西是要藏着掖着的?都是自家兄弟,肥水还不流外人田呢,你父亲生前也常说兄弟间要和睦……” 林思祁被这两人缠得头疼,于是放下筷子,双手交叉道。 “我说了我没有那种药剂就是没有,信不信由你。” “哥,研究所没了,你就没有高人一等的身份了,你拿出药剂,我可以帮你引荐去其他的异能小队。” “谢谢,不需要。” 林思祁也没了吃饭的兴致,喝了口茶就站了起来。 见林思祁一副软硬不吃的样子,徐子维也是急了。 “徐子峰,你以为你算什么东西,外面的异能者都恨死你了,你知道自己的名声有多差吗?我能罩着你就算不错了,你今天要是不把药剂交出来,我让你在基地呆不下去!” 林思祁的脚步一顿。 呵,这徐子维多会说话,不去当谈判人员可惜了。先是和他打亲情牌,然后利诱,利诱不得又施压,现在直接威胁了。 他倒要看看这徐子维怎么让他在基地待不下去…… 不过,他本来就准备要走了吧。 “随你” 林思祁回头朝徐子维笑了一下,然后走了。 徐子维气的一张秀气的脸都扭曲了,王欣见他这样安慰道。 “小维,他不给就算了,估计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你知道什么?!你整天除了吃吃吃,睡睡睡还干过什么?!” “我把你养大还不能吃你一些粮食?……有你这么做儿子的吗?” 王欣说着,又开始抱怨起来,徐子维听了不耐烦道。 “得了,你吃你的吧,我去睡觉了,没事不要烦我。” 徐子维回了房越想越气得慌,翻来覆去一夜没睡,直到天快亮的时候,徐子峰还没回来。 要是他死在外面就好了,徐子维怨毒地想。 “严普,昨天打扰了。” 林思祁穿着衣服,对旁边的青年男子道。 “博士不用同我客气。” 严普瞥了一眼林思祁精瘦的身材,微微有些不自然。 怎么博士看起来挺瘦的,身上的肌肉一块不少? “那我们走吧。” “啊?好” 严普反应过来,脸有些发红,背上包,就同林思祁走了出去。 到了集合的地点,楚天天和庄猛已经在那等着了,两人身上都背了一个简易包。 “博士,我们走吧。” 楚天天很兴奋,好像他们这次出去不是杀丧尸而是去春游一样。 果然,小孩子就是小孩子。 “记住了,以后出去不要喊我博士了,叫我……林思祁。” 林思祁语气很温和,说到自己名字的时候嘴角微微向上扬起。 楚天天看了一愣,直到林思祁走远了,才讷讷地道。 “博……林老大真好看。” “是很好看。” 严普用力地点点头,表示赞成。 庄猛看了一眼花痴的两人,在心里表示嫌弃,然后跟上前方的林思祁。 四个人一路向北走,没遇到什么丧尸却捡了一辆军车,内部有些零件坏了,正准备放弃时,却被庄猛三两下修好。 “看不出来啊,有两手。” 严普敲了敲车头,心情很不错。 “我记得前面有一个加油站,一会儿把油加满了再走。” 四人坐上车,林思祁坐在副驾驶座位上闭目养神。 这边悠闲自在,基地内的上层人士却是在大发雷霆。 “什么?研究所内的所有东西一夜之间全不见了?!” “是都空了,所有的资料和仪器都不见了,包括唯一的一台激光解剖设备……” “给我查!” 大半月后,林思祁一行人已经走了近一半的路程,再次给车加满油,庄猛坐在驾驶的座位上准备开车。 林思祁看着一地被冰锥击中头部而死的丧尸,突然道。 “小天,我们的食物还有多少?” “……还有二十多个面包和几包方便面。” 楚天天有些犹豫地说。 这食物最多只够他们吃三四天的了。 “我说过不用你们省着吃,食物没了我可以去找。” 林思祁揉揉眉心,他说怎么这些天三个人都有些有气无力的,感情是饿的。因为他的份额却没有减少,所以一直都没发现。 “你们留在车内,我去找食物。” 林思祁打开车门,严普也跟了下来。 “老大,我跟你一起去。” 林思祁没有说话,回头看着严普,严普被他的目光打量得不自在,又讪讪地坐回车内。 等林思祁走远了,严普才松了一口气。 “我就是有点担心咱老大,毕竟他之前体质那么弱。” 严普一想起来做研究时林思祁那苍白的脸和一阵风就能吹倒的身体,就有些不放心。 虽然这二十多天来,林思祁表现得前所未有的强大,那手随便一挥,十几根冰锥“刷刷刷”地飞出去,丧尸是一片一片地倒。 “老大说什么就是什么,他不会做没把握的事的。” 见识过林思祁强悍的庄猛已经彻底拜服了,原来异能者这么强大。 楚天天手托着腮道。 “要是我也有异能就好了,就可以帮帮老大了。” 林思祁一路斩杀丧尸,终于在半个多小时后发现了一个超市。 超市还挺大,外面的门封得很死,里面的东西应该不少。 林思祁刚推门进去,一把刀就劈了过来,下意识地躲开,却仍然被砍到了手臂。 林思祁随手放出去十几个冰锥,那些冰锥射出去后停在了半空中。 在他的对面,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孩紧紧地盯着那些冰锥,然后冰锥“啪”地掉在了地上,把地面砸出好几个大洞。 好强! 小孩脸上冒着冷汗,握着砍刀的手紧了紧,他的异能几乎在刚刚消耗殆尽。 “精神系异能” 林思祁淡淡地吐出几个字,撕下衣服简单地包扎了伤口,便去寻找食物。 小孩看林思祁没有对他出手,也没有放下刀,仍是戒备着。 林思祁在超市上上下下搜了一遍,大部分都是日用品和衣物,但没有食物,像被洗劫过一样,于是他一股脑全收了,然后准备去下一个超市看看。 “你不是坏人。” 那个小孩挡在他面前,林思祁绕过去,又被挡住了去路。 “你带上我好不好?” “不好。” 林思祁冷着脸继续向前走。 “我没有爸妈了,也没有任何亲人,我不想一个人留在这里……呜呜呜” 小孩跑过去紧紧抓着林思祁的衣服里,说什么也不松开。 他妈妈说过,有些人看起来好,其实坏到骨头里了,而有些人看起来很冷淡,但却是个好人。 他觉得眼前的这个人就是好人,他被丢在这个超市已经半年了,他不想再继续呆在这里。 林思祁抿嘴,没有说话。 血顺着胳膊往下流,滴到了小孩的手上。 小孩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收回手,无措地看着被自己砍伤的地方,后悔和难过充斥了他整个心房。 林思祁走出去几步,最终停了下来,头微微偏向左侧。 “还不跟上?” 后面的小孩猛地抬起头,脸上还挂着泪滴,却露出了大大的笑容。() 第五个世界 严普在车里等得不耐烦,又等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了。 “都快两个小时了,老大怎么还不回来?我出去看看。” “我去吧,我以前是当兵的,身手要好些,再说我对这里比你们都熟悉。” 庄猛先于严普一步下了车,手里握着一根铁棍。 “庄哥,……小心点。 楚天天本来想劝他别去的,但自己也十分担心林思祁,于是话到嘴边又转了一个弯。 “嗯,我会的。” 看着庄猛走远,严普也想去找林思祁,但他总不能留人家一个小姑娘在车里,万一遇到危险,没有一点防御的能力。 “嗳,严哥,你为什么要跟老大离开基地啊?” “我觉得老大一定能研究出解药,我只是想尽自己的一份力,所以无论老大去哪,我都要跟着。你呢?” “我嘛,不告诉你。” 楚天天眨眨眼,笑得俏皮,而后又有些失落道。 “其实,我很早就喜欢老大了,为了他进了研究所,可是他一直都看不见我的存在,但我仍想陪着他。” 话到末尾又充满了元气,严普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两人沉默着,突然有丧尸从不远处出现。 “小天,有丧尸。” 严普换了一幅严肃的面孔,这些天来,他面对丧尸已经不是一开始的害怕和恐慌了,但说不紧张那是假的。 “糟了,丧尸出现的地方是庄猛走的方向,小天,你在车里不要动,我出去帮他,他应该还没走多远。” “严哥……” 楚天天话还没说出口,严普就拿起身边的长刀下了车。 丧尸很快就包围了过来,严普用刀劈了两个,刚往前走一步,又有一个丧尸出现在他右边,他提刀劈下。 “身后,严哥!” 楚天天眼睁睁地看着一个丧尸张嘴咬严普的肩膀,却无能为力。 “嘭!” 巨大的声响在耳边炸开,严普心惊胆战地回头看着地上被一根冰锥正中眉心,爆头而死的丧尸,双腿有些发软。 而在他的不远处,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清俊男子缓缓走来,挥手间丧尸一个接着一个地倒下。他的旁边跟着一个十一二岁的孩子,手中的砍刀也不停地砍杀着丧尸。 直到严普被推进车内,他也没有回过神来,楚天天早已吓得泪流满面。 “老大,庄哥,庄哥还没有回来!” “他去哪了?” “因为老大长时间没有回来,有些担心,所以……庄哥去找你了。” 林思祁脸色铁青。 “我不是让你们呆在车内,等我回来的吗?!他走的是哪个方向?” 楚天天还没来得及回答,一旁的小孩闭眼又睁开,道。 “西偏北三十四度角,约莫500米处,有十六个丧尸。” 林思祁听了,立刻下车,把车门关紧。 十几分钟后,林思祁背着庄猛回来了。庄猛满身都是血,脸色苍白得紧。 “庄哥怎么了?” “被丧尸咬了,帮他包扎一下。严普,继续开车。” 被丧尸咬了? 楚天天脸色一阵发白。 普通人被丧尸咬后,有两种可能,一种是变成异能者,进一种是变成丧尸,而且后者比前者的概率要大的多。 但总归有希望不是? 楚天天取出药水和纱布,替庄猛收拾好后,目光猛地停留在林思祁的肩膀上,心一颤。 “老大,你怎么也受伤了?” “不碍事。” 林思祁头靠在软垫上,闭上眼睛。 楚天天见林思祁不想说话,也就没有打扰他。她知道这次林思祁是真的生气了。 楚天天从包里掏出一个面包递给一旁的小男孩,放软语气道。 “之前谢谢你了,要不是你,庄哥或许就……你叫什么名字?” 男孩看了一眼闭着眼睛的林思祁,小心翼翼地接过面包。 “我叫勋文,陈勋文。谢谢大姐姐。” 陈勋文一张小脸上灰扑扑的,只有一双眼睛像浸在水里的黑珍珠,清澈漂亮。 楚天天很喜欢小孩子,又和陈勋文说了些话,但想到庄猛还在昏迷,自责和担忧充斥了她整个心房。 晚间的时候,林思祁寻了一处被弃的别墅,因为庄猛受了伤,只好在这里停留一段时间。 别墅很长时间没有人居住了,楚天天和严普简单地收拾了一下,林思祁把庄猛单独地关在一个房间内,以免他会伤到别人。 这个时候离庄猛被咬已经过了十个小时了,庄猛全身都在发烫,体温高得吓人,如果他能挺过去,那很好,但如果挺不过去…… “我会帮你找到你妹妹的,但前提是你要挺过来,如果放弃了,我就当做什么都没有答应。” 屋子里昏迷着,被绑得严严实实的庄猛好像听到了这句话,喉咙发出几道声音。 林思祁三人轮流守夜,陈勋文很早就睡了,当林思祁守夜的时候,突然袖子被人扯了扯。 他抬头,看见那小孩睁着琉璃般的眼睛望着他。 “有事?” 小孩示意他出去。 到了外面,林思祁和陈勋文面对面地站着,陈勋文犹豫了几秒,才难过地道。 “大哥哥,对不起。” 林思祁开始一愣,既而明白了这小孩是在为他伤了自己的事道歉。 “没事。” 林思祁随口道,他本来就没放在心上。 “回去睡觉吧。” “等等。” 林思祁转身,小孩一只手抓住了他,另一只手在他的伤口抚过,一阵白光后,林思祁的伤口瞬间愈合。 ―――――――――――――――――――――――――――――――――― 第二天一早,严普醒来,听见隔间有敲门的声音,他提着棍子走过去。 “庄猛?” “严普,是我,把门打开吧,我没事了。” 严普闻言,立刻放下棍子,开了门。当他看见里面面色红润,恢复正常的庄猛时,高兴地上前给了他一个熊抱。 “好小子,终于醒了!” 庄猛也很开心,都红了眼。 他几乎要以为自己没救了,没想到老天待他不薄。 严普快速地解开庄猛身上的绳子,扶着他站了起来。 “严哥,庄哥……庄哥?!” 楚天天揉了揉眼睛,在看到庄猛好好地站在他面前时,激动地叫了起来。 “老大,庄哥醒了!” “恭喜。” 林思祁走了过来,微微扬起嘴角,和庄猛握了握手。 “看看吧,什么异能?” 庄猛点点头,伸出右手,一棵小草从手心长了出来,越长越大,然后“嘭”地开出一朵小红花。 “……” “哈哈哈哈” 严普和楚天天笑了起来,笑得前仰后合。 庄猛的脸青了,眼睛死死地盯着那朵花,像要把它吃了似的,样子格外滑稽。 “呵,你也不用这样,植物异能也很好。” 林思祁忍着笑,一本正经地道。 庄猛的脸上冒出三根黑线。 老大,别以为我没看到你也在笑! ―――――――――――――――――――――――――――――――――― 简单地吃过早饭后,五个人又上了车。 走在最前面的林思祁忽然偏过头来,对着陈勋文嘴唇动了动。 陈勋文眼睛弯成了新月,笑得开心。 他看懂了林思祁要说的话,他在说“谢谢”。 开车又行了半天的路程,丧尸渐渐多了起来,林思祁尽量避开丧尸密集的地方,最后,军车在丧尸的攻击下成功报废了。 “下面只能靠双腿了。”严普打趣道。 他们五人走进了一片森林,森林里丧尸要少些,大家显得前所未有的轻松。 楚天天更是恢复了以前活泼开朗的性子,一个劲地要求庄猛变花给她看,庄猛被她缠得没办法,只好给她变了一朵又一朵。() 第五个世界 晚间的时候,楚天天拿出食材,做了很多菜,还熬了一锅的排骨汤,那香味馋得其他人都绿了眼。 “前面有一条小溪,你们都给我去洗干净了再来吃饭!” 楚天天手插着腰,特有气势,吼得严普和庄猛一愣。 “楚姐姐,我也要洗洗才能吃吗?” 楚天天看着陈勋文那恳求的大眼睛心一软,但仍是坚持自己的要求,只是语气轻柔了很多。 “洗干净了吃东西才不会肚子疼,小文乖~” “好吧。” 陈勋文撇撇嘴,满不情愿地去拿衣服。 楚天天抬头正好看到林思祁朝她望,有些羞涩地道。 “老大,你饿了吧,先吃饭。” ⊙▽⊙这是另外三个人。 #^_^#这是林思祁。 林思祁见其他人都望着自己,觉得有些怪异。 “我还是洗过了再吃吧。” 他说完,拿起换洗的衣服就走,楚天天内流满面,她的老大好不懂情趣怎么破……呜呜呜。 “嘿,老大什么都好,就是……” 严普用胳膊肘碰了一下庄猛,笑得猥琐。 “唉,小天有得熬了。” 庄猛也点点头,两人勾肩搭背地走远了。 陈勋文看了一眼楚天天又看了一眼林思祁的背影,跟了上去。 过了一会儿,楚天天拿出餐具,看火变小了,便加了些干柴,突然有说话的声音传来,楚天天以为是林思祁他们,头也没抬道。 “这么快就好了呀,正好汤也熬好了,快来吃吧。” 没有听到回答,楚天天笑着抬头,看清对面的人是谁后,脸色一变。 十几个人站在她的不远处,身形大都有些狼狈,眼睛盯着她身边的食物,楚天天知道,那是一种饿狠了的表情。 领头的是一个长相颇俊美的男人,倒没有像他手下的人那样表现得急不可耐,他身边还有一个漂亮的女人。 “你们是谁?!” 楚天天手摸向腰间的匕首,眼睛瞪着那一群来着不善的人。 不要紧张,不要害怕,老大他们很快就回来了,楚天天不要怕,丧尸你都不怕的。 楚天天一直在给自己做心里暗示。 “打扰了,我们是b基地的人,刚和丧尸经历过两天两夜的战斗,又累又饿,但没有东西可吃,希望你能分一点给我们,回到基地后,我一定会加倍还给你。” 楚天天上下打量着男人,似乎在思考他的话的可信度。 “队长,跟她谈什么条件,直接抢来得了,这么多东西,她空间里肯定还有更多,我们这次离基地太远了,没有半个月回不去,要是一直没有食物……” “是啊,队长。” “我们都要饿死了。” 男子皱眉,这群视规矩于无物的家伙。 还不待他回话,他身后的人便忍不住了,自发散开来,形成一个包围圈。 突然,楚天天手中的匕首猛地挣脱她的掌控,朝她的胸口刺来,楚天天害怕地闭上眼睛。 “啊!” 一声男人的惨叫,一个人半跪在地,左臂被生生扯了下来,血喷涌而出。 “哪只手发动的异能,我便废了你哪只手,还有谁想试试吗?” 林思祁从楚天天的身后走出,挡在她的面前。刚刚出手之快,无人看得清。他眼神冰冷地扫过对面的人,眼中的杀意让人不禁打了个寒颤。 “老大!” 楚天天睁开眼,那匕首被一根藤蔓缠住,停在半空,再一次死里逃生,让她对林思祁的崇拜达到了顶峰。 “小天,没事吧?” 庄猛他们也跑了过来,对着楚天天紧张地上看下看。 幸亏楚天天一直缠着他给她变小花小草,要不然他还不一定能这么顺利地救下她。庄猛心有余悸地想。 看样子是遇到硬茬了,领头的男人苦笑一声道。 “是我管教不当,我们这就离去。” “队长……” “闭嘴!” 等那群人离开后,林思祁他们才重新在火堆旁坐下来。 “以后大家尽量不要散开,毕竟是末世,即使是杀人也没有人管……这该死的末世!” 林思祁说到最后,低低地咒骂一声。 楚天天给每个人都盛了一大碗白米饭。 很快,大家沮丧的心情都被美食给冲淡了。 天知道他们多久没有吃到家常便饭了,那种只有在家人身上才能体会到的温馨,此刻温暖了每一个人。 “晋凯表哥,我好饿。” 闻着从另一边传来的香味,漂亮的女人靠在男人身上,神色恹恹。 “都怪那个于昌南,竟然对人家一个小姑娘出手,都不害臊,活该被废了……晋凯表哥,我还是很饿,要不,你再去问问吧。你那么厉害,说不定那人看在你的面子上会网开一面呢。” “你啊,再忍忍吧,我已经通知了爷爷他们。” 催晋凯点了一下女人的鼻子。 “也不知道那男子是什么身份,异能竟不在我之下……” “真的假的,表哥,你的实力我可是知道的,他有那么厉害?” “别管他厉不厉害了,你去传达一下命令,谁要是再做出违反纪律的事,立刻赶出基地。” “好的,表哥。”女人应了一声。 果不其然,那群人听了命令后怨声载道。 “那群新来的异能者,本事没什么,架子到不小,呵。” “好了,小菲……” “你们这里的头是谁?” 一道稚嫩的声音传来,催晋凯站了起来,看见一个白白嫩嫩的小孩子。 陈勋文看周围的那些人用一种狼狗看到骨头的眼光看着自己,不,是自己手里的饭盒,不爽地撅嘴。 “找我什么事?” 催晋凯的目光在饭盒上扫了一眼。 “诺,给你,老大吩咐的。” 陈勋文把饭盒递给他,眼睛落到了催晋菲的身上,微微一亮。 “好漂亮的姐姐,这个给你吃。” 陈勋文怀中凭空出现一大堆的零食。 看得所有人一愣。 催晋菲拿过一包零食,摸摸他的头。 “以后不要在别人面前随便使用空间,知道不?” 陈勋文扬起下巴,目光在周围人的身上扫了一遍。 “哼,老大说了,我怎么开心就怎么来,要是有谁起了不好的心思,收拾了便是。我们的食物多得数不清,几十年都吃不完,有本事来抢啊。” 陈勋文做了个鬼脸,那嘚瑟的样子要多欠揍就有多欠揍。 这是在为那个小姑娘出气? 催晋菲忍不住笑出声来,这谁家的孩子,太可爱了。 他们当然不会以为林思祁他们真的有几十年都吃不完的粮食,只当是这小孩的大话罢了。 陈勋文走后,催晋凯把食物分了,虽然不多,但总比没有好。 “你们要不起歪心思,都有食物,现在好了,自食恶果。” 催晋菲嚼着薯片,不屑地道。 因为她的地位高,又说的在理,一时间竟没有人吭声。 那于昌南更是被人冷落在一旁,有之前跟他坐的近的也挪挪屁股,能离多远就离多远。 他们之前只是想抢食物,但这人竟然直接杀人。平时没看出来,这人心太狠,还是不要深交得好。 第二天,林思祁五人睡了一个美美的觉醒来,个个精神百倍。 简单洗漱后,楚天天做了一大锅粥,拿出面包,香肠和番茄酱。 她不担心食物吃完了怎么办,他们有老大嘛!有老大,还会怕挨饿? “你好,” 楚天天抬头,是那个漂亮的女人。 “昨天的事,对不起,还有给我们食物的事,谢谢了。” “没事啦,我又没受什么伤。” 楚天天露出小酒窝,耸耸肩,表示没什么。 催晋菲还以为这小姑娘会不理她呢,有些拘谨,没想到她居然这么宽容大度,于是也放下心,两人聊了起来。 庄猛和严普拣完柴回来,看见的便是这样一幅画面。 他们的老大坐在一边休息,陈勋文在用精神力玩得不亦乐乎,火堆旁两个女人聊得热火朝天。 “菲菲姐,真的有那么厉害的丧尸?” “嗯,小天妹妹,我听表哥说,那丧尸已经达到五级了,一般的攻击……” 瞧瞧,不过半个小时的功夫,两个人都“姐姐”、“妹妹”地叫上了。 “小菲” 催晋凯见自家表妹那么长时间都没回来,有些担心,便来看看。 “表哥?……啊,我得回去了,再见,小天妹妹。” “菲菲姐,留下来吃饭吧,你们一起留下来。” 楚天天又转向闭着眼睛的林思祁。 “老大……” “嗯。” 林思祁睁眼,应了一声。 催晋菲一见主人答应了,也就不矫情,拉着催晋凯坐了下来。 催晋凯想起他手下的那群异能者,催晋菲吃没什么,但他是队长,不能扔下队员不管。 “小文,一会儿吃完了,煮一锅粥给那些人,多加些“调料”。” “林哥哥,我知道。” 陈勋文咬了一口面包,笑得天真无邪。() 第五个世界 “这……这是什么?” 好不容易有了食物的异能者们睁大眼睛,咽了一口唾沫,看着锅里的乌漆抹黑的一团东西,迟迟不敢相信一会儿他们要把这东西吃进肚子里。 “粥啊,怎么,嫌我煮的不好吗?” 陈勋文有些不高兴。 何止是不好啊?简直是□□好不好! 可是那群异能者可不敢将这话说出,只能把眼泪往肚子里咽,端着自己的碗到一边吃去。 “我听小菲说,你们要到b基地去?” “嗯” 催晋凯和林思祁面对面地站着,两个人的身高差不多,一个冷峻一个温和,站在一起的画面很养眼。 催晋凯从对面男子的身上感觉到了一种压迫感,不仅仅是异能的缘故,更多的是那种上位者的气息。 他不明白为什么看起来和他年龄差不多的林思祁身上会有这么大的威压,但这并不妨碍他对林思祁产生好感。 大概是那种强者对强者的惺惺相惜吧。 催晋凯有些好笑地想。 “笑什么?” “没什么,想到一些事情。” 催晋凯顿了顿。 “到了基地,如果想加入异能小队的话,去我这里怎么样?” “和那群异能者一起?” 林思祁目光落在不远处的一群人身上。 “不是,他们是新加入基地的异能者,正好有一个任务,所以我爷爷让我来带带他们。” “再说吧。” 林思祁对催晋凯抛出的橄榄枝并没有太大的兴趣。 催晋凯也看出他兴致不高,便也不谈这个话题了。 接下来的行程要顺利得多,四天后,他们和基地的人碰到了,又过了一星期,终于抵达目的地。 而催晋凯和林思祁的关系也越来越好,当然,这或许只是催晋凯的单方面认为,简称一厢情愿。 林思祁最后选择的还是研究组,当他的申请被批下来的时候,催晋凯第一个坐不住了。 “林思祁” 催晋凯敲门,却发现门没有关,他推门进去,打量了一眼房间,空荡荡的,没有人。 接着他听到了浴室中传出了声音。 这套房子还是催晋凯暗中替林思祁弄的,要不然,光凭林思祁的异能者身份,不可能一个人住这么宽敞的房子。 最重要的是,这间房子离他住的那间仅隔了不到二十米的距离。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只是想,便这么做了,这还是他第一次这么任性妄为。 “催晋凯?” 林思祁从浴室走出来,便看见男子站在客厅里发呆。听到林思祁出声,催晋凯才想起来自己来的目的。 “为什么去研究组?明明你的异能很强大的。” “我想你应该知道,我投靠b基地,就是为了研究。” 是的,他知道。不仅从小菲的口中听到过,而且,他爷爷也调查过林思祁的身份。 末世前十八岁的博士,七种药剂的发明者,精通十几个国家的语言。 但那又怎样? 研究解毒剂有多难,他知道。 他不想林思祁因为这个被赶出基地,那些难听的话在a基地传的沸沸扬扬,他不希望b基地也同样如此。 “我会替你保留申请,你还是去异能小队吧。” “我的决定不用你干涉,我清楚自己想做什么。” 林思祁见他如此固执,也是冷了脸色。 “不好意思,我并没有想干涉你的意思,只是……只是你之前帮过我,我想回报你而已。” “那就更不用了,这间房子已经是最好的回报。” 催晋凯被堵得说不出话来,林思祁见他面红耳赤的样子,突然心软了一下。 “如果我以后不想在研究组待的话,会第一个考虑你的异能分队的。” “嗯” 催晋凯并没有因为这个保证而高兴起来,敷衍地应了一声。 他现在有些后悔来找林思祁了,别人做什么决定关他什么事,催晋凯有些烦闷地扯开衣领。 而林思祁的目光在看到催晋凯露出的锁骨时,微微一暗。 他好像禁欲太多天了,自从到这个世界来还没有发泄过。 但是,催晋凯并不是一个好的人选,不说他的地位如何,就是他的性格也不会让自己屈居人下。 催晋凯察觉到了林思祁的眼光,以为是自己的举止让他不满了,懊恼地告别。 “我还有事,先走了,下次再来看你。” “嗯” 催晋凯匆匆走出房间后,迎面碰到了前来找林思祁的楚天天。 两人互相点头示意,算是打个招呼了。 申请一被批准,林思祁便投入到复杂而庞大的研究中,当初楚天天他们从a基地带出的资料和仪器起了非常大的作用。 天知道,当楚天天从空间中掏出一件又一件仪器设备时,那些研究者们有多惊讶,尤其是看见对方从容不迫地把激光解剖设备安置在研究所时,那张开的嘴都可以盛下一颗鸡蛋了。 林思祁也没以为楚天天会带这么多东西出来,这下子,a基地的那群老家伙们该肉疼了。 紧锣密鼓的研究开始了。 一开始还有人对林思祁提出质疑,不过很快,在林思祁的威胁和种种手段后,研究所成了林思祁的一言堂,所有的人都对林思祁表示绝对服从。 当新型药剂注射到实验体内,看着实验体在半个月内逐渐恢复正常肤色和瞳孔的过程,整个研究室的人都兴奋了,辛苦了三个月的劳动终于有了回报,没有再比这更激人心的了。 甚至有年轻一点的职员当场抱头痛哭,这不仅是他们的胜利,更是整个人类的胜利。 “好了,现在还不到松懈的时候,继续观察,多做几项实验,避免偶然和特殊示例。” “是!” 研究所的所有人此刻都对林思祁彻底心服,看看人家,实验成功了一点都不激动,还那么平静地考虑其他事项,就是跟他们这些普通人不一样。 至于一开始的那点不愉快,哪里还有人记着呢?就算有人记着,也不过是道一句林思祁不惧权威,有先见之明罢了。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只要你成功了,那么之前种种的不完美都会被磨灭,人们只会敬仰你,铭记你。 反之,同样如此。 自从林思祁到研究所后,催晋凯隔几天便会来看看他。这天,他刚推开门便见到这样一幅场景。 十几个研究者围在一起热火朝天地聊着什么,笑笑又哭了起来,几个在测量数据,那拿着试管的手不住地颤抖,催晋凯都要怀疑他一个不小心把试管砸了,还有的两两抱头在一起痛哭,甚至有的直接在研究所亲吻起来。 这是什么跟什么? 但最灼伤他眼球的还是研究室中央的两个依偎在一起的人。楚天天紧紧抱着林思祁,后者伸出手来似要轻抚安慰。 催晋凯看不下去了,转身离开了这里。 林思祁被楚天天抱得难受,倒不是楚天天力气太大,只是这个世界他不习惯有人和他靠的这么近。 “老大,” 楚天天抽抽嗒嗒地放开林思祁,她能感觉到林思祁的抗拒,心里有些失落,不过,她不想再等下去了。 “老大,我喜欢你,我能追求你吗?” “先别急着拒绝我,三天,你考虑三天后再告诉我好不好?” 楚天天心里害怕林思祁会拒绝她,但其实她也明白,对方答应的希望不是很大。 “好”() 第五个世界 又过了一个礼拜,实验终于完成了,解药已经研究出,剩下的只要进行一些试用,再大量生产就行了,这个交给其他人就可以完成,林思祁觉得一阵轻松。 至于楚天天,林思祁还是拒绝了,他真的对她没感觉,若是别人,说不定他就接受了,但毕竟和楚天天是朋友,他不想伤害这个天真烂漫的女孩。 庄猛在到基地的两天后,就找到了自己的妹妹――庄妍,庄妍过得还不错,有一个异能者的丈夫,还生了个孩子,两人相认了,都很开心。 陈勋文因为有特殊能力又颇得催晋凯爷爷的欢心,被催家收为了养子,有专门人训练他,但时不时还会来“骚扰”林思祁。 “什么?a基地遭遇了丧尸潮覆灭了?” 林思祁喝了口水,眼神透着深思。 “这不可能,我在a基地待过一段时间,a基地承袭于正统军队,防护能力非常强,仅仅是一个丧尸潮不可能会动了它的根本。” “我也不清楚,这消息是刚刚收到的,还没有传开,我爷爷命我去察探一下。” “嗯,那你快去吧,耽误了你正事总归不好。” 催晋凯闻言,抿了抿唇,还是没有说出自己想说的话,只从身上掏出一块玉来。 “送你个礼物,我……先走了。” 催晋凯前脚刚走,催晋菲后脚就到了,林思祁打了门,看着站在门口的女人,有些疑惑。 他和她不熟。 催晋菲看出了林思祁所想,也不拐弯抹角,开门见山道。 “我找你是为了表哥的事。” “什么事?” 催晋菲在林思祁对面坐下,坐得很端正,一幅谈判的样子。 “简单点说,表哥喜欢你,我想知道你是怎么想的。 “……” 林思祁被噎得说不出话来,半晌才道。 “我想催小姐误会了,你表哥对我并没有这方面的意思,我们只是一般的朋友。” 催晋菲所有的心理准备都被林思祁的这一句话给打败了,她本以为她的表哥情商已经够低了,没想到真正低的在这。 她那表哥看着为人和和气气的,但其实心冷的很,但自从遇到林思祁后,背后为他打点了多少。 这房子,每天的伙食,隔三差五的看望,傻子也能看出什么了吧? 就连她爷爷都私下问“小凯是不是有中意的人了?” 现在她来找正主,正主却一脸不知情的样子,催晋菲突然觉得自家表哥太可怜了。 “催小姐?” 林思祁看出她走神了,轻唤了一句。 “算了,我说再多也没用,等……” 催晋菲一句话还没说完,看见旁边桌子上随意放着的一块古玉,瞬间不淡定了。 “我表哥给你的?” 林思祁顺着她的目光望去,是刚刚催晋凯送他的一块玉。 “是的,怎么了?” 怎么了? 连传家的定情信物都送出去了,两人还八字没有一撇,还能怎么了? 催晋菲深吸一口气。 “既然是表哥送你的,你就收好,这玉对我表哥来说意义很大。” “嗯。” 催晋菲走后,林思祁躺在床上,手里磨娑着那块玉。 他倒不是在想催晋凯的事,而是想自己以后做什么。 解药研究出来了,消灭丧尸只是时间的问题,在这个到处都是丧尸的时空,没有什么可以游历的地方。 但很快林思祁便不用愁了,因为上面传来消息,a基地覆灭是因为c基地控制了丧尸,大举入侵的缘故。 因为出乎意料的顺利,所以志满意得下,c基地又暗中谋划覆灭b基地。 呵,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人心不足蛇吞象。 但c基地的人的确是有所倚仗的,也不知是用了什么方法,竟然让六级丧尸都听从调遣。 基地内所有的异能者都出动了,按照计划防御、进攻,做得都很好。但很快便发现,凡事在和丧尸打斗中受一点伤痕的,无一不在两小时内变异成了丧尸,一开始基地内没有防备,所以被自己队友攻击的异能者大有人在。这一下,基地损失惨重。 研究组向上申请了几次将药剂投入使用,却都被驳回,一怒之下,林思祁直接带人闯进了基地中心。 “你是谁?竟然敢闯入基地中心!” 头发花白却依然神采奕奕的老人,对着林思祁一行人大声呵斥。 全副武装的保卫人员将他们团团围住。 “你别管我是谁!我只想知道你究竟要不要外面那群异能者的命?!还是你们本来就准备将那些人作为弃子!” “放肆!” 林思祁长吸一口气,他不该这么大意的,他还是低估了人性的贪婪,他以为为了人类的未来即使是再恶劣的人也会保留一丝善心,他以为去一个没有国家把持的基地会更有利于他的任务。 但他忘了,是人都有*,要是催家对权势对财富没有欲念,那催家何以掌控基地数年? 他还是太天真了。 “我不管你们怎么想,是想通过药剂招揽更多的异能者,还是提高你们的地位,我统统不在乎!现在最重要的是对付外面的丧尸,他们不是一般的丧尸,身体的病毒可以让异能者都受到感染!把药剂投入使用,立刻!马上!” “一派胡言!” 催家老爷子气的满面通红,其实是被林思祁戳到了痛处。 他的确想把药剂封存起来,因为一旦丧尸消灭了,那么下一个被消灭的便是异能者,人们是不会让有特殊能力的人存在的,而催家几乎所有人都是异能者,为了整个催家,他不得不防! 难道他们就不愿末世结束吗?可末世一结束,他们这些异能者怎么办? 他们只会被抛弃。 “爷爷,将药剂投入使用吧。” 陈勋文抱着催老爷子撒娇道,他什么都不懂,但他觉得老大说什么都是对的,所以他想支持林思祁。 “爷爷,表哥……表哥还在外面。” 催晋菲咬了咬下唇,她知道爷爷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催家,但是…… 被两个喜欢的小辈劝阻,催老爷子眼神黯淡了下去。 “你们呢?你们是怎么想的?” 他看向身后的每一个人,所有人在他的目光下都低下头,沉默不语。 “我懂了……罢了。” 催老爷子叹了口气,人瞬间好似老了十岁。 林思祁见没有人反对了,便走上控制台,面对着所有人。 “现在大家听我命令!催晋菲,你带领一队人替换前面作战的异能者,每过两个小时换一次,有异样情况的立刻服用解药。庄猛,你掌管后方防御,以防丧尸从后边进攻。严普,你去准备药剂,防止解药不足。陈勋文,和所有的精神异能者用精神力给基地中心加一个保护罩……” 所有人一一被分派了任务,大家立刻下去执行,在巨大的威胁面前,表现出有一种前所未有的默契。 林思祁时时刻刻在控制台监控着前方的情况,并发布命令。 当一只七级丧尸攻破基地防线的时候,林思祁正让人从武器库中提出导弹发射器,他根本脱不开身,但基地中没有人能抵抗七级丧尸。 就在他准备离开控制中心的时候,监控器里面突然多出一个人来,那人一手火焰,一□□电,和那只丧尸厮杀起来,一个跳跃后,抬头,对着监控器露出了自信而帅气的笑容。 “这里交给我。” 林思祁明白了催晋凯要说的话,也微微勾起唇角,他忽然觉得催晋凯的确很好,他似乎有些喜欢这个人了,或许可以考虑一下这次战斗结束后和他谈谈谁上谁下的问题。 所有事情都进行得还算顺利,看着丧尸节节败退,异能者们更加努力,使出十分力气。 林思祁想趁这个机会完成他的任务,将解药装满导弹发射时,才突然发现能量根本不够。 只要他自爆能量就够了吧…… 林思祁下意识地抬头望向监视器里的人。() 第五个世界 当那一声巨响在基地里出现的时候,所有人都震惊了。 “老大!” 楚天天第一时间扑了过去,却被人拦了下来。 她拳打脚踢着还是没有挣开别人的束缚,刚刚林思祁待的地方,烟雾散尽后,只留下一个大坑,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接着便是乌云密布,倾盆大雨。那雨是浅蓝色的,落在基地的每一个角落,所有战斗中的人和丧尸都停了下来。 “妈妈,这是什么?” 小小的女孩指着空中的雨好奇地道。 “那是雨,” “雨是什么?” “雨是最好最好的东西。” “下雨之后会怎么样?” “雨过之后就是晴天。” 庄妍摸了摸女孩的头发,复杂地把目光放向远方。 被雨水淋到的丧尸们都渐渐恢复了正常,异能者们也放下了武器,他们仰起头,沐浴在这上天的恩泽里。 浑身鲜血,无比狼狈的催晋凯努力地从地上爬了起来,又再次跌倒在地。 他的心里极度不安,恐慌弥漫了整个胸腔,他现在特别想回去看一眼那个人,但他却再也没有力气爬起来。 大雨过后,天上出现了一道漂亮的彩虹,横跨了整个基地,人们沉浸在新生的欢愉里,基地内部却一片死气。 “他自爆时,一半的能量把药剂送上了天空,一半的能量形成了能量罩护住了基地。” 催晋菲顿了顿又道。 “他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表哥,这是他自己的选择,你不该再这样下去,爷爷已经离开了,你应该承担起自己的责任,基地需要你。” 催晋凯可有可无地应了一声,又闭上眼睛。 其实,他没事的,他只是有一点点难过,真的,只有一点点。 他有些后悔,为什么没有早点向林思祁表明心意,这样,大概他就不会这么遗憾了。 他早就知道了林思祁的生性凉薄,可是,他还是没有想到,他会选择自爆。 明明他们都已经胜利了,不是吗?为什么还是选择了这么极端的方式?就好像他只是在完成一个任务,任务结束了,他便离开了。 难道他就没有一丝的不舍吗? 催晋凯不知道,现在他也不想知道,他只是觉得很累,很累。 楚天天离开了基地,带着药剂,说是看看还有哪里有丧尸,顺便去感受一下这个世界,尽管它并不是那么美好。 催晋凯有些羡慕,他永远也没有那份自由,家族的担子,他不可能放下。 ―――――――――――――――――――――――――――――――――― 林思祁站在罪之流里,手摸向胸口的位置,有些疑惑和深思。 最近的几个世界,情感对他的影响越来越大了,这不是一件好事,他要好好想一想,这到底是怎么了。 他竟然会对任务世界的人产生不舍,还会心软,不该这样的……情感那种东西不该出现在他的身上。 空间突然动荡起来,整个罪之流都在震动,林思祁有感应地望向空间的某处。 空间的上方一道白光闪过,大片的黑色蔷薇妖娆地绽放,似在迎接着客人的到来,黑炎燃烧得更为热烈,所有的魂盏都飞到了罪之流的下方。 林思祁挥挥手,一切又归于平静,又是一道白光闪过,他看见自己的空间生生被人扯开一道裂缝。 一个穿着血色宫装衣袍的男人出现在他的面前,凤眸、朱唇、黑发、雪肤,这是一个美到让人惊心动魄的男人,仅仅是一个眼神就可以让无数人为他赴死。 即使经历了无数个世界的林思祁也不得不承认,这个男人的确是他所见的人中最美的一个。 “你就是凌驾于法则之上的神?” 男人勾唇道,身形瞬间出现在林思祁的面前,因为太快了,他的身后产生了一道道幻影。 近了,林思祁才发现男子的眉心处有一点朱砂,只是那朱砂颜色很淡很淡。 “灵魂牵绊契约?” “果然,你认得……” 男人摩娑着眉心的印记,笑道。 “我叫易锦歌,繁华似锦、妙舞轻歌。我想请你帮一个忙。” “罪之流里只有交易。” “我不做灵魂的买卖……你帮我一次,我给你最想要的东西。” 林思祁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千千万万年来他只是一直在满足别人的心愿,这是第一个对他说要满足他的心愿的人。 “你要什么?” “我要你的力量,你应该很清楚,对于掌控时间空间和轮回之力的你来说,把力量借给我,对你不会有任何影响,如何?” “你很聪明。” “谢谢,那么你的回答呢?” 林思祁看着男子灵魂深处的红雾。 “如你所愿。” 易锦歌嘴角的笑渐渐蔓延开来,感受着体内涌起的庞大力量,眼眸里的流光愈发醉人。 当他离开这片空间的一刹那,突然回头道。 “对了,在之前的一个世界里,我遇到了一个难缠的家伙,他身上有你的味道,我想,你最好别让他找到,否则……” 易锦歌想到这个无情无欲的神被那人缠住的样子…… 好像也很有趣不是?() 第六个世界 男人离开后,罪之流里的魂盏重新浮了上来,空间又恢复了之前的模样,林思祁看着那些一个个发着蓝光的魂盏,犹豫了一下,打开了其中一个。 “我这一生最对不起的人是我的师兄,我希望他能快乐地度过一生,不因我而颠沛流离,不要背上欺师灭祖的骂名,只此一愿,请大人允诺。” 凤冠霞披的女子缓缓下拜,双手交叠于胸前,一双美目婉转戚然。 语毕,便化为一阵轻烟重新回到魂盏里。 “以汝之魂,达汝所愿。契!” ――――――――――――――――― 山间清泉泠泠,竹柏交相辉映。在那山的深处走出一个穿着白衣的男子,面容如高山之雪,冰冷出尘。他的身上背着竹筐,筐里装满了草药。 “唔,噗!” 一个黑色长袍的男子从空中跌落,吐了一口血后昏了过去。 南宫月明看着面前挡住去路的男子,想起了从前师傅的教诲,迟疑了几秒,最后还是走上前去。 林思祁醒来的时候只觉得五脏六腑疼得几乎移了位,他记得昏过去的最后一秒,他好像被人救了。 林思祁挣扎着下了床,打量着四周,这是一间极其简洁淡雅的房间,一张床、一张桌子、几本书,几枝海棠。 除此之外,就没了别的。 这次他穿过来的时候竟然正被追杀,措手不及的林思祁以最快速度适应身体后却仍被重伤,最后好不容易逃了出来,但林思祁仍然觉得糟糕透了。 唯一值得欣慰的是:他这次很轻易就碰到了任务目标。 林思祁扫了一眼清雅的房间,拄着剑走到门外。 外面阳光正好,青山翠竹,莺啼婉转,一派娴静安然的氛围。 林思祁想起那个任务,眯了眯眼,嘴角微微扬起。 那名许愿的女子叫南宫千音,自小和她的师兄南宫月明被医仙南宫琛收养为徒。 南宫琛死后,南宫千音耐不住山上无聊而又乏味的生活,在一次下山采办用品时,留恋尘世,自此一去不返。 南宫月明生性凉薄,但他很听南宫琛的话,对这个师妹也是当做亲人一般。于是,他在南宫琛的墓前跪了一下午后,便决定出门寻找南宫千音。 但他没想到的是,南宫千音却和魔教的人扯上了关系,因为一身高超的医术,南宫月明也被魔教的人盯上了。 为了救南宫千音,南宫月明不得不听从魔教的吩咐。 后来,也不知魔教教主从哪听到医仙南宫琛的墓里有绝世秘籍,派人砸开了南宫琛的棺材,南宫月明一怒之下杀了不少魔教子弟,因此触怒了魔教教主,被杀之后抛尸荒野。 当时南宫千音正和魔教的一个人准备成亲,得知了真相后心灰意冷,悔恨绝望之下和林思祁做了交易。 而林思祁这次的身份不巧正是那个和南宫千音相恋最后却无疾而终的魔教左护法*逸。 因为南宫千音和林思祁做了交易,所以从林思祁出现开始便不会有南宫千音的存在。 这个时候*逸和南宫千音刚相识不久,南宫月明也还没有下山寻找千音,所以说他来的时间倒是不错。 至于怎么和南宫月明说南宫千音已经不在的事,这个他得好好想想,最好能在和南宫月明成了朋友后。 他本来想带着南宫月明逃离这个地方,但是且不说南宫月明愿不愿意跟他走,那南宫琛的坟墓就埋在这里,魔教教主迟早会听说秘籍的事,到时候他派人来挖墓,这欺师灭祖的骂名虽不会落到南宫月明的头上,但南宫月明定会愧疚一生。所以他能做的只是留在这里随机应变。 南宫月明煎好了药,正准备端给林思祁,出门便看见了男子站在屋前,手里拿着那把即使是昏迷中也没有松开的剑。 阳光下,男子浑身透出一股温暖的气息。 明明是一个手上不知沾了多少人命的危险的人物,但他却偏偏觉得这人温暖,或许是因为那人清澈的瞳孔,也或许是那薄唇勾起的笑。 似是感觉到了什么,林思祁偏头,看见南宫月明,眼神微变,对着不远处的男子抱拳道。 “多谢救命之恩,在下*逸。” “南宫月明” 白衣男子递过药碗。 “我这里不收留外人,你伤好之后便自行离开吧。” “多谢。” 林思祁接过药碗,看着黑乎乎的药,犹豫了一下,满脸的不情愿,又看了一眼南宫月明,然后快速地一口喝完,漫延到舌苔上的苦涩让他狠狠地皱了下眉。 林思祁怕苦的表情成功愉悦到了南宫月明,原来这不怕疼痛、无所畏惧的人居然和一般人一样怕吃苦药。 南宫月明突然觉得这人有些趣味。 “这药一天三次,今天还有两幅,到了时辰我会给你送来。” “……好。” 林思祁想到自己以后或许还要过好长一段时间的吃苦药生活,心情郁闷到了极点。 午饭后,南宫月明像往常一样来到了南宫琛的墓前。 他的师妹已经出去半个月了还没有回来,说不担心那是假的,但他也不愿意离开这里。如果再过些日子还不回来,他就出去找找。 其实他能猜到,南宫千音大概是厌倦了山上的生活,毕竟是十五六的小姑娘,哪能不向往尘世的繁华似锦,江湖的快意恩仇?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地过去了,因为两人都不是话多的人,一日之中南宫月明除了为林思祁换药,双方便没有任何交集。 林思祁身上的伤好的出奇地快,不过短短半个月的光景,便能行动自如了。 这日,南宫月明采完药回来,看见院前舞剑的身影。惊若翩鸿,矫若游龙,一袭黑袍,恍若神人。 南宫月明一时竟看呆了,待那人停下后,才堪堪回神,抿唇道。 “你的伤好了?” “差不多了,多亏了南宫公子的医术高明。” 林思祁收剑,抱拳道。 南宫月明看着面前比自己还要高出几分的男子,眉星目剑,英姿飒爽,一身的正气凛然。 “既然伤好了,择日便离开吧。”尘世中的人不该留在这里。 南宫月明这样想着,竟发觉内心隐隐有些失落。 “南宫公子救了在下一命,日后若有需要的地方,郑某一定全力相助。” “是么?” 南宫月明的语气冷了下来,然后不发一言,转身回到自己的房中,徒留下林思祁一个人在院中不解。 南宫月明的心情似乎不太好,留下来的事,还是下次再说吧,不过南宫千音的事该解决了。 第二日,便有山下的村民送了南宫千音的“亲笔”书信上来。 这书信自是林思祁伪造的,不过是为了让南宫月明安心,他不想让南宫月明出去找早已不在这个世上的南宫千音,也不想让他被魔教中人盯上。 南宫月明看完书信后脸色更冰冷了,他的师妹,和他相依为命近十年的师妹,竟然找到了自己的家人,她和他师傅一样,抛弃了他。 不过,他的师妹有了亲人,他应该替她高兴不是吗? 罢了,反正自始至终他都是一个人。 这般又过了四五日的光景。 一日,林思祁照旧在院中练了两个时辰的剑,直至辰时南宫月明也没有出来,他的房间也没有任何动静。 这几日,南宫月明显然有些不对劲,林思祁没有想到依照南宫月明那淡薄的性格,南宫千音的“不辞而别”会给他带来这么大的影响。 有些担心,林思祁便去敲了敲南宫月明的门。 “南宫公子……南宫,你在吗?” 林思祁顿了一下,心中涌起不好的预感,破门而入,看见床上的人面色惨白地躺在薄被中,脸上冷汗涔涔。 “南宫,” 林思祁用手一探,南宫月明身体的温度低得可怕。 “怎么回事?” 林思祁把内力渡过去,待南宫气色好一些后才停下手。把自己屋中的被子抱过来盖在南宫月明的身上,又点了屋中的火炉。 关紧门窗,每过半个时辰再输一次内力,最后林思祁索性解了衣衫将南宫月明抱在怀中,这般反反复复,直到第二天清晨。 南宫月明昏昏沉沉中睁开眼,只觉得浑身无力,嗓子难受得很,想起身倒杯水,才发现自己被人抱在怀中,腰间紧紧扣着一只手。 “你醒了?” 低沉沙哑的声音从耳畔传来,热气喷到敏感的耳垂上,痒痒的。 南宫月明有些不适地转过身,看着男人眼中的关怀和眼下的青黑色,一种莫名的悸动从身体相贴的部位漫延开来,他的心开始剧烈地跳动起来,一下一下地,快得又慌又乱。() 第六个世界 “你昨日早晨便昏迷了,我不懂医药只能给你输一些内力,现在觉得怎么样了?” “没事了。”南宫月明摇摇头。 他自己的身体他很清楚,从小体质就比一般人虚弱,经常生病,遇到南宫琛后才渐渐好起来。等到他会医术后就一直自己调理,他已经很长时间都没有生病了。 这次生病是他大意了,不过他一旦生病很难会有好转,所以他能猜到林思祁大概是给他输了一整夜的内力。 他突然想到了自己的在师傅南宫琛,若是没有他师傅,他恐怕还活不到十三岁,南宫琛不仅把他从鬼门关拉了回来,还教他识字医术,所以南宫琛对他来说意义很大。 但这个时候,林思祁的出现同样给他带来了一丝慰藉。 或许是生了病的人特别没有安全感,又或许是在接连失去师傅和师妹后的南宫月明很需要一个人来依靠,他把头抵在林思祁的胸口处,任由男子以一种极其暧昧的姿势抱着自己。 林思祁照顾了南宫月明一天一夜,早已累极,此时见南宫月明醒来,也就安心地闭上眼睛。 再次醒来的时候,已是黄昏,林思祁简单地做了些米粥,南宫月明的脸色好了很多,但全身依旧有些无力。 “现在还冷吗?” 林思祁试探了一下南宫月明额头的温度,有些低,但已经没什么大碍了。 “冷。” 南宫月明淡淡地吐出一个字,他躺在床上,眼睛闭着,苍白的脸上有一种罕见的脆弱。 听到南宫月明的回答,林思祁便握着他的手,温暖如潮水一般的内力缓缓地从他的身上传到南宫月明的身体里。 南宫月明的病好了后,林思祁仍住了下来,两人谁都没有提离开的事,平日里依旧是各做各的事,却有了之前没有的温馨。 南宫月明配着草药,眼睛不时望一眼院中的男子,有时候林思祁也会看一眼南宫,两人从一开始的尴尬到后来的相视而笑,渐渐也习惯了。 就这样下去吧,一直这样生活下去,南宫月明暗暗祈祷着,一种温馨又甜蜜的感觉充满了心房。 天渐渐寒了,要准备一些过冬的用品,林思祁还没有棉衣,这次出去一并买了,南宫月明筹划着。 “月明,我打了一些野味回来。” “放在院中,我一会儿去收拾,晚饭好了,先去吃饭吧。” “好” “明天我去一趟集市买些东西,你和我一起去吗?” “不了,我再多打些猎物,家里的存粮不多了。” “好。” 南宫弯了弯嘴角,他很喜欢“家”这个字呢。 第二天一早,南宫月明便去了集市。 午时,林思祁打猎回来,刚走到屋前,便看见数十个穿着黑衣的男子站在院中,心里咯噔一下。 终于还是来了。 “郑左护法,四个月不见,倒是活的逍遥自在,本尊还以为你是下了黄泉了呢,白白让本尊伤心了那么久。” 从那群黑衣人中走出一个穿着紫袍的男子,头束金冠,腰系三指宽的玉带,一双潋滟的桃花眼透着狠辣,此时却似笑非笑地看着林思祁。 “教主” 林思祁脸色一变,当即跪了下来。 “教主,属下请求脱离魔教。” “左护法是因为本尊待你不好吗?所以要自立门户?” “教主对属下仁至义尽,是属下辜负了教主的栽培。” “你也知道本尊待你不薄,那为何还要如此?!” “属下……属下有不得已的苦衷。” “呵” 男子冷笑几声,一掌拍出。 林思祁被内力震了出去,撞在树上又跌了下来。 喉咙涌上一股腥甜的液体,然后被林思祁狠狠地压了下去。 “属下入教十七年,没有犯过任何错,也没有违背过教主您的命令,请教主看在……” “还敢再提?狼心狗肺的东西!” “噗” 又被一掌击中,林思祁没有忍住,殷红的血从口中喷出。 “从你进魔教的那一刻起就永远是魔教的人了,要想脱离魔教,除非你死!” 紫袍男子面色狰狞地道,既而又恢复平常。 “对了,本尊知道你不怕死,但若你再敢提离开魔教的事,那位南宫公子本尊可就不客气了。” “教主……” ―――――――――――――――― 南宫从外面回来,让人把东西放下后,看见林思祁坐在树下,走了过去。 “我明天要离开这里了。” “思祁,我给你买了……” 南宫月明的声音戛然而止,他不可置信地望着林思祁,确定对方没有开玩笑后,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你的伤早就好了,的确该离开了。” “南宫,我……” “不需要说太多,” 南宫月明转身,他不想再面对林思祁。 “……你走了后就不要再回来了。” “……好” 听到林思祁的回答,南宫月明的心沉到了谷底,他深呼一口气,向前走去,每一步都是那么地艰难。 谁不爱繁华,谁会真的舍弃所有来陪着自己? 明明一开始就知道的,为什么现在还那么失落? 夕阳的余晖从窗户射了进来,南宫月明这才发现自己已经坐了好长时间,他起身,走到门前,又落落地坐下。 他想去看看那个人,但又不想和那个人进行最后的告别。 那个人的伤似乎还没好全,脸色那么苍白,左肩还…… 等等! 南宫月明猝然睁大眼睛,林思祁身上的伤他都知道,可是没有哪一处是伤在肩上的,而且…… 南宫下意识地摸了摸鼻子,他在林思祁的身上还闻到了一股子血腥味。 只是,当时他太难过了,所以忽略了所有不对劲的地方。 “思祁……” 南宫月明猛的推开门,屋内空荡荡的,那个他想见到的人已经不在了,干净整齐的桌上放着一张纸。 “他……走了?” ――――――――――――――――― 林思祁回到魔教,才发现自己被剥夺了权利,仅仅保留了一个“左护法”的称为,简单处理了伤口,林思祁便去向魔教教主雁行天复命。 他之所以选择留在雁行天的身边倒不是真的受人牵制,而是为了阻止雁行天对南宫琛的坟墓下手,南宫月明是一个无欲无求的人,只要不打扰他平静的生活,他就可以快乐地度过一生了吧。 “郑左护法” 守在门口的魔教子弟拦住了林思祁的去路。 “教主可在?” “在是在,但是……”门口的一个男子有些为难地道。 “但是教主说了,不见任何人,尤其是……左护法您。” “我知道了。” 林思祁心里思索,这雁行天应该是对他失望了,毕竟按照原身的性格和对魔教的忠心,是不会要求脱离魔教的。 “左护法,您别多心,教主还是挺看重您的,您不知道,自从您上次失踪后,教主就立刻命全教中人搜寻,接连四个月都没有停手,直到有了您的消息。” “这样啊……” 看来这*逸在雁行天心中的地位不低,最起码在他的记忆里,没有人被雁行天这般对待过。 或许可以劝服雁行天不去招惹南宫月明也说不定。 为了尽快恢复雁行天对他的信任,林思祁仅仅一个月内就完成了很多棘手的任务。除此之外,他还日日去雁行天那里刷存在感和好感度,终于在一个月后的某一天雁行天让他重新掌管罗刹堂。 “郑护法,本尊介于你这一个月的表现,特地放还你的部分势力。我这里有一件事要你去做,如果你能不辜负本尊的期望,本尊就让你接手之前的所有势力,如何?” “属下谨遵教主之命。” “本尊听说有一本蛊毒秘籍,就藏在医仙南宫琛的坟墓里,左护法就去为本尊将它取来吧。” 跪在地上的林思祁蓦地抬起头来。 “怎么,不可以?” 雁行天见林思祁沉默不语,语气冷了几分。 果然,果然还是对那个叫南宫月明的男人念念不忘吗?!早知道当初就不该手下留情,直接杀了便是! “来人,左护法最近忧劳成疾,带他下去休息,没有本尊的命令,不许让他出门!” 看着自己被团团围住,林思祁从地上站了起来,抽出背上的长剑,目光冰冷。 短短几个回合,九个暗卫便被打成重伤,动弹不得。 雁行天吃惊地望着倒在地上的人,他训练出来的人,身手不一定比*逸好,但也不会差哪去,而且是九个人,怎么可能瞬息之间就全被重伤?! “你隐藏了实力?” 雁行天和林思祁面对面地对峙着,看着原本对自己恭恭敬敬,绝对服从命令的男人此刻拿着剑对着自己,雁行天心中微微觉得苦涩。 “教主,本来属下念着往日教主对属下的情分是不愿对您动手的,可奈何教主偏要对南宫出手。” 要是南宫琛的墓被掘了南宫月明还怎么安乐地过完一生?那他的任务又怎么办? 本来林思祁不想对雁行天出手的,倒不是为了什么情分,而是雁行天的身上有气运的存在,这样的人一旦死于他的手中有很大的可能会造成这个世界的不平衡,所以他才一直采取比较温和的做法,不过,现在看来是不可能再温和下去了。 林思祁有些失望地想。 快速地封锁了雁行天全身的内力,把人囚禁在密室后,林思祁才拍拍手,心情愉快地处理接下来的事情。 被关在密室里的雁行天狠狠地咬破了嘴唇,殷红的血顺着嘴角往下流,眼睛狠决地盯着林思祁离开的方向。 *逸,你不是为了南宫月明和我作对吗? 那我就要你一辈子都找不到南宫月明!() 第六个世界 林思祁处理好魔教中的事后便去了南宫月明的住处,到了那里时却发现早已人去楼空。 房间内的家具上都积了薄薄的一层灰尘,应该是离开有一段时间了。 可依照南宫月明的性格,不会轻易离开的,难道他发现南宫千音的事是假的了? 应该不会。 既然不是南宫千音的原因,那么会是因为什么呢? 林思祁苦苦思索了半日也没有想明白,只好先回了魔教。 回到魔教后,他让人画出南宫月明的画像,魔教中人人手一份,出重金悬赏。本来他还以为要费一番功夫的,结果当天晚上就有了消息。 看着跪在台下的人瑟瑟发抖、十分害怕的模样,林思祁从台上走了下来。 “实话告诉我,这画上的人,你是否见过?” “回……回左护法,这人小的半月前在教内看见过。” 在魔教内?那应该不是了。 “……小的曾无意中听到他说好像是来寻人的……嗐,谁会来魔教寻人啊,当时小的还觉得奇怪呢,然后被教主碰到了……” 寻人? 难道真的是南宫月明来找他了? “说重点,他现在在哪里?” “被教主带走了……既然他是左护法的朋友,护法大人不如直接去问问教主?小的想,凭护法和教主的关系,教主定不会瞒您的。” 不会瞒我? 呵,他瞒得可好了。 林思祁突然想起来那日雁行天对他说话时的情态,看样子当时雁行天就是在试探他了。 现在魔教中的大部分势力都被他接手,如果有人知道南宫月明在哪应该会告诉他,但是没有! 所以说南宫月明不是在“浣花阁”,便是在刑牢了…… 但愿不是后者。 事实往往与人的期望背道而驰,当林思祁在地牢内找到南宫月明的时候,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眼睛所见到的一切。 南宫月明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毫无生机地垂着头,他的手脚上各有四五枚铁钉,牢牢地将他的四肢钉在木桩上。 在温度极低的地牢里,仅着了一件薄薄的亵衣,身上到处都是血淋淋的鞭痕。胸口处还有一个巴掌大的烙印。 林思祁甚至不敢去触摸他,南宫月明与他无仇无怨,雁行天怎么会这般残忍?! 就在这个时候,南宫月明长长的睫毛突然颤抖了一下,然后缓缓睁开眼睛。 当看到自己面前站着的是谁时,南宫月明愣住了,无情无欲的瞳孔里有了一丝波动,他的声音却轻得像雾一样,仿佛风一吹就消散了。 “源逸……你没事……” 那日自从林思祁留下书信离开后,南宫月明在师傅的墓前跪了很长时间。 最后,他还是舍不得,舍不得以后都见不到这个人,也舍不得在他不知道的地方这个人会有任何的危险。 他知道自己什么都不懂,除了治病救人,他没有一丝的武功,也没有一丁点的自保能力。 他从山上一路打听寻找,一点希望也不放过。 后来他遇到了一个骗子,骗了他所有的银两,无奈之下他只能一边替人治病一边攒钱来找林思祁。 再然后,他碰到了一个人,那人说知道一个叫*逸的魔教人士。 于是他就去魔教寻找,就在那个人带他去找*逸的时候,他却被魔教用所谓的“细作”的罪名关进了地牢里。 “明月……还不快把他放下来!” 林思祁对刑房中的人吼道。 南宫月明可不能死。 当手脚上的铁钉被□□的时候,南宫月明又疼得昏了过去。 林思祁接住昏倒的男子,将自己的外袍脱下披在他的身上。 一边抱着南宫月明走出地牢,一边对身边的人道。 “快去把教中的张神医找来,快!” 点着地龙的房间内温暖如春风三月,和外面的鹅毛大雪形成鲜明对比。 林思祁在旁边静静地看着一把白胡子的老头为南宫月明诊脉,见他再三摇头叹气,终于忍不住了。 “到底怎么了?!” “左护法,这位公子的五脏六腑本就偏寒性,能活到现在已经不易了。如今在地牢里关了近半个月,又加上外伤颇重……老夫只能用一些温和的药慢慢温养。至于何时醒来,这个老夫就不能肯定了。” “……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林思祁看着南宫月明苍白的脸,忍不住用手锤了一下桌子。 要不是担心南宫月明的身体承受不住,他都要把自己识海里的丹药拿出来给他吃了。 “左护法,属下听说教中藏有三颗转生丸,可以重塑经脉,起死回生。如今已经用去两颗了,剩下的一颗应该在教主的手里。” 听到这话,林思祁眼睛一亮。 “你留在这里,照顾好南宫公子。” “是” 林思祁走到书房,将书桌上的砚台转了九十度后,墙面上出现了一个可容一人通过的小门。 林思祁走进去,门自动关闭,取了墙壁上的火把,慢慢朝里面走。 越往里走,秘道越宽广,最后在一个密室停了下来。 “呵,既然来了怎么不进来?” 听到声音,林思祁推门进去,看着被锁链牢牢锁住的男子。 “教主。” “呵,本尊可承受不起郑护法的一声“教主”,怎么,来看本尊有没有死?” “不是。” 林思祁摇摇头,在雁行天面前盘腿坐下,态度十分平和。雁行天一愣,把目光投向林思祁的身后的墙壁上。 “那你来干什么?” “教主还记得小时候的事吗?” 怎么会不记得…… “原来是和本尊来叙旧的。” 雁行天强行忽略内心翻涌而上的情绪,讽刺地道。 “我八岁的时候,家里遇到了饥荒,全家都饿死在村里,只有我逃了出来,可是依然流落街头。就在我以为自己快要死的时候,教主出现了。当时教主十三岁,个子比我高出很多,大雪天里,教主站在我的面前,把身上的锦袍脱下,披在我的身上,然后对我说“想活下来吗?那就跟我走吧”,于是我就跟着教主,这一跟就是十六年了。从教主还是少主子,一直到教主做了魔教的教主……” 林思祁的目光带着些许叹息,雁行天沉默了。 十六年…… 他亲眼见着当初那个又黑又瘦的孩子慢慢长大,慢慢变得出色。最终蜕变成一个玉树临风,武艺高强的男人。 他还记得十七岁的*逸孤身闯禁军救他的样子,那张稚嫩的脸上粘满了鲜血,是那么地漂亮,漂亮到让他禁不住动了心。 一次次的试探,一次次地去触摸*逸的底线,他发现*逸对他言听计从,无论他提出怎么样的要求,*逸都会无条件地服从。 直到……他失踪了,无声无息地消失了四个月。 雁行天不愿去相信*逸抛弃了他,他给*逸找过很多很多的理由,比如“他失忆了”、“他伤的很重”或者像那些人说的那样,他死了。 可让雁行天万万没有想到的事,*逸不仅没有死,他还过得很好。 当他知道*逸的消息,迫不及待地去见他的时候,他发现,*逸居然和一个男人住在一起,过着平淡又温馨的生活。 而这个时候,一向对他绝对服从的*逸开始学会拒绝了,而且是为了那个男人。 脱离魔教? 呵,怎么可能。 最终,*逸还是回到了魔教,和从前一样,去执行很多危险的任务。 他讨厌的人,往往第二天就不在这个世上了。 他以为他们可以回到过去,就在他天真地自以为是的时候,*逸又拒绝了他,还是同样的理由,还是为了同一个男人! 他很愤怒,想要囚禁*逸,却反而被*逸给关在了密室里。 他从来都不知道*逸的武功这么厉害。是不是……是不是*逸从一开始就在提防他? 一想到这个可能,雁行天的心就痛得无法呼吸。 他最在乎的人,他倾心了七年的人,一直都在防备着他。 多么可笑! “难道本尊和你十六年的情谊竟然抵不过那人和你相处的短短四个月?” 林思祁一愣,怎么又扯到南宫月明了? 果然,“动之以情”这个方法一点都不好用! 软的不行,那就来硬的。 林思祁点了雁行天的**位,紧紧盯着他的眼睛,看到雁行天瞳孔变得涣散后,放轻语气,缓缓地道。 “教主,我是谁?” “……源逸” 源逸?怎么把他的姓给省了? 算了,管用就行。 又问了几个问题,觉得差不多了后,林思祁便直奔主题。 “教主,那转生丸被你放哪了?” “在藏宝阁……第三层的……第九个方格内……” “原来在那里!” 林思祁得到信息后就撤了“幻瞳术”,急急忙忙地去寻那药丸。 回过神智的雁行天想起了刚刚发生了什么,看着面前早已不见的身影,目光变得无比凄哀。 原来这唯一的一次看望也是有目的的! 哈哈哈哈! 雁行天,你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可笑了?!明明知道那人无情无义,却为什么还要抱有一丝期望呢?!() 第六个世界 林思祁用雁行天的令牌进去了藏宝阁,很快就取来了药,让人喂给南宫月明后便回去休息了。 他这几天因为魔教中的事还有为了找南宫月明根本就没有好好睡过一觉。 躺在床上,林思祁很快就睡着了,在他熟睡之后,他所在的空间突然扭曲了一下。 一个全身笼罩在黑袍下的人诡异地出现在他的面前。 那人将帽子拿下,露出了一张姣好的面容。 那相貌和当初的宋嘉然一模一样,只是眼睛却是红的,红的像血。 他长时间地盯着林思祁望,目光透着迷恋,他想上前触摸他的爱人,却被一种无形的力量牵绊住。 该死的!又是法则。 “大……大人,您的力量还太小,现在不可以暴露。” 听到那声音带着害怕惊恐的情绪,男子冷冷地勾起唇角。 “现在知道害怕了?呵,在上个世界居然想夺我的身体。” “叽叽叽叽!” 男子手虚空一握,一只十分可爱的白色小狐狸出现在手中,他慢慢地收紧五指,看着那只狐狸恐惧的眼神和不断挣扎的身体,扬了一下眉,然后突然松开手。 “看在你还有些作用的情况下,我放过你一次,现在,去做事。” 那狐狸不敢犹豫,“腾”地一声蹿了上去,爬到林思祁的床上,伸出爪子捺在林思祁的胸口处,有什么东西从林思祁的身上传到小狐狸的身体里,和小狐狸体内的某些东西交换再融合。 成功完成任务的小狐狸用最快速度跑到男子的身边来,它可是能感受到当它触碰林思祁的时候,背后那道灼热的目光几乎将它粉身碎骨。 它的主人太可怕了!它怎么会招惹上他? “找了那么长时间终于找到了……这次我不会再让你逃走。” 周围的空间又在隐隐波动,男子知道自己不能再待下去了,留恋不舍地看了一眼林思祁。 “又要走了吗?……放心,林思祁,我们很快就可以真正见面了。” 美美地睡了一觉的林思祁从床上起来,刚准备穿鞋子,定眼一看,发现自己的房间内摆满了红色的玫瑰花。 “这是怎么回事?” 林思祁随意拿起一朵花,那花竟在林思祁的手中绽放开,从里面飞出一只蓝色的蝴蝶,随后所有的玫瑰都绽放开,层层叠叠,非常漂亮。 “难道是谁的恶作剧?” 林思祁的脑海中突然想起了那个撕裂罪之流空间的男子,然后又被排除。 那个人身上有他的力量,如果他出现了自己不该没有感应,那会是谁呢? “……难缠的家伙?” 林思祁皱皱眉依然没有任何思绪,想到自己还有事要做,便把这些都抛在一边。 他没有发现在他走后,所有的玫瑰都变成光点,组成了“宋嘉然”三个字,然后又消失不见。 匆匆赶到南宫月明的住处,正巧碰到张大夫复诊出来。 “他怎么样了?” “回左护法大人,南宫公子已无大碍,休息几日便可苏醒。” “嗯,做得很好。” 林思祁掏出一袋银两递给他。 “以后每两日复诊一次,直到南宫公子完全恢复为止。” “是” 那老大夫收了钱,恭恭敬敬地退下。 林思祁进屋,在南宫月明身边坐了许久,这时突然有人来报,说右护法陈四娘从南方回来了,要求见他。 林思祁想起了记忆中陈四娘的样子,*逸和陈四娘处得并不是很和睦,而且陈四娘似乎还总有些针对于他。 林思祁跟着那人走到厅堂,便看见一个身姿优美的女人,穿着一袭蓝色水衫,端的是娴静美好,但从*逸的记忆中,林思祁知道这个女人的恐怖。 “郑左护法,我此次回来向教主禀明事务,却被告知教主闭关了,现在魔教全全由你来负责,可是真的?” “教主对属下的抬爱,属下永远铭记在心。” 林思祁不卑不亢地道。 “老娘最讨厌你这厮,且让你得意一会儿,等教主出关了,老娘再收拾你!” 见林思祁跟她打太极,陈四娘不满地哼了一声,拔下头发上的玉簪便朝林思祁掷了出去。 林思祁避开,那玉簪插入了林思祁背后的柱子上,然后穿过柱子,又射入墙壁里。 “哟,左护法,几日不见倒是长进不少。” 陈四娘惋惜地看着林思祁躲过她的暗器,又微微诧异林思祁的身手。 以前她和*逸动手,哪次*逸不是很狼狈,这次居然这么从容。 但陈四娘只当是林思祁这段时间用功了,加上雁行天平时对*逸的确与别人不一般,所以并没有多想什么,问了一些问题后,陈四娘便离开了厅堂。 “听说左护法带回来一个男人,是真的吗?” “你也知道了?不过这也不是什么秘密……你可能没看见,左护法大人对那男人有多在意,那天让张大夫来诊脉,一听说那男子活不过来了,护法差一点拆了房子……” 刚下了八十一层玉阶,陈四娘便听见两个魔教子弟的对话,当下停住了脚步。 “谁在那造谣生事?给本护法出来。” 假山后的两个人大惊失色,连滚带爬地从假山后出来,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只不过说几句话,就被右护法听见了。 这右护法长得一幅无害的模样,却最是心狠手辣,平日里教中没有人敢和她起争执,连教主都会让她三分薄面。 “你们刚刚在说些什么?” “小的……小的们什么也没说。” “把你们刚刚说的话再说一遍!” 陈四娘一双柳眉倒立,那两个人对视一眼,才小心翼翼地重复道。 “左护法从刑牢带出一个男人,叫什么南宫公子,并把他安置在了院中,还请人给他治病。” “可属实?” “小的们不敢说谎。”那两人又连连磕头。 “以后不要再聊这些没用的东西,好好做事。” “多谢护法大人,多谢护法大人!” 让人退下去后,陈四娘心中越发觉得不对劲,手里一个劲地摆弄着一支玉簪,按照教主对*逸那厮的心思,不可能会让别人接近他,除非…… 陈四娘想到了什么,猛地一用力,手中的玉簪成了粉末。 ――――――――――――――――― 三日后,南宫月明醒了过来,他有些疑惑地打量着自己所处的地方,突然记起昏迷前见到的那个人,连忙起身,却因手脚无力摔到了地上。 “你起来做什么?有什么喊一声,让别人做就可以了。” 林思祁刚好来看南宫月明,见他摔在地上,赶紧加快脚步上前,把他抱回床上。 “别担心,你的手脚已经快好了,这些日子就不要乱动了。” 林思祁给他盖上被子,南宫月明直直地盯着林思祁的脸,又在他的肩上看了几眼。 “你没事?” “没事,” 林思祁摇摇头,继而又想到发生的这些事,有些责备地道。 “你好好地下山干什么?知不知道要不是我救了你,你现在就到乱葬冈去了?” 南宫月明一听,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心里觉得委屈得紧,红了眼眶却不愿让林思祁看见,就背过身子不和他说话。 林思祁见他不说话以为是他又不舒服了,道。 “怎么了,月明?是不是还难受?” “……我想回山上去。” “好,这个没问题,等你好了后,我让人送你回去。” “那你呢?”南宫月明转身问道。 “我?” 林思祁以为他是想过清净的生活,不愿别人打扰,连忙道。 “我自然是留在教中的。” 南宫月明沉默了,半晌才抿了下唇道。 “你和我一起回去。”() 第六个世界 “教主,” 夜晚,陈四娘穿着一身黑色夜行衣偷偷溜进了密室,看见靠在墙角上的雁行天,连忙解了他身上的**道。 “右护法?” 雁行天微眯双眼,内力重新在体内流转,驱走了寒冷。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的?” “教主,属下刚从南边回来便听说教主闭关了,魔教暂且让左护法掌管……后来属下察觉教中有些奇怪,暗中去了教主闭关的地方,没有看见教主的人,所以便猜到左护法说了慌,又命人打探了好几日,这才知道教主被困在了密室……教主,接下来怎么做?” “先按兵不动,找人代替我关在这里,我要让他知道背叛我的下场。” 雁行天语气森然,虽然被囚禁了多日,但眉宇间依旧有几分不怒而威的味道。 “是” ――――――――――――――――― “慢一点,慢一点……啊!” “怎么了?” “……太快了,好疼。” “那我们慢一点。” “嗯。” 糯糯的呻/吟声从阁楼里传出,听得阁楼外的人面红耳赤。 想不到左护法平日里正正经经的,没有一个房里人,原来是喜欢男人,还这么喜欢欺负人啊。听听,那位南宫公子的声音多可怜。 话说南宫公子不是刚醒来不久吗?不怕他承受不住? 啧啧,左护法也太不懂怜香惜玉了。 即使外面的人听得血脉喷张,但事实上,屋内的情形是这样子的。 穿着青衣的男子扶着白色衣袍的男人慢慢地练习走路。偶尔,白衣男子的脚会一崴,跌到青衣男子的怀中。 “月明,我们休息一下吧,已经练习了一个多时辰了,这样下去,过犹不及。” “嗯,也好。” 林思祁扶着南宫月明在床上坐下,他的身上全是汗水,明明是他陪着南宫月明练习,却看起来比南宫月明还要累。 “我去拿些碳火,你现在受不得寒气,尤其是流了汗后更要小心。” “嗯……源逸,我们什么时候回去?” 在林思祁快走出房间的时候,南宫月明突然在他身后道。 林思祁脚步一顿,回头对南宫月明安抚地笑了笑。 “等你好了,我们立刻就回去。” 南宫月明眼睛一亮,整个人都精神了不少。 他这几日心里总有些不安,好像有什么不好的事会发生,但刚刚林思祁给的回答无疑让他安心不少。 他好了就会回去吗? 那他很快就会好的,很快! 南宫月明又尝试着站起来,在屋内慢慢行走。 林思祁出了阁楼,看见离阁楼站的最近的一个魔教人脸红得跟猴屁股似的,忍不住说了一句。 “你的脸怎么这么红?小心身体。” 然后林思祁看见那人回望他的眼神颇为诡异,像是崇拜到了极点又带那么一点的谴责,语气颇有些语重心长。 “一个半时辰……左护法也要小心身体,什么事都要循序渐进。” 为什么他听不懂这人在说些什么? 林思祁含糊地应了一声,不去管他,他还要去给南宫月明弄些碳火呢。 午时的时候,林思祁陪着南宫月明在院中散步,也不知道林思祁说了什么,惹得南宫月明低声笑了起来。 花丛后的雁行天自虐地逼着自己看不远处的两个人谈笑风生,他从未见过*逸如此温柔过,那眸子中深藏的宠溺和柔情他错认不了。 “教主,有消息,十二堂堂主有八个已经回来复命,右护法也准备好了人手,可随时听从教主的命令。” “好,明天一早行动。” 卯时的时候,天还有些灰蒙蒙的,躺在床上的林思祁突然睁开眼睛,抽出压在枕头下的剑。 门外出现了十几个黑衣人,是陈四娘的人。 林思祁在心底暗暗叫糟,陈四娘最忠心于教主,怕是她察觉了什么。 从黑衣人的包围中逃出,林思祁第一时间去了密室,看见仍靠在墙边的男子,松了口气,只要雁行天还在就没有什么大问题。 他走上前去,刚唤了一声“教主”,一把长剑就刺了过来,林思祁躲避不及,那剑堪堪从他心脏处避开,刺进了他的身体。 “唔……” 林思祁闷哼一声,反手一掌拍出,看着男子没了呼吸后,林思祁捂着伤口,快速地离开了密室。 密室的教主是假的,那么真的教主应该已经被人给救了,再加上今晚有条不紊的刺杀行动,形势对他很不利。 他现在最担心的还是南宫月明,先不说不知是什么原因雁行天对南宫月明有那么大的敌意,单单是南宫月明现在和他在一起就有很大的危险性。 林思祁赶到南宫月明的住处,四周却是出奇的安静。 他从窗户中进入屋子,走到床边,伸手一探,没有人,被褥还是暖的。就在他转身的时候,刹那间,灯火通明。 “左护法在找什么?不妨告诉本尊,说不定本尊可以帮帮你。” 站在门边的雁行天冷冷地看着林思祁,目光在林思祁的伤口处微微一顿,握紧了手。 看见雁行天神色变化的陈四娘面色白了几分。 “月明在哪?” 林思祁在雁行天一行人的身上扫过,没有看见南宫月明的身影。 “月明?噢……你是说躺在床上的人?” 雁行天的一双桃花眼似笑非笑,他拍拍手,便有两个人带着南宫月明从一边走出。 雁行天其实很讨厌用这个男人威胁*逸,因为这只会变相地提醒他,对于*逸来说,这个男人有多重要,然后他就更加讨厌这个人。 “放了他,囚禁教主的事和他没有任何关系。” “教主?呵,你居然到现在还叫我教主?” 雁行天冷笑几声。 南宫月明震惊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他没有想到*逸居然为了他囚禁了魔教教主,而且自己现在成了威胁*逸的弱点。 “啊!” 南宫月明痛呼一声,他的左臂被人硬生生地扭断了。 “月明!” “左护法,现在请放下你手中的剑。” 林思祁深吸一口气,把剑放下,然后退后两步。 只要别杀了南宫月明就行了,以后他有的是办法把他救出来。 南宫月明见林思祁真的把剑放下了,心里一怔。 如果没有他,*逸应该是可以逃出去的,就像*逸说的那样,他不该下山,不该来找他,这不仅给自己带来了灾难,更祸及了*逸。 那个人的手段他见识过,如果背叛他的*逸落到他的手里没有活路的可能。 不该这样的…… 南宫月明低头,看到挟持他的人腰间佩戴的弯刀,咬了咬唇。 “我已经放下剑了,把他放了吧。” 林思祁计算着从这间屋子中带着南宫月明逃出的可能性,突然明晃晃的刀光一闪,下一刻,南宫月明便倒在了地上,胸口插着一把刀。 所有人都被这一变故惊住了,林思祁急忙推开南宫月明身边的人,将人抚起,点了止血的**位,但那血还是一个劲地往外冒。 “咳……快走。” 南宫月明吐出一口血,眉目皱得都能打结了,他能清晰地感受到生命的流逝,连近在咫尺的那张脸也渐渐模糊。 好疼啊…… 南宫月明留恋地看了一眼林思祁,最终闭上了眼睛。 死了么? 林思祁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他能说些什么呢? 说我本来是有办救你出来的?说你别死? 可是南宫月明已经死了啊…… 这还是他第一次任务失败,他想不通为什么南宫月明要自尽。 这片空间突然紊乱起来,任务对象死了,契约也就失效了,他没有办法再在这个空间停留。 林思祁感受到身体里力量的消失,光芒万丈的太阳从东方升起,然后他的身形渐渐变得虚幻,最终在雁行天的面前消失不见。 “*逸!” 雁行天扑了过去,却什么都没抓到,原本林思祁待的地方只留下浑身鲜血,早已死去的南宫月明……() 第46章 仙道录 疼…… 好疼…… 浑身都在叫嚣着疼痛。 林思祁艰难地睁开眼睛,忍住噬骨的疼痛,从地上爬了起来。 上个世界任务失败,身体自动崩溃,他正准备回到罪之流的时候却遭遇了时空乱流。 时空乱流是一种很罕见的时空现象,凡是被卷入时空乱流的人无论有多大的力量都会被绞杀,连他也因被冲击神格差一点成了空间的食物。 该死的,天天打虎却没想到有一天被老虎咬了。 林思祁尝试着运用本体的力量回去,却没有丝毫作用,他的空间时间之力都被免疫了,仅有的轮回之力在这种情况下也没有任何用处。 最起码现在他无法回到罪之流,只能待在这个世界。 现在已经是深秋了,他却穿着一件破旧的衣服躺在冰冷的街上,林思祁敢保证,以他现在的这幅身体不出一个夜晚,他就会成为终身瘫痪,更严重的说不定他就直接“再穿成人”了。 以往他有法则的保护,但自从他把力量借给那个叫易锦歌的男人后,法则便对他敌视起来。 他当然知道原因是什么,但是法则的更替是不可避免的,他隐约记得上一次的法则更替还是亿万年前,当时他刚刚有了意识,整天待在罪之流里。 从久远的回忆中出来,林思祁从原身的记忆中搜寻着重要的信息。 这个世界是一个衍生的三千界。人、妖共存,仙魔,一个生活在三宫之上,一个生活在九渊之下。 原身是魔界的少主,却不知为何血脉中没有魔族的力量,因此被流放到人界。 这是被流放的第三个月,得罪了一个妖怪被追杀,死后被林思祁占据了身体。 如果他想要回到罪之流就必须要脱离这个世界的束缚,而想要脱离这个世界就要借助法则的力量,既然法则不愿帮他,那么他只好靠自己了,修炼成仙后,这个世界自然容不下他。 ――――――――――――――――― 七十年后。 一条官道上人来人往,一个穿着布衣的十三四岁的小姑娘在路边捧着碗大口大口地喝着水。 “谢谢阿婆!” 女孩喝完水后满足地拍拍自己的肚子,笑嘻嘻地道,她长得并不算很漂亮但很清秀,一双眼睛尤为清澈,皮肤有些腊黄,像是长期营养不良的结果。 那老太太接过碗,慈眉善目地道。 “姑娘怎么一个人出来了?可怜见的,这条路并不安全,还是早些回去吧。” “阿婆,我是被家里赶出来的,正巧听说山上有仙门招弟子,想去碰碰运气。” 女孩笑得天真,但心底却在难过着。 她叫陆瑶,本是二十一世纪的大学生,平日里最喜欢看小说和漫画,因为家里很富裕,她就甘心做一个米虫,生活得无忧无虑。 在又追完了一部小说《仙道录》后,她就无缘无故地到了这个世界。 一开始她并没有联想到这就是那个书中的世界,直到她听到什么“九真仙人”、“剑宗”、“仙魔之战”后才恍然。 她本不欲掺和到这些事中,能回去固然好,如果不能回去,她就在这个世界平平安安地度过一生也是不错的。 可是她运气不好,被那个后妈以莫须有的罪名从家里赶了出来,一时间没有地方去,所以她便带着仅有的九十枚铜钱想去剑宗看看,要是真有灵根那就好了。 和老婆婆告别,陆瑶摸着背上背的几个馒头有些发愁,她所有的钱都花完了,身上还有的这点干粮也不知道能不能挺得住。 就在她苦恼的时候,一辆四匹马拉的豪华马车从她身边飞驰而过。 紧接着又是八辆载着各种东西的马车,陆瑶羡慕嫉妒恨地想着那豪华马车里坐的究竟是什么样的人,然后晃晃脑袋,继续认命地赶路。 又走了三天三夜,陆瑶终于赶到了剑宗的宗门山下,那边已经有很多人了,在得知收徒仪式还没有举行后,陆瑶松了口气,就地坐了下来。 “哎呀,真臭,哪来的乞丐!” 一个面容姣好的女孩嫌弃地用脚踢了踢陆瑶,陆瑶低头闻了闻自己。 不臭啊,她昨天晚上刚洗过澡。 她疑惑地抬头,看清女子眼中的鄙夷后才明白这是故意找茬的,当下也掩鼻道。 “对呀,真的好臭啊,你吃了什么?” “我什么都没有吃啊,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啊,原来是你的嘴臭啊。” 陆瑶露出雪白的牙齿,故作天真地道。 “嗤” 听的周围的轻笑声,那女孩羞得满面通红,狠狠地瞪了一眼陆瑶,跺了下脚便离开了。 “蠢货” 一道暗含讽刺的声音传来,陆瑶回头,看见从之前见到的那辆豪华马车上走下一个少年来,五官极具侵略性,眼神很锐利,那薄薄的唇角微勾着,身上穿着做工极精细的黄色锦袍。 陆瑶一时看呆了,意识到他是在骂自己后又在暗暗在心底给这个人贴上“讨人厌”的标签。 申时,有个穿着蓝白色袍子的男子御剑站在半空中宣布比赛开始,只要能在落日之前从山下爬上宗门的便可以进去下一阶段的测试。 陆瑶第一次看见真的有人能御剑飞行,那种视觉的冲击让她心里顿时生出一种渴望,本来不过试试的心思现在成了势在必得。 既然来了,她就一定要给自己一个交代! 最后她到山顶时是趴在地上的,浑身非常狼狈,因为太累了,她连从包裹里摸馒头的力量都没有。 第二天一早要测试灵根,陆瑶休息了一晚上觉得好了很多,看看四周除了自己大概有一百多人留了下来。 陆瑶记得当初她所能看见的便有几千人,最后却只留下了二十分之一左右,看来自己已经很不错了。 除了她,那个少年也在,依旧是风度翩翩的样子,没有一丝变化。还有在山下找她麻烦的女孩也在,她跟在另一个非常漂亮的女子身后,处处透着讨好的味道。 测试开始了,陆瑶紧张地看着前面的人,有的被测出灵根了被留了下来,有的没有灵根直接被遣返到山下,几家欢喜几家愁。 “单系水灵根!” 陆瑶听到有人惊呼一声,单系灵根百年难得一遇,陆瑶有些羡慕,踮脚往台上看,是之前那个非常漂亮的女孩。 唉,又漂亮又有天赋,陆瑶撇撇嘴。 不多时,又有一人惊呼。 “极品火灵根!天呐,竟然是极品火灵根!” 这次是所有人都哗然了,陆瑶却脑中一蒙。 极品火灵根? 那不是主角的天赋吗? 那个腹黑的少年是主角? 陆瑶拽了拽前面的人,问道。 “哎,他是谁啊?” “你说极品火灵根的那个?他叫楚风扬,听说是皇族的人,啧啧,命真好。” 陆瑶咽了口唾沫,有些欲哭无泪,还真是! 这个主角可不是什么好人,从小在皇族历经各种阴谋诡计,城府颇深,杀人从来不见血。 到了剑宗后一路扶摇直上,用了明的暗的各种手段后成功把现任掌门踢下台,自己成了剑宗的一把手,然后又丧心病狂地屠杀了近一半的仙人。 测试很快就到陆瑶了。 “水木双灵根,很不错。” 那测试的人点点头,让她站到一边。 直到她跟着一群人来到大殿中后还是浑浑噩噩的,这时不知是谁绊了她一跤,陆瑶跌在地上愣愣的,反应过来后尴尬地爬了起来。 掌门人是一个中年男子,有一把漂亮的胡子,站在他们面前很温和地训话,陆瑶想到以后这个掌门的结局,心情就有些黯然。 “掌门师兄” 伴随着清朗悦耳的声音,从外面走进一个人来,面容俊秀,浑身却透着一股寒意,眼睛不带任何感情地从陆瑶一行人中扫过。 陆瑶突然想起文中的一句话来:他是五千年来仙界第一人,短短七十年间便脱颖而出,从筑基期到渡劫期,没有人知道他的来处,只称呼他为“九真仙人”。() 第47章 仙道录 要说谁是《仙道录》中陆瑶最喜欢的人,莫过于这个神秘的“九真仙人”了。 他在全书中出场不过寥寥几次,但每次都让人印象深刻。 第一次是在宗门大比中,当时魔族突袭,被刚刚闭关出来的九真以一人之力击退,那种绝世风华,令人叹为观止。 之后,他出门云游,百年未归。当他回来时,楚风扬已经掌控了整个剑宗,屠杀仙人的事也已经发生过了。 知道真相的九真和楚风扬斗起法来,楚风扬修为自是不如九真,但耐不住楚风扬是主角啊,成功逃脱的楚风扬又有了种种奇遇,然后杀了回来。 此时九真正在闭关,当楚风扬杀到洞口的时候,突然天生异相,九真竟然飞升成仙了。 之后的剑宗又被楚风扬掌控,但却被九真下了禁咒,不得妄杀宗门一人,于是关于九真的传说也就流传了下来。 陆瑶想的入神,各个仙人也开始按照次序选择自己中意的弟子,在这里的都是灵根相对好的,不入流的灵根直接被遣去做了外门弟子。 “九真师弟,今日怎么有空出来了?” 掌门秦元洛看见男子出现也是有些诧异,不过这不妨碍他对这个师弟的疼爱,连忙让他坐下。 “可是对这次的入选感兴趣?” 林思祁接过一枚玉牌点点头,他这次是感觉到了有大气运的人在宗门中出现,一时有了兴趣便过来看看。 果不其然,在一个小女孩和一个少年的身上他察觉到了法则的力量。 他修行了七十年,终于到了分神期,分神期后进阶便不会那般轻松了,但如果有大气运的人在自己身边,他的飞升怕会快上不止一点。 虽然之前没想着要一个人来陪着自己,但是,有个大气运的弟子也不是坏事,对不对? 林思祁掀起唇角,一向清冷出尘的脸上露出一抹笑来。 楚风扬只听见自己的心跳声突然加速,他紧紧地盯着坐在仅次于掌门人的青年男子,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他要成为那个人的弟子! 这时,林思祁的目光恰好和楚风扬对上,然后移开,落在了陆瑶的身上。 比起火灵根的楚风扬,他还是更喜欢水木双灵根的陆瑶。 于是他随手一掷,那玉牌被一团气体包裹着悬浮在陆瑶的眼前。 “掌门师兄,这个女弟子我收下了。”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陆瑶的身上,而自从林思祁出现就一直盯着他看的楚风扬也震惊地回过头去。 “我?” 陆瑶用手指着自己,一双眼睛瞪得很大,吃惊之情毫不掩饰地流露出来。再看见林思祁点头后,既而清秀的脸上浮现出一层薄红。 她是想着被一位仙人收为亲传弟子的,可是……她没有想到这个人居然是仙界最强大也最年轻的九真仙人,那可是她的男神啊! 太大的惊喜让她看起来有些呆呆的。 秦元洛看了一眼陆瑶,水木双灵根,并不是特别出众的天赋,不过既然九真喜欢,那也就随他了。 “九真仙人!” 楚风扬咬咬牙,上前一步。 众人纷纷看向走出队列的少年,只见他抬眸紧紧盯着上座的林思祁,一字一顿地道。 “九真仙人,我比她更有资格做您的徒弟。” 楚风扬清楚自己的天赋代表了什么,他楚风扬要么就不要,要么就要最好的,他就不信林思祁对他的灵根毫不动心。 “嗯?” 林思祁淡淡地看了一眼楚风扬,走到他面前,心里颇为不以为意。 “你的资质的确不错,可那与我何干?” 说完又朝着少女的方向看了一眼。 “快跟上来吧,难不成你还想换个师尊吗?” 陆瑶正因为楚风扬的话难受呢,她知道自己的资质在一般人中还可以,但在主角面前完全不够看。 她有些担心九真仙人会不会选了别人,就听到了这句话,放下高兴地什么也顾不得,颠颠地跑到林思祁的面前,道。 “是,师尊。” 楚风扬阴沉着脸,愤怒、嫉妒和不甘充斥着他的胸膛,但没有明显地表现出来。 他从小便身为皇子,要什么有什么,何曾被人这般对待过。 各个山峰的仙人选了自己中意的人,最后,楚风扬做了掌门秦元洛的弟子。 楚风扬天赋极高,堪称是千年难得一遇的资质,又加上他是皇族的后代,血脉中比旁人多了几分龙威,所以修行速度更是一日千里。 短短十个月,他便从炼气期进入筑基期,引起仙界一片哗然,这般修行速度,也只有当年的九真可与之相媲美。 而身为另一大气运者,陆瑶的修炼速度也不慢。尤其让人吃惊的是,她在突破的关卡异常顺利,几乎没有任何的阻碍,只要她有足够的灵石,便可以一直晋阶,林思祁对于这个也是有些惊异。 陆瑶因为自己成了林思祁的弟子,不愿成为自家男神的污点,便更是努力修炼,日子就这样一天天地过去了。 这一天,陆瑶给林思祁泡茶,却发现内殿的七清茶要喝完了。 七清茶是用珍贵的七清草炼成的,泡成的茶带有一种清香,入口润滑,还可以清除身体里因食用丹药残留的药性,十分难得。 整宗门每年也就只有十两不到的份额,因为掌门的偏爱,每年林思祁都可以得到一半。 陆瑶算了一下正好到了领资源的时候了,便留下传音符,匆匆出去了。 当陆瑶回来的途中,飞剑突然遭到了攻击,她没有防备,不得不先降了下来。 “呦,这不是九真峰的陆瑶师妹吗?怎么飞得好好的突然就从天上掉下来了呢?” 几个穿着粉衫的女子在一旁幸灾乐祸地笑道。 为首的是当初和她一起进宗门的那个漂亮的女子,她叫张嫣然,穿着一身火红的长裙,艳丽的脸上闪过一丝的嫉妒。 她就觉得奇怪,凭什么高高在上的九真仙人会选择毫无出众地方的陆瑶为弟子。 资质只是中等,别说和楚风扬比了,连她都不如,长相也只是普通,家世?更是不知从哪个山村冒出的小丫头。 若是收的徒弟是楚风扬也就罢了,偏偏是处处都比不上自己的陆瑶! 陆瑶虽然没有坏心,但也不会任人欺负,她知道是这几个人在为难自己,放下把炼气九层的威压释放出来,给了张嫣然一个响亮的“耳光”。 “我这炼气九层的实力各位姐姐自是看不眼的,师尊也常常说我的天赋太低,做人更要低调……对了,师尊说下个月要带我去参加什么中州的易宝大会,给我选一个和心的法器,各位姐姐一个月后见喽。” 陆瑶晃着一口白牙,语气颇为欠揍。 她知道这些人是羡慕嫉妒恨她能拜在九真的门下,那她就要句句不离师尊,让这些人羡慕嫉妒去吧,她陆瑶怕谁? “你!” 张嫣然哪里听不出陆瑶是在嘲笑她没本事也没靠山,顿时气的双颊绯红,双瞳冒火,恨不得上前狠狠咬上陆瑶一口,但宗门内不准私斗,她只能任由陆瑶离开。 其他几个女子见张嫣然都示弱了,更不敢当那只出头鸟,只等了陆瑶离开后,才三三两两说起来。 “嫣然姐,下个月有什么中州易宝大会,我们怎么都不知道?” “你问我我问谁去?!那个小贱人也不知是走了哪门子运,九真峰就她一个徒弟,什么资源都紧着她。” 连修为都跑在了她前头。 后面那句话张嫣然没有说出,只在心底暗暗把陆瑶诽了个遍。 几个女子闻言都在心底羡慕起来,要不,她们也去和那陆瑶套套近乎?说不定也可以得到些好处呢…… 这时的楚风扬正在一座山脉上没日没夜地修炼,他一想起一年前在大殿上那人对他的不屑,原本的敬仰生生化成了愤怒和不甘。 他一定会证明自己是最好的! 到时候,他要看到那人后悔莫及的样子! 转眼间十年过去了,楚风扬和陆瑶成了新一代的天才,两人一前一后纷纷踏入辟谷期。 十年就从筑基到辟谷,这是一个奇迹,偏偏这个奇迹两个人验证了,这让其他人都不得不怀疑,是不是现在特别容易进阶。 秦元洛也不得不承认林思祁的眼光好,手段更好,仅仅是水木双灵根,都能□□得比那些单灵根的天才还要厉害。 但其实,陆瑶的成长和林思祁没有太大的关联,林思祁只是把资源摆在陆瑶的面前让她任意使用,连教导都少的很。但陆瑶好在没有进阶的阻碍,更没有心魔出现。 十年间,陆瑶已经长成了一个亭亭玉立的女子,相貌谈不上绝色,但仿佛是受了九真仙人的影响,身上带了些清冷的气息,成了剑宗的女神之一。 再次修炼遇到瓶颈,林思祁决定带着陆瑶出去看看,陆瑶听说要出去历练,也是高兴的很。 “师尊,出门要带的衣物用品,徒儿都带上了,去凡间的财物,徒儿明日可去宗门领些,至于……” 房间内,清丽的女子念叨着,完全没了在外人面前的高冷。 林思祁面瘫着一张脸,他已经习惯了身边有一个像保姆一样的女人,但不了否认,他挺喜欢这种感觉的。 嗯……很温馨。 楚风扬从山下除魔回来,途中遇见了林思祁和陆瑶。 两人站在飞剑上,男的俊美,女的俏丽,互动之间,亲昵可见。 楚风扬以为他会厌恶那个人,可是他估计错了。 看着那人眼中一如往昔的淡漠,他的心又如十几年前那般,“呯呯”地快速跳动起来,他多么想那双眼睛能落到自己的身上,就像他对陆瑶那样。() 第48章 仙道录 林思祁感觉有道灼热的目光落在自己的身上,回望过去,看见一个穿着内门衣袍的青年男子。 这人是谁? 林思祁漠然地移开目光,他对自己不认识的人向来不会太过关注。 御剑飞行了约莫两个时辰,最后,林思祁和陆瑶两个人在一个叫做“逢枫”的小镇落了脚。 这个时候正是秋季,到处都是火红的枫叶,红的热烈,像一把火,漂亮的很。 林思祁看着沿街的小摊位上,泥人、糖人、剪纸、风筝、胭脂、珠宝、绸缎……应有尽有,他好久没有看见到这些世俗的东西了,这里的一切对他来说都很新奇。 陆瑶就更不必说了,一双眼睛在周围的事物上流连着,虽然依旧保持着高冷的形象,但是那种兴奋是藏不住的。 “二哥,你在看什么呀?” 清清脆脆的声音,鹅黄色的衣衫的少女晃了晃身旁男子的胳膊,头上的金步瑶也随着她摆动,发出悦耳的声响。 “没什么” 男子的眼睛在楼下两个人的身上停留了一会儿。 这两个人的气度和举止不似常人,尤其是那个穿着白色衣服的男子,身上有一种遗世**的气息,仿佛与世俗格格不入。 如果可以,和这样的人结交一番也是不错的。 “没什么干嘛不理我?” 少女不开心了,撅着嘴也趴在窗口朝下望。 这个时候,在街上走得好好的林思祁突然被一个小乞丐撞了一下,那小乞丐没有把林思祁撞倒,反倒自己“蹬蹬蹬”地向后急退几步跌倒在地。 “没事吧?” 林思祁伸出一只手,想把小乞丐拉起,却见小乞丐那乌黑发亮的眼睛滴溜溜地转了下,然后自己从地上爬了起来,定定地站在林思祁的面前。 陆瑶看着那小乞丐不知怎的想起了自己小时候,便存了几分怜惜,将手中刚买的点心递给了他。 她一直觉得自己很幸运,当初被从家门中赶出后,脑子一热就去了剑宗。 也幸好她去了剑宗,要不然不会有现在的她,也不会遇到……师尊了。 天渐晚,林思祁和陆瑶在一家客栈住了下来。 洗漱后,林思祁穿着亵衣坐在床边仔细地擦拭着他的配剑――傲雪。 傲雪是他一次历练中无意中得到的,但意外地合乎他的心意。 这剑通体雪色如白练,剑身轻盈却锋利无比,最重要的是,这剑是一个先天法宝,拥有堪比大乘期的防御力,要是他渡劫时雷劫太强盛,也可以防万一。 ―――――――――――――――――――――――――― 这一边,楚风扬回到自己的住处,立刻关了门,设置了结界开始闭关。 但他的心怎么也静不下来,脑海中明明灭灭地闪烁着一张脸,大多是淡漠的表情,却也有一两次是浅笑着的,但无一例外,他的心总会被搅乱,像一池春水。 “该死的!” 楚风扬以手抚额,他已经闭关三天了,每次都是刚修炼就被打乱,再这样下去,他非疯了不可! 撤去结界,楚风扬匆匆去了藏书阁,那里应该有相关问题的记载。 他不想被秦元洛知道自己的修炼中出现的问题,简单来说,他不信秦元洛,不信任何人,即使那人是他的师尊。 “苦非苦,乐非乐,只是一时的执念而已。执于一念,将受困于一念;一念放下,会自在于心间。物随心转,境由心造,烦恼皆由心生……若执念太强,则一念成魔,谓之心魔。” “啪” 手中的书掉在了地上,楚风扬靠在墙上,一只手蒙住眼睛,原来是心魔,可他怎么会有了心魔? 他有执念,这个他从来都知道,生于皇室中的人,不可能拥有一颗纯洁无垢的心,但那无论是关于地位还是权势的执念只会让他变得更加强大,可是现在这个…… 楚风扬放下蒙在眼上的手,最终狠下心来,他就不信他楚风扬会被一个心魔困住! 心魔大都是从*中衍生,要想除去心魔通常有两种方法,其一是满足你的*,痴嗔贪,舍离断,无论是什么,只要你得到了,心魔便会不攻而破。 楚风扬十几年前想要的是林思祁的后悔,当时太年轻,只想争一口气,后来变成了打败林思祁,所以他的一切都以林思祁为标准。 而现在,他不懂,他是真的迷茫了。 于是他果断地选择了第二种方法,闯“天衍幻境”。 林思祁在逢枫镇呆了七八日,没有做什么事,倒是和陆瑶一起把这个小镇转了个遍,同时认识了一个叫李庭休的异姓王爷,性格豪爽,为人不拘,林思祁对他很有好感。 “你们今天就走么?这么快?” 茶楼内,穿着锦袍的男子一脸惋惜地看着对面的两个人。 “打扰多时,还请毋怪。况且我同师尊还有要事。” 陆瑶知道林思祁向来不喜欢和别人应酬,所以这些话一般都是她来说。 一男一女相谈甚欢,林思祁却隐隐感觉到有些不对劲,抬头一看,那西边的天空乌压压的一片,隐隐泛黑,是魔气。 “小瑶,你在这等着,我去去就来。” “师尊……” 林思祁不待陆瑶回答便提剑出了酒楼,陆瑶知道身为九真仙人的林思祁很厉害,可还是忍不住有些担心,看着林思祁离去的背影,和李庭休说话都有些心不在焉。 林思祁一路向西,一直飞到了一处断崖,那崖峰颇高,顶处竟有云雾弥漫。就在那崖顶上,一个玄袍男子负手而立。 “你来了……” 男子转过身来,五官如刀削般俊朗,眼神却森然可怖,瞳孔像沁了血的琉璃珠。 “是你?” 林思祁一下子便认出这个男子就是那日他和陆瑶下山时遇到的人,只是不过短短十几日,怎么这人就入了魔?而且还出现在这里? “剑宗弟子竟然被心魔迷了心窍,你师承何人?” 又是这个表情,冷漠、无情、不屑,甚至连他是谁也不知道! 楚风扬觉得有些可悲,他那十几年的执念仿佛都成了笑话。 既然如此,那就杀了他吧! 瞳孔更加红了,像要滴下血来,林思祁感觉到楚风扬心魔更甚,拔出傲雪,使出一招“冰天雪地”。 数十回合后,楚风扬奄奄一息地躺在地上,大口大口的鲜血从口中喷出,全身伤痕累累。 毕竟境界实在相差太多…… “师兄的招数,你是楚风扬?” 林思祁飘然而立,一身白袍依旧洁净如初,和无比狼狈的楚风扬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不过无论你是什么身份,受困于心魔,都要受到惩戒。” 林思祁正准备封了楚风扬的灵力,一阵烟雾突然弥漫而开,下一秒,崖顶只剩下他一人。 被人救了吗? ――――――――――――――――― 陆瑶一个人坐在在茶楼上,她已经在这里等了很久,李庭休因为有事先走了,正当她百无聊赖时,突然看到熟悉的白色身影,高兴地迎了上去。 “师尊” “嗯,收拾一下东西,我们回去。” “回去?回宗门?” “嗯” “可是我们刚出来不久,是发生什么事了吗?师尊。” “内门弟子有人入魔了。” 林思祁没有瞒她,陆瑶一听说是有人入魔了,不知道为什么内心有些不安。 “是谁?徒儿可认得?” “掌门弟子楚风扬” 陆瑶脑中一蒙,脸色瞬间苍白。 在这个世界待了十几年,她都要忘了这是小说的世界,也忘了主角楚风扬是一个多么丧心病狂的人。 本来,她只是把身边的这些人都看作是类似游戏中npc的存在,可是这么多年相处下来,她早就在不知不觉中融入了这个世界,她无法再做到袖手旁观,尤其是对她的师尊林思祁。 可是,楚风扬怎么会入魔了?《仙道录》中根本就没有提及这件事,到底是事情本就如此,还是因为她的出现让这个世界的走向出现了偏差? 而且,在书中,她的师尊最后渡劫成功,如果发展真的和小说中不同了,那么她的师尊最后会怎么样? 还能渡劫成功吗?还能敌过楚风扬吗? 陆瑶突然想劝林思祁去云游四海,像小说中那样避开那次屠杀,可万一又弄巧成拙怎么办? “怎么了?” 林思祁见陆瑶久久没有说话,心里好像存了许多心事。 “没什么” 陆瑶跟着林思祁往外走,眉头紧锁,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也不知道该不该把所知道的一切告诉林思祁。 楚风扬醒来,警惕地打量着周围的情况。 他好像在一处山洞里,四周很黑,看不见什么东西,只能听到叮咚的水声。 他记得自己去破“天衍幻境”,结果不仅没有消灭心魔,反倒被心魔控制,然后被九真仙人打成了重伤。突然一个全身都蒙在黑色斗篷的人出现在他面前,再然后他就不知道了。 “呵,醒了?” 怪异的声音从角落里传出,楚风扬才发现自己对面有一个模模糊糊的人影,当下立刻心生防备。 “你是谁?”() 第49章 仙道录 “你不用知道我是谁,你只要知道我可以让你变得更强,让你可以拥有任何自己想要的东西就好了。” 楚风扬终于知道怪异的地方在哪了,那声音明明很年轻,却透着一股死气还有浓重的血腥味。 这是一个手上不知染了多少鲜血的人,他的话,楚风扬自然不会信。 那人走近他,仿佛知道楚风扬的抵触,低低地笑了起来。 “除了信我,你还有其他选择吗?不出三日,你入魔的消息便会传遍整个宗门,到时候,你凭借自己一个人能抵抗剑宗三万人?” “我不过是一时被心魔控制,这不算什么大错,再加上我师尊是剑宗掌门,若我自己去请罪……” “不,没有如果,你一定会被逐出师门。” 死寂而诡异的声音打断了楚风扬的话,楚风扬一拧眉,脑中闪过什么。 “你做了什么?!” “不,是你做了什么。” 那人在楚风扬面前半蹲了下来,用一种幸灾乐祸的语气道。 “就在昨日,你杀了剑宗掌门人,也就是你敬爱的师尊。” “我没有……你说什么?!师尊他怎么了?” 楚风扬眼角欲裂,死死地盯着面前那张被魔鬼面具遮住的脸,手扯住那人的衣领。 虽然他不和秦元洛亲厚,但是那人毕竟是他的师尊,十几年下来,说没有一点感情,楚风扬自己都不信。 “你杀了他?!” “对,不过他们只知道是一个叫楚风扬的人杀了他们的掌门。” “你!” 楚风扬在黑暗中摸到了自己的配剑,还不待他出手,就被狠狠地掐住了脖子。 呼吸变得困难起来,楚风扬全身使不上力气。 “这么激动做什么?难道是太开心了?毕竟,以后剑宗就没有人能阻挡你的路了……” 那声音带着点引诱,楚风扬渐渐好像真的看到了整个宗门的人对自己臣服,包括那个人。 “我帮了你这么大的忙,你还没说怎么回报我呢?怎么,对我这么不客气?” 掐在脖子上的手渐渐松开,楚风扬咳嗽了几声,黝黑的瞳孔闪过一丝莫名的情绪。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低沉而沙哑。 “……你要我怎么做?” —————————————————————— 林思祁和陆瑶御剑回宗门,路上却误入了一片密林。那密林遮天蔽日,无边无际。 “小瑶……” 林思祁一回头,却发现周围只有他一人,一直跟在他身边的陆瑶早已不见踪影,然后有雾气渐渐散开。 林思祁向前走了几步,傲雪剑在地上划开一道细长的痕迹。突然林思祁把灵气灌输到剑内,直指右前方,劈在一棵树上。 “乾宫!” 一剑落下,雾气淡了些,果然是九宫玄阵。 林思祁心中了然,眼睛在四周扫过,“刷刷刷”几剑落下。 “坎宫、艮宫、兑宫、中宫、震宫、坤宫……” 按照九宫的次序,林思祁依次破阵,待九宫都被破后,林思祁才又站在原地,看着那些树倒下。 树倒下了,但并没有出现林思祁预料中的那条通向出口的路。 这是怎么回事? 林思祁看向那些树的格局,脑中忽然灵光一现。 “原来如此,乾为马,坤为牛,震为龙,巽为鸡,坎为豕,离为雉,艮为狗,兑为羊……九宫玄阵却只有八个宫格,突破点是中宫!” ———————————————————————————— “师尊……师尊……” 陆瑶在林中四处寻找着林思祁的身影,可是雾茫茫的一片,她看不见任何东西。 刚刚,她不过是发现有什么东西在林子中,正准备告诉师尊,一转身就只剩下自己一个人了。 这片林子有古怪,但她并没有学过任何关于阵法的知识,所以她不懂如何出这个林子。 找了很长时间,也走了很长时间,陆瑶渐渐觉得自己体内的灵力开始变得滞涩起来,这不是个好兆头,于是陆瑶在原地盘腿修炼起来。 既然她走不出这个林子,那就暂时不要走了,保持灵力才是最重要的。有人想把她和师尊困在这个地方,想做什么她不知道,但必然还有下一步。 ———————————————————— 楚风扬终于见识到了那个人的能力,短短一个月,整个魔界便被搅得天翻地覆。 当他看见那个人坐在象征着魔族最高权利的位置上时,楚风扬隐隐产生一种渴望,他渴望拥有这样的权势和地位。 他的修炼不再停滞不前,反而比之前的还要快,与此同时,他和魔族演了一场戏,然后他顺理成章地成了剑宗的新任掌门人。 可是,九真仙人却不见了,他找了好久也找不到。 突然有一天,陆瑶重新出现在他的面前。 可以说不愧是那个人唯一的弟子吗?即使仅靠自己的力量,也居然达到了出窍期,和他一样的等级。 陆瑶在那林中待了很长时间,她只有不停地修炼才能熬过去,才能让自己忘记一切。 后来,她抓住了一只遍体鳞伤、奄奄一息的小狐狸,用一个条件换来了她获得自由的要求。 她出了林子才知道已经过去了百年,她回到宗门,发现宗门里早就面目全非,掌门人秦元洛也已经死了。 后悔和自责淹没了她所有的理智,她总是这样瞻前顾后,怕这怕那,若她能在一开始就对楚风扬加以防备,或许秦元洛就不会死! 此时,陆瑶站在楚风扬的对面,剑指着楚风扬,眼中散发着寒意。 “楚风扬,你竟然真的做出了欺师灭祖、大逆不道的事!” “你在这,他也出现了吧?” 楚风扬被剑指着没有不高兴,反而露出了愉悦的神情。 “谁?” 陆瑶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我让你七招,只防御不攻击。” “狂妄” 陆瑶柳眉一竖,莲步微移间,从裙摆下蔓延出碧波。 “幻海潮生!” 《仙道录》中说过,对付楚风扬,最大的杀招是幻境,楚风扬有心魔。 因为从骨子里知道楚风扬的可怕之处,所以,陆瑶在被困的百年里一直都在苦练幻境,现在几乎到了可以以假乱真的地步。 楚风扬眼前一晃,看见自己站在大殿里,周围是同龄的人,他的记忆开始慢慢变得模糊起来,他好像忘了什么。 “掌门师兄” 一个男子从门口走进,一身清华,乌发翩跹、宛若谪仙。 楚风扬的心突然“呯呯呯”地快速跳动起来,这个场景,他觉得异样地熟悉,但他却无暇去思考熟悉在哪里。 他的目光全被那个人占有了,他的大脑无法思考。 座上的两个人愉快地交流着,楚风扬看见那个叫九真的男子取过一枚玉牌。 楚风扬有些紧张地朝着某个方向望去——那里没有人,那里应该是有人的,为什么没有呢?但为什么,他又会觉得那里应该有人呢? “你做我的弟子吧。” 楚风扬怔怔地回过神来,看着自己面前的玉牌半晌,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好” 幸福来的太突然,楚风扬还没有想通事情怎么变成这样,就被九真牵着走出了大殿。 “为什么选我呢?” “为什么不是你?除了你,还有谁能配做我的弟子吗?” 对呀,我是天赋最强的,所以我最适合不过了。 楚风扬这样想着,忽略了心底的那一点怀疑。 在九真峰上待了十六年,每隔一个月,九真便会查看一下他的修炼进度。 这一天,楚风扬修炼结束了,在山峰四处游荡,突然看见溪流里站着一个人。 乌发披散、宽肩窄腰,身上的肌肉很匀称,有一种惑人的美感。 这座山峰里除了他只有九真一人,所以楚风扬清楚地知道这个人就是他那高高在上的师尊。 他知道自己该立刻离开的,但他却屏住了生息,躲在一块石头后偷偷地看着。 那天晚上,他做了一个梦,梦境颇为香艳,一夜羁旎。 楚风扬隐隐约约明白了自己的心思,他开始变相地追求他的师尊。 最后,使了种种手段后,他终于得到了九真,就当他心满意足地把九真压在身下的时候,一道怒喝从天际传来,周围的东西瞬间消散了,他惶然地找着九真的身影。 “你这无耻下流之徒!竟然……竟然对我的师尊存了那般龌龊的念头!你!!!” 陆瑶气的美目喷火,那眼光似要杀死面前的楚风扬。 “幻海潮生”的能力是满足幻境中的人任何愿望,使人沉溺于幻境不得出,只要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即使是灵力再强的人也会散尽灵力。 本来,陆瑶看见楚风扬代替自己成了林思祁的徒弟就火大,接着她又看见楚风扬不要脸地偷看她那冰清玉洁(←_←你确定?)的师尊洗澡。这还不够,最后居然还想强迫她的师尊行那档子事! 就差片刻的时间就到一炷香了,但陆瑶怎么也忍不下去。即使是幻境,她也看不得她的师尊被一个无耻的魔头玷污! “原来是幻境啊……” 楚风扬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他终于明白了自己对那人的心思,心里回味着方才的场景,有些惋惜。 怎么在那个重要的时候被人打断了呢?() 第50章 仙道录 长剑破空的声音在面前响起,楚风扬回神,轻松地接下了这一招。 “后劲不足……” 楚风扬掀起唇角,那眼神就像戏弄老鼠的猫。 陆瑶因为之前的“幻海潮生”,灵力消耗了近一半,又加上撤销幻境时被反噬,根本不是楚风扬的对手。 “九真在哪?” 楚风扬双手结印,十数条火链从他背后蹿出,然后像长了眼睛那般牢牢地锁定陆瑶,最终变成了一个笼子把陆瑶困在其中。 “放肆!楚风扬,你竟然敢直呼师尊的名讳!” “好吧,陆瑶师妹,九真仙人在哪里?” 楚风扬有些无奈地摊开手,脸上却是笑着的。 因为明白了自己一直以来的心结,楚风扬难得地好脾气。 陆瑶脸上青青白白,半晌才吐出一个“不知道”。 楚风扬刚想说什么,却突然心口一痛,眼神迅速冷了下来,招来几个宗门弟子,让他们看住陆瑶,楚风扬便快速离开。 ――――――――――――――――― 雕梁画栋、富丽堂皇的宫殿内,有着漂亮容貌和诱人身材的魔界侍女们进进出出地忙碌着,但那些侍女的眼睛却十分空洞,称着白皙的脸蛋显得颇为诡异。 宫殿内的一切摆设都奢华到了极致,白色鲛纱制成的帘幕轻盈透明,碗口大的夜明珠在这里只充当了照明的东西,一人高的血色珊瑚、七彩珍珠串成的帘子…… 在这里,外界百年难得一遇的珍宝随地可见。 “怎么了,不喜欢吃吗?” 桌子上摆满了山珍海味,一个乌发及腰,穿着蓝色袍子的男子有些紧张地问身边的人,语气轻柔,姣好的面容显得无比美好。 “没什么” 林思祁淡淡地道,垂下眼睑,拿着筷子的手腕上露出一根黑色的锁链,那锁链很长很长,一直延伸到内室。 宋嘉然剥了一颗果子咬在嘴里,然后拉低林思祁的身体,强制地吻了上去。 清甜的口感在两人口腔内蔓延开来,宋嘉然痴迷地看着男子的脸,虽然每一次相遇的面容都不一样,但无论相貌怎么变,宋嘉然都能第一时间认出林思祁来。 感觉到那股灼热的目光,林思祁的神色依旧冷冷淡淡,但他们的吻却并不是这样,舌头与舌头的纠缠很激烈,殷红的液体从两人嘴角滑落。 林思祁已经被这人困在这里近百年了,当年他刚破阵而出,就被宋嘉然用不知道什么办法禁锢了灵力,等他再醒过来时,双手双脚都缠上了玄铁打造的锁链。 而这百年内,他更是没有走出这个宫殿一步,他都要怀疑是不是这人要困自己一辈子…… 一吻结束,宋嘉然眼中的血色更浓了几分,他伸手擦去林思祁嘴角的液体,正准备说什么时,一个魔人出现在内殿。 “尊上,剑宗掌门人来了。” “嗯,你下去吧。” 待魔人消失后,宋嘉然又亲了亲林思祁的面颊,轻声道。 “思祁,我去去就来,晚上再来陪你。” “……” 林思祁无语地看着宋嘉然离开,他都觉得好像自己成了皇帝的妃子,宋嘉然就是那个皇帝,幸运的是后宫中就他一个人,大概他不用和别人争宠了。每天什么他都不用做,只要乖乖等着宋嘉然的“临幸”就好。 林思祁默默地为自己堕落的生存状态点了根蜡烛,安逸是不错,可他不想就这么永远地被困在这个世界里。而且,他不喜欢被别人缠着。 楚风扬在魔界外的百花谷等了片刻,无聊中,他只好把注意力放在那片花海上。 以前,百花谷里种植的是蝶梦花,白色的花瓣,每当花开之时,香甜的花粉有迷情的作用,最受**性的魔族人的欢迎。 可自从那个人成了魔界的主人后,魔界便种满了一种从未见过的,叫做“玫瑰”的花朵,红的要滴血的花瓣,带着尖刺的花枝,美艳而又让人不可及。 “楚掌门,尊上在前殿等您。” 身着透明黑纱的妖娆女子在前面引路,楚风扬跟着她,两人身形一晃便消失了。 “奇怪,人怎么不见了?” 陆瑶从一块石头后面走出来,四下寻找,也不见楚风扬的踪影。 她是跟着楚风扬来的,至于怎么从那个火笼里逃出,是因为她用了一个替身傀儡代替了自己。 她没有想到楚风扬竟然会来魔界的领地,而且看他的样子,似乎并不是第一次来这个地方。 不知道如何进入的陆瑶突然看见了一群穿着粉色长裙,手托盘子的女子,当下计上心来。 “咦,我怎么从未见过你?你是新来的吗?” 在魔族内绕了一圈又一圈,前面的女子突然回头,看着面前陆瑶那张陌生的脸,问道。 陆瑶秉着多说多错的观念,只是点点头,并不言语。 “原来是个哑巴啊,真可怜。” 那女子“啧”了一声不再多问,又转向前面,继续跟着队伍向前走。 她们最终在一座宫殿外停了下来,殿门前的魔人搜查了所有人,没发现什么违规的东西后提醒道。 “待会进去后,该说什么,该做什么不用我教,命是你们自己的。” “是” ――――――――――――――――― 林思祁在殿内百无聊赖地把玩着一株花草,手脚上的黑色锁链因为动作而西索作响。 地上铺了厚厚的一层绒布,那些端着贡品进来的侍女们走路轻的连一点声音也听不到,林思祁没有和她们说一句话,也没有人主动和他交谈。 林思祁隐约记得几十年前有一个很可爱的小姑娘,就因为和他多说了几句话就被宋嘉然折磨至死,而他直到那个姑娘死了后才知道这件事。 从那以后,林思祁便明白,宋嘉然的占有欲强得可怕,他也就没有再和其他人有过任何的交流。 “嘭!” 一声巨响,精致的花瓶摔在地上,成了碎片。所有侍女都吓得跪了下来。 林思祁回头看向摔碎了花瓶的侍女,眼神一顿。 “你们都下去吧,她留下。” 等人都退下去后,林思祁才走过去,看着从地上站起来对着他上下其手的女子,无奈地道。 “陆瑶?怎么是你?” “师尊……这是怎么回事?你怎么被魔族囚禁在这里了?” 陆瑶抓着缠在林思祁手腕上的一根锁链,使出了十分力气也没有扯断,急得直跺脚。 “我没事,陆瑶,你听我说……这东西是玄铁炼制的,没有钥匙打不开,你还是先回去吧,我在这里很好,如果有恰当时机,我会自己定夺的。” 但陆瑶根本听不进去,她企图用剑砍断锁链,可是没有任何效果。 “师尊,你不知道,现在剑宗被楚风扬掌管,秦掌门在百年前就被他杀了,今天我也是跟着楚风扬才来到这里的……” “楚风扬?” ――――――――――――――――――――――――― 前殿的月台上,楚风扬和宋嘉然面对面站着。 每隔两个月,楚风扬便会来一趟魔界,因为他身体里被下了一种□□,如果他不听从宋嘉然的命令,五脏六腑便会蚀骨地疼,最后七窍流血而死。 楚风扬自然不会心甘情愿受人控制,他暗中让人研制解药,但在解药研究出来之前,他不会轻举妄动。 “找我来有什么事?” 宋嘉然屈指一弹,一粒黑色的药丸便落入楚风扬手中。 “这是下两个月的解药,我想让你帮我办一件事。” “什么事?” 宋嘉然递给楚风扬一张纸。 “按照上边写的,帮我找齐这些……” 宋嘉然突然停止了说话,眼睛望向某处,突然变得狠辣起来。 楚风扬有些诧异地看着宋嘉然的变化,他有些好奇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会让眼前这个无比强大而神秘的男人失去了从容。 “你先回去,两个月后把东西带给我。 ” 宋嘉然不等楚风扬回答便御气飞向了林思祁所在的宫殿,至于楚风扬,自然有魔人把他带出去。 为了防止林思祁逃离自己,他在整个宫殿内设置了大大小小数百个法阵和结界,只要有一个被触及,他就能感受得到,刚刚他察觉到的便是其中之一。 以最快速度飞到了宫殿门口,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异样,这让宋嘉然松了口气。 他推门进入,看见男人依旧坐在桌旁。 “这么快就回来了?不是说晚上再来的吗?” “事情都处理完了,你呢?刚刚有没有什么事发生?” “没什……哦,有一个侍女打碎了一个花瓶,挺可惜的。” “花瓶而已,你要喜欢,要多少我都会去找来给你。” 林思祁掀唇笑了笑。 “罢了,也不是什么特别喜欢的东西。” 这还是一百年来第一次宋嘉然从林思祁的脸上看到笑容,所以他一时间忽略了所有的不对劲的地方。 宋嘉然上前紧紧抱着林思祁的腰,心里变得十分酸涩,所有的委屈和难过都涌了上来,他在林思祁的怀里轻轻地蹭了蹭。 “思祁,不要离开我好不好,我们永远在一起……” 我不想再继续寻找下去了,我也不要永远都是一个人。 宋嘉然近乎绝望地祈求着,而在他看不到的地方,林思祁的眼神没有丝毫的波动,依旧那般无情无欲。 爱上一个没有心的人,宋嘉然大概会永远地绝望下去吧……() 第51章 仙道录 陆瑶不知道自己在什么地方,她从魔界逃出后就一直向北方飞,直到飞累了才精疲力尽地在一片海域停了下来。 深蓝色的海水无边无际,远处和天空连在了一起,分不清哪是海,哪是天空。 陆瑶从身上掏出一块黑色布帛,里面包着一把古朴的匕首,上面有黑色线条缠绕成的奇怪花纹,像某种古老而又神秘的东西。 那是当初救她的小狐狸给她的,作为交换它让她杀一个人,一个叫“宋嘉然”的人。 她本来想在了结了宗门的事后就去完成承诺的,可是她没有想到她会在魔界遇到师尊,而那魔界的尊者,那个囚禁了她师尊的人就和这画上的人一模一样。 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如果没见过师尊和那人的相处情景,或许她就不会这般纠结,光凭那人囚禁了师尊,她就不会放过那人。 可是,她看到了那个人和师尊抱在一起的样子,或许连师尊自己都没有发现,他对那个人和所有人都不一样。 即使眼神依旧是冷冷清清的,可是师尊对他的包容却是对任何人都比不上的…… 她从来都不知道师尊有那样的耐性,被囚禁了百年却依旧淡然处之。如果,那人真的是师尊的心慕之人,那她该怎么办? ―――――――――――――――――――――――― 房间内,楚风扬面色奇怪地看着手中的纸条上写的墨字,这真的是那个人要求他找的东西? 九鸾凤车、千金草、庭烛、双喜灯…… 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这些都是成亲要用的东西吧? 难道那个人要成亲?和谁? 是被他藏在魔界百年的那个美人? 可真有趣,楚风扬笑了笑,揉碎了那张纸。 这些东西在魔界大多不常见,即使是在仙界也颇为难得,尤其是九鸾凤车,连他们剑宗也只有一辆。 不过为了能看上一出好戏,这点东西楚风扬还是舍得的。 昨天晚间的时候,楚风扬便接到消息,解药已经研制出来了,但楚风扬一想起当初宋嘉然一人横扫魔界的事,为了不被宋嘉然发现异端,便又把解毒的事延后了几日。 “咚咚咚”门口响起了敲门声。 “掌门,” “什么事?” “陆瑶……陆瑶师姐不见了。” “怎么回事?” 楚风扬皱眉,开了门。 门口的是一个年轻的男子,穿着袍服,看见楚风扬,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手中握着一个稻草扎成的小人,上面有滴血液。 “看押陆瑶师姐的人说,突然一阵强光闪过,陆瑶师姐就不见了,火阵里面只有这个。” “傀儡术?” 楚风扬接过稻草人,摆摆手。 “下去吧,这件事不用你管。” 楚风扬嗅了嗅那滴血液的味道,还是好几日之前的。 三个月后,整个魔界到处张灯结彩,大红的“喜”字帖在门窗上,所有的侍女一律穿上了火红的衣裙。 林思祁再一次对着进入内殿收拾东西的侍女们发问。 “魔界最近有什么喜事吗?” “没有,大人。” 一个侍女跪在地上,恭敬地道,看都不敢看林思祁一眼。 林思祁看着殿内焕然一新的红色帷幕和自己床头摆的四根红烛,抽了抽嘴角。 ……什么事都没发生,他会信吗? 不过林思祁也知道自己问不出什么,便让那个侍女退下去了。 “……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良辰美景奈何天,赏心乐事谁家院?朝飞暮卷,云霞翠轩,雨丝风片,烟波画船。锦屏人忒看的这韶光贱……” 下午的时候,不知从哪里传来了阵阵歌声,又轻又远,像一根长长的细丝,仿佛风一吹就断了。 林思祁静静地听着,宋嘉然从门口走了进来,一直披散的乌发被一根玉簪束起,身上穿的是大红喜袍,绣工精美,腰上系着镶嵌着宝石的白色玉带。 “你要成亲?和我?” “嗯,我这样的好看吗?” 宋嘉然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衣袍,面颊上浮起一抹红晕,他又抬头看着林思祁,血红的眸子有着难以掩藏的喜悦。 看着这样的宋嘉然,林思祁恍惚间想起了记忆里很久很久之前发生的事。 那是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他和另一个人面对面站着,之后发生了什么,他忘了,只记得这一个场景,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突然想起来了。 “……明天,我会在魔界举行成亲大典,我要昭告所有人,我们是伴侣。” 宋嘉然仿佛看到了那个场景,嘴角向上扬了扬,连语气都重了三分。 “你试试礼服好不好,看看喜不喜欢。” 林思祁没有说话,掩在宽大袖子里的手握得更紧了。 第二天一早,本来就不怎么清冷的魔界变得更加热闹了,很多修仙的人也接到了请帖来了魔界。 他们对这个新一任的魔界尊者很好奇,自从百年前,这个人突然出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举攻破了魔界,成了魔界的主人之后,关于他的传言便传的沸沸扬扬。 有说他是之前被魔界流放的少主,也有人说他是修仙的道士后来得了机缘。 种种说法不一,但都非常神秘,现在这个一直藏在幕后的人要出现在大众视野内了,怎能不让人激动。 俊秀的男子牵着清冷男子的手登上高台,两旁是火红的玫瑰,随着两人的脚步依次绽放着,绚烂而夺目。 这时从台下突然飞上一个白色身影来,一把匕首准确无误地□□俊秀男子的胸口,男子一掌击退来人,鲜血从胸口喷薄而出。 陆瑶的身体撞在柱子上跌落下来,然后吐了口血,她伤的不是很重,手中的匕首上却没有一丝的血迹,刀刃反射着寒光。 宋嘉然惊诧地发现被伤到的地方伤口居然无法愈合,他下意识地看向陆瑶手中的匕首,是那只狐狸…… 林思祁冷静地看着这一切,像一个旁观者,和宋嘉然十指相扣的手沾满了腥粘的液体。 他,受伤了…… 宋嘉然站直了身子,朝身旁的林思祁露出一个安抚的笑,然后继续向着高台上走去,最终站在了最高处。 楚风扬看清了台上的人是谁后,“嚯”地一下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终于找到你了……” “掌门?” 楚风扬身后的一个男子疑惑地看向他,目光透着不解。 “计划提前,让宗门弟子立刻动手!” 众人尚还沉浸在之前的变故中没有反应过来,下一秒就见穿着蓝白衣袍的剑宗弟子和魔界的人打了起来,也纷纷加入打斗,形势一时不相上下。 “啊,看样子,我们的成亲大典毁了……” 宋嘉然看着下面发生的一切,到了这个时候,他的语气竟然出奇地平静。 “或许我们本来就不该在一起。” 林思祁松开握着的手,和宋嘉然面对面站着。 “一直没有问你,怎么找到我的。” “就是一个一个世界地找,然后就找到了……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坚持下来的,现在想想有些不敢相信,你看到我的眼睛了吗?是杀戮太多的结果,你不会知道我究竟杀了多少人……我有时候都会怀疑,你是否存在过,还是,那一切的一切只是个梦。还好,你真的出现了,我以为这次我终于可以拥有一个美好的结局了,可是,我还是想错了。” “你变了很多。” 林思祁依稀记得当初的宋嘉然虽然依旧固执偏执,占有欲也强得可怕,但最起码那个时候的宋嘉然是充满活力的,像一个活生生的人。而这个世界的宋嘉然却透着一种死寂和沧然。 “呵,思祁,你倒是没变。” 宋嘉然觉得自己很累很累,他问自己他爱面前这个男人吗? 答案是肯定的,他爱,很爱很爱。 要不然他不会苦苦追寻了那么长时间,只为了再见到他。 可是,还是棋差一招,他没有想到,那只已经无法构成任何威胁的狐狸还能够给他埋下一个致命的陷阱,他怪不得任何人,要怪只能怪他自己。 “你喜欢我吗?” 林思祁一愣,眼中有着茫然和不解。 喜欢还是不喜欢? “我不知道……” 宋嘉然听到这个回答怔了怔,而后笑了,笑的很灿烂。 他上前一步,咬住了林思祁的嘴唇,然后轻轻地舔舐。 “这样,你会讨厌我吗?” 林思祁摇摇头,是不讨厌,但是,他也和很多其他人接吻过,都不讨厌,这又能说明什么呢? “你的心跳变快了,虽然只快了一点……” 宋嘉然退后,看着不知何时出现在高台上的楚风扬。 “九真仙人” 楚风扬握着长剑,渐渐靠近穿着喜服的两个人,他能感觉到那个男子身上力量的流逝,但是,百年前的那次大战,让他对这个男人依旧放不下防备。 林思祁觉得周围的气氛太过压抑,心里也乱成一团,他不想在这个世界继续待下去了。 手上的黑色锁链突然裂了开来,天空中隐隐传来雷鸣,接着乌云密布,雷光乍现。() 第52章 仙道录 “这是怎么回事?” 陆瑶忍着五脏六腑传来的痛擦去嘴角的血液,她脑中快速地回忆着《仙道录》中的情节,又看了一眼站在高台上的林思祁,乌发飞扬,红衣如血。 难道是师尊要飞仙了?怎么是这个时候? 她记得明明是楚风扬在屠杀了近半宗门弟子后,师尊才回到剑宗,而且是在楚风扬第二次攻上剑宗时突破大乘的。 现在这一切都不对了……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林思祁要渡劫飞仙时,那半空中的玄雷却越来越大,最后凝聚成成年男子大腿粗的宽度,狠狠地朝着下方劈了下来! “思祁!” 宋嘉然紧张地拉过林思祁,那巨雷劈在了地上,然后“轰”地一声,整个魔界都动荡起来。 “这是什么雷劫?怎么这般厉害!” 无论是仙界中人还是魔界的魔人,都同一时间停止了打斗,看着又要劈下的玄雷,他们惊惶地逃窜着,争先恐后地想离开这个地方。 “轰!轰!轰!” 玄雷一道接着一道,一道强比一道,摧毁着魔界,众人眼睁睁地看着魔界的宫宇在雷劫下灰飞烟灭却无能为力。 等到楚风扬等人逃离魔界后,才发现几乎一半的仙魔人都死在了那场雷劫下。 即使侥幸活下来的人,也大多带着不轻的创伤。 但事情还远远没有结束,外界的地面也开始晃动起来,海水铺天盖地地涌起,天上的太阳也被乌云遮盖,整个世界呈现出一种混沌状态,。 渐渐地,从那乌云深处裂开一道口子,像是被人从里面撕扯开来的模样,黝黑的大洞十分狰狞,仿佛能吞噬一切的光源。 “这不是雷劫!” 楚风扬心惊胆战地看着发生的一切,他无法忽视从灵魂、从骨头里涌现的恐惧。 他隐隐有一种预感,好像……好像整个世界都要崩塌,无论人、妖、仙、魔都将面临着灭世之灾。 陆瑶也害怕地颤抖起来,握着剑的手指骨发白。 她下意识地朝着林思祁的方向飞去,师尊在她眼中是唯一的依靠牵挂。 ―――――――――――――――――――――――――― “法则“死”了?” 此时的宋嘉然无力地靠在一块石头上,双腿沾满了血,刚刚他为了救林思祁被一根倒下的柱子砸中了。 没有了不死之身的他和普通人没什么区别,不……或许连普通人都不如,巨大的疼痛冲击着他的理智,他已经很久没有感觉到疼痛了,好像这种感觉也还不错,最起码能让他保持清醒。 “你知道法则?” 林思祁站在宋嘉然旁边,看着宋嘉然的双腿,不知在想些什么。 “嗯,当初就是法则让我拥有了在各个时空穿梭的能力,所以我能感觉到它的存在,而这一切的代价是为它做一些任务。它让一只狐狸跟着我,伺机夺舍,虽然我不懂它为什么这么做。” 林思祁了然地点点头,伸手虚空一握。 法则湮灭了,那么法则下的大大小小三千界都会相继崩坏,他现在要做的就是选择一个新的法则。 “混沌轮回!” 仿佛一个咒语,伴随着林思祁的声音落下,世界的崩塌开始变得缓慢起来,那道骇人的空间裂缝也渐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而在他们所不知道的星海深处,一个四处游荡的混沌之气和一个灵魂碰撞在了一起,它将在漫长的时空中逐渐成长,成为新生的法则。 感受到力量的回归,林思祁在宋嘉然面前半蹲了下来。 “和我做个交易怎么样?” “什么交易?” 宋嘉然苍白着脸色问。 “用你的灵魂换你的一次重生。” “那重生的世界有你吗?” “……有” “好” 宋嘉然掀起唇角,笑得清浅。 “以汝之魂,达汝所愿。契!” 林思祁吟唱着咒语,宋嘉然渐渐失去了意识,接着林思祁的面前出现一个蓝色的魂盏,绕着他上下翻飞。 这时一个天梯从天蔓延而下,林思祁踏上阶梯,转身时看见了不远处的陆瑶,手一挥,一块玉佩落在了陆瑶的怀里,他的身形渐渐隐退,最终不见了踪影。 师徒情分一场,他也该给这个女子留一个礼物。 “师尊……” 陆瑶握着玉佩看着已经消失不见的林思祁,最终落下泪来,她这个世界唯一的亲人也要离她而去吗? “九真去哪了?!” 楚风扬不知从什么地方跑了过来,头发披散着,脸颊上灰扑扑的一片,衣服也十分凌乱,整个人看起来很是狼狈。 “放肆,楚风扬,你这厮竟然还在打我师尊的主意!” 陆瑶一抹脸上的泪水,提剑就和楚风扬打了起来。 ―――――――――――――――――――――――――――― “呵,终于出现了,让我等了好久啊……” 林思祁刚刚回到罪之流便听见一声轻笑,声音并不陌生。他抬眸果然看见某个穿着红衣的妖孽笑的不怀好意。 与第一次见面不同的是,他的身边还站着一个利落短发的男子,穿着白衬衫,蓝色牛仔裤,面容很英俊,眼神深邃,正在打量着他,林思祁一看便知道这也是个不简单的人。 “啊,他是我的爱人,名字嘛……有很多,你叫他姬清乾好了。” 易锦歌拉着姬清乾的手走到林思祁的面前,明明一个穿的是古装宫袍,一个穿的是现代的服饰,但两个人站在一起却并无半分违和感,反而显得十分和谐。 “你好” 姬清乾朝林思祁伸出手。 林思祁看向姬清乾的眉心,那里果然有和易锦歌一模一样的契约印记。 “嗯” 林思祁只是毫无情感地“嗯”了一声,手摩挲着蓝色的魂盏,并不回应。 “我来这里只是想和你说一声谢谢,我打败了法则,也就没有所谓的主神会威胁到我和清乾的安危了,多谢你帮了我。” “不必” 林思祁淡淡地道,他帮易锦歌,也只不过是在旅行自己的职责。不过,他的罪之流现在是什么人都能进来了吗? “咦,这个灵魂的味道有些熟悉啊~” 没有因为林思祁的冷淡而生气,易锦歌仔细打量着林思祁手中的魂盏,眼中透着兴味。 “锦歌,你不是说要和九九一起去空间旅游的吗?” 姬清乾眼含宠溺地看着身边的男子,但他的神态中隐隐有些黑□□绪。 锦歌从来没有在其他人面前这样友善过,即使知道锦歌爱的人是自己,但这仍让他有一股危机感。 林思祁自顾自地打开魂盏,一阵雾气弥漫,然后在他们面前渐渐显出一个人来。 “啊,原来是你,我说怎么那么熟悉呢。” 易锦歌看着面前的宋嘉然,有些诧异。 宋嘉然的目光在面前的三人脸上一扫,然后果断锁定林思祁,便再也移不开视线。 “这就是你真正的模样吗?” “嗯” 易锦歌郁闷地看着面前两个主动忽视他的人,这种诡异的不容第三人插入的气场是怎么回事? “算了,清乾我们走吧,这里似乎并不欢迎我们啊。” 听到易锦歌的话,姬清乾果断地揽着他的腰,从罪之流中飞了出去。 等到易锦歌和姬清乾离开罪之流后,林思祁才道。 “你认识他们?” “嗯,我曾在一个世界中猎杀过易锦歌,后来他又复活了,是一个十分幸运而又强大的人,他有个系统叫小九九,很厉害。” “为什么那个时候不避开?” 宋嘉然听懂了林思祁的话,沉默了片刻后道。 “你怎么知道不是我避不开她的匕首?” “感觉” “呵,”宋嘉然勾唇笑了。 “果然瞒不过你……因为我觉得留不住你,如果和你再相遇后,依然要失去你,那么,还不如就此消失,你不会懂的,思祁,除了你,我没有活下来的理由。” 宋嘉然伸出手想触碰林思祁,却发现自己的手直接穿过了林思祁的脸。 “你现在是灵魂状态,” “我知道,我只是想这样做罢了。” 宋嘉然说完话,转身打量着罪之流里的一切,无边无际的黑色火焰,妖娆而美艳的黑色蔷薇,无数个蓝色的魂盏汇成了一条河流…… 这就是他最爱的人待的地方吗? “完成交易后,我会怎么样?” “……” “灰飞烟灭……还是万劫不复?” “……” “还是都是?……那么将我的记忆封印了吧,我不想背负那么多再重活一世,太累了。” “好” 林思祁深深地看了宋嘉然一眼,手一挥,面前的人血色的眼睛重新变成了黑色,还带着些初始的茫然。 契约开始生效了,宋嘉然消失在了林思祁的面前。 罪之流又只剩下林思祁一个人,林思祁看着那些漂亮的,闪烁着蓝光的魂盏,突然想起一句话来。 有了人性的神,便不再是神了……() 第53章 南柯一梦 “一只蚂蚁,两只蚂蚁,三只蚂蚁……” 庭院内,一个穿着蓝色棉袄的男孩蹲在墙角里,嘴里振振有词。白皙的脸被冻得红彤彤的,十分可爱。 “嘉然,吃饭了。” 屋里传来了呼唤声,小孩看了看自己脏兮兮的手,又低头看了眼衣服,眼睛骨碌碌一转,把手在衣服上蹭了蹭。 这样手就不脏了吧。 小跑着进了屋,迎面而来的是一阵热气,带着饺子的味道,馋的小孩直咽口水。 这时,一个穿着白色毛衣的男子从厨房走了出来,小孩猛的扑了上去。 “祁哥哥!” “坐好了,让我检查一下,手脏不脏。” 男子把小孩抱到板凳上,仔细地检查了小孩的手,果然,手指缝里全是泥土。 “又玩蚂蚁了,嗯?” “祁哥哥……” 小孩嗫嚅了一声,“下次不会这样了。” “你都有多少个下次了?” 男子拿过毛巾给小孩擦手,小孩的手软绵绵的,男子擦的很小心。 “祁哥哥” “嗯?” “祁哥哥” “怎么了?” “啵” 小孩亲了亲男子的脸,想起记忆中男子哄自己的模样,道。 “不生气不生气哈,乖,祁哥哥最棒了。” “祁哥哥没有生气。” 男子笑了,眼睛弯成了一道月牙,有醉人的温柔,小孩有些晕乎乎的。 祁哥哥真好看,小孩在心里想。 “今天是年三十,吃完饺子给嘉然买衣服。” 男子刚说完话,小孩的脸就皱成了核桃,然后从嘴里吐出了一个硬币。 “财源滚滚” 男子捏了捏小孩肉嘟嘟的脸, “我们嘉然真厉害,第一口就吃到了硬币。” 小孩拔了拔碗里的饺子,苦着脸,接下来不出所料地吃到了数个硬币,数个甜饺子,还有一大堆杂七杂八的东西。 好想吃一顿真正的饺子怎么破?o>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