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后，贴身女仆造反了》 第1章 重生 不知沉睡了多久，随着意识回归身体，奥斯瓦尔德.查尔斯缓缓睁开眼睛。 眼前，是熟悉的西式宫廷天花板，以及那幅看了多年的圣母抱子壁画。 白而透亮的日光倾斜进入屋内，空气微微泛冷，唯有还在熊熊燃烧的壁炉能给人带来几分温暖。 又回来了这里……切嗣……不对，我为什麽会回来！ 猛地从床上爬起，奥斯瓦尔德一把掀开被子，连鞋子都来不及穿，慌忙走到窗边确认。 远方雪山皑皑，山峰走势一如记忆般陡峭，没错了，这里是北方公爵府。 再猛地扇自己一巴掌，清晰的刺痛让他意识到这不是梦。 揉着眉心，奥斯瓦尔德深吸一口气，在心底发声。 （统，你还在吗？） [在的，宿主] 清晰无比的机械声在脑中响起，比起以前公事公办的官腔语气，不知为何，奥斯瓦尔德总感觉它此时有些发虚。 （我记得我已经完成了角色扮演任务，按照合约，你应该送我回去，另外还要给我两千万奖金。） …… [抱歉宿主，出了点意外] 意外啊，奥斯瓦尔德抱起双臂，沉思了一会儿后问道。 （跟我有关系吗？） [没有……] （那你现在，是在跟我耍无赖吗？） ……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按照设想，完成穿越任务的奥斯瓦尔德，再次苏醒时应该出现在一辆泥头车的驾驶位上，一边让系统播放音乐，一边寻找下一位幸运的穿越少年。 「人生啊能不能放过我一次，这一次，我只想做个不想长大的孩子。」 多麽美好的画面啊，然而现在一切都被毁了。 虽然对过去的世界没什麽留恋，但奥斯瓦尔德还是狠狠批判了一番系统的违约行为。 那可是两千万啊，虽然比不上什麽富豪，可也足够他一辈子无忧无虑了。 轻车熟路，就像在自己家，实际就是自己家的衣柜里找好衣服换上，奥斯瓦尔德一边走出房间，一边听系统不断的红豆泥私密马赛。 顺带理清自己死去后的故事。 奥斯瓦尔德，也就是田昊穿越到这个世界已经很多年了，根据系统的指示，他需要扮演一位性情乖张丶野心勃勃丶穷兵黩武丶极其下头的配角公爵。 按照故事线，他作为北方抵御魔族的最强大势力，一直想要南下攻打国王并取而代之，以至于双方摩擦不断。 而我们的主角，也就是勇者索恩为了对付心怀篡逆的奥斯瓦尔德，带着国王的旨意以及自己小队（后宫团）来到了北方，并提出由北方军吸引魔族主力，勇者小队迂回斩首魔族元帅的攻击计划。 这个计划很蠢，蠢到不仅奥斯瓦尔德，就连田昊也不愿意执行。 毕竟这个世界本体是一个有着塔防元素的黄油……没错，奥斯瓦尔德掩面痛哭，这里tm是黄油世界！ 众所周知，黄油世界的男人不论主角配角，都没几个正常人。奥斯瓦尔德作为亲身受害者更是表示自己很有发言权。 黄油男配，主打一个抽象，不能起到一分拉踩主角的作用，同时不能有任何超越男主的优点。 否则，大家都会发现男主也是个神人，还自带五字id的那种。你说对吧，索恩.布莱克。 所以，勇者小队所谓的迂回斩首，不过是一个突进到魔族军营地附近，然后摆开防守架势等待对方进攻的愚蠢方案。 塔防嘛，打关卡全靠防守，可以理解。 但这里也是现实世界！ 穿越过来后，奥斯瓦尔德早就看明白了，抛开剧情游戏不谈，这里的一切都无比真实。 北方雪原作战，骑兵为王！ 没有一支强大的骑兵，光靠城头上的魔法师和弓手，就想要打退魔族军？别开玩笑了，作为统领一方的公爵，奥斯瓦尔德还不至于愚蠢到这种地步。 可勇者轻飘飘的一句话，加上国王严格的命令，就让王国最后一支能野战的骑兵军团，湮灭在了魔王军的浪潮中，双方均死伤惨重，其中还包括奥斯瓦尔德自己的性命。 换来的，自然是勇者击杀魔族元帅的不朽功勋。 当然，剧情里奥斯瓦尔德全是骚操作，所以大家都认为他是咎由自取，这里就先不提了。 为了回去，回到那个属于自己的世界，田昊自然是老老实实过剧情，然后执行了那个愚蠢的计划，最终成功杀青。 接下来只要等待勇者战胜魔王，故事迎来结局，田昊就能回老家了。 而且后续的剧情，系统也早就给他透露过。 无非是奥斯瓦尔德以前不受待见的未婚妻亚妮爱上了勇者，两人互生情愫，在奥斯瓦尔德死后没多久，就做了一番深入浅出的交流，顺利让勇者继承了奥斯瓦尔德的遗产。 然后勇者小队在国王的大力支持下，以北方为据点，汇集全国资源，与魔族军展开数年大战，最后消灭了魔族军主力，成功取得胜利。 不过…… （什麽叫我死后北方陷入了内乱？） 来到储存室，刚开了瓶珍贵红酒的奥斯瓦尔德听到系统的话，不由得眉头紧锁。 [是你领地的百姓，在公爵府秘书艾丽妮的带领下，掀起了推翻勇者政权的暴乱。] [你的军队也放弃抵御魔族军，转头讨伐勇者军去了] 靠，这些人真是死了都不放过我。 鼻尖萦绕着香气，喝了一大口红酒，奥斯瓦尔德满意的舔着嘴唇，倒也不好多说些什麽。 不是说他死后就不管洪水滔天了，他可还等着勇者按照剧情打败魔王解放自己呢，而是他在这个世界生活多年，自然知道勇者所代表的贵族们的德行。 从眼睁睁看着民间推举出的勇者，渐渐与压迫民众的贵族们达成合作的那一刻起。 奥斯瓦尔德就知道，吊死他们，可能是民众最后的温柔。 当初系统带他刚来这个世界时，问过他是唯物主义者，还是唯心主义者。 奥斯瓦尔德说自己是唯物主义者。 结果系统来一句：你领地的居民都是活生生的人，现在他们正在饿死的边缘，需要你去带领他们走出困境。 系统做这些事，自然有它的小算盘——为了给勇者留下一片更富饶的领土，更顺利的推进故事。 所以等到后面，对于领地居民们感念奥斯瓦尔德恩情，自发反抗勇者的行为，不仅奥斯瓦尔德选择沉默，系统也无法对他们甩锅。 （所以你现在回溯时间，是想我再来一遍？） 提起玻璃瓶，对上那双阴沉的眼眸，看着自己重回年轻帅气的脸，奥斯瓦尔德惆怅万千，叹了口气。 只是这一次，系统再度陷入了沉默。 [宿主，我说不是我逆转的时间，你信吗？] （你在开什麽玩笑，难不成别人还有系统……） 奥斯瓦尔德只觉得好笑，轻轻摇晃红酒杯，却在喝下一口红酒时突然想起了一样东西。 「祈愿之星！」 差点被呛死的奥斯瓦尔德猛捶了几下胸口，才喘过气就一抹嘴角，表情变得无比复杂。 故事中的五位女主，都有一颗蕴含女神力量的神奇星状宝石，名为祈愿之星。 游戏介绍里说，当女主们强烈想要实现某种愿望时，女神的力量就会被触发。 所以现在，一切的前因后果都很明显了，勇者索恩因为北方领土的内乱和魔族军的报复式进攻，导致了局面的迅速崩盘。 然后某一位女主为了改变勇者的逆势，在奥斯瓦尔德死后的那段时间里，用祈愿之星触发了时光倒流。 按照当时的时间线，除了圣女玛莉亚，用祈愿之心平息了瘟疫；以及皇家骑士团长莉莉丝，用祈愿之心挽救过勇者索恩的性命外，还有三位女主的祈愿之心没有使用！ [提醒宿主，哪怕时光倒流，祈愿之心的力量也不会回归] （不会回归……你的意思是说，现在的情况……游戏，还在继续？） [推断正确，宿主可以理解为自由模式，只不过现在还无法判断获得通关奖励的关键] 自己居然被黄油女主摆了一道……奥斯瓦尔德沉默不语，也没有了喝酒的兴致。 祈愿之星啊，真是bug级别的道具，还偏偏不能直接对魔族使用。要是能直接许愿抹杀魔族，像灭霸一样打个响指，哪还有这麽多破事。 多想无益，要说奥斯瓦尔德唯一的优点，可能就是情绪稳定了。缓了心神，也不在意什麽游戏二周目，奥斯瓦尔德直接询问系统。 （现在是什麽时间段？） [帝国历二五二年十二月] 什麽，这不是我上一次穿越来的时间吗？奥斯瓦尔德一拍额头，看来又得面对那些麻烦事了。 这个时间点，是奥斯瓦尔德的父亲跟老国王战死，或者说浪死在北方的六个月后。 还是那句话，黄油世界的男性角色都是神人。 毕竟他们需要理所当然的创造一个勇者登场的环境，然后让勇者拯救国家于水火，至少水火怎麽来的你别问。 以目前的情况来说，王国中央的动荡暂且不提，此刻奥斯瓦尔德需要面对的，是一个精锐尽失丶饿殍遍地的残破领土。 时不时还要遭受魔族军的侵扰…… 没时间考虑其他事了，如果他再不展开行动，那些领民又该饿死了。 放下酒杯，奥斯瓦尔德大步穿过走廊，来到大厅冷冷瞥了一眼正忙着用奢侈品装饰城堡的老管家，陡然开口。 「把这些东西都给我拆了！去，把骑士团长和秘书长给我叫来。」 第2章 云在青天水在瓶 公爵专属的办公室内，木柴噼啪噼啪在壁炉中燃烧，却丝毫驱散不了三人之间的冰冷气氛。 把玩着手中的雪茄，奥斯瓦尔德已经晾着两人半个时辰了，却依旧一个眼神都不愿多给两人。 好像他手中的雪茄，是什麽了不得的宝物一样。 左手边正绷直了背站立的是骑士团长雷德，一位从基层打拼上来的老兵，也是他上一次就放弃栽培的人物。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其人不仅作战贪生怕死，为人油嘴滑舌；还勇于私斗，贪婪好色。看起来人高马大，其实除了有那麽点愚忠以外，毫无大用。 至于另一位穿着女仆装的红发少女艾丽妮…… 此人自称是奥斯瓦尔德的贴身女仆，其实是辅佐他治理领地的秘书长。 艾丽妮有才，而且不是一般的有才，任谁也没有想到，她还能在奥斯瓦尔德死后，掀起一场如此规模浩大的内乱。 所以，哪怕是好奇也好，无语也罢，奥斯瓦尔德此刻也不得不抬头正视，这位一直被自己忽视的野心家。 总之，因为太过了解两人，所以奥斯瓦尔德免不了对他们进行一番敲打。 「秘书长，听说我们北方领如今饿殍遍地，人人食不果腹；而就在冰城，也就是我的脚下，百姓倒满大雪之中。」 「首府之下，犹然如此，为何不见你跟我汇报。」 艾丽妮愣了愣，随即浑身激动颤抖起来，连忙低头道：「回公爵，领地里确实没粮食了，我们如今毫无办法。」 奥斯瓦尔德闻言，目光冷扫并恶声说：「冬天过后便要春耕，饿死了百姓，明年我们乾脆都去讨饭吃？！」 「公爵息怒。」 艾丽妮麻利跪倒在地，雷德也反应迅速，噗通一声跪下，连大气都不敢喘。 「我能有什麽怒。」奥斯瓦尔德突然失声一笑，随即嘴角立即平息。「饿着肚子的人，心里才有怒！」 听到这句话，雷德已经战战兢兢，冷汗不止。 夭寿了，这位小公爵究竟是什麽时候转了性子，居然开始关心起老百姓的死活。 半晌，奥斯瓦尔德点燃仅剩的最后一根雪茄，像是打发两人一般说：「去，你们两个都去帮我办两件事。」 雷德自然是精神一震，连忙洗耳恭听。办事好啊，办事就说明自己还有用，。 「秘书长，你去将公爵府的珠宝和奢侈品卖了，从粮商那换些粮食来，就在城内施舍百姓。另外，联系公爵府的牧场，让他们亲自送两千头羊到冰城，给灾民们补补身子。」 艾丽妮起身，露出笑容，微微鞠躬。「是。」 奥斯瓦尔德点头，对于艾丽妮的办公能力，他还是放心的。不过他很快就话锋一转，飘渺的目光盯在了雷德身上。 「至于雷德，你去把我那在冰城的未婚妻一家都给抓了，带足兵马，把他们关进侯爵府软禁，动作一定要快，不要惊动其他人。」 「做完之后，再立即领兵去侯爵府领地，把他们粮仓里的粮食和府库里的财宝，全都押送到冰城来。但记住了，不要和领地里的士兵发出冲突。」 「是。」脑袋一阵嗡嗡炸响的雷德几乎是用本能在回应。 连忙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雷德起身时心中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都说小公爵无情，没想到刚刚掌权就会对未婚妻一家下手。 可一对上那双阴冷的眼眸，他便大气也不敢出了，两人匆匆领命，慌忙出了公爵府。 待两人走后，奥斯瓦尔德脸色依旧阴晴不定，深深吐了口浓烟。 他那位便宜未婚妻……会是回溯时间的人吗？ 总之，作为距离自己最近的女主，自己有必要跟她见上一面，试探下她的反应。 如果奥斯瓦尔德没有猜错，回溯时间的人，同样会保留前世的记忆！ 而现在，自己按照剧情里的方式欺压侯爵一家，如果她做出出格的举动，就等同于暴露身份，到时候自己又该怎麽做…… 暂时还理不清目前的情况，系统也去排查时间线没空搭理他。 多想无益，近几日天气连续放晴，闲来无事的奥斯瓦尔德骑着马，去城市里转了一圈。 只有说，有人痛失吾爱，有人举目破败。 上层圈子的人，都在担心公爵会不会继续土匪行径，毕竟整个侯爵府都被淘空了，不仅花园里的名贵树木没放过，连路边的野草都要连根拔走。 下层圈子的人，则是在终于填饱肚子后，对城内的古怪氛围毫无察觉，心里开始多了一份期盼。 而奥斯瓦尔德呢，他只是草草看了眼街边一连串倒塌的房屋，以及衣衫褴褛的居民后，就感觉头疼不已。 还好自己有了一些治理经验，于是在确认灾民都得到了安顿，再检查了城防之后，便扬鞭回到了同样空荡荡的公爵府。 老管家还苦着一张脸，这位曾经的美术生，最大的心愿就是实现自己的美学。 即，用黄金珠宝，艺术品和古董来装饰历史悠久的公爵府。 但奥斯瓦尔德没钱做那种破事，以他朴素的价值观来说，人才是最重要的，有人才有一切，哪怕用一枚金币换一个壮年人口这种冤大头生意，他也心甘情愿去做。 不过老管家的视线太幽怨，幽怨到奥斯瓦尔德每天都不得不躲开他，悄悄从侧门进入自己的办公室。 以贴身女仆自居的艾丽妮早就为他泡好了一杯茶，递给奥斯瓦尔德暖了暖身子后，才将最近的政务单递给他看。 将手搓热，简单过了几眼，奥斯瓦尔德就盖了章，然后默默抬头打量某位女仆。 游戏里，艾丽妮是用来印证奥斯瓦尔德行事荒唐的工具人。 本身她是一位帝国名牌大学毕业，学业优异的男爵家大小姐，容貌秀丽，身姿优美，来公爵府只是为了应聘高薪的秘书工作。 奥斯瓦尔德却说对方一头红色长发很少见，而冰冷单调的公爵府太过无趣，不如让她来做贴身女仆，好让他每天多看点其他颜色…… 然后，他就强迫对方真的做了贴身女仆。 要知道在这个世界，除了皇室成员之外，任何贵族奴役其他贵族都是违法行为。 不过好在游戏里的奥斯瓦尔德只是个一心造反的下头男，倒也没做过其他什麽坏事。 上一世，奥斯瓦尔德试过让她解除女仆身份，安安心心做秘书长，结果对方以为自己要开除她，哭得那叫一个梨花带雨，痛断肝肠……这件事最后也就不了了之。 虽然不知道缘故，但这家伙好像是真的缺钱，而且对自己上一份班，领双份工资格外满意…… 不说了，不就是当狗吗，奥斯瓦尔德狠狠共情，哪怕前世他只是个学生，但打工人，他懂。 「这些灾民一天天无所事事也不是个办法。」消费降级的奥斯瓦尔德一边卷着菸丝，一边对艾丽妮说。 「我打算以公爵府的名义，开办一个煤矿公司，」 平心而论，北方领的煤矿资源很丰富，不仅有大型的露天煤矿，所有权还全在公爵一人身上。 只是，别的穿越者能用煤矿赚钱，不代表他也可以。 首先就是北方领的人口稀少，大部分还穷得荡气回肠；其次是北方雪原的林业资源完全饱和，到处都是高大笔直的针叶林，比起买煤炭，大家都倾向于砍树…… 哪怕是天寒地冻，也要为省下几块铜币去采集木材。 但煤炭毕竟是一种高效能源，属于战略物资，而且是下一步发展的基础。哪怕赔钱开采，奥斯瓦尔德也必须咬紧牙关，将煤炭塞满库房。 不过挖了煤炭也不能不用，挖煤丶去硫的成本都摆在那，所以奥斯瓦尔德决定去烧热水。 当然，这不是工业文明的一小步，奥斯瓦尔德没那份精力在魔法世界搞什麽蒸汽朋克。 女神都能逆转时间了，还朋克，你能有她朋克？ 他只是单纯的在城市里搞几处收费的热水设施，俗称热水房，兼顾洗浴等功能。 拿到领主任命的艾丽妮不敢怠慢，在奥斯瓦尔德还在吞云吐雾的时候，她已经在离开公爵府的路上，构思出了计划的全貌。 都说上面一张嘴，下面跑断腿，这句话真是没说错。 她当然知道产煤区在哪，冰城西南方向三十公里外就有一处荒废多年的大型露天煤矿，可那里如今什麽都没有，只有几间破木屋。 所以她第一步要做的，就是去军营调兵。 单枪匹马来到军营，雷德倒也不敢轻视身穿女仆装的艾丽妮，说句不好听的，别说他眼花，就艾丽妮外面披着的那件白毛貂衣，明显就是以前公爵夫人的私有藏品。 虽然即将成为穷鬼，但奥斯瓦尔德还是对办事用心的下属不吝赏赐。 至于为什麽自己担着干系，缴获侯爵府十几代人的珍藏，却只得到两枚金币的奖励，而艾丽妮仅仅只是安抚灾民，就能得到价值不下百枚金币的大衣…… 雷德想不明白这个问题，都说他风评差，可艾丽妮贪财的名声又能好到哪里去？ 我也贪啊，我也可以用金钱收买啊！ 艾丽妮也不下马，直接开口道：「公爵嘱咐我做事，我要临时徵用一百顶军事帐篷和一些物资，另外还需要三十名骑兵听我调令。」 雷德闻言只做谄媚的笑。「明白，明白，我这就安排。」 一回头，他就在心里大骂这个奸臣，并开始觉得自己这个忠臣的使命，任重而道远。 且不论雷德心中如何诽谤，获取了物资的艾丽妮带着骑兵一路马不停蹄，又在府库调用了一批粮草和金钱后，才去城东灾民的聚集地招募矿工。 一队骑兵维持现场秩序，另一队骑兵去调取开矿所需的工具，艾丽妮就在街上打出招牌，待下人搬来桌椅后，静静坐下。 灾民们一看是之前免费发放粮食的女官在招工，哪还有什麽质疑，纷纷踊跃前来，一时乱作一团，又在骑兵的呵斥下排成长队。 按照领主的安排，此次招工是不能耽误来年春耕的，所以那些名下有田产的自然要优先剔除。 年纪大的也不能要，矿工嘛，总需要一把子力气。 「安家费一枚银币，包吃住，工资一月三十枚铜币……女人也要，不仅是矿工，这里还招募采购和厨师……」 「你是铁匠？等等，我重新给你写一份合同，每月六十枚铜币能接受吗？」 「小孩子不要……会驾马车？嗯，先签个临时合同吧，看看效果再说。」 招工现场的火爆超过了艾丽妮的想像，一直到天黑，她才驱散了仍然不愿离去的灾民，宣布此次招工已经结束。 获得工作的人自然喜不自胜，而那些没有得到工作机会的人，则是一阵长吁短叹。 冬天还很漫长，也不知道能不能撑下去…… 第二天，带着新招募的灾民，迎着风雪，艾丽妮扬鞭策马，一行人便浩浩荡荡跟着她出了城，朝着西南方缓缓前行。 只不过才走了两公里，艾丽妮就不得不下令停止前进，一边吩咐厨师准备午餐，一边带着已经领到工具的灾民们去开辟道路。 没错，以前去往矿场的路已经荒废了，他们的第一份工作，就是将道路重新开拓出来，至少要能跑马车的那种。 一时间，树林中热火朝天。 砍树的砍树，挖石头的挖石头，夯土的夯土，巡逻的巡逻。 在艾丽妮有条不紊的指挥下，这些能再次用劳动换取口粮的灾民显得很是激情。 而艾丽妮只是抬头望向北方厚重的乌云，神情微凝，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另一边北方领的首府冰城，奥斯瓦尔德已经开始计划第二轮的招工。有侯爵府的家产做第一桶金，他暂时倒也不用为钱的事情发愁。 可从长远的角度来看，北方领想要重振起来，光靠钱是万万不行的。 上一世经过统计，北方领六年后的人口大概在三百万人左右，奥斯瓦尔德以此养了八万步兵和一万骑兵，就这，都好悬没把整个北方领经济踹开线。 一句话，太苦了，国为苦战，民为战苦。 别的穿越者对这种边疆之地趋之若鹜，说什麽此一行如鸟上青天，如困龙入海，从此之后再也不受羁绊了。 可奥斯瓦尔德只想说，什麽狗屁北方大公，都是别人挑剩下的，别说十万，就是有三万铁骑，他都敢把国王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毕竟这地方养不活三万铁骑，既反攻不了魔族军，也没办法跟皇帝掀桌子…… 上不上下不下的，一个操作不当就有覆灭的危险。 更别提南边还有个天命之子，以及他那五位拥有女神力量的老婆们。 「得想个办法，掠夺南方的土地和人口……」 正在搓菸丝的奥斯瓦尔德喃喃自语，别人敢做初一，他凭什麽不能做十五。 现在的他也不想着回去了，毕竟连系统都还没找到办法。 那天杀的黄油女主既然敢逆转时间，阻绝他回家的路，那就别怪他待到秋来九月八，我花开后百花杀。 而最近的一次机会，就是明年九月那场席卷全国的瘟疫。 根据系统的情报，使用过的祈愿之星是无法再次使用的，所以上一次被教廷圣女用祈愿之星平息的瘟疫，这一次必将肆虐全国。 这一次拯救人民于水火的，必将是我奥斯瓦尔德阔喏哒！ 第3章 你我的过去 十二月二十六日，随着奥斯瓦尔德下达领主令，冰城规模浩大的重建行动开始了。 根据领主破而后立的指导思想，城内被划分为五大区域，即作为政治中心的公爵府，以及居民区丶商业区丶工业区和军事区。 划分完成后，奥斯瓦尔德便亲自拎着锄头，带着灾民们挖起了名为下水道的新奇东西。 一时间城内热闹非凡，到处都是施工场地，就连风雪也在这种热闹的氛围下停歇了几日。 就在侯爵府的财产如流水般被奥斯瓦尔德花出去的同一时刻，不同于外面的喧闹，整个侯爵府的氛围一如既往的冷清。 房门紧闭，坐在窗边望着不远处施工场景的银发少女，正死死握着项炼上的宝石，一言不发的神情淡漠。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奥斯瓦尔德的未婚妻，也就是亚妮，此刻的心情远不如表面上那般平静。 她回来了，回到了六年前…… 她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麽，但她有一个疯狂的猜想。 松开小小的手掌，那颗宝石还亮着，证明那份奇迹般的力量仍未消散。 一定是有人使用了祈愿之星！否则根本就无法解释如今的情况！ 而除了她这个祈愿之星的拥有者之外，包括她的家人在内，几乎所有人都没有未来的记忆。 她知道在当时那种危险情况下，一定会有人使用祈愿之星，毕竟连她都犹豫过，可万万没想到那个人的祈愿是回到过去！ 可回来又能怎麽办？又能改变什麽？上一次她们几乎用惨痛的代价证明了一件事——公爵死而北方崩！ 谁能想到那位女仆居然有如此强大的号召力，谁能想到北方领民对那个心怀篡逆的暴君是如此忠诚…… 先是北方军放弃关隘，任由魔族军南下，然后紧接着就是艾丽妮掀起整个北方领的叛乱，汇合北方军全线点燃战火。 皇帝的军队紧急而来，却是成功在冰城下，引爆了一场汇聚了近六十万大军的，世界罕见的三方大会战！ 那一战，天昏地暗，脚下是残肢鲜血汇合的河流，身前是无数铁甲刀锋的对撞，大地在震颤，天空上五彩斑斓的法术在大雪中纷飞往来，昼夜不息。 死神镰刀挥舞不停，魔族军丶北方军丶中央军一批批如割麦般倒下。 勇者小队？早就被打散了！ 唯一能庆幸的是，在战争进入白热化，局势进一步崩塌前，有人果断使用了祈愿之星。 战争时，亚妮也曾抓住过一个北方居民，问他为何要谋反，毕竟自己也是北方领的侯爵，公爵死后，她自然会为他们主持公道。 岂料那年轻汉子全程恶狠狠瞪着她，咬着牙竟然血泪俱下道：「我快饿死时，是公爵给了我一口饭吃；我快病死时，是公爵给了我一碗药喝；我成家，公爵为我划分土地；我立业，公爵给我免息租金；我被你们这些贵族欺负，也是公爵开设法院，真正为我主持公道！」 「你不必在这惺惺作态，我今天唯有一死，才能报答公爵的恩情！」说罢，他居然挣脱了束缚，睚呲欲裂，猛地朝亚妮扑来，最后被慌乱的士兵用乱刀砍死。 亚妮盯着血肉模糊的尸首愣神许久，脑海中只剩一个想法不断盘踞，错了，我们全错了…… 可这一次又该怎麽办，说实话，上一次那个愚蠢的计划能实行就已经很离谱了。 双方精锐尽出，北方骑兵覆灭，奥斯瓦尔德战死……就好像一切都被人安排好了一样，顺利到令人心底发慌。 想故技重施是不可能的了，支持奥斯瓦尔德也是条死路，毕竟比起对抗魔族军，他更想南下吞灭整个王国。然后再调头与魔王一决雌雄。 一根筋变两头堵的亚妮觉得自己脑细胞都快死完了，却还是想不到一个稳妥的方案。 更别说她现在还没有人身自由，如同上一次一样，奥斯瓦尔德把整个侯爵家族都软禁了。 难不成靠美色？可自己这个未婚妻，从来都没被他放在眼里。更别提奥斯瓦尔德身边还有位容貌不在她之下的某女仆，上一世也没听说两人有什麽绯闻。 至于祈愿之星……这种能逆天改命的东西，不该用在这种小事上。 亚妮缓缓闭上眼，现在她唯一能指望的，就是勇者身边另外几位同样拥有祈愿之星的女孩们了，如果她们也保留了记忆，大概会来救自己吧…… 花费了一个多月，冰城主要的几条下水道顺利完工，本着以工代赈的方针，同样劳累多日的奥斯瓦尔德，马不停蹄的打发灾民们去修复加固城墙。 让他们累点都没什麽，主要是必须让他们手里多拿点钱，好撑到今年秋收。 一屁股坐在墙头上，望着远方的风雪，叼着劣质手工香菸，浑身灰扑扑的奥斯瓦尔德开始思考今后的计划。 春天已经出现在看不见的角落，昨天还下了雨。现在是二月份了，再有不到一个月，就该组织春耕了。 到时候灾民们都将各回各家，可奥斯瓦尔德还是想着留下一些人手做事，去挖铁矿开一家钢铁企业什麽的。 可惜的是，他手下能打仗的人倒是不少，依照上一世的经验，随时都能将他未来的几位大将给提拔上来。 反而是文官人才，不是一般的缺，是活了两次都缺。 所以就不可避免陷入了如今这种，艾丽妮不回来，他就无人可用的困局。 这两天倒是有一辆辆马车拉着煤炭进城，艾丽妮也写信说过诸事妥当，大概过不了多久就会回来…… 其实，奥斯瓦尔德倒不是真的急着做什麽，而是他不敢让自己停下来，自意识重新苏醒以后，他的心就空落落的。 上一世是为了能回去，系统给了他一个目标，他就拿这个目标当藉口。可是，在以前那个世界，他真的过得快乐吗？ 哪怕有了足以一辈子享乐的钱，他就能够摆脱孤独吗？ 他其实根本就不想回去，他甚至想在这个世界找一个远离人群的世外桃源，一个人安安静静过完一生。 可他做不到，系统仿佛早就猜透了他的内心，于是安排了奥斯瓦尔德这个角色让他扮演。 天寒地冻下，当一群人活生生在他面前饿倒在地，他哪还有时间去故作冷漠…… 上辈子的田昊可以冷漠，因为他自己就是个小人物，如果只为了填饱肚子，生活成本可以很低很低。 而且如果你身处底层，看似学校要你努力学习，家庭要你出人头地，社会要你拼搏奋斗，但所有的教育无一不在指向三个字：钱钱钱！ 你可以没有价值，可以没有道德，可以没有感情，但不能没有钱。 你有钱，哪怕一分都不给父母花，父母都能挺直腰杆对外炫耀；你没钱，哪怕将每月工资都寄给家里，你也是父母眼中的仇人，一款投资失败的产品。 历史上，苏秦功成名就以后，回来家问自己跪在地上认错的嫂子：「何故前倨而后恭？」 他嫂子是个实诚人，说只因为你如今位尊而多金。 家人之间，尚且如此，就不要再论其他人以及整个社会了。所以在那个世界，大家都可以冷漠，大家必须尽力冷漠，克服内心深处作为人的情感。 毕竟在那种环境下，人越是敏感，就越是痛苦。 之前，奥斯瓦尔德自认是个怕死的人，他有轻生的念头却不敢实施，更害怕因此被家人嘲笑。 但在系统用泥头车将他撞翻的那一刻，他明显感觉到一种从所未有的解脱感在灵魂深处释放，就好像那只永远趴在纱窗上的苍蝇，终于掉落一般。 轻轻的，在那个狭窄的房间里，不发出一丁点声音的逝去。 「风，风，别让风抽了。」 奥斯瓦尔德恍惚之际，一只苍老的手比话语更快，咻地一下抢走他嘴上叼着的卷菸。 老乔治美滋滋抽上几口，吞云吐雾的，又一本正经的对面露无语的奥斯瓦尔德说：「这烟给风抽，可惜了。」 我看是你欠抽！奥斯瓦尔德叹了口气，这些人，对自己是越来越没礼貌了。 继续手中的木工活，老乔治一脸嬉笑道：「领主大人，等我找到块好木头，就给你做个菸斗啊，顶好的，可以一代代传下去的那种。」 「好，我等着，等着呢。」 奥斯瓦尔德白了他一眼，倒也失笑，站起身拍拍屁股上的灰，不去想老乔治究竟要自己等多久，就远远看见一队骑兵风尘仆仆入了城。 第4章 新时代 回到公爵府的艾丽妮开始了她的例行检查。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说网超实用，??????????.??????轻松看】 奥斯瓦尔德也不知道她到底在检查什麽，反正这是她上一世就有的习惯。从公爵府的出入记录到采购清单，再到府内的人员变动和卫生情况…… 总之，等到艾丽妮一桩桩完成检查之后，已经坐在壁炉前快睡着的奥斯瓦尔德终于见到了她。 换上了一身乾净的女仆装，艾丽妮恭恭敬敬将报告递交到奥斯瓦尔德手上。 「辛苦了，坐。」 待艾丽妮坐下，奥斯瓦尔德这才认真翻阅起此次煤场建立的报告。 粮食，能源，财政，人口。 这四大问题中，或许唯一能让奥斯瓦尔德稍微喘口气的，便只有能源了。 艾丽妮完成的很出色，她带着五百多名矿工不仅成功开辟了道路，还在煤场附近建立了聚集地。 在她离开之前，他们已经搭建好了能遮风挡雨的木屋，每天能生产几百吨的优质煤炭。 有了稳定的煤炭供给，下一步该做的就是炼铁了。 今年以及未来几年，领地上下都需要休养生息，可军队的建设是一日也拖不得的，尤其是在武器装备的供给率方面。 铁甲不适合北方的气候，是上一世就被奥斯瓦尔德舍弃的东西，相比之下，棉甲士兵在战场上拥有更高的生存率和战斗力，已经为他指出了未来的军事发展方向。 除此之外，骑兵和弓兵，这两种精锐部队的建设也该拉入日程。 但步子迈大了又容易扯着蛋，战败之后，公爵府手中掌握的总兵力已经骤减至三万五千人，完全丧失了主动进攻的能力。 塔防游戏嘛，总是离不开守塔环节。 所以奥斯瓦尔德决定从这三万五千人之中，选拔出两千精锐骑兵和三千弓兵单独训练，地点就定在阔谷城。 阔谷城，位于北方领首府冰城与北方雄关星落城之间，呈竖状的两山夹一盆地形。 其城市前方，是狭窄的绿林通道，因此是处险要之地；城市后方则是大片的平整土地，水草丰茂，易于屯垦养兵。 至于两边的山脉，虽然陡峭，却有着丰富的铁矿资源。天时地利之下，这里已然成为建设军事大营的不二之选。 剩下的三万名士兵，雷德手中的五千精锐需要守卫冰城，是万万不能调离的，这已经是奥斯瓦尔德手中为数不多，还能进行野战的部队了。 其馀的，奥斯瓦尔德打算以五千人为一团，划分出五个团出来，分为两个守备团和三个预备团。 两个守备团自然以还有战斗力的老兵为主，分别镇守星落城和阔谷城两处关隘，优先供给军事资源。 三个预备团就在新建立的军事大营中进行集体训练，除此之外还兼备屯垦的任务。 等奥斯瓦尔德将那份名为铁与火的计划书递给艾丽妮时，艾丽妮的眼皮不自觉跳动了几下。 半晌，她才从密密麻麻的字缝中看出两个字，钱粮！ 又要开矿，又要建立军事大营，又要进行一系列的生产活动……这已经不是勒紧裤腰带过日子了，这是要把整个北方领的财政都砸进军事之中。 「公爵。」艾丽妮深吸一口气，将计划书轻轻放下，抬眸问道：「请问实施计划的钱财从何而来？」 难不成，又去抄某位贵族的家？ 「我，颇有家资。」 奥斯瓦尔德转头，不经意对上艾丽妮那双透亮的眼睛，随即失神了片刻。 他不动声色，拿起一杯只有底层人才会喝的劣质麦酒，勉强笑了笑，向艾丽妮致意。 艾丽妮匆忙将视线移开，抓了抓裙摆上的褶皱。回过心神，明白公爵这是连自己都不放过，打算抄自己的家了。 「去招募灾民吧，另外，通告整个北方领的居民，无地少地的贫民，均可以来公爵府签订文书，获得侯爵府土地的使用权，赋税一律不变，不收田租！」 随着奥斯瓦尔德一声令下，整个北方领都如春日复苏一般，爆发出勃勃生机。 大变革的时代开始了，一进入三月，春风刚刚将绿芽唤醒，北方领境内的各大主路便熙熙攘攘挤满了来往的军民。 军队大多往北走，去往阔谷城附近，随行的还有大量的灾民，他们拖家带口，在骑兵们的护送下去建设新的家园。 更多的人是去往东方，那里才是主要的农业生产区，除了返回家乡的人员外，还有一群拿着公爵府文书的新农民。 使用权这个词他们还没搞懂，虽然地不是自己的，但可以免费耕种三十年这个词他们听懂了。 三十年后，要是他们还想种地，还可以继续签约，一代代的传下去。 这可真是天上掉了大馅饼，几百年都遇不上的美事。侯爵府，那可是出了名的大地主，土地都是顶好的，放在以前光景，想卖身给他家种地，还轮不上他们这些乾瘦的贫民。 现在，哼，公爵一句话，地就分下来了，一个人几十亩几十亩的分，还都是连一块的，跟块烙饼一样又大又平。 哪还有侯爵什麽事，不知道整个北方都是公爵家的吗？ 另一边，大量人口的离开，让冰城又重新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但伴随着侯爵府土地被划分这个惊天消息的传开，平静的水面下，还是掀起了一道道暗流。 贵族们惴惴不安，雷德脚步匆匆，敲响了公爵办公室的门。 「进！」 推开门，雷德急忙张开的嘴一下子就呆愣住了，办公桌前，哪还有公爵平日里那张暴戾恣睢的脸，有的，不过是一双平静的目光。 他猛地吸一大口气，指着对方勃然大怒道：「艾丽妮，你装模作样坐在公爵的位置上，是想做什麽！」 正在处理公务的艾丽妮没有理会，她放下笔，从办公桌的抽屉里取出一张信纸，放在桌面上淡淡一笑。 「公爵留给你的。」 雷德狐疑看了她一眼，快步上前抓起信纸，只看了一眼就顿时吓得冷汗直流。 上面只有一句话，甚至连署名也没有，可他还是认出了公爵的笔迹，那飘逸的字体龙走蛇行的写着：贵族给的钱，你留下一成，剩下的自觉上交。另外，若我不在的日子里发生贵族暴乱，你，提头来见。 咽了咽口水，雷德再也没了刚才指责艾丽妮的气势，对着相同类型的公爵府忠臣，弱弱问了句。 「你上交几成？」 艾丽妮得意一笑，露出虎牙，笑容明媚的摊开了五根手指。 「什麽？！」雷德发出尖锐暴鸣，不公平！太不公平了！从上次赏赐他就看出来了，公爵不是一般的偏心，自己除了不能当女仆外，论忠心，论功劳，哪一点比不上她！ 「凭什麽？」 雷德脖子一梗，大有一种今天不给个说法，就赖在地上不走的气势。 「你个丘八，军人的功名利禄都是马上取的，只要能打胜仗，你什麽赏赐没有？」 艾丽妮瞥了他一眼，冷哼一声，继续说道：「亏你还是个骑士团团长，收贿赂是你能做的事吗，那本来就是我这个贴身女仆的日常工作！那些钱，只能经我的手！」 「贪官啊……」 雷德满脸惆怅的走了，没办法，老老实实交钱吧，奥斯瓦尔德可不是什麽良善之辈，不老实听话，自己连骑士团团长的职位都保不住。 不过艾丽妮有句话说的对，军人的财富都在马背上，自己要是打不了胜仗，那可真的什麽都不是了…… 就在雷德费尽心思保住自己位置的同一时间，奥斯瓦尔德带领一队骑兵脱离了大路，来到了一个不知名的小村庄。 村庄不大，倚山而建，低矮的房屋错落分布在几条小溪旁，一片宁静祥和之景。 见有大队骑兵赶来，农田中正在务农的村民们纷纷直起身子，拄着锄头好奇打量。 孩子们倒是胆子更大些，纷纷爬上墙头，兴高采烈的呼喊。 这里虽然偏僻，人们倒也认识公爵府骑兵的标志。毕竟北方常年战乱，要是认不清自家的部队，不知道往哪边跑，那可真是比猪还笨了。 最近偶尔也会有路过的行人来村子歇脚，讲的都是大城市的故事。听说新上任的公爵是个心善的人，不仅发粮食赈灾，还会分地给别人种。 村里壮实的年轻人每每听行人说一遍，都要捶胸顿足感叹一番，这种好事发生的时候，他们怎麽就不在场呢？ 那可是地啊，签了字就能拿到的地！ 也不知道下一次公爵会抓哪个贵族，还会不会分他们家的地。 总之现在，在小孩子们的簇拥下，骑兵们在村口下马，缓缓走进了村庄内部。 有一德高望重的老者拄着拐杖前来，颤颤巍巍的问：「请问各位有何要事？」 一身军装的奥斯瓦尔德上前，礼貌回答说：「我来找一人，名为费德里科。」 老者闻言重重点了点头，指着不远处一棵大树下，正百无聊赖抓虱子玩的年轻壮汉说：「那位就是了。」 奥斯瓦尔德抽了抽嘴角，早听闻费德里科参军前是个痞子，不过能游手好闲到农忙时节抠虱子的……还真是，闻名不如一见。 费德里科，其父亲曾是王城一带势力最大的山匪，勇猛好战，不畏权贵，规模鼎盛期间，手下甚至有近万的人马。 不过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山匪被剿灭后，父亲身死，独自一人逃出的费德里科为躲避追查，便伪装成流浪汉，来到了北方公爵的地盘。 这个人在上一世北方军中，是个堪称传奇的存在。 仅仅四年时间，用数十场胜仗，让自己从一个小兵做到基层军官，一路爬升，再成为统帅三军的大将军。 履历惊人不说，斩将丶夺旗丶先登等等军功还拿了个遍，引来无数士兵的嫉妒和叹服。 只不过，再次站在此人面前，奥斯瓦尔德还是不禁怀疑，自己是不是来早了。 眼前这坨烂人是什麽！我就问你，这坨散发着臭味，抠完鼻子再抠脚的烂人究竟是什麽！ 费德里科刚斜眯着打量来人一眼，奥斯瓦尔德手中的马鞭就啪的一声抽在了他身上。 「站起来！」奥斯瓦尔德怒吼道，又是一鞭抽过去。 费德里科怪叫几声，捂着脸歪歪扭扭站起身，带着几分茫然和畏惧，委屈的看向奥斯瓦尔德。 这位军爷好不讲理，没事打我做什麽。 「站直了！」 第三鞭落下，费德里科终于老实了，将多年未直起的腰杆绷紧，传出几声生锈般的脆响。 奥斯瓦尔德怒气未消，来之前他想过很多千里马与伯乐的经典案例，甚至期待过国遇良将，喜逢明主的感人戏码。 可都说舜发于畎亩之中，傅悦举于版筑之间，胶鬲举于鱼盐之中……那些伟大的，那些能称得上故天将降大任于斯人的历史人物，在他们发迹前，很多都是更伟大的劳动人民。 再看看这家伙，农忙时节都在无所事事，好好一个青年劳动力，竟然活成了乞丐模样！ 现在奥斯瓦尔德严重怀疑，费德里科当初主动参军的原因，很可能就是因为多年战乱，村里没有多馀的粮食救济不了他，为了填饱肚子才不得不进入军营。 没了考验费德里科才能的心思，奥斯瓦尔德只冷冷丢下一句话便转身离开：「今后你就是我手下的士兵，立即跟上来！」 第5章 亚妮 冰城，奥斯瓦尔德公爵消失后的第三个星期，这里的居民们才收到第一份来自阔谷城的公爵令。 一队队骑兵纵马奔驰，开始在每一个城市和村庄里清查那些社会闲散人员，一经查实，立刻押送到阔谷城挖矿。 平民们都懵了，公爵什麽时候去了阔谷城，难不成魔族佬又打来了？ 贵族们更懵，公爵不在，那我最近给公爵府的贿赂……还有那一封封文辞优美，表明忠心的信，都被谁拿走了？ 而且打仗这种事，怎麽能不叫我们呢？ 按照传统，不应该是公爵开一场宴会，邀请众贵族到场，然后大家有钱出钱，有人出人，召集各自的骑士和农户，一起组建大军出征吗？ 光靠公爵自己手里的几万人，怎麽可能打败魔族。不行，绝对不行，我们要表忠心，要为公爵分忧啊。 敏锐的贵族们很快就意识到，一旦北方领的战争不需要他们这些贵族插手，那他们在北方领就没有了立足之地。 没有义务，没有权力。 没有军权，没有一切。 开始有大批大批的贵族，想要离开冰城回到他们的领地，然而他们的马车还没到城门，就被雷德手下的士兵给拦了下来。 雷德是个混蛋，可他也是个忠心的混蛋，所以哪怕他自己躲在军营不敢露面，也要咬着牙将士兵们派出去拦截贵族。 气急败坏的贵族们没有办法，只好一起去公爵府登门拜访，结果又在几百名看守士兵冰冷的目光中，悻悻离开。 说到底，他们中地位最高的不过是伯爵，属于是有点实力但不多的存在。 最大的话事人公爵不在，三位侯爵一位被抄了家，一位远在西部群山中的草场，现在也不知搁哪块地方放牧，还有一位，领地在南部的商业城市，听说为了赚公爵的钱，已经亲自去王国中央区收购粮食了。 那边坏消息不断，往日安静的侯爵府里，得知公爵不在城里的亚妮却迅速意识到，这是一个脱身的机会。 按照上一世的记忆，今年四月初，足足一万魔族军会南下攻打星落城。 彼时奥斯瓦尔德刚刚上位，为了确立自己军中的威信，选择主动出击与魔族军野战，结果双方都没讨到便宜。 其实按照后来的情报分析，这一万魔族军不过是来试探北方领的防守强度，看下奥斯瓦尔德的本事，走个过场就会撤军，却没想到奥斯瓦尔德会如此勇莽。 奥斯瓦尔德需要一场大胜来坐稳公爵的位置，可他手中精锐不够，如果这时候自己主动献上领地的亲兵，帮助他吃掉这一万魔族军…… 以现在的情势来看，奥斯瓦尔德多半是去北部整顿部队去了，冰城此时是无主的状态。而表面上，城中大小事务都由雷德这个公爵心腹管理。 但了解未来的亚妮却很清楚，雷德只是条看门狗，北方领真正的二把手不是别人，正是那位整天穿着女仆装的男爵小姐。 也只有取得她的信任，奥斯瓦尔德才会抛下成见，答应自己用军权换取自由的条件！ 一封书信就这样送进了公爵府。 然而一直等到第三天，侯爵府的大门才被重重推开。 在一队士兵的看管下，亚妮比上一世提前一年，呼吸到了外面的新鲜空气。 城市比她在窗户中看到的还要热闹，到处都是施工的人群以及巡逻的士兵。 偶尔会碰见几处冒着蒸汽的新房屋，人们提着木桶排着长队，相互聊着家常。 那是奥斯瓦尔德弄的热水房，亚妮以前就见识过，据说可以免费提供热水，另一项洗澡业务则很贵，要一枚铜币。 居民们都是会过日子的，他们想洗澡时，大多会装两大桶的免费热水然后快步跑回家，毕竟稍微慢点水就变温了。 一部分家境富裕的，则会抱着洗漱工具，趾高气昂的走进浴室，然后带着蒸汽飘飘然出来，不经意的提一句里面的舒适。 什麽没想到空气都是热的，脱光了也不冷，大水缸宽到能游泳之类巴拉巴拉的。 东西是好东西，不过一想到这些东西都是用自己家的钱来做的，亚妮就不免感到心塞。 唉，当初自己为什麽会同意和这个人订婚来着？ 来到熟悉的公爵府，那位老管家正看着搬出的珠宝，咬着手绢落泪。艾丽妮则穿着那件白毛貂衣，站在门口化身无情的签字机器，任由公爵府上百年财产挥霍一空。 「等等，这是上上上一任公爵制作的传家宝啊！」 见一位士兵搬出一个精致的圣母金像，老管家再也忍不住了，扑上前如饿虎扑食，将金像从一脸懵逼的士兵手中抢了过来。 现场乱作一团，艾丽妮面无表情走过去，看了会儿金像，随后认可了什麽一般点了点头。 「没错，这个具有历史价值，就别熔成金子了，出高价卖给商会吧。」 「什麽！」老管家雪白的胡须止不住的抖动，喉间发出了一阵悲鸣。 说实话，刚进门就看见如此炸裂的一幕，是亚妮没想到的。 这下谁也别说谁了，奥斯瓦尔德是个狠人啊，竟然把自己家都给抄了。 「欢迎你，亚妮小姐。」处理完哭哭啼啼的老管家，艾丽妮转身对亚妮露出一丝礼节性的微笑。 「外面冷，我们进去聊。」 亚妮点点头，跟着艾丽妮走进公爵府…… 然后看着她脱下大衣递给一旁恭敬的女仆，看着她穿着女仆装坐在那象徵着北方领权力之巅的位置，看着她使唤仆人送来热茶。 端着茶杯的手，微微颤抖，哪怕早就做了心理建设，亚妮还是感到不可思议。 她一个男爵之女，是不是有点太嚣张了？你们公爵府的人都不管管吗？ 上一世，奥斯瓦尔德好像也没放权到这种地步吧！ 「你信中说的话，我一句一句都看了。」艾丽妮手指合并，打断她的出神，目光陡然变得深邃，开门见山道。 「可据我所知，你似乎并不具有先知的才能，对吗，亚妮小姐？」 亚妮愣了愣，放下茶杯，展现出优雅从容的笑脸。对于这些质疑，她早就做好了准备。 「我们侯爵府，自然有自己的情报来源，这一点请你放心，用不了几天，魔族军必定南下。」 闻言，艾丽妮不慌不忙拿出一张信纸，迅速画了一笔，然后轻声笑道。 「呵，要是侯爵真有这般厉害的情报系统，为什麽还会被公爵软禁呢？」 「你！」亚妮一口闷气卡在胸前，又气鼓鼓的重新坐下。 谁能想到，时间逆转的第一天，她这边还没搞清状况呢，那边奥斯瓦尔德就派兵来了！ 这也太巧合了，不早也不晚，偏偏撞上了奥斯瓦尔德抄自己家的那天。 要是能给她多一些反应时间，哪还能给奥斯瓦尔德抓住自己的机会。 深吸口气，亚妮再度恢复了从容不迫的神态。「没有察觉公爵的行动，不是更能说明我们的忠诚吗，而且情报真假与否，到时候自然会有证明，你说对吗，艾丽妮小姐？」 艾丽妮点点头，纤细的手指缓缓敲击桌面，继续问：「好，就当这个情报是真的。但公爵手中有大军，星落城也有卡迈罗伯爵的军队驻守，足以牢牢守卫北方领，还有必要从侯爵领地调兵吗？」 平心而论，侯爵领地上的私兵是个大麻烦。 如果不是侯爵一家被扣押，那支部队不敢轻举妄动，指不定还会惹出什麽乱子。 奥斯瓦尔德的确有心拆解这支部队，只是暂时力有不逮，但这跟侯爵主动上交兵权是两回事。 主动，就说明有目的，明面上看起来是侯爵被逼得没了办法，实际上他们完全没必要担心自己的人身安全。 北方领确实是公爵最大，但南边还有个活蹦乱跳的年轻国王。 软禁贵族，奥斯瓦尔德还能污蔑成私人恩怨。可要是双方见了血，国王也一定会藉机派大军来问责。 「不够，如果公爵主动出击，与魔族军野战，那他手中部队的战斗力远远不够。」亚妮轻挑下巴，斩钉截铁的说道：「若想获得胜利，唯一的方法就是……」 「谁要主动出击了？谁要和魔族军野战了？！」艾丽妮突然神情骤变，厉声打断了亚妮。 一双冰冷的眼眸刺得亚妮浑身不自在，连呼吸都急促了几分。她带着几分茫然，又听艾丽妮厉声训斥道。 「我再警告你一次，亚妮小姐，就算是先知，也无权妄议军国大事。你要是再说一些神棍般的话，那我就不得不安排神职人员，给你做一场驱邪了！」 亚妮这下是真的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了。 是啊，谁都知道北方领暂时没有野战的能力，谁都知道这时候要做的是防守而不是反击。 可偏偏上一世的奥斯瓦尔德就这样做了！没想到吧，亚妮也没想到，如果不是她有上一世的记忆，她根本就不敢相信，奥斯瓦尔德会莽撞到这种地步。 平复好心情，亚妮知道谈话已经无法进行下去，起身鞠躬告退。「希望你能将我的话转告公爵，艾丽妮小姐，我会随时等候公爵的答覆。」 「这一点我答应你了，慢走，不送。」 随着大门的紧闭，艾丽妮在信纸上画下第二笔，长长叹了口气。 早在收到亚妮信件的时候，艾丽妮就派人快马加鞭，日夜不停通知了奥斯瓦尔德。 奥斯瓦尔德的回覆很简单，若发现亚妮有两次及以上，说出预言之类的话，立刻戒严冰城，同时妥善看管好侯爵一家。 若有任何试图给侯爵府传递消息的人，无论其人身份如何，即刻斩杀！ 「铛铛铛！」 钟楼的空旷声响传遍整座城市，走在路上的亚妮骤然回首，不远处，城门正缓缓关闭，吱呀呀将阳光一寸寸吞噬。 伴随轰隆一声响动，街道仿佛都黯淡了几分。 亚妮可能做梦都没想到，早在时间逆转节点之前死掉的奥斯瓦尔德，同样知晓未来，甚至比她还要提前一世。 一队队士兵急促从她身边跑过，弄不清状况的亚妮刚走过回家的拐角，一阵温热的雨就飘到了她的脸上。 嗯？下雨了？ 亚妮抹了抹脸，摊开手掌，映入眼中的却是一片冒着血泡的猩红。 她那如白雪般靓丽的银发，此刻也沾满了红点，看起来格外诡异。 「杀！」 迎面一声暴喝，亚妮很清楚的看见自己的女仆和近日给她家送物资的马夫，被高大的士兵们狠狠砸在地上。 就在侯爵府的正门口，一排排明晃晃的利剑抽出，又唰得一声极速挥斩，噗啦啦鲜血直喷，两个头颅晃荡着滚落，再也没了半点生息。 「送侯爵小姐回去休息！」 骑在高头大马上的士兵看都不看惘然的亚妮，但在他命令下达的同一时间，亚妮就感觉自己早已发软的脚脱离了地面。 而在被丢进家中的前一秒，她还无比清晰听见了那位骑兵的训话。 「秘书长大人有令，若今后侯爵府内传出任何一句话，连同看守士兵及长官在内，一律斩首！」 第6章 查尔斯家族 「只见那纤纤玉手一抬，红唇轻咬，就要一点点拉开胸前的衣带。白玉般的沟壑敞开，传来阵阵芬芳，薄如轻纱的衣裙褪下，细腰一扭，便是风情万种……」 「不过我们的主教还是坚守住了本心，他面对如此春色，却神情淡然，抱手祷告对那女人说：魅魔，你虽能入我梦，却不能扰我心。」 「那魅魔只是一笑，腹部的魅魔纹路隐隐发光……什麽纹路你先别管，我等会儿给你们画出来。」 「她说：神既赐你人的身躯，赋予你繁衍本能，你既有欢愉之物，又为何要弃之不用？不如交予我，必让你比进了天堂还快活。」 「主教冷哼一声，高声道：天堂如何，地狱又如何，只要我心虔诚，哪怕一世苦修，也甘之若饴。快活如何，不快活又如何，神赋只为传承。**，岂是如此不便之物！」 「魅魔一听勃然大怒，在梦中她自然能为所欲为，于是她展开领域，竟然步步生花向主教走来，空气变得湿热甜蜜，霏霏之音不断冲击主教的脑海。」 「主教视线变得模糊，突然，他看见了，他看见了！那白花花的身子竟然变成了她的模样，再一醒目，眼前哪还有魅魔那绯红的淫荡面貌，有的，只有雀斑少女的娇羞无措。」 「魅魔！你安敢乱我道心！主教已然惊慌失措，过往如云烟，哪怕一遍遍告诉自己斯人已逝，自己已经永远失去了她，可他的身体，身体的本能陡然间释放而出！」 「趁着这个时机，魅魔身形一闪，双臂环抱住主教，清纯的面孔下却是按耐不住的悸动。」 「她温热的身躯紧贴而下，什麽神学宗教，什麽文明礼仪，都在这一击下彻底粉碎！只能说，好一句山桃红花满上头……」 故事刚讲到高潮处，传令兵便赶了过来，高声道：「公爵，凯奇大人到了。」 「哦，是吗。」 故事戛然而止，工地上，奥斯瓦尔德放下镐头，面无表情站起身，却是拍拍裤子上的灰，直接迈步走出人群。 但下一秒，就有七八只强而有力的大手抓住了他，一回头，同样是七八张脸红脖子粗的阴沉面容。 「干什麽，干什麽，注意影响啊，我是公爵，别耽误我工作。」 「你还知道你是公爵，哪个公爵，天天在午休时间给我们讲……那种故事。」一位面色涨红的壮汉嗫嚅道。 「就是，把故事讲完再走，我不为别的，就是想研究下神学，进行批判性的学习。」另一位神色淡然的小伙迅速接话，引来周围一片附和。 「啊对对对，我们大伙儿主要是虔诚，想听神学故事。」 「就是就是，我们都是信徒。」 你小子，就你刚才听的最入迷。 奥斯瓦尔德也不废话，走过去一把将小伙子提溜了起来。 然后，在所有人都若有所思的目光中，那位年轻小伙皮肤瞬间红温，缓缓……弓起了身躯。 默默打量了一眼那块不明突起，奥斯瓦尔德在这片诡异的沉默中，深深叹了口气。 「都说别听了，你个毛头小子，还在青春期呢，要注意身体。」 一脚接一脚踹开那些饥渴的大汉，奥斯瓦尔德离开热火朝天的工地，跃上传令兵牵来的马，沿着平坦的草原，扬鞭前往几里外的阔谷城。 此刻的阔谷城，早已成为了物资和人员的大型集中地，若论人口密度，恐怕只有王都能与之相比。 近十万军民听令前来，势要从脚下的这片土地开始，重振北方领的雄风。 因此矿工丶农户丶牧民丶手工业者丶后勤运输人员丶士兵等等不同职业和地位的人日夜不息从各地赶来，又在调度之下去往阔谷城周边不同地域展开建设。 当然，这种勃勃生机万物进发的盛景，自然也少不了魔法师的协助。 无论他们是否自愿…… 魔法，买即可，无论在哪个种族，都是只有少数人能掌握的才能，就算是以魔法发家的魔族也不例外。 魔族：先皇以七位大魔法师之力开创基业，平定四方，筚路蓝缕得此一隅，所以我们如今的国家才如此强盛，目前足足有四位大魔法师！ 说白了，魔法师这玩意儿跟国家强不强盛，人口数量多少完全没有关系。 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运气好，一个小村庄都能找到数位魔法师，运气不好，一个国家都凑不出一掌之数。 就跟某前世国家人才济济，却找不到十几个能踢球的人一样。 才能天赐，便超脱众人。 王国内的魔法师们大多是不管外界事务的，他们凑在一起，成立一个个组织，哪怕外面战火纷飞，也不闻不问，日以继夜的搞魔法研究。 所以，当奥斯瓦尔德看见一身魔法师长袍，拄着法杖的凯奇时，毫不意外收获了对方的一记幽怨视线。 凯奇，或者说凯奇.查尔斯，奥斯瓦尔德的堂弟，查尔斯家族目前硕果仅存的三人之一。 如果说奥斯瓦尔德这个配角存在的目的，是为了给勇者一份发家致富大礼包，那凯奇的一生，就是永远在忠实的执行舔勇者后宫的任务。 没错，这小子喜欢亚妮，后面在奥斯瓦尔德死后，还主动跑过来，成为了亚妮的舔狗。 两兄弟与同一个女人之间的关系，一个得而不爱，一个爱而不得，也是非常抽象的剧情安排了。 为了亚妮，也为了找奥斯瓦尔德麻烦，凯奇没少给勇者一行人提供帮助和便利。 说实在的，有一句话奥斯瓦尔德在上一世就想问了，那就是：这些女人究竟有什麽魅力，让你们这麽着迷？ 亚妮，铁废物一个，作为弓兵的才能勉强算优秀，同样作为军事贵族，指挥上的才能却被奥斯瓦尔德从头压到尾。 结果在奥斯瓦尔德死后，她摇身一变，突然就成为了王国内首屈一指的军事指挥官…… 就，很难评。 另外几位就不说了，要是她们真有什麽大本事，也不至于对一个初出茅庐的菜鸟勇者死心塌地。 别问，问就是亚萨西。 如果说这里面唯一具有女主风范的，可能就只有圣女玛莉亚了，她也是唯一一个把祈愿之星用在民众身上的人。 话说两头，还未等奥斯瓦尔德走近，凯奇就绷着张臭脸开口了。 「我来就是为了亲口告诉你，今后你不要再找我，家族的事我无论如何也不会再插手了！」 这话说的，好像后面给家族使坏的人不是你一样。 「什麽家族的事，我怎麽没听说过？」 奥斯瓦尔德一边闲庭信步的接近他，一边迅速抽出腰间的佩剑，表情逐渐变得狰狞。 「我愚蠢的欧豆豆哟，哥叫你来，可不是让你给哥帮忙，是为了不让你给哥添乱！」 「什麽？！」 凯奇这才惊觉这间会客室不仅位置偏僻，周边也只有奥斯瓦尔德的军队。 面对奥斯瓦尔德的步步紧逼，他神色突变，连忙挥动法杖准备发动魔法，却还是晚了一步。 或者说，他从来就不知晓奥斯瓦尔德真正的实力。 奥斯瓦尔德挑剑突进，迅捷的剑刃迸发出一阵罡风，四周墙壁被层层切割破碎，只是一个照面就将凯奇手中法杖切了个粉碎。 眨眼间的工夫，冰冷的剑刃已经贴在了凯奇的脖颈上。 数位亲兵紧接着上前，一副重重的，由禁魔石打造的手铐将凯奇双手铐住，再狠狠一踢，凯奇便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和手段，茫然的跪倒在地。 缓缓收刀入鞘，奥斯瓦尔德甚至懒得多看凯奇一眼，转身后的话语没有丝毫温度。 「关押起来，另外把消息传出去，就说凯奇已经离开了北方领。」 「是，公爵大人！」 走出会客室，奥斯瓦尔德来到城头上，望着远方一片片开垦出来的农田，不由得露出笑容来。 从很早以前开始，他就不再把这个世界当作游戏来对待，就像系统说的一样，这里都是活生生的人。大家跟着他，都是为了能活下去，然后过上安居乐业的生活。 这不是他一个人的抗争，而是所有北方领民众的抗争。 否则，为什麽上一世整个北方领都暴乱造反了呢？别说恩情这种话，奥斯瓦尔德很清楚，如果勇者比他做的更好，那他同样也可以是被民众仇视的存在。 就跟前世某朝代吹嘘的盛世一样，哪有年年都有人造反的盛世。 只能说，有些人来过之后，后面的统治者再不公平，也会有所收敛。 可惜勇者不懂这个道理，他以为奥斯瓦尔德穷兵黩武，把民众压迫的很惨。 其实不仅当时民众惨，奥斯瓦尔德也惨，还是那句话：民为苦战，国为战苦。不管奥斯瓦尔德如何穷兵黩武，魔族军都在那里，都在战场上等着他们。 奥斯瓦尔德几乎是吊着一口气，一边保境安民，一边走完了剧情。 以前是奥斯瓦尔德带着大家一起过苦日子，风里来雨里去，大家都做着一样的事，吃着一样的东西。 但后面来的勇者哪见过这种阵仗，对他而言，给路边乞丐一块面包，就是了不得的善事了。 初春的风还带着几分冷意，直吹得奥斯瓦尔德皮肤生疼，他扭过头，继续他的每日一问。 「侯爵府出乱子没？」 亲兵即刻回答说：「艾丽妮大人来信，说是一切正常。」 「嗯，那就好。」 抠了抠脸上的干壳，奥斯瓦尔德脸上的表情，没有因为这个消息而放松一分。 沉默了半晌，他突然想起了以前玩过的游戏中的一句话，不由冷笑道：「过去从未过去，它甚至还未曾到来。」 士兵们不解，咱公爵啥时候这麽有文化了，还念诗？他的脑子里不都是些羞羞故事吗…… 不过奥斯瓦尔德也没有解释什麽，只是平静着又问了一句。 「露娜.查尔斯到哪里了？多派人去催催，就说她兄长很想早日见到她。」 第7章 露娜 一队打着公爵府旗帜的马车缓缓沿着大道行进，前方不远处正是北方领的首府冰城。 护卫的士兵们，神色说不上多好。 按照公爵的命令，他们需要直接前往阔谷城，除了晚上休息外，不允许在任何城市停留。 但他们现在又不得不违反命令，因为马车内坐着如今北方领第二有权势的人物，奥斯瓦尔德的亲妹妹，露娜.查尔斯。 同样的，装饰豪华的马车里，跟母亲一样有着一头淡蓝色长发，年仅十六岁的露娜，正眯着和她哥哥同样阴沉的眼睛，神情冷淡。 台湾小说网书库多，???α?.?σ?超全 露娜.查尔斯，游戏内的npc，主要出现在王国的中央学院剧情里，作为勇者的学妹露过几面。 游戏任务是嘲讽勇者一行人，尤其是反驳勇者说要亲手打败魔族的大话。 什麽叫只有勇者才能打败魔王，什麽叫女神的安排，什麽叫北方领的领导人都是一群废物？ 那我死在战场上的父母亲人算什麽？那麽多家破人亡的北方领居民算什麽？ 除了跟勇者的簇拥们激情对线外，露娜还经常写信给自己哥哥告状。 基本上都是：兄长亲启，愚妹认为王都的年轻人，大多都是只会装腔作势的应声虫，勇者更是有名无实，还爱装老好人，他身边的女人则令人恶心，一群共侍一夫的荡妇…… （黄油男主是这样的，除了几位女主，还有一群上过床的女配，所以说一群也没毛病） 总之，露娜更像是一个促进勇者和奥斯瓦尔德对立的引子，后面完全没有一丁点戏份。 不过游戏与现实还是有区别的。 现实里，露娜在得知兄长死讯的第一时间，就写信给艾丽妮，以自己的名义确保了军权，然后与信使兵分两路前往北方领。 虽然露娜不幸被国王的军队抓住扣押了，但那封信跌跌撞撞，还是到了艾丽妮的手中。 叛乱，由此开启。 那麽这样一个有勇有谋的北方领继承人，会真的像她自己说的一般，只是发大小姐脾气，想回家取几套衣服吗？ 当然不可能。 几乎是车队抵达冰城紧闭城门的同一时间，露娜便迅速下了马车，迎着城头守卫的不安目光，一席绣着红色蔷薇的棉裙随风舞荡，拔出了腰间的利剑。 一时间双方人马都倒吸了一口凉气，查尔斯家族的剑术，冠绝全国，两兄妹均是整个家族的佼佼者。 大小姐亮出剑，指不定是要杀谁。 「你们这群奴才！我来回家，你们也竟然敢阻拦！还敢关了我的家！」 「给我把城门打开，否则，离间公爵血脉的罪责，你们谁也担待不起！」 厉声高喝之下，露娜一剑斩断马车上的枷锁，骑上解开束缚的战马，竟是提剑策马，直冲城门而来。 「快，快开城门！」城墙上的守卫吓得魂飞魄散，发出尖锐暴鸣。 几乎在马蹄撞向城门的前一秒，城门终于升了起来，一进城，露娜便勒马回身，冷着脸召集所有守卫。 在他们战战兢兢的目光中，下达不容反驳的命令。 「第一，依公爵命令，你们继续紧闭城门，今后有任何人前来，都只需向我汇报。」 「第二，通知雷德和他手下的骑兵队长来见我，首府所有兵马，于此刻起，归我节制！」 「第三，告知公爵府外所有守卫，半个时辰内，如果他们不解除武装离开公爵府的话，一律按叛变处理，满门诛杀！」 「是！」 冰城的天又变了，其实从城内戒严的那天起，民众们就隐隐约约觉得有大事要发生。 现在看见露娜大小姐带兵围了公爵府，双方长枪林立，剑拔弩张。他们反而有种果然如此的踏实感，纷纷扛着铲子锄头，活也不干了，三三两两来到公爵府外围观。 贵族们还能缩头装死，雷德就不行了。 在得知消息的那一刻，他还在军营里一边数钱一边喝酒呢。结果听到露娜围攻公爵府后，他吓得脸都抽搐了，甚至连钱都没有收回，慌忙戴上头盔，朝着公爵府就是一路狂奔而去。 不得不说，露娜还是很有号召力的，毕竟在北方领，她的姓名本身就天然具备了政治正确性。 越来越多的士兵开始聚集在露娜麾下，却没能让公爵府的守卫动摇半分。 保卫公爵府，尤其是保护艾丽妮大人的安全，是公爵走之前就下达的死命令。 你说我是叛军，那公爵的命令算什麽？算陛下何故造反？ 好在雷德赶到的时候，双方的人马都还算克制。 擦了擦豆大的汗珠，雷德心里苦啊，他手中的士兵此时被一分为三，但凡这些士兵在公爵府前爆发火并事件，或者艾丽妮与露娜受到分毫伤害，他这个骑士团团长也就做到头了。 而在看见密密麻麻围观的居民们时，他更是眼皮狂跳。北方人武德充沛不是一天两天了，有事，他们是真敢上…… 将脸上的汗擦了又擦，雷德缩着头，活像个鹌鹑，一路小跑着来到露娜面前，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泪泣下道。 「大小姐今日为何如此啊？」 「雷德啊雷德，数年未见，你竟然还是这般无用。」露娜大马金刀坐在椅子上，翘着脚，冷笑着用剑鞘托起雷德的下巴。 「我兄长在外，首府理应由我镇守，可我如今有城不得进，有家不能回。你说，我该治你什麽罪，嗯？」 「大小姐说的没错，公爵不在，首府上下都该听你号令。」雷德到底是个仅凭藉政治智慧就能坐上团长位置的人，惊恐之馀还能将事件脉络梳理清晰。 「但公爵临走前，已经让秘书长代为统领首府，并且给您下达的命令，是直接前往阔谷城。」 「之所以不让大小姐进城，是因为侯爵一家心怀叵测，才导致了城内戒严。事关重大，哪怕是大小姐您，没有公爵许可，也是万万不能入城回家的。」 「而公爵之所以让大小姐去阔谷城，并非为难大小姐，也并非是我等属下不忠，实是为了不将大小姐牵扯进来，才出此保护之举啊。」 「大小姐说我没用，我雷德确实没用，但我对公爵大人的忠诚，大小姐你是心如明镜的。有我在，冰城定然还是忠于公爵和大小姐的，就算我卷入阴谋身死，公爵在阔谷城还有三万兵马，平定叛乱也在朝夕之间。」 「所以大小姐您既然已经单马闯城而入，此时也不该再进公爵府了。不如去军营暂歇，由我属下几千人马护卫您的周全。再待我传递消息给公爵，将经过解释清楚，等公爵亲自前来解决争端如何？」 一连串的话说的雷德嗓子冒烟，也终于让露娜等到了一个给她解释清楚现状的人。 她沉默片刻，最终还是站起了身，对雷德赞许般点了点头，开口道：「你还是得力的，就按你说的做，但对公爵府的封锁，暂时不可解除。」 「是，大小姐。」 雷德颤颤巍巍起身，回头看向士兵们的面容哪还有刚才的谨小慎微，他咬着牙，恨不得将这些突然就跟着大小姐闹事的家伙，一人来上一脚。 在他的暴喝下，数千名士兵齐刷刷转身，簇拥着露娜返回了军营。 民众们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什麽名堂，此时也一呼而散，修房子的修房子，挖下水道的挖下水道，都是老老实实回到了工作岗位。 一天的时间很快就过去，太阳落山，月亮在夜空上慢慢爬升，散发着独有的皎洁。 凌晨四点，在一片万籁俱静之时，冰城城门大开，骑兵呼啸而入，奥斯瓦尔德回到了他忠诚的公爵府。 下马脱甲，任哪位仆人都能看出，公爵的心情暴躁到了极点。 女仆们战战兢兢，半天也解不开甲胄，虽然公爵并没出声训斥，但那阴沉的目光还是让她们呼吸也喘不过气来。 终于，贴身女仆艾丽妮匆匆赶到，才让她们如释重负。 利落卸甲，接过公爵手中仍带有血腥味的宝剑，艾丽妮还未抬头，就听奥斯瓦尔德沉声道：「今后再有此事，无论是谁，一律扣押监禁。」 「是，大人。」 一把抓起浴袍，奥斯瓦尔德独自走向浴室，声音冷冷飘过走廊。 「传露娜.查尔斯来见我。」 洗去一身的泥土味，奥斯瓦尔德将长长的刘海用手指梳向后脑，又在腰间裹上宽大的毛巾，此刻才有了几分清冷贵族的模样，闭着眼将身躯沉入浴缸，缓解身体的疲惫。 十分钟不到，有人敲响了浴室的门。 「兄长大人，是我。」 「进来。」 露娜怯生生溜进去，关上门，就看见奥斯瓦尔德眼也不睁，躺在浴缸里幽幽道：「许久没见你发这麽大的脾气了。」 「是……」 没心思欣赏自家哥哥结实有力的肌肉，露娜走过去，背对着他坐在浴缸边上，有些赌气的小声问道：「兄长就这麽信任那位秘书长？」 你们上一世还是好战友呢，奥斯瓦尔德在心底发笑，也是有些头疼这个好战好斗的妹妹，于是教育她道。 「都说知人知面不知心，人与人之间，说是信任，实际上都不过是故作坦荡。」 「是……」 「政治比你想像中的要危险，比如今天这事，我若带着大军来，可以把艾丽妮当作奸臣处理，也可以把你的所作所为定性为，叛乱。」 「露娜不敢！」 轻飘飘两个字一出，露娜身躯如坠冰窟，连忙转身下跪，抬起头时，正好对上奥斯瓦尔德那双陡然睁开的蕴含怒火的眼眸。 「你已经敢了！」 一声怒吼，更是让露娜将脑袋重重磕在了地板上，已经是浑身抖若筛糠。 奥斯瓦尔德是真的生气了，他很想继续发火，可当脑海中那位家长的身影一闪而过时，他才惊觉，自己如今也是家长了，自己终究不能成为那个人。 于是他松了语气，平静问道：「知道我为什麽让你进来吗？」 「小妹不知……」 奥斯瓦尔德起身走出浴缸，走到靠墙的竹椅处坐下，面无表情拿起烟盒，点燃了一根烟，这才缓缓道：「有些事，作为兄长，我只能在这里说；更多的事，我们出了这个门，则是一句也不能说。」 「若我们只是普通人家的兄妹，你想发脾气，就算拆了我的家，我也不会多说什麽。」 「可你我都姓查尔斯，你今天敢闯城门，明天就有人说你打算造反；你今日只要杀了一人，明日的北方领就会尸横遍野，血流漂着！」 「你怀疑别人不忠心，那又有谁，会证明你的忠心呢？」 露娜双眼噙满了泪水，嗓音沙哑道：「小妹错了，小妹，小妹只是想给兄长帮忙。」 「所以有些事哥只能在这里跟你说，出了这个门，你要咬死了是自己不懂事，而不是谈什麽信任丶忠诚，懂吗？」 露娜连忙点头。「明白，小妹这回一定懂事。」 「去吧。」奥斯瓦尔德深深吐了口浓烟。 露娜如蒙大赦，迅速起身告退。 「兄长，你也早点休息。」说罢，便推门而出，只留下奥斯瓦尔德一人，于烟雾中凝固的双眼。 第8章 来者不善 早上九点，简单洗漱了一番的露娜，来到公爵办公室时，这里已经跪满了人。 字面意思的跪满了人。 右边为首的是雷德，在他身后跪着的，是大大小小昨日跟着露娜闹事的军官，此刻均是低着头，神色肃穆，大气都不敢出。 中间最没个正形的，是大腹便便的贵族们，他们身躯颇重，又不善运动，所以跪了个东倒西歪，为缓解腿上的疼痛，身体重心是换了又换，因此看起来格外滑稽。 左边单膝跪着的只有艾丽妮一人，她还是那身女仆装，身姿凛然而神色平静，目不斜视看向前方。 露娜很清楚自己的位置，绕过他们，噗通一声跪在了办公桌的侧面，也是离奥斯瓦尔德最近的地方。 奥斯瓦尔德叼着烟，打量了露娜一眼，这才摁灭菸头，抚摸了下露娜的脑袋，漫不经心说了一句。 「都别低头，都互相看看，认识一下，今天到场的，可都是我们冰城最有权势的人。」 军官和艾丽妮一动不动，唯有几位头脑不清醒的贵族，还真伸长了脖子左右打量了一番。 当然，奥斯瓦尔德不会因为这些小事来怪罪他们，贵族嘛，一个汇集了精英和蠢货的抽象群体，什麽抽象人物都有。 「我知道，最近发生的事情很多，很乱，搞得你们之间也摩擦不断，就差把我这公爵府给拆了。」 这句话一出口，哪怕是最蠢的贵族，此刻也是噤若寒蝉，连忙把头低的更低。 奥斯瓦尔德站起身，俯视了他们一眼，继续平淡说道：「有些事，我不会给你们解释，就比如侯爵家的事。」 「我知道你们有些贵族会在背后议论我，但我还是要告诫你们一句，侯爵家的事，没你们想的那麽简单，你们要是敢牵涉其中，到时候可别说脱不了身，弄不好全家都要栽进去。」 「是，我等明白。」为首的几位伯爵连忙表明忠心。 奥斯瓦尔德瞥了他们一眼，点点头，又看向身边跪着的露娜开口说：「有些事，解释起来倒也简单。」 「无非是我这个妹妹犯了错，让你们看了场好戏。」 露娜紧咬着唇，注意到了好几处打量她的视线，却是一动也不敢动。 「年轻人做事，是有些冲动了。」奥斯瓦尔德叹息一声，难得打起了感情牌。 「父母早亡，我这个做哥哥的又疏于管教，王城的中央学院，也不知道教了些什麽东西，搞得她一回家就闯下了祸。」 下面的人都听愣了，中央学院？好家夥，只能说不愧是公爵，轻易就把锅甩到了我们都没想到的地方。 但他们也明白，公爵的意思，是要将此事轻拿轻放了。 「如今阔谷城大营仍未建成，北方的魔族又有再度南下的迹象，我暂时也分不出心来教导她。」 「雷德，艾丽妮。」 奥斯瓦尔德一声令下，两人迅速起身上前。 奥斯瓦尔德先把目光放在雷德身上，感慨道：「都说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卿是个公忠体国的人，也该多挑挑担子了。」 雷德一脸严肃，摆出了一副刚正的形象用心倾听，看似宠辱不惊，实则内心早蹦起了迪。 「首先是境内盗匪的事，本以为我们处理灾民的速度已经足够及时，不想昨夜连我都遭遇了劫财的山匪。」 「所以我打算让首府周边村镇，都组建自己的民兵队伍，总人数在五千人左右即可，由你管辖，巡逻围剿等事项，都交给你了。」 雷德大喜过望，连忙表明忠心。这可是五千人啊，再加上自己手中的骑士，足足有一万人的部队了。 这派头，哪里是骑士团团长能享受的，起码得是个将军才行。 「另外。」奥斯瓦尔德扣住雷德的手，免得他晕乎乎飘起来。「我会让露娜组建一支属于她自己的三百人骑兵，男兵也好，女兵也罢，由她喜好挑选士兵，让她跟着你多锻炼锻炼。」 「是，属下一定保护好大小姐的安全！」 雷德哪能不明白奥斯瓦尔德真正关心的是什麽，顿时拍着胸脯保证，同时他也不经意看了身后的军官们几眼，瞬间明白了奥斯瓦尔德叫他们来的用意。 这些人是要明降暗升，日后作为露娜直属亲兵来培养了。说到底，他们才是真正要被锻炼的人。 「艾丽妮那边也是一样，既然在学院里学不到本事，就让露娜跟着你学习处理政务。」 艾丽妮从善如流。「是，大人。」 安排完这一切，奥斯瓦尔德满意的拍拍手，发出了结束会议的信号，不过众人还是不敢挪动半分。 奥斯瓦尔德大步穿过跪在地上的人群，一边提着剑往外走，一边背对着众人爽朗笑道：「我还是那句话，拆了这公爵府，你们各人也分不了几片瓦去，都去做事吧，主人家要走，就不留你们吃午饭了。」 奥斯瓦尔德像一阵风而来，又像一阵风而去。 天气日益转暖，在一场缠绵的春雨过后，四月初，平静的冰城才再次收到公爵的消息：魔族军南下扣关，公爵带着五千精兵北上。 又过了十日，消息再度传来，星落城无恙，魔族撤军，留下那五千精兵在星落城协同防守后，公爵单骑回到了阔谷城。 此时的春苗已经发了芽，田野里到处都是生机勃勃的景象，红紫色的野花也开出了漫山遍野。 再也不用为上学的露娜，骑着她的白马一路欢声笑语，肆意在野花从中奔跑，身后则跟着一群悠闲护卫四周的骑兵亲卫。 说是护卫，几公里外的冰城有雷德的五千精锐，身前的几个村庄也都有日夜巡逻的民兵，哪还有什麽贼人能冲到大小姐面前。 再说了，查尔斯家代代相传的剑术也不是吃素的，听说公爵在星落城的城头上，一日连续斩首三十多名魔族军，剑刃都砍崩了，却连眼都没眨一下。 不过，跟着大小姐游山玩水的日子才是好日子啊。 但凡大小姐去学习政务，他们这些亲兵都会被雷德狠狠操练，无论男女，都要完成那可怕的训练指标，才能得到短暂的休息时间。 什麽十箭要射中七箭，身披重甲能狂奔五百米，在马上能左右开弓……想想都觉得离谱。 突然一声哨响，刚才还懒散的骑兵们便迅速列阵，像一轮月牙一样拦住了打着公爵府旗帜的骑兵。 「艾丽妮大人派我来通知大小姐，王城有贵客来访，请速速回城。」 「明白了，你先回去吧。」 为首的女兵打发走信使，这才纵马出了阵列，扬鞭追赶已经跑远的大小姐。 「什麽贵客需要我去接待？」 回到公爵府的露娜，用温热的毛巾擦了把脸，很是不满的嘟囔了一句：「是皇室还是南部的公爵啊，有没有给你们摆架子？」 女仆接过毛巾轻声回答：「都不是，是教会的圣女来访。」 「教会？」露娜懵了，眨巴眨巴眼。「我们家除了墙上的装饰，还有信教的人吗？」 女仆沉默，这话可不兴说，至少对外要表现成女神虔诚的信徒，不然公爵府费那麽大劲弄这些壁画干什麽，装壁吗。 从女仆这得不到答案，露娜也只能亲自去看看。 结果推开门，一对上艾丽妮那从来就没有过的欣喜目光，她就知道自己上当了。 「什麽叫全国统一祈福？」 露娜看向正坐在她对面的，有着一头金灿灿波浪长发，肌肤细嫩，面容清秀优雅的圣女玛莉亚，不免紧蹙起了眉头。 「圣女大人的意思是，定一个统一的时间，全国的教众一同向女神祈祷。」 艾丽妮淡淡笑着解释，侧着身，有条不紊给两人倒茶，却只收获了露娜一记白眼。 平日里比我还威风，现在有事要人扛，就装成女仆了？ 不用想也知道，这个统一祈福是要花钱的，花很多的钱，还是没意义的钱。 而根据哥哥对宗教的态度，谁敢点头同意搞什麽祈福，谁就等着吧！ 所以…… 转过头，对上艾丽妮温和的目光，露娜也露出了亲切的笑容，提前一步发起进攻。 「圣女大人你是知道的，我虽是查尔斯，但毕竟还未成年。如今公爵府一切事项，都由艾丽妮大人负责。你别看她穿着女仆装，其实在北方领的地位，只在家兄一人之下。」 艾丽妮愣了愣，看向露娜的眼神，半分惊讶，半分欣赏，随即低眉开口道。 「大小姐您谦虚了，北方领谁不知道，我艾丽妮就是公爵大人的一位家仆，平日里的工作虽能处理，但祈福这种事，毕竟是向女神祷告，代表查尔斯家和北方领对女神的虔诚，我一个家仆又怎麽能僭越呢。」 你僭越的事还少吗？？ 露娜瞪大了眼，没想到对方脸皮如此之厚。 明白两人都不愿意答应祈福活动的玛莉亚叹了口气，直接打断两人的推让凝声道：「二位就没发现这几个月来，自己有什麽不对劲吗？」 两人对视一眼，都有些没反应过来，又听圣女继续说道。 「比如突然迫切的想要做某事，突然没由来的对今后感到恐慌，这些你们都没感觉吗，就好像灵魂想要挣脱某种束缚一样？」 露娜抡拳，砸在自己手掌，恍然大悟道：「我说我当时怎麽只想着打进冰城呢，原来这一切都是女神的指引。」 「不，那不是女神的指引。」玛莉亚连忙否认，露娜兵压公爵府的事，她在来的路上也听说了不少。 里面本就误会颇深，现在可万万不能把女神也牵涉进去。 「那没事了。」 露娜瞬间乖巧，只是心底叹息，自己怎麽就找不到个背锅侠。 玛莉亚端正身姿，以此为突破口解释说：「可是，露娜小姐，您这种突然性的冲动，不正符合我刚才说的情况吗？」 露娜摆手，十分坦诚道：「冲动不冲动的，都不重要，当妹妹的偶尔给哥哥惹点祸，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一听这不着调的话，玛莉亚哑然，沉默半晌。 是啊，自己跟个十六岁的小姑娘说这些有什麽用，她还在青春期，在冲动下惹事闯祸是他们的本能。 而且，也不是所有人都跟她一样，知晓未来的事情…… 玛莉亚心中担忧，缓缓将目光移向了面如平湖的艾丽妮小姐。 这些天，她凭藉着身份的便利，已经成功和骑士团团长莉莉丝接了头，互相证实了时间倒流之事，并推测与祈愿之星有关，也只有佩戴祈愿之星的人才会保留上一世的记忆。 那麽有意思的来了。 另外两名祈愿之星的佩戴者，一位是王国公主黛安娜，已经把自己关在房间，好几个月没出门了。 另一位是南方海上商业理事会会长的千金，妮可小姐，她胸前的祈愿之星明明完好无损，却没有上一世的记忆。 这就只剩下唯一一种可能了。 「露娜小姐，您先出去一会儿好吗，我还有私人问题需要与艾丽妮小姐当面聊一聊。」玛莉亚礼貌请求道。 「好的，那我就先走了，吃饭时记得叫我。」 露娜巴不得早点离开这，偷偷对一脸无语的艾丽妮做了个鬼脸后，一振步就溜了出去。 待露娜离开，玛莉亚脸上的温和渐渐褪去，冷目对着艾丽妮说：「我想我们有很多话要聊，对吗？北方起义军的，统帅？」 第9章 不问未来 时间逆流发生的那一天，对于玛莉亚来说，那是不亚于末日灾变的一天。 如果将时间逆流的那一刻定格，从大地上空俯瞰这浩瀚的战场，就会发现那一天的所有人，都很忙…… 首先是被敌人层层包围，伤痕累累，还在做困兽之斗的勇者索恩。他的前方，是魔族军的王牌军铁甲屠夫，一种由高大食人魔身披上百斤重甲组建的可怕步兵。 他的身后，是北方领仅剩的长枪骑兵，他们个个是训练多年的精锐，也是奥斯瓦尔德手中的百战先锋，曾创下过八百人踏破三万魔族战阵的辉煌战功。 然而此刻双方人马并没有理会对面的宿敌，反而像争抢人头一般，蜂拥着杀向索恩。 【记住本站域名追台湾小说就上台湾小说网，??????????.??????超实用】 其次是战场的另一侧，被皇家骑士们架着，手拿法杖却面色灰白的黛安娜公主，他们在北方领军队和魔族军的夹击下，战线早已崩溃，此刻正慌忙逃窜。 挡住公主身前的，自然是皇家骑士团团长莉莉丝，她手中标志性的大盾已经碎裂，整个人也浑身浴血，看起来格外狼狈。 战场中心，是带着勇者军与北方领起义军缠斗在一起，战况最为血腥惨烈的亚妮。 双方士兵顶着密集的箭雨，如两头饿狼般短兵相接，狠狠撕咬在一起，势要把一方的血全部流干才肯罢休。 最后则是玛莉亚这里，率领三千陷阵军的艾丽妮凿穿战阵，一路厮杀到了她的面前，妮可为了保护她，双手被艾丽妮斩断，引以为傲的长枪也掉落在地。 玛莉亚为了治疗妮可，跪在满是血泥的地上为她释放圣愈术，而艾丽妮则站在她们面前，高高举起手中属于妮可的祈愿之星，双目猩红而沉寂。 这副场景若是定格，可能会是整个世界最诡异的画卷…… 但一切的一切，都在那一秒终结。 这场残酷的战争，以一种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方式结束了。 「你不必对我说谎，艾丽妮小姐，当时只有我们三人在场，如果妮可没有记忆，那麽保留了记忆的人，一定是你。」 艾丽妮歪了歪头，眼睛都没眨一下，不解道：「统帅，记忆？我不明白你到底在说什麽，玛莉亚小姐。请原谅我的失礼，如果你打算用什麽神谕来推动祈福活动，很可能会引发动乱。」 「毕竟上一个这麽做的人，已经被砍掉了头，不是吗？」 艾丽妮平静起身，淡淡笑了笑，继续道：「我说过，我只是协助公爵处理政务的秘书。如果你真的想促成此事，不如我写一封信，让你去阔谷城亲自面见公爵，如何？」 玛莉亚心事重重走出了公爵府，作为圣女，她自认识人无数，见遍了人间百貌。 可她还是看不透艾丽妮……那个女人极少有情绪波动的时刻，双眸平淡如水，根本无法让人判断她言语的真假。 而且说到底，两人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大多还都是在上一世。 第一次是和勇者一行人来到北方领，奥斯瓦尔德带着女仆装的艾丽妮前来接待。 当时所有人都以为艾丽妮只是个贴身女仆，除了惊讶她的美貌外，没有过分在意。毕竟，勇者走到哪都能遇见漂亮女人，已经成为了小队心照不宣的常识。 第二次则是一场意外相遇，那是秋日的一天，独自出门散心的玛莉亚，正好遇见奥斯瓦尔德带着他的手下在城墙上欣赏美景。 远方的雪山下，夕阳残如血，万山红遍，层林尽染。 奥斯瓦尔德对整个勇者小队都很不爽，唯独对玛莉亚有几分尊重，开玩笑般拉着她聊天说。 「圣女可知，我北方领有四宝。」 他一指城墙外巡逻的骑兵，得意道：「一是长枪骑兵，重甲大马，勇猛无双，攻必胜，战必克。」 然后转身指城中百姓，继续笑道：「二是我北方民众，厚重坚韧，性烈如火，召之即来，招之能战。」 「三是我军中将领。」他一拍费德里科的肩膀，昂首道：「百战为先，智勇双全，威震天下。」 「这四嘛……」他这次反而没用手指，只是转移目光，不知是在看红发的艾丽妮，还是远方的树林，喃喃道。 「便是这雪原红霜。」 那时玛莉亚的内心就有种强烈的预感，勇者小队的情报并不完善，他们一定是忽视了什麽。 结果又听奥斯瓦尔德感叹道：「鹰击长空，鱼翔浅底，万类霜天竞自由。怅寥廓，问苍茫大地，谁主沉浮？」 伴随着诗句的吟唱，画面一转，当玛莉亚再次见到艾丽妮时，她已经一身戎装，手握寒铁双刀，身后十数万大军林立，一声令下便是天崩地裂，狠狠砸翻了北方领丶乃至整个王国的棋盘。 为什麽会失败呢…… 走在冰城的大街上，玛莉亚得不到答案，虽然冰城的气氛比王城要热闹，但这里的居民还是同样的无知和莽撞。 一群大咧咧咋呼的工人，围聚一团，只为尝试自己酿的三无酒，结果半杯下肚，接连栽倒了好几个。 说实话，直到现在玛莉亚也不相信，就是这样一群人，宁愿死也要推翻勇者在北方领的统治。 她叹着气，向着城门走去。 而就在她走后没多久，面色阴沉的艾丽妮赶到了现场，按照公爵教授的方法，安排士兵狠狠给工人们催吐。 出示令牌走出城门，教廷的车队已经等待她多时。很明显，所有教廷人员都不对北方领抱有信心。 玛莉亚缓缓摇头，算是证明了他们心中的猜想。 坐上马车，扬鞭返回王城。 春日正好，外面风景秀丽，玛莉亚撑着头，望向窗外草原盛开的野花，微微出神。 不过很快，她就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淡蓝色长发随风飘舞，女孩的怀里，似乎还抱着一个危险的生物。 「停车。」 玛莉亚叫停马车，独自下车穿过草地，还未近身，一队队骑兵便拍马赶到，匆忙拦住了她的去路。 这些士兵似乎发生过什麽战斗，一个个都流着汗，不过在看见圣女专属的服饰后，他们又是检查了一番对方是否携带武器，这才态度很好的为她放行。 露娜坐在毛毯上，见到来人兴奋道：「圣女大人，你看，我捡到一只黑色的小狗。」 「这是熊的幼崽，露娜小姐，您要小心别被抓伤。」 玛莉亚缓缓上前，半是无语半是警告的提醒说：「还有，幼崽在这，附近一定会有母熊。」 女兵瞥了眼小熊，开口解释说：「母熊已经死了，死在另一头体型很大的公熊手中，我们刚刚才把公熊驱赶走。」 「熊，应该要吃很多东西吧。」露娜抓起瑟瑟发抖的小熊，为难道：「看来我是养不起了，对了圣女大人，熊肉能吃吗？」 「咳，咳。」玛莉亚语塞，该说不愧是查尔斯家族的人吗，天生就会权衡利弊。 不过面对小姑娘，她总是保持着很高的耐心。 「我想，凭藉公爵府的财力，养只熊是不成问题的。你看，王城里的贵族，也有养老虎和蟒蛇的，他们的财富加起来，还不及您家族的一半。」 露娜有些心动，不过很快她就放下了小熊，带着几分洒脱递给玛莉亚说：「那就请圣女把它带到王城去吧，去找一家愿意养它的人。」 「为什麽呢？」玛莉亚接过小熊，还是感到不解。 听说奥斯瓦尔德对自己的妹妹极尽宠爱，连围攻公爵府这种事都能一笔带过，甚至在此事后，还专门给了她一支专属骑兵部队。 她才十六岁啊，哪家军事贵族，会给自家的十六岁小姐安排三百精锐骑兵？连公主在这个年纪，都只有五十多名护卫。 按理说，只要她提出要求的不太过分，奥斯瓦尔德都会同意。而且公爵府家大业大的，还养不起一头熊？ 「因为哥哥教导我说，花贵族的钱可以任意慷慨，花自己和平民的钱，要极其吝啬。」 露娜挺了挺胸，仿佛是学到了什麽了不得的知识。 「等等，等等，你这句话真是跟公爵学的？」玛莉亚连忙稳了稳心神，心想，这大概只是句无心的玩笑话吧，对于王国来说，贵族可是统治的基础。 「对啊，我哥还专门给我写了本书，要我多读，多观察，多体会。」 露娜得意洋洋给玛莉亚拿出那本书，其实她刚才就一直在看书来着，只是被突然闯入的小熊分了心。 别人写的书：哼，都是什麽酸掉牙的话，就这还是名着？ 自己兄长写的书：我靠，厉害，太有文化了，果然别人说我们查尔斯只会骑马打仗就是出于嫉妒，我哥才是当世文豪，查尔斯家，就是能文能武，无敌。 玛莉亚礼貌笑了笑，奥斯瓦尔德，一位连中央学院考试都没通过的特权贵族，能写出什麽东西来？ 接过一看封皮，《君主论》。 玛莉亚眉头一跳，里面该不会都是奥斯瓦尔德抨击其他贵族和王室的狂悖之语吧…… 但只是随手翻开一页，玛莉亚就愣住了，奥斯瓦尔德工整的字体一行行映入眼眶。 [取得国家统治权的人，无一不是依靠人民或者依靠权贵。因此每个国家里，都天然存在着两个互相对立的党派，这是由于人民不愿意被贵族压迫和统治，而贵族则要求压迫和统治人民所产生的。] …… [依靠权贵当君主的人，会发现许多贵族理所应当的认为，自己和君主是平等的。因此君主无法按照自己的意愿指挥和管理贵族。反之，一个依靠人民的帮助而获得君权的人，他会发现自己是超然而立的，只要他公正公平对待人民，整个国家都会自下而上的服从他的命令。] …… [君主的公平，理应更偏向平民，因为人民的意愿比贵族更光明正大，而贵族的欲望却难以满足。人民希望不受到压迫，贵族则期待更多的剥削。假如人民心怀不满，君主就不会有安全感，因为人民总是占据多数，而且比软弱的贵族更有力量。] 玛莉亚砰得合上书本，心中如狂风大作，却是不敢再读下去了。 奥斯瓦尔德究竟是想干什麽？！到底是想干什麽！他难道不知道自己也是贵族吗？还有，他什麽时候这麽有文化了…… 玛莉亚只感觉自己掀开了那个面纱的一角，而在面纱背后，是整个北方领人民反抗勇者的真相。 看看勇者身边的人吧，王国公主丶骑士团长丶北方侯爵丶商会千金以及自己这个教廷圣女…… 这些人中，哪个不是高高在上，哪个不是从小养尊处优。 她们助力亚妮取得北方领控制权的时候，从来就没想过，那些从奥斯瓦尔德手中得到侯爵土地的农民，会怎样看待她们。 女神钦定的救世主？注定打败魔王的勇者？不，在这些农民眼中，她们就是一群贼，一群被公爵赶跑，又在公爵死后卷土重来，继续奴役压迫农民的贼！ 玛莉亚不敢再读下去了，她也不想知道更多的真相了。她突然理解至今还躲在房间里不敢出门的公主，不用说，她一定还保留着上一世的记忆。 作为公主，她去哪不是民众竭诚欢迎，占尽天时地利人和，那种勃勃生机万物进发的境界犹在眼前。 可在北方领，黛安娜公主只看见了一双双怒火。 那份怒，如此鲜明热切，公主高贵的身份不过是浇往火上的油，点燃的，只有无穷无尽的恨。 慌忙将手中的书丢给懵懂的露娜，玛莉亚抱起小熊，头也不回的往马车的方向跑去。 她想，她再也不会来北方领了。 第10章 练兵 随着数万人日夜不息的辛苦劳作，阔谷城外的军事大营逐渐有了雏形。 丰茂的草场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沿着河流新建的巨大军事营盘。 此刻，穿过密集的简易房屋，在营盘中心夯实的黑土广场上，手上满是老茧的奥斯瓦尔德放下了陪伴他数月的锄头。 他重新拿起了马鞭，沉默着背负双手，鹰一般锐利的目光扫过正在进行集体训练的士兵们。 士兵整整齐齐站立着，做到这一点这并不容易，让他们站成这样，是奥斯瓦尔德花费了半小时的结果。 所以他也要惩罚他们，顶着大太阳多站半个小时的军姿，否则就没有饭吃。 精锐早就被选拔出去了，几公里外草场上撒欢跑马的就是。 老兵们也被筛选出去了，那些金贵的中坚力量被公爵独自划分为团，顶在了战争的第一线。 至于他们这些留守的毛头小子，公爵似乎有着别样的期待。或者说，公爵正变着法的培养他们。 不过，站军姿是真难受啊…… 毛头小子们苦着张脸，刚开始有多兴奋，现在就觉得自己有多愚蠢。 一个个刚开始听说只要站着不动就能完成训练后，乐得牙花都呲出来了，就这还想难倒我们？结果不到十分钟，已老实，求放过。 费德里科开始幻想自己是一棵树，这种方法是一位老巫婆教给他的，说什麽幻想的世界拥有神秘的力量，他也曾经靠催眠自己是一块石头躲过了骑士的追捕。 可是，费德里科艰难缓了缓脚趾的酸痛，好像没有哪棵树会流这麽多汗来着。 你看，公爵也站那麽久了，现在一滴汗都没有流，他一定是个幻想大师，他的树就不会流汗。 不去理会周边从牙根子里挤出的哀嚎，费德里科开始想一些有的没的转移注意力。 作为亲自被公爵抓来当兵的人，他有种莫名其妙的自豪感。别的懒汉都是被公爵押着去挖矿，只有他让公爵高看了一眼，狠狠抽了三鞭子。 这说明什麽，说明公爵慧眼识珠。 只是现在他还想不明白，那三鞭的深意。 一开始别的士兵都嘲笑他，说他不要脸，公爵抽他一定是他太懒了，连公爵都看不下去。让他来当兵，也不过是因为他块头大一些而已。 可随着公爵讲述关于一个猴子学习魔法的故事传开，众人这才不得不重新重视起费德里科来。 故事里面，猴子顶撞大魔法师，被大魔法师用戒尺打了后脑勺三下。结果猴子聪明啊，知道这是大法师要传授自己顶尖的魔法，半夜三更跑着去，你猜怎麽着，还真让他学到了通天的本领！ 这下，费德里科倒真成为名人了，身边的士兵都想帮他参透那三鞭的玄机，可是又都不得要领。 所以在如今的训练中，费德里科表现的比旁人更努力，连看家本领幻想术都祭出来了，就是为了再次引起公爵的关注。 奥斯瓦尔德确实也注意到他了，那麽高的个子，脸还绷得那麽难看，很难让人注意不到。 鉴于大家第一次都表现不错，也可能是建立大营时吃饱了饭，练好了体力的原因。总之，奥斯瓦尔德取消了那半个小时的加练，改为重新构建组织架构。 三个团的初期建制下来了，接着就是团-营-连-班四级指挥的确立。 一个团五千人，麾下设立三个营，一个营一千五百人，麾下设立三个连，一个连四百多人，为最基础的作战单位。 至于连里面的班则放任他们来，班长暂时不参与指挥，主要负责军事训练。能力大，一个班可以带一两百人，能力小，七八个就差不多行了。 费德里科很是荣幸的成为了二团一营一连一班的班长，军令一下，当即有四十多人愿意跟着他训练。 开玩笑，这可是费三鞭，公爵都记得名字的人物，跟着他，前途一片光明。 中午吃完了饭，下午便不再训练，种地的种地，建设营地的建设营地，等到晚上则是自由时间，只要不出营地，想干什麽就干什麽。 不过洗澡什麽的，大家都是争抢着先洗。 因为一等到十点，公爵必定会敲响他手中的破铜锣，一路哐哐哐的，谁要是听见锣声还不上床睡觉，那就去广场上站着吧，站够了时辰再回来。 而一到早上七点，公爵又会开始吹哨子，十分钟，所有人必须在十分钟内整齐列队在广场上完成集合。 来晚的人连站都不让站了，不是喜欢躺着吗？对，就在地上躺着，别人吃饭训练时，你都必须躺着，眼睛一下也不许睁开。 对于士兵们而言，躺着比罚站更让人难受，那是一种难以言明的羞愧，在公爵的带领下，他们开始学会了纪律与集体意识。 纪律是军队的骨，奥斯瓦尔德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一点。在战场上，越是纪律严明的部队，越是难以被敌人撼动。 奥斯瓦尔德不说让他们成为那支熟悉的军队，这是不可能做到的。就算想学个皮毛，奥斯瓦尔德也别惦记抄自己的家了，先把自己这个公爵的位置撸掉再说。 但像岳家军，戚家军那样的部队，还是能学一学的。要是北方军能达到他们一半的战斗力，奥斯瓦尔德都敢拍着胸脯出去，叫嚣自己已经天下无敌。 而为了将纪律刻进士兵的骨子里，奥斯瓦尔德只带他们进行最基础的训练：站，走，跑。 对此奥斯瓦尔德的评价是，站如强军，走如杂军，跑如匪军。 一旦让他们动起来，规划再好都没用，因为整个都是堪比群魔乱舞的现场。 总有几个爱表现的，喜欢脱离队伍撒丫子跑；总有几个搞抽象的，喜欢跑步时踢别人一脚。 还有前面班长喊口号，一扭头才发现后头在进行自由搏击大赛的。 跑步训练的第一天，医务室进去了三百多个，大部分是因为打架斗殴，还有几个倒霉蛋是崴了脚。 对此，奥斯瓦尔德连夜召集所有军事干部，开了一场会。 综合了大家的意见后，奥斯瓦尔德决定停止集体训练，划分场地出来，让每个班长自己组织训练。 一个班能跑整齐了，就去找连部，跟着连部训练；一个连部能跑整齐了，就去找营部训练，再营部找团部，团部找公爵。 公爵会给优先完成跑步训练的团，三天的休息假期以及一顿酒肉大餐的奖励。 这句话一出口，在场三名团长的神色瞬间都变了，看向彼此的目光也多了几分明晃晃的敌意。 假期和大餐都没什麽，那都是虚的，现在他们关心的，主要是公爵心中分量的问题。 大家都是千年的狐狸，心里再清楚不过公爵规定每个团五千人的原因，有了定制，上面必然还有更大的军官！ 雷德牛气吧，保卫首府，拥立之功啊，如今又完美解决了大小姐引发的事件，称一句军中翘首也不为过。可哪怕他手里多握着五千的民兵，此时此刻的职位，也不过是个团长！ 而今后能指挥千军万马的，大概就是他们这些团长中的某位……谁不想位极人臣，谁不想被吟游诗人传颂一句：曾照xx万马过？ 这军事训练是一小步，却也能是他们这些团长的一大步！ 这第一的位置，必须是我们团！ 三人几乎是同时下定决心，眼中燃起熊熊斗志，以至于离开的时候，各个团的军事将领，在各自团长的带领下，走的那叫一个泾渭分明。 奥斯瓦尔德留在原位淡定喝茶，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就这样开始了。 「我们二团，必须要赢！练，都给我狠狠练！不仅是上午，晚上睡觉前也得给我练！」 一夜未睡的二团团长凯特，急得嘴巴冒泡。或许是被某位公爵带坏了风气，他们这些高级军官，如今都喜欢穿高筒靴，手拿一条马鞭。 但公爵也警告过，军队里一切以纪律规定为准绳，不许私自打骂士兵。 所以在看见手下一盘散沙的样子后，凯特那个急啊，捏着马鞭，急得都开始抽自己了。 士兵们目瞪口呆，费德里科则急忙拦住凯特，嘴里不断劝道：「团长，团长，别这样，别这样！」 类似的场景在各个团的训练场地都有发生…… 团长疯了，营长急了，连长压力山大，班长使出十八般武艺，士兵们也开始嗷嗷叫。 癫！都癫！不癫怎麽站上人生巅峰！ 整个训练场，热血沸腾，一二一的口号声一浪高过一浪，连让几公里外正在种田的老百姓都不得不抬眸思索，这群娃子，咋滴啦？吃错药也不是这动静啊？ 闲来无事，前来给兄长送信和提交政务报告的露娜途经军营，见此情景，也不禁神色肃然，对着身边的女兵感慨道。 「兄长深得练兵之道，我不如，我不如也啊。」 第11章 地位 「圣女来了之后，当天就离开了？」 「是的，兄长大人，不过她中途和艾丽妮大人聊了什麽，我不得而知，兄长，要问问艾丽妮大人吗？」 「家事国事天下事。」奥斯瓦尔德放下艾丽妮给自己写的政务报告，顿了顿，摇头苦笑：「谁又能全知？」 「上位者要懂得手下人的心思，艾丽妮是个缜密的人，她不想让我知道，就一定有她的道理。我要是打破砂锅问到底，岂不是白费了她一片好心。」 露娜颔首，恭敬回应道，「小妹受教。」 奥斯瓦尔德踱步到窗边，推开窗，点燃卷菸深吸一口说。「嗯，那你说说看，这里面的道理是什麽。」 露娜沉思了一会儿，晃着长马尾回答。「有些事，兄长现在处理起来很麻烦，但知道之后又不能不处理，所以不知道才是最好的结果。」 「聪明，最近成长了不少。」奥斯瓦尔德满意一笑，然后招手让她在自己的办公位上坐下。 露娜乖巧照做，不禁开始幻想自己取代艾丽妮的那一天。 「我说你写，第一封信写给艾丽妮，就说那什麽祈福大会还是要做做样子，叫贵族们出钱去弄。国之大事，在戎在祀，他们不交钱，可别想得到老天的保佑。」 「第二封写给教廷，表示我奥斯瓦尔德没能亲自接待圣女的遗憾和歉意，北方军事颓废，我一时抽不开身，强调我们一定会办好祈福大会，最后祝大主教他老人家身体健康。还有，这封信要和礼物一起寄去，听说你的亲卫弄来一头熊？那就把熊皮送去吧，给老人家添件暖和衣裳。」 「第三封信写给珍妮诗修女，请她来冰城主持祈福大会。记住了，修女自幼清贫，身子骨柔弱，送信时派辆好一点的马车去，切不可怠慢。」 露娜一封封写好书信，并标记好注意事项，抬头问道：「兄长大人，还有什麽要交待的？」 交待……奥斯瓦尔德揉了揉眼眶，开始怀念现代社会的便利，手机多方便啊，想起什麽就可以直接联系。 难怪都说古人记性好，能不好吗，天天一大堆事都装在脑袋里。 「还有两件事。一件是告诉雷德，趁着祈福大会的举办，解除冰城的戒严，不过对侯爵府的监禁，不能有丝毫的懈怠。」 「另一件事就是……」奥斯瓦尔德叼着烟，指了指墙壁边一个塞满了各种纸张的大木箱。「帮我把那些文件带给艾丽妮。」 气喘吁吁走出军营，露娜迈着螃蟹的步伐，再也没了第一次做信使的激动，砰得一声将大木箱砸在地面上，掀起一阵灰尘。 女兵连忙来接，结果使出了吃奶的劲也才勉强将木箱抬起。 两人同时看向自己的马，沉默了片刻。 马背肯定是放不稳这东西的，就算把木箱绑在人身上也有很大的风险，掉在路上还好，要是掉进水沟里…… 「去找辆马车来吧。」不敢承受弄丢文件的后果，露娜长叹一口气，想起了得知自己要骑马去阔谷城时，艾丽妮脸上的古怪表情。 只能说，人教人教不会，事教人，一遍就会。 在露娜的认知中，信使多潇洒啊，八百里加急，一路纵横驰骋。 可她不知道，那些都是特殊情况，一般来说，信使是驾马车上路的。像奥斯瓦尔德和艾丽妮之间传递的文件资料都还好，毕竟是工作需要。 而某些小贵族往往都是装满一车土特产，然后让信使带去只有两句话的信。 类似于：公爵大人，我这里苹果熟了，今年苹果很好吃，公爵大人想尝尝看吗？需要我给您送过来吗？ 拿着信，再盯着马车上那几百斤的苹果，奥斯瓦尔德经常会因此陷入深思。 他们究竟是在猜我的心思，讨好我呢？ 还是他们本来就这麽蠢？ 等露娜坐着马车，晃悠悠回到冰城时，已经是第三天了。 走进公爵府，露娜转了半天，也没找到艾丽妮的踪影。府中下人也不知道干什麽去了，只剩下门口那些呆呆的，一问三不知的守卫。 她迈着小碎步，从房子里又寻到庭院，这才听到有人交谈的声音。扒着树丛，露娜悄悄溜过去，竖起耳朵偷听。 上次她撞见厨房四十多岁的王大妈和一位年轻的园丁偷情，还听王大妈扭捏着说：「大妈年纪大，懂得疼人，你小子有这麽大的福气，就偷摸乐吧。」 那瓜吃的，激动得她一宿没睡。 论八卦狗血，还得是公爵府，中央学院里那些情情爱爱，你爱她她爱他的，假装爱得死去活来的，哪有这种不伦之恋有意思？ 「都说人生际遇无常，亲爱的，你知道艾丽妮小姐是我们那一届的学生首席吗？」 一个女人尖锐的嗓音传来，露娜眨巴眼，不确定，好像是不认识的人。 「我们当时都只是男爵家的小姐，同样处在学院的最底层，可如今呢？你恐怕要称我一句伯爵夫人了吧，艾丽妮小姐。」 「嗯，恭喜你了。」 不咸不淡的话音落入耳中，是艾丽妮的声音。 伯爵？伯爵是什麽很厉害的存在吗？露娜偏头不解，偷感十足的探出眼睛，想看看是哪家伯爵敢在公爵家摆谱。 「别这样说，亲爱的，工作是不分贵贱的，女仆也是一份……」 那边衣着光鲜的男人还在说话，端着茶杯的艾丽妮却气场骤变，一记锐利的眼神打在露娜刚冒出的脑门上。 完蛋，被发现了！ 露娜立即华丽转身，同手同脚着向后方撤退，嘴里还心虚的念叨：「忙，都忙，忙点好啊。」 正当她祈祷艾丽妮会放她一马时，身后悠然飘来了一句话。 「你给我过来。」 「好的。」 …… 「哪有身居高位者会去偷听下面人的私下谈话呢？你以为自己隐藏的很吗？其实你每次半夜偷偷闲逛，守卫们都会向我报告。」 「你年纪小，还可以理解为孩子心性，你或许认为偷听到的才是真话，可是若别人发现你在偷听，故意说些假话给你呢？」 「贤者教导说，要走正道，实际也是告诉你我，不能不走正道。因为当别人发现你偏好一些旁门左道后，他们就会失去对你的尊敬，你说话做事就不会再让人信服。」 「公爵同样知道贵族们背后对他的侮辱，可他并不会因此怪罪他们，但若有贵族违反北方领的法律，他一定会从严处理，因此他才在民众心中拥有威信。」 「这就是走正道和不走正道的区别。你今天可以听到一件趣事，然后笑一笑忘在脑后，明天听见的或许就是一桩污蔑大案，到时候你又该如何处理？」 乖乖罚站的露娜汗颜，艾丽妮一定是和兄长学坏了，什麽事都能说一番大道理出来。 眼见艾丽妮端起的茶杯又要放下，露娜迅速插话道：「老师，喝茶，喝茶，您还有客人在呢。」 这时那穿戴豪奢的青年男子才笑了笑开口，一副贵族风范道：「不知，这位是？」 艾丽妮这才不紧不慢抿了口红茶，淡然道：「露娜大小姐，公爵的妹妹。」 咔嚓一声，男子脸上的社交面具似乎崩碎了。 另一位打扮华丽的妖娆艳货愣了愣，然后咬着牙开口说：「你一位侍女，怎麽敢如此教训大小姐？」 露娜懵了一下，感动啊，终于有人替自己说话了。 可她哪能在这个时候不给艾丽妮面子，忙道：「艾丽妮大人是兄长的心腹，才能突出，兄长教导我要多向艾丽妮大人学习，尊之敬之，常侍左右。」 好嘛，这下反客为主了，女仆居然成了被大小姐尊敬的一方…… 艾丽妮瞥了她一眼，喝着茶，倒也没多说什麽。 「二位可是我北方领的贵族？」露娜很快从学生状态走出，作为大小姐对二人优雅一笑。 「不是，我们是东方领的贵族。」男人擦了擦汗，恭敬回答。 他不敢不尊敬，要知道，如今奥斯瓦尔德公爵身边别说孩子，连个女人都没有。所以面前这位主，才是名正言顺的北方领继承人，甚至手中有兵权的那种。 露娜点点头，她此刻只想快点离开这个地方，于是邀请两人说：「二位既然是艾丽妮大人的朋友，等会儿的聚会不如二位等会儿也来一起参加吧，也好见见我们北方领的贵族。」 男人点头如捣蒜，连忙应约。废话，公爵府大小姐的邀请是他这种地位能回绝的？ 不过，当他知道参加的不是宴会，而是闭门会议后，他还是后悔的连肠子都青了。 大小姐早就跑没影了，会客室里最高位坐着的，只有女仆装的艾丽妮一人。 陆陆续续有贵族赶到，他们好像对首位之人习以为常一般，各自在自己的位置坐下，然后小声交流，等待会议的开始。 「埃尔法？你怎麽会在这里？」 一位大腹便便的北方领老伯爵看见男人后惊讶道。 「我也不知道，大小姐邀请我就来了。」男人苦笑，然后看了看还在目光复杂盯着艾丽妮的未婚妻，无奈叹了口气。 「你啊……」老伯爵摇摇头，善意提醒说：「待会儿交了钱，就赶快离开北方领吧。」 交钱？ 埃尔法不解，可老伯爵已经晃着肥胖的身躯去了前面的座位，并没有过多解释。 等到人终于齐后，艾丽妮侧坐在椅子上，也不看下方的众人，语气严肃的开口。 众人屏气凝神，今天的女仆小姐，似乎心情不佳。 「前些日子，圣女来我们北方领的事，你们应该都听说了。」 「圣女的意思，是要在整个王国境内，为女神举办一场祈福大会。」 「公爵说了，你们都是有福气的，也是懂感恩的，想来一定会积极做贡献为女神祈福。」 「而既然是属于北方领的祈福大会，那这钱也不该一家一姓来出。」 艾丽妮拍拍手，一队武装精良的士兵从大门闯入，手里还拎着一个大袋子。 「福气深的多做贡献，福气浅的少做，都不强求。」 话音即落，全场一片寂静，只能听见铠甲的阵阵摩擦声。士兵们从最近的贵族开始，不发一言打开口袋，露出里面刻满了不同数字的木牌。 五就是五枚金币，十就是十枚金币，就像艾丽妮说的那样，每个人拿多少她都不在乎，只要这个口袋来到她面前时是空的就行。 不会吧，不会吧，不会真有人想让公爵也出这个钱吧？ 离艾丽妮最近的贵族压力瞬间爆表，手指都开始微微颤抖，掏出丝绢拭去脖子上的汗珠。此刻他再清楚不过，就算等会儿袋子是满的，他也要一把拿下！ 当然，他也不能吃这个哑巴亏，木牌带回去，谁该出多少大家一个都跑不掉。 好在就算大家再不乐意，至少都拿走了几块木牌。 等到来到埃尔法面前时，他抽了抽嘴角，认命般和未婚妻一人拿了块写着五的木牌，不由感慨道。 北方领，真是个神奇的地方…… 一圈下来，会议室内依然沉寂，艾丽妮将空口袋丢在会议桌上，从头到尾都没看这些人一眼，在全体贵族的注视下，身姿凛然的离开了。 至于那位妖艳女人，她哪还有向老同学炫耀的心思，哪还能不明白艾丽妮的真正地位。交了钱，连忙拖着未婚夫的手臂，逃也似的出了冰城。 第12章 小心思 五月八日，祈福大会举办的前一天，想着兄长对珍妮诗修女的重视，露娜亲自乘坐自己的专属马车去了那个偏远村庄，紧赶慢赶，终于及时将修女接到了冰城。 台湾小说网书库广，t????w????k????a????n????.c????o????m????超省心 她一开始还以为兄长只是怜香惜玉，却没想到，修女的身体真的如此柔弱…… 当然，这不是说修女娇生惯养，她穷苦出身，又多年在北方苦寒之地传教，身子弱只是因为她……身子弱。 蒙着黑纱，一身老旧的修女长袍乾净得体，珍妮诗扶着露娜的手臂下了马车，看着眼前古朴的公爵府微微出神。 她捂着胸口，舒缓了呼吸，却是不明白公爵为何指明自己来主持这样的大会。 明明自己只不过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乡下修女。 但奥斯瓦尔德却是知道的，珍妮诗修女在后来还有一个广为流传的称号——反帝急先锋。 在面对魔族军日益强大的攻势，北方领深受战争困苦的时刻，是珍妮诗修女站了出来。 她没有怪罪士兵，没有怪罪公爵，而是毅然决然南下，在王城广场展开了一场着名演讲。 其精华部分是：国王是不道德的，面对北方领的常年战争，他视而不见，面对北方子民的牺牲，他视若无睹。 如果连对抗外族的士兵，都得不到国王支持，那国王还有什麽存在的必要呢？ 况且女神创造人类时，并没有说人类需要国王，可每一任国王都撒谎说自己得到了女神的祝福。魔族也是女神的子民，难道魔王也有女神的祝福吗？ 女神祝福你们，就是为了让你们奴役自己的同胞，然后把他们送去战场上厮杀吗？ 无耻之人，莫过于国王，如果北方领沦陷，魔族军入侵中央区，那麽国王就是当今人类中最大的战犯！ 修女之言，句句震耳发聩。只能说，那一天的王城，热闹非凡；那一天的王宫，鸡飞狗跳；那一天的国王，暴跳如雷。 为了防止修女逃跑，他甚至还要勇者带兵去封锁城门。 然后了解珍妮诗的圣女玛莉亚淡定说了句：「放心吧，国王，这个人从来不跑，她的身体也支撑不了她完成逃跑。」 年轻的国王人都气傻了，他还是第一次听说有如此硬气的女人。 可转头仔细想想，就算奥斯瓦尔德要恶心自己，也不会派一个女人来，更不会派一个修女来。 于是，将珍妮诗修女关进大牢几个月后，趁着此次战役进入尾声，国王派两万大军装模作样在北方领逛了一圈，将修女扔给奥斯瓦尔德监管，便打着大捷的旗号回去了。 没人记得当时公爵欲言又止的表情，那表情分明是说：什麽意思，我还得谢谢你们呗？ 至于修女还想再次南下与国王对线，在公爵府引发的一系列事件，那都是后话了…… 回到现在，艾丽妮走到珍妮诗修女面前，微微颔首向她致意。 「请修女暂且去客房休息，公爵刚回府，现在还不便见客。」 「请便。」 修女回礼，也不多说什麽，跟着下人们缓步离开。 「兄长回来了？」 听见消息，露娜面色一喜，蹦躂着跑进府中，随后探头探脑的推开门，结果毫不意外看见了单膝跪地，面如死灰的雷德。 唉，这老兵，也挺不容易的。 奥斯瓦尔德坐在椅子上，应该是刚洗完澡，头发未乾，虽换了身常服，但腰间宝剑仍然散发着血气。 他抬眸，只简单看了蹑手蹑脚走进来的露娜一眼，便不作理会，继续语气慵懒的开口道。 「雷德，都说你善于体察上意，征战也这麽多年了，兵书可还在读？」 「未曾。」雷德摇摇头，老实回答。 把弄着剑柄，奥斯瓦尔德翘起腿，低眉说：「那以往所读兵书，可有教过你以下两问。」 「何为民，何为匪？」 雷德还是不解其意，公爵这是嫌我剿匪工作进度太慢了？但公爵也是带兵之人，他应该知道啊。 要想让几千民兵形成战斗力，没有几个月的训练是万万不行的，否则别说打土匪，队伍一带出去就散了。 奥斯瓦尔德这次难得的有耐心，他知道并非雷德办事不力，而是思想没有转变过来。 于是自问自答道：「那你知道我在回来的路上，遇到的村民都跟我说了什麽吗？」 「村民说，民兵开始巡逻以来，土匪们都不敢在首府周边活动了，反而去了更偏远的地方劫掠。连他都知道，这样下去是不行的，所以把他了解的土匪据点，全都告诉了我。」 雷德渐渐明白了什麽，也终于知道公爵剑上的血腥味是从何而来了。 「所谓民兵，而不是战兵，区别就在于，不强求他们拥有职业军人一样的战斗力。」 奥斯瓦尔德幽幽一叹，土匪之所以出现，说到底还是他治理领地出现了问题。 「匪，大多都是灾年下，由民转变而来。但就算我们政策变好了，老百姓吃饱了肚子，很多匪也无法再转变为民。」 「为什麽？因为他们脱离生产，体会过用暴力劫掠财富的手段后，就很难再从事正经事了。」 奥斯瓦尔德视线在露娜和雷德身上徘徊了一阵，教导两人道：「永远站在百姓这边，既是治标，也是治本之法，只有百姓的生活越来越好，土匪的数量才会越来越少。」 「组织民兵训练，第一是为了安抚百姓，第二是为了警告那些有当土匪念头的人。我现在这麽说，你们能明白了吗？」 雷德悟出了门道，在心中逐渐勾勒出一个方案，带着几分敬佩回应说：「属下明白了，我这就去走访周边村镇，查清土匪分布情况后，用麾下精锐骑兵带着民兵，立即展开拉网式剿匪战斗。」 「现在你倒是急了。」奥斯瓦尔德会心一笑，弄得雷德顿时有些不好意思，尴尬的摸了摸头。 「行了，规划要周密，不急于一时，等庆典结束了再去准备吧。」 雷德起身，「是，属下告退。」 等雷德离开后，奥斯瓦尔德微闭双目，揉了揉僵硬的脖子，漫不经心的对露娜说：「小妹平安归来，为什麽没有带修女来见我？」 露娜，「啊？」 她有些懵圈，不是艾丽妮说兄长现在不方便见客吗……是艾丽妮理解错了？ 沉默了半天，待到奥斯瓦尔德都睁开眼疑惑的打量她时，露娜这才支支吾吾的开口，替艾丽妮隐瞒过去。 「修女身体不适，已经去客房休息了。」 奥斯瓦尔德哪能看不出她的心虚，不过毕竟是自己在这个世界的亲妹妹，又可怜到只剩自己这一个亲人，便不作多想。 少女嘛，心思都很难猜的。 某母胎solo，单身时长二十六年半的公爵如此下定义道。 如今的露娜比上一世开朗了许多，当然主要是上一世老老实实走剧情的奥斯瓦尔德，根本就没让露娜回一次老家的缘故。 现在仔细想想，就算北方领暗流涌动，又随时可能爆发战争。对于一位经历了家庭重大变故，却独自在他人地盘生存的小姑娘来说，家才是最有安全感的地方。 不然上一世的露娜，也不会经常给自己兄长写信，还费劲心思打听北方领的一切消息。 甚至努力到，比国王更早得知奥斯瓦尔德的死亡讯息。 「兄长，听说下个月新王要迎娶王后了？」一见此事揭过，露娜讨好般小心翼翼开口。 奥斯瓦尔德翻阅文件的手，顿了一下。 「嗯，好像是有这麽一回事。」 露娜眨起星星眼，撒娇道：「那我，可以去参加吗？」 好嘛，刚说这小妮子恋家，现在转身就要跑去外面玩了。 奥斯瓦尔德捏了下眉心，表情有些为难。 倒不是他不让露娜去玩，也不是北方领没收到邀请。相反，新上任的国王是个有魄力的，他一直都很想和奥斯瓦尔德处好关系，否则也不会对侯爵府一事不闻不问。 麻烦的点在于，那位即将母仪天下的王后，真不是个省油的灯啊。 芭芭拉王后，一颗王国社交场上闪耀的明珠，游戏里，长得那叫一个沉鱼落雁，风姿万千，经费充足。 这位社交女王与国王结婚前，就以层出不穷的绯闻闻名于世。因为其追求者过多，导致她与国王的结婚晚宴，迅速沦为了一个大型的虐恋现场。 按照传统，不同的群体代表，是要在这个晚宴，为国王和王后送上一句祝福的。 经典吉祥话嘛，说得好了，还能得到王后的赏赐。 如果露娜要去，那她一定是作为贵族代表出席，说不定还在第一排。 上一世的贵族代表中，东方领的戴尔公爵一见到王后就嚎啕大哭，谁劝也没用，哭到最后，连国王都不耐烦了，他才扭扭捏捏说：「要不王后你赐我一张手帕吧，以后我就睹物思人，再也不来打搅你的生活了。」 国王？？？给我叉出去！ 还手帕，手帕没有，白绫有一根，你要不要？ 然后是军方代表，中央第二骑兵团团长班杰明，当场削发立志：就算不能和王后在一起，那他也要用尽一生一世来守卫王后一人。 国王：难道我不需要守卫？百姓不需要守卫？你的工资还是我发的！叉出去！ 最后是各大学院的老师和学生代表，勇者本人也在其中。本以为在这里就不会出什麽么蛾子了，但最炸裂的，往往都是这些读书人。 玫瑰女子学院的女教师，没错，女教师瑟琳娜，红着眼冲到国王面前，给国王吓了一激灵后，高呼道。 「一个也是娶，两个也是嫁，不如国王把我也娶了吧，我不能接受没有芭芭拉小姐的生活！」 国王：我宁愿你要的是芭芭拉能量，小魔仙全身变…… 其实到这里，宴会虽然混乱了一点，丑闻多了一点，但还算得上安全。 奥斯瓦尔德真正担心的是，有个伪装在学生群体中的魔法师，趁这个时候发动了黑雾魔法，隐藏自己身形，想要藉机带走芭芭拉。 当晚整个王宫顿时乱作一团，那位没有记载姓名的魔法师实力非常强劲，打死打伤了很多守卫和无辜路人。 当然，这种场面就是给勇者搭的戏台，他关键时刻挺身而出，从背后一剑刺死了魔法师，挽回了国王的颜面。 但没能挽回其他同学的职业生涯。 国王怒火中烧，大概一多半都是因为王后。于是他下令，让宫廷禁军狠狠鞭笞了……优秀学生代表，并表示永远不会录用他们。 一边是妹妹难得的请求，一边是宴会的凶险，奥斯瓦尔德思虑再三，还是忍受不了那双星星眼，叹气道。 「你去可以，但送完祝福就必须出宫，明白吗？」 第13章 祭典 开心到飞起的露娜蹦蹦跳跳的，结果在推门离开兄长办公室撞见艾丽妮的瞬间，脸色就垮了下来。 这个坏女人，要不是我讲义气，此刻又怕吵到兄长，我恨不得…… 艾丽妮平静递出一枚金币，刚刚还在龇牙咧嘴的露娜一秒乖巧。 害，都是好姐妹，这些都是应该做的。 残影一般的手抓走金币，见艾丽妮竖起手指，在嘴唇前做了个噤声的动作，露娜心领神会的点头。 她是真穷啊，兄长是个清苦的，虽说不会克扣她的吃穿用度，她的穿戴首饰依然是最好的档次，但零花钱是真的少…… 要不然她也不会主动帮艾丽妮跑腿，去做些信使的活。 google搜索twkan 一枚金币就是七十枚银币，就是七百枚铜币啊！一年的零花钱有了啊！ 拍拍胸脯，露娜临走前，还不忘可可爱爱的给艾丽妮比个心。以后有这种事还找我嗷，我露娜，义薄云天。 目送露娜欢天喜地的离开走廊，艾丽妮深吸一口气，敲响了公爵办公室的门。 「进。」 艾丽妮应声而入，见公爵正皱着眉头处理政务，也没有过多打扰，安静的走到一旁，为他泡起了舒缓心情的红茶。 「祈福庆典准备的怎麽样了？」 奥斯瓦尔德刚抬头，就看见艾丽妮端来茶杯，便伸出手接过。 艾丽妮躬身回答，「一切都准备就绪，没有超过预算，公爵准备的礼物也已经安排好了。」 「辛苦你了。」奥斯瓦尔德喝了口茶，眉头放松了不少。「这节庆活动的筹备是最费神的，不过大家劳累多日，需要这麽个日子休闲一下。当然你也一样，明天就不必操心工作了，好好享受庆典就行。」 在前世，几乎每个国家都有属于全体国民的节日庆典，或代表团圆丶或代表国家建立。研究表明，传统节日氛围越是浓厚，越是吸引国民的国家，其国家实力往往居于世界前列。 不过这个世界嘛……好像就没一个统一的节日，不说其他地方，就连北方领的各个城镇都有各自的胜利节。 今天有城市庆祝五十年前某某战役打败了魔族，明天又有城市怀念某位城主的光辉事迹，而对于那些不能查历史战绩的城市，他们更是离谱，居然用五花八门的传说来举办节日。 颇有种今天是纪念夸父追日从我们这路过第三万六千年的荒诞感。 给女神祈福倒是为数不多能带上所有人的庆典了，虽然奥斯瓦尔德不信这些，但保持尊重，毕竟这里真的有女神，或者说造物主存在。 如果人类真的搞出了能独立思考的机器人，而人类又给了机器人自由，机器人会不会也弄一个节日为人类祈福。 那算什麽，人造物狂欢节？ 一放松下来就容易想东想西的奥斯瓦尔德，差点把自己都逗乐了，连忙回神对艾丽妮说。 「对了，修女身体好些了吗，我想与她见一面，交流下明天的庆典安排。」 艾丽妮立刻回应道：「我刚才已经跟修女说明了流程，一切都安排好了，修女这会儿大概在小憩。」 「是吗。」 奥斯瓦尔德点点头，没有多说什麽。 珍妮诗修女在上一世也是老朋友了，是个立志实现平等的高尚人士，且对圣愈魔法的造诣不在圣女之下。 祈福大会都是小事，奥斯瓦尔德找到她，主要是为了应对今年九月份的那场瘟疫。 跟圣女那种追求女神奇迹的教廷派不同，珍妮诗修女认为，魔法不管用，那就在自然中找办法，自然中没解药，那就需要人类互相帮助，共同渡过难关。 事实上，瘟疫爆发后，珍妮诗修女曾独自前往发源地，不仅查阅了大量古籍，还走访了数位避世的魔女。 功夫不负有心人，珍妮诗修女在一位魔女的指引下，最终在精灵国的记载中找到了这种瘟疫的治疗方法。 这个世界的长生种和男性角色一样抽象，精灵作为长生种，属于是无聊到什麽事都愿意去干，包括记载瘟疫的发展史…… 传说女神当初离开这个世界前，召集了她创造的四大种族，每位种族都在告别前获得了女神的祝福与诅咒。 轮到精灵时，精灵希望女神能祝福他们长生。 女神同意了，但没有给精灵下达诅咒。 其他种族包括人类不乐意了，凭什麽啊，凭什麽精灵没有诅咒。 女神说：「长生本就是一种诅咒。」 起初大家不解其意，直到后来精灵国自杀率直线飙升，逼得精灵高层不得不创造出一种血脉魔法。 该魔法以整个精灵种族为界，只有留下血脉才能解除，也就是说，只有留下子嗣的精灵才能自杀。 幸亏这魔法发明的快啊，要不然精灵早就成稀有物种了，哪还能保留自己的国家。 不过目前活到现在的精灵大多都是，忍得住看得开的那一类，已经成为这个世界的活历史了。 说回珍妮诗修女，她在带回治疗方法后，发现效果不佳，又亲自改良出了疗效极佳的药方。 然后，圣女的祈愿之星就发动了…… 可惜啊，错过了一次青史留名的机会。不过她本人倒是不在乎这些，将药方交给奥斯瓦尔德后，就独自离开了。 更可惜的是，奥斯瓦尔德现在也想不起来，药方是什麽了！ 这口锅，奥斯瓦尔德不背也得背。 他脸皮也没厚到让珍妮诗修女再跑一趟，记载瘟疫的文献资料什麽的，去找精灵买就是了。 不过那些无聊到爆表的家伙，比起金钱，好像对故事更感兴趣，到时候自己抄一本什麽故事去换呢…… 精灵的喜好，好像都很重口啊。 「艾丽妮，你对精灵了解多少？」 突然被叫到的艾丽妮跟猫咪炸毛一样，吓得一激灵，缓过神后，又重重叹了口气。 公爵大人沉思了半天，到底是在想些什麽东西啊，害得她白白担心…… 时间一晃就到了第二天。 公爵府全体成员都放了假，三三两两的，一大早就去街上玩了。 祈福，什麽祈福？这明明就是祭典好吗。 紧闭的城门再度开启，整座城市都好像更亮堂了，四面八方的居民从各地赶来，一时间冰城内热闹非凡。 马戏团老板一路上都在擦眼泪，太开心了啊，家人们，这才是首府该有的样子啊！平日里军事堡垒什麽的，他根本就不熟！ 城市里旌旗招展，彩带飘飘，各大饭店的生意异常火爆，除了人流量急剧增加以外，更大的原因是，公爵府研究出了一款物美价廉的酒水。 鉴于有需求就有市场。 在工人们隔三差五就要用自酿的酒水放倒自己后，忍无可忍的艾丽妮写信给了公爵。 没错，这就是奥斯瓦尔德给领民准备的礼物，新式啤酒。 上一世奥斯瓦尔德就酿过酒，什麽发酵蒸馏，红的白的都弄出来了，一切都很顺利，结果出乎意料的卡在了啤酒上。 这个世界原本就有啤酒，只是仍处于狠活阶段，连教廷都在贩卖他们的独家配方：一大堆杂七杂八香料什麽的。 只能说，贵，还口味古怪。 奥斯瓦尔德一看就懂了，你们介是没找到啤酒花……额，这世界该不会没有啤酒花吧。 后来，找到类似啤酒花替代物的奥斯瓦尔德，也有自己的独家配方了，口感完爆那些香料啤酒，以至于畅销国内，连矮人那边都专门派商队来购买。 这次提前把啤酒弄出来，除了让居民们乐呵乐呵以外，奥斯瓦尔德主要还是为了平息艾丽妮的怒火。 以后大家就别私自酿酒了，这啤酒已经够便宜了，比你们自己花钱买原材料都便宜！ 谁以后再乱酿酒，我跟谁急嗷。 「呼，痛快！」 喧闹的酒馆内，将啤酒一饮而尽，再把杯子狠狠砸在桌子上，奥斯瓦尔德心情舒畅，掏出卷菸给身边的老家伙们散烟。 「你那边的什麽大会，不用看着？」老乔治接过烟，一把薅走奥斯瓦尔德的火柴盒，美滋滋抽上一口。 「谁有空看那个，当了那麽久公爵，还不能享受享受？」 奥斯瓦尔德白了他一眼，又乐呵呵的笑。 「这算什麽享受，我还不知道你们这些狗贵族吗，家里肯定有好酒，快去拿出来，让老头子我帮你品鉴品鉴。」 说罢，老乔治抓着他就要走，然后被奥斯瓦尔德又拉了回来。 「唉，那都是招待客人时喝的，你当我土财主啊。那上好的葡萄酒都来自温暖的南方，我要是能生产，哪能少得了你们的。」 「行了，有的喝就不错了，来，我再请你们喝几杯。」 奥斯瓦尔德刚从衣兜里抠出两枚铜币，就被老乔治喷了一脸的烟。 「你大方点嘛，还是公爵呢，再要两个下酒菜。」 「行行行，老不死的要求还多，这次我就破一次费啊，点菜，赶最贵的点。」 第14章 新同事 「女神教导我们，人没有高低贵贱之分，只是能力不同，分工不同，人之多样正如自然之多样，自然繁多而和谐，人类各异而同心……」 「神对人类没有要求，这正是神之所以为神的缘故，不以造物者自居，不立父母之名，仁慈的将人类当作独立的种族来看待。所以人类也不该对神有要求，要心怀感恩……」 「如今的世界，已不再是神的世界，我们人类当自力更生，祈福只是因为向善，是因为我们有一个共同的心愿，那就是过上更美好的生活。要做到这一点，首先我们要放下对彼此的仇恨和偏见……」 「比起女神，上位者更应该倾听民众的祈福之声，这不仅仅是祈祷，更是要求，如果上位者对此充耳不闻，那他更应该对女神忏悔……」 台上，戴着黑纱的珍妮诗修女正襟危坐，不断解读教义，感化众人。 台下的露娜则是看了看旁边空荡荡的两个座位，眼观鼻口观心，假装这里什麽都没有发生。 「修女说的，真好……」公爵府唯二到场的雷德红了鼻子，哭哭啼啼的，一边感动一边擦着泪水，怅然道：「是我们太短视了啊。」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露娜也不知道雷德悟出了什麽，她偏头看了看身后密密麻麻，听得如痴如醉的领民们，心中了然，果然能得到兄长重视的人，都不是庸碌之辈。 自己要不要哭一哭呢？ 可我好想去看马戏团啊！那两位上位者怎麽还不来啊，难道没有听见我的祈祷吗！ 一边是修女孜孜不倦的教诲，一边是远处马戏团的欢声笑语，露娜脑海中天人交战，最终还是咬咬牙，没有挪动一步。 终于坚持到了中午，祈福大会的演讲环节结束，已经是失去了所有力气与手段的露娜，茫然的起身，脑海中人类，女神等字样挥之不去。 民众比露娜想像的还热情，他们纷纷上前围住修女，似乎还有很多困惑需要解答。 在街边的餐馆喝了杯苹果汁，露娜才感觉自己终于活了过来。她现在知道为什麽兄长不爱举办宴会了，也理解宴会上仆人们的感受了。 你们疯玩，我只能在旁边看着，还要装体面什麽的，太难受了。 等自己的甜点上齐后，露娜远远望了眼依旧人头攒动的祈福现场，默默放下手中的水果拼盘，叹了口气。 自己为了这个家，还是付出了太多， 将所有甜点打包，露娜拎着木盒，一步步朝着演讲台走去。 「好了，修女也是需要休息时间的，大家先散了吧。」 露娜还未走近，就听见了艾丽妮的声音。而随着她的话语落下，人群很是自觉的解体，不多时，现场就只剩下了修女和艾丽妮两人。 艾丽妮一身便服，束着马尾，黑色长裙上系了根腰带，更突显她身姿的窈窕。 「冰城的居民，很好，能看出他们对未来抱有希望。我想，这跟公爵的努力是离不开的。」 修女淡定的评价了一句。 「过奖了，要做的事还有很多，比起军事，我们不得不减少对民生的关注。」 艾丽妮谦虚回应，同时开始邀请修女共进午餐，然后转头看向拎着木盒，表情茫然的露娜。 「露娜要一起来吗？」 「诶？」 如果硬要说艾丽妮和珍妮诗之间有什麽共同话题，露娜在心中吐槽，除了她们都是女人之外，或许就只有自家兄长了。 露娜是个聪明人，她当然看出对于珍妮诗的到来，艾丽妮表现的有些过于谨慎。 修女容貌很漂亮，从接到修女，见到她的第一眼起，露娜便不由得在心中感叹：好一张虔诚而又祸国殃民的脸。 自家兄长也是个怪人，明明之前从未听说他认识什麽修女，可偏偏他又对珍妮诗十分了解。 而且珍妮诗修女亲口证实过，她根本就没和公爵见过面。 狠狠插起一块羊肉，露娜一边费力嚼一边打量两人，脑海中冒出一句威严音：你们当中有人骗了我。 饭店的隔间里，率先开口的倒是珍妮诗，她放下脸上的黑纱，露出雪白清秀的面孔，一头如绿色瀑布的长发垂落，还是没有什麽面部表情，却更显得端庄可爱。 「我早上去看来公爵下令挖的下水道，一开始不解其意，后来便想明白了，死水如毒塘，活水如露珠，只要水流不停息，冰城便会一直保持乾净整洁。」 艾丽妮闻言停下刀叉，温和一笑。 「公爵很重视疾病问题，说引发疾病主要有两点原因：一是卫生，而是营养。」 「卫生关键就在于清洁，但营养的话，修女也知道，在北方领能填饱肚子就算好年景了，更高的营养层面则难以实施。」 珍妮诗点点头，苦笑道：「这一点我在山村也深有体会，老人们经常病痛，我每每用圣愈魔法为他们治疗，可过不了多久就会反覆发作。至于原因，我很久之后才弄清楚，是他们吃不饱饭……」 说到这，珍妮诗看着满满一桌子的菜肴，虽然明白这是艾丽妮的盛情款待，却还是摇了摇头。 艾丽妮一眼看透她的心思，敬佩道：「修女有慈悲之心。不过，公爵说过，施舍只能救一时，不能救一世。」 「修女看这一桌食物很多，但其实是正常食量。」说到这，艾丽妮瞥了一眼鼓满腮帮子的露娜。 露娜脸一红，嘴却是不停。别这样看我呀，我是习武之人…… 「而且吃能吃多少，北方领生产的食物足够所有人吃饱，关键还是如何分的问题。不怕他们吃，就怕他们占。把他们多占的拿回来，还给百姓，才是解决之道。」 「受教了。」珍妮诗低头颔首，「早就听闻公爵身边秘书长是一代人杰，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花花轿子人人抬，艾丽妮紧接着回敬道：「修女也是大才，否则公爵也不会亲自邀请修女，来主持今日的祈福大会。」 两人相视一笑，一个如高山之花，一个如雪中傲梅，各有各的灵采。 三两语过后，珍妮诗开始静静享用午餐。 她看得出，公爵其实根本就不在乎祈福大典，但又的确有招揽自己的心思。 珍妮诗一时有些意动，平心而论，奥斯瓦尔德已经是整个王国中，难得一遇的明主了。 她在侯爵土地被划分后，走访过那里的农民，在那片一望无际的田野上，她看见了希望。 今年秋收一到，北方领或许再也不会为粮食而发愁了。 而且此举更大的意义是，农民们有了反抗贵族的手段。你抢走我家的地，我就跑去冰城当灾民，你猜公爵给我发粮食的时候，会把过错归咎到谁的身上？ 换句话说，你觉得公爵对我们更亲切，还是对你们更友好？ 可以说，大部分农民现在巴不得贵族们多犯错。 公爵一分地就是一家几十亩，谁看了不脸红心跳脖子粗！ 再说句贵族们不想听的，今年公爵放过了你们，明年呢，后年呢？ 但凡事都有利弊，不再利用贵族管理领土后，与之相应的，公爵府的工作量明显增加了不少。 奥斯瓦尔德和艾丽妮，处理政务的水平或许已经是王国最顶尖的存在了，可还是暂时为此放弃了不少工作。 比如奥斯瓦尔德的工业区建立计划，再比如艾丽妮的户籍清查。 没办法，吃饱饭比什麽都重要。 这边也吃饱了饭，珍妮诗用餐巾轻轻擦嘴，给出了自己的答覆。 「不知艾丽妮小姐手中，如今最重要的工作是什麽？」 艾丽妮先是不言，起身给珍妮诗倒了一杯水，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再为露娜添上果汁，然后才分别指着三杯不同的液体，微笑着说。 「一是露娜小姐出访王城，为国王庆祝婚礼一事。」 手指离开翠绿的果汁，移到自己手中鲜艳的红酒杯上，艾丽妮继续说：「二是建立税务部，需先挑选能文能武的良家子弟，统一服装佩刀，代行公爵权力，管辖北方领一切税务。」 「要动刀？」珍妮诗皱了皱眉头。 「税务改革都是要流血的。」艾丽妮神情逐渐变得慎重，语气凛冽道：「公爵特许，先斩后奏。」 珍妮诗了然，统治是血淋淋的，在税务问题上，统治者们从不介意使用最高程度的暴力。 只不过相较于以往的文职人员，公爵新建立的税务部更像是一支专门负责税收的特务机构。 代行公爵权力这句话也很值得推敲，关键她不知道这个度在哪里，太张，则会立刻化作凶恶的鹰犬，太松，则会导致工作的松懈。 而且，对于贵族最擅长的税收转移法，艾丽妮似乎已经有了新的对应方式，到时候整个北方领，说不定都会被杀一个人头滚滚。 多想无益，珍妮诗端起自己手中的水杯，「那不知我这杯是什麽？」 「建立医疗部，分魔法医疗和自然医疗两类，主要负责研究丶治疗丶管控一切疾病。」 珍妮诗勾唇一笑，「看来艾丽妮小姐，或者说公爵，对我早有安排？」 艾丽妮不好意思的低下头，请求道：「能担当这个重任的，也只有修女了。」 这倒也是最适合自己的工作……珍妮诗心想，她本就极其擅长圣愈魔法，又探索自然医疗多年，只论医疗一道，恐怕无人能出其之右。 「那，祝贺我们成为同事？」 珍妮诗嫣然一笑，艾丽妮笑着回应，两人轻轻碰杯，一切就那般水到渠成。 第15章 危险预警 庆典结束当晚，奥斯瓦尔德晕晕乎乎，左摇右晃的回到了公爵府。 他一开始只想着适量喝一点，权当给自己放一天假，却没想到那几个老头如此能喝，还偏偏要他出钱请客。 「唉。」 奥斯瓦尔德扶着门框，强忍住身体的不适，按了按发胀的脑门，悄然叹息。 「公爵？」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奥斯瓦尔德扭头，发现是一身睡裙，举着油灯的艾丽妮。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説网→??????????.??????】 糟糕，喝醉酒被属下发现了…… 奥斯瓦尔德一阵心慌，他以为给公爵府全体成员放了假，就没人能看见，却忘记了艾丽妮在冰城的家，就是公爵府。 唉，算了，丢脸就丢脸吧。 「这麽晚了，你还没休息？」奥斯瓦尔德故作轻松的问道。 「因为公爵还没有回来。」艾丽妮一步步靠近，闻到他身上的酒味后，冷不丁问：「公爵喝了多少？」 「喝了一天……」奥斯瓦尔德脸上浮现一抹红晕，不知是醉意，还是难为情，连忙摆手道：「你去休息吧，时间也不早了。」 说罢，他抓到门把手，立即推门而入，然后砰得一声栽倒在地…… 端来热水，亲手给奥斯瓦尔德抹了把脸，再一点点给奥斯瓦尔德脸上的淤青处涂上药膏。 她的动作很轻，指尖很冷，冷到奥斯瓦尔德觉得自己的脸比煤炉还烫。 当她贴近时，奥斯瓦尔德仿佛闻到了一股自然吹来的风。 两人错开视线，脸上都没有半分表情，艾丽妮退后几步，这才叹着气问：「还有哪里疼吗？」 不过她知道，问了也是白问，喝醉酒的人最麻烦的就是这里，他们哪怕受了伤，也感觉不到疼痛。 「不过是摔了一跤。」 奥斯瓦尔德缓缓走到床边坐下，低着脑袋说：「我是不是个很麻烦的人，一直让你帮我做这麽多事……」 艾丽妮正背着身，安静点燃烛台，回应说：「公爵别忘了，贴身女仆也是我的工作。」 房间迅速变亮，火光飘忽，映照在奥斯瓦尔德阴晴不定的脸上。 「你们确实体贴我，但我，很想找个机会，对你们说声抱歉。我其实根本就不知道，自己要的究竟是什麽……」 他抓着自己的脑袋，呼吸急促，咬紧了牙将眼泪憋得通红。 「我什麽都不是，还让你们稀里糊涂的跟着我走……」 就在奥斯瓦尔德越来越语无伦次，情绪逐渐崩溃之际，一只温凉的手盖住了他的嘴唇。 耳边响起轻柔的话语，「你只是醉了，公爵，睡一觉就好了。」 将奥斯瓦尔德哄睡着后，艾丽妮提着灯走出房间，正好遇见正站在窗边看星空的珍妮诗。 「抱歉听到了你们的谈话。」 珍妮诗是个很有原则的人，她觉得既然听见了，就不该偷偷离开装作不知情。 「没事，公爵府房间的隔音一直很差。」 艾丽妮不用猜也知道珍妮诗过来的原因，就公爵摔的那一下，要不是今天府里没下人，估计连老管家都得颤颤巍巍，拿起剑跑过来护驾。 至于睡眠质量极高的露娜，估计她只会翻个身，然后继续睡觉。 「公爵大人，原来是那种…敏感的性格吗？」 珍妮诗问得很艰难，她再三斟酌词语，发现怎麽说都不合适。难不成还要用多愁善感来形容北方领的最高强权？ 可在外面，奥斯瓦尔德一直是铁血政治的代表人物，试问有几个贵族，能在城墙上与精锐魔族军对砍一整天…… 不过，能主动对属下说抱歉的领主，也的确很少见。 对于珍妮诗的问题，艾丽妮只是偏了偏头，蔷薇一般绚烂的长发垂落，反问道：「修女，你在收到夸奖之后，会有什麽感觉？」 珍妮诗不解，回答说：「大概会高兴，感觉被别人认同了。」 「是的，我们都会这样。但公爵被夸奖后的第一反应，总是惶恐不安，然后强烈怀疑对方的目的，直到戳破这所谓的『谎言』。」 「为什麽？」珍妮诗震惊了，她还是头一次知道，原来人的情感能扭曲到这种地步。 艾丽妮眼中浮现淡淡的忧伤，望着漆黑的夜空，轻声道：「是啊，为什麽呢……」 第二天起床的奥斯瓦尔德总觉得有些不对劲，站在窗边一看，结果天还是那麽蓝，城市还是那麽井然有序。 洗漱丶吃饭，在艾丽妮的帮助下穿上铠甲，准备去往阔谷城大营的奥斯瓦尔德忍不住问：「艾丽妮，我今天是不是有什麽不对？」 「公爵昨夜回来时，摔倒过一次。」艾丽妮将长剑扣在奥斯瓦尔德的腰间，淡淡回应。 额，我说怎麽有些地方疼的厉害，还以为是宿醉呢。 不对，虽然很丢人，但我感受到的不是这个。 按照上一世的经验，奥斯瓦尔德的感觉总是过分的灵验。系统说这是正常现象，因为他是从另一个世界来的，又知晓故事的全貌，所以潜意识里会察觉到未知的危险。 奥斯瓦尔德：说了一大堆，其实完全没懂。 系统：全知某种意义上等于全能，把这当作穿越者福利就行了，懂那麽多干什麽。 对了，我还有系统啊，奥斯瓦尔德一拍脑袋，迅速在心底呼唤不知是在摆烂，还是真的在理清故事线的某角色扮演系统。 （统，haoareyou?） [i’mfan,thankyou,andyou?] 熟悉的机械音响起，奥斯瓦尔德心底一喜，很好，我们的默契还在，于是继续问道。 (今天感觉怎麽样？) [我很好，谢谢你，你呢？] （我在跟一个智障系统练习中英文对话呢） [……] [抱歉，宿主，当前的故事线暂时没有查明，本系统无法协助你排查危险。目前可以推测的是，女神的祝福与诅咒，很可能在当前故事线集中爆发] [接下来请宿主自己努力查明，再见] 再你……祝福与诅咒？ 奥斯瓦尔德一下子就想到了这个世界的背景设定。 女神所创造的四大种族：人类丶精灵丶魔族丶矮人。四大种族在女神离开世界前，都向女神索取了一份祝福，然后又被女神降下了诅咒。 精灵得到的祝福是长生，诅咒也是长生。 魔族喜欢侵略和战争，希望女神把他们变得更强大，后证实，他们的诅咒是新生儿更加孱弱，以至于幼年魔族的夭折率居高不下。 矮人热爱在地底和山洞中探索财富，但那种危险的环境让他们大多都成了伤残人士，十个矮子七个瘸，还有两个地上掘的谚语就是出于此处。 所以女神赐予了他们无穷无尽的一种泥土，这种逆天泥土可以瞬间活人血肉，连断肢都能立刻长出。 然后，矮人就得到了不知是不是诅咒的诅咒…… 矮人的上层阶级开始更加残忍对待下层矮人，逼迫他们不断开采，掠夺他们的财富，造成了如今仍处于奴隶社会的「矮人王国」。 真正意义上实现了，只要干不死，就往死里干！ 而狡猾的人类则哭哭啼啼的，希望女神不要离开他们。 果然会哭的孩子有奶吃，人类得到了可以向女神许愿的五颗祈愿之星。 那麽，古尔丹，代价是什麽呢…… 好问题，因为这个问题奥斯瓦尔德也不知道答案。 按照设定，人类的确应该遭受与祈愿之星有关的诅咒，可无论是奥斯瓦尔德前世的游戏，还是系统对故事的补充里，都没有提到过人类的诅咒问题。 而且这个世界的祈愿之星都传好多代人了，愿望都许一大堆了，也没见人类遭遇什麽反噬。 人类：是的，我不仅是长子，还是女神最喜爱的孩子。 奥斯瓦尔德沉默，总不会所谓的诅咒早不爆发，晚不爆发，偏偏赶在我们这个时代爆发吧？ 该死，为什麽一冒出这个念头，我就有种大抵便是如此的确定感！ 「艾丽……不，叫露娜来见我。」奥斯瓦尔德阴沉着脸下达命令。 艾丽妮眼眸微颤，这还是第一次公爵在沉思后，没有与她交流。 十分钟后，公爵专属的办公室里，露娜见到了独自一人站在窗边的奥斯瓦尔德。 或许是对方一身甲胄的压迫感，或许是自己从未被单独正式召见，露娜一进门，就慌慌张张跪倒在地。 别管召见的原因是什麽，总之先跪下就对了。 「露娜，培养过心腹吗？」 奥斯瓦尔德的第一句话就把露娜给问懵了，但她也知道，面对自己兄长，坦诚相待是最好或者说唯一的选择。 「不知兄长说的哪种心腹，跟着我一起骂勇者的贵族小姐们算吗？」 她单纯的回答也给奥斯瓦尔德弄无语了，他转头，对上那双清澈的眼眸，不由犯了难。 于是在略微思索了一阵后，才继续问：「古人说进退有度，你知道为什麽退和进一样重要吗？」 露娜即刻回答，「小妹认为这就跟剑法一样，剑要能刺出去，还要收的回来，收回来的剑既可用于防守，也能蓄力下一次进攻。」 「嗯，这是战阵之道，却不是政治之道。」对于妹妹，同时是自己的继承人，奥斯瓦尔德总是愿意教授她最精华的知识。 他点点头，算是认可了露娜的理解，然后教导说：「战争是政治的延续，或如决堤的洪水一般的雷霆一击，或如海浪拍击岸崖绵延不绝，短则数天，长则百年。」 「站在历史的角度来说，战争总有停歇的时刻，而比起战争，政治则高度危险。因为政治从诞生的那一刻起，就是大洋中一个永不停息的巨大漩涡。」 「卷入这场漩涡，你不能只看那些呼风唤雨之人，也要看见更多葬身海底之人，若一股脑扎进去，你的进退该如何？」 露娜明白，这是赤裸裸的考校了。 她思索了很久，又结合兄长第一遍问的心腹，渐渐得出了答案。 于是她抬起头，看着眼中满是鼓励的兄长，挺胸回答道。 「兄长的意思是，找到一块能抵抗漩涡力量的石头，用绳子将自己和石头绑起来，方能在漩涡中进退有度，对吗？而那块石头，就是自己的心腹！」 …… 奥斯瓦尔德心底梗塞，他突然明白了为什麽当初明朝天启皇帝，要对继承他位置的崇祯说：吾弟当为尧舜。 可不是尧舜吗，这些家伙连同一个道理，都能搞出反向理解。 怅然叹了口气，奥斯瓦尔德捏着下巴，犀利指出：「有没有可能，你才是那块石头？」 哦……露娜恍然大悟，眼睛都明亮了几分，原来进退有度的意思是让别人去进退，我自岿然不动啊，懂了懂了。 「露娜！」奥斯瓦尔德见她已经明白了道理，便要真正交待她去办事了，这也是露娜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参加政治工作。 「在。」露娜正色，学着艾丽妮的模样，简短有力的做出回答。 「我需要你去到王城后，私下培养一名心腹，资助他在一两年内，获得中央图书馆的工作机会。此事除你我之外，不得有任何人得知！」 「是！」 第16章 出发 同样的地点，不同的时间，在奥斯瓦尔德离开后，艾丽妮拿出一枚金币，与露娜玩起了只能点头摇头的小游戏。 「跟魔族有关？」 艾丽妮刚开口问，露娜就立即摇头。 本书由??????????.??????全网首发 「跟修女有关？」 露娜还是摇头。 「跟王城有关？」 这次露娜终于点头了，艾丽妮将金币递给她，两人都露出笑容，成功实现了双赢。 露娜：我完全没透露任何任务细节。 艾丽妮：我只要知道源头在王城就够了。 等笑得比花还灿烂的露娜走后，艾丽妮坐在公爵专属座椅上，用笔抵着下巴，开始思考公爵给露娜安排的任务。 第一个问题，在王城，自己和露娜有什麽交集点？答案只有一个，中央学院。 两人一个中途辍学，一个是首席毕业生。 第二个问题，为什麽公爵不让自己参与，反而在犹豫后选择了露娜？ 艾丽妮推测，这很有可能是为了培养露娜，或者提前规划露娜的势力。 公爵要把更多的精力都放在军事上，这一点在反覆看过那份铁与火的计划书后，艾丽妮就有了猜测。 阔谷城，很快就会成为北方领的军事中心，而冰城，今后将只剩下政治中心的权能。 执掌这一权能的最优人选，只有另一位查尔斯，也就是露娜.查尔斯。 第三个问题，露娜会在什麽时候执行任务。 答案更简单，国王婚礼前后，露娜去往王城的那段时间。 露娜要代表北方领去王城面见国王，与之相对的，艾丽妮需要提前准备很多东西。 首先是人选名单的确定，按照传统，露娜至少需要带着一位侯爵和一位伯爵。 伯爵都还好敲定，剩下的两位侯爵，一位在回北方领的路上，一位则去了夏季牧场放牧，均是踪迹不定。 总不能，让露娜带着亚妮去吧？ 于是，在询问过公爵的意见后，艾丽妮挑选了持重的摩非老伯爵，和拥有王城留学经历，擅长社交的年轻伯爵，皮特。 除了三人的车队外，护卫的任务则交给了露娜的三百骑兵。 但毕竟是去祝贺婚礼的，骑兵们不能穿着重甲去，长兵器也不能带。 否则三百名训练有素的重骑兵进入王城，能做的事情可太多了。 为了突显公爵的威严，艾丽妮只能令人赶制士兵们的统一礼服，均是黑底红蔷薇花纹，这也是露娜亲军的标志。 另外还有给国王的礼物，要去拜访的核心人物名单，以及表达北方领诉求人选等等一系列准备事项。 「你要跟我学刀？」 艾丽妮忙得都快脚不沾地了，露娜还有闲心来找她的麻烦。 「是的，我打算回一趟学校，想跟你学几招，狠狠教训那些家伙。」露娜捏着拳，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放下手中的文件，又拿起另一份，艾丽妮只当她是小孩子心思，岔开话题道；「你为什麽觉得我的刀术很厉害？」 露娜昂首，得意道：「兄长说的，兄长说你的双刀，看似只有简单的前进劈斩，实则身如鬼魅，刀锋迅猛，三两步内就能取人首级。」 …… 艾丽妮：我好像是个文职人员来着。 「你的剑术在同龄人中，已经是佼佼者了。」艾丽妮叹了口气，不想理会露娜，很快又对眼前的文件皱起了眉。 「可我想打败的，又不只有同龄人。」露娜上前抱住她的手臂，嘟嘴撒着娇道。「而且我总感觉自己的剑术无法再进一步，那句话怎麽说来着，要集百家之长嘛。」 终究还是把视线放在了露娜身上，艾丽妮摸摸她的头，无可奈何的放下工作。 都说一根藤长不出两种瓜，她实在想不明白，奥斯瓦尔德如此谨慎沉稳的性格，怎麽会有露娜这般爱出风头的妹妹。 「你跟我过来。」 露娜面对的是年轻人常有的困境，思考的解决办法也如出一辙。 但艾丽妮还是想让她知道，公爵家的剑法，没有她想像中的那麽简单。 带着露娜走到一个小房间，艾丽妮拿出钥匙打开门，散了散灰尘，径直走了进去。 身后的露娜探头探脑的，打量了一下周围环境。 房间里很空，空到让人一眼就注意到了，屹立于中央木架上的一柄神兵。 显而易见，那不是剑，而是一把近两米五长，古朴大气却又锋利无比的马槊 锋刃寒芒闪烁，灰扑扑的木杆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魔法符文。 奇怪的是，明明房间内满是灰尘，马槊上却一乾二净，而且保养的很好。很明显，这把武器经常有人使用，以至于为了不让木杆受潮，特意保持了环境的乾燥。 艾丽妮沉声。 「矮人大师的冶炼技术，精灵国的千年青钢木，人类顶尖的魔法工艺，三者合一，才造就了你面前公爵家代代相传，仅此一把的战场利器。为了防止你贪玩导致损坏，公爵之前一直没有告诉你。」 「现在，拿起它吧。」 露娜呆呆上前，先是一阵长吁短叹，又紧贴着细细品鉴，最终，她似乎下定了决心，一把握住了木杆，用力…… 嗯？ 感受到马槊的重量，露娜立刻搭上另一只手，然而无论她如何使出全身的力气，改变发力方式，马槊还是纹丝未动。 呼！不信邪的露娜用手臂夹住木杆，怒喝一声，脚底生力，这才勉强将马槊抬起了三分。 「你的剑法呢，忘了？」艾丽妮冷声提醒。 露娜连忙松手，退后一步认真观察了一下马槊的造型，某个起手式中古怪且多馀的动作浮现在脑海。 她抓着马槊重心上方的位置，横步一踢，马槊便迅速脱离了原地，转了半圈，稳稳落在已经立身下沉的露娜双手上。 扎着马步的露娜只得意了数秒，不得不说，她这个架势像极了战场上的先锋大将。 但很快，马槊沉甸甸的重量就让她憋红了脸。 「这个重量本就不适合你。」帮助露娜将马槊放回原位后，艾丽妮宽慰她道。事实上，奥斯瓦尔德可能是近几任公爵中，唯一能使用这把武器的人。 世人皆知，短兵器作战，刀为先；长兵器作战，枪为王。而作为军事贵族的查尔斯家族，为何流传的会是剑法呢？ 因为查尔斯家看重骑兵。 剑与槊是同一类武器，剑招只是基础，提供一定的短兵器作战能力，并且在城墙等地形作战时，剑并不比刀逊色。 而一旦到了骑兵野战环节，马槊的杀伤力和破甲能力会立刻直观体现出来，堪称如今战场的大杀器。 满头大汗的露娜连忙点头，「我明白了，我知道该怎麽精进武艺了！」 「明白了就行。」 艾丽妮转身离开，却发现露娜根本就没有挪动脚步的意思。 她疑惑回头，对上露娜那张坚毅的面庞，只见露娜伸出手，大义凛然道：「吃饭时叫我，我要跟老前辈再待一会儿！」 老前辈…… 艾丽妮扶额，行吧，只要别来打扰我就行。 时间匆匆如流水，等艾丽妮安排好一切，亲兵们换上优雅干练的礼服，露娜也等到了南下去往王城的日子。 居民们自发前来相送，爱出风头的露娜换上一身戎装，手拿仿版马槊，也不坐马车，牵着自己的白马大摇大摆走到艾丽妮面前。 艾丽妮正在对两位伯爵交待事情，听见铠甲的响动，只简单看了她一眼，便扭过头。 她深吸一口气，对着大腹便便的摩非老伯爵提醒道：「不要让大小姐把这些东西带进王城。」 老伯爵回头，发现某耀武扬威的查尔斯女将，一口气差点没缓上来，立刻汗颜道：「是，我都记住了。」 艾丽妮转身，盯向另一只雌雄难辨的生物。「皮特也是，在进行社交活动前，一定要跟我们的士兵报备地点，还有你的打扮，要注意分寸。」 比女人还花枝招展的皮特优雅一笑，扭胯上前，兰花指拨动耳朵上的玫瑰花，张开了他的烈焰红唇。 「放心，秘书长大人，属下必将成为王城最美的存在。」 说罢，他瞥了眼露娜，眼中流露出几分不屑。 哼，大小姐一点也不优雅，跟她一起参加社交活动，说不定还会影响我的美丽…… 艾丽妮懒得多看他，转身继续叮嘱老伯爵。「别让皮特穿裙子，我不希望北方领出现任何奇怪谣言。」 「是。」 老伯爵连忙应下，本就不低的血压，开始突突上升。 到了露娜这，艾丽妮目光灼灼，要交待的只剩下三个字：「别惹事。」 当然，她在这些日子把该注意的事项和公爵的底线，再三反覆强调，已经强迫露娜背下来了。 别惹事的含义是，第一，你自己不能出事；第二，不要招惹国王和王族。 至于其他的，公爵的原话是：自己看着办和到时候再说。 「好。」 露娜猛地点头，咔嗒一声覆上面甲，迅速执槊上马，勒转马头，对着自己的亲卫大声喝道：「众将士，随我王城一聚！」 「喏！」 亲卫的应答齐声震天响，纷纷上马，紧接着就是一阵乱鼓般的马蹄声。丢下车队，露娜率三百骑兵，飞奔般出了城门。 「咋的了，我们是要和国王小儿开干了？」 前来看热闹的老乔治磕了磕菸袋，吧唧了几下嘴，望着骑兵离开的方向，颇有些为难的感慨道：「就这点人，也不够啊。」 艾丽妮沉默，望着北方领蔚蓝的天空，思绪万千。 第17章 入城 如果说此次旅行有什麽新的收获，露娜表示除了打仗，正常人就不该穿着铠甲骑马。 好不容易撑到天黑，来到一处小村庄休息，露娜一下马就忍不住卸下铠甲，流着汗重重呼了一口气。 村民们都很热情，见是来了北方领的大人物，纷纷邀请他们去民居里过夜。但一行人都牢记公爵的教诲，委婉拒绝了村民，开始找一处空地扎营。 今夜的村庄格外忙碌，除了露娜一行外，雷德的骑兵也来到了这里，他们要徵集民兵，趁夜对山区的土匪们展开合围。 说是合围，其实也就是堵上进山的道路，然后慢慢拉开巡逻线。毕竟派一群训练不足的民兵深夜进山，只会造成大量的非战斗性减员。 民兵们很兴奋，离开前望向露娜亲兵的眼神格外热切。 这就是精锐啊，骑着高头大马，背弓提剑，统一服装……全身上下都是好东西，看着就让人心痒痒。 如果这次能斩获军功，不知会不会加入这样的队伍，到时候骑马归乡，全村人恐怕都得高看他们一眼。 亲兵们哪能不明白民兵的心思，一个个扎营时挺胸抬背，神情桀骜，假装不经意的拂去礼服上的灰尘，那模样分明是说：小子，想到达我们这个级别，你们还差得远！ 露娜没注意到士兵们的互动，两位伯爵也早早在马车上休息了，她坐在火堆旁，一边撕肉乾分给凑热闹的小孩子，一边听村民们讲述最近发生的事。 「土匪倒是不敢过来了，我们村挨着大路，巡逻的民兵一发现他们，就可以快马通知雷德团长。」 「不过听吟游诗人和来往的路人说，西南方的山区里有古怪，偶尔会发出很可怕的动静。」 露娜愣神，这件事她还是第一次听说，于是赶快问道：「是魔兽吗？」 「不是。」村民连忙摆手，左右打量了一眼，压低声音面色凝重道：「据说是不死族……」 火光飘忽跃动，不死族三个字一出，给露娜脸上增添了一抹阴影。 若是野生的不死族，评级最多不过是c级，一支精锐小队便可解决所有问题。 露娜真正担心的，是人为制造不死族的魔法师。 连夜将消息传回冰城后，第二天一行人再度启程。 等走出公爵直接管理而因此稳定繁荣的中心区域，到达休斯侯爵管辖的南方商贸领地时，已经是三天后了。 露娜倒是想加快速度，可老伯爵别说骑马，连马车的颠簸都难以忍受，一路上经常能听到他嗯呀嗯呀的抱怨声。 好在到达水网密布，河运发达的商贸领后，他们就能乘坐平稳的大船一路南下去往王城，再也不用受这劳顿之苦了。 休斯侯爵不在，领地大大小小的贵族们却不敢怠慢，纷纷献殷勤似的前来迎接露娜的车队。 还是那句话，大小姐可能记不住谁来了，但一定清楚是谁没有来。 可这段日子跟着自家兄长和艾丽妮学习治理领地的露娜，哪能不知道这些人的德行。 要是拍马屁就能做好事，他们个个都是在世的圣人。 而且贵族的嘴里哪有什麽真话，一提到自己的领地必然是风调雨顺，人民安居乐业，自己多麽多麽辛苦，就是为了回报公爵的恩情。 换做以前，露娜会觉得这一切都理所应当，统治说白了，就是一层层管理下去。 但读了兄长的那本君主论后，她开始意识到一个核心问题，就像协助兄长处理政务的艾丽妮一样，如果自己拥有一群只需要支付薪水的专业人士，是不是完全可以取代这些拥有统治权的贵族？ 好在面前的贵族们听不见露娜的心声，除了觉得大小姐的眼神有些嫌弃他们外，还是一副其乐融融的景象。 徵用了商贸领的船只，又带走了贵族们自愿供给的物资，随着大船扬起风帆，站在船头的露娜面色也逐渐冰冷。 天蓝色的长发随风舞动，顺着大小姐的目光望去，老伯爵只看见了一群衣衫褴褛的纤夫，以及滩涂上，说不上是什麽烂木头组成的破烂村庄。 「摩非伯爵，我有一个问题想要请教你，你说为什麽生活在富裕地区的商贸领居民，日子过得远比冰城周边村民辛苦？」 老伯爵汗颜，只能说：「因为公爵比侯爵更伟大。」 他说不出答案，露娜知道他不敢说出答案。 奥斯瓦尔德上位以来，先是发粮食赈灾，连自己牧场养的羊都拉来了两千只，就是为了让民众填饱肚子，补充营养。 后来又是招工，又是分地开垦。居民们没地可以租免费的地，没钱过日子可以入城做工，遇到土匪了，公爵还帮他们组建民兵巡逻，派军队剿匪，而且民兵同样是有薪水拿的。 这些老伯爵都看在眼里，民众越来越不把他们这些贵族当回事的情况他也一清二楚。 他唯一庆幸的是，自己是做珠宝生意发家的，名下没有多少土地，否则指不定哪天治下的领民就会跑去公爵府，哭着说摩非伯爵的家也该抄一抄了。 国王和公爵新立，两人摆明了是谁也不管谁，先处理各自的烂摊子。国王不发话，谁又敢在北方领与手握重兵的公爵唱反调呢？ 此次露娜南下为国王祝贺婚礼，说不定国王还会亲切召见露娜，问公爵最近身体如何，需不需要帮助来以此拉拢查尔斯家…… 顺着河流，一行人很快便离开了北方领。 旅行总会让人在不经意间学到不少地理知识，当温热的风吹在面庞上时，露娜已经换上了一身夏季的碎花长裙。 好在抵达中央地界后，露娜变得沉稳了不少，这一行为的转变让老伯爵松了口气。 或许大小姐自己也清楚，在北方领她可以一定程度的胡闹，毕竟无论怎麽样，都有公爵大人和艾丽妮大人为她撑腰。 但中央地区，是国王的直辖地。 随着离王城越来越近，城市和村庄的密度也越来越高，到底是天底下最适合人类居住的土地，哪怕地少人多，这里居民的生活水平都保持在王国平均水准之上。 很快露娜一行人就在渡口上了岸，王城已经近在眼前。高大的城墙圈出大片的住宅，中心的丘陵上，正是白色大理石搭建而成的王宫。 露娜这次也不穿铠甲，也不拿马槊，甚至连马也不骑。 她乖巧坐在马车上，打扮的像个真正的大小姐，不对，是恢复了大小姐本该有的姿态，微眯着眼注视窗外。 只是凭藉着上一次的经验，加上她手掌搭在剑柄的动作，老伯爵很快便意识到大小姐的不安分。 「大小姐，别忘了公爵大人对你的嘱托。」 他硬着头皮提醒，换来的只有露娜的歪头不解。 露娜用剑鞘戳了戳老伯爵软乎乎的大肚腩，好像是发现了什麽新奇的玩意一般，乐呵呵岔开话题。 「伯爵，我觉得你们男人才适合生孩子，尤其是在中年发福以后。」 老伯爵无奈，任由她的调皮，苦口婆心道：「我的大小姐，你打趣我不要紧，关键是要时刻注意不犯错，就算公爵不处罚你，还有艾丽妮大人呢。」 露娜咂舌，一个个都是老狐狸吗，连别人想什麽都知道。「好了，好了，我不就是想回母校转转吗，先告诉你一声行了吧。」 摩非伯爵：你那是怀恋母校？我都不好意思戳穿你！ 冰城谁不知道，自从露娜大小姐不用去中央学院上学后，一天天乐得跟脱缰的野马一样，只要不跟在艾丽妮大人身边，几乎能从早玩到晚，冰城任何犄角旮旯都能找到她的身影。 老伯爵也算是见多识广，知道这种报复性玩乐，多半是之前受过委屈。 以公爵对大小姐的溺爱程度来看，这委屈的来源几乎指明了是中央学院。 「亮旗！」 临近城门，护送车队的骑兵们齐刷刷列队向前，立起两面旗帜。 一面是象徵北方领的北芒星旗，一面是代表露娜亲兵的黑红蔷薇旗。 紧接着王城守卫敲响大钟，数百名高大的金甲士兵大开城门，环绕城门两侧而升起仪仗。 进出城的百姓被驱赶，道路一扫而空，按规制，这是一方公爵亲入王城时才能享有的待遇。 虽说国王早就知道来的只有露娜.查尔斯，却还是给了如此之高的礼遇。 于是北方领的来客，在金甲士兵与蔷薇骑兵的双重护送下，威风八面进入了王城。 从城门到公爵住宅，繁荣的街面被清理的乾乾净净，王城居民拥挤于两侧，争先探头，只为看看是何人有如此大的排场。 「北芒星旗，是北方公爵来了，上一次在王城见到北芒星旗，那得是七年前的事了。」 「乖乖，听说新上任的公爵是个一战斩首三十名魔族的猛将，你看他手下的这伙骑兵，人比马还壮，估计都是见过尸山血海的！」 「没见识，人穿着礼服呢，这压迫感还是收着的，也就是王城，要是在野外，上百名骑兵换上铠甲长枪，那冲锋阵仗，能把你裤子都吓湿！」 北方领对于王城居民来说，一直都是最感兴趣的话题。 那里有战场，有凶恶可怕的魔族，有如乌云压阵的大规模骑兵军团，那里的战争自王国建立以来，从来就没有停止。 人民是淳朴的，他们明白人类的繁荣稳定，建立在北方领的巨大牺牲之上。 天知道有多少仁人义士，本着抗击魔族的雄心壮志加入军队，结果在中央军中蹉跎半生，连北方领的土地都未踏足一步。 第18章 国王 车队入了宅邸，这处占地面积极大的宅子是开国国王赏赐的，不用说周边住的邻居只有另外三位公爵。 不过比起其他公爵住宅的繁华和热闹，北方领的住宅显得异常冷清和单调。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说网体验棒，t????w????k??????????n????.c????????m????超贴心】 这也就露娜读书时住过一段时间，否则里面除了七八名打扫卫生的女仆外，连个主人都没有。 当然，指望几位女仆照顾好三百名士兵是不可能的。 露娜一时也有些为难，对另外两位伯爵说：「要不，我们先去别的贵族家，混饭吃？」 皮特闻言闷哼一声，「这事你们自己商量，我要开始工作了。」 说完，他扭着腰，自顾自找了间客房，拖着行李走进去，嘭的一声关上门。不用猜，他肯定是要打扮一番，去相识的贵族家里进行拜访。 「让男兵们去购买物资和生活用品，女兵们准备做饭吧。」老伯爵连忙给了个可靠的方案。 他再清楚不过了，带三百人去混饭吃这种事，查尔斯家的人真能干出来！ 大小姐不愧是老公爵的种啊…… 人的心境真的很影响对世界的看法。 以前的露娜生活在这间房子里，只有因为孤独而深深屏住的呼吸，她常常会胡思乱想，会担惊受怕，却又要故作坚强，不敢让人窥探内心的软弱。 尤其在父母阵亡后，她更是思乡心切，又害怕兄长排斥自己。 现在嘛，跟三百名精锐士兵同吃一锅饭，争抢着牛肉吃的露娜表示，什麽孤独，什麽软弱，滚一边去吧！ 「王城的人真奢侈啊，现在居然还能杀牛吃。」打了个饱嗝的露娜，很是没形象的剔牙吐槽道。 老伯爵：什麽牛肉，我怎麽连个肉沫都没见到？ 一旁的女仆解释说：「是南方领的牛，最近不知何故大规模死亡，不然王城也是不允许贩卖牛肉的。」 老伯爵心里一下子就平衡了，他放下筷子，「会不会是病牛肉啊？」 女仆继续解释：「应该不是，宫廷魔法师检测过，没有发现什麽病害，就是无缘无故死了那麽多头牛。」 「而且大家都吃了有一段时间了，没听说有什麽问题。」 …… 富丽堂皇的王宫内，年轻的国王弗兰克身着红袍，头顶镶满宝石的王冠，正以手撑头，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听着仆从为他打探的情报。 大多都是些无关紧要的小事。 哪位伯爵又去偷情了，谁在社交场合出糗了，谁家养育了一头幼熊等等之类的。 「我的未婚妻，今天在做什麽？」越听越觉得没意思的弗兰克，微微抬头问道。 「芭芭拉小姐她，今日在举办宴会，为了迎接远道而来的东方领戴尔公爵。他们……是朋友。」仆从大气也不敢出的回应。 果不其然，弗兰克脸上露出一抹冷笑。 呵，朋友。我作为国王都没这麽多朋友，她倒好，但凡是个有权势的，十有七八都是她的朋友。 不过一想到自己迎娶芭芭拉，就是为了她的社交地位，以及掌握的人际关系，弗兰克便恢复了往日的神色。 「国王陛下，今日北方领的露娜小姐一行，也已经抵达了王城。」 「是吗？」 弗兰克一下就坐直了身体，要说这位新国王最关心王国内哪块领土，也就只有北方领了。 即位之初，他最害怕听见的，就是魔族突破北方领防线的消息。没办法，他的父亲和北方领老公爵，死在了一场与魔族的大战中。 那场战争，人类可以说是一败涂地，所以丧失精锐的北方领被一举突破，也不是什麽难以想像的事。 好在之后北方领传来的，是一个极其振奋的好消息。 新任公爵奥斯瓦尔德，亲率大军至星落城，激战一昼夜，打退了魔族军的进攻。 不仅如此，战报中，还详细记载了奥斯瓦尔德斩首三十多名魔族的傲人战绩。 有这麽一位勇猛的公爵坐镇北方，弗兰克渐渐的也不再担心魔族的事，反而开始想办法，拉拢这位与自己同病相怜的年轻公爵。 你爹和我爹都同年同月同日死了，你和我拜个把子不过分吧？ 不过可惜的是，不仅奥斯瓦尔德忙，弗兰克也忙，忙着收拢权力。 当听说奥斯瓦尔德软禁了亚妮一家后，弗兰克没有半分惊讶，反而表示理解奥斯瓦尔德，他甚至想复刻操作，好好震慑一下那些桀骜的贵族。 「准备一下，我要出宫面见露娜小姐。」弗兰克起身，立即下达命令。 他想明白了，他也得有自己的心腹，他也要有自己的朋友！ 「是，国王陛下。」 国王的仪仗走到半路，又有下人匆匆跑来汇报情况，坐在马车上的弗兰克侧耳倾听，面色逐渐变得古怪。 随后他下令，「调头，去中央学院。」 当国王来到中央学院时，这里早就乱成了一锅粥，不远处传来的阵阵哀嚎声中，还夹杂着一串铜铃般的笑声。 弗兰克不发一言走到操场，目之所及，尽是倒满在地的中央学子，操场中央，则是一群统一着装的士兵。 表面上看，是学生们包围了士兵，实际上，是士兵以中心开花的方式，以默契到极点的配合，层层打倒前仆后继的学生。 双方均是徒手格斗，按理说这些天之骄子们实力强劲，又占据地利和人数优势，应该很快就能消灭这群士兵。 但士兵用现实给学生们上了一课，什麽叫：单打独斗我不行，战兵列阵我最强。 士兵们在冲出去的瞬间，便立即分为了六人小组，进攻防守一体化，管你个人战力如何，都会被这样的小组纠缠上，如同被六颗锋利的牙齿狠狠咬住。 失去了顶尖战力的学生，很快便成为了群龙无首的溃军，任由密不透风的战阵将他们摧枯拉朽般一排排打倒。 随着一声哨响，双方结束战斗，士兵们迅速后退列队，露出了笑容明艳的露娜。 扯下马尾的皮筋，露娜一撩刘海，很是得瑟的嘲笑道：「我就说学院不适合我，你们还不信。」 士兵们则脸不红气不喘，什麽叫我们欺负学生？我什麽都不知道啊，大小姐叫我来打群架，我就来了。 一个个被打得鼻青脸肿的学生被抬下场，路过发须皆白的校长面前时，校长气得脸都白了。 都是他的好学生啊，平日里个个看不起普通士兵，说打败魔族只能靠你们，结果你们就这水平？ 这还是下了马的骑兵！要是马上作战，你们一个照面就会被冲垮！ 站在一旁的老伯爵连忙宽慰：「校长，消消气，友谊比赛而已，算不得数的。而且大小姐的亲兵都是精锐中的精锐，又擅长集体作战，学生们没这方面经验，失败也是难免的。」 听到这，校长脸色倒是缓和了不少，的确，学校里只教过学生如今领导集体作战，根本就没让他们亲自下场参与过。 不过他还是冷着脸说：「是该让他们有这麽一次教训，好好让他们看看，王国最善战的士兵，究竟是什麽模样！」 老伯爵继续递台阶，假装感慨道：「公爵为大小姐挑选的亲兵，皆是来自各个军中的精锐，选拨标准是：马上能左右开弓，箭矢能十中七八，负重甲能狂奔五百米，轻骑能奔袭六百里。」 「他们确实优中选优，可到底还是士兵，与校长您培养的文武双全的学生比起来，还是有难以跨越的差距。」 校长越听越受用，捋着胡须哈哈大笑一声，结果扭头就瞥见了正在看戏的国王陛下。 「陛下。」校长连忙走过去，行了一礼。 「嗯，这样的比赛很好，以后可以多举办。」国王愣神望着操场，头也不回的点评了一句。 校长正想回复，老伯爵抢先一步道：「陛下不可，这些都是露娜大小姐的亲兵，令行禁止，训练有素，所以才能保持克制。若换做普通部队来，一旦打急了眼，难免会有痛下杀手的举动。」 「哦，你是何人？」弗兰克终于回过神，盯着老伯爵上下打量了一番。 「臣是北方领的一位伯爵，名为摩非。」老伯爵恭敬行礼回答。 「既然你在这，不知露娜小姐现在在哪？」 老伯爵一愣，指了指站在士兵前叉腰得瑟的露娜，说：「禀陛下，那位就是露娜大小姐。」 弗兰克沉默，感情那个带头打群架，打得最欢乐的就是露娜.查尔斯……而且不是说公爵一家都是黑发黑瞳吗，怎麽还有个淡蓝发色的妹妹。 最终，弗兰克还是与查尔斯家族的人见了面。 刚走近，露娜就行礼道：「见过国王陛下。」 弗兰克温和笑了笑，有些好奇的问：「我不认识露娜小姐，露娜小姐如何认识我？」 「因为王国的子民都认得陛下。」露娜正色，其实真实原因是老伯爵偷偷给她使眼色来着。 「哈哈哈。」弗兰克对这样的马屁很受用，于是挥手让下人们都退下，对着校长说：「传闻中央学院的后花园风景秀丽，校长能否为我安排一番。」 校长哪敢拒绝，连忙点头，「是，我这就去安排。」 第19章 惊变 领着露娜单独走在学院的绿荫小路上，弗兰克感慨颇深，指着远处的教学钟楼说：「人言天下英雄尽出中央学院，可我和你兄长年轻时都未被这所学校录取，你说这是什麽原因？」 露娜稍作思索，颔首一笑，比起兄长的死亡之问，国王的问题都是些小儿科。 「因为英雄也需要用武之地，如今我兄长麾下的第一重臣，就是当年中央学院的首席毕业生。」 google搜索twkan 「是啊……」 弗兰克驻足，透过指缝接下林间的阳光，露娜的话简直说到了他的心坎里。 前几日，居然还有大臣用「陛下没在中央学院上过学，不懂这些也正常」来冲撞他。 是，没错，他以前只是个二王子，所以老国王不允许他去中央学院入学，就是为了防止他培养自己的势力。 可作为你们校友的大王子又如何？还是在政变中败在了我的手上！ 弗兰克：玄武门继承法你就用吧，一用一个不吱声。 那一天老国王阵亡消息传入王城，大皇子还在那边跟群臣商议对策，还在谈论与魔族战和问题。 只有弗兰克一路跑进王宫，以百里冲刺的速度来到老王后面前哭诉：母后，父王没了啊！ 你以为他孝顺？没那回事！ 一番母慈子孝的哭泣后，弗兰克悄悄偷走了兵符，此时王宫守卫唯一的调兵权就在老王后手里。 当天下午，大王子前脚刚入宫，弗兰克就调动守卫，以王后的名义发动政变，杀死了王后的另一个儿子。 一想到这，弗兰克嘴角忍不住浮现一抹冷笑。世子之争素来如此，要怪，就怪大王子太自信了，还以为自己能顺位继承。 多看历史书啊，远的不看，就看看咱爹啊！你以为他为什麽排行老四还能当国王！ 可是，在如愿以偿当上国王后，弗兰克发现一切都没他想像中那麽顺利。 因为他的派系都是些小鱼小虾，中间派是群养不熟的白眼狼，只顾扩大自身的权力，大王子派系的人则大多位高权重，轻易动弹不得。 于是形成了一种：你当你的国王，我当我的贵族这种奇妙现状。 跟这群虫豸待久了，弗兰克再望向北方，奥斯瓦尔德那张素未相识的脸，都变得眉清目秀起来。 为什麽？因为奥斯瓦尔德贵为公爵却没有派系，他甚至都不关心是谁，通过什麽方式当上了国王。 然而弗兰克争取的，就是这种人的支持！ 他甚至都开始理解疏远他的父王了，查尔斯家是真忠诚啊，打了败仗大家就死在一块，连个逃兵都没有。 「露娜小姐，我听说你住在公爵府多有不便，一路远来辛苦，不如这几日就搬进王宫，让我尽尽地主之谊，如何？」 遥远的北方领一角，战斗已经进入了白热化阶段。 事实证明，一旦统治者下定决心讨伐匪贼，其手下正规军的战斗力，远远高于这群乌合之众。 雷德面前被土匪所占据的小村庄，连像样的木墙都没有，精锐骑士们一轮箭雨就瓦解了对方的防守。 如果此时将骑士们派出去，恐怕只需十分钟就能获得胜利。 但雷德为了锻炼民兵，也为了让他们知道战争是怎麽一回事，吩咐民兵们将村庄围了个水泄不通，然后再让他们步步蚕食，有条不紊的依次发动进攻。 双方你来我往打得异常热闹，民兵们的战阵简单而有效，前排一层大盾兵，后面两层长矛兵，唯一战术就是堵住敌人一顿乱扎。 碰见硬点子了也不要紧，全身铠甲的骑士就慢悠悠跟在他们身后，打不过了招呼一声，这种武装到牙齿的重甲骑士，冲进土匪堆跟狼入羊群没有任何区别。 所以别看战场上喊杀声震天，在雷德眼中这不过是小孩子过家家。 雷德叉腰看了一会儿，等到已经出现降兵后，他刚想回营休息，一名骑兵已经打马来到了他面前。 「团长，艾丽妮大人有口令给你！」 雷德冷哼一声，继续叉腰。「那奸臣说什麽？！」 「额……」骑兵挠挠头，全当什麽都没听见。「艾丽妮大人说，不死族出现的区域在隆多伯爵领地内，命令你立刻前去查明情况。」 「知道了。」 不耐烦挥挥手，雷德嘴里骂骂咧咧的，转身下令发动总攻。 区区不死族而已，他根本就没放在心上。自己剿匪工作干得好好的，艾丽妮偏偏要拿鸡毛当令箭，藉机插手军队事务。 而且隆多伯爵也是老将了，统兵作战能力一流，在他领地上还能出什麽乱子…… 「生死未知？」 艾丽妮猛地起身，打翻了桌上的茶杯，瞳孔在一瞬的失神后迅速恢复镇定，「你别着急，将详细经过跟我说清楚。」 前来报信的士兵浑身是血，跪在地上痛哭流涕讲述整件事的经过。 四天前，雷德按照艾丽妮的命令，下令民兵们押送俘虏回冰城，自己则带着三百名精锐骑士奔赴隆多伯爵领地。 在雷德眼中，就算有死灵法师存在，自己这些精锐也足够应对， 队伍一路上都没出什麽事，却在翻过山区，即将抵达伯爵领城市时，突然遭遇了不死族大军！ 当然，低阶不死族的战力还不如民兵，哪怕数量多一点，在训练有素的军队面前也构不成什麽麻烦，但是…… 「不死巨蟒？」 这下连艾丽妮也忍不住惊呼出声。 这个世界有许多古老而强大的生物，他们很多甚至在女神创造种族前就已经存在。 不死巨蟒，由山河蟒发生尸变而进化出的s级灾厄。 单论个体强度，山河蟒根本不亚于能轻易摧毁城市的龙族，而且因为其身躯无比庞大，横跨大陆如山峰移行，大河奔涌，故而名作山河蟒。 艾丽妮的第一反应是完了，s级，那是达到英雄级别的存在，哪怕是整个王国，也不过只有两支s级冒险者小队。 是要联系魔法师协会，还是冒险者协会，还是向王国求援…… 「大人，雷德团长身受重伤，三百兄弟存活不过十馀人，此时仍被困在隆多伯爵的城市，大人快向公爵大人求援啊！」 公爵！ 艾丽妮仿佛立即找到了主心骨，颤抖着手下令道：「传令，整个北方领戒严，所有士兵归营！请公爵大人即刻回到冰城！」 铛！铛！铛！ 冰城的钟楼再度敲响，一队队骑兵狂奔出城后，冰城的城门又一次重重落下。 半夜，公爵府内昏暗的酒窖。 珍妮诗提着油灯，终于找到了消失的艾丽妮。 艾丽妮好像没受到任何影响，自顾自提着灯，没有回头，认真的一瓶瓶查看红酒的年份。 「你不该把这个消息告诉居民的。」珍妮诗缓缓走下台阶，伴随着吱呀呀的声响，来到艾丽妮的跟前。 两盏灯的灯光交汇，酒窖似乎变得更亮了些。 瞳孔倒映出酒瓶的深红，艾丽妮平静开口回应，「所有人都有知情权。」 珍妮诗立刻反驳道：「他们知情的前提，是我们已经做出了有效的行动。」 「公爵在回来的路上了。」 像是没察觉珍妮诗语气中的责问，艾丽妮停在一间酒柜面前许久，伸出了自己的手。 「你不是什麽事都喜欢自己做主吗！你现在该做的，是联系王国的冒险者协会，用丰厚的报酬请他们派出s级的冒险者！」 珍妮诗很生气，她认为艾丽妮这样的态度，不仅是推卸责任的表现，还会耽误解决灾厄的时间。 要知道此时此刻，早一天晚一天都会决定无数人的生死。 「我做出了自己的决定，珍妮诗小姐，这并不容易。」艾丽妮终于取出了那瓶红酒，这瓶酒，是四年前她亲手放进去的。 她轻轻抚摸瓶身，在珍妮诗愤怒且不解的目光中，缓缓开口道：「s级的灾厄，同等级的冒险者的确可以解决，但他们不会冒这个险。」 「修女能诠释女神的教义，却高估了人心。冒险者是贪财，可他们也惜命，人越是身居高位，就越会权衡利弊，你凭什麽要求一群富翁为你的钱卖命，他们早已不是当年敢在刀剑上舔血的穷小子了。」 珍妮诗闻言，愣神许久，「那国王的军队呢？」 「国王手下的臣子和贵族不会让他出兵，就算国王力排众议，谁又敢保证国王军会在解决灾厄后离开？」 历史已经一次又一次证明，人类就是天生的利益生物，想要他们为大义献身，为团结奋斗简直比相信魔族爱好和平还好笑。 抛开理想，珍妮诗根本无法反驳这一点，她此刻才惊讶发现，原来艾丽妮还是一如既往的冷静。 艾丽妮从未丧失理智，这位北方领实际二号人物，其实早就思考了所有的解决方案。 但珍妮诗还是认为，艾丽妮在逃避问题。北方领必须立即行动，不能再拖下去了。「公爵回来后，我们怎麽做？」 「你还是没明白我的意思，珍妮诗小姐。」紧紧抱住那瓶红酒，艾丽妮重新拿起提灯，眼神无比冰冷盯着她说：「我说过，公爵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 第20章 路途 在冰城人心惶惶的时刻，第二日清晨，星夜兼程的奥斯瓦尔德终于赶到了公爵府。 一进门，所有仆人以及老管家就对着他哭。 奥斯瓦尔德眼珠满是血丝，站在门口，头一回对他们发了火，怒吼道：「哭什麽！本公爵还没死呢！该干什麽就去干什麽，天还塌不了！」 下人们作鸟兽散，可奇怪的是，被公爵骂了一顿后，他们心中反而镇定了不少。 奥斯瓦尔德也是无奈，隆多伯爵和不死族大军是游戏后期的一个支线剧情，当然那个时间点的奥斯瓦尔德早死了，当时北方领的统治者是勇者索恩。 隆多伯爵是传统的军事贵族，跟奥斯瓦尔德的父亲老公爵关系恶劣，年轻时两人常常在作战方针上面有分歧。 矛盾爆发后，隆多伯爵一气之下就不再跟随老公爵，直到他的领地爆发不死族危机，得到了勇者的帮助，他才重新出山。 不过，谁能告诉我，这条不死巨蟒是从哪蹦出来的！ 难怪自己最近总感觉不对劲，敢情这自由模式，就是随便在一些关卡节点扔大boss。 垃圾游戏，平衡性一坨……哦，是黄油啊，那没事了，弟弟开心就行。 「公爵，要休息一会儿吗？」艾丽妮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他身边，抬起头，默默对上奥斯瓦尔德的视线。 「不用，取我甲胄兵器来。」 奥斯瓦尔在见到艾丽妮后，很快就恢复了冷静，他也不得不冷静。 毕竟是死过好几次的人了，见识了那麽多，没必要对s级灾厄惊慌失措。如果连自己都退缩了，自己身边的人又该怎麽办？ 平举双手，任由艾丽妮给自己套上甲胄，奥斯瓦尔德一言不发，在外人眼中他神情无比严肃，其实是他不知道该说些什麽。 塔防游戏嘛，总有什麽普通级兵种，精英级兵种，英雄级兵种，冒险者和灾厄还划分了从c到s等数个等级。 另类点的，还有中杯，大杯，超大杯。 不过奥斯瓦尔德没有用计算机和excel表格玩游戏的习惯，他对不死巨蟒的感觉是，大概能打过。 虽然这麽说有点穿越者之耻的意味，但奥斯瓦尔德只能表示，角色扮演系统的上限就在这里，而系统给的奖励大多都是些垃圾游戏道具，况且奥斯瓦尔德的本体也不是什麽数值怪。 作为注定被踩头的配角，他勉强算是个精英级兵种中的佼佼者，天赋不多，能把实力提升到s级就已经很不错了。 「隆多的领地，还没有消息传来？」 艾丽妮的手很巧也很细心，穿好甲胄，奥斯瓦尔德开口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沉默。 「需要派出斥候吗？」艾丽妮轻声反问，也给了奥斯瓦尔德答案。 两人再度无言，等到几位下人啃哧啃哧搬来武器，奥斯瓦尔德才一把抓起马槊，回应说：「我不在的时候，注意南边动向。」 「是，大人。」 奥斯瓦尔德点头，想说的话堵在喉咙里，他摸摸衣服，没能找到自己的烟盒。 「抽这个吧。」艾丽妮递出一盒雪茄，正是他很久没购买的那个牌子。 他苦笑，「我居然已经沦落到，要靠下人救济的地步了。」 「都是从你这贪来的。」 「……」 艾丽妮转身，又从柜子上取下一瓶红酒，刚想打开，就被奥斯瓦尔德摁住了手。 两人离得很近，都互相感受到了对方冰冷的体温，却谁也没有移开。 「多放些年份吧，现在喝有些早了。」 说罢，奥斯瓦尔德提起马槊，大步朝着门外走去。 后知后觉立了g的奥斯瓦尔德，此时也只能祈求关二爷保佑了，奥斯瓦尔德相信关二爷确实成了神，就是不知道他管不管另一个世界的事…… 出了公爵府，见到全副武装挤满了街道的一千名骑兵，奥斯瓦尔德正打算上马，一个格格不入的家伙便出现在了他的视野里。 掀起马车上的门帘，珍妮诗淡然道：「艾丽妮说了，你会有需要我的地方。」 对此，奥斯瓦尔德没有多说什麽，医生是个神奇的职业，好像战争的发展无论从好的方面还是坏的方面，都跟他们脱不了干系。 而且教廷修女克制不死族这种事，无论怎麽想都很合理。 「自己跟上来，不要随意行动。」 奥斯瓦尔德跃上马背，望着远处缓缓升起的城门，深吸一口气大喝道：「出发！」 两千匹马纵横驰奔进入原野，听起来两千是个小数目，实际给人的观感却是铺天盖日，如一团被北方吹动的乌云，轰隆隆飘过草地，消失在群山的绿林之中。 奥斯瓦尔德手下特训的骑兵均是一人双马，能够轻易完成长距离的行军，不过从阔谷城到冰城，再从冰城奔向伯爵领，几个日夜的奔波，哪怕人能撑住，马却是不得不休息了。 凌晨五点左右，珍妮诗乘坐的马车才勉强赶上正在山中休整的部队。 除了巡逻士兵外，大多数士兵就这麽互相依靠着进入了梦乡，独自坐在火堆旁的奥斯瓦尔德，却是毫无睡意，他眉头紧蹙的捏着地图，似乎是在分辨什麽。 珍妮诗的脸色不太好，下了马车，一言不发坐到了火堆旁，合拢双手调整自己的呼吸。 夜是那般的静谧，突然感受到头顶一片清凉和疲惫淡去，奥斯瓦尔德惊诧回头，发现是珍妮诗修女正对自己施展某种圣愈魔法。 奥斯瓦尔德有些无语，上一世的珍妮诗，连个小感冒都不愿意给他治疗。 不就是拦着你去王城和国王对线吗，对方可是国王啊，就算再怎麽在意形象，被骂急了也会动刀砍人的…… 「谢谢。」 恢复了精气神，奥斯瓦尔德感觉思维都清晰了些，继续抓紧时间分析地图。 「我能问问你在研究什麽吗？」珍妮诗重新坐下，蜷缩身子环抱膝盖，目光只盯着火堆看。 奥斯瓦尔德头也不抬，「伯爵领的城池肯定是被摧毁了，不过隆多伯爵是个有本事的人，这一带都是山区，我想判断出，他会把幸存的居民带到什麽地方。」 「城市……真的已经毁了？」 「嗯，以后很多年，这片地方都不会再有人类的聚居地了。」 听到公爵平静的说出事实，珍妮诗流露出不忍心的神色，紧紧闭上了眼。 她想为那些在灾厄中死去的人们祈福，却又不得不面对，她不知道那片领地任何一个死者姓名的现实。 「不要想太多，人类的传承是集体的传承，你体内流淌的血脉，往上追溯都经历过无数苦难。永远有人在凋零，也永远有人在生存。」 奥斯瓦尔德的安慰很奇怪，奇怪到珍妮诗觉得他是在敷衍自己，因为奥斯瓦尔德的注意力全都在地图上，可细细品味他说的话，又似乎有几分道理。 两人静静坐到火堆熄灭，天蒙蒙亮，奥斯瓦尔德再度下令行军，目的地还是伯爵领的城市。 这次行军速度慢了许多，可越是接近，鼻子敏感的人已经能闻到空气中的尸臭味。 乌云密布的天空中盘旋着大群秃鹰，林间，寒鸦的啼叫不绝于耳。 冲出山林来到盆地，远处隐约能见到城市的轮廓，奥斯瓦尔德举鞭勒马，示意停止前进。 「怎麽了？」 珍妮诗打开马车上的窗户，不解看向抬头望天的奥斯瓦尔德。 「太安静了。」 奥斯瓦尔德不安的话语重重敲在所有人的心头，他扬鞭指向天空，说：「秃鹰不落地，定然是地面上有它们害怕的东西。」 遭受不死巨蟒和不死族大军进攻的城市，必然是满城的尸体，不死族可没有给人收尸防止瘟疫的习惯，他们也不进食，天生就是为了杀死活物而存在的灾厄。 谨慎观察了一会儿后，奥斯瓦尔德叫来副官。 「你带着五百人还有修女从东面绕开城市，迅速突进到我地图上标注的地点，若未发现幸存者，再从西面绕回来，如果遭遇强敌，允许你直接撤退。」 「是，公爵大人！」 副官接过地图，立刻分兵行动，又派出斥候去前面探路。 「其馀人，列阵。」 随着骑兵战阵的缓缓推进，哪怕是早有预料，在亲眼见到那座染满鲜血的残破城市后，奥斯瓦尔还是忍不住吸了口冷气。 前往探查的斥候回来了，汇报说没有发现任何人以及不死族的踪迹。 风呼啸，带着几分肃杀，脚下尸体的残块随处可见，再次抬头，城市上空的秃鹫像是正在汇聚的风暴，几乎明示了此地蕴藏的危险。 好强的副本即视感……这到底算哪门子的战前剧情动画，该不会只要我踏进城门一步，眼前就会出现超出视野的血条吧。 接着原地蹦出boss，先来一套丝滑的登场小技巧，然后直接进入战斗环节？ 「一个不死族都没发现？」奥斯瓦尔德不死心的问。 斥候愣神，他觉得自己已经汇报的够清楚了。「是的，公爵大人，如今城内只有尸体。」 「那我明白了，传令，所有人后退一里，没有我的命令不得进入城市！」 第21章 不死巨蟒 [太棒了，一回神就发现自己的配角宿主在前期走高难度剧情，有一种升咖给天命之子当系统的美] （说人话，我现在没空和你聊天。） [宿主请提高警惕，剧情扭曲到这种程度，初步判断当前世界至少经历过两次时间线跳动] 两次……奥斯瓦尔德真想给那些黄油女主一人来上一脚，除开已经知道的那次，还有谁又偷偷摸摸改过剧情！ 奥斯瓦尔德一阵心塞，乾脆你们都许愿成为闪电侠算了，我累了，重启吧。 [过去未曾到来，本身就是不可预料的未来，时间奴役一切，又平等对待一切，在宇宙中游荡的灵魂，总是……] （说人话！） google搜索twkan [宿主很快就会失去先知优势，以现在剧情的扭曲程度，出现什麽突发情况都有可能，比如一觉醒来时发现面前出现一头巨龙] [不过请宿主放心，剧情扭曲产生的意外同样是平等的，这一点，男女主角也不能幸免] （我谢谢你的安慰。） 奥斯瓦尔德单人单马进入残破的城门，城池不大，却仿佛被某种巨大的物体倾斜着贯穿，在地面留下宽三米近一米深的长长沟壑。 左右打量了一眼这破败的景象，城内了无生机，周边散落着无数像是被撕咬过的残缺尸体，每具尸体的脸上都带着惊恐的神色。 然而还未等他看清沟壑的去向，身下的战马便不安起来，频频扬蹄想要逃离此地。 要来了吗…… 心中刚升起这股念头，一阵剧烈的震动从地底传达至地面，奥斯瓦尔德勒紧缰绳，感觉自己置身于一块大海中的浮冰之上，而脚下，是某种庞然大物在徘徊游荡。 汗水一滴滴从脸颊滴落，尘土激荡起伏，如同地壳在大口呼吸。 奥斯瓦尔德死死握住武器，刹那间，地面陡然陷入平静，一截白骨咔嚓一声破土而出。 [这是攻，这是防，这是山河不死蟒] （别玩梗了！你以后tm少阅读我的记忆！） 奥斯瓦尔德和系统默契配合多年，曾经完成无数任务所获得的奖励，也由系统通过虚化空间妥善保管。 几乎在白骨出现在视野中的瞬间，随着奥斯瓦尔德心头一动，系统同时响应，一次性道具，五雷诛邪阵立刻在天穹之上展开！ 淡蓝色光束在乌云间勾勒跳转，法阵具现，一时间天地变色，脚下的地面轰然裂开一道深壑，于风暴中，一副巨大的蛇类骨架掀开地表拔地而起，在那一排排整齐的肋骨上，爬满了扭曲而森然的不死族大军。 轰隆！！！ 不死巨蟒刚刚展露它如山岳般的身躯，一道足以覆盖整座城市的神雷便迎头落下！ 紫色雷电迸发出的耀眼光芒，连几百公里外的人都能清晰看见，但毕竟只是个配角系统出品的道具，哪怕名头再响亮，动静再大，杀伤力还是有所不足。 没办法，系统不可能允许有配角反杀主角的情况存在。 半空中一具具碎裂的不死族骨骼如雨般掉落，不死巨蟒却是没受到多大影响，它盘旋身躯，很快便有新的不死族涌入伤口，重新恢复了「表皮」。 [只能肉搏了，宿主，这已经是你最强力的道具] （我知道，你别说废话了，快去破烂堆里找找，看看还有没有什麽有用的东西！） 奥斯瓦尔德跳下马，横槊傲然立于空旷的街道，此时也没必要跟系统沟通了，说它有用它尽力，说它尽力它没用…… 许是奥斯瓦尔德太过渺小，不死巨蟒第一时间并未找到对它发动攻击的存在，它昂起比城门还大的头颅，空洞而猩红的眼珠如幽光般锁定城外的骑兵。 双方几乎是同时开展行动，不死巨蟒撞毁一栋栋房屋，直冲城外而去，而奥斯瓦尔德身形一闪，翻身跃上那高大的身躯。 一条条只剩骨架的手臂应激一般涌向奥斯瓦尔德，这些环环相扣附着在巨蟒身上的不死族，在发现入侵者的瞬间就变得癫狂，发出一片刺耳的骨骼摩擦声。 寒芒接连闪过，奥斯瓦尔德沿着脊柱一路劈斩，掀翻一道道白骨的浪潮。 暂时清理出空地后，奥斯瓦尔德抓住机会，踏步凌空，朝着脊柱双手挥斩马槊，激发出汹涌的风刃，狠狠刺入脊柱之中。 虽然只在其庞大的身躯上造成了一道微乎不计的小伤口，但不死巨蟒还是注意到了他。 那蛇头猛地调转方向，甩动身躯将奥斯瓦尔德抛向半空，奥斯瓦尔德临危不惧，迅速扭腰调整身形，在半空中躲过蛇头的撕咬，却还是在落在脊柱上后，被一双双骨手刺穿了小腿的血肉。 来不及多做些什麽，奥斯瓦尔德忍着剧痛，挥槊迸发出一道道风刃，将扑向他的不死族尽皆斩落。 开启全力奔跑，蛇头调转速度比他预想中的还要迅猛，一人一蟒就在城内疯狂缠斗，从地面厮杀至半空，闹出的动静看得城外的骑兵们心惊不已。 公爵大人……原来，这般悍勇吗？ 他们知道，这不是他们这种级别能参与的战斗，也知道在城内动静平息时，双方必然会分出胜负。 骑兵们心情复杂，目光灼灼望向那片战场，他们还是第一次体会到被主君守护的感觉。 奥斯瓦尔德此刻却没精力考虑声望问题，凭藉着自身优异的速度，他确实能拖住不死巨蟒一段时间，而且他很清楚龙有逆鳞，蛇有七寸，只是越接近那个位置，不死族的数量就越多，同时巨蟒会变得更加狂躁。 面对山河蟒本体他可能还轻松一些，跟不死生物战斗，他反而成了需要担心流血和耐力的一方。 再一次躲过蛇尾的扫击，奥斯瓦尔德浑身血迹斑斑，翻滚劈碎数只不死族，冷目对系统传声。 （找到有用的东西没有？） [有一张阳寿抽奖卡，宿主要选择使用吗？或许会抽出一些优质道具] （又是这种烂东西……说吧，需要多少年寿命？） 再度爆发罡气，奥斯瓦尔德行云流水的挥槊踏斩，风卷残云般清除了翻涌而来的不死族大军。 [五十年] （……你没必要把我当日本人整。） [宿主稍安勿躁，看见那片不死族最厚的区域了吗，那不是什麽所谓的七寸，但很可能里面有古怪] 闻言，奥斯瓦尔德扫了眼正在高空盘旋的蛇颈，确实那里的不死族表皮比其他区域更厚。 不过，既然不是七寸的话，他也没必要正面突破了。 马槊再度向下劈斩，只不过这一次奥斯瓦尔德瞄向的是肋骨。 铿锵一声，利刃破空，一截长长的肋骨掉落，奥斯瓦尔德立即抓着骨骼断面上的突起，敏捷跳进不死巨蟒的腹部。 此时巨蟒的身体正在倾斜向下，腹部内是宛若地狱般的景象。 稳住身形，望向前方螺旋般转动的无数条白骨，不死族们齐刷刷以一种怪异的方式扭动头颅，一双双空洞的眼眶盯向奥斯瓦尔德。 这就好比一个长满了头颅与手脚的洞窟，正迫不及待准备将所有入侵者撕成碎片。 但奥斯瓦尔德还是看见了，远处那一闪而过的晦暗光芒。 扔掉马槊，在这种狭窄的地形，马槊很容易被卡住。奥斯瓦尔德紧贴着巨蟒肋骨，缓缓拔出了腰间的长剑。 此时的巨蟒还在继续翻滚，妄图甩掉奥斯瓦尔德，可奥斯瓦尔德马步沉稳，身躯一动不动，哪怕是身处百米高的上空，哪怕不死族涌动着来到了他的跟前。 一只白骨利爪抓进了奥斯瓦尔德肩膀，鲜血顿时如注般喷涌。 腥热的血染红面庞，他的目光毫无波澜，静静盯着前方，握住剑柄的手微微颤抖。 终于，在巨蟒挺直身体的那一秒，奥斯瓦尔德动了。 一团血肉就这样留在了利爪中，奥斯瓦尔德整个人，如一支炸弦崩发的利箭，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风压一层层不断拔高他的速度，剑刃早就化作了一道寒光，惊闪掠过，无数颗头颅在眨眼间脱落，随之而来的，便是巨蟒表皮的雪崩式脱离。 天空下起了尸体雨。 这雷霆一击，将奥斯瓦尔的s级实力展露的淋漓尽致，狂风在耳边炸响，一截截白骨在动态视野中化作一片白芒。 这一剑太快了，快到剑刃都不是斩击，而是直接撞上了那团光亮，甚至连奥斯瓦尔德都只是勉强看清，那是一颗悬浮在巨蟒腹部，拳头大小紫黑色的魔晶。 出剑无声，奥斯瓦尔德调转身形，在惯性的作用下滞空数十米，最后狠狠撞在巨蟒的肋骨上。 全身发出哀嚎，奥斯瓦尔德吐出一口鲜血，下意识抓住巨蟒肋骨，这才勉强没有掉落下去。 铿地一声脆响，他手中的剑顿时碎裂，而不远处的魔晶却似乎分毫未损，依旧散发着诡异且黯淡的光亮。 奥斯瓦尔德愣愣望着，魔晶的表面开始出现一道道裂缝，却在奥斯瓦尔德瞳孔的颤抖中，停止了蔓延。 [小心] 系统的机械音如电流般刺入他的大脑，还挂在外面的奥斯瓦尔德猛地翻身跃起，这才躲过了巨蟒将整个身躯砸向地面的疯狂攻击。 （去找一把武器。） 巨蟒的上半身再次腾空，奥斯瓦尔德一抹嘴角的鲜血，对准魔晶疾射掷出手中的断剑。 金属的撞击声传来，魔晶依旧毫无变化。 残存的不死族陆续沿着脊柱爬来，这一次它们变得更加疯狂，一只接一只扑向失血过多的奥斯瓦尔德。 没有武器防身的奥斯瓦尔德只能仓皇在肋骨间跳转躲避，巨蟒剧烈晃动上半身，奥斯瓦尔德一个不稳，差点从高空掉落地面。 系统还在翻破烂，奥斯瓦尔德气急，嘴角再度溢出血液，显然是身体受到了内伤。 他也没想到那魔晶如此坚硬，要知道，他刚才那一击所产生的破坏力，连一米厚的精钢块都可以齐整切断。 又一只不死族从背后扑来，张嘴咬住奥斯瓦尔德的后颈，奥斯瓦尔德吃痛，反手捏碎不死族的头骨，催促系统。 （这麽多年了，你就没奖励过我什麽武器吗？！） 系统：…… [宿主，还有一张卡，你需要使用吗] 第22章 号角 露娜在国王强势的邀请下，答应去王宫居住一段时间。 好心的国王甚至还亲自送露娜回公爵府收拾行李，回去的路上，两人同乘一辆马车，气得露娜只能一路咬着牙保持假笑，实则恨不得邦邦两拳揍在弗兰克那张臭脸上。 于是在脑海中幻想了无数场自由搏击后，露娜晃神，发现马车停止了前进。 本书由??????????.??????全网首发 「陛下，陛下！大事不好，出事了！」 「嚷嚷什麽，没看见我还有客人吗？」弗兰克礼貌对露娜笑了笑，然后光速变脸，转身教训起匆忙赶来的侍从。 「陛下，此事十万火急啊！」侍从此刻哪还有心思揣摩弗兰克的态度，急切打断弗兰克，颤声道：「南方领爆发了不死族灾厄，足足有四五万不死族大军正在围困南方领首府！」 弗兰克顿时一惊，也不再顾忌保持形象，一把抓住侍从衣领恶声说：「谁传来的消息，有没有确认真假？！」 侍从战战兢兢回应，「是南方领公爵派亲信送来的消息，请求您即刻发兵援助啊，陛下。」 露娜竖起耳朵，结果刚听几句就没了兴致，南方领出现不死族大军，跟她北方领公爵府的大小姐有什麽关系？ 就算南方领被攻破，不死族大军前去北方领的路上，还隔着国王辽阔富饶的中央区呢，再怎麽说也轮不到她去操心。 「不声不响冒出这麽多不死族，南方领的贵族都是干什麽吃的，非要在我大婚期间搞出事情来。」 弗兰克非常恼火，抓起南方领公爵的奏报快速翻阅了几遍，眉头间的不满到达了顶点。 偌大的南方领，光常备的军队数量就高达十万，要想解决不死族大军简直是手拿把掐。 凭良心说，只要不死族大军里没有出现特别个体，七八千骑兵跑个来回，多冲锋几趟都足以解决这四五万不死族。 但架不住有人不讲良心啊，居然有脸说首府被围了，还要整个王国都对他们展开援助！ 弗兰克实在不想搭理这件事，说到底派大军出征，消耗的是国王的实力。 他眼睛珠子一转，将手中奏报递给正在打哈欠的露娜，决定来一手祸水东引。 「露娜小姐，北方军战斗力冠绝全国，我想让北方军帮忙处理此事，你看如何？」 露娜接过，假模假样认真看了一会儿，跟着自己兄长和艾丽妮处理过政务后，她早就不是个政治小白了。 「回陛下，北方领穷苦，拿不出需要出征的粮草。如果南方领公爵愿意无偿提供粮草，再用三千枚金币作为北方军出征奖赏的话，我想兄长是很乐意帮助南方领度过难关的。」 露娜自认在第三层，给出一个谁也无法接受的条件，怎麽想南方领的公爵都不会同意。 三千枚金币，别说雇佣军了，王城禁军都能请来！ 但弗兰克在第五层，等到自己想要的回答后，连忙对侍从交代说：「告诉公爵，只要提供粮草和三千枚金币奖赏，北方军就愿意帮助南方领征伐不死族大军。」 「是，陛下。」 ？？？ 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的露娜满头都是问号，不是，你作为国王还能更不要脸一点吗？谁愿意去打不死族啊，隔着拉仇恨呢。 「列阵，列阵！刀盾兵往前压，骑兵回送平民立即转移！」 北方领的群山中，一场人类与不死族的战争还在继续。漫山遍野的不死族四处搜寻，终于找到了幸存者的临时住所。 它们开始集结，随后疯狂对营地发动进攻。 年近五十，眼角有条刀疤，一只眼翻白的隆多伯爵，仍然亲临前线，镇定指挥士兵抵抗不死族的追杀。 自那一日城池被不死巨蟒毁灭后，他就召集幸存的士兵和平民，总共一万多人，且战且退逃离到了群山中。 好消息是，不死巨蟒没有来追杀他们；坏消息是，还有三万左右的不死族大军紧紧咬住了他们。 「老将军，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我们不该再往南边走了，冰城在西北方，我们往首府走，一定能碰上公爵大人的援军。」 勉强能站起来的雷德，浑身包扎的跟个粽子一样，可就算是这样，他还是不愿意和平民一起撤离，反而留在了作战的第一线。 「交替掩护，加快速度撤退，在山区，不死族没有我们灵活。」隆多对手下人说完，回眸冷冷看了雷德一眼，「我说过了，我不需要查尔斯家的帮助，而且他们家也没有能打败不死巨蟒的人。」 「就算是这样，公爵手底下还有大军，我们只有跟着公爵才能活命。」雷德据理力争，他明白隆多早就有脱离北方领的心思，只不过一直没有机会。 「要走你们自己走！」隆多手持大刀，再度砍翻一个突然闯入的不死族后，开始着手安排撤退路线。 他跟公爵府在上一代就有恩怨，可以说，要不是今日是雷德在此，他高低要让查尔斯家族的人知道，什麽叫江湖险恶。 雷德再三叹气。「老将军，我当年也是从你手下摸爬滚打出来的，你心里清楚我是怎样一个人，如果公爵大人真那般无情无义，我岂会死心塌地跟着他！」 「走吧，老将军，你的领民也是公爵的领民，公爵是不会对我们弃之不理的。」 「你个狗日的，你到底要老子……」 隆多咋呼呼挥刀，却在下一刻愣在原地。不知道是不是发生了奇迹，刚还对他们紧追不舍的不死族，像是统一接受到某种命令一样，迅速调转方向，直冲山脚下而去。 雷德摸摸头，真是见鬼了，自从来到这里就没发生过一件能理解的正常事。 「骑兵，骑兵！老子的骑兵呢，快追上去看看什麽情况！」隆多一屁股坐下，终是松了口气，眸中却多了一抹异样的神采。 另一边，沿着盆地边缘驰骋的五百骑兵，仍在沿着公爵制定的行军路线，寻找幸存者的下落。 珍妮诗有些精神飘忽，不久前天空上那个巨大的雷击魔法，他们所有人都看见了，也清楚知道发动魔法的方位。 那是大魔法师才拥有的伟力…… 如果公爵是一位大魔法师，那他隐藏的可太深了，不过这样也能解释为什麽艾丽妮非要等公爵回来解决问题。 可明明出征的时候，别说法杖，公爵连块魔法石都没带，难不成那柄马槊就是他的法杖？ 珍妮诗看不明白，也猜不透奥斯瓦尔德。 「敌袭！」 前方一声大喝，珍妮诗回神，只见山中冲出数万个不死族，浩浩荡荡朝他们扑来。 那阵仗，好似整块大地都在颤抖。 「迎敌！」 骑兵们齐刷刷亮出长枪，催促身下的战马减缓速度，以待战阵的形成。 副官咽了咽口水，神情严肃，敌人的数量太多了，而公爵大人的命令是，允许他保存实力撤退。 结果他们刚组建好战阵，那些不死族连看都不看他们，好像只是路过一般朝着城市的方向狂奔而去。 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然后立即警惕注意四周，情报里可是说的很清楚，不死族大军中存在一只s级灾厄的不死巨蟒。 珍妮诗皱眉，一个多小时前那个巨大的魔法阵，很明显就不是为对付杂兵准备的，唯一的可能性就是公爵在城市里遭遇了强敌！ 「副官，立刻阻拦它们！」珍妮诗站在马车上大喊。 「什麽？」副官不解回头，修女怎麽比我们还猛，对面可是有好几万数量的不死族。 「公爵正在城内与不死巨蟒战斗，它们是冲公爵去的！」 平坦的土地上，斥候骑乘的马蹄飞奔，剩下的五百名骑兵还在焦灼观战城内的战斗。 斥候勒马，喘着重气道：「队长，有大批不死族军队正在向我们靠近！」 「什麽，数量多少？」骑兵队长面色陡变，胯下的战马也变得焦躁不安。 「不下两万！」 闻言，所有人均是心里一惊，再看向城内愈发疯狂的战斗，个个神情紧绷，握紧了手中的长枪。 他们当然可以抛弃公爵离开……但他们不能也不愿这样做。 「兄弟，还有力气吗？」骑兵队长静静看向斥候，斥候此刻也缓过了气，点点头，迅速拔出腰间的刀。 「不需要你战斗！」骑兵队长意味深长拍拍他的肩膀，指了指残破城墙上的号角。 斥候哪还能不明白队长的意思，重重点头，扬鞭朝着城墙而去。 爬上城墙，身前，是不断盘旋翻滚的不死巨蟒，它的身躯，比任何故事书中的怪物都要庞大；它的头颅，曾吞天食地，撕咬巨龙；它的肋骨，是两排锋利的长矛，足以刺穿大将军的重甲。 虽然看不清公爵到底在哪里，但斥候知道，公爵还在战斗，愈发疯狂摇晃的巨蟒就是最好的证明。 而在他的身后，是他的同袍兄弟，他们正在齐整并排马匹，明晃晃的长枪闪烁着寒芒。 他们，没有一个人退缩。 城墙的破碎比他想像的还要严重，此刻的地面仍在剧烈震动，斥候一路连滚带爬，紧紧握住了城墙上的古老号角。 气体扬起浮尘，一同过去无数年在历史中的回响，伴随着一声沉闷，他知道，他们的战斗开始了。 第23章 暴食 为了保证行军速度，奥斯瓦尔德这次只从阔谷城带来了最精锐的一千骑兵。 毕竟对于不死巨蟒来说，人类引以为傲的坚城，不过是小孩子用石头堆砌的城堡，轻轻一推便可轰然倒塌。 没有同等级的存在拦住不死巨蟒，想要通过建立防线，再召集大军围剿的战略是万万不可行的。 奥斯瓦尔德赌不起，也不敢赌，在他最糟糕的预想中，这一千骑兵哪怕死绝了，都必须把他护送到不死巨蟒面前。 然而任谁都没想到，局面会变成现在这副样子。 悠扬的号角声入耳，那一刻，奥斯瓦尔德的心跳漏了半拍，这样的号角在战场上传达的只有一个讯息：战死方休。 台湾小説网→??????????.?????? 如同乘坐在一辆失控的过山车上，奥斯瓦尔德凭藉强大的身体素质，在巨蟒的肋骨间左突右进，接连与延绵不绝的不死族展开徒手厮杀，一路从高空至大地，又在地面高速贴行，再盘旋升入空中。 目前他和不死巨蟒谁也奈何不了谁，也就是奥斯瓦尔德敏捷惊人，换做其他任何s级来，都承受不了巨蟒的死亡翻滚，稍有不慎就会摔个粉身碎骨。 围绕着巨蟒的魔晶，奥斯瓦尔德不知杀死了多少不死族，但他也拿坚固无比的魔晶毫无办法，再加上全身伤口止不住的流血，他已经渐渐感到体力不支。 远方，不死族大军如洪流般朝着城市进军，两支骑兵分别在首尾，列阵高速突进，狠狠凿进大军之中。 骨架声，马蹄声，撞击成惨烈的嘶吼。 兵对兵，王对王！ 「继续加速，加速！和前方的骑兵汇合！」 珍妮诗不知何时已经成为了这支骑兵的指挥官，她已经看见了城内的那场凶恶大战，同时下定决心一定要拦住不死族的大军！ 坐在全速前进的马车上，身前是如尖锥般的大队骑兵，珍妮诗放眼望去，四周皆是密密麻麻的不死族。 她脸上的面纱已经不知被风吹向何方，珍妮诗咬牙忍住不适，手掌间光芒凝聚，女法发动，数道圣光之枪不断释放，成为了昏暗战场上最绚烂的色彩，持续消灭挡路的不死族。 「向左！向左迂回包抄！」 两支骑兵终于看见了彼此，副官打出旗语，两支部队同时朝着一个方向汇合，迅猛冲出，再加速迂回，又一次如尖刀般杀进不死族大军。 在骑兵完成汇集后，不死族也反应了过来，它们的大部队进行朝着城池行军，剩下的主动扑上去，密集列阵拦住奔驰的战马，毫不惧身体的粉碎，对战马展开疯狂撕咬。 待战马栽倒后，它们再一围而上，用锋利的手骨和牙齿活生生将骑兵撕碎。 骑兵的死亡人数开始极速飙升，但还是没有一个人撤出战斗，战马继续加速，双方的尸体开始堆积，血与骨交织溅射数百米，不死族的麻木与人类的勇气，势要在此一较高下。 「修女，你继续和他们前进！」 浑身浴血的副官一声高喝，跟随他的几百名骑兵迅速翻身下马，组成长枪战阵如城墙般挡住不死族的围剿。 剩下的马匹和骑兵再度汇集，极速脱离这片战场，再度从大军的薄弱处杀出，然后与不死族大军平行前进般扬鞭追赶。 珍妮诗痛苦闭上眼，她知道，这几百名骑兵活下来的机率微乎其微。 号角声越来越近，呜咽如泪，乌云密布的天空，秃鹫仍在盘旋。 大地从未停止震颤，奥斯瓦尔德已经听见了士兵们的厮杀声，他的喘息断断续续，又一次吐掉涌上喉咙的鲜血。 （开始吧，就当身体里多了颗肿瘤。） 奥斯瓦尔德利落卸去身上的全部甲胄，一把撕掉上半身的衣物，露出极其强健的身躯。 [没能把你送回去，我真的很抱歉，宿主] （少来，这个故事线搞砸了，你应该也不好对上面交待吧。） [放心，我们系统界是终身雇佣制] （其实你能一直陪着我，哪怕每次送的都是些破烂，我也很开心。） [……] （来！） 奥斯瓦尔德重新加速，避开一只只飞扑而来的不死族，纵步一跃，凌空来到那颗魔晶面前。 系统立即发动一次性道具：暴食。 道具卡发动，腹部歪歪扭扭裂开一条缝隙，奥斯瓦尔德能清晰感受到自己内脏与血肉的分离。 一圈圈利齿极速生长，再度扩大缝隙，向外翻涌的同时蠕动着吐出一条无比漆黑的粘液长舌。 看着自己肚子里冒出这个玩意儿，哪怕心里早有准备，奥斯瓦尔德也是狂掉理智。 但此刻哪还能退缩，他心念一动，长舌立刻卷住悬浮的魔晶，狠狠拉入腹部的大口。 轰隆一声，数百颗利齿重重合上，魔晶直接被吞噬，大口消失，奥斯瓦尔德的身体却在重新复原的瞬间产生畸变，一道道骨骼从体内刺出，直接将他扎成了个血人。 身躯残破，最后一点意识也消耗殆尽，奥斯瓦尔德闭上眼，整个人从高空直线下坠。 几乎是同一时间，切断了魔晶与不死巨蟒的联系后，巨蟒眼眶中的红光溟灭，如真正死去一般变得空荡，无比庞大的身躯像是丧失了动力，朝着地面轰然倒塌。 随着城池最后一声巨响，烟尘冲上半空，已经是筋疲力尽的斥候流下两行清泪，吹响了紧急集合的号角。 「快！！城内有变！」 骑兵们发了疯一般向前冲刺，然而不死族大军却突然转换目标，奔着骑兵汹涌杀来。 双方再次杀成一片，只不过这一次不死族成了阻拦的那一方。 秃鹫终于停止了盘旋，一双双羽翼笔直朝着战场飞下，停留在零落在野的尸体上大快朵颐。 注意到这个情况的珍妮诗眼眸骤变，她无比确定不死巨蟒已经被消灭，可是公爵此刻还生死未知。 「不要与它们缠斗，直接进城，找到公爵大人的下落！」 她这一次是真的急了，艾丽妮究竟出的什麽馊主意，万一公爵有个好歹，北方领的天可就真塌了！ 城内，斥候艰难拖着奥斯瓦尔德躲避不死族的追杀，得亏那头巨蟒倒下时砸死了不少附庸在它身上的不死族，加上斥候优秀的身体素质，否则现在就真危险了。 奥斯瓦尔德浑身的骨刺已经消散，饶是如此，一见到他那残破的身躯，斥候还是忍不住流下泪水。 骨头数不清折断了多少，反正公爵大人现在软塌塌的，只是一次拥抱，斥候身上就满是鲜血。 「公爵大人你再坚持一会儿，大家都快来了。」 斥候吃力将昏迷不醒的公爵拖入一间破屋子，一边哭一边利落撕起了身上的布条，慌忙又焦急的给奥斯瓦尔德包扎伤口。 奥斯瓦尔德此刻的气息很微弱，系统试图呼唤他的意识，却没有得到回应，只能将这些年存储的回覆药水一瓶瓶用在奥斯瓦尔德身上。 这些东西，都是别的穿越者看不上的，但系统能收集的只有这些，得亏如此，它现在还能保住奥斯瓦尔德的一口气。 那颗魔晶就静静躺在奥斯瓦尔德的腹部，系统发现魔晶正在侵染奥斯瓦尔德的骨骼，可如今也管不了了。 外面的大战还在继续，骑兵们拼命冲到了城门前，却不得不面对腹背受敌的情况。 原来，城内的不死族大多被城外数量更多的生灵吸引，已然汇聚起来，正好撞上了想要突入城中的骑兵部队。 仅是一个照面，仓皇应敌的骑兵就牺牲了七八位。 珍妮诗的女法不间断释放，但敌人的数量太多了，他们此刻陷入重重包围之中，极难再前进一步。 「有重甲的士兵在外稳住防线，还能战斗的下马组成枪阵！」 「将马都保护起来，等马恢复体力后，再突围。」 「兄弟们，我们已经退无可退，杀敌！」 一条条命令接连下达，珍妮诗或许唯一能感到欣慰的，就是这些由奥斯瓦尔德精挑细选，又单独训练的骑兵，拥有极强的战斗意志。 他们本该作为核心，为北方领以后的骑兵部队做出建设，若是失去他们，北方领数年内都将恢复不了元气。 长枪林立，珍妮诗被士兵们团团护住，更外围的，是已经陷入癫狂的不死族大军。 城门已经近在眼前，珍妮诗甚至都能看见城内不死巨蟒的庞大骨骼，可他们再也无法前进一步了。 绝望涌入心底，哪怕体内的魔力依然充沛，珍妮诗还是无法改变战局的颓势。 他们都误判了，谁能想到远处还有如此多的不死族大军，他们也不得不误判，因为他们必须以最快的速度解决灾厄。 否则，整个北方领牺牲的，就不止这区区一千人。 「修女，你听见了吗？」守卫在珍妮诗身边的少年突然站起身，带着几分欣喜的望向四周。 「听见什麽？」 刚发动完魔法的珍妮诗微微喘息，她的耳中，只有漫无边际的厮杀声，还有一道从未停止的号角声。 等等，号角！ 珍妮诗茫然望向城中，这号角声并不是来自城墙，而是来自更远处，并且离他们越来越近！ 对了，这两万多的不死族明显是去追击幸存者的，派出如此多的兵力，只能说明隆多伯爵麾下还拥有不少数量的军队。 号角呜咽，此刻清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这是发动总攻的讯号。 「儿郎们，为了公爵，杀！」 「杀！！！」 包围圈外，铁骑的声音隆隆而来，伴随着数千人的大喝，只见一位独眼老将身披重甲，手持阔剑，率领着军队一往无前冲入不死族大军中。 而离老将最近的，是紧握长枪，不久前为他们下马阻拦不死族，仅剩三百人的长枪骑兵。 可哪怕是步战，哪怕是刚经历过血战，他们的速度也丝毫不慢，密集的长枪摧枯拉朽般撕开了不死族大军的防线。 除了军队，连只能拿着简易武器的农民都紧接着加入了战斗，手中的木棍铁锹毫无章法的朝着不死族砸去。 反攻的号角已吹响，包围圈中的所有人精神为之一振，立刻挺枪列阵，大吼着，义无反顾发起了反攻。 第24章 苏醒 泥头车！ 奥斯瓦尔德猛然睁开双眼，吓出一身冷汗。 他好像做了一个无比漫长的梦，梦里他还是那般无助孤独，直到遇见系统那一手无比犀利的泥头车居合斩。 别的不说，那玩意儿的压迫力比什麽不死巨蟒强多了。 梦醒时分，遍布全身的剧痛随之而来，紧接着是雷德那张胡子拉碴的大脸。 一见到他睁眼，雷德便咬着嘴唇，嚎啕不哭起来，豆大的眼泪哗哗往奥斯瓦尔德的脸上砸。 「你tm离我远点。」奥斯瓦尔德想要避开这老男人的眼泪，结果身上没有丝毫力气不说，一动就扯得伤口发疼。 雷德愣了一下，哭得更伤心了。 「大人啊！是我对不起你啊！是我没用啊！」 「嚎丧！」 奥斯瓦尔德气得想给他两巴掌，刚费力抬起手，就见雷德被人一把丢了出去。 珍妮诗清秀的面容映入眼帘，她似乎也哭过，眼睛红红的，脸上的表情却很是平静。 「都出去，安静点，给公爵大人一点新鲜空气。」 医生发话了，士兵们也不敢不听从，纷纷跳下正在缓慢行进的马车。 稳住奥斯瓦尔德的手臂慢慢放下，珍妮诗跪坐在马车上，如释重负般叹了口气。 「公爵大人，还有哪不舒服的地方？」 「死不了，受伤什麽的再所难免，不过……为什麽我喉咙也这麽疼？」 闻言，珍妮诗心虚的别过头。「那个，公爵大人昏迷了几天，为了让你进食，我们用了点小手段。」 「这样啊……」 奥斯瓦尔德倒也不在意这些，此刻的他被包的跟个粽子一样，能活下来都谢天谢地了。 「我们现在到哪了？」 「大人，马上就到冰城了。」 奥斯瓦尔德艰难点了点头，珍妮诗立即拿出枕头塞到他颈椎下，以便奥斯瓦尔德能更好的观察附近。 「去告诉雷德，我受重伤的事不要传出去，对外只说解决了灾厄即可。另外，通知艾丽妮，做好阵亡将士的抚恤与安葬工作，还有士兵们的奖赏。」 「幸存者要安顿好，要拨出资金帮他们重建家园。实在不愿回去的，就让他们去阔谷城定居。」 「不死巨蟒的骨头也要分批次运回冰城，那玩意儿是好东西，能卖出高价。」 「还有让艾丽妮命令各地贵族，做好巡视领地的工作，同时剿匪的工作也不能停下。」 「最后给露娜写一封信，我受伤的事就别让她知道了，但也要她收起贪玩的性子，早日回到冰城。」 珍妮诗匆忙记下，她还是第一次做这种秘书工作。 「后面这些事，都交给谁去做？」 「交给艾丽妮，让她自己安排。」奥斯瓦尔德闭上眼，已经是有些疲惫，便不再言语。 此次不死巨蟒讨伐战，比他想像的还要艰难。 主要在他全力一击没有击碎魔晶，反而崩碎了剑刃后，战局就再也不受控制了。 早知道就不该丢下马槊的……奥斯瓦尔德忍不住这样想，可事实上，他在当时那种情况下，只能使用剑。 其实最关键的问题是，如今他身边并没有什麽顶尖的战力。 艾丽妮要帮助他稳定领地，费德里科还在成长，能派出一个珍妮诗就已经很不错了，至少保住了自己的命…… 一直到太阳落山，奥斯瓦尔德一行才回到冰城。 被人抬着担架进入公爵府，奥斯瓦尔德立即对匆匆赶来的艾丽妮说：「最近你看着点，不要让人走漏我受重伤的消息。」 「是……」 艾丽妮低下头，一路跟着众人将奥斯瓦尔德送进房间。 待到珍妮诗再次施展圣愈魔法退下后，房间里便只剩下了两人。 奥斯瓦尔德坐躺在床上，发现艾丽妮还是穿着女仆装，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没有丁点离开的意思。 「你那雪茄，我还没试过，拿一根来吧。」 「大人您还没有痊愈，刚才修女也是叮嘱过的……」艾丽妮继续低着头回答。 奥斯瓦尔德叹气，「就抽两口，我身体疼得厉害。」 这一点他还真没有撒谎，事实上，直到此刻，他仍然感觉身体在漏风，随着每一次呼吸，全身伤口刀割般的疼。 如果现在面前有一瓶止疼药，他一定会全倒进肚子里。 艾丽妮抬头，眼眸湿润如一汪秋水，默不作声去给奥斯瓦尔德取来雪茄和菸灰缸。 咔嚓一声，火光映照两人不太平静的脸，又随之熄灭。 奥斯瓦尔德咬着雪茄，抬起头，望着漆黑一片的天花板，重重吐出一抹烟雾。 「就这麽举着，你不累？」 艾丽妮端着菸灰缸，小心翼翼侍立在旁，哪有上一世叱诧风云的半分模样，倒真成了贴身女仆。 「坐吧，我睡多了，聊聊天也好。」奥斯瓦尔德缓缓抬手，取下正在燃烧的雪茄。 艾丽妮听令坐下，看起来有些局促不安，奥斯瓦尔德却是自顾自说起了话。 「其实你的判断很准确，要解决这麽危险的灾厄，整个北方领除了我以外，再无人可行。」 「突发情况就是这样，没什麽有迹可循，遇到了哪还顾得上什麽计划，也别想着稳妥，世上哪有十拿九稳的难事，很多人都是擅长谋划却不敢轻易下判断，白白错过时机。」 「所以你不必自责，这次我们都做的很好，是我战斗时大意了，才把自己搞成这副样子。」 安慰的话语让艾丽妮终于流下了泪，她啜泣的声音很轻，却还是让奥斯瓦尔德有些不知所措。 半晌，他才继续抽了口雪茄，开玩笑似的说：「以前我不听你的，你要哭；现在听你的，你也要哭，遇上我，你就这麽多眼泪吗？」 艾丽妮闻言，抹了抹泪水，勉强挤出个笑容。 她的一举一动，倒是让奥斯瓦尔德想起了她哭得最凶的那次，原因也很可笑，是因为奥斯瓦尔德打算解除她贴身女仆的职务，让她专心做秘书长，处理政务。 明明是她除了每天穿女仆装，什麽活都不用干，还每月拿两份工资，结果搞得像是自己欺负她一样。 伸出手，轻轻取下奥斯瓦尔德嘴上叼着的雪茄，艾丽妮将其摁灭在菸灰缸里，毕竟说好的就两口。 「我不像公爵大人，什麽事都闷在心里，你的眉头自进入公爵府，就再也没放下来过，可还有什麽事要做？」 奥斯瓦尔德摇摇头，很多事哪怕是艾丽妮也无法给他分忧，不过她想知道的话，说说也可以。 「两件事，一件是阔谷城大军汇聚，我如今身体不便，阔谷城需要一个相当有威望的人去镇守。另一件是关于魔族军，我们遭遇灾厄的消息，瞒不过魔族，今年他们肯定会再次南下试探，只是我现在无法判断他们出兵多少。」 艾丽妮沉默，这两件事，她的确不知道该如何解决。想了想，她便只好把手放在奥斯瓦尔德的额头上揉了揉，物理性帮他解决忧愁。 奥斯瓦尔德哑然一笑，只觉身体的负担都轻松了不少。 另一边，这几天露娜的生活并不好过，就连吃饭都不香了。 住进王宫，每天一觉醒来就要面对十几名女仆，换着花样给她梳妆打扮，杂七杂八的东西一股脑往她脸上抹。 本小姐到底是有多见不得人啊！ 露娜气急，却又不能大口喘气，因为那该死的女仆还要给她束腰。 一大早就要面对这些酷刑，让露娜无比怀念在北方领的好日子。早上起来抹把脸刷个牙，随便穿套休闲的衣服，头发一扎就能出门玩。 规矩？公爵府没有规矩，甚至某贴身女仆都是在公爵办公桌上吃的早餐。 但皇宫规矩多啊，不能跑不能跳，不能大喊不能闹，总结下来露娜的感受就是两个字：憋屈！ 本来就已经够烦人了，偏偏那闲得无事的国王还喜欢找她，偏偏她不得不对这个虚伪的家伙笑脸相迎。 唉，要不是想到兄长给自己安排的有任务，露娜都打算翻出王宫直接回北方领了。 无比郁闷的露娜正坐在花园里发呆，不曾想那国王又带着一大堆随从走过来了。 一想到自己兄长和艾丽妮每天忙得脚不沾地，露娜再看向这个整日没个正经事做的国王时，头一次发自内心的笑。 没办法，是真的绷不住。 「露娜小姐，北方领不死族的事，你听说了吗？」弗兰克今天的心情似乎不错，饶有兴致折下了一朵花，放在鼻尖闻了闻。 「北方军南下了？」露娜挠头，不是说南方领在闹不死族吗，怎麽和我们北方领扯上了关系。 南方领公爵不会真给了三千枚金币，让兄长南下清剿不死族吧？ 弗兰克呵呵一笑，「不是，是你们北方领内部出现了数万不死族大军，听说里面还有s级灾厄不死巨蟒。」 露娜先是吃了一惊，随即又镇定下来，挑了挑眉对弗兰克说，「我猜，应该都解决了对吧？」 「你怎麽知道的？」 这下轮到弗兰克吃惊了，看来，他还是小瞧了露娜，或者说，他低估了露娜在北方领的重要性。 一般的大小姐，可无法轻易分析出自己领地的综合实力，至少她们在成年前，都不会被允许前往军营等关键场所。 露娜表示无语，还怎麽知道的，感情你对我兄长的强大一无所知…… 额，不对，既然陛下你什麽都不知道，那你究竟每天在拉拢些什麽啊，你到底看上北方领什麽东西了啊！ 被露娜猜出来后，弗兰克也没了逗弄她的心思。 他收起身上慵懒的气质，正式邀请道：「露娜小姐，今晚我的未婚妻芭芭拉小姐将要举办宴会，我能否邀请你作为我的女伴一同出行？」 露娜眨巴眼，又偏了偏头，不是陛下，你到底说的是什麽东西…… 第25章 蕾娅 兄长曾教育说：一个人做任何事情前，都必须学会分析与察觉危险，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察觉不了危险就躲不开危险，大多数人都是因此而丧命。 某打扮精致的小妹此刻表示自己深有同感。 一个未成年少女，参加单身夜宴会这种事，危险。 单身夜宴会是由未来王后举办，很危险。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説网→??????????.??????】 自己作为国王的女伴参加，非常危险！ 露娜快疯了，她哪有什麽心思参加宴会，绑个束腰连东西都吃不了多少。她现在只想知道，兄长打败的那头巨蟒，究竟有多大。 奈何啊，弗兰克那个狗贼是国王，自己无法反抗他的命令。 那边露娜还站在宫门口想要拿头撞墙，弗兰克便优雅从容的走了过来。 他毫不在意露娜满脸的怨气，好整以暇的打量了她一番。 不得不说，露娜的容貌在整个王国都是数一数二的，尤其是在精心打扮过后，淡蓝色长发配上紫黑色星光长裙，完美突出了整个人的身材曲线与高挑冷艳的气质。 再配上晃动的蓝宝石耳环，加上几分清冷又带有少女独有懵懂的眼神，一举一动间都散发出奇异的魅力。 露娜习惯性的偏了下头，不满的表情勾勒出一张极度符合弗兰克想像的画卷。 弗兰克满意了，「很好，这样才配得上我的身份。」 他一拍自己的手臂，得意一笑，露娜便撇撇嘴，伸手挽住他的胳膊，一同上了马车。 两人很快就抵达了目的地，某处贵族区住宅灯火通明，里面隐约间有人影晃动。 下了马车，弗兰克还不忘叮嘱，「待会跳完了舞，你才能去吃东西，还有，你年纪小，不许饮酒，否则奥斯瓦尔德公爵该找我麻烦了。」 话音未落，露娜就开始了表演，一脸吃惊道。 「原来陛下你知道我兄长就是那位，能独自战胜不死巨蟒的奥斯瓦尔德公爵啊，我还以为你是不知者不畏呢，居然敢强迫他妹妹参加宴会。」 弗兰克抽了抽嘴角，奥斯瓦尔德确实太猛了，「行了，我是国王，亲自带你参加社交活动，对你今后发展有很大的好处。」 露娜不依不饶，「发展？可我再进一步就是公爵了，你是打算赐予我领地吗，陛下？」 「只要你老老实实陪我参加宴会，我就给予你赏赐。」 一听到这话，露娜瞬间乖巧，主动上前挽住弗兰克的手臂，乐呵呵笑。 「我喜欢金币，陛下。」 「我知道，从你抠王宫镀金门把手时，我就知道了……」 随着一声国王驾到的高喝，大门迅速敞开，里面的亮光差点闪瞎露娜的眼。 太奢侈了，居然能在油灯时代把整间屋子都照得通亮，而且比起少量的蜡烛，里面更多是昂贵魔法道具所产生的光源。 露娜有些恍惚，同样是贵族，为什麽差距能这麽大？ 北方领公爵府：还行，只不过才到公爵自己卷菸丝抽的程度。 弗兰克见多识广，大步向前走，露娜也只好匆匆跟上，不再东张西望。 周围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放在了两人身上，但两人同样是上位者，早已习惯了这样的目光。 露娜甚至觉得他们带着几分好奇的目光很友好，遥想那天跪满办公室的贵族，他们的视线那才叫一个如芒刺背。 按照惯例，客人来参加晚宴是需要先跟主人家打招呼的，这一点国王也不能例外。 弗兰克无比精准的走向一团男人，没错，就是一团。等他们散开后，露娜才见到拥有一头漂亮金发，以及沉鱼落雁美貌的芭芭拉小姐。 「陛下。」芭芭拉率先行礼，优雅的动作十分精准，感觉像是经过很长时间的练习。 「嗯，宴会准备的不错。」弗兰克不咸不淡说了句场面话。 露娜很理解弗兰克，任谁看见自己未婚妻被一群年轻男人围着，心情都不会好。 芭芭拉起身，看向露娜，露娜这才发现她的眼角有一颗漂亮的泪痣。 「不知这位是？」芭芭拉礼貌问询，目光却直勾勾盯着露娜。 不是因为她未婚夫身边，突然多了个容貌不在她之下的小姑娘，而是她作为社交女王，居然从来没见过这位小姐。 弗兰克温和笑了笑，「差点忘了，这位是奥斯瓦尔德公爵的妹妹，露娜.查尔斯，此次来是代表北方领祝贺我们婚礼的。」 查尔斯家族的人！ 闻言，周围人随之一愣，再度看向露娜的目光便多了一些复杂的意味。 社交即政治，北方领大小姐与国王共同参加宴会，对贵族们来说，这可不是什麽好的信号。 「原来是露娜大小姐，恕我失礼了。」芭芭拉再度行礼，露娜虽有些懵，却还是急忙回了个礼。 不是，她一个未来的王后，对我这麽客气干嘛？以后别这样了，我懒得跟你们打招呼。 「令兄斩杀巨蟒的威名我亦有耳闻，不知何日能一睹他的风采。」 提起奥斯瓦尔德，芭芭拉的眼中多了几分钦佩，然而在露娜看来，她这表演痕迹有些过于浓厚了。 「虚名而已，小姐过誉。」露娜随口应付，她被迫跟国王一起参加宴会就已经够烦人了，没想到这位未来王后居然表示对自家兄长感兴趣。 许是看出了露娜的心思，弗兰克没有过多停留，直接带着露娜来到餐饮处，给自己倒了杯酒，又给露娜倒了杯果汁。 用眼神叮嘱了一番露娜后，弗兰克端着酒杯，大摇大摆离开了。 为了防止口红被蹭掉，露娜小口喝着果汁，终于有空闲打量起周围的环境。 结果第一眼就看见皮特那个骚包混在女人堆里…… 两人目光交汇，露娜冷冷一瞥，皮特才带着几分不情愿走了过来。 「汇报。」 皮特打开摺扇，遮住自己的嘴，小声道：「西方公爵的小女儿蕾娅小姐，目前不受任何派系的待见，我觉得这是个突破口，大小姐可以试着拉拢。」 轻轻敲击玻璃杯，露娜低眉，回忆起在中央学院上学的经历。 当年，中央学院的三大风云人物分别是：平民出身的勇者索恩；骑士团团长的女儿莉莉娅；王国公主黛安娜。 自三人走到一起形成派系，便在学院拥有了大量的簇拥者，勇者与公主的头衔几乎就是金字招牌，所到之处无不望风而降。 除了两位公爵府的大小姐，露娜与蕾娅。 两人看不惯勇者，上学时大多数时间都在独来独往，露娜孤僻是因为家中变故，蕾娅则是纯粹的大小姐脾气。 另外，蕾娅也是个极其务实的人，她认为只有打败魔王的人才有资格称勇者，否则就是在钓名沽誉。 两人没有成为朋友，但露娜能想像，自己走了之后蕾娅的日子有多不好过。 「她现在在哪？」 「二楼阳台。」 得到情报的露娜直接将皮特打发走，自己则是慢慢来到人群边缘，提着裙摆上了楼。 二楼比起一楼要安静了不少，一路走来都没遇上什麽人，露娜径直推门进入阳台，假装没看见那个孤单的背影，静静抬头望向夜空。 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是露娜多次对艾丽妮进行观察模仿所学会的，至于艾丽妮喜欢看天的原因，她现在还没有找到…… 露娜故作深沉，角落里的蕾娅数次欲言又止。 论关系，两人只是有过几面之缘的同学；论身份地位，露娜这个大小姐可比她强多了，查尔斯家族嫡系就两个人，露娜可是有直接继承权的。 另外，露娜带着三百亲兵大闹学院的那天，蕾娅在现场远远观望过，只能说，她再怎麽刁蛮任性，也没有露娜这般做的底气。 今时不同往日，露娜刚退学时，学院里还传出是公爵将她当作政治筹码，要直接把她嫁给老男人的绯闻。 年轻人的嘴总是恶毒的，当初他们将露娜羞辱的有多不堪，露娜亲兵打来的拳头就有多硬。 蕾娅后来调查过，露娜的三百亲兵，均是优中选优的重骑兵，这威势，已经不亚于寻常的伯爵了…… 「最近过得还好吗？」眼见时机差不多了，露娜便转身直接开口。 「你，还真是变了许多。」蕾娅有些惊讶露娜的美貌，又轻咳一声，撇撇嘴说：「还行，黛安娜公主许久没来上学了，在我面前，他们还耍不起什麽威风。」 露娜呵呵一笑，没有戳破蕾娅的谎言。 勇者和他身边那几位都快毕业了，自然是没必要再和你过不去。 听见笑声，蕾娅面色微红，傲娇别过头，「那你呢，听说奥斯瓦尔德公爵是个硬派人物，你又过得如何？」 「不惹兄长生气的话，每天都挺自在的，反正跪着认错的又不止我一个。」露娜耸耸肩，兄长的确能压得所有人都喘不过气，但她是被偏爱的那一个，她有恃无恐。 「你干什麽了，需要跪着认错？」 「没什麽，就是强闯城门，剥夺兵权，带兵把公爵府围了而已。」 露娜说得云淡风轻，蕾娅却是瞪大了眼。 不是姐们儿，你这是跪着认错就能解决的事？你这是明晃晃的造反啊！ 「不用那麽吃惊。」露娜趁机拉近关系，一把揽住蕾娅的肩膀，眼中满是明媚的笑。「北方领好玩的事多着呢，下次你来，我带你一起啊。」 「不了不了。」蕾娅连忙摆手，她是有些大小姐脾气，但这并不代表她敢跟独自屠杀不死巨蟒的奥斯瓦尔德公爵叫板。 露娜正准备进一步拉拢，门外突然传来侍从的声音。「露娜小姐，国王陛下找您。」 渍。露娜忍不住咂舌，松开蕾娅的肩膀，一边往外走一边挥手约定道：「你不来的话，我明天就去你家做客。」 第26章 养病的一天 经过几天的休养，奥斯瓦尔德已经渐渐能下床走路了。 说实话，他很不习惯这种被人担心的感觉，尤其是自己的一举一动都会让身边人大惊小怪。 搞得好像自己是什麽什麽牙牙学语的小孩子一样…… 天哪，公爵大人能走路了！ 天哪，公爵大人能自己吃饭了！ 天哪，公爵大人能自己卷菸抽了！ 正准备点燃卷菸的奥斯瓦尔德无语至极，这到底有什麽值得你通报全府的，等等，你快别嚷嚷了。 艾丽妮闻风赶来，直接没收作案工具，警告似的瞪了他一眼，又急匆匆回去处理政务，留下独自在风中凌乱的奥斯瓦尔德。 「来，来，你过来。」 靠坐在书桌旁的奥斯瓦尔德朝老管家挥手，老管家却是站在门口，疯狂摇头拒绝。 大人，我们可是有扶你上厕所的革命友谊，知根知底的，你不能这样对我。 「公爵大人，到治疗时间了。」 珍妮诗打断两人的互动，直接进入了房间。 奥斯瓦尔德艰难撑着身体，坐在了椅子上。珍妮诗来到他面前，二话不说开始施展圣愈魔法。 淡绿色的光芒一丝一缕进入奥斯瓦尔德的身体，奥斯瓦尔德只感觉全身暖洋洋的，连伤口也开始发痒。 结束治疗，珍妮诗还是不太放心，又给奥斯瓦尔德检查了一遍身体，赞叹道：「我还是第一次遇见如公爵大人这般强健的躯体，骨骼愈合的速度远超普通人。」 这个嘛…… 奥斯瓦尔德无言，系统已经跟他说过了，他体内的魔晶很不老实，似乎一直在侵染骨骼，也不知是福是祸。 总之，这几天的魔晶已经小了一大圈，估计很快就会与他融为一体。 系统：放心，不就是变异吗，大不了我们不当配角，我们去做反派！ [为了庆祝宿主出色完成讨伐不死巨蟒的剧情，给予宿主以下奖励：灵风剑·复制品一把] （以下在哪？） [宿主，故事性已经乱了，我们做什麽都没奖励的。宿主不是说没获得过武器奖励吗，这是本系统从别的系统那复制的，送你了，不用谢] （你就不会从别的穿越者那偷一把吗，特别是那些使用万剑归宗的，少一把好剑又没什麽，他们后面还不是用不上。） [……] [其实这就是正版，我还回去的是复制品] （这样啊，谢谢你。） [没事，那边的故事已经结束在一剑开天门，穿越者马上就要领悟无剑胜有剑了] 额…… 两个不争气的家伙同时陷入了沉默，明明老实完成了角色扮演，却被这个世界的土着反将一军，原剧情是指望不上了，就看接下来怎麽把这戏演完吧。 艾丽妮太狠了啊，偏偏谁都没立场去指责她。 完成今日的治疗后，奥斯瓦尔德吃饭晚餐躺在床上，默默看着天花板上的圣母抱子壁画。 日光西斜，壁画染遍金黄色彩，更添几分神圣。 画面中花团锦簇，圣母紧紧抱着孩子，表情恬静而温和，而孩子却是好奇打量外面，伸出的小胖手似乎想要抓住些什麽。 又过了一会儿，艾丽妮带着一叠文件来了，她先是坐在床边的椅子上，见奥斯瓦尔德还在发呆，好奇问：「公爵在想些什麽？」 「我在想命运和意志的关系。」 奥斯瓦尔德费力坐起，对她笑了笑，说：「有人告诉我，生命的意义在于它承受的苦难。」 「就像命运和意志一样，曲折的命运锻炼出坚强的意志，坚韧的意志又会让人敢于直面惨澹的命运……」 「但就像一些被屠杀殆尽的种族一样，若是在无尽的苦难中，没人能杀出重围，那究竟该怪罪人，还是苦难呢？」 艾丽妮愣了愣，认真看了会儿奥斯瓦尔德，又抬头看向壁画，实在想不清楚奥斯瓦尔德是如何将二者联系在一起的。 「把阵亡名单给我吧。」 奥斯瓦尔德其实也不想思考这些深奥的问题，他只是感到后怕，如果以后他无法解决故事线混乱导致的灾厄，那他们该怎麽办？ 仔细翻阅文件，艾丽妮抽出阵亡名单，交到奥斯瓦尔德的手上。 骑士团阵亡281人，骑兵队伍阵亡493人，伯爵领阵亡3895人，总计4669人，失踪人口暂无统计。 近五千人的生命，就这般消散了。 这里面还包括奥斯瓦尔德精心培养的近五百名骑兵，他们本该在以后成为奥斯瓦尔德麾下军队的根基，成为北方军最锋利的矛。 但这根矛，还未精心打磨，就断裂了四分之一。 奥斯瓦尔德重重喘气，烫手般将名单丢回给艾丽妮，他心里有预估，但还是无法接受。 重新整理好文件，艾丽妮拿出一份报告，慢慢塞到奥斯瓦尔德的手中，轻轻拂过他冰冷的手指。 「我们北方领的灾厄不是偶然，南方领也出现了不死族的大军。另外还有小道消息说，有人在西方领的山林中，见到了骨龙。」 「龙？」 奥斯瓦尔德瞬间警觉，还真是系统诚不欺我，时间扭曲所导致的混乱，果然面向的是整个世界。 什么小道消息，这就是真消息！ 不过骨龙这玩意儿比不死巨蟒麻烦多了，无他，因为在这个世界，只要是龙都会飞，哪怕骨龙也不例外。 奥斯瓦尔德沉思了一会儿，正色道：「西方领的公爵怎麽说，有没有采取行动？」 「西方公爵一家都在王城，西方领没有任何行动，他们甚至怀疑这是隔壁矮人国放出的假消息，目的是为了开采他们的矿脉。」 奥斯瓦尔德用力握拳，整个人都在兴奋中颤抖，终于，他看见了发展壮大的契机。「你现在就去把雷德他们叫来！」 夜晚来临，雷德和骑兵副官，以及艾丽妮来到公爵的房间，随之而来的，还有隆多伯爵。 短暂的思索后，奥斯瓦尔德看向跪倒在他床前的隆多，不解发问：「隆多伯爵，你来是有何事？」 隆多抬起他那张饱经沧桑的脸，露出发白的一只眼睛，毕恭毕敬道：「公爵大人不顾安危亲自来解救我，隆多无以为报，愿今后为公爵大人，为查尔斯家族效力！」 奥斯瓦尔德有些无语，总有人喜欢自作多情，我那是解救你吗，我是为了北方领的百姓。 还有，你本来就该为我效力！ 不过转念一想，隆多也是位老将了，战场经验丰富，又善于练兵，倒是个坐镇阔谷城的不二人选。 「我明白你的忠心，今后还需要你为北方领扛起重任。」奥斯瓦尔德暂时还无法信任隆多，上一世的经验告诉他，忠诚绝大多数时候都比能力重要。 比如某位在他死后造反的女仆，就非常值得信任。 「是，大人。」隆多当然也明白这些，其实这次来除了表忠心外，他更多是不放心奥斯瓦尔德的身体。 现在见到奥斯瓦尔德恢复情况良好后，便自觉地退了出去。 门再度关上，奥斯瓦尔德气场瞬间变化，声音凛冽的下达命令。 「艾丽妮，你记好，我做如下战略部署。」 三人在昏暗的房间里单膝下跪，丝毫不敢怠慢。 「一，暂时提拔阔谷城二团团长凯特为师长，管辖三个团的日常训练，每三天给我汇报一次工作。」 「二，调动在阔谷城单独训练的三千名弓兵，秘密前往星落城，协助防守魔族入侵。通知卡迈罗伯爵，最近一段时间需要严格打探魔族军动向，做好相关准备工作，拒城而守。」 「三，目前在冰城休整的五百多名骑兵，伪装成土匪，由副官统领，秘密前往西方领调查不死族消息，一旦燃起战火，记住，此次不为杀敌，只为掠夺西方领的财富。」 「四，雷德调动民兵队伍，做好骑兵的后勤工作，战争爆发后，立即封锁前往西方领的道路，必要时可以假装主动出击，搜刮西方领沦陷城市中的物资。」 「五，从西方领运送来的物资和财富，全部交给放牧的巴顿侯爵，换取牛羊和马匹。告诉侯爵，我知道他有门路把东西卖给矮人，如果侯爵能从矮人那弄来盔甲武器，我可以出高价购买。」 「六，牛羊入牧场，马匹直接送去阔谷城，命令凯特师长，除了剩馀的一千骑兵外，今年，我还要看见两千名新锐骑兵！」 三人均称是，站起身时，不免觉得豪情万丈，公爵在病榻上还能安排出这样一场环环相扣的计划，那北方领还有什麽理由继续倾颓下去。 而且，趁火打劫什麽的谁不爱干？他们现在只希望那条骨龙给力点，最好一鼓作气攻破西方领的首府，好让他们进去大肆劫掠一番。 「唉，可惜了。」 艾丽妮轻捏下巴，一遍遍复盘整个计划，不禁幽幽叹了口气。 雷德闷哼一声，「可惜什麽？」 「再过几日才六月，如果不死族在九月展开行动，西方领土地广袤，我们还可以收获大批的粮食。」 雷德……论心狠，还得是你们文官。 第27章 婚礼大典 进入六月，暖湿的气流终于进入了北方领，哗啦啦下了几场大雨。 温度回升，阳光再度普照大地，辽阔的原野一片生机勃勃的景象，大片农田的小麦长势喜人，预示出丰收的好年景。 随着工人们的辛勤劳动，冰城也重新焕发了生机，街道变得整齐乾净，房屋的修缮工作进入尾声。 与此同时，工业区的炼金术师们终于完成了对水泥的攻克，奥斯瓦尔德下令工人们前去学习，建造产业线，准备在下半年正式开展水泥路的建设。 第一条路，就是从冰城到阔谷城。 等到奥斯瓦尔德体内的魔晶消失，全身骨骼都变成紫黑色，朝着乌骨鸡疯狂进化的同一时间。雷德带着骑士和民兵们将不死巨蟒的骨骼一块块运送了回来。 炼金术师们一个个眼睛都变绿了，这可是顶尖的魔法材料啊，还是有价无市的那种！ 先辈们的诸多实验终于可以验证了！ 民众们倒是更淳朴，除了去凑热闹外，基本没什麽别的想法，一个劲的夸赞公爵勇武。 然后吟游诗人们抓住了据说是当时唯一的目击证人，某斥候脸都憋红了，却是一个字都没蹦出来。 斥候心里苦，那种情况，谁看得清楚啊，我一回头，不死巨蟒就倒下了，而且公爵重伤的消息，长官不让我们对外说啊，我拯救公爵的光辉事迹这下也不能成为故事代代流传下去了…… 奥斯瓦尔德命令雷德，先把不死巨蟒的骨头重新拼凑起来，暂不做处理，就放在广场上展览，让民众们也有一份参与感。 一时间，广场成为了孩子们最喜欢的乐园，看得炼金术师们如怨妇般一阵心疼。 别跳！别踩！别弄脏了！那可是宝贝啊…… 骨骼愈合，如今奥斯瓦尔德已经能坐着办公了，倒是给艾丽妮减轻了不少压力。 办公室内，奥斯瓦尔德正在看铁矿开采的报告，老乔治腆着张大脸来了，献宝似的递给奥斯瓦尔德一个精心雕刻的菸斗。 奥斯瓦尔德好整以暇的打量他，以老乔治无事不登三宝殿的性子，十有八九是冲着巨蟒骨头来的。 「说吧，什麽事。」 「那个啊……」老乔治眼神飘忽，抠着指头道：「那啥，骨头能分我一点不。」 奥斯瓦尔德放下报告，无奈一笑。「你一个木匠，要那东西做什麽？」 「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老乔治脖子一梗，傲气道：「我祖上可是有一门手艺，能把精灵木制作成上好的武器，你知道用什麽东西当凿子吗？用黑水晶！老头子我别的不敢保证，论制作武器，甩那些铁匠好几条街，反正你只要信我……」 老乔治巴拉巴拉一大段，非要奥斯瓦尔德给他几节骨头用来证明他的手艺，而且制成的武器免费还给奥斯瓦尔德，不收取任何加工费用。 「行了，行了，有一截我砍断的肋骨，你拿去用吧。」 「肋骨不行，老头子我都检查过了，头骨最佳，脊柱次之，要打造上好的武器啊……」 又被老乔治唠叨了一顿，奥斯瓦尔德实在受不了他这狗皮膏药的性子，给了他一封文书，允许他使用一颗牙齿打造出两把双刀，看看效果如何。 老乔治欢天喜地的离开，结果一出门就被炼金术师们逮住了，一伙人狼狈为奸，撒丫子般朝着广场跑去。 一把年纪了也不怕摔着…… 从窗户打量了他们一眼，奥斯瓦尔德苦笑着摇摇头，拿起菸斗，细细观摩了一番。 然后就被不知何时走来的艾丽妮没收了作案工具。 奥斯瓦尔德心里苦，但他不敢说。 「公爵大人，这是王城传来的消息，请您过目。」 另一边的王城，准备许久的婚礼大典终于拉开了帷幕，城内一片欢庆的海洋。 事实证明，将任何一件事做到顶点的人都不是省油的灯。 比如绯闻女王芭芭拉小姐，勾引的男人多了，照样能成为王后。 这一天，无数男人哭断了肝肠，偷偷躲在人群中，只为再看芭芭拉一眼，然后又眼睁睁看着迎亲的队伍进入王宫。 露娜实在不能理解他们的脑回路，就像她不理解为什麽那麽多女人，赶着趟把自己送上勇者的床。 王宫的大殿里，露娜不语，只是一味的吃席。王城的风气太自由了，她还是喜欢北方领的保守，喜欢看他们偷偷摸摸的约会。 就像一位大妈和一位小伙子相爱，在北方领明面上他们是不被允许在一起的，而在王城，这是值得广为告之的自由恋爱。 一旁的公爵还在红着眼眶借酒浇愁，一口菜也不吃，露娜为了不浪费食物，直接上手抓走了他桌前的羊腿。 然后一边啃，一边打量周围的人。 国王和王后是不会出现在大殿里的，按照传统，他们会在正殿做好准备，然后接纳王国不同身份团体的觐见。 露娜没有找到勇者索恩，估计这人又被卷入了什麽意外事项，或者没事找事去了。 不过以露娜的推断，此贼多半是溜去了黛安娜公主的寝宫，因为她发现莉莉丝也没出现在大殿里。 倒是圣女，端庄坐在露娜的对面，神色低沉，不知在想些什麽。 露娜晃着羊腿跟她打招呼，圣女玛莉亚抬头，看起来精神有些憔悴，微微向她致意。 「大小姐，您让我找的学子，我已经筛选出了好几位，您是否要亲自见见。」坐在露娜身后的摩非伯爵，悄悄上前提醒道。 露娜表情平静，用餐巾抹乾净嘴，「将名单交给我，此事你以后不要多问。」 宴席结束时，时间已经到了晚上。 露娜等贵族率先做好准备，排成队伍前往正殿。 这一次露娜倒不用穿裙子了，查尔斯家是军事贵族，所以家族的正装样式更接近军装礼服，只不过露娜这套用料更好，衣摆处绣满了小巧的荆棘蔷薇，她束好马尾，腰胯佩剑倒真有几分英姿飒爽。 正殿大门被守卫重重推开，在两边金甲护卫的注目礼下，站在第一列的露娜与另外两位公爵带着众多衣着华贵的贵族，齐步来到高高坐在王座上的国王与王后面前，同声鞠躬祝贺。 「哈哈哈。」顶着王冠，手拿权杖的弗兰克显得很高兴，大手一挥意气风发道：「平身！」 「谢陛下。」 礼毕，露娜上前一步，正准备开口说几句吉祥话，就被弗兰克用权杖重重敲击地面所打断。 露娜不解抬头，弗兰克到底又想整什麽么蛾子，赶快结束啊，抱着你那漂亮老婆滚回去睡觉啊！ 只见弗兰克对她挑挑眉，取出一袋金币玩心大发道：「露娜，你看着说，我看着给，别说没给你机会。」 呵，小瞧谁呢！ 露娜顿时燃起斗志，今天的吉祥话我全包了，谁也拦不住！ 然而如此喜庆的环节，总是免不了有人捣乱。 这边的露娜还未开口，一阵呜呜呜的哭泣声就传入了所有人的耳中。 众人视线齐刷刷望去，发现哭者是去年刚继承爵位，二十六岁的东方领公爵戴尔。 露娜无语，不是，你这马屁拍的挺高端啊，还整喜极而泣这一出呢。 王座上，弗兰克默默看向芭芭拉王后，芭芭拉却是如雕塑般一动不动，毫不在意下面的哭声。 弗兰克强忍心中的不爽，「戴尔公爵，究竟是为何事而哭？若有不平，本王可给你做主。」 国王给了台阶，但戴尔可是没打算给国王面子。他一下子跪倒在地，嚎啕大哭道：「属下恭祝陛下新婚，属下别无所求，只希望能赐给我一张王后的贴身手帕，我以后便睹物思人，断了对王后的念想！」 此言一出，正殿皆静，弗兰克更是气得站起，抓住权杖指向戴尔，数次欲言又止。 露娜眼珠子一转，明白自己赚钱的机会来了。 她站出队伍，对着弗兰克鞠了一躬，大喝道：「陛下，戴尔公爵出言不敬，请陛下下令将他即刻诛杀！」 「什麽？！」众多贵族顿时慌了，戴尔更慌，他连忙扭头看向弗兰克，只见弗兰克面容恢复平静，似乎正在思索此事的可行性。 这下戴尔跪不住了，直接站起身来指着露娜骂道：「你算什麽东西，竟敢陷害我！」 「陷害你……你还不配！」露娜横眉，厉声一喝，紧握着剑柄道：「你今天要是再敢污蔑陛下，污蔑王后，我下一秒就让你人头落地。」 「你！你……」 戴尔气得浑身颤抖，却见下一刻利刃咻得出鞘。 「你什麽，你是想试试查尔斯家的剑，是否锋利吗！」 剑刃寒芒闪烁，戴尔瞬间噤声，他这才明白露娜根本不是在恐吓他，而且看国王逐渐满意的神色，似乎也不打算出手阻止这场闹剧。 如此威压之下，戴尔只能滑跪再拜，再不敢提什麽手绢的事。 「陛下，属下知错，再也不敢了。」 弗兰克嘴角勾起冷笑，心中暗爽，「嗯，下不为例。」 有了戴尔公爵给众人打样，剩下的贵族哪还敢再有不敬之语，皆是老老实实送完祝福。 临走前，弗兰克亲自走下来，将那袋金币重重放在露娜手上，温和道：「以后公爵有空，让他也来王宫坐坐。」 「是，陛下。」 领完钱，露娜也不敢忘记兄长的叮嘱，直接出宫回到了王城的公爵府。趁着这个时机，她拿着摩非伯爵准备的名单，连夜召见了几位家境贫寒的学子。 睡到第二天一大早，露娜这才听说王宫昨天又出了事，有魔法师混进了队伍中，大闹王宫，意图带着芭芭拉王后，但被勇者一剑斩杀。 没空理会这档子事，露娜命令手下人收拾好行李，立即动身回北方领。 此次来王城，除了兄长交待的事，她几乎什麽都没办成。 主要是弗兰克那个狗贼国王，非要她住在王宫里，害得她没有空闲时间。 拉拢蕾娅的事没了下文，拜访其他权贵的事也都交给了两位伯爵去做，自己唯一一次社交，还是给狗贼当女伴…… 难怪兄长不让自己来，这王城还真是无趣。 第28章 流浪汉 一行人出了王城，露娜也不打算从水路回去，她许久未骑马了，正想要好好策马狂奔一回。 但这可苦了摩非公爵，前边的露娜撒欢跑，他不得不跟在后面颠簸受罪。 不过刚出城没多久，天便下起了大雨，一行人只能寻找附近的村庄休息，等大雨结束后再出发。 来到家小酒馆，露娜还没跨过门，就踢到一个软趴趴的东西，差点摔在地上。 定睛一看，原来是个流浪汉。 「起开，别躺我这，耽误我做生意了！」酒馆老板是位中年妇女，她一见露娜的穿着打扮，就知道来了贵客，连忙要把流浪汉赶走。 「狗眼看人低……」流浪汉起身，缩了缩身子，揣着手，一瘸一拐的，面露不屑朝外面走去。 「呵，这种人放在我们北方领，都是要被拉去挖矿的。」 露娜吐槽一句，倒也不在意这个小插曲，不曾想流浪汉闻言立刻停下了脚步，转过身直勾勾盯着她。 他眼神中的锐气露娜见过，那是独属于读书人的骄傲，尤其是那些自负才华又无比落魄的读书人。 「大小姐。」 两名亲卫察觉到威胁，手中刀锋铿锵出鞘，一前一后挡在露娜身前，只要大小姐一声令下，他们必将此人碎尸万段。 「无妨，这位先生，不知有何指教？」 「饿了，请问小姐有吃的吗？」那人躬身行礼，若不是他这破破烂烂的衣裳，倒还真像个才子。 只不过行完礼之后，他便啪嗒一声倒了下去。 …… 看着坐在自己对面，大口吞咽着面包，如同饿死鬼投胎的青年，露娜没有丝毫嫌弃，反而像发现什麽好玩的事物一样咯咯直乐。 临了，还不忘吩咐酒馆老板娘给他倒上一大杯水，免得他噎死在这。 「先生，要吃肉吗？」露娜点了份碎牛肉，递到青年面前。 「要！」 青年接过盘子，也不再顾忌礼仪，抱着盘子就是往嘴里塞，吃完后还不忘打了个饱嗝。 「大小姐救命之恩，在下永生难忘。」 露娜乐了，听过要报恩的，没听过要记恩的。 「我看先生也是个读书人，怎麽……」露娜指了指他浑身上下破烂的衣裳，「怎麽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 「唉，此事说来话长。」青年拨了拨自己凌乱的头发，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表，虽然没有这个必要，缓缓开口道。 「我本来一直在南方领潜心修行学问，自认有所成，只是名声不显。听闻国王大婚，便打着南方领高才的旗号混进了王城的世界树学院，想着能跟着觐见国王，展露自己的才学。」 「不料队伍中有贪图王后美色的魔法师，引来动乱，事后国王很生气，下令各学院严格排查……我就这样被揪了出来。」 听到这，露娜哪还能不明白他遭遇了什麽，他一定是暴露真实身份后，被学院的人狠狠揍了一顿，然后丢出了王城。 厉害啊，骗吃骗喝招摇撞骗的人露娜见多了，骗到国王面前的还真是独一份。 露娜为他精彩的遭遇鼓掌，又笑着问：「那先生为什麽不回南方领？这可是去北方领的方向。」 青年神色一傲，开始指点江山，「南方领的贵族，都是些见识浅陋的人，只重视商业，不重视武力，喜好钱财，对外毫无进取之心。」 「东方领的公爵好色而无勇，奢靡无度，尽丧府库之存。领地虽富裕，然人口众多，耕地不足，一旦粮食短缺，后果不堪设想。」 「西方领公爵年老多病，膝下虽子孙众多，且无一人能扛起大梁，且公爵一家脱离领地多日，不理民情，未来必有灾殃。」 听他说的头头是道，露娜虽分不清真假，但还是想知道他对北方领的看法。 「先生，不知北方领如何？」 见对方成功被自己所吸引，青年踹手，想端起架子，但也不敢太过分，便弱弱问道：「有酒吗？」 「老板娘，上酒！」露娜大手一挥，反正花不了几个钱，就当听段故事了。 老板娘连忙上酒，亲自给青年倒上，毕恭毕敬的样子引来青年一记白眼。 待到喝了一大口酒，青年神色满足了，直接张嘴回答露娜的疑惑。 「北方领主强臣弱，奥斯瓦尔德公爵虽勇武过人，亦敢孤身擒蟒，但多日不出府邸，必定是在恶战中受了重伤。」 闻言，露娜眉头一皱，艾丽妮的信中，根本没提兄长受伤的事。 青年一杯接一杯的喝酒，语速也越来越快。 「公爵手下无人可用，少有的几个重臣都不能轻动，故而遭受此伤。诚然公爵文武双全，但北方领直面魔族，却没有大将镇守关隘军营，虽分侯爵土地给予民众，又无良臣协助治理领地，如何？」 「况且北方领至今仍未恢复元气，公爵今日可以夺取侯爵之财，明日该如何？公爵想做明君，然困守北方，无法开疆拓土实现国富民强，又该如何？」 天空响起一声闷雷，看守门口的亲卫望着雨幕，皆是沉默不语。 是啊，北方领太穷困了，每年大半财政支出都用在了抵御魔族之上，时间一长，必将拖垮整片领地。 要想改变这样的困局，只有向外开拓领土，但这又谈何容易，国王和其他地区的公爵可不傻，他们限制北方领，就是为了防止北方领独立出去。 别看现在弗兰克对露娜友善，要是有一天北方领真的富强起来，弗兰克必将联手另外三位公爵发兵征讨北方领。 「受教了。」露娜颔首，青年能在千里之外洞察北方领局势，足以看出他的本事。 青年拱拱手，「客气，大小姐要去北方领，不如将我也带上好吗？」 「你都了解了实情，为什麽还要去？」露娜发现自己有些看不懂眼前这人，以他的才能，迟早能在王宫谋取一席之地，为何…… 青年起身，抓起最后一杯酒一饮而尽，「因为在下囊中羞涩，听说北方领的人更大方些。」 从未听过如此有趣的回答，露娜顿时开怀大笑道：「哈哈哈哈，好，本小姐就带上你，你叫什麽名字？」 「在下雅各布。」 「好名字，本小姐先赏赐你十枚银币，去给自己换身行头。」 「多谢查尔斯小姐。」 雨过天晴，一行人再度出发，露娜带着三百亲卫策马奔腾，很快就消失在茫茫原野之中。 摩非急坏了，连忙从马车里探出头，对新来的马夫催促道：「快，加快速度，追上大小姐。」 雅各布不紧不慢喝了口酒，依然慢悠悠的赶车。 「伯爵不用如此焦虑，大小姐转个圈就回来了。」 摩非……你也不必如此勇敢，如果露娜大小姐有个三长两短，咱们谁的人头都保不住。 唉，这位外地来的年轻人，恐怕还不理解奥斯瓦尔德公爵的可怕，奥斯瓦尔德可不是王城里花天酒地的无用贵族，他一跺脚，整个北方领都得晃上三晃。 摩非叹了口气，说到底他还算个忠厚人，「总之，你加快赶路，尽量追上大小姐。」 「不用。」雅各布听见动静，笑着指向前方。「你看，他们已经回来了。」 话音未落，露娜骑着马拎着只野兔子，来到马车面前对老伯爵炫耀道：「看，我射中的，一箭就射中了。」 「大小姐真厉害。」老伯爵日常一夸，又不动声色看了眼还在喝酒的雅各布。 不由想起了对公爵了如指掌，能完美执行公爵命令的艾丽妮。 大小姐，也到了培养心腹的年纪啊…… 路途对摩非来说是枯燥的，他已经不再年轻了，路上的风景看得太多，自然就很难对这些感兴趣。 他现在更想待在家中，躺在摇椅上悠闲度日。 露娜一路上都在带着骑兵打猎，有时甚至第二天才会赶回来，懊恼的对他抱怨放走了一头熊之类的事。 自进入了北方领之后，雅各布倒是不再整日醉酒，他开始频繁走下马车，拉着沿途的各种人亲切交谈，也会站在田野上，静静观察周遭的自然环境。 时间一天天过去，终于，他们见到了站在城门口迎接的艾丽妮。 露娜还想偷偷溜走，被艾丽妮一个眼神给抓了回来。 「你在学院带着士兵打群架，还有在王宫正殿拔剑恐吓戴尔公爵的事，我已经知道了。」艾丽妮平静开口，「你先去休息，公爵等会儿要见你。」 「兄长在家！？」露娜吓得浑身一哆嗦，完了，这下是无论如何也躲不过去了。 暂时放走露娜，艾丽妮再度看向士兵，命令十分简洁。「亲卫放三天假，各自回营休整。」 「是，大人。」 亲卫齐刷刷领命，下马入城，整齐有序的朝着营地走去。 城门很快就变得空旷，对于此行唯一没犯过错误的两人，艾丽妮显然态度更友善。 「两位伯爵请跟我过来。」 「是，大人。」摩非和皮特不敢有半分逾矩，老实说，艾丽妮说请的时候，更像是要对他们进行什麽处罚。 一场戏看得雅各布津津有味，如此年轻的女仆竟能轻松拿捏贵族和军人……不简单，真的不简单啊。 然而，随着周围人一个接一个离开，雅各布这才猛地反应过来。 不对，我好像被丢下了！ 第29章 隆多的忠诚 「那件事做的怎麽样？」 感受兄长宽厚的手掌在自己头顶上轻抚，露娜眯起眼睛，凑上前趴在奥斯瓦尔德肩膀上耳语了一阵。 「做的不错，咳，咳！」奥斯瓦尔德咳嗽了一阵，气色明显有些差劲。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露娜立即担忧的为他顺气，「兄长，你的身体……」 「已经在恢复中了，修女检查过，不会留下什麽后遗症。」说是这麽说，但自从魔晶融入骨骼中后，奥斯瓦尔德很快便察觉到身体机能的极速衰弱。 具体原因系统还在调查，而最近珍妮诗的治疗却越来越不起作用了。 「兄长没事就好。」露娜环顾左右，为奥斯瓦尔德拿起他要看的文件，不解问道：「图书馆的事，真的很重要吗？」 「文明发展全在书籍的知识中，特别是历史的记载，不仅能让我们找到王朝的规律，甚至还能找到气候的规律。」 「这便是古人口中所说的天数演变，过去是未来的钥匙，只有找到规律，才能突破规律。」 多馀的话奥斯瓦尔德没说，其实王城图书馆中隐藏着一位贤者，被玩家戏称手持剧本之人，游戏中数次为勇者指点迷津，而且每次都是最正确的方向。 奥斯瓦尔德在图书馆布局安插人手，除了盗取知识外，最主要的目的就是了解这位贤者的动向。 如果贤者的剧本能看破时间线的秘密……那跳跃式发展的北方领绝对会成为他的首要怀疑目标。 短短半年，奥斯瓦尔德的军事丶农业改革就已经推展下去了，工业改革也近在咫尺，一旦水泥道路铺开，无异于主动在知情者面前暴露身份。 当然不是穿越者身份，而是知晓时间线跳动之人的身份。奥斯瓦尔德可盯着呢，要是有人开始搞火药之类的东西，他高低得去给老乡送送温暖。 别多想，奥斯瓦尔德只是想劝劝他，放弃吧，火药成本太高了，需要很多炼金工艺环节才能勉强达到材料标准。 「去玩吧。」 该问的都问得差不多了，奥斯瓦尔德没有追究露娜回母校打群架，以及拔剑恐吓戴尔公爵的事。 这些人在他眼中还上不了台面。 「好的。」 露娜如蒙大赦，一溜烟跑了出去，不过庆幸之馀，她总感觉自己好像忘了什麽东西。 对西方领的掠夺计划正在有条不紊的进行，有公爵亲自坐镇，雷德自然不敢懈怠，忙碌了好几天才回到冰城的军营。 一进入营地，雷德刚活动了下疲惫的身子，一只粗壮的手臂就将他揽了过去。 「老弟，忙什麽呢？」隆多叼着烟，嘻嘻哈哈对着他笑。 雷德摇摇头，都是老兵了，怎麽可能不遵守严格保密的纪律。「老将军有事？」 「和我还这麽生分，那麽多年战友了，你叫咱一声哥，咱叫你一声弟，不过分吧。」 雷德心中顿时了然，隆多大概是有事求他。 不过这家伙是属狗脸的啊，当初在伯爵领，雷德几乎都快跪下来求他了，让隆多尽快出兵援助公爵。 结果呢，这家伙劈头盖脸就是一句：指挥我？老子当将军的时候，你雷德tm给老子当守卫都不配，什麽狗屁骑士团团长，老子打仗还需要你来教？ 虽然至今都不清楚，为何隆多突然改变了主意，或许是他听见号角声时湿润的眼角，或许是他放下了对查尔斯家族的成见。 总之那一战，隆多立下了大功。 想来想去，雷德还是认为隆多在担心领地的事。「你的领地，公爵已经打算重建了，都免费了还不知足？」 隆多嘿嘿一笑，拉着雷德往大营里走。「哎呀，有什麽好担心的，不就是城池破了吗，周边村庄其实没啥损失，过个一两年就恢复如初了。」 你偷偷抹眼泪的时候，可不是这样说的…… 两人进入大营，隆多迅速关上门，开门见山的说：「咳咳，老弟啊，哥有一件事求你，你一定要帮老哥哥一把啊。」 好嘛，没事老子，有事老哥哥，倚老卖老还能弄出两种面孔。 雷德无奈，他心底其实是尊敬隆多伯爵的，别的不说，就凭隆多打仗的本事，十个自己加起来都不如他。 「说吧，只要是我能办到的，我一定尽心尽力。」 隆多大喜过望，一捶胸口道：「好兄弟，够义气，你当年做小兵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了，你今后……」 「我们还是先说事吧。」雷德抬手打断，再这样聊下去就没完没了了。 「其实不是什麽大事。」隆多搓了搓手，「咱们现在不都是为公爵效力吗，你看咱都拖家带口来冰城了，公爵就没说让我领领兵啥的？」 搞半天是为了这事，雷德抹了把脸，思索片刻，发现此事还真不好办。 首先隆多伯爵是有前科的，他早在老公爵时期就不服从调令了，奥斯瓦尔德掌权后更是连个招呼都不打，俨然没把查尔斯家当回事。 其次，隆多脱离军队体系多年，虽还有几分威望，但阔谷城的军制已经开始改革了，总不能他手一伸，就把其他人赶下台吧。 最后，隆多作为伯爵是有领地和私兵的，他一走，这些兵和领地怎麽办？要知道，伯爵儿子最大的也才十二岁！ 可是……再怎麽说，雷德遭遇不死巨蟒时是隆多拉了一把，这才没让他当场丧命，救命之恩不得不报。 「行吧，我去面见公爵！」 雷德一咬牙一跺脚，答应去给隆多说一回情。 「好兄弟，我果然没看错你！」 画面一转，雷德单膝跪在公爵办公室里，早没了一开始的气势，低着头战战兢兢，不敢再多说一言。 奥斯瓦尔德揉着太阳穴，闭眼假寐，完全让人猜不透他内心的想法。 上一世怎麽就没发现雷德这麽能说会道呢，有这才能，还当什麽武将，做个外交官不香吗，受贿赂还方便些。 奥斯瓦尔德睁眼，缓声道：「雷德，你自己说，我该把隆多放在什麽位置。」 一见有希望，雷德立马说出早就准备好的说辞。 「属下认为守卫阔谷城的五千老兵，还缺个城主和团长，如果交给隆多坐镇，公爵大人便可节省出精力，不必再亲自管理阔谷城大营。」 奥斯瓦尔德点头，他同样有这样的想法，阔谷城既是防守魔族军的第二道防线，也是支援星落城的保障，由一位老将军坐镇再合适不过。 况且，阔谷城背后便是军事大营以及开垦区，已然成为了北方领的一个核心地区，不派一个有威望的人去管理，下面迟早会出乱子。 「那你又怎麽保证隆多的忠诚呢，他要是多跟你学学，我也不用纠结此事了。」 听见公爵夸自己忠诚，雷德心里美滋滋的。「公爵大人放心，属下认为可以将伯爵家眷安顿在冰城，另将伯爵领地划入直辖，双管齐下，隆多必不敢生二心。」 继续沉鸣了一会儿，奥斯瓦尔德终于是松了口。 「就按你说的做，不过我们也不能怠慢了伯爵。下令，今后将领地上交直辖的，依旧保留贵族身份，同时每年可获得领地的三成赋税。」 三成……这麽多？雷德还以为最多一成呢，不过这样也好，自己算是对隆多有了个交代。 「是，大人仁德，属下替隆多伯爵，谢公爵大人成全。」 雷德心情愉悦的回到了军营，他没当过贵族，所以他不太懂这里面的道道。 相比之下，隆多只是苦笑着摇头，他甚至能想像出贵族们惊慌失措的表情。 果不其然，隆多伯爵上交领地的消息一出，整个冰城的大小贵族都炸开了锅。 公爵到底是对其他贵族的领地下手了，如今公爵的直辖地盘，已经覆盖了大半个北方领。 北面丶东面丶中心区，再加上西南的伯爵领……曾经众星拱月的形势消失不见，西南这一刀切下来，公爵基本彻底断绝了贵族联合的可能。 说什麽三成赋税，公爵到底给多少还不是他自己说了算！ 隆多啊隆多，枉你一世英明，怎麽做出这般糊涂事！ 然而屋漏偏逢连夜雨，第二天又一个重磅消息传出，摩非伯爵同样上交了自己领地，紧接着是大大小小的男爵子爵，他们大多是冰城周边的贵族，属于是上不上交都没什麽两样。 加上北面各要地的贵族，都是公爵的直属部下，因此肃清了地盘的奥斯瓦尔德，很是自然的将目光放在了东面。 东方侯爵的土地虽然被奥斯瓦尔德分给了民众，然而侯爵府的私兵还在，两边仍处于井水不犯河水的状态。 或许是想着侯爵还未彻底倒下，东面的各贵族自然没有忠诚的打算。 对此，奥斯瓦尔德一度起了动兵的心思，但经过再三思索，他决定不能开这个坏头。 消灭这群私兵不是什麽难事，但也必将在北方领埋下动荡的种子。 人们的情感都是朴素的，为了抵抗魔族入侵，为了保卫家园而死的士兵，只要上位者给予充足的奖励和抚恤，民众大多都不会心生怨恨。 可那些死在政治斗争的士兵是无法抚恤的，他们的家人一辈子都在北方领，他们的父母会悲痛欲绝，他们的孩子会因此沾染上污点。 自此，双方之间的信任将迅速崩塌，造成的影响可能数十年都无法平息。 第30章 大才 「自然与魔法是无法用同样的理论去解构的，自然是既定存在，比如天上的阳光，空中的气流风雨，它们无时无刻不在产生能量，却完全与魔法无关。」 街头的一家小酒馆，雅各布喝了个半醉，靠在椅子上对围着他的众人继续讲解道：「草木吸收阳光的能量生长，食草生物再通过草木获取能量，包括我们人类的众多生物食草或食肉而成长。」 「自然之道无处不在，再比如公爵的剑法，风刃随行，凌厉无比，却不能称之为魔法，顶多算是对自然奥秘的参悟。」 众人听得津津有味，雅各布打了个酒嗝，指向不远处广场上的巨蟒骨架。 「各位可曾想过，如此巨大的生物，每日需进食多少食物？」 上到头发发白的老头，下到懵懂的孩童，皆是摇头。是啊，这麽大的生物，哪怕吃草也活不了啊，草可不是说长出来就长出来的。 追台湾小说神器台湾小说网，t????w????k??????????n????.c????????m????随时读 「看，我们都无法用自然的规则去理解它，为什麽，因为山河蟒是魔法生物。」 「魔法，是常人很难理解的东西，除了一部分有天分的魔法师，我们大多数人终其一生都是自然生物。」 「不死族也是一样，自然中死者怎麽能继续活动呢，只有魔法才能造就这种怪异的生物。」 「魔族以魔法师而发展壮大，但我们人类却反其道而行之，从自然中获取力量来对抗魔族，而且最重要的是，魔法需要天赋，而自然之道却可以传承……」 说到这，雅各布馀光突然瞥见一抹淡蓝色的身影，他几乎是垂死病中惊坐起，匆匆挤开人群追了上去。 「等等，先生，别走啊，继续说啊。」 人们感到惋惜，冰城好久没来文化人了，好歹让他们多学一点知识啊。 但雅各布此时哪还顾得上这些，要是这一次再错过机会，他不知还要等到什麽时候。 「大小姐，大小姐！」 正提着点心篮准备回家的露娜，迷茫回头，就看见雅各布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跑了过来。 额，想起来了，我好像是把他忘了来着…… 「是先生啊，最近事忙，倒是怠慢了先生。」露娜心虚，连忙将点心篮藏在身后，算算时间，她都让雅各布滞留冰城一个多星期了。 「不打紧，不打紧。」雅各布用衣袖擦擦眼角，太不容易了，终于又让他遇到大小姐了。 「咳，咳，我想也是时候，将先生引荐给兄长了。」露娜自认自己有几分眼光，雅各布是个有才能之人，相信兄长会喜欢他的。 「好说，好说。」雅各布迅速整理了一遍仪容，「我需要准备什麽吗？」 「不用，直接跟着我进去就行。」 雅各布心情激荡，不得不说，他也算是否极泰来了，跟在露娜大小姐身后，只需刷脸通过公爵府的层层守卫，连打点下人的金钱都不需要准备，便可直接觐见公爵大人。 露娜：其实……北方领的人，只需要通报一声，都可以进来的。 守卫毕恭毕敬打开大门，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宽广的庭院，径直碰见了拿着文件袋出门的艾丽妮。 「艾丽妮大人。」 露娜招手跑上前，炫耀似的对她说：「这位是我从王城带来的大才，很有本事的，你看是交给你，还是交给兄长？」 随意在雅各布身上瞟了眼，艾丽妮哪还能不明白露娜的心思。 「带去给你兄长吧，如果真是大才，我会给你奖励的。」 雅各布无语，怎麽弄得像人口贩卖一样，不过这位女仆，地位好像真的有点不一般啊。 心里这样想着，在艾丽妮路过自己身边时，雅各布还是恭敬行了一礼。 这也引来了艾丽妮的第一次正式打量，她停下脚步，似乎是对他的动作很感兴趣。 「先生是南方领的人？」 雅各布一愣，随即坦然回应，「是。」 艾丽妮点点头，没有再开口，继续朝着前方走去，仿佛只是随口一问罢了。 进入古朴的公爵府，府内环境给雅各布的第一感觉是乾净，不仅是打扫的很乾净，空气中也没有浮尘，而且四周也没有摆弄什麽奢侈品，看起来十分整洁。 跟着上了二楼，来到公爵办公室前，露娜让雅各布稍作等待，自己先一步进入了房间。 没过多久，里面传来露娜清脆的嗓音，「进来。」 再度检查了一番仪表，雅各布沉气，不卑不亢的走进去，单膝跪地。 「雅各布拜见公爵大人。」 「先生请起。」 公爵的声音很重，在雅各布的预想中，奥斯瓦尔德应该是个跟熊一样粗犷的大汉，不曾想起身的第一眼，映入眼帘的便是张丰神俊朗的面庞。 但那浑身暴虐的气质是掩盖不了的，比起弗兰克，奥斯瓦尔德更像个如山一般厚重的君主。 奥斯瓦尔德掏出手帕，一边给坐在小板凳上吃着点心的露娜擦嘴，一边漫不经心的问。 「先生来我北方领，是为了什麽？」 雅各布淡然一笑，昂首道：「既为高官厚禄，也为天下而来！」 「天下没这般小。」 「那要看公爵心中的天下，有多大。」 此话一出，奥斯瓦尔德终于起了正视这位青年的心思，抽象的男性角色见多了，如此有雄心壮志的倒真是难遇。 他转头，眼中多了几分赞许，试探道：「高官厚禄也不好拿。」 「若我能解公爵心中之忧虑呢？」雅各布怕的，就是没有展现自己才能的平台，而奥斯瓦尔德言语中，毫无对他身份的成见，这更是让他心中一片火热。 果然自己来对了地方，也看对了人。 「我心有何忧？」 雅各布单手放在胸前，自信满满道：「近闻诸多贵族上交领地，唯独东部贵族不见动静，在下愿为公爵大人走上一遭，一个月内必定带着地契归来！」 「如若不成功，愿以死谢罪！」 「好胆魄！」奥斯瓦尔德拍了拍露娜的脑袋，上一世他从未听说过雅各布，本以为不过是个穷酸书生，没想到露娜给了他这麽一个大惊喜。 「此行，你需要什麽？」 「只需五十名骑士随行。」 他所提的要求，更是让奥斯瓦尔德高看了他一眼，这摆明了是要将生杀大权交到对方手里，已经是自信到不能再自信了。 三言两语间，两个男人就仿佛了解了彼此，再也无需多说些什麽。 奥斯瓦尔德提笔，大手一挥写下调令。「好，你既是露娜请来的人，我便调拨五十名亲兵给你，事成归来之时，必以高官厚禄许之。」 「谢公爵大人！」 雅各布眼眸颤抖，急忙上前接过调令，郑重行了一礼，躬身退出了房间。 正啃着点心的露娜愣了，不对啊，我才吃了三块饼乾啊，你们就把这麽重要的事给敲定了？ 她掐了掐自己的脸，确认不是在做梦后，连忙将饼乾咽下去，对奥斯瓦尔德撒娇道：「兄长，其实不必如此信任小妹，小妹也对这个人了解不深……」 「他在王城时，还冒充过名士，是被世界树学院的人毒打出来的。」 露娜隐约有种被人架在火上烤的感觉，雅各布，你最好真是个有本事的，要是让本小姐丢了脸，我要亲自做你的行刑官！ 捏了捏露娜气鼓鼓的小脸颊，奥斯瓦尔德笑道。 「呵，如果他真是位名士，我根本就不会信任他半分，但此人底层出身，在我面前依旧镇定自若，敢立下豪言壮语，就凭这一份自信，我就相信他一定能做到。」 「拭目以待吧，露娜，此人今后定能一飞冲天。」 临近夜晚，又到了治疗与检查身体的时间。 珍妮诗最近很苦恼，她查阅了无数典籍，也找不到公爵身体机能衰弱的原因，更麻烦的是，她的圣愈魔法就像是被抵消了一样，毫无作用。 都说排除所有错误答案，最不可能的也会是真相。 昏暗的房间里，看着坐躺在床上放空思绪的奥斯瓦尔德，珍妮诗犹豫再三后，低声问道。 「公爵大人，您在打败不死巨蟒的过程中，究竟做了什麽？」 话音未落，一道凌厉的视线如利剑般刺入，正是坐在书桌前整理文件的艾丽妮。 房间内的三人都没有第一时间开口，半晌，珍妮诗才为难开口说：「大人您的身体里，有……有不死魔法在运作……」 「我知道，替我保密好吗？」奥斯瓦尔德的声音很轻，他平静的表情无疑是在告诉两人，他早就知道了这个结果。 是啊，体内有不死魔法的秘密，怎麽可能瞒得过一直给自己治疗的珍妮诗呢，她可是最出色的修女，拥有极强的女法亲和力。 能让女神的圣愈魔法失效的，只有禁忌的不死魔法。 「都不用担心，还到不了沦为不死族的地步，过段时间就好了。」奥斯瓦尔德用眼神劝住想要走过来的艾丽妮，表示她可以信任自己的话。 艾丽妮微不可察的点头，垂下眼眸，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对于这种情况，珍妮诗其实是很惊讶的，她还是第一次遇见丝毫不受不死魔法侵染的灵魂。 「的确，按理说不死魔法是直接作用于灵魂层面，再由此导致身体的扭曲，但大人您好像除了机能衰弱外，别的一切正常。」 奥斯瓦尔德笑了笑，开什麽玩笑，我的灵魂是和系统深度绑定的，如果能被魔法影响，那系统岂是如此不便之物。 [没错，就是女神来也影响不了宿主的灵魂，本系统说的] 「既然有挽救的机会，公爵大人也该说清楚原因。」珍妮诗话刚出口，艾丽妮便用警告的目光立即提醒奥斯瓦尔德。 奥斯瓦尔德无奈，只能老实交代。 「当时巨蟒有一颗能量核心，我用剑斩不断，只好……一口吞了。」 至于是腹部吞还是嘴边吞，奥斯瓦尔德不想解释过多，否则就真被人当成怪物了。 不过，奥斯瓦尔德推测正常用口吞的话，无法切断魔晶与巨蟒的联系，只有暴食技能，才是在因果层面吞噬了魔晶。 闻言，艾丽妮沉默，珍妮诗也沉默，大多数时候，真相往往就是这般让人无言以对。 第31章 双刀 月光初上，停下白日的喧嚣，洒下一片宁静。 几幢房屋亮着灯，点缀在冰城的夜幕上，巡逻卫士举着火把，神色轻松，轻轻哼着晚风的歌谣。 一间不起眼的房间，一双透过窗帘缝隙的眼睛，沙哑的声音断断续续。 「我警告过，不要打草惊蛇。」 「自她和你见过面后，就再也没出过冰城，这还不能说明问题吗？」 漆黑不见五指的房间里，只能听见另一人走动的脚步声。 空灵的嗓音回荡，「知道又如何，我们已经证明过了，杀人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不管我们愿不愿意接受，问题就在那里，而我们做错了就得改！」 那双眼睛猛地回眸，「好啊，我早就知道，你从来就和我们不是一条心。」 「我和你说不清楚。」 「不用你说，现在已经调查清楚了，奥斯瓦尔德确实受了重伤，今夜就是我们最好的机会……」 同一时刻，相距不到五十米的空旷街道，艾丽妮与珍妮诗终于有了单独交谈的空间。 两人并排行走，珍妮诗目前居住的医疗部，距离公爵府并不远，所以艾丽妮没有丝毫扭捏，开门见山道。 「说吧，公爵身体到底还有没有康复的可能。」 月光反射在珍妮诗翠绿的瞳孔中，微微泛着光，也照出了一份挥之不去的哀伤。 「身体能恢复……但不死魔法很难消除。」 艾丽妮停步，猩红的目光冷得渗人，「除此之外呢，你还隐瞒了什麽？」 「你不用这样看着我，说起隐瞒，是你们两人对我隐瞒了太多。」 珍妮诗也停下脚步，放下自己的兜帽，她可清楚记得那个横跨天空的雷击魔法，但如果奥斯瓦尔德真是位魔法师，他也不至于被不死魔法折磨成这样。 当然，万一有人能深度参透自然，的确也能释放出这样的伟力。 可云层上的魔法阵是骗不了人的，她无比确信，奥斯瓦尔德在那个瞬间，发动了魔法。 而且论起自身的秘密，艾丽妮身上也不少，只是珍妮诗目前还找不到确切的证据。 两人沉默了一阵，又同步继续往前走。 争吵没有意义，两人都无比希望奥斯瓦尔德能恢复健康，比起艾丽妮复杂的心思，珍妮诗只是单纯敬佩奥斯瓦尔德身上的责任感，不想让北方领失去一位优秀的主君。 平民谈论起贵族时，要麽说某贵族抢了谁家的女儿，要麽说某贵族又出来欺行霸市。 只有奥斯瓦尔德，冰城的居民好像都认识他，这个说我跟公爵一起挖过下水道，那个说我跟公爵搬过同一块石头，甚至连那块石头最后砌在了城墙的什麽位置，都记得一清二楚。 「他是个很好的人。」珍妮诗冷不丁的感叹道。 艾丽妮面不改色，一秒回应，「我比你清楚。」 不是……你这是什麽态度？珍妮诗顿时就不想和艾丽妮说话了，加快脚步往前方不远处的医疗部走去。 「等等。」 像是察觉到了什麽，艾丽妮迅速上前抓住珍妮诗的手，将她拉近到自己身边。 「怎麽了？」珍妮诗见艾丽妮一脸严肃的紧盯四周，也是立刻警惕起来。 「有血腥味，离我们很近。」 艾丽妮鼻头微动，刚寻觅到一个方向，刺耳的哨声便短促掠过夜空，戛然而止。 「回医疗部躲好，关紧门窗。」 确认危险在另一个方位后，艾丽妮拔出裙摆下的匕首，丢下珍妮诗如黑影般消失在原地。 侯爵府外，数十位卫兵的尸体倒在血泊中，踢掉满是血泡的骨哨，黑衣人立刻展开行动，外围留下二十多人驻守，一支七人小队前往城门，两位首领径直冲进侯爵府。 然而下一秒，城内的警哨声接连响起，昏暗的街道那头，整齐划一的铠甲声颤动，惊得黑衣人们纷纷回头。 火把一簇接着一簇亮起，驱散黑夜，照亮了高大威猛的一排排骑士。 随着最后一点黑幕消散，一道比摇曳火光更耀眼的倩影缓缓在骑士的簇拥下走出。 艾丽妮掷出匕首，站在最外围的黑衣人头颅瞬间脱落，应声倒地。 紧接着，两名骑士一左一右单膝跪地，高高举起手中的长刀。 握住刀柄，双刀出鞘。 从始至终艾丽妮都没有半分表情波动，她闲庭信步般往前走，黑夜人迅猛杀来，却在不知何时挥出的光影下一刀两断。 血液挥洒半空，月色萧索，风呜呜吟唱。 黑夜人们见此一幕，均是眼眸剧烈颤抖，北方领……果真是藏龙卧虎！ 「没有退路了，我们一起上！」 黑影一道道掠过，他们个个身手不凡，眨眼间便袭杀至艾莉妮身前，艾丽妮却视若无睹般仍未停止脚步。 她每一步都走得很慢，但如果将视线上移，苍白的月光下无数刀光剑影交错，一连串兵锋交错的火星迸出。 呼吸间，血液纵横喷洒，刀剑落地，肉体崩碎。 黑夜人接连倒在那诡异的刀光中，快，太快了，手臂丶头颅毫无徵兆的开始解体，哪怕他们的身体重重跌倒在地，意识还在继续数秒前的拼杀。 待艾丽妮走出血雾，身后已经是一地的尸体，她轻晃长发，鲜红的发丝甩出一道血渍。 「大人，是王城死士！」站在令人胆寒的血泊中，骑士忍着反胃，翻开尸体的内衬，迅速确认了黑夜人的身份。 「不必声张，把侯爵府围起来。」艾丽妮点头，横刀望向已经亮起灯光，却毫无动静的侯爵府。 「是，大人！」 骑士们纷纷领命，明火执仗封锁了侯爵府周边的所有路口。 出了这麽大的动静，雷德自然是万分暴怒，一队队骑兵从军营里冲出，迅速接管整座城市的城防。 等雷德赶到现场时，先是被一地尸体吓了一跳，随即沉默看向双刃泛着血光的艾丽妮。 她是文官对吧…… 吱呀一声，侯爵府大门打开，雷德看清来人，惊呼一声：「是金属傀儡！」 没错，出现在他们眼前的，根本不是什麽人，而是手持大盾阔剑，浑身由黄金打造的人型生物。 「你果然藏得够深！」黄金傀儡发出沙哑的嗓音，挑衅般用阔剑拍打盾牌，已然做好了战斗姿态。 「躲在这种东西后面，不过是只阴暗的老鼠罢了。」 艾丽妮双眸愈发冰冷，她缓缓转动刀柄，电光火石间，艾丽妮身如利箭，双刀齐齐斩出，陡然出现在黄金傀儡身前。 「什麽！」 黄金傀儡立刻举盾格挡，却还是被沉重的力量击飞出去，轰隆一声撞塌客厅的数个摆件台。 再一眨眼，艾丽妮已经杀至身前，凌厉无比的一刀劈砍进傀儡的头颅，迸发出耀眼的火星。 听见里面闹出的动静，雷德尴尬地抹了把脸，好像以他的能力，大概也许可能无法参与到这样的战斗中。 尴尬之馀，他也不忘给自己找点参与感。 「那个啊，多派点人手来，我们不能放过任何一个人。」 「是，团长！」 两人交谈之际，一个小巧的身影缓步路过，明显是朝侯爵府而去。 「等等！你是什麽人……」雷德怒喝一声，正想拦住来人，结果猝不及防对上一双翠绿的眼眸。 「修女？您来干什麽？这里太危险了，你可千万不要进去。」 珍妮诗摇摇头，「我感受到了大型魔法的痕迹波动，你们帮不上忙，只能我去。」 说罢，珍妮诗也不等雷德的回答，转身就进入了侯爵府。 此时的侯爵府内，战斗还在继续，艾丽妮几乎是压得黄金傀儡毫无还手之力，若不是傀儡能像液体黄金般迅速复原身体，恐怕早就被切成了无数碎片。 但饶是如此，傀儡的能量还是在被疯狂消耗，已经撑不了多久了。 又一次被狼狈砍翻在地，黄金傀儡恼羞成怒，冲着二楼喊道：「还没好吗！你到底在做什麽！」 二楼房间里，披着长袍的白银傀儡终于在地板上画好了魔法阵，一旁，正是捂着胸口重重喘息的亚妮。 听见催促声，白银傀儡空灵的声音传出。 「别犹豫了，这个传送阵只能让你一个人逃出这里，不必担心你的家人，奥斯瓦尔德是不会为难他们的。」 「我再想想，想想……」 不怪亚妮迟疑，她是真的无法信任奥斯瓦尔德的人品，在她眼中，奥斯瓦尔德就是个毫无感情的小人。 「反正我们现在只是在操控傀儡，成功失败与否都没有损失，你自己决定吧，决定好了就站进魔法阵里，」 白银傀儡说完，直接走出房间，重重关上了门。 下楼，白银傀儡直面艾丽妮锐利的目光，先是愣了一愣，随即开始发动魔法。 艾丽妮击退黄金傀儡，唰一声挥刀破空，高举双刀近身来到白银傀儡面前。 「圣光牢笼！」 关键时刻，魔法及时发动，一道道光束从白银傀儡掌中流动而出，环绕着将艾丽妮困入其中。 双刀挥下，牢笼只是光芒颤抖，并无解除的迹象。 黄金傀儡哪能错过这个好机会，它立马起身，丢掉早已破碎的盾牌，紧握阔剑怒吼着刺向艾丽妮。 「圣光之枪！」 乱局中，珍妮诗半路杀出，光矢一道道疾射而出，化作长枪轰炸般将黄金傀儡撞飞出去。 「无慈悲之言！」长袍无风舞动，露出珍妮诗漂亮的绿色长发，将自身对女法的掌握程度展现的淋漓尽致。 言语既出，圣光组成的牢笼骤然溃散，艾丽妮眼露红光，顷刻间刀光汹涌而出，瞬息将白银傀儡切斩，化作一地的银水。 轻笑着将脸颊上的银水抹去，艾丽妮再度转动刀柄，声音一如既往的冰冷，「是二对二呢。」 第32章 魔法石 城门，当七位黑夜人赶到城门前时，这才发现大批骑士已经汇聚在这里等候多时。 人数不下百人的骑士形同一体般亮出长剑，陡然展露的杀意让黑夜人们不得不停下脚步。 台湾小说网藏书全，??????????.??????随时享 这些黑夜人每一个都有独斗三四位骑士的强大战斗力，可一旦骑士人数达到三十以上，他们的战斗力在训练有素的战阵前，就显得不值一提了。 气氛一度僵持下来，骑士们也不主动上前，在黑衣人警惕的注视下，他们齐刷刷转身，朝着左右移动，仿佛是故意给他们让出道路。 然而，随着两道身影的出现，黑夜人的心终于沉入了谷底。 「咳咳！」 露娜搀扶着奥斯瓦尔德走出，奥斯瓦尔德身体确实不好，每一步都走得很艰难，但这并不代表他把这些黑夜人放在眼里。 「就这麽几个人啊。」奥斯瓦尔德又咳了咳，面露苦笑道：「看来城门这里只是个障眼法。」 「是想用传送魔法将人带走吗？呵，好算计。」 随着话语落地，奥斯瓦尔德的手微微颤抖，拔出了腰间的灵风剑。系统说这剑数值很高，也很契合他，正好试一试手感。 见此，黑夜人也纷纷举刀，浑身紧绷着准备迎接战斗。 面前之人哪怕衰弱，却也是能完成独身斩蟒壮举的强者，他们不一定……能挡住这一剑。 「露娜，好好看，别眨眼。」 奥斯瓦尔德示意露娜松开搀扶自己的手，向前踏出一步，周边狂风骤起，却又在下一秒平息。 尘埃落地，拨开脸上被风吹乱的头发，露娜只听见了一声剑吟，反应过来时，兄长已经站在了几十米外。 一具接一具尸体倒下，黑衣人的神情依旧专注，他们紧握着刀柄，却毫无例外死在了他们未曾察觉的战斗中。 鲜血缓缓流淌，露娜这才发现他们的伤口都在脖颈处，而且似乎有什麽东西冲入了他们体内，疯狂搅动，导致流出的是一团恶心的血肉内脏混合物。 奥斯瓦尔德收剑，系统真宠啊，此剑果然有一种数值的美。 露娜连忙跑上前继续扶住自己兄长，老实报告说：「那个，兄长，我没看清。」 「因为你眨眼了。」 「哦。」 自此，城内所有黑衣人被肃清，只剩下了还在苦苦支撑的金银双傀儡。 两人本已经完成了战略目标，奈何亚妮还在纠结是否离开。 「她就是个蠢货！」黄金傀儡的阔剑被打飞，又被艾丽妮一刀刺穿胸膛，暴喝一声瘫倒在地。 眼见能量见底，黄金傀儡也顾不上其他，趁着这个机会最后一次化作金属液体，涌动着将艾丽妮的小手臂包裹住。 「蠢货，都是群蠢货！」 沙哑而暴躁的声音戛然而止，艾丽妮愕然，噗通一声单膝跪地，这才发现黄金傀儡失去了所有能量，化作沉重的黄金将她困在了原地。 她用尽全身力气抽动，却拿这块巨大的黄金毫无办法。 艾丽妮…… 珍妮诗忍不住笑出声，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艾丽妮吃瘪，而且那生闷气的样子还有几分可爱。 既然占据了主动地位，珍妮诗身前一道道魔法阵亮起，无数光束机关扫射一般贯穿白银傀儡，不给它一秒复原的时机。 白银傀儡的魔法接连中断，失去了同伴的掩护后，仅凭攻击魔法的对决，它完全不是珍妮诗修女的对手。 「通知士兵们，这片区域里有大型魔法的能量波动，让他们尽快找到并破坏魔法阵。」 「嗯。」 一只手被困住的艾丽妮，另一只手朝着屋外掷出长刀，铿锵一声落在雷德的面前。 雷德反应迅速，无论艾丽妮传达的是何种消息，他都必须做最坏的打算。 「全体都有，进攻侯爵府！」 「是！」 呐喊声撕破夜的寂静，骑士们分为数个战斗小组，从四面八方涌入侯爵府中。 待里面传出安全的消息后，雷德亲自带兵闯入正门，也就是战斗最激烈的地区。 结果在看见单膝跪地，被一大块纯金困住的艾丽妮后，他同样噗嗤一声就乐了。 艾丽妮懒得搭理他，珍妮诗正在完成对白银傀儡的切割解析，朝着雷德怒斥道：「别耽搁时间了，快去破坏魔法阵！」 「明白。」雷德面色一变，匆匆冲上楼，连忙安排士兵去传令搜寻魔法阵。 一个接一个房间被闯入，一盏盏油灯亮起，士兵们传递火把，不放过任何一个可能的角落。 魔法阵虽然没找到，侯爵府躲藏起来的人却抓出不少，上到老爷子，下到五六岁的孩童，皆是被吓得痛哭流涕。 然而在听到哭声后，随着门外脚步声的越来越近，不再犹豫的亚妮闭上眼，两行清泪滴落，走入了魔法阵中。 「传送魔法？」 珍妮诗第一个茫然抬头，只见一道光束冲天而起，照亮了整片天空的云彩，久久未能散去。 「我记住你了，修女。」 伴随空灵的声音响起，白银傀儡骤然失去了神采，化成了一团纯度极高的白银块。 停下手中的魔法，珍妮诗微微喘息，魔力虽未枯竭，但她的体力早已见底。 操纵傀儡的人，一位是战士，一位是和她同样身份的修女，她们用造价如此昂贵的金属傀儡，究竟是为了来这里将谁带走？ 再加上那些个个身手不凡的黑衣人，说句不好听的，能在奥斯瓦尔德眼皮子底下携带武器混进冰城，必然不是简单人物。 「受伤了吗？」 珍妮诗还在思索，不知何时走进来的奥斯瓦尔德，一剑切开了金块。 艾丽妮起身，揉了揉手臂，摇头道：「没事，只是亚妮……」 「无妨，迟早会有这麽一天。」 奥斯瓦尔德拄剑而立，表情深邃。看来，知晓过去的人，要比他想像的多。 对方没有交流的打算，正巧奥斯瓦尔德也没有，每个人都做出了自己应有的选择。 珍妮诗默默戴上兜帽，将两人的交谈听得一清二楚，艾丽妮没离开原地半分就能肯定，使用传送魔法的是亚妮，她们到底…… 「公爵大人，我们在亚妮小姐房间里发现了魔法阵，还有这个东西。」 一位骑士走过来，毕恭毕敬为奥斯瓦尔德献上手中五彩斑斓的宝石。 「这是？」 奥斯瓦尔德伸手去拿，艾丽妮连忙上前扶住他的另一只胳膊。至于露娜，她早就扑在金块上印牙齿咬痕去了。 「纯度很高的魔法石，只有魔法师协会拥有，在市面上是不流通的，大概是用来给魔法阵提供能量。」 珍妮诗快步走来，一边解答奥斯瓦尔德的疑惑，一边目不转睛盯着魔法石看。 奥斯瓦尔德讪笑两声，主动递上前，「修女喜欢，拿去就是。」 「什麽叫我喜欢？」珍妮诗难得瞪了奥斯瓦尔德一眼。 「我的意思是，这是种很特殊的魔法介质，如果经由我的改造，应该能压制公爵体内……」 因为还有不知情的人在，所以珍妮诗没有把话说全，但她的意思，两人都听懂了。 奥斯瓦尔德脑海中突然胡乱响起某老爹的话音：记住老爹的话，要用魔法打败魔法。 乱糟糟的夜晚结束了，第二天全城都在讨论昨晚发生的事，不过大多数人都认为是侯爵府发生了叛变。 黑夜人是王城死士的事，奥斯瓦尔德已经对所有士兵下达了封口令。这样的消息是万万不能传出去的。 他几乎可以明确的说，这些死士跟国王弗兰克没有任何关系，是奥斯瓦尔德自己低估了黛安娜公主的魄力。 三十多位死士，两个造价昂贵的金属傀儡，外加一颗珍贵无比的魔法石，搭上这麽多东西，就为了从自己这带走亚妮。 说实话奥斯瓦尔德都开始担心弗兰克的安危了，弗兰克是靠政变当上国王的，既然他敢这样做，黛安娜完全可以有样学样。 要是黛安娜当上国王，一支完整编制的勇者小队，加上二十五万中央军……奥斯瓦尔德真是想想都觉得头疼。 「你应该把亚妮的祈愿之星夺走的。」清晨，奥斯瓦尔德刚从床上爬起来，艾丽妮就迫不及待走进来，一边帮他穿上衣服，一边开始复盘。 「如果她用祈愿之心报复我们，我们很难提防。」 奥斯瓦尔德沉默，他已经不想再触发时间线的变动了。 万一自己准备拿走祈愿之星时，亚妮突然许个愿，想要回到自己被囚禁前…… 搅吧，搅吧，你们就搅吧！ 唉，时间穿越实在是太好用了，基本可以解决一切的难题。所以奥斯瓦尔德到现在也不知道，还有一次时间线变动到底是谁触发的。 究竟是在他上一世穿越来之前，还是在他做完角色扮演任务死之后。 哪怕是系统掌握的原剧情里，五颗祈愿之星也不过只使用了两颗。 奥斯瓦尔德穿好衣服，在艾丽妮的搀扶下出了门，「放心，她如果能咒我死，我坟墓前的青草都三尺高了。」 艾丽妮叹气，她不明白奥斯瓦尔德非要和亚妮不死不休，「再怎麽说，她也是大人您的未婚妻，您有时候，确实是不讲人情。」 奥斯瓦尔德一愣，随之笑了笑，原着中奥斯瓦尔德很多抽象操作，其实他都能共情。 「这跟人情无关，艾丽妮，你只需明白一点，北方领的农田一半在东方，东方的土地八成在侯爵，她这个未婚妻，是逼迫我们查尔斯家承认的。」 「若我真和她结婚，有了孩子，过不了几年，北方领就可以换主人了。」 第33章 星落城 父母爱其子，则为之计深远。 奥斯瓦尔德：我爹妈爱我，死之前都要把老国王拉下水，给我创造吞灭侯爵府的时机…… 简单洗漱了一番，奥斯瓦尔德吃完早饭，又开始了一天的工作。 本书首发台湾小说网超顺畅，??????????.??????随时看,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或者说，又到了每天为财政和粮食发愁的一天。 南方侯爵在王国境内收购了大量的粮食，要价很高，在市场价的两成之上。 对于这种明晃晃的抢劫行为，奥斯瓦尔德只能捏着鼻子认下。 国无粮不稳，去年的天灾人祸，已经耗尽了北方领的库存。眼下才六月份，距离秋收还有很长一段时间。 算算开支，老百姓手中估计没剩几个钱了，奥斯瓦尔德前几天已经下达了政令，允许他们在矿场等地务工，以换取工钱购买粮食。 等于说，奥斯瓦尔德高价买的粮食，最终还是要低价卖出去，咬牙完成这桩赔本买卖。 没办法，填饱肚子永远是第一大事。 艾丽妮同样将注意力放在了财政支出上，问：「黄金傀儡有六百多公斤的重量，要把它融化了卖出去吗？」 正在喝茶的奥斯瓦尔德差点没一口喷出来，六百公斤？那玩意儿这麽重吗？ 靠，我真是个穷鬼，一点见识都没有。 想起原作游戏里关于王宫藏宝阁的画面，两个篮球场大小的房间堆满了五六米高的金币…… 还有琳琅满目的各种珠宝，魔法道具。金币？不过是里面最廉价的东西。 奥斯瓦尔德沉默，游戏里我嗤之以鼻，现实里我高攀不起，知道他们有钱，谁知道他们这麽有钱。 不过一想到指环王里比山还高的矮人黄金，奥斯瓦尔德很快便释怀了，钱多有什麽用，巨龙一来还不是老老实实滚去流浪。说到底，实力才是在这个世界立足的唯一标准。 「这件事你去办吧，多馀的资金都投入到建设中去。」 奥斯瓦尔德的手指重重敲击在煤场丶钢铁厂以及水泥厂的建设报告上，他的态度很明确，这三样东西的产量只能多不能少，哪怕亏本也不能停止生产，必须继续扩大规模。 「是，我这就去。」艾丽妮躬身，随即走到门边，刚握住门把手，不料一位士兵此时匆忙闯入，一见到艾丽妮便立刻单膝跪地，赶忙汇报导：「大人，魔族军南下了！」 星落城，蔚蓝的天空上孤鹰盘旋。 千百年来，无数魔族士兵在这座坚城前歃血，它就像是一道分水岭，牢牢将人类与魔族的地盘一分为二。 几乎每一任魔族统帅站在星落城前都会感慨，如此雄关，究竟该如何越过？ 星落城前，是一片平坦的旷野，两边却是陡峭的山脉，唯一的隘口，被由巨石平整堆砌而成的高大城墙占据，上方旌旗林立，将士们皆是武装到牙齿的精锐部队，让人望之生畏。 双方已经紧张对峙了一个晚上，从夜到明，均是没有一丝懈怠的迹象。 旷野中的军帐里，魔族军双头龙旗帜高耸，有着深褐色皮肤，除了竖状瞳孔与尖锐的耳朵，其他方面与人类毫无二异的魔族将军科林，已然经历了一遍前辈们的心路历程。 出征前雄心壮志，人类？土鸡瓦狗罢了！ 结果来到雄关星落城前，一眼老实。别说手下的这一万五千军队，就算再来两万人，恐怕也难以攻破城池。 接着就开始犹豫，开始思索，甚至开始抱怨大自然的不公，这种离谱的地形差到底是什麽！回答我！ 大自然：我只需略微出手，就决定了人类与魔族的势力划分。 走到帐外，科林抢过士兵的长枪，对着地面就是一顿挖掘，结果没过多久，下面就传来一声硬物的撞击声。 …… 好好好，这是把所有的路都给堵死了。 挖地道的战术不能用，科林气呼呼的扔掉长枪，一甩披风重新走入帐内，紧盯着大帐中间的地形沙盘。 「将军，陛下只是让我们试探并消耗北方领，并无让将军攻破城池的意图啊。」 眼见科林的脸色越来越难看，随行的文官立即上前劝慰。 科林点头，其实他并未失去理智，冷静回答道：「你不懂，如果我们不能对人类军施加压力，谈何试探与消耗，哪怕是佯攻，我们也必须让人类付出代价。」 再三权衡利弊后，科林逐渐构思出一套作战方案。 「传我将令，派出仆从军对城池发动进攻，骑兵跟随，以骑射干扰城墙上的守军，但不可擅自靠近城墙。」 「准备好星菇的研磨物，食人魔居后，随时听我号令！」 漫长的对峙后，魔族军终于有了动作。 一头灰黑色短发的卡迈罗伯爵站在城头上，脸上被冷风割出的皱纹随着粗厚的眉毛挤成一团。 魔族军的进军布置他再也熟悉不过了，仆从军充当炮灰率军进攻，骑兵压阵抛射箭矢对城墙守卫造成杀伤。 但作为进攻主力的食人魔为何站在如此远的位置？ 要知道，食人魔这种高大的魔族，成年体足足有三米高，一旦穿上重甲便是战场上所向披靡的大杀器，其中的精锐更是有魔族军王牌，铁甲屠夫的称号。 对面的将领不会真打算，靠仆从军中哥布林那点力气冲破城门吧？ 「传令，三千精锐弓兵此次不必参加战斗，其馀防守布置一切照旧！」 卡迈罗伯爵迅速作出应对，很明显魔族军是留了后手，他也不能在第一时间暴露全部实力。 随着魔族军敲响进攻的战鼓，城墙上也飘荡起悠扬的号角声。 渐渐地，远处极速奔跑而来的黑影迅速清晰，是密密麻麻，浑身绿色皮肤，小巧敏捷的哥布林，数量不下四千。 如果魔族大军攻到城下，搭建起云梯，再让这些如猴子般灵活的哥布林沿着云梯爬上城墙，卡迈罗或许还会觉得棘手。 可眼前的景象已经证实，魔族就是把哥布林当作炮灰来用，或许唯一的目的就是消耗人类方的箭矢。 「齐射，一百步，放！」 卡迈罗一声令下，密集的箭雨齐刷刷从城墙上落下，没有强健体魄，亦无盔甲防身的哥布林，还未冲到城下，就死伤了一大片。 「注意魔族骑兵！」 卡迈罗伯爵继续发出怒吼，只见敌军的骑兵在城前的平原上来回纵奔，淅淅沥沥的箭矢不断抛射而来。 很快便有守卫被射杀，北方军也开始了对骑兵的还击。 双方你来我往，天空的箭雨呼啸着交错而过。 趁着这个时机，哥布林立即蜂拥着冲到城门前，挥动手中的残破兵器劈砍大门。 不用伯爵下令，魔法师们便纷纷高举法杖，一连串由纯粹魔力组成的攻击魔法迸发出耀眼的光芒。 术语高速吟唱，攻击魔法形成弹幕汹涌喷出，眨眼间便将城门前的哥布林一扫而空。 鲜血飞溅，哥布林的哀嚎成为了战场的主旋律，但这些魔族的仆从哪有什麽选择可言，它们没有退路，发疯般继续扑向城门，只期待攻破城门后的一线生机。 然而城门内部，距离它们不过八十米的位置，是蓄势待发，沉声已久的五千精锐老兵。 「丽莎！」 「明白，父亲！」 卡迈罗一声令下，一个茶色团子头的娇小女孩身穿法师长袍，手持墨色法杖冲出骑士的保护圈。 「轰击术式，展开！」 丽莎挥动法杖，半空中突然浮现数个一米长的魔法阵，紧接着魔法阵疯狂闪烁，汹涌的能量顿时喷发，一颗颗巨大的能量球轰射而出，在哥布林群中引发剧烈的爆炸。 一块块破碎的血肉被轰击波掀飞到众人眼前，然而丽莎依旧没有停止施法，猛不可挡的轰击术式肆意挥洒，一把接一把攥紧收割哥布林的生命。 城门暂且解除了威胁，卡迈罗继续将目光放在了魔族大军的后方。 双方的对射总体而言是北方军一方占优，所以魔族的此番进攻可以称得上毫无意义，但哪怕哥布林即将死伤殆尽，魔族的骑兵依旧没有停下来的打算。 正当卡迈罗百思不得其解时，魔族军终于有了下一步的动作。 「食人魔！准备重弩！」 城头上的大型弓弩开始转动，士兵们训练有素，一把踢开木盒，取出近乎长矛的精钢弩箭。 大地震颤，食人魔朝着战场狂奔而来，然而还未等重弩准备就绪，它们就突然停下脚步，将手中的物体如炮弹中丢向半空，最后狠狠砸在城门前。 「敌袭！」 士兵们沉着冷静，列队举起盾牌，将伯爵护在身后。 不过预想中的动静并没有发生，那些食人魔丢完东西后便迅速后撤，根本不给被重弩的瞄准时间。 「父亲，它们好像丢的是某种液体，闻起来像蘑菇汤。」丽莎从骑士的盾牌中探出脑袋，仔细观察了会儿城门。 卡迈罗眉头愈发紧蹙，都说事出反常必有妖，但他此刻完全猜不透魔族的目的。 一场大战就这般草草进入了尾声，魔族的大军后撤，只将骑兵们分成几十支队伍，不间断的对星落城展开骚扰式袭击。 他们也不靠近，骑马飞奔而来，随手射几箭便拍马而走。 回到城主府，卡迈罗连甲胄都不卸下，端着酒碗思来想去。可疑，太可疑了，敌军一定是有算计。 虽说公爵给他派了五千精锐老兵，外加三千精锐弓兵，论正面作战，这些部队完全不落魔族军的下风。 但如今北方领陷入颓势，魔族军巴不得兑子消耗北方领的军队，最后一鼓作气占据整个王国北部。 所以，星落城目前必须要避免大战，依靠防守保存北方军的实力。 第34章 夜袭 天色近昏，疲惫了一天的丽莎洗去一身的血腥气，重新穿上法师长袍，来到了军中大帐。 士兵端来一盘肉和一叠面包，丽莎掏出精致的小刀，大口割肉来吃。 「小姐还不去休息？」魔法师们见到丽莎，都是有些吃惊。 要知道丽莎除了吃饭玩魔法，最注重的便是每日的休息，每天天不黑就要睡觉，天不亮就要起床，比一些老头都规律。 「城主有令，今晚所有士兵睡不可解甲，加派巡逻人手，预防魔族军夜袭。」丽莎说罢，用刀尖指了指他们。 本书首发台湾小説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我们也一样，全体魔法师今晚不得离开军营，随时听候调遣。」 闻言，魔法师们均是面色一苦。夜战中的魔法师简直就是活靶子，只要法杖一亮，就跟自带红外瞄准一样，瞬间会被弓兵们集火带走。 丽莎明白他们的心思，作为魔法师的一员，她何尝不知道自身的短板。 但身处军营中，当以军令为先。 「多在法杖上包几层黑布吧，如果真有夜战，大家都互相照看一下。」 丽莎无奈叹气，挥手让他们都下去做好准备。 父亲是多年的老将，战场直觉一向很准确，想来此次也不会出什麽差错…… 一阵急切的脚步声突然传来，传令兵闯入道：「报，小姐，城主让你立即赶往城墙！」 丽莎背着法杖匆匆爬上城墙，一转头，就看见父亲以及士兵们都探出身子往城墙下面观望。 没有发现魔族军入侵的迹象，丽莎缓了缓气，走到卡迈罗面前，「父亲，不知叫我来是有何事。」 「来，看看，那是什麽东西？」卡迈罗对她招手，让出自己的位置。 丽莎疑惑，踮起脚，趴在城垛上伸出脖子，然而仅看了一眼，她便觉得不对，只见一片附着在城门以及四周的萤光色液体映入眼帘。 联系到白天的那股气味，她迅速判断道：「这是星菇研磨后产生的萤光液，白天不明显，到了晚上便会发光。」 「就只是这样？」 卡迈罗觉得自己愈发搞不懂魔族的想法，这算什麽，我标记了一处地点？ 「父亲有所不知，魔族魔法师擅长使用黑雾魔法战斗，而这萤光无法被黑雾遮蔽，所以常常用于魔族之间的战斗中。」 「黑雾……」 旷野中吹来一阵冷风，旌旗猎猎，卡迈罗遥望北方的黑夜，只觉得浑身冰冷。 猛地，他泛起一个激灵，对着守卫们大喝道：「快！吹响号角，全体进入战斗区，准备战斗！」 「是！」 士兵们迅速归队，伴随着号角声的呜咽，全城亮起灯光，一阵阵密集的脚步从四处响起。 丽莎沉思了一会儿，也是突然反应了过来，连忙催促传令兵道：「命令所有魔法师赶往城墙，预备风之魔法！」 话音未落，只听北风呼呼大作，遮天蔽日的黑雾吞没城墙上的火光，眨眼间丽莎便失去了周围的视野。 「不要惊慌，坚守岗位！加固城门！」 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中，卡迈罗伯爵的怒喝声不断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丽莎高举法杖，呢喃晦涩的咒语，法杖散发出点点星光。 「狂风！」 咒言既出，一股温热的南风陡然袭来，旌旗瞬间改变方向，狂暴的风撕扯黑雾，众人眼中的视线渐渐清晰。 然而风只推动了近百米，便已抵达了极限，南风与北风轰隆撞击在一起，隐约间有电芒闪烁。 咻得一声，一支利箭破空袭来，直指正在施展魔法的丽莎，卡迈罗眼疾手快，一剑将其斩落。 「列阵！」 哪怕敌人仍未显露踪影，但所有人都清楚，这场战争已经开始了。 大队大队的守卫高举盾牌，拱卫在丽莎身前，此刻他们的任务只有一个，哪怕是用命，也要保证丽莎小姐的魔法继续释放。 此时魔法师还在赶来的路上，城门的加固刚刚开始进行，所有人都在争分夺秒的奔跑，运来一袋袋泥土堆放在城门后方。 一个士兵费劲力气将泥土袋扔上去，还没来得及歇口气，就发现泥土袋上震荡起一层浮灰。 大地，在震颤。 崩！崩！ 魔族的战鼓在黑雾中敲响，城墙上的所有士兵都清楚知道这意味着什麽，他们绷紧弓弦，冷汗直流的盯着那片看不清的黑雾。 「放！」 来者终于显露了身影，正是几十个身披重甲的食人魔，他们早已完成了助跑加速，直朝着那片萤光，也就是城门的位置，全速冲击而来！ 一百米，留给北方军反应的时间只有一百米。 箭雨落下，其中还夹杂着精钢弩箭，顿时一只高大的食人魔被射了个对穿，瞬间殒命。其中还有七八只食人魔受到重点打击，纷纷在奔跑中被扎成了刺猬，随即跌倒在地。 但没有第二轮齐射的时间了，离得最近的食人魔，已经举起铁锤大的手肘，狠狠撞击了城门上！ 「轰！」 城门后的泥土袋被冲飞，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城门的铁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在食人魔癫狂的砸击下显得如此薄弱。 然而造成的动静虽大，城门的厚度与坚固程度却是有保证的，一时半会儿，食人魔还撞不开城门。 城墙上的士兵早已切换成了自由射击的模式，哪怕手指磨破血肉，也要将箭矢一根根射入食人魔的身体。 身上的长袍舞动，正专心致志维持魔法的丽莎陡然睁开眼，她感受到了一股异样的魔法气息，那气息极其微弱，却是让人毛骨悚然。 「父亲，外面什麽情况？」 指挥士兵集中攻击的卡迈罗四处打量，发现魔族军没有下一步动作，便对丽莎说：「放心，我们还稳得住。」 丽莎皱眉，「我的意思是，你有没有发现魔法师或者魔法阵。」 「没有，我只看见了那群狗日的食人魔。」 就在两人交谈的时候，远处魔族军中，一个诡异复杂的魔法阵刹那间亮起。 几乎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白天被魔族丢下的四千具哥布林尸体，正在迅速融化沉入泥土中。 一段古老而沙哑的魔族语于风中进行咒言，「献上卑微之族的血肉，以绝对的忠诚祈祷我主，请我主赐予万物的腐烂之水。」 咒言落下，城门处，一缕暗绿色的水流冲出地表，哗啦啦泼洒在铁门上，冒起腐蚀的气泡。 「啊，啊，啊！」堵在城门前的士兵们于惊恐中四散而逃，他们亲眼见到了那怪异的一幕，甚至站在前面的好几人都被当场融化。 「守住，守住！」卡迈罗气得头疼，究竟发生了什麽？他手下的士兵为何如此窝囊！ 关键时刻，三千名精锐弓兵终于赶到了城墙附近。 他们直面城门，却是向四周分散开来，整齐划一的弯弓搭箭。 紧接着，同样穿上全身铠甲的五千老兵沿着大路狂奔而来，正对城门，迅速搭建盾墙枪林。 砰得一声巨响，破损的城门重重倒塌，食人魔们发出嚣张的吼叫声，直奔着冲向城内。 「杀！」 两股钢铁洪流迅速对撞在一起，盾牌破碎，甲胄横飞，食人魔势不可挡，老兵们也寸步不退，一排排长枪前仆后继般循环刺杀。 精锐弓兵的箭矢在双方僵持的这一刻释放，扑刷刷如疾风骤雨，阵前血肉炸裂，食人魔陆续发出哀嚎，瞬间被消灭殆尽。 「魔族骑兵！」 城墙上，卡迈罗扭头冲着他们大声提醒，他是真没想到，公爵麾下军队的战斗力竟然如此生猛。 老兵们几乎是立刻做出回应，他们踩着食人魔的尸体迅速前进，很快便冲出了城门，继续构建盾墙枪林。 眼前，是黑压压一片的魔族骑兵，但老兵们毫无惧色。战马狂奔扬蹄，寒芒长枪交错，战斗开启的瞬间，双方的战阵尽皆破碎！ 战马嘶吼，钢铁丶血肉交织，破碎的尸体接连堆积，每一个士兵都是全力拼杀，向前！向前！ 魔族骑兵如同浪潮般奔涌，北方军的枪林层层阻拦，同时还在交替着主动发起进攻。 厮杀声震天，只有此刻，人们才明白血肉之躯是如此脆弱不堪，粘稠的血肉在锋刃上挥洒，哀嚎与呐喊杂揉成一团，最终只剩下一双双空洞的眼睛。 绞肉机转动起来便不会停下，如果说魔族军的目的是损耗北方军的有生力量，那他们确实做到了。 但北方军也用实力告诉他们，想要南下，就必须付出鲜血的代价！ 精锐弓兵迅速登上城墙，密集的箭雨接连不断阻击后续的魔族骑兵，长枪步兵的阵线终于稳定下来，他们开始后退收缩战线，堵在城门前构筑更加稳固的盾墙。 只是这一撤，便在现场留下了大片如肉酱般的尸山血海。 「快，去通知工匠修补城门！」 直到此刻，卡迈罗才真正松了口气，他如此提高警惕，北方军反应如此迅速，却还是遭了魔族军的道。 幸亏敌军人数不多，白天还徒劳消耗了近四千仆从军，否则星落城是真的要陷入危险之中了。 黑雾中，魔族将军科林静静听着手下汇报的消息。 果然啊，那个卡迈罗不是个省油的灯，居然还潜藏了一支精锐部队…… 科林听见越来越稀疏的马蹄声，重重叹了口气，他此行，也算是完美达成了陛下吩咐的任务。 「撤军！」 第35章 劫掠 [宿主，请见证一颗正冉冉升起的新星，隔壁穿越者完成能力融合，成功获得了象棋中炮的机制] （什麽意思？） 闲时看台湾小说选台湾小说网，?????.???超惬意 [隔物秒杀一切生物，哪怕是空气丶皮肤，都可以作为机制目标，无视防御，无视特殊效果，字面意义上的能力发动即秒杀] （厉害，那他的穿越任务是什麽？） [没问，他穿越世界的原作是本po文，不能过审的地方太多，主角团的组合更多，总之现场比你这故事线还复杂] [穿越者获得这个能力，目的主要是为了确保男主怀上的是他的孩子，本系统离开时他还在忙碌呢] （靠，你别在我工作的时候聊起这个啊，搞得我好想知道情节发展啊！） （不过，他那能力是一次消灭一群，还是一次只能消灭一个啊，要是只能消灭一个，那不得……） [笨，直接消灭结合在一起的那颗细胞不就行了] 串门回来的系统又开始了它的每日分享，见奥斯瓦尔德确实忙得不可开交，便闭上嘴在他脑海中放起了舒缓的音乐。 星落城最新的军报已经抵达了冰城，虽说是一场大胜，但星落城的损失也不小，尤其是敌军开发的新战术，让奥斯瓦尔德也不免感到头疼。 事实证明，一味的龟缩防御是不行的，迟早有一天，北方领要与魔族军在野战上见真章。 跟着军报一起来的，还有卡迈罗伯爵写的一封信。 信中说，他的女儿丽莎已经启程南下，到时候会当面给奥斯瓦尔德汇报具体情况。 丽莎……奥斯瓦尔德敲了敲桌子，一时半会儿没想起这个人名。 哦，对了，伯爵确实有个女儿，上一世好像是死在了某场战役中，是一个原作中没有任何信息的边缘角色。 不过，卡迈罗伯爵派女儿亲自来，估计是要钱来的吧…… 奥斯瓦尔德又开始为钱发愁，如今唯一指望能给他立即带来创收的骑兵，自秘密潜入西方领后，已经好几天没有消息传来了，也不知道他们是否顺利。 都说拉动经济增长的三辆马车是消费丶投资和出口，但奥斯瓦尔德觉得这都是长期计划，要真论短期收益，掠夺无疑是最有效的。 资本还需要原始积累呢，苦不了百姓，就苦一苦别处的贵族，反正整个北方领太想进步了，大家帮帮忙都是应该做的。 白云悠悠，此时西方领某个不知名城镇外，一夥土匪打扮的骑兵正汇聚在城外的山坡上，屏息观察山下树林中的动静。 西方领低矮丘陵众多而土地辽阔，但降雨量少，草木比北方领要稀疏，也只有树林里还能隐蔽。 不久前有一夥贵族驾着马车逃出了城，看车辙的痕迹，里面估计拉了不少好东西。 骑兵们没有轻举妄动，现在是白天，不宜主动暴露身份，土匪大家都见多了，人人带马的土匪怕是整个王国都找不到第二支。 有心人一猜就知道这是别处的军队在趁火打劫。 「长官，不死族数量确实超过五千，但我没有找到骨龙的踪迹。」斥候悄悄摸过来，小声汇报下方的情况。 「都别大意，出来时公爵大人已经交待过了，安全第一。」副官凝神，决定还是暂时按兵不动。 他们调查的很清楚，面前的城镇虽小，但城墙足足有四米高，除此之外还有一千人左右的军队，拒城而守的话，这些不死族不一定能攻进去。 没过多久，大片不死族冲出树林，浩浩荡荡朝着城镇进军。 城池上一时间警钟大作，还没等不死族靠近，守卫们便毫无秩序的射出箭矢。 「西方领的士兵都是傻子吗？居然用弓箭对付不死族！」 「他们的长官去哪了，怎麽连个指挥的人都没有？」 副官拿起望远镜，见到守卫们的混乱不堪后，忍不住一顿痛骂。 tm的，这群守军怎麽有脸称自己是军人的，论战斗力他们连给北方军提鞋都不配！ 然而这些守卫比骑兵们想像的还没有下限，待到大批不死族几乎毫发无损涌到城市下，还未搭起人梯，这些守卫便丢掉武器，惊恐的四散逃去。 与此同时，西面城门大开，无数士兵率先逃出城，紧接着便是大声哭喊的老百姓，他们好像生怕吸引不了不死族的注意力，不多时便拥堵在了城门口。 「要命啊……」 眼见不死族快速绕城向着西城门进军，骑兵们无一不面若死灰，就连副官也放下望远镜，不敢去看之后的惨象。 隆多伯爵当时面对数万不死族与不死巨蟒，尚且能做到边战边退，护送残存百姓，保全有生力量。 可这些贵族和守卫呢，一个个只图自保，毫无责任与担当！ 城内的惨叫声持续了整整一下午，期间有人打开了南北两侧的城门，使得一部分百姓成功逃脱，但更多的人，最终还是死在了这场人为的浩劫中。 入夜，随着不死族继续朝着西方追击，城镇很快变得空荡，骑兵们沉默上马，警惕进入城中，开始搜刮里面的财富。 确保城镇的安全后，副官一面派人在城外构建警戒线，一面派人快马通知雷德团长。 这股突然兴起的不死族灾祸，最早是从南方领开始，然后是北方领，现在同样在西方领的地界上爆发。 然而可笑的是，如此危险的情况，不仅是西方领的公爵，就连王城的国王至今都没有引起重视。 或许是奥斯瓦尔德的拼死一搏，给了他们不该有的信心…… 城镇的建筑大多保存完好，毕竟没有做出什麽像样的抵抗，所以骑兵们搜刮起来倒也容易。 哪怕贵族们已经竭尽所能带走他们积累的财富，可当一个个地窖被砸开时，里面的金钱数量还是闪瞎了骑兵们的眼。 「长官，我找到了粮仓，里面的粮食……」 副官一巴掌拍在他头上，「你个没见识的，先运钱！」 持续了一整夜，骑士们来回搬运了十几趟，连马都累喘气了，才勉强将整个城镇里所有值钱的东西都搬空。 躲在一处山林里，这群土匪们倒也过上了大口吃肉的生活，肉乾不要钱的往嘴里塞。 副官嚼着牛肉乾，将钱袋的数量数了又数，确认是一百五十三袋后才咧开嘴一笑。 公爵说了，到时候这里面二十分之一都是他们的，所以说仅凭今夜的收获，他们每个人就能分到四十多枚银币。 除此之外，他们还掠夺了大量的奢侈品，以及粮食武器，皮革草药等物品，堆得地上跟座小山一样。 不过他们也知道，再往后，他们就很难放肆劫掠一整座城市的财富了。 不死族闹得动静越大，西方领骑士团来的就越快，他们得时刻提高警惕，以免撞到骑士团的枪口上。 休息到下午，雷德派出的民兵队伍终于到了，他们驾着马车，一路大摇大摆出现在骑兵们面前。 副官额头的青筋跳了跳，找到民兵队长指责道：「你们弄这麽大阵仗，就不怕被发现吗？」 民兵队长还没有脱离农民的古朴气质，点头哈腰回答：「长官，没人管啊，我们来的路上，就没遇见什麽人，关隘的守军都跑光了，还求咱们北方领收留呢……」 闻言，副官陷入沉默，他到底是高估了西方领的守军素质。 「那行，这些东西，你们要完好无损交到雷德团长手上，都要严守纪律知道吗？」 民兵队长连连点头，「知道，知道，我们骗谁也不会骗团长，团长对我们好着呢，说干得好了，优先给我们分粮食和武器。」 这些家伙倒是老实……副官有些尴尬地抠了抠脸，正规军待遇果然要高一些，骑兵们分的可是金银。 送走运送物资的民兵，土匪们，不对，骑兵们便继续踏上了追逐不死族大军的道路。 此后很长一段时间里，他们都要做不死族的跟屁虫了。 数日后，西方领爆发不死族的消息终于传遍了王国的大街小巷，据说西方领半数城镇已经乱成了一锅粥，而且不死族大军片刻不歇息，还在朝着西方领的首府暮月城进军。 弗兰克听到消息时，整个人都是懵的。 北方领快刀斩乱麻，连不死巨蟒都干掉了，南方领也是实力雄厚，表面上不敌求援，实则已经封锁住了不死族的进军。 大家伙都挺猛的，怎麽到了你西方领就如此的拉垮？ 弗兰克是又惊又气，立即下诏给还在王城度假的西方领公爵，命令公爵一家赶快滚回去，着手调集军队平息不死族的动乱。 结果刚出城没多久，公爵又灰溜溜跑回来进入宫殿，请求弗兰克派出一支军队护送他进入暮月城。 弗兰克？？？ 我是不是好脸给你给多了！西方领境内总共也才五千多不死族，我有派兵护送你的工夫，为什麽不直接帮你把不死族大军剿灭呢？！ 弗兰克将公爵好一顿痛骂，最后想想还是过意不去，万一他们真遭遇什麽意外，到时候岂不成了自己的过错…… 他平复好心情，下令调动五百禁卫军陪公爵一同前往西方领。 第36章 古老之影 今天不死族大军已经来到了黄土城，骨龙仍然没有显露踪迹，据难民口口相传的消息，骨龙已经数次出现在东北方的山脉中，不论真假都需提高警惕。 目前我们已经清空了三座城市，收获颇丰，算算我已经赚了一枚半的金币，但公爵仍然没有让我们撤退。 黄土城是个大城市，城主是谁目前还没调查清楚，不过至今没见贵族逃出，城墙上守卫井然有序，想来这位城主是个有本事的。 …… 写完日记，副官看了眼如血一般染红了半边天的夕阳，再俯视了一阵山脚下停止前进的不死族大军，明白这场仗一时半会儿是打不起来了。 副官一屁股坐下，挠了挠发痒的头皮，发丝中的碎屑刷刷抖落，数十日的野外露宿，让他们这伙精锐骑兵，简直比土匪还像土匪。 好在吃喝是不愁的，因为无需正式作战，骑兵们的行囊里满是搜刮来的食物，每天嚼肉乾嚼得腮帮子都疼。 「咱们得来票大的啊，我说，下次再有逃跑的贵族，咱们直接上手抢一把，多赚些钱回去，也好娶个老婆不是。」 「我们不是真土匪，既然抢了，就必须要灭口！」 「干！反正他们也不是什麽好东西，一刀杀了便是，就当是为民除害。」 「娶老婆光有钱是不行的，你看大小姐手底那伙亲兵，简直比骑士还威风，提亲的媒人都快住在他们军营门口了！身份，身份最重要懂吗？」 「确实，大家伙都是有功劳的，要是这次我们再立一功，也该给公爵提提成为亲兵的事了。」 山中不能生火，士兵们便围坐成一团取暖，一群二十出头的小伙子聚在一起，能聊的无非就是那些事。 副官虽然不出声，但心底还是憧憬的。 大家通过层层选拔才成为骑兵，每天刻苦训练，结果首战就撞上了不死族大军，死伤惨重。 再看看那些同龄人，孩子都能在地上爬了，他们呢？一群被称作精锐的光棍！ 但说是这麽说，要真让他们去想像未来妻子的样子，他们反倒脑袋空空的，没有一点概念。 正当这时候，探查情报的斥候们回来了。 「长官，西方领骑士团全体出动，目前正在朝黄土城靠拢。另外，东边大道上出现了一队人马，看铠甲样式，是王城的禁卫军，人数估摸在五百人左右。」 副官搓了搓手，如果没猜错的话，禁卫军护卫的正是西方领崔斯特公爵。 「他们行进方向是怎样？」 斥候立即详细汇报，「骑士团直线前进，即将进入黄土城。禁卫军已经探查到不死族大军的动向，行军速度很快，正在向南迂回，大概半小时后就会抵达黄土城南门。」 「看来，我们接下来是捞不到什麽便宜了。」副官顿时摇头苦笑，那些民兵可比他们积极的多，不用等到明天早上，这些家伙就会带着大队马车赶到。 可惜啊，骑士团和崔斯特公爵已经加入战局，他们这次注定白跑一趟。 「除了哨兵，大家都……」 副官正准备安排士兵们休息，又一名斥候急匆匆赶来。 「报告，不死族军队突然向黄土城发动攻击！」 「什麽？」 副官满脸震惊，几乎是从地上弹起来，快步走到树林边缘，掏出望远镜仔细打探。 黑夜里视线无比模糊，但他还是听见了不死族引发的动静。在那漆黑一片的原野上，数千不死族狂奔向前，脚步密集而杂乱。 铛！铛！铛！ 城墙上的铜钟被极速敲响，一簇又一簇火光亮起，城内同样开始爆发喧嚣。 「发生了何事？」 刚刚才接手城防的骑士团团长斯奥特大步走到城墙上，他无需别人的回答，因为他已经看见了一架架扭曲的白骨。 「准备火油！」 斯奥特年过半百，作战经验无比丰富，眼见不死族已经开始堆积在城池下，搭建起人梯，便迅速调动守卫和骑士轮番搬运来擂木滚石。 「砸，砸碎这些肮脏的东西！」 骑士们合力抬起一块大石头，狠狠朝不死族聚集最多的地方砸去，砰得一声巨响，砸碎数十具白骨。 但不死族的数量越来越多，它们的可怕之处就在于毫无恐惧的情感，这些麻木的尸体眼中只有对虐杀生灵的渴望。 一道道白骨阶梯的高度开始上升，于此同时，又有数十名颜色更暗的不死族开始冲击城门。 不死族的利爪，奥斯瓦尔德同样是吃过亏的，而当这些利爪撕扯城门，扒开一道道飞溅的木屑时，哪怕是斯奥特也不免紧蹙起了眉头。 一块块巨石滚木砸下，不间断对不死族造成了大量杀伤，守卫们搬来火油，在斯奥特镇定的指挥下，开始朝堆高的不死族进行泼洒。 火把丢下，轰隆燃起冲天的火光，城下顿时化作一片火海。无数不死族在火焰中扭曲挣扎，最后噗嗤一声破碎散落。 「组建长枪阵，防守城门。」 斯奥特命令下达，紧接着便有七百名骑士冲下城墙，顶在城门后，训练有素的构造出一片密不透风的战阵。 城门逐渐变得薄弱，然而不死族刚撕开一块缝隙，一柄长枪就破门而出，径直将那个不死族撞飞了出去。 双方你来我往，这边伸出一截手臂，那边捅出一点寒芒，待到城门完全崩塌之际，骑士们不约而同发出一声大喝。 「杀！」 他们齐齐向前进军，长桥交错般轮番突刺，眨眼间便将不死族们捅了个粉碎。 另一边的城墙，已经有不死族爬了上来，猝不及防下，几名守卫被撕破了喉咙，惊恐着转着圈吼叫，脖间的大动脉却喷涌三尺高鲜血。 「低头，捂紧脖子，蹲下！」 斯奥特连忙对他们下令，守卫们也纷纷照做，然而他们一蹲下就倒在地上，双目依旧惊惧，已然是流尽了血液。 忍不住发出一声叹息，斯奥特拔剑，怒喝道：「骑士团，列阵，斩杀来敌！」 城防出现了窟窿，斯奥特不得不亲自带兵堵上，很快便将几个冲上来的不死族斩碎，又亲自抱起一块大石头，手臂青筋暴起，大喝一声将白骨阶梯砸塌陷了一大截。 主将如此英勇，守卫们便重新恢复了勇气，虽然墙头翻涌上来的不死族越来越多，但守卫与骑士们本身战力就远高于手无寸铁的不死族，稳稳守住了防线。 「来不及洒了，将火油连同罐子一起丢下去！」 斯奥特一路劈斩，给守卫们清理出一片空地，守卫们急忙丢下一坛坛火罐，再度引发一片汹涌的大火，堆积起来的白骨就像柴火架一般，从下而上猛地燃烧起来。 「就是现在，砸，砸塌他们！」 城防压力骤减，守卫和骑士们再度手忙脚乱的搬运檑木巨石，拼命朝着不死族砸去。 骨骼破裂声不绝于耳，厮杀声渐渐平息。 一座座白骨阶梯在大火中崩塌，斯奥特高举长剑，冲着在城门镇守的骑士们高声喊道：「反击！反击！将他们尽数歼灭！」 骑士们齐齐怒喝，冲出城门沿着城墙边开始扫荡剩馀的不死族。 吩咐其馀人下去修补城门后，斯奥特终于是松了口气，颤抖着手将长剑插入剑鞘。 他年纪大了，虽体内的血气之勇仍在，耐力却大不如前，已经不适合继续在前线作战。 战斗即将落下帷幕，斯奥特靠墙休息时，一道熟悉的声音突兀响起。 「老团长风采不减当年啊。」身形有些消瘦高挑的崔斯特公爵，捏着山羊胡，一边大笑一边上了城墙。 「公爵大人。」斯奥特恭敬行礼。 「嗯，你这次又立了大功啊，斯奥特。」崔斯特细眯着眼睛，表面乐呵呵的笑，心里却是有几分不爽。 当然，这份不爽并不是冲着斯奥特去的。 真正让他生气的，是那些不堪大用的贵族们，屁大点的事，还要他动用骑士团，还要他被国王赶到领地才能解决。 他的大事，全被这群西方领的大小贵族给搅黄了！ 如今新君初立，谁都没想到上位的是二皇子弗兰克，而权力未定之际，作为中间派的领头羊，他崔斯特怎麽能在这麽关键的时刻，离开王城！ 东方公爵被王后拉拢，北方公爵似乎有意为弗兰克国王站台，南方派系又都是大皇子派系的老人…… 他要考虑的大事可多着呢。 「辛苦了，辛苦了。」崔斯特拍了拍斯奥特的肩膀表示亲近，随后便站在城墙上观望了一会儿，心中开始盘算用什麽由头回到王城。 他转身准备离开，却突然被地上一个闪光物吸引了注意力。 崔斯特俯身捡起那片闪闪发光的「铁皮」，有些好奇的问斯奥特，「这是什麽东西？不死族身上的？」 夜空云层翻涌，响起几声闷雷。 风不知何时越来越大，吹灭了城墙上的火把。 一片漆黑中，斯奥特的瞳孔极速震颤，那东西，他年轻时见过，和屠龙者贝尔德胸前的装饰几乎一模一样。 「公爵，这，这是……龙鳞！」 咔嚓！惊雷撕扯出树状的电芒，遍布整片夜空，久久不能散去。 就是这几秒的闪光，崔斯特第一次见到斯奥特冒着冷汗的恐惧面庞。 风雨开始搅动，雷电一道接一道迸发，如果奥斯瓦尔德在这，他肯定会吐槽一句：靠，是谁又开启了副本！ 天地变色，电光蕴藏在乌云中持续高频率发亮，无论是远处的骑兵，还是城墙内外的士兵，以及出门观望的居民，几乎同时抬起头，望向天空。 东北方，古老的低吼随风呼啸，在地面投下一道巨大的龙形阴影，缓缓遮蔽了整座城市。 第37章 戳破 午夜时分，副官在天空东北方观测到骨龙的身影，持续时间两秒，随即消失不见。 三秒后，黄土城半边城市突然崩塌，大地下沉数米，形状隐约似龙爪，居民死伤无数，尸骨无存。 五分钟后，骨龙身形再度在黄土城上空显露，停留时间长达四秒，副官清晰记录骨龙相貌：整体呈暗红色，皮肉仍未完全脱离，腹部空荡可见骨骼，头部保存完好，瞳孔缺失。 骨龙振翅，十几米长的翅膀后浮现魔法阵，在骨龙消失的瞬间，整座黄土城顿时爆裂，燃起漫无边际的熊熊大火。 没有哀嚎，火焰沉寂着整整燃烧了一夜，直到黎明时分，天空下起了倾盆大雨。 一行人望着黄土城的方向，在山岗上静静站立许久，不多时，赶着马车的民兵来了。 他们见到那塌陷的地表，以及仍未熄灭的大火，同样愣神失语。 半晌，民兵队长才讷讷问道：「要去救人吗？长官？」 副官瞳孔猛地放大，似乎是噩梦惊醒般死死捏紧拳头。所有人都看着他，期待他下达正确的命令。 「去搜刮吧。」副官重重叹息，或许只有在面对如此可怕的生物时，他们才会对同类生出恻隐之心。 「如果有活着的……帮他们一把。」 与此同时的北方领，如果硬要说平静的冰城有什麽变化，那就是城内的混世魔王从一位变成了两位。 丽莎来到冰城，详细跟奥斯瓦尔德汇报了一番战场情况，再「委婉」提出星落城需要资金支持后，便跟在办公室外频繁打探的露娜嘻嘻哈哈跑去疯玩了。 同龄的两个小姑娘，又从小便是闺中密友，自然是有说不完的话，做不完的事。 半小时不到的工夫，艾丽妮就给奥斯瓦尔德传信，汇报说广场上的巨蟒骨架人被偷走了几节肋骨。 奥斯瓦尔德端起茶杯，云淡风轻点了点头，「小事，不用在意。」 然而还未处理几份文件，炼金术士就急匆匆跑来，说是突然遭遇了两个蒙面悍匪，那两人身手不凡，二话不说就抢走了他实验室里的危险材料。 仔细看了看炼金术士脸上的脚印，奥斯瓦尔德再次点头，挥了挥手。「知道了，我会让人补偿你的。」 补偿，不应该立即派兵去抓人吗？炼金术士一脸懵圈的走了，丝毫没注意到他转身后，奥斯瓦尔德突然变化的古怪神色。 端着茶杯，奥斯瓦尔德起身走到窗前，欣赏城内风光放松自己的心态，将茶水一饮而尽。 说到底，她们最多也就干些偷蒙拐骗的事，还能…… 轰！ 一道白光直冲天际，大半个冰城都被照得通亮，刺眼的光芒让奥斯瓦尔德无声流下两行泪水。 许久，当白光散去，奥斯瓦尔德的眼前仍是重叠的光影，晕乎乎的，让人分不清方向。 咔嚓一声，奥斯瓦尔德的额头冒出青筋，一把捏碎了手中的茶杯。 来到办公室，露娜轻车熟路，低着头跟着鹌鹑一样找了个角落乖乖跪下。 丽莎瞥了眼还在专心办公的奥斯瓦尔德，也是慌忙小跑到露娜身边，噗通一声跪下。 安静的环境里，只能听见奥斯瓦尔德笔尖的唰唰声。 过了一小会儿，露娜请求的援兵来了。 艾丽妮轻步进门，将整理好需要处理的文件放在桌上，正准备去泡茶，却发现公爵的专属茶杯不见了踪影。 她几乎是下意识看向垃圾桶，果不其然在里面见到了一堆瓷器碎片。 背着手，艾丽妮缓缓对露娜摇了摇手指，表示自己爱莫能助。 在露娜哀求的目光中，艾丽妮躬身退下。 好在天无绝人之路，意想不到的援军珍妮诗来到了办公室，准备给公爵大人调理身体。 一见到跪在地上的露娜和她那张苦了吧唧的脸，珍妮诗只觉得好笑，小幅度朝她挥了挥手。 奥斯瓦尔德放下手中的笔，活动了下僵硬的脖颈，挺直腰背接受珍妮诗手中温暖的圣愈魔法。 其实在珍妮诗的悉心治疗下，他身体已经轻松了不少，日常行动什麽的完全没问题，只是可惜再也挥舞不动那柄马槊了。 说起来总忍不住想笑，如今的自己，竟成为了游戏玩家口中的高等级废物。 问修为渡万劫，遇大圣钻桌底……唉，说多了都是泪。 「刚才的亮光，威力很不错呢。」治疗途中，珍妮诗闲聊般开口。 奥斯瓦尔德闭着眼，微微勾唇。「嗯，修女有何指教？」 闻言，两个小家伙也竖起了耳朵，好啊，修女是打算捞出我们了！不曾想珍妮诗话锋一转，笑着说道。 「构造术式倒没什麽新奇的，不过是用更高等的魔法材料放大了效果。」 露娜……高兴早了。 「可用来对付魔族黑雾魔法什麽的，总归是一条值得去实验的方法，公爵大人您说呢？」 奥斯瓦尔德还没开口，露娜就抢着答话道：「对啊，我和丽莎就是这样想的！」 奥斯瓦尔德睁眼，露娜瞬间感受到一股极强的压迫感，跟个受惊的小兔子一样缩紧脑袋。 那边刚消停，一旁的丽莎就捂着嘴偷笑，结果同样收到一记死亡视线。 丽莎光速变脸：不嘻嘻。 如果说以前的奥斯瓦尔德，更像个阴狠的混蛋，那继承公爵之位后的奥斯瓦尔德，则是完全变了个人。 人总是突然间就长大了，在丽莎眼中，过去的奥斯瓦尔德哪有什麽主君的气度，一个纨絝二代而已，可如今呢，他那不怒自威的气场远比老公爵更具压迫感。 丽莎甚至忍不住去想，北方领至今仍然安定，或许跟奥斯瓦尔德那张暴戾恣睢的脸也脱不了关系…… 「胡闹也该有个限度。」奥斯瓦尔德直到这时才开口教育两人，板着脸道：「冰城，不是一家一姓的城，而是属于北方领所有人的城市。」 「你们偷点骨头，欺负下炼金术士，这我都可以容忍，大不了我去赔钱道歉，影响不了什麽。」 「但那道亮光，我离如此远，尚且双眼生疼无法视物，那些隔得更近的人呢？那些年幼的孩子，正在驾驶马车丶在房顶上作业的人呢？他们万一因此受伤怎麽办？」 「你们两个做这件事前，有没有考虑这些后果？」 丽莎微微吃惊，原来公爵在意的是这些事。 不过比起她，露娜认错动作要丝滑的多，一看就是老惯犯了。「兄长，我们错了，我们也没想到效果会这麽好……」 奥斯瓦尔德长叹口气，眼中怒火更甚，他决定哪怕是在修女面前，也要给两个小家伙一些教训，否则等她们长大了继承领地，指不定还会犯什麽荒唐的过错。 「你们两个，一个是我的妹妹，一个是我亲信的女儿，你们做错了事，就应该明白做错事的代价，身居高位者当有同理心……」 然而，艾丽妮不知为何再度走进办公室，打断了奥斯瓦尔德的下一步行动。 「治疗结束了吗，你们先出去，我有事跟公爵汇报。」 奥斯瓦尔德气场骤降，趁这个时机，艾丽妮偷偷给露娜做了个手势，露娜秒懂，感激涕零看了艾丽妮一眼，连忙拉着丽莎逃离现场。 等到珍妮诗离开，办公室的门被重重关上，奥斯瓦尔德才摇头苦笑道：「说吧，我很想知道秘书长，究竟有什麽重大的事情需要向我汇报。」 「我只是觉得公爵大人应该休息一会儿了。」 拿出一套新的茶具，艾丽妮轻步走到杂物柜前，取走旧茶具，打开玻璃门将新茶具放了进去。 她对公爵府的一切都了如指掌，并且强迫症般将每一样物品都收拾得井井有条，哪怕是一套只缺失了一个茶杯的茶具。 但她比谁都清楚，整个公爵府丶甚至是北方领都不可或缺的，唯有一人而已。 「我看了公爵给露娜写的那几本书，内容涵盖政治丶军事丶以及管理……的确，露娜如果真能充分理解和运用这些知识，她今后一定是位优秀的领主。」 「不过，正因为如此，我才觉得公爵大人您太矛盾了，你大多时候都十分宠溺露娜，满心希望她能一直无忧无虑下去。可是，你有时候又会突然流露出焦躁的一面，恨不得露娜一夜之间成长起来……」 「所以，我有句话想问你。我们的时间，真就这麽紧迫吗？」 一句话，同时戳破了两人的内心。 艾丽妮从很早之前就察觉到了，奥斯瓦尔德有意将冰城，这个北方领的政治中心交到露娜的手上。 为此他为露娜组建亲兵，亲自教授知识，又拉着自己和雷德与露娜进行捆绑，以至于露娜带回来的人才，也可以迅速的委以重任。 最关键的是，凯奇.查尔斯，自几个月前被公爵请进阔谷城后，就再也没传出任何消息。 好像这位查尔斯家的旁系独苗，人间蒸发了一般。 「你总是喜欢胡思乱想。」奥斯瓦尔德垂下眼眸，逃避了艾丽妮的问题。 上一世的艾丽妮在掀起暴乱前，究竟在想些什麽，他不得而知。 或许是怨恨，或许是愤怒，独属于她的那一份苦痛太过沉重。 故事的结尾，本就应该是勇者战胜魔王，大家都过上了幸福快乐的生活。 哪怕勇者跟匹种马一样四处发情，与其他故事的天选主角一样为了自身强大，祸害了一众配角和反派，但他还是扛起了责任，真正践行了勇气的道路。 第38章 勇者小队 双方都谈不上什麽对错。 奥斯瓦尔德这个外来者，徒有一张贵族的皮，却长在红旗下，明白权力该为谁服务。 勇者则出身平民，他想要往上爬，成为名副其实的勇者，唯有两条路可以走。 一条是依靠国王和贵族的扶持，一条是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两人都做出了最忠于自己内心的选择。 奥斯瓦尔德也无意破坏剧情，在他眼中，北方领的民众已经够苦了，基本上都可以和秦国的耕战体系相提并论，而且奥斯瓦尔德还无法带着他们开疆拓土，给有功将士赏赐爵位。 google搜索twkan 他能做的，只有尽最大努力，将这份苦难平分到每一个人的身上。 直到最后，民众们也做出了他们自己的选择，他们成功推翻了故事的命运轨迹，误打误撞将奥斯瓦尔德给留了下来。 大家想要再次出发，但这一切又谈何容易，没有几代人的反覆较量，没有制度的稳定传承，无论重来多少次，结局都无法改变。 奥斯瓦尔德不知道能带他们走多远，所以他也无法对艾丽妮做出关于时间的承诺…… 王国，王城。 勇者索恩毕业后的生活有些平平无奇，结束了在冒险者协会领取的讨伐魔兽任务后，他独自回到了国王赏赐的高端住宅。 民间故事中，勇者的形象都是身高九尺的大壮汉，吼一声便声若如雷，光站在那里，就让人觉得他强得可怕，足以震慑一切宵小之敌。 但索恩的身材既不高大，也不壮硕，容貌显得清秀温和，除了一头灰色的头发外，毫无显眼之处。 推开门，索恩与坐在玄关处的莉莉丝对上视线。 跟他这样的平民不同，莉莉丝一毕业就成了骑士团的副官，等老团长，也就是莉莉丝的父亲退位后，她自然而然就会成为新的团长。 除此之外，听到开门的动静，玛莉亚圣女走来，站在与两人较远的位置，微微点了下头。 「亚妮小姐呢，还在睡吗？」 索恩例常询问了一番家中住客的情况，思绪却有些飘忽。 在一个日常的下午，莉莉丝就像是变了一个人，情绪无端暴躁激动，好似在被什麽东西追杀一般，疯狂在学院里狂奔逃窜。 等索恩上前将她控制住，莉莉丝先是拼命挣扎，清醒过来后又沉默良久，流着眼泪对他说：「亲爱的，我们失败了。」 亲爱的？ 索恩有些恍惚，虽然他的确喜欢莉莉丝，但两人的感情还没到那一步吧…… 然后，他就得知了一个难以置信的真相。 我，索恩，未来会成为北方领的领主，身边还有五位妻子，其中一位竟然是黛安娜公主？ 开什麽玩笑！ 他做梦都不敢这麽猖狂！ 另外，时间线倒退，回到过去什麽的，哪怕是女神的力量，也太让人…… 如果祈愿之星真如此便利，那为何历史上没人用它回溯过时间？还是说，有人回溯过，但没有进行记载？ 索恩对此半信半疑，直到那位高贵的圣女主动来到了莉莉丝的面前，两人对上情报，再次给索恩证明，她们的意识的确是从未来回来的。 接下来的目标就很明确了，大家比其他人都具有先知优势，扭转未来什麽的，自然不在话下。 但凡事都要意外，先是黛安娜公主突然辍学，躲进了王宫，再是妮可小姐并未如他们所想的一般，拥有未来的记忆。 根据最后的记忆片段，玛莉亚猜测，妮可记忆丧失，很有可能是因为当时艾丽妮抢走了她的祈愿之星。 对于那位让他们输掉一切的罪魁祸首，所有人都不免感到后怕，若是艾丽妮拥有未来记忆，那他们这一世将面临更大的困难。 所以他们先是让玛莉亚去试探，再趁着国王大婚的契机，进宫获得了黛安娜的帮助，借用金属傀儡和死士带回了亚妮…… 索恩本以为这是个好的开始，却不曾想他的家庭关系，远没有想像中的那般和睦。 玛莉亚去了一趟北方领后，似乎是受到了什麽刺激转变了思想，渐渐变得沉默寡言，还经常劝说放弃行动，引起了莉莉丝对她的不满。 至于亚妮，好像上一世她就不受其他人待见，最可笑的是，在亚妮眼中，她和奥斯瓦尔德只是政治联姻。 同样在另外四位女主眼中，她和索恩也是政治联姻，如果不是为了北方领的稳定，她们根本不会同意亚妮加入她们的行列。 而且亚妮掌握兵权，以前打不过奥斯瓦尔德，后来打不过艾丽妮，兵败的大锅她至少要背一半。 据说上一世里，莉莉娅更是对索恩直言，「一个奥斯瓦尔德都看不上的废物，你还当个宝贝似的娶回家里！怎麽，那女人在床上，就这麽让你满意！」 然后到了这一世，亚妮和玛莉亚不愿和索恩有过多接触，唯一认可自己妻子身份的莉莉丝，每天都要说另外两人坏话…… 索恩：我的未来一片坦途，又好像在分崩离析。 「今天你们都在这等我，是有什麽事想说？」索恩脱下外套挂在衣架上，率先一步往屋内走去。 莉莉丝迅速跟上，正色道：「西方领出现了骨龙，国王正在召集冒险者和魔法师，打算组建多支队伍去讨伐骨龙。」 来到壁橱，索恩给自己倒了杯酒，苦笑着摇头，「我们的实力不够，讨伐骨龙怕是有些危险。」 自己还不是那个未来的强大勇者，事实上，在听到奥斯瓦尔德屠杀巨蟒的消息后，索恩的第一反应是，我真能把这家伙坑死在战场上？ 如此凶悍的男人，他要是想活下来，战场上谁能拦得住？ 「但你需要知名度，哪怕是走个过场，只要你在这场战役中有一些亮眼表现，我们此行就算物超所值。」 玛莉亚紧接着开口，任何一只龙族出现在人类领地都是难以抵御的天灾，如果不是立场不允许，她其实还想让国王请求奥斯瓦尔德前来讨伐骨龙。 「我也是这个意思，我们三人加上亚妮，在整个王国也算得上数一数二的队伍，就算是协助那些强大的冒险者和魔法师，我们也能立下功劳。」 「这样啊。」索恩喝了口酒，做出思索的神色，「亚妮小姐呢，她愿意和我们一起去吗？」 莉莉丝闻言，狠狠对着楼上呵斥道：「她凭什麽不去！我们为她付出了那麽多！她难道就不想着回报？！」 得，又来了…… 索恩扶额，亏他还幻想过跟一群漂亮女孩和睦融融的理想生活，哪知道每天回家面对的都是鸡飞狗跳。 第二天，果然如莉莉丝所说，国王弗兰克组建了四支队伍前往西方领，由莉莉丝组建的索恩一行人也赫然在列。 许是因为索恩在大婚之夜，亲手斩杀了为非作歹的魔法师，所以弗兰克对他生了几分好感，临行前还特意为索恩准备了一杯壮行酒。 索恩看出国王眼中的期盼神色，只觉身上背负的压力更大了。 明明自己的任务只是游走支援，为什麽国王要搞得一副屠杀骨龙，非他不可的样子？ 没办法，弓在弦上不得不发，索恩闭着眼将壮行酒一口饮尽，得到弗兰克连续三个好字的赞和。 再看身边其他两支队伍的队长，一位是双目放空，虎背熊腰的肌肉猛男，名为戴恩，是冒险者协会的s级冒险者，有着狂屠的称号。 另一位是身姿窈窕的魔法师大姐姐，名为索菲亚，同样是魔法师协会的王牌角色，此刻正饶有兴致的盯着索恩打量。 索恩被她盯得都有些头皮发麻，不知为何，在吸引异性方面，他身上的魅力总是会在奇怪的地方发挥作用…… 至于最后一支队伍的队长，是王国的英雄，屠龙者贝尔德，他早在前几日就已经动身前往西方领。 这一次，王国的顶尖战力齐聚一堂，如果连这个配置都无法战胜骨龙，索恩也不用去考虑未来的一堆烂事，毕竟人类这个种族都快毁灭了。 大殿上，最有信心之人却是弗兰克，他举起权杖，目光扫过三人，轻挑下巴道：「我能，预祝各位成功吗？」 殿下一片寂静，s级冒险者戴恩神游太虚，王牌魔法师索菲亚还在观察索恩。 索恩无奈，只能站出来行礼，「我等必将胜利与荣耀，带给陛下。」 出了王宫，三人站在宫门外，谁都没有提前一步离开。 戴恩瞥了索恩一眼，又看向索菲亚，对她说：「幸存者口中所说的古怪火焰，你们魔法师有何方法应对？」 国王想要空手套白狼，戴恩虽是不情愿，却也不得不来。这种事，干好了没报酬，干砸了会送命，更别提还是和一群素不相识的人合作。 索菲亚捂住轻笑，冒险者中确实有不少魔法师，但那些人都是没什麽本事的，可冒险者若是以此轻视魔法师，那她自然不会给戴恩什麽好脸色。 「骨龙劈下的利爪，你们冒险者又该如何招架？」 黄土城一半塌进了地里，一半烧成了灰烬，冒险者担心魔法师对付不了骨龙的火焰，魔法师也不放心冒险者能阻挡骨龙的利爪。 说到底，双方之间根本就没什麽信任可言。 「那就各看本事。」 「好啊，听说冒险者都极其擅长逃命，到时候我一定要亲眼见识一下。」 两人均是冷笑一阵，各自转身离去。 宫门口，只剩下索恩满脸忧愁，不知所措，暗自为这次的讨伐行动感到担忧。 第39章 难民 「我们就这麽跑出来，真的可以吗？我感觉你哥…额，公爵大人像是变了一个人，好可怕啊，简直比魔族还凶。」 台湾小説网→??????????.?????? 又到了珍妮诗修女为民众讲解女神教义的时间，广场上里里外外站满了人，两个小姑娘坐在巨蟒的骨架上，有一搭没一搭的小声聊天。 「放心，有艾丽妮大人在呢。」 露娜晃着腿，眯眼享受北方领六月凉爽的风，对刚才的事，全然没有放在心上。 她一转头，对丽莎露出自信且犀利的笑，得意道；「而且兄长要揍我，我根本就反应不过来，哪还有时间带你离开。」 「呵呵。」 丽莎对她翻了个白眼，感情自家小闺蜜还打算抛弃自己。 「不过，我从星落城一路过来，遇见的人都说公爵是个好人，我还以为是公爵学会了贵族们伪善的那一套，至少表面上会显得和蔼可亲，结果，唉！」 「那你是没见过大场面。」露娜开始炫耀自己的见多识广，虽然她大多数都是道听途说。 「知道别人怎麽评价兄长吗？远看风调雨顺，近看雨横风狂。隆多伯爵之前够傲慢吧，后来还不是老老实实跪在兄长病榻前，要不是雷德求情，他哪还有机会继续带兵。」 「你们用来形容公爵的话，还真高级啊……」提到隆多，丽莎不由多了几分心思。 自隆多伯爵主动上交领地后，其馀众多贵族也纷纷效仿。作为公爵府的铁杆亲信，丽莎跟父亲卡迈罗商量过此事，但父亲让她不必在意，只要维持现状就好。 至于原因，父亲没有解释，但丽莎很担心隆多取代父亲在公爵心中的地位。 那个老家伙，一旦转变态度，是真能表忠心啊…… 两人一边听珍妮诗讲述众生拥有神赐平等的合理性，一边咬耳朵商量接下来去炼金术士那抢些什麽好玩的。 然而，说曹操曹操到，一位炼金术士穿着古怪的长袍，费力挤过人群，偷感十足的来到露娜面前。 他搓了搓手，露出一口金牙，讨好般对露娜说：「大小姐，听说您这里还有一些巨蟒的骨头，那个……」 露娜一见他嘴里冒出的金光，便瞬间财迷附体，撇撇嘴咂摸道：「这些魔法材料，可是我兄长九死一生带来的，我怎麽忍心把它送出去，得加钱。」 估算了一下骨骼的价值，哪怕是炼金术士也不免一阵肉痛。 「那个，我一下子拿不出这麽多……」 「没钱啊，没钱你跟我说这麽多干什麽。」露娜抱起手臂，其实她也不知道这骨头到底值多少钱，反正按照传统，她只需要先等对方出一个价，然后假模假样一番讨价还价就行。 「我虽然没钱，但我可以给大小姐一条价值千金的消息。」炼金术士左右打量，悄摸凑上前，示意露娜低下头。 露娜俯身，她倒要听听这老家伙藏了什麽珍贵的情报。 「中央区那边的炼金术士，最近的实验经常失败，他们检查出，是中央区的河流受到了不知名的污染，水质里面魔素含量严重超标。」 「污染？这麽大的事，他们为什麽不公开？」露娜诧异，魔素这玩意可不是什麽矿物质，一旦在人体内堆积起来，后果可不是仅仅长颗结石那麽简单。 炼金术师转了转浑浊的眼珠，幽幽道：「上千万人的生活用水，谁敢公开，谁能解决？弄不好就会引发大规模的恐慌！」 就王国那群狗贵族的德行，一句话，谁发现，解决谁。 为了平息民众的恐慌，他们大概会声称这是炼金术士的阴谋，然后砍一堆炼金术士的人头用来交差。 「可这跟我有什麽关系，不对，这跟钱有什麽关系？」 「大小姐你可以提起低价收购草药啊，中央区的人染病后，你再高价卖出，这一倒手就是天大的利润啊。」 想了想，在露娜恍然大悟的眼神中，炼金术士又急忙提醒道：「不过大小姐你得快一点，公爵好像也收到了消息，私下里已经囤积了不少药草。」 好啊，做生意都不带我。 露娜一下子站起身，迅速跳下骨架，往外挤出人群的同时，还不忘兑现承诺。 「丽莎，你带他去取巨蟒肋骨，我现在要马上回去一趟！」 …… 冰城城门外，一袋袋财宝和物资被马车秘密运进城市。 雷德闻讯赶来，一出城，就看见了大路上密密麻麻挤满了人。骑兵的马背上，民兵的担架上，以及道路两旁，全是受了不同程度伤的难民。 「怎麽回事？是哪里又遭了灾，为什麽不让伤员进城！」雷德一下子就急了，连忙抓来骑兵副官质问。 难民数量上千，一看便是经受了场巨大的灾难，可偏偏冰城没收到丁点消息！这群该死的家伙，竟然还敢隐瞒，要是让公爵知道的话，北方领的天…… 「团长，不是我们北方领，这些都是西方领的人。」副官低头，不敢面对雷德的目光。 「什麽，你！」雷德瞬间暴怒，扯着副官衣领低声道：「你知不知道，你执行的任务是见不得光的！」 副官早就知道会引来这个结果，他灰扑扑的脸上流过泪水，形成了两道沟壑。「一座城，几分钟就没了，团长，要是我们丢下他们，他们该怎麽办啊……」 雷德愣住，抬头环视，难民们有的缺胳膊少腿，只经过简单包扎处理，有的脸上满是烧伤的疤痕，看起来模糊又恶心。 雷德望着他们，他们也望着雷德，在诡异的无言中，雷德手指脱力，松开了副官的衣领。 「等，公爵大人来处理吧。」 副官浑浑噩噩，连自己怎麽进了城，怎麽来到了公爵面前都不知道。 他噗通一声跪下，垂着脑袋，没有开口解释。 奥斯瓦尔德甚至都没有注意到他，因为此刻的公爵府已经开始了运转。 「先把人安置到军营，雷德，准备好乾净的营帐。另外通知军中的伙夫，今天早点开餐。」 「通知珍妮诗，立即徵调全城的医生以及教职人员，现在就去为难民们治疗。」 「艾丽妮做好统筹工作，为他们准备好一切需要的物资，物资不足的话，记得及时采购。」 「露娜来了，正好，你跟着去军营，尽快把难民中的贵族丶军人等特殊身份人员清查出来。」 露娜？ 不对啊，到底发生了什麽，怎麽大家都在这。 然而还没等她搞清楚情况，艾丽妮就抓住她命运的后颈，直接将她给拖了出去。 一行人接连离开，奥斯瓦尔德刚想缓口气，就看见了跪在地上的副官。 「好歹也是跟着我打过仗的，怎麽一头龙，就把你吓成这样？」奥斯瓦尔德朝副官挥手，「来，把你写的行动报告给我看看。」 副官起身，上前递交报告，然后转身继续跪下。 他那要死不活的的样子，引得奥斯瓦尔德一阵头疼。 难道在他们眼中，我就是那般的不近人情？ 无奈叹了口气，奥斯瓦尔德翻开手中的报告，里面歪歪扭扭写着黄土城遭遇袭击的全部经过。 费劲看完后，奥斯瓦尔德只能表示，这次西方领有难了。 一爪轰碎半边城，魔火爆裂卷全城……这些龙族的标志性能力，奥斯瓦尔德都还能理解，人类方也不是没有战胜这些的手段。 可是谁能出来解释一下，骨龙这突然消失又出现的能力，究竟是什麽？ 难不成骨龙还自带隐身或者闪现？ 「麻烦了啊。」奥斯瓦尔德啪得合上报告，罕见的感到一阵焦虑。 人类面对龙族，棘手的点就在于龙能够在天空高速飞行，哪怕魔法师能够使用飞行魔法，在奥斯瓦尔德眼中，也不过是用热气球追赶战斗机。 直到三百年前，魔法师协会的两名大魔法师联手开创出空间封锁魔法，这才让人类真正拥有了反制龙族的手段。 理想情况下，魔法师封锁住空间，逼迫龙族只能在地面与人类决战，再由英雄级单位出手，是最稳妥的屠龙方案。 屠龙者贝尔德就是因此立下了不朽功勋。 但现在情况则完全不同，万一骨龙能够突破空间封锁，其危险程度将直线飙升！ 暂且放下这桩烦心事，奥斯瓦尔德重新将目光放在副官身上。 天底下最麻烦的，就是无法分清是非对错。 副官的确违背了军令，导致北方领的掠夺计划有泄露的风险，不过，谁又能指责他呢？ 救人是天经地义的事，是每一个有良知的人都会遵守的基本准则。什麽时候救人都有错了？ 连佛法都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可这副官一看就是个认死理的，他把自己当作一人做事一人当的好汉，坚信奥斯瓦尔德会处罚他的过错。 这下好了，他成了好汉，弄得奥斯瓦尔德不知道该如何下台了。 沉吟片刻，奥斯瓦尔德严肃开口道：「既然你明白违背军令的后果，我就不多说什麽了。」 「是，属下明白。」副官重重磕头，一副甘当受罚的样子。 「不过，功是功，必赏！过是过，必罚！」奥斯瓦尔德起身，背着手呵斥道：「从今天起，你，还有你手下的骑兵，都给我滚出北方领军队序列！」 耳边如雷声激荡，副官猛抬头，难以置信道：「公爵大人，他们……」 奥斯瓦尔德伸手，制止了他继续往下说，脸色已然恢复了平静。 「除了你此次应得的赏赐，我还要对你救人的行为，进行奖赏。去露娜那做亲兵吧，记住，你们以后就是露娜的私兵，一切要以她为重。」 第40章 私兵 又是一天的好天气，早晨下了场淅沥沥的小雨，阳光穿过云层，洒向大地上辽阔无际的麦田。 在北方领的东部，数条平静河流穿过平坦的肥沃土地，加上北面高上的阻挡，让这里成为了北方领少有的鱼米之乡。 侯爵府的私兵统领吉姆，最近很是忧愁。 因为那位公爵府的特使，雅各布先生又大摇大摆走进侯爵府了。 吉姆很难将读书人的知书达理，与地痞流氓的没脸没皮结合在一个人的身上，但雅各布为他呈现了完美的案例。 「统领，你也不想老侯爵因为你的无礼受苦吧。」 这是第一次见到雅各布时，他说的第一句话。 吉姆无奈，侯爵一家的命都握在公爵手上，他是进不能进，退不能退，只能强撑着，期望自己这夥人能让公爵感到忌惮，不至于直接动手杀了侯爵全家。 雅各布说他是奉命来侯爵府的书房，寻找几本丢失的典籍。这种破理由吉姆根本不信。 但就像雅各布说的那样，他都没让士兵进城，只身一人进入重兵把守的侯爵府，难不成吉姆还要因此怀疑他吗？ 要是这点要求吉姆都不同意，那他就只能回去给公爵打小报告了。 没办法，吉姆只能答应这个无赖，允许他自由出入侯爵的书房，但不允许带来以及带走任何东西，哪怕是找到了典籍，也需先经过检查才能拿走。 「先生有几日没来了，今日还要去书房？」 吉姆照例客客气气打招呼，雅各布走进大厅，先是东看看西看看，然后才随口应付道：「不用了，我今天是来帮忙找人的。」 「找谁啊，先生在侯爵府还有认识的人？」吉姆多了几分提防，却见雅各布不紧不慢从口袋里拿出一份长长的名单，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姓名，籍贯以及家庭住址。 名单拉长掉落在地上，雅各布轻咳一声，开始点名；「阿尔曼丶艾尔芬斯丶鲍勃……杰克丶杰斯……」 吉姆脑中咔嚓一声惊响，伸手将名单一把夺过，震惊道：「你是从何处弄来的士兵信息？！」 不怪他吃惊，因为雅各布这份名单上，全是他手下士兵的名字。 「统领这是干什麽？」雅各布被夺去了名单，却也不恼，一本正经说道：「统领快把名单还给我，这些人的父母已经在城外等着了，我还得让他们一家团聚呢。」 一把将名单丢掉，吉姆神色剧变，迅速拔出腰间的剑，架在雅各布的脖颈上，恶声道：「雅各布，你个狗贼，果然没安好心！」 「统领说的哪里话。」雅各布拱拱手，眼眸中毫无半分惧色，坦然笑了笑。 「我现在让他们一家团聚，总比以后他们父母领着尸体回去要好，不是吗？」 「难不成，统领能保证你的弟兄们今后都可以安然回家！」 哐当一声，吉姆手中的剑掉落在地，他明白了，他全都明白了。 雅各布进入书房，哪是找什麽典籍，他是搜寻侯爵手下士兵的名单，然后用几天的时间，把这些信息全部记住了。 现在他把士兵的亲属们都找来，是要诛心啊！ 此刻大厅里，被念到名字的士兵均是神情古怪，他们似乎还不知道该如何应对这荒诞的局面。 只是听见父母来了后，眼中多了几分期许。 没被念到名字的，则是变得紧张起来，他们已经半年多没回家了，全然不知家中的情况。 「先生，那我呢，我爹娘来了没？」 随着这一句话传入耳中，吉姆痛苦的闭上眼睛，踉跄着倒退几步。 一边是对侯爵的忠，一边是兄弟们对父母的孝，当这两份情感摆上命运的天平后，他这才惊觉未来的残酷无情。 谁都不知道，公爵会何时来解决他们这群私兵，也许是今天，也许是明天，总之那一天到来后，便是无数家庭的破碎之时。 「统领若不放心，不如包下一个酒楼，请士兵们和他们的亲属一起吃个饭如何？」 雅各布话语温和，却让吉姆如坠冰窟，他陡然睁开眼，似叹似笑道：「杀人不用刀，先生真是，好算计。」 半个时辰后，城门大开，一大群老农民伸长了脖子，驻足打量，还是没有见到想见的人。 唯有雅各布笑呵呵的赶过来，邀请他们进城。 「各位，各位，请大家随我来，统领已经摆下酒宴，庆祝大家与自己孩子相聚！」 一群人浩浩荡荡进了城，城内好久没这麽热闹了，自上一次雷德带兵闯入侯爵府，搬空府内的库存，并留下侯爵一家被监禁的消息后，城市就迅速变得沉寂。 一方面是居民们纷纷逃离，另一方面是吉姆下达了严格的戒严令，不允许外人私自进城。 所以，当酒楼老板百无聊赖坐在门口，突然看见一大群人直直朝着酒楼而来时，他不可置信的揉揉眼，随即一蹦三尺高，急吼吼冲里面喊道：「快，快去采买食材，来了好多客人！」 城市似乎重新焕发了活力，酒楼顶楼，吉姆和雅各布在餐桌上相对而坐。 哪怕是吉姆，看着楼下一片喜庆的海洋，也不免露出微笑。 「统领，往后珍重，我明日便要起身离开了。」雅各布为两人各自倒上一杯酒，率先举起了酒杯。 哪知吉姆根本不买他的帐，继续偏着头，呵呵冷笑。 「先生给我留下一堆烂摊子，这就想离开了。」 雅各布也不在意，将酒杯一饮而尽，平淡回应道。 「统领是说气话，我这麽做，完全是出自一片好心，说句不该说的，你们活着救不了侯爵，你们死的越是惨烈，公爵心中的怒火便越重，到那时，侯爵怕是会死无葬身之地啊。」 「来，不说这些，喝酒。」 眼见雅各布又要倒酒，吉姆一把将他手扣住，直勾勾盯着他说：「先生多才，此次前来，想必是要指引我等，不如给条明路。」 「路怎麽走，全在统领一念之间。」雅各布叹气，吉姆却是加大了手中的力道，倒有了几分逼迫的架势。 「老侯爵对我有恩，我必须报答。」 「一人之恩算什麽！」雅各布迅速抽出手，冷声道：「去年北方领战败，又遇大灾，饥饿的百姓倒满冰城的大雪之中，其中大半是来自有鱼米之乡之称的东部，来自老侯爵广袤的领土，这一点，统领难道不知吗？」 「要论恩情，公爵对你们东部恩情更重，免费发放粮食救济，免费分地耕种，发放工钱毫不克扣！期间种种，侯爵何曾做到过！」 吉姆沉默，哑口无言。 他知道老侯爵不是个好领主，不仅贪得无厌侵占土地，还私下里联络周边贵族，压价收购农民手中的农产品。 灾荒为什麽在东部闹得最凶，还不是因为老侯爵为了钱，把大部分囤积粮食都卖给了粮商，甚至为了防止灾民闹事，他还给吉姆下令，让吉姆把灾民都赶去冰城…… 以至于到今日，除了他们这些受到些许恩惠的私兵，东部还有谁在乎老侯爵的生死？ 那些分到土地的民众，巴不得公爵一刀砍死侯爵，免得侯爵以后来向他们要债。 而且说白了，侯爵对私兵好，是因为他需要一个暴力集团来维持他的统治，以便更好的压榨底层百姓。 吉姆何曾不明白这一点，正因为明白，他才痛苦。 他以前不过是个流浪的孤儿，无父无母，是侯爵给了他一碗饭吃，还给他找老师学文习武，长大后更是让他一跃成为统领几千人的将领。 没有侯爵，他早就饿死了。 可若真为了侯爵血战，他身边的弟兄们作为叛军，不会有一个活下来，他们的父母家人不仅要忍受失亲之痛，甚至一辈子都无法在北方领抬起头做人。 「若我小时候，有公爵这样的领主坐镇北方领，我愿意一生为他征战，可惜我没有遇见……」 吉姆终于端起了酒杯，一口饮尽。 他已经决定了，他没有父母尚且如此孤独无助，那些父母眼睁睁失去自己的孩子，又该陷入何等的绝望。 他，不能让这些同袍兄弟，成为叛军死在自己的故乡。 雅各布起身为他倒酒，脸上重新恢复了温和的微笑。 「我这有个好消息，统领想知道吗？」 吉姆继续大口喝酒，瞪了他一眼，随即重重放下酒杯。 「先生，我知道公爵希望能兵不血刃解决东部私兵问题，事已至此，你还需要对我隐瞒什麽吗？」 吉姆现在倒是明白了这些读书人的可怕之处，如此别出心裁的破局之法，就算自己咬牙强撑到底，这场仗也打不下去了。 人心思归，等公爵大军一到，说不准这些兄弟们就会联手绑了自己，当天就送给公爵当投诚礼。 雅各布摇头苦笑，「前几日冰城传来消息，有人成功救走了亚妮小姐，如今冰城的侯爵府外，已经没有士兵看守了。」 「什麽意思？」吉姆不解，刚拿起的酒杯停在半空，按理说亚妮被救走，公爵应该更加防备才是，怎麽会撤走守卫呢？ 「统领还不明白吗，公爵真正防备的，是拥有祈愿之星的亚妮小姐，至于老侯爵那个酒囊饭袋，其实公爵根本就没放在眼里。」 吉姆听明白了，尤其是那句酒囊饭袋，于是他站起身，急忙问道：「你的意思是说？」 雅各布正色，「如果统领愿意相信我，就随我一同去冰城，我敢保证，公爵接受了你的忠诚后，一定不会为难老侯爵。」 「我不相信你，你就是个骗子，是个虚伪的家伙。」吉姆秒答，鼻孔喷出酒气，短暂思索后又坚定目光说：「但我愿意相信公爵，或者说，我一直都很想见公爵一面。」 雅各布……不知为何，丝毫没有任务成功的喜悦。 第41章 屠龙者 难民们的惨状，全城人都亲眼看见了。 当那扭曲皲裂的皮肤，流着脓水散发着恶臭出现在他们面前时，他们甚至无法判断，躺在担架上呻吟的，究竟是人还是别的什麽怪物。 龙族的记忆太过遥远，唯有几名走南闯北的商人，还能为他们讲述有关龙的可怕。 「它的鳞片就是盔甲，它的利爪就是长矛，它振翅能呼唤风暴，吐息便可焚尽世间万物……」 「人类引以为傲的弓弩与魔法，无法撼动它的身躯分毫，它是天空与火焰之主，是降临于世的古老灾厄。」 「屠龙者本是两人，但魔剑士贝尔德的妻子，大魔法师阿利斯泰尔……永远留在了那片崩塌的翠绿山林。」 翻过山脉，穿过兽径小道，发丝斑白丶皮肤松垮的贝尔德来到溪流旁，捧起清澈的溪水洗去脸上的湿热与疲惫。 身上的老盔甲松松垮垮，他不得不重新拉紧皮带，长长的几截带子翘在外面，让他看起来颇为滑稽可笑。 「我老了，阿利斯泰尔，我的身体一年比一年瘦小，已经撑不起这身盔甲了。」 他在荒无人烟的野地里喃喃自语，然而回应他的，是脑海中一阵古怪的嗤笑。 （啊，贝尔德，看看你现在的样子，生命烛火摇曳，灵魂残破杂乱，我已经洞察了你命运的终点……） 此刻在贝尔德混沌的眼球中，一道巨大的虚影缓缓浮现。 虚影跃入小溪中，溅起几米高的水花，随后将整个身躯沉入水中，粗长的脖颈将一颗硕大的龙首送至贝尔德的眼前。 巨龙开口，一颗颗手掌长的利齿显露，贝尔德仿佛又闻到了那股浓厚的恶臭。 它的目光满是鄙夷与嘲弄。 （何等的苍老，何等的可悲，伟大的屠龙勇士，多美妙的命运。） （是啊，你还记得龙的味道，尤其是我们腐败的气味，你一定能找到它。你也没忘记你妻子的味道，哦，贝尔德，她的血液和内脏混合在一起的味道品尝起来如何，有没有让你日思夜想……） 「阿利斯泰尔，祝福我吧，让我获得再一次拿起剑的力量。」贝尔德双手合十祈祷，无视了巨龙虚影的嘲讽。 它已经纠缠了他无数岁月，如果这就是没有救下妻子的折磨，那他甘愿忍受，只求妻子的灵魂能得到安息。 巨龙的虚影淡去，贝尔德补充好水袋，继续上路。 骨龙的气息已经越来越近，拥有不死族与龙族两大特性的骨龙，将是他迄今为止面对的最棘手的敌人。 矮人应对龙族，多使用重弩，他们称之为「破空锤」，因为弩箭的箭头重量比之大铁锤也不遑多让，哪怕是重甲食人魔，被这样的弩箭射中，身躯也会直接炸裂。 然而，不死族最不怕的就是弩箭，它们空荡的身躯没有血肉，基本免疫了此类的攻击。 同时，龙族具有高魔抗的特性，威力再强大的魔法攻击在龙的身躯上，也会大打折扣，因此魔法攻击也难以指望。 所以目前唯一的应对手段，便只剩下了近身战，由魔法师封锁空间，再让强大的冒险者冲上前直接发动攻击。 这注定是场只有强者才能参与的战斗，因为一般人在接近骨龙前，要麽被火焰吞噬，要麽被利爪撕裂，别说保持战斗力，连保命都难以做到。 奥斯瓦尔德…… 贝尔德脑海中不可避免浮现出这个名字。 年轻一代绝对意义上的强者，解决了与骨龙同等级的灾厄，曾经不学无术，纨絝子弟的代名词。 对方到底有多强，贝尔德不得而知，他现在只是遗憾，没有与此人有过接触。 继续行走在稀疏的树林中，贝尔德踩住湿软的树枝，随即停下了脚步。 他抬起头，混沌而锐利的目光锁定在树梢上，那一截截折断的树干，已经证明了某个巨大的飞行生物，曾经从此地掠过。 手掌摸向胸口盔甲上镶嵌的龙鳞，钢铁般的质感温温发热。 但周边太安静了，安静得让人发慌。 用手指撕掉树皮，留下了记号，贝尔德轻步向后退去。 他已经过了热爱冒险的年纪，人生前半段有多精彩，后半段就有多难熬。靠着回忆，他活到了今天，只是身体里的血液不再滚烫，冷得他每个夜晚都难以入睡。 半个时辰后，在远处的一片山坡上，贝尔德升起了一股狼烟。 入夜时分，作为先锋斥候的勇者小队到了。 他们下马，一眼便看见坐在篝火旁闭目养神的贝尔德，那鞠楼的身姿与他们想像中的屠龙者相去甚远。 「我们具体在什麽位置，弄清楚了吗？」 贝尔德缓缓睁开眼，声音低沉，转头看向索恩。 索恩连忙取下腰间的地图盒，借着火光打开地图，恭敬回答道：「大师，此地叫铁丘山脉，在西方领首府暮月城东北方，两地直线距离大概一百二十公里。」 「这麽近吗……」贝尔德轻叹，「以龙的飞行速度，一个小时之内便可抵达，若我们挡不住，便又是场生灵涂炭的浩劫。」 「大师放心，国王陛下已经派出了顶尖的冒险者与魔法师。」勇者一行人与贝尔德打过招呼后，便围着篝火坐下。 夜空繁星点点，四人表情各异，只见贝尔德一边往火堆里添加木柴，一边慢慢用平淡的视线打量他们。 人老了，眼光就毒辣。 那个据说有着勇者之名的小伙子，的确是个好苗子，只要能继续刻苦锻炼自己，未来定是数一数二的强者。 至于三位小姑娘，出身皆是不凡，但她们既不踏实，也不深刻，天赋的确能让她们轻易站上高峰，但战场最终考验的，是对生命的承载。 只能踏足山巅，不敢坠入谷底之人，无法成为真正的强者。 但他们毕竟涉世未深，所以贝尔德的话就多了些。 「年轻人，恕我直言，你不该相信那些所谓的强者。」 索恩茫然，这位久负盛名的屠龙者，话语中似有深意。「大师……请大师赐教。」 「你们在得知要去讨伐骨龙时，可有以下疑问：自己实力够不够，能不能战胜骨龙？」 四人同时抬头，面露吃惊的神色，这老者，为何能如此准确猜出他们临行前的私下谈话！ 没有一人回答，但贝尔德已经在他们的脸上得到了答案。 「何为强者？做事不问可不可能，只问应不应该，应做之事，哪怕粉身碎骨也要去践行勇气之人，才为强者。」 「而你口中所说的顶尖冒险者，顶尖魔法师，他们即使拥有强大的力量又如何？灾厄降临，他们龟缩在王城，如果不是国王下令逼迫，他们又怎麽愿意动身？」 「北方领的不死巨蟒，从灾厄发生到解决，只用了不到五天的时间……不说之前的不死族，就说西方领从骨龙出现一直到今天，又过去了多少时间？」 贝尔德突然笑了笑，连他都觉得这世界是如此的荒唐，只是他这笑声，在众人的耳中格外凄凉。 灾厄可不是什麽咬牙就能撑过的困难，不是他们彰显自己强大的勋章，想要真正切实的解决，就必须拿出生命来斗争！ 可还是那句亘古不变的笑话。 你相信身居高位之人会为你搏命吗？你相信腰缠万贯之人能为你牺牲吗？ 没成为s级前需要拼命，成为s级后还需要拼命，那他们不白成为s级了吗？ 解决不了灾厄，他们照样是王国内的顶尖强者，说不定连国王都需要放低姿态，求着他们保护王城。无论外面死多少人，对于他们而言，也不过只是一份数字而已。 「大师的意思是，我们此行很可能会失败？」索恩人都麻了，他本来还在跟着冒险者协会打小怪刷经验呢，突然就被拉来参与高危任务。 结果屠龙者告诉他，你们这些人来了都没用…… 贝尔德先是沉默，拿起烧火棍拨动火堆，跳跃的火光在他眼中闪烁。「我去了被摧毁的黄土城，那里的尸体基本上都集中在城内。」 一旁的玛莉亚反应迅速，捂着嘴惊讶道：「大师是说，骨龙来临前，城内根本就没进行预警，疏散群众？」 「对，而且不是没有预警，是来不及预警。」贝尔德点了点头，低沉的嗓音重重压在所有人的心头。 「黄土城刚经历与不死族的大战，将士们全都集中在视野良好的城墙上，据幸存者描述，那晚天气突变，云层中电闪雷鸣，他们不可能不观察并警惕天空。」 「这些都说明了一点，要麽是这条骨龙擅长隐蔽，要麽是骨龙速度奇快无比，根本来不及反应。」 众人联想了一番画面，火光下，面色均是惨白无比。 试想一下，天空只是闪过一道黑影，很可能都没看清究竟是什麽，地面就爆裂出无边无际的滔天火焰…… 见他们已经明白了自己的意思，贝尔德便不再多说，缓缓闭上了双眼。 「你们还年轻，到时候离远一点，如果战局不利，不要管其他的，立即分散逃跑。」 第42章 大雨 夏季的雨阴晴不定，冰城的清晨，下了连夜的大雨变成暴雨倾注，雨幕哗哗落下，骤降的气温让很多人一时都无法适应。 一柄雨伞奔跑过大街小巷，露娜踩过水洼，匆忙回到家中躲雨。 将雨伞递给下人，几位女仆还在细心给露娜擦乾头发，露娜便等不及了一般带着一身水渍走上楼梯。 她已经去仓库证实过了，里面确实囤积有大量的草药，这让露娜想赚钱的心愈发火热。 炼金术士到底是没有胆子欺骗她，知情人都已经开始为今后做准备了。旅行商人还说，最近王城也有人暗地里大肆收购草药。 推开办公室虚掩的门，露娜先是探出脑袋，结果迎面对上艾丽妮疑惑的目光。 「过来，你天不亮就往外跑，是不是又打算干什麽坏事？」 比起自家兄长，其实露娜更不愿意面对艾丽妮的管教。 两人之间的小秘密太多，偏偏兄长更信任艾丽妮，这也导致露娜没有半分挣扎的馀地。 露娜缩起脑袋，没有上前一步。「额，既然兄长不在，那我就先走了。」 「过来。」 「哦。」 露娜安安静静坐在自己专属的小板凳上，任由艾丽妮用毛巾为她擦乾头发。 轻柔的动作，让露娜舒服的眯起眼睛。 「今天是艾丽妮大人办公，那兄长去哪了？」 「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天天玩乐，这麽大的雨，公爵自然是不放心河堤，凌晨时分就去巡视了。」 帮露娜擦乾头发，艾丽妮将毛巾拍在她的额头上，转身拿起了一份急报。 露娜收起毛巾，「我才不喜欢坐在办公室里，不过我可以帮你们跑腿，我骑马可快了。」 「你是大小姐，不是信使。」 随口应付了一句，但越看这份急报，艾丽妮表情就越是奇怪，不时转过头打量露娜。 「怎麽了？是不是谁又在打我的小报告，他们简直过分，这明明就是在侵犯我的隐私！」露娜气急，却是悄悄退步，已经做好了逃跑的准备工作。 你那点偷鸡摸狗的小事，还没资格放在这种桌子上…… 艾丽妮放下急报，脑中却是开始思索解决之法，纤细的手指不断敲击在桌面上。 见艾丽妮没有理会自己，露娜便鬼鬼祟祟走过来，下巴磕在艾琳肩膀，默默看起了报告。 只是第一眼她就乐了，原来是雅各布说服了侯爵领地上的私兵，他们已经决定今后为公爵效力，目前正在雅各布的带领下，向东部其他贵族施压。 雅各布能干，露娜自然是开心的，毕竟是她捡来…请来的大才，这份功劳必须有她的一半。 不过雅各布那边并不是一帆风顺，那些贵族的确是怕奥斯瓦尔德，但这不代表他们会容忍私兵们的挑衅。 开玩笑，正规军打不过，还打不过你们吗？ 传令兵！带话：吉姆，你就是个吉*，有种来东部大道上碰一碰，头套都给你们薅一地。 目前数位伯爵已经联合起来，组建了一支号称三万，实则七八千的军队，准备和前侯爵私兵们决一高下。 在露娜眼中，这几乎是白送的功劳，正好艾丽妮也是这样想的，只是派出正规军去，又担心把事情闹大，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决断。 伯爵们那边也挺会卡bug的，他们认准了打的是侯爵私兵，说破天，这就是场领主之间的贵族战，你公爵府是不能下场拉偏架的。 艾丽妮目前有两个解决办法，一个是发布公告，向整个北方领声明这些私兵已经是公爵府的属下。不过这样做的话，那些伯爵肯定会灰溜溜撤军，战打不起来，公爵府就白白错失了这样的好机会。 二是把隆多伯爵，或者卡迈罗伯爵派过去，以声援侯爵的名义参与战争，将这伙贵族一网打尽。 但这两人都身兼重职，且富有盛名，就算两人能挤出时间参战，一旦亮出旗帜，对面怕是会当场望风而逃。 「让我去吧。」露娜一拍脑袋，别人可以卡bug，她也可以。作为没有爵位但拥有亲兵的大小姐，她可以自由参加任何一场战争，甚至打败贵族后，她能直接非法但合理获得对方的爵位和领土。 「你只有三百人，不够。」艾丽妮直接拒绝，虽然说对方的七八千人不一定能打过露娜的三百精锐，但风险太高了，很难保证露娜的安全。 露娜起身，挺起胸膛露出得意的笑。 「谁说我只有三百人，对方不过七千，而我现在手下可是足足有八百多名骑兵！」 …… 举着伞，叼着菸斗，奥斯瓦尔德挽起裤腿，赤脚站在满是淤泥的河堤上，默默注视眼前奔腾的浑浊河流。 吐出烟雾，奥斯瓦尔德仍然不敢懈怠，他已经派兵去下游检查了，每两个小时向他汇报一次消息。 「以后这些接近城市的河道，都必须拓宽，再用水泥浇筑新的河堤。」 「是，公爵大人。」 列出一项新的工程计划，奥斯瓦尔德挥手让这些大小官员退下，自己则是抽着烟，一步步沿着堤坝走去。 好在异世界的河流没有老家的母亲河暴躁，自己的领地又在河流的上游地段，否则这麽大的雨，奥斯瓦尔德怕是睡觉都要睁一只眼。 不多时，还是有士兵前来禀报，说是南部商业领地发了洪水，冲垮了好几个村庄。 「通知下去，标注洪涝地点，让雷德立即派出民兵去救灾。」 「是，公爵大人。」 士兵们立即行动，朝着不同的方向，骑兵们迅速冲入雨幕，马蹄声很快便被大雨所笼盖。 以后防备洪水的重点地区还是要在南部领土，那里河道多年淤积，也到了该大规模清理的地步。奥斯瓦尔德将这些事记在心里，打算回去后写进备忘录里。 留下人继续巡视河道，奥斯瓦尔德翻身上马返回冰城，刚骑马走了不到一个小时，就见不远处一片乾净的空地上，艾丽妮正蹲在马车旁躲雨，手中还在不断翻阅文件。 她穿的衣服很单薄，一看就是急着出门，没做好准备。脸颊旁的发丝也被雨水打湿，皮肤微微泛白。 「跑来这做什麽？」 奥斯瓦尔德皱眉，下马走到她面前，蹲下身子，摁住她手中的文件。 「反正不远。」艾丽妮愣神时被奥斯瓦尔德拉起来，随即还带着体温的大衣披在了她身上。 两人先后上了马车，车厢内昏暗，只有奥斯瓦尔德手中的菸斗断断续续亮起红光。 将自己裹在大衣里，艾丽妮身体暖和了不少，她拨了拨湿润的发丝，淡淡开口道：「冰城来了贵客，指名要见你。」 「谁？」 「公主，黛安娜。」 「呵，他们王族做什麽事情都喜欢偷偷摸摸的。」吐出一股浓烟，奥斯瓦尔德眼中的神色晦涩不明。 他跟这个人没什麽恩怨，也不想有什麽恩怨。哪怕上一次黛安娜动用财力人力，从自己这带走了亚妮，奥斯瓦尔德也全当是被她花重金买走的。 毕竟人与人之间不能一概而论，游戏里只要画风给力，奥斯瓦尔德连牛头人都能接受。 但在现实里，对于一位不断作践自己，让自己与其她女人共侍一夫，甚至都不是第一女主，剧情中无限白给丶就差把她哥王冠送出去，坚信自己找到了真爱，后期已经堕落到瞳孔变成爱心，屈服于肉欲但很单纯，身份尊贵无比的公主殿下。 谁又能保证她的精神状态是否稳定？ 说一千道一万，她都这个样子了…… 奥斯瓦尔德偏头，冷不丁开口。「我们好像已经很久没有独处时间了。」 这一世，先是露娜回到北方领，再是珍妮诗提前来到冰城，日子一天比一天热闹，两人却很少像以前一样…… 「公爵是想继续上次的对话？」艾丽妮瞥了他一眼，虽然她缩在大衣里的样子很娇小，但奥斯瓦尔德还是感受到了一股寒意。 他故作冷静抽了口烟，「修女说，为了我的身体健康着想，最好是一直保持心情愉悦。」 「为了健康，你应该先把你手上的燃烧物熄灭，并停止吸入烟雾。」 「这样的话，我是不是应该为贴身女仆购买一件漂亮衣服，作为封口费。」 艾丽妮眉头轻轻挑起，不得不说，她心动了，但很快她就压制住了欲望，叹气道：「我们还有很多工作要做。」 「工作是做不完的，麻烦事每时每刻都在发生，但这并不妨碍我们过得开心一点。」奥斯瓦尔德摁灭菸斗，坐到艾丽妮旁边伸了个懒腰。 艾丽妮斜着眼瞪他，「您上次说的这句话，原文是：虽然工作很多很累，我们也不能立即改变什麽，但这并不妨碍我们做的更好一些。」 「很好，如果以后我要出版一本奥斯瓦尔德语录，你一定记得提醒我，把上一句话删除掉，只保留原文。」 两人对视一眼，艾丽妮抬眸，用手指轻柔拂去他脸上的泥点，假笑道。 「呵呵，谁能想到公爵语录里除了恐吓，就是耍无赖，如果真有这本书流传于世，那一定是作为反面教材使用。」 「很喜欢你的评价，但下次别评价了。」 第43章 尾随的公主 下午时分，暴雨停歇。 风吞咽了怒号，树林不再唰唰作响，只剩下温和的细雨，如丝如针，静静勾勒在墨绿的山林。 城市安静又嘈杂，一把把雨伞色调暗沉，却是极度契合这片天地，撑开了朵朵昂扬的生机。 黛安娜望着窗外的雨幕，鲜艳精美的衣裙与波浪般的金色长发，让她明媚的突兀，这也让她总是脱离不了周围人的视线。 公爵府下人的监视基本称得上明目张胆，他们可不会在意什麽王子公主的身份，他们只是本能的感到来者不善。 因为某女仆得知公主来临后，当场就跳窗走了……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迟迟没有等来公爵府的主人，黛安娜心里也多了几分烦闷，她在走廊上来回踱步，却怎麽也甩不掉跟在身后的众人。 黛安娜来到楼下，见到正在召集将领在大厅开会的露娜后，很快便想出了脱身的办法。 两人过去就在学院里不对付，见黛安娜从楼梯款步走来，露娜更是连招呼都懒得打，继续在搬来的黑板上，用粉笔写写画画。 「咱们八百人是不是太多了，对面大部分都是群刚组建起来的农民，我们这麽多骑兵冲出去，他们怕是会一触即溃啊。」 副官刚提出意见，一旁的女兵就迅速反驳道：「狮子搏兔亦付全力，我们要是不能一战功成，这些农民军的战斗力只会越来越强，如果真让他们把兵练出来，东部迟早会出现下一个隆多。」 「这一点我当然知道，我担心的是他们战阵崩溃后，会互相踩踏造成不必要的伤亡，到时候我们追也不是，不追也不是……」 露娜？八百骑兵？ 黛安娜暗自吃惊，她费尽心思也才在王城里弄了两百匹战马，露娜只是回家一趟，转眼就拥有了八百骑兵？ 看来露娜今后会是个不容小觑的麻烦，但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黛安娜走到露娜跟前，果不其然得到了露娜的一声咋舌。 「这就是你的待客礼仪？」黛安娜拿起一截粉笔，饶有兴致的打量黑板上的地形图。 不得不说，露娜的绘图水平很高，一看就是下过苦功夫练习的，只是她看不懂那一圈圈的线代表着什麽。 露娜冲她翻了个白眼，许久未见，她还是那麽高傲。「某人不请自来，我为什麽要接待？」 在王城，露娜还能忍让黛安娜三分，但这是自己的地盘，她凭什麽要给所谓的公主好脸色看。 「北方领也是王国的土地，我为什麽不能来？」 露娜冷笑，「等你什麽时候正大光明的来，再跟我说这句话。」 北方领在王城安插的密探早就传来了消息，说勇者小队刚出发去西方领，公主就悄悄出了王城。 只是出乎他们意料的是，黛安娜公主竟然是冲着冰城来的。 前不久有一夥王城死士潜入冰城救走了亚妮，后脚黛安娜就不请自来……其中种种，很难让人不去猜测，两者之间的联系。 露娜提防心很重，黛安娜似乎也不愿意多聊，转身又带着一群下人上了楼。 穿过走廊，黛安娜进入客房，砰得一声关上了门。 下人们没有多想，安安静静等在门外，时刻注意里面的动静。 一进入房间，黛安娜就拿出粉笔，迅速在地板上画出三个魔法阵。 手掌释放魔力汇入阵中，魔法阵亮起，黛安娜先踏入其中一个魔法阵，整个人瞬间消失在房间中。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魔法阵的光芒刹那间黯淡，空无一人的房间内，一扇窗户被轻声打开，伴随着风雨，隐身了的黛安娜漂浮在半空，朝着街道快速飞行而去。 一处偏僻的酒馆内，凭藉着气息感知魔法，黛安娜很快便找到了正坐在吧台饮酒的奥斯瓦尔德和艾丽妮。 公爵府内的媒介很多，发动这个魔法找到两人并不是难事。 本来黛安娜打算主动现身，但在听见两人的对话后，她转变了主意。 她还是第一次见到两人私下里的样子。 奥斯瓦尔德挽着衣袖和裤腿，活像个乾重活的粗人，没有半分公爵的样子，脸上却是带着难得的轻松笑容，一边饮酒一边耐心听身旁之人的抱怨。 艾丽妮还是那身女仆装，不过外面套了件大衣，同样挽起了长长的袖子，捧着玻璃杯，头疼似的喋喋不休。 「还有那个皮特，三天两头要求我举办宴会，我什麽时候不允许他们自己举办宴会了？」 「他居然说，如果我和公爵不参加，大家都不敢来。说什麽适当的聚会能促进大家的友爱关系，也能带动北方领的经济。」 「我看他们就是钱多的没地方花，等税务部正式成立，我一定要好好翻翻他们的钱袋子，看他们以后还敢不敢提这些要求。」 奥斯瓦尔德乐呵呵的笑，「皮特，人还是不错的，没做过什麽伤天害理的事，能赚钱全靠的是他自己的本事。」 「听说他制作香水丶化妆品很厉害，以后我们可以找他做生意，一起开家工坊。」 艾丽妮叹气，两人轻轻碰杯，她小小抿了口酒后感慨道：「可能我出生在落魄的男爵家，不能理解他们的想法，明明有那麽多可以去做的事，他们偏偏认为只有享乐才能彰显他们的贵族身份。」 摇晃着酒杯，奥斯瓦尔德只是浅笑。「这有什麽，你能想像一位高高在上的教职人员，为了一件华丽的贵服而送命吗？」 「人总是喜欢用外物证明自己，要是不穿上这身衣服，世人又怎知他尘缘已断，金海尽干，是个了不得的大主教呢。」 「反过来说，有些人总是把自己打扮的很平常，不显山不露水，其实私下里比谁都爱美……」 艾丽妮伸出手，狠狠拧住奥斯瓦尔德的手臂不松开。 奥斯瓦尔德立即闭嘴，两人就这样面色平静喝完酒，等到离开时艾丽妮才松开手，并用眼神警告了奥斯瓦尔德一次。 走出酒馆，奥斯瓦尔德放下裤腿，主动为艾丽妮撑起了伞。 艾丽妮却是看着马车，偏了偏头，疑惑道：「公爵大人，你今天还不打算回去？」 奥斯瓦尔德朝她伸出手，「我就算旷工，也没人扣我工资。」 简单犹豫了一秒后，艾丽妮拍了下他的手，直接走过雨幕，来到奥斯瓦尔德的伞下。 「那我呢，我的工资怎麽算？」 「秘书长算缺勤，贴身女仆算加班，另外还有外勤补贴。」 闻言，艾丽妮满意的点点头，两人相伴而行，一路上引来不少路人频频回首。 嗯……好像是公爵大人，不确定，再看一眼。 遭了，公爵身边怎麽多了个女人！ 冰城的居民友善且爱凑热闹，周围的人群不经意间越来越密集，最后都快挤不动道的奥斯瓦尔德不得不停下脚步，无奈地看着他们。 在众人愈发好奇的目光下，以及窃窃私语中，正想着水灾问题的艾丽妮不解的抬起了头。 大家今天怎麽了，我和公爵出现在城里，是什麽稀奇的事吗？ 然而，等一看清公爵身边之人的长相，众人沉默了，随即接二连三的走开，就好像刚才什麽都没有发生一样。 这些人…… 奥斯瓦尔德无语，你们到底是有多关心我的八卦，虽然我经常给你们讲一些羞羞小故事，但我只见过猪跑啊，连初吻都还在啊。 没你们想的那般荒淫无道！ 大家带着一丢丢的小遗憾走了，徒留奥斯瓦尔德一个人在风中凌乱，还有身旁仍未搞清状况的艾丽妮。 待人群散去，躲在角落里的黛安娜松了口气，刚才不知为何涌过来好多人，差一点就把她撞倒在地。 结束了这个小插曲，黛安娜继续偷偷尾随两人，其实就连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麽要这麽做，连正事都抛在了脑后。 硬要说的话，黛安娜只是心有不甘，她不明白，为什麽艾丽妮要在上一世发动叛乱，艾丽妮究竟是为了什麽？ 为了效忠奥斯瓦尔德？ 那种人有什麽好的，几乎每一位贵族都视奥斯瓦尔德如虎狼，其在北方领的统治堪称残暴。 而索恩既温柔，又正直勇敢，简直就是大家理想中的君主，但大家为什麽……为什麽要用那种目光看我们…… 眼见两人进了一家服装店，黛安娜迅速跟上，站在玻璃窗前静静看着两人的一举一动。 店内，艾丽妮试了套黑色绸缎的长裙，让黛安娜吃惊的是，艾丽妮的身材容貌极好，一头红色的长发扎好后，气质显得格外冷艳。 奥斯瓦尔德一时间也看愣了眼，不过很快他便笑着上前，拿出刚挑选好的一对精美的黑宝石耳坠，亲手戴在她的耳垂上。 艾丽妮眼中带怒，嘴角却是微微扬起，耳尖微红，嘴里不知在说些什麽。 两人不约而同选择了同样的色调，艾丽妮羞涩低眉，转身面向穿衣镜，轻轻提起长裙，似乎很是满意这套装扮。 窗边，黛安娜的视线紧紧盯在奥斯瓦尔德的脸上，她找遍了自己的所有记忆，却发现从未有一人毫无贪婪，如此轻柔注视自己…… 第44章 骨龙讨伐战 「回旋！西南方前进！」 大雨中山峰崩裂，掀翻无数树木，巨大的阴影骤然消失，伴随着岩石滚落，一具尸体飞溅着血液掉落山崖。 众人四散而开，避开落石，继续朝着指定方向全速奔袭。 来不及为逝者哀悼，魔法师索菲亚漂浮于半空，手中法杖亮起光芒。 天空魔法阵显现，如层层波纹般荡漾起褶皱。 禁锢！ 褶皱展开，如一面透明的玻璃包裹云层，又似流水一般极速向下坠落。 轰隆一声，骨龙被挤出空间显露身形，重重坠落到地面。 「维持住！」 贝尔德一声大喝，至山顶纵身跃入半空，手中的魔剑燃烧起漆黑的火焰，整个人化作流星，直刺骨龙的头颅！ 紧接着戴恩钻出丛林，全身赋甲的他如一头疾驰的犀牛，挥舞着战斧迎面对上骨龙的利爪。 双方接触的瞬间，狂暴的力量倾泻而出，地表崩裂，飞溅起无数碎石。 一剑刺入骨龙的额头，贝尔德高速吟唱魔法，魔剑上的火焰陡然喷发，刹那间吞噬了骨龙的整颗头颅。 空洞的眼眶喷涌出漆黑的火焰，这让骨龙的样貌看起来更加可怖，它甩动身躯，长长的骨尾劈裂山石大树，眨眼间便来到了戴恩面前。 戴恩向后退步，鼻孔喷出两道粗气，沉重的利斧朝着骨尾挥斩，却是一个照面就被那凶悍无比的力量击飞，全身甲胄在半空中崩裂粉碎。 「躲闪！」 眼见戴恩消失在树林中，贝尔德也顾不上其他，他急忙从骨龙头颅上跃下，手中魔剑光芒大盛，无比漆黑的剑身开始扭曲，同样化作一颗漆黑的龙头撞向骨龙即将挥落的利爪。 仅仅是一爪，便是地面重重塌陷，群山被撕开了数道深沟巨壑。 烟尘激荡，贝尔德身形隐没，唯有那龙头还在与利爪纠缠，正一点点腐蚀掉骨龙的躯体。 已经没有比这更好的机会了。 不远处的索恩一把抹掉脸上的雨水，半跪在疾驰的战马上，飞身一剑刺出。莉莉丝紧随其后，跃下马翻滚几圈，举盾冲锋怒喝。 四周众人齐齐杀来，数名魔法师手中的法杖开始闪烁，一道又一道能量波轰向骨龙那巨大的身躯。 战斗迅速进入白热化，遭遇围攻的骨龙疯狂挣扎，挥动十几米长双翼将大雨尽数吹散，身后的魔法阵猛然亮起。 玛莉亚发动女法，一条条光索冲出大地，捆绑住骨龙，将它重重拉向地面。 魔法阵消散，索恩一剑挥出，脚下速度不减，径直斩碎骨龙身上的鳞片，撕开一道巨大的口子。 莉莉丝乘势发动盾击，积蓄已久的力量撞得骨龙一个踉跄。 随即数名冒险者冲上前，重锤丶长矛皆是力道非凡，战斗引起的震荡让大地都止不住的颤抖。 「退！」 半空中的索菲亚再也无法支撑下去，她一声大喝，法杖的光芒逐渐黯淡，众人心中一惊，就在禁锢魔法破碎的刹那，骨龙立即消失在原地，眨眼间便在空中展开了双翼。 眼见魔法阵再度成型，亚妮立即纵马而出，对准天空弯弓搭箭。 弓弦惊响如雷电炸裂，风暴骤起，箭矢如流星般直冲天际，精准无比射中骨龙，绞断了骨龙的一根肋骨。 不死族的种族优势体现，魔法阵只是晃动了一瞬，又陡然稳定亮起！ 「湮灭地狱，烈火噬尽！」 塌陷下沉的地面里，贝尔德吐出嘴里的鲜血，吟唱起古老晦涩的咒语。 一滴墨水染遍山林，两股极强的力量在肉眼无法看见的地方交锋，大地炙热，蒸腾起巨量的烟雾。 「大师！」 危机解除，众人再度围聚在贝尔德身前，一名冒险者与玛莉亚发动圣愈魔法，绿色的光芒点点渗入贝尔德的身体里。 然而，玛莉亚惊恐发现，无论她怎样努力，贝尔德的身体都无法得到有效的修复，顶多只能帮他稳定伤情。 「还是西南方，追，下次攻击定在五分钟后，别管我了，先去给魔法师恢复！」 贝尔德再清楚不过自己的身体，龙的诅咒已经刻印在他的灵魂深处，女法根本给不了他任何帮助。 众人立即行动，亚妮骑马下山而来，汇报导：「骨龙已经消失。」 「它也撑不住了，想要避开我们。」贝尔德缓缓站起身，收剑入鞘，沉着对亚妮下令道：「你去把戴恩带回来，优先给他治疗。」 「是。」 魔法师一行留在原地休息，贝尔德继续带着索恩等人向前追逐。 他对骨龙的气息太敏感了，哪怕骨龙拥有穿越空间的能力，也摆脱不了屠龙者贝尔德。 只是为了防备骨龙跃过空间禁锢魔法，魔法师们必须耗费更多的魔力增加魔法厚度。 没办法，这都是血的教训，在第一次发动进攻时，因为此事的疏忽，他们眨眼间就牺牲了五名小队成员。 「小子，你的剑够快吗？！」 贝尔德在山坡上狂奔，如履平地不说，速度还比战马要快。毫不客气直言，他是索恩第一个真正发自内心佩服的强者。 太猛了，就这身体素质，根本不像年过六十的人。 「大师何意？」 「再这样下去，它会冲出山区，接近暮月城。你如果剑够快的话，就再下一次攻势发起时，寻找机会斩断它的翅膀！」 贝尔德怒喝道：「不能再让它祸害城市了，我们必须把它留在山林里！」 「明白了！」 索恩重重点头，不过一想到骨龙那比人腰还粗壮几圈的翅膀骨架，索恩就不由攥紧了缰绳。 他能…… 「别想那些！你队伍里那个射箭的女娃娃不错，让她协助你！」 「是，大师。」 一行人继续跟在贝尔德身后，不断调转方向。 看样子骨龙还未放弃摆脱他们的想法，时不时在天空中浮现又消失，又开始了盘旋。 大地泥泞，经过长时间的行军，战马已然疲惫不堪，就在索恩晃神查看马匹状况时，贝尔德猛地一把将他拉下来，带着众人连续后退数十米。 轰隆！！ 地面爆裂而开，那是一朵炙热无比的花，吐蕊绽放在山林中，翻涌起无比无际的火焰浪潮。 目之所及，皆是瞬间碳化的地表和树林，在花朵的边缘地区，火焰极速向外拓展，黑雾遮蔽了一切。 若不是贝尔德及时展开魔焰将他们保护住，恐怕他们现在已经成为了一捧随风飘荡的骨灰。 魔焰解除，不曾想光是呼吸就让所有人痛苦不已，皮肤更是火辣辣刺痛，很快便染遍了绯红。 贝尔德冷冷望着天空上盘旋的骨龙，耳边响起索菲亚传来的声音。 「大师，十分钟，后面我就帮不上忙了。」 天空再现褶皱，大雨浇灌焦灼的土地，白烟腾起。 索菲亚脸色惨白，嘴里含着魔法石缓缓升入空中，法杖再度亮起光芒。 这已经是她最后的手段了，说句不好听的，要不是屠龙者在这，她早在第一波攻势结束后就跑了，哪能跟骨龙缠斗到这个地步。 正巧地面上赤裸着上身，露出精钢般的肌肉，用手指堵住鼻孔喷出堵塞鲜血的戴恩，和她是一样的想法。 所有人都知道，这就是最后的战斗了，要是再失败，那就各看本事逃命吧，谁都没有必要为了一个千里之外的灾厄拼命。 握着长斧，戴恩舔了舔乾燥的嘴唇，一步步向着远处的骨龙走去，他不断提高速度，势必要挥出自己的最强一击。 天幕上流动的透明空间压下蒸腾的黑雾与白烟，骨龙砰得一声撞上禁锢的空间，身躯缓缓向下跌落。 就是现在！ 戴恩如同一记蓄势待发的重锤，呼啸着冲向骨龙。 骨龙以爪应敌，巨斧同步斩落，相撞时产生的冲击力崩裂山岗，在一片朦胧中，双方如两道激流横冲直撞，劈砸出道道绚烂的亮光。 关键时刻，贝尔德加入战斗，他手中的长剑燃起黑色火焰，同样是高速杀进。两人一龙都不再硬碰硬，而是流光般腾挪转让，在白与黑交融的雾气中跃动交锋！ 顶尖的强者们终于展示出了他们全部实力，白与黑，光与暗，两道截然不同的火焰全都迸发在这片战场上！ 战斗的馀波让索恩几乎站不稳身形，但他的心脏正在更激烈的跳动，他死死盯住烟雾中那道巨大的黑影，身旁赶来的亚妮也已经把箭搭在了弓弦上，手指是止不住的颤抖。 「贯穿术式！展开！」 索菲亚停止对空间魔法的维持，她身形一闪，挥舞法杖来到骨龙上空，一排排魔法阵接连亮起。 随即，她一声大喝，无数光束激烈爆射，不间断轰炸在骨龙身上，一片片鳞甲带着骨骼的碎屑溅射，天地因此陡然变色，闪烁的光芒映照山林，骨龙再次准备穿梭，但其馀的魔法师已经悄然发动了术式。 一片片褶皱舒展，四周光影切割，骨龙刚一振翅，便撞在了禁锢空间上。 玛莉亚立刻召唤光索，冲上半空接住坠落的骨龙，十几条光索捆绑勒紧骨龙的脖颈，重重将它拖进大地的怀抱。 灰尘层层铺开，贝尔德与戴恩一左一右疾速杀出，分别挡住骨龙的两只重挥落下的利爪，口中皆是喷出鲜血。 亚妮深深吸气，灼热的空气让她喉咙刺痛不已，她稳定心神拉开弓弦，箭矢贯入风暴，冲开烟雾射在了骨龙扑腾的翅膀上。 咔嚓一声，尖锐的箭矢刺入翅膀骨骼根部，破开了一道缝隙。 索恩应声而动，身形一闪便出现在骨龙身上，随即双手一剑极快斩出，骨骼与剑刃齐齐崩碎…… 在众人目光的紧张注视下，骨龙的一截翅膀，断裂脱落。 第45章 各自的选择 这注定是一场艰苦卓绝的战斗，骨龙的确失去了飞行能力，但这并不代表它陷入了劣势。 不死族的特性让骨龙没有疲劳和受伤的概念，这种可怕的生物是无法被杀死的，它只能被消灭。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所以在索恩带着他的小队成员，准备再一次发动进攻时，贝尔德回头，平静的看了他们一眼。 这一眼，包含了太多太多。 索恩停下脚步，身前是破碎的山林，风雨中每一位冒险者和魔法师都冲在了第一线，法术的耀光与兵锋的寒芒交汇，其中所迸发的力量令人望之生畏。 战斗仍在继续，他……真要在此刻退缩吗…… 亚妮二话不说，上马扬鞭，离开前还不忘将身体素质最差的玛莉亚抱走，头也不回的隐入山林。 能成为战场统帅的人，对于局势的判断总是比寻常人要准确，此时成为强弩之末的不是骨龙，而是他们这一方！ 「她居然做了逃兵？！」 莉莉丝又惊又怒，她的确看不起亚妮，却从未想过亚妮会如此虚伪胆小，简直就是她们中的耻辱！ 「我们也……」索恩紧忙拉住莉莉丝，然而下一刻战场异变突生。 当魔法师体内的魔力耗尽，当禁锢空间崩碎的刹那，骨龙再一次消失在原地。 尾鞭狂卷菸尘，两名魔法师当场炸成血雾，尸骨无存。 利爪劈裂大地，数名冒险者瞬间被碾碎进泥土，化作一团血污。 最先脱离战斗的是索菲亚，她施展飞行魔法，带着仅存的最后一名魔法师升入空中，快速向着远处遁去。 临行前，她还不忘在用魔法在索恩耳中传声，「趁屠龙者还有馀力，赶紧撤离！」 眼见贝尔德带着化作黑龙的魔剑压向骨龙，再度展开激斗。 索恩回想起贝尔德对他们的提醒，一步步拉着莉莉丝离开，捏紧拳头，脚下的速度越来越快。 没过几秒，一道虚影从他们身旁掠过，正是连武器都丢掉，全身只剩下半截裤子，浑身浴血的戴恩。 戴恩脑袋上裂开了一道大口子，血呼啦啦往脸上流，他将血抹了又抹，路过两人时随口道：「小子，分散逃，到时候暮月城集合！」 索恩只是麻木点了点头，翻过几座山头，远处的战斗馀波仍在山谷中回响。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期盼什麽，只是蓦然回首，无尽的火焰绽放，红海的浪潮遮蔽了目光…… 「公爵大人，水灾已经调查清楚，没有人员伤亡，粮食也及时发放下去了，就是村庄的重建工作很难进行下去。」 公爵府内，雷德奔劳了一整天，终于赶在天黑前向奥斯瓦尔德递交了报告。 「我知道，他们都住在滩涂上，条件好的还能有船住，条件差点，几块木板就搭成了家。那里……本来就不是适合人类居住的地方。」 奥斯瓦尔德沉吟，挥手让雷德在自己对面的沙发上坐下，翘起腿，掏出菸斗抽了几口。 他有意让这几百个村民搬去重建的伯爵领居住，那里现在正缺少劳动力，还有大片的荒地无人耕种。 村民们去了那里，很快就能安居乐业，再也不用受这湿冷之苦。 只是奥斯瓦尔德有些摸不准南部侯爵对此的态度。 「你来时，休斯侯爵可曾说过什麽？」 「属下已经跟艾丽妮汇报过，我们离开前，侯爵问今年秋后是否还要收购粮食，以及公爵需要购买棉花的具体数量。」 雷德端起杯子喝了口水，「艾丽妮说这件事她会处理，至于水灾和受灾村民一事，侯爵一句都没提。」 「辛苦了，这件事就交给我来处理。」奥斯瓦尔德赞许的看了雷德一眼，雷德打仗水平一般，应急工作倒是处理得井井有条。 「是，公爵大人可还有什麽吩咐？」 「明天我会列一个章程，到时候你派民兵护送灾民们去伯爵领，今天天色不早了，先回去休息吧。」 「是，属下告退。」 雷德走后，奥斯瓦尔德倒也没心思再看那份报告。他叼着菸斗，很快就陷入了沉思中。 休斯侯爵做生意是把好手，但此人不适合当一位领主。一心只想着赚钱的人，做个商人就好了，要是出来管理领土，那就是在祸害民众。 等东部的事情结束，这南部侯爵的位置也该动一动了。 起身回到办公桌，奥斯瓦尔德继续处理公务，白天休息的代价就是晚上不得不加班工作，而且油灯远比太阳能费钱…… 在雨水停歇的万籁寂静时分，露娜敲门进入了办公室，自信满满将她准备的战略部署递给奥斯瓦尔德看。 奥斯瓦尔德挑了挑眉，放下手中的笔。 他不理解，八百精锐骑兵冲击数千农民军有什麽好安排的，在远处用弓箭牵扯，利用机动力不断扰乱敌军的阵型，然后寻找机会一波冲杀进去不就结束了？ 不过，这毕竟是露娜第一次领军作战，该重视的还是要重视。 奥斯瓦尔德接过露娜的部署计划，快速阅览后，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看向露娜的眼神也多了一丝……复杂？ 「你手下有能人啊。」 这是奥斯瓦尔德唯一能给出的评价。 四百轻骑兵大张旗鼓的赶路，另外四百重骑兵从小路进发，昼伏夜出，绕到敌军身后，强袭城池，捉拿敌方家眷。 然后趁正面战场开始决战前，拖着贵族的子女来到阵前，逼迫对方投降，如若不投降，便杀…… 「露娜，你过来。」奥斯瓦尔德放下计划书，招来露娜，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在她不解的眼神中，幽幽叹道。 「圣人有言：以正治国，以奇用兵，以无事取天下。」 「正是指正道，是正大光明之意，止于一，合乎道。奇是指出乎意料，不是什麽阴谋诡计，而是指多方面的技术和手段。」 「你如此不择手段，今天拿别人子女作威胁，到了明天还有谁敢来冰城面见你呢？」 奥斯瓦尔德知道，露娜想不出这样的计划，这一定是手下人为了避免造成过多杀戮，才不得不提出的谋划。 「兄长……」露娜想了想，好像确实是这麽回事，要是真这麽干了，以后还有人敢信任她吗？ 「世间万事万物都不是对立的，正包括奇，奇不能脱离正。你这份计划前面都很好，绕后袭城确实是股奇兵，但后半部分需要改一改。」 奥斯瓦尔德不免想起历史上的楚汉争霸，以及那场着名的鸿门宴。 人们总说当时项羽没有杀刘邦，是愚蠢和狂妄，但奥斯瓦尔德对此不以为然。 如果项羽真的在鸿门宴上杀死了刘邦，那他就成不了那个在帝王本纪上千古留名的楚霸王。 哪怕之后不断后悔，但堂堂正正赢，堂堂正正输，这才是王者该有的气度。 「袭城的骑兵，你最好亲自带领，在占领城市后，拒城而守。截断了他们的退路，农民军自然用不了多久，就会不战自溃。」 露娜偏头，认真思考了一阵，「如果城中有人叛乱，里应外合怎麽办？」 奥斯瓦尔德呵呵一笑，摸着她的头，眼神是前所未有的严肃。 「那就要看你的本事了，你是北方领的大小姐，若你不能让城中百姓真正对你信服，你还有什麽必要参与这场战争？」 露娜心头一跳，一股无形的压力压在她的肩膀上，几乎要喘不过气。这是一场试炼…… 她带着些许的不安与沉重离开了办公室，望着她小小的背影，奥斯瓦尔德又忍不住担忧她的安全。 但，罢了，掌中的小鸟如何能翱翔天际，她的路，总是要靠自己才能走下去。 午夜时分，奥斯瓦尔德终于处理完了所有工作。他伸了个懒腰，熄灭了油灯，轻步离开了办公室。 刚出门穿过走廊，今夜的值班女仆就提着灯来到他面前，恭敬道：「公爵大人，艾丽妮大人吩咐我们给您准备了宵夜，请问您是否需要？」 「辛苦你们了。」 既然她们给自己准备了，那奥斯瓦尔德也不能辜负她们的好意。 结果等奥斯瓦尔德来到餐厅，这才发现还有一个没吃晚饭的家伙。两人对视一眼，相顾无言。 坐在主位上，奥斯瓦尔德看见一瓶被打开的红酒，不由得皱起了眉。 刚端起酒杯的黛安娜，突然感受到一股无形的寒意。 默默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奥斯瓦尔德终于等来了自己的宵夜，一碗加入了坚果的燕麦粥，一盘清蒸鱼，还有他最不愿看见的蔬菜拼盘。 搁这养生呢，宵夜就该是啤酒烧烤啊喂！ 黛安娜放下酒杯，优雅用餐巾擦了擦嘴。 「公爵，我之前说的事，你考虑的怎麽样了？」 她该不会以为自己很聪明吧……奥斯瓦尔德打了个哈欠，实在是懒得搭理她，并隐隐为王城的王室教育感到担心。 「就算要对魔族发动大战，也是我与国王陛下商议，你一位公主，怎能决断北方领与中央区的大事？」 黛安娜凝眉，「这……」 奥斯瓦尔德继续用刀叉分割鱼肉，「至于你说的那些良臣猛将，恕我直言，他们不过是一群无能之辈，而且你自认是为国效力，却忽略了一件事。」 「什麽事？请公爵明言。」 端起酒杯，摇晃那血红色的液体，奥斯瓦尔德嘴角勾起冷笑，「此事说来简单，无非就是坐在王座上的人究竟是谁而已。」 黛安娜一拍桌子，怒而起身道：「当然是我王兄，怎麽，公爵难不成想要造反？」 「造反，呵呵。」奥斯瓦尔德心中一比较，甚至开始觉得露娜真是个聪明，且让人省心的好孩子。 论造自己哥哥的反，十个露娜都赶不上一个黛安娜。 「公主说笑了，秘密拉拢将领臣子，私自联络一方公爵，暗自培养自己势力的，好像另有其人。」 「你！」黛安娜气急，奥斯瓦尔德竟然还倒打一耙！ 她的确做了这些事，但她的出发点都是为了王国的稳定，是为了不再重蹈上一世的覆辙。 哪曾想，自己如此以诚待人，奥斯瓦尔德还是死性不改。 看来，她就不该来到这里，更不该来见这个令人恶心的家伙！ 第46章 不死的你我 （贝尔德，一代屠龙者最终还是死在了龙族手中……这就是你的宿命，多麽悲惨的命运。） 「嘶…呼…嘶…呼…」 身躯残破的贝尔德躺在焦炭一般的大地上，眼神涣散。由于肺部被利爪刺穿，他的呼吸像漏气的风箱，且慢慢变得微弱。 不远处，骨龙四肢断裂，骨架松垮，晃荡着在地上蠕动。 它不死不休，坚持不懈的朝着贝尔德的方向爬来，身躯刮起成吨的泥土。 另一头完整的龙则要更灵活，那道虚影环绕着贝尔德走动，喋喋不休讽刺着，似要亲眼见证贝尔德最后的结局。 贝尔德没有理会虚影，他已经感受到了死亡对他的召唤，每一次呼吸都有血沫从他的嘴角溢出。 阿利斯泰尔，阿利斯泰尔…… 听见他还在心底呼唤那个女人的名字，巨龙的虚影环抱着贝尔德趴下，面露无趣的神色。 它已经纠缠了贝尔德数十年，见识到了远比生前精彩有趣的风景。 现在，一人一龙，都到了该离开的时间。 巨龙抬头望天，察觉到它怀里的生命即将消散，第一次说起了安慰的话。（放心吧，你会见到她的，死亡并不是结束，在一切的尽头，你们的灵魂终会相遇。） 是吗？ 那就好，那就好…… 贝尔德终于回应了巨龙，他的视线渐渐模糊，带着浅笑，在风的轻抚下停止了呼吸。 巨龙沉默，它和贝尔德，真是无趣的相遇。 龙族基本不需要进食，寿命漫长，大部分时间都在睡眠中度过，过着与世无争的生活。 它那时只是头一千二百岁的青年龙，不过是听族中之人说起女神创造的种族如何残暴，如何抢夺它们龙族的栖息之所。 其中尤以矮人最可恶。 如果人说类只是在大陆上扩张领土，抢夺土地的话，那矮人是真的会为了得到坚固的原材料而去专门猎杀龙族。 巨龙那时年轻气盛，听完故事后，当即就打算去给矮人们一些教训，便振翅飞过了辽阔的大海，来到另一片大陆。 可它哪里见过矮人和人类，根本就分不清两者之间的区别。 所以，在随便找了个城镇大闹一通后，它遇见了两个年轻的强者，也得知了刚才它摧毁的，是人类城镇。 那一战天昏地暗，年轻的女人死了，它也死在了贝尔德的剑下。 没什麽可去怨恨的，要怨恨也是贝尔德怨恨它才对。 它不是什麽不认帐的龙，做错了就是做错了，它造成了杀戮，也迎来了身死的结局，它自认这是应得的惩罚。 它也不是害怕死亡的龙，留在贝尔德身边，只是对人类感兴趣而已。 人类的世界复杂而有趣，它最开心的那一天，是一群衣服华丽的人拉着贝尔德，要把他们的女儿嫁给他。 结果贝尔德不愿意，当场被抽了十几个巴掌。 真的，人类比龙要有趣多了，这里有另一种意义上的强者，他们可以随意欺凌贝尔德这样的强大存在。 自此，它跟着贝尔德四处流浪，曾经耀眼的屠龙者光芒消散，贝尔德一年比一年苍老，也一年比一年想念那个年轻女人。 每次贝尔德念叨女人的名字，它都喜欢跑出来骚扰他，其实……它只是希望，他不要这麽伤心。 与其想念回不来的人，不如骂一头能看见听见的龙。 毕竟到了一切的终点，他们都会再相遇的。 到时，作为一头有担当的龙，它一定任打任骂，毫无怨言。 结束了对过去的怀念，也到了带贝尔德灵魂离开的时间。巨龙虚影起身，突然发现那条残破的骨龙已经来到了贝尔德的尸体前。 人都凉了，还来干什麽。 巨龙不去在意这个插曲，它现在只需等待贝尔德的灵魂出现，然后带着他一飞冲天，让他体验一把骑在龙背上回归「天堂」的感觉。 金色的虚影缓缓从苍老的身躯上浮现，他还是那般年轻，事实上，巨龙严重怀疑，所有生命的灵魂面貌，都会停留在物质身体停止发育的瞬间。 然而比起金光更耀眼的，是骨龙嘴里一道紫黑色的暗光。 什麽东西？ 巨龙突然感受到了一股让它灵魂深处都在恐惧的魔力来源，那不是单纯的不死魔法，更像是一种扭曲的污染！ 人类到底在研究什麽，他们是想毁了这个世界吗？怎麽能允许这种东西存在于世！ 巨龙越来越心慌，不过好在他们就要离开了，老话说的好，我死后管你洪水滔天，它现在只需要…… 「咔嚓咔嚓。」 骨龙的一颗颗牙齿崩裂，巨龙抬头看去，赫然发现骨龙已经开始啃咬那颗紫黑色的魔晶。 魔晶坚固无比，骨龙疯了一般激烈颤抖着撕咬，连头骨都开始出现裂缝，却拿魔晶毫无办法。 巨龙刚松了一口气，一道魔晶上的裂缝便出现在它眼前。 那道裂缝似乎是由利剑刺破，这让巨龙不由想起了贝尔德刺进骨龙额头的那一剑。 额，不会这麽巧吧…… 在牙齿扣住裂缝的刹那，贝尔德的灵魂也终于完成了脱离。 但一切都来不及了，骨龙头骨连带着魔晶轰然破碎，无数扭曲的魔力迅速向着贝尔德的灵魂侵染而去。 巨龙，猛地扑了出去，一口将贝尔德的灵魂吞入腹中。 它影响不了现实世界，它唯一能做的，只有替贝尔德承担这一切。 魔力侵染吞噬掉巨龙的灵魂，如同一道永不停歇的洪流开始了转动，最后化作金黑色的灵体，沉入贝尔德的尸体中…… 变异就此开始。 雨幕中的战场废墟下，一具巨大的龙族骨架旁，一双猩红的眼睛，陡然睁开。 [警告，宿主，警告] （警告什麽？） [本系统权限不够，只知道发生了重大事件，请宿主警惕起来，或许有强大的灾厄正在诞生] [宿主你没什麽感觉吗？你的预测失灵了？] （我没感觉……而且就算灾厄发生，我现在的身体又能做些什麽？） 奥斯瓦尔德叹气，这该死的时间线变动到底还要引来多少麻烦。 [别担心，宿主，这只是成为反派前的阵痛期，正所谓黑化强三倍，洗白弱三分，相信你一定能成功掌握这股力量] 反派……黑化…… [宿主目前的骨骼变异是不可逆的，但对宿主身体有极大的强化作用，如果能压制住体内的不死魔法，恢复身体机能的生机，再加上本系统对宿主灵魂的看护，相信宿主一定能够成为更强大的存在] （统，我怀疑你在演我，但我没有证据。） [不许怀疑本系统] （我不是说你对我不好，只是，咱们一个不是天命人，一个不是无所不能的金手指，我们不能为了变强，就做一些…咳，你懂的。） [……] [反正不许怀疑本系统] （抱歉。） [我也是] 什麽？？？ 奥斯瓦尔德再度叹气，奈何系统已经不搭理他，不知道又跑哪串门去了。 系统就那性子，它最多也就隐藏一些小心思，目的总是为了自己好的。 不过，压制不死魔法吗？ 奥斯瓦尔德紧紧握住拳头，他确实有几分急迫，就像开过战斗机的飞行员内心，再也无法在过山车上掀起波澜一样。 哪怕他现在的身体机能照样比普通人强大，但他还是希望能恢复到自己的巅峰状态。 思来想去，奥斯瓦尔德还是觉得，需要进行一次专家会诊。 「艾丽妮，去请珍妮诗修女来公爵府一趟。」 雨后的冰城，空气清新，太阳出来后，地上的水洼渐渐消散。 有了下水道的存在，冰城人倒是喜欢上了雨天，一场大雨把地面冲刷得乾乾净净，人走在这样的路上都会精神不少。 午后，奥斯瓦尔德难得去了一趟花园。 他发现，人精打细算过日子久了，就会慢慢丧失对生活中美好的感知能力。 比如现在在他眼中盛开的花朵，那不是什麽盎然美丽的生机，而是一串串温暖的数字。 「公爵大人喜欢赏花？这朵花名为……」 「嗯，我在算这些植物加在一起能卖多少钱。」 奥斯瓦尔德随口应对，茫然对上珍妮诗皮笑肉不笑的面容。 「咳，修女见谅，我今天头脑有些不清醒。」 「无妨，公爵大人叫来我，是不是身体有什麽地方不适？」珍妮诗观察一下奥斯瓦尔德面色，随即补充了一句，「除了脑袋。」 奥斯瓦尔德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他来到花园，纯粹是觉得在办公室里看病太正式了，想着让私下里的谈话轻松一点。 两人走到花园中的雨亭，艾丽妮已经准备好了茶水招待，不过，贴身女仆率先入座的画面，恐怕只有在北方领的公爵府才能一见。 「其实还是老样子。」奥斯瓦尔德请修女入座，俯身为她和艾丽妮倒茶。 「只是想问问修女，你当初说有办法压制我体内的不死魔法，不知……」 「公爵大人，请放心，此事说来简单。」珍妮诗摊开手掌，一股绿色的魔力冒出，几乎不需要任何指引，那魔力就钻入了奥斯瓦尔德体内，消失的无影无踪。 「原理上来说，女法能与不死魔法相互抵消。我也是预估过公爵的身体强度后，才想到这样的解决办法。」 「而魔法石能够吸收空间里的魔素，源源不断产生魔力，只要我们能在魔法石上赋刻魔法阵，让魔力转换成女法，就能持续压制公爵体内的不死魔法。」 艾丽妮双手相交放在膝盖上，微微眯眼，轻声问：「两股魔力产生的冲突，公爵身体真能抵抗住吗？」 「能。不过为了达到最好的效果，我建议把魔法石镶嵌在公爵的体内。」珍妮诗神色认真，毫无半分玩笑的样子，而且她本身就是个严肃的人。 正摸着下巴思考的奥斯瓦尔德：？？？ 好啊，又是身体改造。我看多块石头也没什麽嘛，起码挺热闹…… 「具体在什麽位置？」艾丽妮睫毛轻颤，紧忙问道。 「脊柱！」 第47章 手术 「你说，她到底想要干什麽？」 「不知道，或许是想收买人心吧。」 坐在军营里的草垛上，露娜和丽莎一边啃着青果，一边打量正在军营里慰问士兵的黛安娜。 她是何等的光明正大，一箱箱铜币大把大把分给士兵，同时高昂着下巴，试图让所有人都看清她这张高贵的脸。 几个脸上有烧伤痕迹的小孩子相互拉扯着往草垛上爬，排队朝着露娜伸出小手。 将剩馀的青果分给他们，露娜嘿嘿一笑，想到个好主意。 「你们等会儿过去，见到那个人没有，只要你们乖乖喊她一声公主殿下，她就会给你们发钱。」 「发钱？」几个小屁孩吸了吸鼻涕，在他们的认知里，钱等同于好吃的丶好玩的，因此眼神一下子就清澈了不少。 孩子们屁颠屁颠的去了，果然黛安娜在露出不耐烦的神色后，自己用几枚铜币打发走了他们。 露娜乐得捂住肚子笑，或许整座军营里，真正想拿她这些钱的，只有这几个什麽都不懂的小孩子。 哪怕是民兵，黛安娜都能从他们嘴里得到一声感谢。但冰城的军营里，除了露娜的亲兵外，便是对奥斯瓦尔德公爵高度忠诚的骑士。 这群人说句不好听的，他们打从娘胎肚子里出来的那一刻起，就注定要成为奥斯瓦尔德麾下的铁杆部队，毕竟他们的父母大多都是追随老公爵的骑士，属于真正的良家子弟。 因此在领钱时，骑士们的表情异常冷漠，显得不情不愿。他们反抗不了公主，他们也做好了事后认罚的准备。 而且，你当骑士是五十块就能招募的动员兵吗？你拿着铜币就想收买骑士？哪个骑士经不起这样的考验？ 又说了几句勉励的话后，黛安娜心满意足的走了。 她很自信，上一世她被这些人狼狈追着打，这一世她一定要重新展现自己的王族风范！ 「你猜，她下一步会去找谁？」露娜嘴角是压不住的笑，她一定要把这些事一五一十的记下来，然后写信给弗兰克。 丽莎眨巴眼，不怎麽在意。「应该是贵族吧，她那点心思藏都藏不住。」 「看来有人要倒霉了。」 露娜低目轻笑，仿佛已经见到了贵族们大汗淋漓，跪在那张桌子前的场景。 「对了，我这次出征，你也一起来吧。」 丽莎咬青果的动作一愣，「啊？可是我明天就要回去了，而且我现在的身份是军中魔法师，不能参与贵族战。」 「唉，我一个人心里没底，你说，我该怎麽做才能让居民们信服我呢？」 露娜从背后抱住丽莎，两只手臂捆住她的腰，像只吊带熊一样挂在她身上。 「我也没学过政务啊，我除了练魔法，就是学打仗，懂得还没有你多。」丽莎反手掐住露娜的脸，两人一阵嬉笑打闹。 「不过……难道你跟在那两个人身边，一点东西都没学到吗？」 抬头望天，露娜脸上多了几分为难，感叹道：「我感觉兄长好像什麽都没做，居民们自然而然就会跟着他的脚步走，而艾丽妮大人又做的太多，大小事务随心应手，因此居民都对她很信任……」 是啊，那两人都太优秀了，偌大的领地在他们的手中，不仅管理的井井有条，而且已经有了摆脱颓势，昂扬向上的势头。 想学会他们的本领，可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做到的。 「其实，我觉得还有一个人，值得你去请教。」丽莎认真思索了一阵，捏着露娜的下巴，扭向大营的方向。 此刻的雷德正处理完公务回来，他已经听说了公主赏赐士兵的事，因此在看见整整齐齐站在大营前，双手捧着铜币认罪的骑士们后，他只是挥了挥手。 「行了！都是见过世面的人了，看看隔壁那伙骑兵，立下功劳后连腰包都是金光闪闪的！」 「你们没立功，别人当然拿破铜烂铁打发你们，不过你们也别想着上交给我，因为老子要脸，老子也看不上！」 大步走向营帐，雷德背对着他们，挥起马鞭呵斥道：「觉得丢人，觉得憋屈，就他娘的给我滚去训练！」 「是！」 骑士们涨红了脸，大声应答，转身便列队进入训练场，拼命的操练起来。 眼见他们一个个打了鸡血的样子，露娜懂了。 是她被两人的职务给迷惑了，她就应该跟着艾丽妮学武艺，跟着雷德学政务才对！ 雷德……是个有水平的人啊。 拉着丽莎偷偷进入营帐，雷德正大马金刀坐在上位，认真看着手中的灾民迁徙报告。 他一抬眼，便见到两个鬼鬼祟祟的小家伙。 「大小姐。」雷德连忙起身，有些没弄清状况，该不会大小姐在军营里闯祸了吧…… 不对啊，大小姐在军营，一向都很有分寸啊，而且她最近不是忙着出征打贵族战吗？ 露娜故作严肃，「团长，我有一件事麻烦你，你可千万不要拒绝。」 「大小姐请说，属下一定尽心尽力。」 「是这样的。」露娜朝雷德勾勾手指，随即在他耳边轻声叙说了一番。 雷德点头，这倒也不是什麽难事…… 公爵府内，奥斯瓦尔德的人体改造手术即将开始。 主治医师珍妮诗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但临时护士艾丽妮却提出了一个关键问题。 那就是：什麽样的刀才能切开公爵的身体？ 赤裸着上半身，趴在一张小床上的奥斯瓦尔德愣住了，已经给公爵背部开了条小口子，感觉自己在用小刀削木头的珍妮诗也愣住了。 艾丽妮端着手术盘，「修女，你就不觉得很费劲吗？」 累得满头细汗的珍妮诗：…… 这仅仅是皮肉啊，等会儿好像还要切开骨头来着？ 「可能，我们需要一把凿子。」珍妮诗用毛巾擦擦汗，缓缓吐气，她确实低估了公爵的身体强度，动刀时毫无切肉的手感。 艾丽妮额头青筋凸出，强忍着怒火道：「你要不要锯子，斧子，乾脆我去木工那再给你带把锤子？」 「不然呢，手术就是需要用到这些东西，要不是我那把小斧头不锋利，我何必用刀来切。」 华佗先生……你道不孤啊，是曹操不识货，你就该用利斧切开他的头颅，给他好好秀一把操作。 见两人还在针锋相对，手术台上的奥斯瓦尔德无奈叹气。 「行了，艾丽妮，你现在去找老乔治，他那里好工具多。」 「是，我这就去。」 艾丽妮领命，快步离开公爵府，没过多久就来到了老乔治的家。 敲门，艾丽妮正好撞上了抱着两把精美长刀出门的老乔治。 见到来人，老乔治眼神飘忽，肉眼可见的紧张起来。「怎麽了，我可没被收买，那些材料都是正常损耗！」 艾丽妮揉了揉眉心，开门见山的说：「你这里有没有好用的切割工具，我有急用。」 「有，有，请进。」 一听不是来找自己麻烦的，老乔治自然热情接待，连忙将两把刀放在桌子上，转身在几个大箱子中翻找起了工具。 「艾丽妮大人是想切什麽硬物吗？是石头还是铁器啊？」 「大约能锋利到切开巨蟒骨架的工具，你这里有吗？」艾丽妮走到桌边，她是个擅长使刀的，一时忍不住拔出了那把通体黑色的长刀。 刀的质感有些古怪，她轻轻抚摸刀身，指甲却在接触刀锋的刹那齐整断开。 好快的刀！ 艾丽妮将长刀放下，心中吃惊不已。 「这你就找对人了。」老乔治嘿嘿一笑，从最里面的箱子里取出了一把天然形成的黑曜石小刀。 「此刀极脆，却锋利无比，大人拿去一定要小心使用。」 「还请放心，我用完后一定原样奉还。」 艾丽妮接过黑曜石小刀，郑重道了谢后便匆忙离去。 诶，不等等我吗？我也要去公爵府啊。老乔治摇头苦笑，这妮子，到底有什麽事能这麽急。 回到公爵府，当珍妮诗接过那把黑曜石小刀时，手指不禁微微颤抖起来。 试问哪个医生不想拥有一把削铁如泥的好刀？偏偏如此珍贵的宝物，在一个木匠手中…… 给工具完成消毒，手术立即继续，这次珍妮诗很轻松便切开了奥斯瓦尔德的皮肉，鲜血溢出，艾丽妮立即上前用棉布擦拭血液。 趴在手术台上的奥斯瓦尔德面色平静，这点小伤口还不至于让他难以忍受。 一点点撑开刀口，珍妮诗举刀的手却顿在半空，瞪大了双眼。 「不用在意。」 奥斯瓦尔德知道珍妮诗发现了什麽，无非就是自己的骨头变得粗壮，还换了个颜色。 艾丽妮淡淡瞥了一眼，低头催促道：「继续。」 「嗯。」 珍妮诗用刀刃切开那紫黑色的强壮骨骼，这一次她明显感受到了刀身传来的阻力。 难怪她在数次检查公爵身体时，总感觉有什麽地方不对劲，还有那惊人的骨骼愈合速度。 原来，公爵的身体，已经发生了变异…… 在与她拳头差不多大小的骨骼中央割开一个小孔，珍妮诗用镊子取出被切下的那片极度不祥的骨骼，深深吸了口气。 「公爵大人，你感觉如何？」 奥斯瓦尔德疼得满身是汗，却是一动不动。他闭着眼，眉头拧成一团，调整呼吸道：「没事，你做便是。」 珍妮诗点头，拿出了那颗魔法石，用镊子轻轻夹住，慢慢送进了脊柱上的小孔中。 一层层魔法阵在珍妮诗的吟唱中浮现，随即赋刻在魔法石上，振荡起耀眼的绿光。 魔素开始涌入奥斯瓦尔德体内的魔法石，浓郁的魔力喷涌，如一缕缕绿色的细线般攀附至奥斯瓦尔德全身，却在下一个呼吸间瞬间枯萎黯淡。 细线继续疯狂生长，骨骼开始缓慢愈合，珍妮诗的圣愈魔法也开始进入奥斯瓦尔的体内。 然而，此刻的奥斯瓦尔德只感觉全身遭受电击，神经被撕扯一般疼痛，血肉明明没有抖动，却是错乱止不住的颤栗，一阵一阵，好像每一个细胞都在活跃癫狂。 渐渐地，小孔消失不见，唯有不断喷涌的绿光仍然能证明魔法石的存在。 「公爵大人，你现在感觉如何？」缝合好伤口，终于做完了手术后，珍妮诗长舒一口气，却没有得到奥斯瓦尔德的回应。 一旁的艾丽妮轻轻给奥斯瓦尔德擦汗，小声道：「他睡了。」 第48章 勇者的选择 给奥斯瓦尔德盖好被子，两人出来时轻轻把门带上。 珍妮诗端着手术盘，立即进入洗漱间，打开水龙头哗哗冲洗器具，然后沉默着拿起了那片紫黑色的骨骼。 【记住本站域名读台湾好书上台湾小说网，?????.???超省心】 这到底是什麽？ 哪怕穷尽她所学的知识，她也无法探究面前扭曲而不死魔法的真名。 这是何等可怕，又何等天才的杰作！ 无法消散，侵染万物的不死魔法，能够赋予不死族更强大的身体，赐予不死族使用魔力的能力。 如果此魔法不是作用在奥斯瓦尔德这般的强者身上，她根本无法想像后果会有多严重！ 「你脸色很难看。」 珍妮诗被吓了一跳，抬头看向镜子，艾丽妮不声不响出现在了她的身后。 那双绯红的眼眸，沉寂如坚冰一般。 「你在害怕什麽，公爵的身体？」 艾丽妮走过来，将手放在水流下清洗血渍。 「公爵是北方领的英雄，我为什麽要害怕他，况且只是骨骼变异而已，谈不上什麽可怕。」珍妮诗恢复镇定，将变异的骨骼拿到艾丽妮面前。 「真正麻烦的，是这上面的魔法。」 两人一同将手术用具清洗乾净，并肩来到了一间某人专属的休息室内。 有时候奥斯瓦尔德也说不清，艾丽妮和珍妮诗的关系到底是好是坏。 两人在上一世就喜欢争吵，偏偏又都没什麽朋友，所以常常聚在一起聊天，然后聊着聊着就会不欢而散。 将疲惫的身躯放在沙发上，珍妮诗愁容未消，接过艾丽妮递来的茶水后，缓缓开口道。 「世间为何有如此多的邪祟，难不成真是我们惹怒了神明？」 艾丽妮闻言，将她的修女服从头到尾打量了一眼，无奈道：「你不是说神平等爱着我们吗，因为爱，所以不控制，那为什麽我们要因为出现灾厄，而怀疑神明？」 珍妮诗叹气，她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可这不死魔法太过诡异了。」 「一种永远不会消散，带有侵蚀性的不死魔法，你明白是什麽概念吗？就算奥斯瓦尔德大人能撑住，其他人呢？解决灾厄之人成为新的灾厄，如此轮回下去，王国迟早有一天会崩溃。」 「如果，真有一位死灵法师创造了这种魔法，那世界还有什麽未来可言。但最令人恐惧的是，这魔法似乎是凭空出现的，会毫无徵兆的带着灾厄降临……」 翘着腿坐在沙发上，艾丽妮终于明白了珍妮诗的不安从何而来。 解决灾厄之人成为新灾厄…… 「所以，公爵会变成这样，跟他吞掉巨蟒魔晶的举动没有任何关联？」 珍妮诗无语，这是重点吗，你能不能不要总想着公爵的事。 「不，再怎麽说，他都做了一个非常危险的行为。」 简称：自己作死。 喝了口茶，珍妮诗勉强放松了些心神。 都说天塌下来有个子高的人顶着，如今公爵无恙，北方领就能继续安定下去，她只需做好后勤工作。 只是不知道西方领的骨龙，是否也携带有危险的不死魔法。 西方领，暮月城。 讨伐战结束后，崔斯特公爵迅速派了多名斥候前去战场打探。 好消息是，骨龙的确是被消灭了，那副骨架再也无法动弹。 坏消息是，屠龙者贝尔德，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恐怕已经遭遇了不测。 「贝尔德是个英雄啊，西方领的居民今后都会感谢他的。」 崔斯特捏着胡子，终于是松了口气，骨龙消灭了就好，消灭了就好…… 那一天真是把他吓坏了，要不是勇猛的骑士团长带着他逃出生天，恐怕他已经被骨龙的火焰烧成了灰烬。 他感念了一番贝尔德的恩德，转身对索恩一行人邀请道：「各位立下了如此大的功劳，不如明日我们一同出发去王城，我也好在陛下面前为各位请功啊。」 说罢，他拍拍手，一位位相貌秀丽的女仆，立即端着装有金银珠宝的瓷盘来到了众人面前。 「一点点心意，还请各位不要推辞。」 索菲亚看都不看一眼，作为一位拥有顶级天赋，未来极有可能成为大魔法师的天之骄子，她还不至于对这麽一点财物动心。 或者说，这些个贵族根本不明白，那些牺牲的精英魔法师究竟有多大的价值。 她带着最后唯一活下来的魔法师，起身对崔斯特说：「既然事情已经解决，那我们就先回去了。」 说罢，也不等崔斯特回应，她便用魔法打开大门，自顾自的走了出去。 正准备伸手去拿的戴恩懵了，不是，钱为啥不要啊！就你们魔法师高贵是吧！ 行，那我也不要了。 戴恩迅速收回手，抱着双臂生起了闷气。在战斗中，他头皮被骨龙削去了一大片，头骨也碎了，因此整个人看起来既好笑又可怕，让人不敢轻易招惹。 魔法师不要，冒险者也不要，这下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索恩身上。 此刻的索恩满脑子都是贝尔德的身影，有些失魂落魄的。 他不明白，为什麽贝尔德拥有杀死骨龙的实力，却还是要让他们逃跑。 诚然，他也知道，此次的讨伐战，如果不是贝尔德数次解决危机，镇定指挥，凭他这点的实力，根本就伤不到骨龙分毫，指不定一个照面就被骨龙拍碎了。 可是，大家一起努力，难道不能迎来更好的结果吗？ 为什麽非要……牺牲自己呢？ 眼见公爵表情越来越差，莉莉丝连忙对索恩耳语。「索恩，接下赏赐，我们需要和崔斯特公爵结个善缘。」 「嗯，什麽，哦。」 索恩回神，稀里糊涂的接过瓷盘，还没看清眼前之物究竟是什麽，就听崔斯特公爵哈哈大笑道。 「好好好，果然是少年英雄，等我面见陛下之日，就是你扬名天下之时！」 闻言，莉莉丝喜不自胜，起身行礼道：「多谢公爵。」 一个新的计划浮现在莉莉丝的脑海。 上一世，她们太看重北方领了。的确北方领的骑兵很强，又直接与魔族的地盘接壤，是她们立足建功的首选之地。 但真说起来，那里的麻烦事也不少。 第一，北方领的奥斯瓦尔德公爵实力强劲，心思阴沉，不是个好惹的对象，上一世若不是魔族精锐尽出，加上奇怪的气运，奥斯瓦尔德哪能这麽容易就死在战场上。 第二，北方领的民众不服管教，似乎还很排斥外来人员，他们简直就是群刁民，稍微被人挑唆就要造反闹事。她实在是不明白，让勇者统治北方领，上利国家，下利百姓，这天大的好事，为什麽就是推行不下去。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这一世的北方领，有个她们至今仍摸不清路数的艾丽妮。如果艾丽妮真的拥有上一世的记忆，那便是她们最大的敌人。 虽说上一世艾丽妮也是勇者小队最大的敌人就是了…… 这样的人，还是要找机会除掉。 有了上一世的经验，莉莉丝突然发现，西方领好像是个更适合发展的不错选择。 首先西方领的土地跟人口远比北方领多，适合她们招兵买马，其次西方领公爵崔斯特是个不管事的，比起领地他更喜欢待在王城。 而且凭藉上一世的记忆，未来的王城一定会爆发政治斗争，像崔斯特这样的中间派贵族就是最先被清洗的对象！ 只要崔斯特公爵倒台，她们便可藉助国王的支持，大肆抢夺权力，最后一举掌控整个西方领。 至于后面如何再吞并北方领，莉莉丝一时还没有准确的计划，不过她敢保证，论治理领地，发展军事，十个奥斯瓦尔德也不是索恩的对手！ 宴会结束，独自来到城墙上散心的索恩还不知道，某人已经对他有了相当大的期待。 微风徐徐，他望着东北方的山脉，只觉心里堵塞了什麽东西，沉甸甸的，每一次呼吸都让让鼻尖忍不住发酸。 他的心底有太多太多的困惑，每一次面对这个世界，他就觉得既割裂又茫然。 莉莉丝说她们知晓未来，可为什麽她们不知道这段未来？ 如果知道了悲剧的结尾而不去改变，那时间回溯的意义又在哪里？ 而且他在未来，真的成为了一个伟大的勇者吗？ 既然伟大，那为什麽会失败？ 说心里话，他根本没有什麽远大的志向，有人觉得他天赋出众，让他来中央学院上学，他来了。 学院很有意思，也有很多漂亮的姑娘，他过得很开心。 她们说他是命运注定的勇者，是大家战胜魔族的希望。他也觉得自己比其他人强很多，连莉莉丝和公主殿下都对他青睐有加。 直到，某个有着淡蓝色长发的学妹冷笑着对他说：「别说大话了，你根本什麽都不懂。而且，你算什麽强者？」 是啊，现在他终于明白了，其实他什麽都不懂，也远远算不上强者。 贝尔德死了，一个伟大的前辈就此逝去，他能痛恨的，只有自己的无能为力。 望着远处被风轻轻托起的云朵，索恩终于做出了决定，一个他很久之前就想好的决定。 他不要被什麽过去，被什麽上一世给束缚，他要一个人去看看，去亲自了解这个世界。 第49章 坠入过往 吸入的空气很冷，月影黯淡，视野里是一片斑驳的黑。 他只能听见自己杂乱的脚步，摸索着向前走。 好冷的夜，自己为什麽要出门来着，家，是不是就在我身后的方向…… 冰冰凉凉的风，夹杂的是雪吗。 好黑啊，我这是要去哪？这副场景，为什麽有些眼熟。 对了，这条小巷我记得，我还记得，我是要去给父亲买药，父亲腿疾又犯了，还喝多了酒，正难受着呢。 他似乎又变成了那个懵懂的孩童，害怕深巷，害怕黑夜，哆哆嗦嗦往前奔跑。 来到一个拐角，他想起附近有段高坎，只是，这里什麽时候…… 是树影吗？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麽要停下脚步，正如年幼时一样，他似乎在那团黑影中感受到了某种生物的存在。 或许是出于对未知的好奇和恐惧，他又一次缩着肩膀问出了当年的话语。 「你是谁？你是什麽？」 「贝尔德！」 咆哮声撕破虚妄，如滚滚惊雷驱散了眼前的漆黑，男孩猛地从消散的地面跌落，坠入无尽的深渊之中。 （神啊，如堕落的游子一般，我遭受了惩罚，请您赐予他继续前行的现实。） 来自古老生物的晦涩语言，好比教堂回荡的钟声般高耸。 男孩的身躯再度变化，这一次，他成为了一位青年。 是下雨了啊。 啪嗒，啪嗒，雨下得很重。 青年走在一条翠绿的林间小道上，哪怕雨下得很大，他也觉得身体异常燥热，雨水夹杂着汗液，黏糊糊的。 好累啊，我是走了多久，为什麽肌肉这麽酸痛。 脚下的路越来越崎岖，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麽要去哪，但他好像又不打算停下来。 雨打在身上很疼，他已经开始喘起了粗气。 要不要休息一会儿，前面的路好像被山洪冲垮了。 望着泥泞而塌陷的道路，他却是一刻不停，手脚并用爬了上去。 奇怪，我这是要去哪，前方是有什麽东西在等着我吗。 为什麽我的手，在颤抖呢。 对了，我的同伴去哪了，我记得我们是一起来的，我们……是为什麽来到了这里。 好像有什麽重要的事被遗忘了，一定是我太累了，脑袋都晕乎乎的。 呼，呼，好热啊。 他越走越是感觉焦虑，好像这条路远没有尽头一般。 他也从来没淋过这麽奇怪的雨，雨水浓稠的不像话，里面还夹带了一些粘块，又滑又腻糊。 同伴到底去哪了呢，我怎麽连她的样貌都想不起来…… 随着视线的逐渐模糊，他终于是踉跄着跌倒在地，气喘吁吁的翻过身，他舔了舔乾燥的嘴唇，对着天空张开了嘴。 天上有团离他很近的阴影，似乎是在晃动，当粘稠的雨水进入他喉咙的那一刻，熟悉的味道唤醒了那个人的名字。 这个味道，来自他的妻子。 「阿利斯泰尔。」 山林消散，如梦如云。 他惊恐的站起身，却已然成为了一位发丝灰白的老者，脚下的土地也变成了平整的街道。 我是谁，我在哪，发生了什麽。 他茫然的抬头，眼前是一座陌生的城市，此刻正处于熊熊大火之中。 坏了，发生火灾了，我得快点去救火。 他听见了远方敲响的钟声，听见了耳边孩童的哭喊，但他却没有看见一个人的身影。 他焦急冲进一间房屋，里面明明有老人的呼救声，却在他进去的瞬间戛然而止，再一转眼，这里已经成为了一片燃烧的废墟。 怎麽回事，是梦吗。 他弄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麽，只得重新回到大街上，一步步向前走去。 （不要忘记你是谁。） 谁，谁在说话。 他愣在原地，迅速四处张望，但街道空无一人，面前还是只有倒塌的房屋。 火焰中的嚎哭，让他以为，这又是一个幻觉。 （你知道该怎麽做，面对你的现实。） 现实…… 来自灵魂深处的声音，终于让他判断出自己已经进入了一个诡异的境地。 这一切如此的清晰，却又不在梦中。 我该如何做，我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 我…… 风卷起烟尘，一截燃烧的木棍滚落到他的面前。鬼使神差一般，他捡起了那根木棍，紧紧盯住了那缕摇曳的火焰。 叮！ 眼前场景再度变换，他又一次来到了寒冷的漆黑小巷，只不过这一次，他手中有了光源。 男孩走上前，凭藉着火光他才看清，高坎上的黑影果然只是几棵树而已，没有什麽特别的生物。 但高坎下，有一具跌落僵硬的尸体。 啊，他想起来了，这是他的父亲。 那一夜，天寒地冻。父亲的伤腿在这样的环境下愈发疼痛难忍，为了止疼，父亲只能用酒精麻痹自己。 可年幼的他为了让父亲好受些，自作主张跑出门去给父亲买药。结果因为太害怕黑夜和深巷，渐渐迷失了方向。 他的父亲见他久久不归，心中担心，拖着病腿出门寻找，不慎摔倒在高坎下，又在酒精的作用下陷入昏迷，直接冻死在了雪夜中。 「我的……现实……」 原来，站在这里的黑影一直都是父亲吗。 男孩跳下高坎，沉默着来到父亲的尸体前，轻轻取下了他腰间的那柄魔剑，将自己拿着的火把放在了父亲冻僵的手掌中。 「这样，以后我就能看清你了，父亲。」 男孩转身向前走去，脚下再度变得泥泞，他已经渐渐想起了自己是谁。 其实那一天，根本就没有雨。 两人出发去寻找巨龙时，天气晴朗，阳光灿烂，山林里又热又闷。 「贝尔德，我在成为大魔法师之前，村民们可都叫我祈雨的魔女，如果你实在热的受不了，我可以大发慈悲，为你祈一场雨。」 她的笑声总是那般清新爽朗。 直到龙的利爪揉碎她的身躯，一团血污重重落在他的头顶。 无数次的噩梦惊醒，无数次的午夜闪回。 他拔出了从父亲那继承的剑，一剑斩断了巨龙的前爪。 如幻想中的一样，这一次，他终于抱住了她。 「不要再为我哭泣，贝尔德，你还要继续走下去。」 怀中的女孩闭上眼，在生命的最后一刻，抬起了她的手臂。 她的手腕上，戴着象徵祈雨魔女的宝珠，是她仿造魔法石的构造，为了以后村民们能继续祈雨，倾尽心血所打造。 妻子的尸体随风逝去，紧紧抓着那串宝珠，贝尔德跪在街道上，浑浊的眼珠里满是泪水。 宝珠亮起，泪水与雨水一同滴落，哗啦啦浇在大火上，飘荡起一片黑色的灰烬。 「贝尔德！」 他的灵魂终于被唤醒，在抢夺回身体控制权的刹那，巨龙那残破的灵魂猛地挣脱束缚，调动身体内的全部魔力怒喝道。 「死亡牢笼！展开！」 城市的幸存者们获得了生机，只见那具行尸走肉突然跪倒在地，昏暗的天空，大雨随之倾盆而下。 眨眼间，一条条散发着恶臭的腐败锁链冲出地底，狠狠砸倒贝尔德的尸体，那些锁连结连洞穿尸体的手脚与身躯，紧扣住骨骼的缝隙，将其牢牢钉死在街道上。 大雨中，如此诡异的场景看得所有人心惊胆战。 但此刻不逃跑，更待何时！ 当贝尔德重新睁开眼时，发现自己正处于一片城市废墟中，地面满是四分五裂的尸体，血液在雨水的冲刷下渐渐染红了整片大地。 不远处火光冲天，倒塌的城墙上是相互协助的居民，他们匆匆逃亡，时不时会回头望向他，目光中满是惊悚与恐惧。 「这是……怎麽了？」 贝尔德想活动下身体，却惊讶发现自己竟轻飘飘的，随即撞上了某个柔软的东西。 「醒了就安分一点。」 巨龙的声音响起，贝尔德听出了它的虚弱，很快便想起了他临死前与巨龙的交谈。 「这就是你说的一切的终点？」 「是啊，我的终点大概就在这了。」 贝尔德寻声看去，发现自己所处的环境是巨龙的肚子，两人身上都散发着光，只是更远处，巨龙的大半身躯都被拉进了阴影中，正弥漫着不祥的黑气。 巨龙低着头，看起来格外的疲惫与痛苦。 贝尔德察觉到了不对劲，「现在是什麽情况？」 「还能是什麽情况，你的身体被骨龙的不死魔法给夺舍了，为了挽救你的灵魂，我代替你承受了侵蚀。」 「恭喜我们吧，成为了新的灾厄。」 …… 花费了点时间，贝尔德终于理清了前因后果。 目前他和巨龙的灵魂都被困在了不死魔法中，而由自己尸体所化身的灾厄，已经摧毁了一个城镇。 因为自己灵魂得到了保护，所以巨龙还能掌控一部分的身体控制权，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两人都将丧失对身体的掌控。 「我还是不明白，你为什麽要救我。」 「呵，你们人类还是如此傲慢，是不是在你们眼中，我们龙族都是群没有感情的野蛮生物？」 这次，倒是变成巨龙懒得搭理贝尔德了。 「我们是和女神同时代的生物，若我们真的只知道毁灭，那女神为什麽不把我们全部消灭乾净呢？」 「这……」贝尔德想了想，好像确实是这个道理。 巨龙生了气，自然要拉着他好好掰扯一下历史。 「话说你们人类诞生时，不过一个村庄的人口，巨蟒翻个身就灭了，龙族吹口气就没了。」 贝尔德苦笑，「额……倒也不用说的如此不堪。」 「你们最早的栖息地，还是女神请求我们给让出来的，结果呢，这才多少年的时间，你就把我们赶出了大陆。」 「说句你这位屠龙者不愿意听的，光我栖息的岛屿上就有数百头龙，如果龙族和女神创造的四大种族真的爆发种族战争，你觉得你们人类最后能活下来多少人？」 贝尔德沉默，他还真不知道原来这个世界上有这麽多的龙，要是龙族一同入侵人类领土…… 到那时，四大种族之间绝不可能放下内斗，一致对外。 「仇恨是不能累积的，我造成了杀戮，死亡也是咎由自取，如果我犯下过错而没有受到惩罚，龙族会变得激进，人类也会更加敌视龙族，你明白那会导致什麽后果吗？」 「拜你们人类所赐，现在龙族也学会了集体生活，种群数量增长很快。迟早有一天，双方会因为需要更多的栖息地而直面彼此，到那时，我们又该做出什麽选择？」 第50章 来客 （我很怕辜负别人的期待，因为我体会过期待落空是什麽样的感觉。） （第一次是看一部国产的双人动作片，你知道的，找到一部合自己口味的片，不容易。那部片很短，只有十五分钟。） （我想着不用快进的话，足够了，国产的反正没什麽剧情。） （第一个动作，很棒，我很满意。但第二个动作开始时，他们换了机位，结果导致整部片的色调都变了，滤镜也没了，某些地方也变得暗沉。） （那一晚，我睡得很乾燥。） （第二次是玩这个世界的游戏原作，我等了很久，终于等到了作者的更新。） （你知道的，比起找新游戏，大家更多都希望自己喜欢的游戏，能更新出新内容。） （我很期待，希望这一次能有新角色的cg，为了这次更新，我蓄势待发了一个星期。） （然后我连夜玩了三个小时，才发现全部都是剧情。） （不是，你不**，你更新什麽啊！我玩这个就是为了看**的啊，谁玩黄油看人物对话啊！） （那一晚，我气得没睡着。） （第三次就是现在，我真是信了你们的邪，才让你们挖了我的骨头，还往里面塞进去一块石头。） （身体机能没恢复多少不说，现在全身上下就像是在打雷天蹦迪，电得我浑身抽搐，简直就像是被调了震动模式一样。） （怎麽，你们塞的是圆形小马达啊。） [……] 系统明白奥斯瓦尔德心里苦，也知道这几天他都疼得睡不着觉，可宿主就不能换个人骚扰吗，本系统也是需要休息时间的！ [宿主介是阵痛期，过几天慢慢习惯了，身体就好了] 午夜时分，奥斯瓦尔德哆嗦着手靠在窗边抽菸，连吐出的烟雾都是断断续续的。 （又是阵痛期……） 两股魔力对撞，作为战场的却是自己身体，奥斯瓦尔德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这阵痛期不会短。 目前占据更多地盘的是不死魔法，所以他才会感到不适，但他同样能感觉到，女法正在缓慢推进，等到女法接管自己的身体后，这股痛苦就会迅速消失。 [宿主可以试着打坐冥想，应该对减轻痛苦有帮助] （你就不能给我开几片安眠药吗？） [此类药物有依赖性，不建议宿主使用，而且最近系统商店的安眠药有管制，得优先供给霸道总裁的故事世界] （别跟我提商店，你连商店功能都没给我开启过。） [……] 放下菸斗，奥斯瓦尔德老实按照系统教授的方法，盘腿打坐，学习用呼吸调理身体，用精神的力量分散痛苦。 （对了，那边的穿越者要这麽多安眠药干什麽？） [总裁性冷淡，对女人不感兴趣，曾经的总裁火气旺，失眠难耐，但最近总裁每个夜晚都睡得很好，迷糊中似乎有人在帮他调理身体……] （呵呵，还是姐妹们会玩。） 第二天，经过一夜的冥想吐纳，奥斯瓦尔德果然精神了不少。 清晨刚洗了个澡，奥斯瓦尔德头发都没擦乾，就有女仆前来禀报，说是摩非公爵前来觐见。 摩非？他不是回家养老了吗，怎麽还有闲心来公爵府。 「请伯爵去接待室稍等。」奥斯瓦尔德想了想，叫住女仆，「慢，直接让伯爵来办公室见我。」 「是，公爵大人。」 来到办公室，多日不见，摩非看着又胖了些。 要是面对的，是那些不听话的贵族，奥斯瓦尔德定会好好敲打他们一番。 要是来的是一些总想着「效力」的贵族，奥斯瓦尔德多半会将他们直接赶出去。 可摩非伯爵听话的过分，连领地的管理权都第一时间上交了，每天待在家里安心做一个富家翁，也从不惹是生非。 所以奥斯瓦尔德还真不知道该如何对待他，更不知道摩非来找自己究竟是为了何事。 「伯爵，吃过早饭了吗，一起吃点？」奥斯瓦尔德没话说，直接中式问候起手。 「公爵大人……唉。」摩非都快对奥斯瓦尔德无语了，不过他现在的确有些饿。 「既然公爵还没用餐，那属下就陪大人一起吧。」 「行，我们就先吃饭。」 奥斯瓦尔德乐呵呵起身，果然中式问候就是好用，他毫不费力就判断出伯爵根本就没什麽急事。 自偷偷动了手术之后，奥斯瓦尔德就将政务全权交给了艾丽妮处理，这几日北方领发生了什麽，他还真不知情。 两人来到餐厅，相继入座后女仆端来了餐食。 「公爵大人，我想知道为什麽公主殿下会来北方领做客。」摩非大口吃肉，看起来胃口极好，吃得满嘴流油，一双小眼睛还滴溜溜盯着奥斯瓦尔德的一举一动。 奥斯瓦尔德挑了挑眉，「伯爵想多了，我根本就没邀请过公主。」 「那就请公爵大人立即将公主送回王城，否则……」 「难得啊，我们北方领还能有伯爵这般识大体的贵族。」奥斯瓦尔德笑着打断他的话，毫不在意地挥了挥手。 如果黛安娜深居王宫不出，奥斯瓦尔德或许还会忌惮她三分，发愤图强也好，阴谋诡计也罢，总之是要分出心神提防的。 可黛安娜避开勇者一行，偷偷跑来北方领的举动，着实是一记昏招。 除非她自杀死在冰城，跟整个北方领爆了。 「伯爵，这件事我不好参与，不过公主殿下去你们家做客，你们一定要好好招待。皮特不是说没人开宴会吗，告诉他，以公主的名义多开办几场宴会，一定要留公主在北方领多住几日。」 摩非放下刀叉，沉思了一阵后问道：「公爵的意思是，不是我们把公主送回去，而是让国王将公主请回去？」 「哈哈哈，摩非伯爵，我以前怎麽没有发现，你还是个妙人啊。」 正如摩非猜测的一样，奥斯瓦尔德想的就是以退为进。 他可以在王城安插密探，国王弗兰克又怎麽可能，对他们这些掌握兵权的一方公爵放心。 尤其是北方领这般的军事重地，来冰城的商队你就查吧，一查一个不吱声。 俗称：我们在大量的间谍中发现了少量的商人。 所以，黛安娜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弗兰克的眼睛。 要是黛安娜只是在奥斯瓦尔德这吃瘪，弗兰克肯定会装作不知情的不管不问。 可要是贵族们都争先恐后的拜见公主呢？ 别跟这些王室成员谈什麽亲情人理，弗兰克都是杀自己大哥上位的，论顺位继承，怕是奥斯瓦尔德也没他的感触深。 一旦黛安娜得到了贵族们的簇拥，最先坐不住的，一定是弗兰克。 「属下知道该怎麽做了。」得到了公爵的默许，摩非自然识趣的没有提起与公主的谈话细节。 「还有一事，要是真有对北方领不忠的贵族，公爵打算如何处理。」 果然是只忠厚的老狐狸，闻言，奥斯瓦尔德目光一变，知道这是老伯爵在交投名状的同时，给某些人求情。 「我们北方领怎麽会有不忠诚的贵族，更不可能有勾结王城的贵族。伯爵这是多虑了，不过贪污腐败，欺行霸市的贵族却是不少，到时还请伯爵多替我留意。」 奥斯瓦尔德平静起身，将擦过的餐巾轻轻丢在桌面上。 摩非悄然松了口气，还好，公爵大人并没有把他们当回事。他连忙起身，行礼送奥斯瓦尔德离开。 「是，请公爵大人放心，属下一定竭力去办。」 老伯爵离开没多久，两个下人就急匆匆跑出了公爵府。 艾丽妮与雷德慌忙赶来，却发现公爵并没有在办公室，而是在一间空旷的房间，背对着他们，盘坐在地。 奥斯瓦尔德闭眼打坐，但善于体察上意的雷德哪能看不出公爵大人的心情，连忙跪倒在地。 艾丽妮还没来得及行礼，就听奥斯瓦尔德沉声开口。 「我们北方领到底还有多少蠢货，他们真以为我不敢揪下他们脖子上的那颗脑袋吗？」 「公爵息怒，是属下没能及时汇报。」艾丽妮迅速下跪，立刻联想到了公主私下召见贵族一事。 她好像，有些低估了公爵对此的重视程度。 奥斯瓦尔德也低估了这些人的勇气，竟然能逼得老伯爵都不得不来公爵府求情。 无论情况如何，他都必须迅速掌控局势。 「今晚，我就要这些人的名单。」 「是。」艾丽妮深吸一口气，已然明白了公爵对此事的态度。 如今王城的政治斗争愈发危险，他们不能让北方领卷入这场旋涡中。 她的这把刀，必须比王城的刀，更快！ 「雷德。」 「属下在。」雷德擦了擦脑门上的汗，夭寿了，他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了什麽事啊。 「我可是把冰城都交给了你管，你那里松懈一点，我这里就要用一堆人头来补窟窿。」 「属下知错！」 雷德战战兢兢，已经顾不上别的了，先认了错再说。 「去调你的兵，秘密安排下去，到时候给我抓，一个都不要让他们跑了！抓！」 奥斯瓦尔德低沉的怒音在他脑中炸响，雷德脸色煞白，已然是抖若筛糠，差点连嘴都张不开。 「是！」 第51章 生意 西方领连接中央区的大道上，一队车马缓缓向东而行。 不死族大军被消灭后，多名贵族纷纷反应，有一夥盗贼趁乱偷走了他们珍藏多年的财富。 并且据密探报告，这伙盗贼在抵达黄土城的废墟时，人数已经增长到近五百人，且个个骑马，掠夺走了黄土城的大量金银还有人口，然后一路向东而去，不知所踪。 崔斯特公爵都人有些麻木了，禁卫军损失惨重，早就回到了王城。西方领的骑士团情况也好不到哪去，自然是需要休整，哪还有什麽精力去剿匪。 而且才区区五百人，算不上什麽大患。 不过为了安全，他这次出发去王城，还是安排了骑士团团长斯奥特护送。 旅途有些无趣，一路上，崔斯特都在和勇者等人尬聊。 google搜索twkan 或许是不太关心孩子，崔斯特公爵根本就不了解蕾娅和索恩他们之间的嫌隙。 只说我女儿和你们是同学啊，你们一定都认识她云云。 索恩别过脸，有些难绷。 这是什麽虽迟但到的家长会情节，贵族学院的学生家长，当年也是上过学的，他们自己不清楚吗，难道只要进了那个校门，四海之内就皆兄弟了？ 学院里是分派系的，不是什麽好汉聚义，大家要真是其乐融融处好了关系，校长怕不是要连夜跑路。 莉莉丝不知为何谈性很高，她骑着马，紧紧靠着公爵的马车，哪怕提起蕾娅，她也是笑着夸赞，好像真的很欣赏这位学妹一样。 不想参与这样的话题，索恩扯了扯缰绳，慢慢骑马来到了亚妮身边。 自从被解救出来后，亚妮大多数时间都在保持沉默，对于索恩，她虽然不疏远，但也没有亲近的意思。 其实索恩也不知道该和她聊些什麽，有些没话找话的问：「玛莉亚呢，怎麽没看见她人？」 「在那边，她正在和斯奥特团长叙旧。」亚妮撇过头，不咸不淡的回应。 「叙旧？他们居然认识吗？」索恩闻言看去，果然那两人正面容严肃的交谈，斯奥特眼中毫无半分和蔼，貌似是在对玛莉亚训话。 索恩皱了皱眉，刚要上前就被亚妮用马鞭拦住。 「别管这件事，斯奥特团长年轻时是圣骑士团的骑士，也是玛莉亚的前辈和长辈。不要……打搅他们。」 有些话，亚妮不方便说。 对于玛莉亚而言，斯奥特更像是个严厉但慈爱的教父。在上一世里，斯奥特团长帮助过他们很多，甚至连勇者的亲卫队都是斯奥特帮忙组建训练的。 他很心疼玛莉亚，在突然得知玛莉亚成为人妇，却连个妻子的名分都没有时，他勃然大怒，差点一剑砍死索恩这个种马。 为此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斯奥特都有些郁郁寡欢。 如果索恩真如原故事一般，成功打败魔王，成为千古扬名的大英雄，或许斯奥特还能解开这个心结。 但在上一世，一切的一切都以悲剧收尾。 「你从我这出发去北方领的时候，我还很担心来着，怎麽样，奥斯瓦尔德公爵没有为难你吧。」斯奥特板着脸，目不斜视盯着前方。 玛莉亚连连摇头，「没有，当时公爵不在冰城，我只见到了露娜和那位艾丽妮小姐。」 斯奥特冷哼一声，「他还真让女仆帮他治理领地，真是个荒唐的家伙。」 「艾丽妮小姐其实也是贵族子弟，是个能力很优秀的人，所以奥斯瓦尔德公爵很器重她。」玛莉亚也没想到，她居然会在教父面前夸赞自己的对手。 斯奥特为人就是这样，在他眼中，越是有能力的人，就越是要注重自己的品德和操守。 若他不是欣赏奥斯瓦尔德的本事，根本提都不会提一句。 「不过，虽然一开始没有答应，但后来北方领还是举办了祈福大典。」 「祈福女神，本来就是我们应该做的。那些花里胡哨的节日太多了，有那份闲心，不如多举办一些敬爱女神的庆典，同样能促进人口的流动和经济繁荣。」 玛莉亚圣女……我觉得这个想法有些偏激。 「你作为圣女，有举办大典的这份心是好的，但以后还是不要到处乱跑了。今年灾厄频发，或许是有恶人在作祟。你和你的朋友们还年轻，实力稍显不足，要能静下心提升自己。」 教父训话，玛莉亚不敢不听，低头回应道：「是，我明白了。」 这一世不寻常的地方确实太多了，玛莉亚因此难免心浮气躁，常常感到不安。 可教父说的是正论，实力才是王道。 通过金属傀儡的交手，她这才发现，那位在上一世公然抨击王权的修女，竟然不只是会耍嘴皮子，对于女法的掌控不在自己这位圣女之下，让她隐隐有了些危机感。 要是自己被一位修女打败的消息传出去，那她还能不能坐稳圣女这个位置，就很难说了。 「对了，我这里还有个消息，你一定要注意。」 「教父请说。」 「黛安娜公主不知为何去了北方领，我看不清这是个怎样的政治信号，你之前写信说和公主是朋友，可我得警告你，孩子，这个时间段千万不要盲目为了友情站队。我估计，王宫和冰城很快就会有大动作了。」 话语进入耳中，玛莉亚只觉大脑一片嗡嗡作响。 到底发生了什麽，黛安娜为什麽要去北方领，她究竟…… 最近几天皮特过得很尽兴，酒照喝，舞照跳，冰城的夜生活重新对他张开了怀抱。 当然，玩乐都是次要的，他举办宴会主要是为了推出他最新制作的化妆品，没有上流社会的圈子为他打开知名度，他这生意是越来越不好做了。 皮特打扮的花枝招展，像只花蝴蝶流返于淑女群中，带起一片欢声笑语，角落里的摩非却是如坐针毡，如芒刺背。 谁懂昨天晚上一回到家，刚点亮灯就看见艾丽妮那双绯红眼眸的救赎感。 对了，边上还有个脸皮僵硬到失真的雷德…… 他宁愿自己面对的是恶魔，是那位还会请他吃饭的奥斯瓦尔德公爵。 当晚，为了证明自己的政治立场，摩非立即献祭了一名从南方商业区来的小贵族。 此人名为山姆，爵位不高却很有钱，私下已经和黛安娜公主商定，每年为公主提供两百匹北方领的战马。 山姆大摇大摆来到伯爵家，起初还不以为意，觉得摩非老伯爵装神弄鬼，刚见面对一个黑色长裙的年轻女人下跪干什麽。 呵呵，难不成王国还有第二位公主？ 红色长发的女人偏头，面色冷峻，黑宝石耳坠轻轻摇晃。 「我叫艾丽妮。」 噗通一下，山姆跪下了。 「也就是他们口中的秘书长。」 咚！咚！咚！山姆这下脸皮比雷德还僵硬，他浑身冷汗直冒，疯狂磕头。 听不懂秘书长的含金量没关系，作为北方领的贵族，只要知道她还有个常务副领主的名头就够了。 说句不好听的，上一个调兵和她作对的还是露娜大小姐，然后当时所有在冰城的贵族，无论爵位高低，第二天都跪在了公爵面前。 一句话，谁站了大小姐的队，谁人头落地。 「上好的地板，撞坏就可惜了。」 这是艾丽妮说的最后一句话，之后便是山姆全盘交待与公主的对话细节，以及其他参与其中的贵族，另外附有他近些年如何剥削民众的犯罪事实。 摩非记录，雷德整理，待他摁完最后一个手印后，艾丽妮这才拿起文件，连看都没看山姆一眼，轻轻掸了掸裙摆上的灰尘，起身离去。 回到现在的宴会上，摩非越是看那些围着公主团团转的贵族，就越是心惊胆战。 公爵一边要求他领着贵族们亲切招待公主，一边下令让艾丽妮和雷德暗中监视，收集证据…… 没办法啊，兄弟姐妹们，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老哥哥我也无能为力了。 好好享受这最后的狂欢吧。 老伯爵独自一人喝起了闷酒，苦酒入喉心作痛。他怎麽也没想到，自己一个善意的举动，竟成了引发公爵拔刀的关键一环。 打在家中见到艾丽妮的第一眼起，他就知道，坏事了。 公爵确实对公主拉拢贵族一事有过预想，但公爵那边刚开始计划，自己就曝出，一些贵族们已经付出了实际行动…… 唉，怎麽想都不应该啊，公爵为什麽会不知情呢？ 艾丽妮：是啊，为什麽呢？ 老伯爵再清楚不过了，不隐瞒便是最大的忠，若是上位者对一件正在进行的事完全不知情，那就会演化成一场极为严重的政治事件。 正如他所料想的一般，此刻的公爵府内，几乎每一位下人都在这低气压下，战战栗栗不敢出声，生怕惊扰到公爵。 办公室内，奥斯瓦尔德拿着那一份报告，踱步走到窗边，一张张贴在窗户上。 阳光被遮蔽，屋内的视线也愈发黯淡，单膝跪在地上的艾丽妮与雷德，脸上渐渐蒙上了一层阴影。 奥斯瓦尔德的目光隐晦不明，他贴完最后一张报告，饶有兴致的上前，从密密麻麻的字眼与人名中，他只看见了两个字。 南方。 南方的商业区，多是商业贵族，他们或许直到现在，都以为自己是在光明正大的与公主谈生意。 但奥斯瓦尔德和他们没什麽政治默契，他只看中一点。 这些密密麻麻的商业条款，从铁矿石，皮革，糖料，粮草到战马和兵器，所有东西加起来，足够任何一个人一年内，在王国拉起一支不下万人的制式军队。 上一世，我好像也没从他们家，抄出这麽多的东西…… 奥斯瓦尔德来了兴致，或许上一世里，这些贵族早就和某些人达成了合作，秘密转移了财产。 南方与中央区相邻，水路航运又掌握在贵族手里，他们想要偷偷做些什麽，奥斯瓦尔德还真发现不了。 我该不会上一世被贵族们耍了一道，这一次又被公主耍了一道吧？ 第52章 攻城 奥斯瓦尔德捏着下巴，越想越觉得其中波谲云诡，暗藏杀机。 黛安娜在作贱自己方面是个无可救药的蠢人，这一点毋庸置疑。 本书首发看台湾小说就来台湾小说网，??????????.??????超方便,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可她的确爱索恩爱到了骨子里，且一心想为索恩拿下北方领。 首先可以判断的是，黛安娜没有把自己拥有上一世记忆的事，告诉弗兰克。 因为太危险了，在奥斯瓦尔德的认知中，故事里的索恩天命眷顾，一路开着无双打败了魔王。 但对这些只经历过上一世的女主们来说，她们输得很彻底。 一行人拉着国王最精锐的部队，一把梭哈在北方领，结果被逼得差点亡国，不得不使用祈愿之星回溯时间…… 什麽，你说你们成功了，成功了还回来干什麽，是不是这次想取代的，是我的王位？！ 现在奥斯瓦尔德唯一无法判断的是，公主利用这些贵族，究竟是为了收为己用，还是为了给自己找麻烦。 上一世他们转移财产，做的如此隐秘，如果是为了拉拢贵族，黛安娜没必要这麽大张旗鼓，完全可以瞒着奥斯瓦尔德进行。 要是……黛安娜故意引诱自己处罚贵族呢？仔细看看，他们的合同里全是战略物资。 运送糖料奥斯瓦尔德都忍了，几百匹战马啊，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谁能卖走几百匹战马！ 「好啊，来这跟我玩心眼来了。」奥斯瓦尔德怒极反笑，他一直都没弄清黛安娜来北方领的正当理由，此刻却是明白了。 如果黛安娜是跟弗兰克说，她想要帮助国王在北方领收购战略物资呢？ 这样一来，弗兰克绝对会点头同意，黛安娜也能用此阳谋来给奥斯瓦尔德找麻烦。 奥斯瓦尔德给物资，是损耗北方领的实力；奥斯瓦尔德不给物资，是冒犯国王威严；如果奥斯瓦尔德既不给物资，又处罚了贵族，那就最好不过了。 因为他已经里里外外，全都给得罪了。 奥斯瓦尔德一张张取下报告，杀心渐起，轻喝道：「艾丽妮，刀还锋利吗？」 跪在身后的艾丽妮身姿一凛，「随时为公爵效力。」 雷德哑然抬头：我呢？怎麽不问我，公爵大人是不是忘了，我才是武将啊！ 将报告整理好重新塞进文件袋中，奥斯瓦尔德走到雷德面前，高大的身影压得雷德喘不过气。 「这些人，你知道该怎麽做吗？」 雷德拱手，心下了然。「明白，这些贵族为祸北方领，残害百姓，罪恶滔天，罄竹难书！请公爵即刻下令，我……」 「不急。」奥斯瓦尔德目光阴沉，玩味一笑。「让摩非去安排，五天后的夜晚，我要一场盛大的宴会，记住，大家都不可缺席。」 「是！」 雷德接过文件袋，手指忍不住颤抖，这哪是什麽报告，这就是一份死亡名单。 将事情都安排下去，奥斯瓦尔德点燃菸斗，远远望向天边。 一封急令悄无声息出了冰城，骑兵连夜奔袭，终于赶在了天亮前抵达了阔谷城军事大营。 「报！」 「公爵急令！！！」 已经起床的凯特师长从厕所里破门而出，边跑边提裤子，一个箭步滑跪数米，冲到了骑兵面前，喊得比公鸡打鸣还响。 「属下领命！」 骑兵……我还没说命令是什麽呢。 「公爵有令，请凯特师长迅速整军，率领二团即刻南下前往冰城。」 「是。」 来了，终于来了！ 凯特欣喜若狂，养兵千日用兵一时，终于轮到他去建功立业了。 接过调令，凯特先是验证了一番后，正准备打开看一看，身后的整座军营就在瞬间躁动起来。 一队队士兵从各自的营帐中冲出，说他们训练有素吧，他们蜂拥而来，边跑边肘击身边同袍，说他们没有纪律吧，他们还知道找到长官，等来到凯特面前时，已经整齐形成了队列。 一群人站在地上跟标枪一样，嘴上却是七嘴八舌的吵闹。 「师长，是哪个团啊？」 「是不是我们团，师长，是我们团对吧？」 「二团，我刚才都听清了，就是二团。」 …… 原二团团长凯特朝他们扬了扬手中的调令，眉宇间是压抑不住的得意，「是二团嗷，二团！二团全体都有，收拾东西，大军南下！」 一家欢喜两家愁，二团的士兵一蹦三尺高，满场乱窜欢呼，一团和三团的士兵则是落寞的转身离去。 自隆多伯爵开始坐镇阔谷城后，这些士兵们心中都明白一件事，或许用不了多久，他们就可以出征杀敌了。 凭什麽那伙民兵又是剿匪，又是去西方领的，他们却不行？ 论战斗力，他们甩民兵几条街！ 再者说，他们如今的训练已经有模有样了，隆多伯爵来视察时都感叹：强军之姿啊，是时候拉出去见见血了。 因为练兵有功升任连长的费德里科，也是呲着大牙直乐，不过笑着笑着他就觉得有什麽不对。 南下，南下打什麽啊？现在南边连土匪都没有。 就算不是北上对抗魔族，也该去东边才对啊…… 北方领东边，战火纷飞，双方阵仗摆得极大，一连数场激烈交战后，各自鸣金收兵。 雅各布耍了个心眼，他前几天故意放出消息，说露娜大小姐带来了数千名骑兵，吓得贵族联军连夜撤军，雅各布趁势缴获了不少粮草辎重。 结果第二天白日，贵族们上前一看，对面就多了四百名骑兵！ 他们恼羞成怒，这几日加大了攻势，常常从白天战斗到黑夜。知道大小姐计划的雅各布自然由着他们来，撤退的同时还不忘把缴获的粮草又丢出去。 深夜，雅各布举着油灯，眯眼打量地图。 算算时间，今夜大小姐也该抵达细叶城了。 「没什麽作战计划，我们也不需要什麽作战计划。」露娜取下腰间的酒囊，看着远方忽闪的星星，豪迈的喝了一大口。 蜂蜜酒……不，蜂蜜水。 因为露娜说军事主官不能不饮酒，所以艾丽妮不得不给她准备的饮料。 「我打头，不需要穿甲。」 副官拍拍胸脯，他可是闯过千军万马的人，此次作为大小姐亲兵的第一战，他必须留下个好印象。 「好，给你喝一口，壮壮胆气。」 「大小姐，我率军为你开道。」女兵也不甘示弱，挺枪站出。 「不错，你也来一口。」 夜风呜咽，四百名骑兵得到休整后，开始互相帮助穿上重甲。 副官脱掉衣服，背弓胯刀，举起队伍里唯一一支火把，单骑出阵，为骑兵们开路。 一点火光出现在黑茫茫大地上，远处，马蹄声隐没在风声中，带来唰唰的重甲摩擦。 细叶城的城头上，站岗的守卫注意到了火把的亮光，连忙前去通报。 「谁呀，不知道晚上不让进城吗？」 守卫的长官打了个哈欠，裹着毯子来到了城墙上。 只见下方一人，光着膀子，举着个火把，一动也不动的等在原地。 「你哪个部分的，来，来此何事啊。」 守卫长探出脑袋，掏了掏耳朵，奇怪，脑袋里怎麽有些嗡嗡响。 「长官！」 「喊什麽？」守卫长不耐烦的撇撇嘴，这些没眼力见的，没看见他在问话吗。 「敌袭！」 「敌你……」 话音未落，一支箭矢破空袭来，洞穿了他的脑袋。 红的白的流了一地，守卫们脸色突变，再看向城下举弓之人，竟是呆愣在了原地。 大地像是战鼓一般越来越响，重骑兵们完成了加速，顷刻间浩浩荡荡的骑兵涌出黑夜，直奔城墙而来。 「敌袭！敌袭！」 守卫们终于是反应了过来，城墙上的警钟胡乱被砸响，待到所有守卫紧急来到城头，重骑兵们已经翻身下马，动作整齐划一的弯弓搭箭。 「放！」 露娜拔剑，一声怒喝，成功点燃了战火。 弓弦释放，密集的箭雨被抛射至天空，瞬间覆盖了面前的整片城墙。 没有丝毫的停顿，骑兵们向前，扛着云梯冲到城墙下。 云梯还未立稳，早已等待多时的副官便咬着长刀，飞身攀附，数秒间便爬上了城头。 遍地的箭矢将守卫们扎成了刺猬，失去指挥后，他们又慢了一步，眼见副官已经露头，一个守卫才慌忙一枪刺来。 副官轻松躲过，顺手抓住那个守卫将他给丢了下去，守卫惊恐呼叫着摔落在地，吐出鲜血，竟还有一口气没有咽下，但黑压压的重甲士兵已经朝着他践踏而来。 「杀啊！」 人在绝境中总会爆发勇气，但守卫们这就开启了悲壮模式，是副官没想到的。 他踏步向前，一刀砍翻了一个守卫，然而更多的守卫已经扑杀上前，逼得副官不得不快步后退。 枪林列出，守卫们终于有了一战之力，另一边的城墙，也已经有守卫射出箭矢，乒桌球乓打在城下士兵们的甲胄上。 「咻！」 某个不知名的铁球被抛向半空，发出古怪的声响。 见到铁球，副官连忙翻身一滚，急忙躲在墙垛下用手臂遮住眼睛。 砰得一声巨响，半空中好似又出现了一个太阳，刺眼的光芒将细叶城全城照了个通亮。 直视那亮光的守卫们无一不是发出哀嚎，他们的眼睛火烧一般的疼，疼到整个大脑都在抽搐！ 就是这一会儿的工夫，重甲士兵逐渐站上了城墙，他们迅速开始列队，如推土机一般开始了绞杀。 这群训练有素的人形坦克们，进入这种低烈度战场就像狼入羊群，片刻间就在半空中泼洒出大量的血花。 杀声吞噬了哀嚎，想必此时的细叶城，将再也无人能够入眠。 等了大约三分钟，城门大开，露娜沉默着抹去溅到脸上的血沫，率领她的马群，颇有些无趣的走进了细叶城。 第53章 城头变幻大王旗 第二天天一亮，骑兵们挨家挨户敲响了住宅区紧闭的大门。 细叶城的居民们哪怕早有心理准备，也没想到城池会失守的如此迅速。 城头变幻大王旗，昨夜倒是趁乱跑出去了一些，但更多的人都是畏缩在家中，这个他们认为最安全的地方。 骑兵们来了，倒也没有居民们想像中的凶神恶煞，甚至说起话来比他们自己城市的守卫还亲切。 「老乡，出来吧，大小姐想见见大家。」 「哪个大小姐啊？」一位枯瘦的老人哆哆嗦嗦打开门缝，面前那高大威猛的骑兵对他客客气气行了一礼。 「咱们北方领还有第二个大小姐吗，露娜，露娜.查尔斯大小姐。」 显而易见的，查尔斯的姓氏让老人放下了不少的警惕心，他打开门拄着拐杖走出来，连忙问道：「你们是公爵的兵？」 「是啊，老乡，跟我们来吧。」 「好，好，我这就去。」 老人跟在骑兵后面又拜访了好几处人家，哪怕是青壮年，在出门见到骑兵的瞬间，面色一下都会变得惨白。 但他们没法反抗，骑兵们身上的甲胄和血腥气可不是当地私兵能比拟的，就算再没有军事常识，对方那虎背熊腰的块头也摆在那，一看就是不好惹的对象。 聚集的人数越来越多，老人似乎是想让大家放宽心，自顾自说道：「去年老头子我都快饿死了，是随着难民们一起去冰城才捡回了一条命，公爵是个好人呐，又给面包又给肉，只是老头子我干不动活，不然我也去做那什麽工人了。」 人群的焦躁不安没有得到缓解，大家都很茫然，公爵离他们太远了，只是大队大队的人马聚在一起后，他们好像又没那麽害怕了。 露娜站在武器库前，看着居民们渐渐在骑兵们的带领下走来，连忙用手搓了搓自己的脸蛋。 论内心的不安，她丝毫不比这些居民少。 这是她第一次独自带兵，如果只是打仗，她反而乐在其中，唯一的遗憾是，昨晚居然没人冲击她这个主帅！ 不知道擒贼先擒王吗，实在不行，你们朝我射两箭啊。 不应该我出现在城下，你们当中的勇士便自告奋勇，纵马出城来与我决一死战吗？ 要说露娜研究最多的一场战役，就是那场着名的，由查尔斯家族与王族成员联名出演的——爸爸去哪儿之战。 当时战端一开，魔族精锐骑兵就发了疯一般直冲国王和老公爵而来，完全就是用士兵的尸体堆出了一条直捣黄龙的通道。 爸爸们还在排兵布阵，设计防守重心呢，前方就已经爆发了决战，魔族全军重重压来一把梭哈，根本就不讲什麽战术战略，顷刻间这场战火就陷入了白热化当中。 老公爵懵了，国王也懵了，露娜表示：学到了。 只是昨晚的守军太拉，无法展现她的水准，反而让副官装了一波大的…… 不过治理领地，让百姓信服什麽的，她是一点头绪都没有。 自己兄长仿佛早已预料到了这一切，临别前还特意告诫她说：「露娜，知识太多反而没什麽用，重要的是从知识中汲取的智慧，要用智慧去做事，而不是知识。」 「全信书，全信知识，你不仅会害了自己，也会害了那些居民。」 望着身前不知所措看着她的居民们，露娜用同样清澈呆愣的眼神回敬他们。 双方一时间都有些尴尬。 好在露娜也不是没有准备，她还有一条雷德团长给的锦囊妙计。 「那个……给大家发兵器，我们出发！」 露娜紧张到连自我介绍都忘了，昨晚想了一整夜的演讲词，同样一句都没有用上。 还是副官站出来，叉着腰朝着人群大喝道：「安静！都听清楚了，露娜大小姐是公爵的亲妹妹，她来到这里以后，就是你们新的主君！新的领主！」 「露娜大小姐一向是非分明，赏罚有度！她知道，犯上作乱的不是你们，而是那些贪婪狡诈的贵族！」 「他们都是群王八蛋丶禽兽丶畜生丶寄生虫！」 「现在，所有青壮年排队上前，领取兵器，站在露娜大小姐的旗帜下，去贵族的家里，把属于你们的东西都给拿回来！」 「上前！列队！」 话音即落，露娜立即满意的点点头，没错，我就是这个意思。 居民们听得一愣一愣的，不过公爵妹妹这四个字他们听清了。在几个胆大青年的带头下，他们还是乖乖排起了长队，跟随骑兵们的引导，拿起了武器库里积尘破旧的兵器。 不得不说，一旦手中拿起了武器，每个人的神情都开始变得复杂起来，毕竟物质决定意识嘛。 有位名人曾经说过：当你兜里揣着枚核弹时，任何的压迫与压力都会烟消云散。 还有句歌唱的好：带着核弹，向前跑，迎着冷眼和嘲笑，生命的广阔不经历磨难怎能感到，命运它无法让我们跪地求饶，就算鲜血洒满了怀抱…… 领着居民们，露娜率先上马，来到了一处富丽堂皇的宅院前。 「破门！」 女兵二话不说，一记铁山靠力大势沉，猛地撞开大门。 几个还想做殊死一搏的私兵大吼着冲出宅院，三两下就被女兵挥刀砍翻在地。 不远处的贵族一见到门外那黑压压的人群，当场吓得腿软，浑身冷汗直流。 女兵毫不在意的抹掉手上的鲜血，收刀入鞘，站在一旁让出道路。。 露娜骑在马上，笑着看向堵在门口还在犹豫的居民们，「怎麽，不敢进去？」 「大人，您……您先请。」 「哈哈，好，都随我进来。」 露娜下马，一只手摁住腰间的剑鞘，大步朝着里面走去。 居民们你看着我，我看着你，小心翼翼试探着上前，一步步避开地面上的尸体，匆匆跟在露娜身后。 「你们去把府库里的财宝搬出来，我带居民们转转。」 「是！」 骑兵们领命，留下几人护卫大小姐左右，其馀人直接越过贵族，冲进了房子里。 甚至他们还嫌弃那贵族挡路，一脚将他踹了出去。 露娜接过骑兵们踢来的「皮球」，像拖着条死狗一样抓着贵族的后脖颈，带领居民们开始参观贵族的府邸。 贵族疼得吱哇乱叫，露娜的手指像铁钳一般勒紧他的皮肉，拖拽着他四处游行。 居民们不明所以，好像大小姐也不是带他们来打仗的，倒像是个导游般为他们介绍起了宅院里的各种物品。 什麽百年的精灵木，矮人工艺的金汤勺，海洋里的珍珠…… 「哎呀呀，这可是好东西啊，这是你们谁家的女儿，谁家的母亲啊。」 来到一面玻璃展柜前，露娜扯下一块幕布，对着一具用支架撑起的皮囊，饶有兴致的观赏起来。 「这！」 居民们震惊了，贵族们收集这些东西干什麽！他们管这个叫展品，收藏品？！ 一双双带着恐惧和愠怒的眼睛瞪向还在喊疼求饶的贵族，手中的刀剑竟是止不住的颤抖。隐约间，人群中还有声啜泣。 「慌什麽，谁来认认，这是你们谁家的孩子？」 露娜上前，指了指一个小巧的，质感特殊的酒杯，脸上已经没有半分笑意。 看看这面展览墙吧，玻璃罐里泡着的，铁钩上挂着的，加工过的，没加工的，认得出来的，认不出来的！ 人类天生对同类尸体的恐惧，轻而易举就被某些人所战胜，所以他们才洋洋自得，才会在这里摆满他们的战利品！ 居民们不知是用怎样的心情，走完了这段路，等重新回到庭院中央，再看向阳光下精美秀丽的宅院时，他们竟生出一股恍如隔世的惊悚感。 骑士们将一箱箱铜币倒在地上，早在西方领时，他们就点亮了搜刮的技能树，保证这活干得又快又好。 露娜二话不说，提着那位贵族，一剑割开他的喉咙，还未等咽气，就将他丢在了那堆财宝上。 这就是雷德传授的，如何快速征服一座城市的秘诀。 人与人之间建立信任需要时间，但摧毁信任，只需要一瞬间。征服的第一步，就是要瓦解当地人之间的信任链条。 将金钱集中起来，用上位者的血液浸透，再分发给下位者，既是示威，也是拉拢。 按照传统，这活应该全程让当地的平民去干，但露娜不想让他们有杀人的负罪感，他们，太善良了…… 只是，血好像不够啊。 愣神看了会儿还在钱堆里挣扎扑腾的贵族，露娜皱了皱眉，这个家伙一个人就侵占了如此多的财富，居然连血都不够他的钱去分？ 这下倒是让露娜有些为难了，要不然，榨汁？ 「大人，我知道怎麽做。」 一位红着眼眶，面容饥瘦的小伙子站出来，在众人不解的目光中，用竹竿般的手臂费力举起长刀，一刀砍在了贵族的大腿上。 做完这一切，他憋红了脸想要拔出刀，却是显得力不从心。 副官走过去，默默握住他的手，轻松帮他抽出了刀。 「谢，谢谢。」 小伙子连忙低头道谢，用手抹了抹刀身上的鲜血，然后抓起一把地上的铜币，安静站在了露娜的身后。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大家都不再言语，而是有样学样的进行同样的行为，像是完成某种仪式一般，将早就咽气的贵族砍成了数段烂肉。 最后是没有拿兵器的老弱妇孺们，等到他们分钱时，里面便只剩下了中心那堆沾血的铜币。 回首看向自己身后越来越多的居民，露娜沉默着转身，心底突然没缘由的一酸。 她突然理解了，为什麽她总觉得兄长明明好像什麽都没做，又好像什麽都做了。 就像她这趟出行一样，她有真正立下过什麽功劳吗？ 没有，但只要她来到这里，亮明自己的立场后，民众自然而然就会做出他们的选择。 第54章 她是我们家族天赋最差的一个 万事开头难，初步得到居民们的支持后，露娜很快便带着他们拜访了剩下的贵族。 贵族们对大小姐的到来表示最诚挚的欢迎，掏心掏肺的，更是表示只要大小姐有需要，他们一定会抛头颅，洒热血。 【记住本站域名看台湾小说就来台湾小说网，t????w????k?????a????n????.c????o????m????超赞】 将粮食等物资都收集起来，又给民众们分发了一部分钱财后，露娜让他们在庭院里挖了一个大坑，好让遭受恶行的逝者们入土为安。 等忙完了这一切，天色渐晚，骑兵们在广场上扎好营寨，开始准备晚餐。 夜色静谧，一部分不愿意参军的青壮，露娜只是收回他们的武器，便让他们回家了。 还有五六百人表示愿意留下，协助大小姐一同守城。 露娜…… 你们的忠诚，我收到了，但其实只要我带领骑兵们冲上几个来回，那些伯爵的大军就会当场溃散。 之所以绕这麽一大圈远路，不过是为了那几千农民军的性命。 贵族们就像趴在脚背上的癞蛤蟆，不咬人，膈应人。 说到底，他们就是心中不满，才搞出这麽一个不伦不类的贵族战出来。 公爵新推行的土地制度已经动摇了他们的统治基础，在贵族们眼中，土地最好都收归到自己名下，然后让平民交租耕种，收获粮食了再上交赋税，他们连屁股都不需要挪动一下，便可两头吃，赚到底。 最理想的场景就是平民每年都吃不饱，年年找他们这些大善人借贷粮食，祖祖辈辈都为他们干活，还不完恩情。 奥斯瓦尔德则表示，这一章我学过，我懂。 土地都是我的，然后我平均分配下去，免费租给平民们耕种，最后再持续减免赋税，完美！ 对于兄长的治理方针，露娜是百分百举手赞成，甚至为了更快速的学习，她一边记笔记的同时，还顺手编了句顺口溜。 军事贵族三七分，商业贵族吊路灯，农业贵族砸命根。 至于西部牧区的贵族，兄长似乎也挺心疼这些逐水草而居的牧民统领，据说他们每个人的屁股上都有一大块老茧…… 所以露娜仔细思考了一会儿，在收下这伙民兵的第一时间，就为他们讲述了公爵的土地政策，至少要让他们明白，这场战争究竟是为了什麽。 「我们也能像他们一样过日子？」 听完，端着碗的民兵们一下子觉得肉汤也不香了，这些贵族们真该死啊，差点让他们白白错过了一个亿。 围坐在火堆旁，露娜眨巴眼，用调羹喝了口汤，「他们，他们是谁？」 「还能有谁，侯爵领的人呗，哼，没事来我们这瞎得瑟，那麽多地，种起来不累死他们。」 「就是，我都不知道他们在装什麽，不就是他们的侯爵先死了吗，我们现在也能砍死我们这边的贵族了！」 老侯爵，好像还没死吧…… 「行了，行了。」露娜被他们这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样子给逗乐了，「以后北方领的土地都是按这个政策来，地不够分的话，也可以搬家到阔谷城一带，那边正在大规模开垦，只要愿意种，地都是免费的。」 「那个，大人，我以后能不能继续当兵？」 一句声音微弱的话语传来，露娜闻声看去，发现是白天里第一个拿刀砍向贵族尸首的年轻人。 「你？」 露娜打量了一阵这个人，身体瘦弱不说，连性格都有些木讷，只是那双看着火堆的眼睛里，似有什麽在燃烧一般。 正想说些什麽，婉转提醒他不适合当兵的露娜，被他下一句话给镇住了。 「那是我母亲的皮肤。」 夜风轻轻如过去的摇篮，哼出一段被遗忘的歌谣。 露娜愣了半天，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讷讷问：「你叫什麽名字？」 「我没有名字。」 「好……我的亲兵里，很多人都没有名字。」 第二天清晨，阳光明媚的原野上，胡子拉碴的吉姆匆匆跑进雅各布的营帐，激动叫喊道。 「先生，先生！他们撤军了！」 「呼！」 雅各布长舒一口气，天知道他有多麽不放心，果然大小姐还是靠谱的，想必已经出色完成了任务。 「他们肯定是得到消息，回去救细叶城了，立即下令拔营，我们追上去步步紧贴，让他们进退不得。」 「是，先生。」 大军进发，两股军队迅速在原野上展开了追逐，双方都是以步兵居多，行军速度自然是快不起来。 一方只顾加快速度前往细叶城，另一方也不主动发起进攻，就这麽紧紧咬在身后，明白的知道他们在打仗，不知道还以为他们在跑马拉松。 等两边从清晨跑到黄昏，再从白天跑到黑夜时，双方皆是疲惫不堪，又几乎同时原地歇息，各自生火做饭，谁也不搭理谁。 「这群**的，他们究竟是想做什麽？」 年轻的特尔多伯爵，望着远处的营地，再也顾不上自己的贵族教养，忍不住爆出一句粗话。 战又不战，退又不退，这哪是打仗啊，分明就是来恶心人的！ 「对方是摆明了不想和我们决战。」女伯爵赫里斯塔冷静分析道：「之前的援兵中，也不见露娜大小姐的身影，我认为，她一定是率领少数的精锐部队，偷偷绕路攻取了细叶城，意图截断我们的退路。」 「其实这对我们来说，也是一个机会。如果我们夺回细叶城，抓住里面的大小姐，到那时，公爵就再也不敢对我们怎麽样了。」 「嗯……好！」 特尔多握拳，经过多日的征战，他手下的农民军战力正在逐渐上升，只要迎来一场大胜，军队必将脱胎换骨。 而且，露娜.查尔斯，多大的一个筹码啊！奥斯瓦尔德竟然把自己亲妹妹放在博弈台上，呵呵，那就别怪他心狠了。 「从以往种种事迹来看，露娜大小姐性格莽撞，不像公爵那般心思深沉，明天我们在阵前激她，引诱她出战，再让格鲁特突然用魔法偷袭……」 见赫里斯塔已经有了谋划，特尔多更是大喜过望。「好，明天我亲自去引诱！」 经过一夜的休整，到了白日，两支军队终于来到了细叶城外。 安排好对身后私兵的防备工作，特尔多带着自己的披甲精锐，很是自信的骑马出阵，扬鞭至城下。 细叶城大门紧闭，重甲骑兵们站在城墙上，垂下持弓的手，警惕地寻找第一打击目标。 露娜靠着城垛，懒洋洋打了个哈欠，观察了会儿敌军的军容，扭头对身边士兵吩咐道。。 「等会儿农民们攻城，都注意点，带甲的是贵族亲信，可以直接杀掉，其他的，尽量让他们爬上来再抓住就是了。」 话音未落，就听城下的特尔多高喝道：「露娜，你个查尔斯家的败类，就你那点能耐还来参与贵族战，也不怕丢你哥的人，快滚回家喝奶去吧！」 「他……是在骂我？」 露娜的瞌睡一下子就清醒了，好啊，是想和我单挑是吧，我等的就是你！ 讲个笑话，她是我们家族天赋最差的那个，至于什麽家族，你别问。 她来了兴致，捧着双手大声回应道：「你就是那个，和自己爹共享一个情人的特尔多吗？你知道当年喂奶养你长大的，就是你爹的情人吗？这麽多年过去了，她奶水可还充足，你每天喝得可还满意？」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 女兵眼冒怒火，环视周围，谁！谁带坏了我们家的大小姐！快给我滚出来！ 副官则是挠挠头，怎麽听着像真事一样，这顺畅的语气，不像是大小姐刚刚编出来的啊。 特尔多也震惊了，莫非……真的是？不对，我在想什麽！ 「你，你休要污蔑我，你这个没教养的家伙。」 露娜呵呵直乐，「还有一件事，当年玷污了你未婚妻的，就是你爹！特尔多，你别想太多啊，你千万别想太多啊，这件事你老丈人也知道，他们都是为了你好啊！」 晴空霹雳一般，往日种种涌上心头，妻子勉强的笑容，父亲突然的关心，老丈人亲自倒满的酒杯…… 一句话串起所有的真相，特尔多睚眦欲裂，瞬间红温，「***，露娜！我***，你**就是个***，有本事***滚下来单挑！」 眼见事态有些失控，赫里斯塔连忙出阵，想要拉走特尔多，他们兵力占优，就算无法引诱出露娜，大可直接攻城，但千万不能丧失理智。 「还有你，赫里斯塔，你也不是什麽好东西。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当年还想爬我父亲的床，只可惜我那时候年少，要不然，我直接一剑送你归西！」 「你这个不要脸的贱人，家里还关着不少供你取乐的老头吧！」 露娜深吸一口气，放开了声音，「城下赫里斯塔伯爵领地的士兵们，你们都听好了！要是你们家的老父亲突然走丢，不用怀疑，就是被赫里斯塔抓去当男奴了！」 「她是个变态，喜欢老男人的变态！」 …… 这下敌我双方的所有人都沉默了，知道贵族玩得花，没想到这麽花啊，这个世界还有正常人吗？ 「啊！！！父亲！」 不知为何，其实是大家知道但不想面对。敌军阵营中突然引发一阵骚乱，一个士兵丢掉武器，痛哭着脱离队列，发疯一般向着远处狂奔而去。 在特尔多逐渐平静，又饱含深意投来的目光中，赫里斯塔低下阴鸷的双眸，气得咬牙切齿。 她决定了，如果露娜出现在她眼前，她一定要把露娜千刀万…… ？？？ 吱呀一声，细叶城城门大开，露娜手握长槊，胯下白马飞跃而出，电光火石间便杀至两人身前，身后，副官和女兵同步纵马出城，警惕观察四周。 「小心！」 眼见长槊以一种威不可挡的态势刺向赫里斯塔，特尔多匆忙架枪格挡，砰得一声火星四溅，锋芒上裹挟的风刃刹那间迸发，将特尔多的手指齐齐搅碎。 特尔多吃痛向后翻倒，又有两位甲士一左一右杀出，露娜冷眸扫过，手中长槊卷动沙尘，以一种看似极慢，却是定格跳跃般的速度瞬间将甲士连人带甲劈成两半。 回身，槊尖挑刺，呼吸间一动一静，像是摺叠了衔接动作，风刃裹挟着鲜血喷出，直接洞穿了另一个甲士的脖颈。 好强！ 赫里斯塔震惊，没想到露娜实力如此强劲，她一边抽出缠绕在身上的鞭刃，一边急喝道：「格鲁特，动手！」 轰隆！大地震颤，露娜连忙勒紧缰绳，只见一根根锋利的石柱冲出地表，战马避之不及，被重重撞飞，发出悲惨的嘶鸣。 铿锵一声，露娜轻巧落地，她掷下长槊，抽出腰间细剑，脚步轻盈穿梭在石柱林中，手中剑刃在风中挽出朵朵剑花。 身旁的石柱接连碎裂，哪怕石柱的生长速度越来越快，也没能阻挡片刻露娜的前进。 赫里斯塔召集剩馀甲士一同杀出，却见下一秒的露娜突然停下脚步，身躯重心微微下沉。 肉眼不可见的风径骤然形成，露娜出剑，一步踏出，剑刃在地面挥洒出一片血花。 紧致的风压消散，身前，正在逃跑的特尔多身首脱离，身后，甲士和赫里斯塔在层层爆裂的绞杀下，碎成无数碎片，鲜血飞扬着飙涌。 赫里斯塔在死亡的瞬间还保持着准备发起攻击的姿态，唯有碎裂的眼眸中，流露出了一丝恐惧。 咻咻咻！ 露娜回头，只见骑士们一轮齐射，给不远处的魔法师来了套火力覆盖套餐，密集的箭矢直接把魔法师扎成刺猬，成功达成六十公斤肉身里有七十公斤箭头的成就。 她明媚的笑了笑，走到惊惧交加的农民军前，举起手中的剑，高声大呼。 「我是露娜.查尔斯！放下你们手中的武器，立即缴械投降！」 第55章 落刀 「就你叫吉姆啊？」 露娜围着前来拜见自己的吉姆转圈，好奇打量，伸手扯了扯他的胡子。 她没看出这个人有什麽特别之处，只是觉得莫名有些不爽，此人之前就是个死硬分子，偏偏雅各布去了没多久就投诚了。 态度转变如此之快，怎麽，是看不起我们家，非要给兄长找不自在吗？ 还是说，想沽名钓誉，不见名利不撒手？ （请记住台湾小说网藏书广，??t??w??k?a??n.??c??o??m随时看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大小姐，礼仪，注意礼仪。」 这一出给雅各布整懵了，眼见大小姐都要拿吉姆的胡子弹棉花了，连忙三两步走上前，隔在了两人中间。 「没事的，先生，大小姐是在逗我玩呢。」 吉姆毫不在意，以大小姐的勇武，如果真想欺负他，早就把自己的胡须连皮带肉一把扯断了。 不过大小姐树立威严的方式，还真是别具一格。 「听雅各布说，你是个有本事，识大体的。」露娜背着手，警告道：「我不知道兄长会不会重用你，但我希望，你以后也能这麽老实。」 「下去吧，记住，管好你的兵。」 吉姆面不改色，淡然道：「是，属下告退。」 等吉姆的身影逐渐看不清，露娜才皱着眉头，对雅各布说：「先生，我们接下来该如何处理这堆烂摊子？」 都说打天下容易，治天下难。东部的农业区在今后能不能恢复稳定，是个大难题，除此之外，现在摆在他们面前的还有四个问题。 一是军队的处置问题，主要指的是侯爵府的私兵加上农民军，以及地方上大大小小的守卫军。 二是贵族问题，目前他们只占据了一个细叶城，特尔多丶赫里斯塔伯爵的领地还没有归顺，里面的贵族至今还过着土皇帝的生活。 三是土地政策问题，现在地里全是庄稼，有的已经无主，有的马上就要无主。地要什麽时候分，怎麽分，已经长成的庄稼怎麽算，都需要认真去衡量。 四是管理问题，两人都不打算让吉姆再待在东部，加上死在露娜手中的几位伯爵，目前的东部已经陷入了无人管理的状态。 农村都还好，至少在这场动乱中，村长等职务还没有受到波及，但城市该怎麽办，总不能让城市失去秩序吧。 雅各布有些欣慰，大小姐已经意识到了自己的职责所在。如果他们此时拍拍屁股走人，以后再想治理东部，便会难上加难。 他躬身行礼，为露娜讲述他酝酿多日的谋划。 「军队一事，大小姐应该立即写信给公爵大人，请公爵大人派隆多伯爵前来东部，接手一部分军队去阔谷城重新组建。另外最好是从阔谷城再调派一支军队来，分散团，营，连，镇守东部各地。」 要说雅各布最佩服奥斯瓦尔德的一点，就是在那种形势下，果断抓住了最关键的兵权，并且进行了改革。 只要军队在手中，北方领就不会乱。 奥斯瓦尔德：不然你以为为什麽我家里这麽干净，但凡值点钱的东西，都喂给军队了。 「现在露娜大小姐应该做的，是率领军队快速结束贵族战，将这片土地上的贵族，尽数诛杀！」 雅各布眼中杀气毕露，露娜回首，颇有些吃惊地看着他。怎麽……这些文官，都有点暴力？ 「大小姐，刀既然已经举起，怎能轻落？」 「可是这影响……」露娜犹豫，她顶多算是兄长手中第一大将，哪有魄力决定如此重大之事。 雅各布静静看着她，他知道，大小姐的确有些莽撞，但只要是大小姐认定是对的事，她必然会不避艰险，勇往直前。 而做大事之人，就需要这份气魄。 「大小姐跟在公爵大人身边，也该知道公爵将土地平等分下去，免费租给民众是多大的壮举。从这个政策落实的第一天起，就注定了我们和贵族之间，必须进行一场你死我活的斗争！」 「北方领的土地想要繁茂，就需要用贵族的血来浇灌。爱民不在其心，而在其行，治国不在扬善，而在惩恶！」 一番话语，惊起露娜浑身热血。 是啊，那些恶劣的贵族，就是最大的恶……露娜一想到那面玻璃展柜，就气得咬牙切齿。 雅各布说得对，惩恶才是对民众最大的善行。 她也是读过君主论的人，自然清楚平民和贵族之间，孰轻孰重。 如果贵族们为非作歹，而公爵府却视而不见，甚至和稀泥，替贵族讲话，那公爵的威严何在？民众的信赖何在？ 她，不能瞻前顾后；她握刀的手，不能发抖啊！ 「传我军令，全体亲兵集合，立即上马！杀！杀他们一个天翻地覆！」 …… 这几日北方领的风大了些，却又带来了几分来自南方的燥热。 既然有了风，便要有景。 冰城的风景，奥斯瓦尔德是看不厌的。他站在城墙上，头顶是阴暗的乌云，远处是火红燃烧的夕阳，正沉入已经染遍夜色的山林。 狂风呼号，天空光暗分明，淅沥沥下起了小雨。 摩非手指有些不听使唤，他费力打开雨伞，撑在了奥斯瓦尔德的头顶上。 奥斯瓦尔德比他高大的多，仅仅只是一小会儿，他的手臂就有些酸痛。 「让个高的撑伞嘛。」 一只强壮有力的手拿过雨伞，奥斯瓦尔德似笑非笑，对着雨中的夕阳，幽幽瞥了他一眼问道。 「参与此事之人，都记下了？」 摩非抹掉脸上不知是雨水还是汗水的水渍，不敢抬头，哆嗦着回答，「都记下了。」 「你办事，我是放心的。」 摩非伯爵闻言，痛苦的闭上双眼。从今天起，他将站在所有贵族的对立面，而但凡他放走一人，他全家老小都会因此丧命。 「不敢……不为公爵效命。」 「我说过，拆了这公爵府，你们各人也分不了几片瓦去。」奥斯瓦尔德那张暴戾恣睢的脸，在风雨中展露出阴暗不明的笑。 「你们说为我效命，我也不过是为他们效命，又有谁容易呢？」 城中，随着最后一丝夕阳消散，黑夜迅速降临。 宴会开场，下雨天，居民们早早就回家休息，空旷的街道上驶来几辆马车，雨水滴落在石板上，融入府邸响起的奏乐中。 城门下，艾丽妮裹紧身上的风衣，她此刻就站在公爵的脚下，目光平静的望着一队队突然出现在街道上的骑士。 马车刚被拦下，马夫便被弩箭封喉，几位全副武装的骑士冲出，直接将里面的贵族给拽了出来，一掌拍断下巴，一脚踢进雨水中，利落抓起捆绑，行云流水一般将贵族给打包送走。 整个过程快得不可思议，贵族们更是来不及惊呼出声，就被押进昏暗的小巷。 紧接着，马夫的尸体被拖走，马车也被牵走，血水流进下水道，街道十几秒间便又重新变得空荡。 音乐在雨中唱响，好像什麽都没有发生一样。 「下一个。」 一束火把照亮一张惊恐的脸，雷德站在屋檐下，挥手划掉一个姓名，咔嚓一声，一颗人头掉落，又被骑士捡起放进一口木盒中。 声音亲切悦耳，每一个冰冷人头的掉落，在骑士们的心中则是变成了温暖的功劳加一。 他们干得很起劲，一名骑士捧着木盒，悄悄来到雷德身边，耳语道：「团长，要不要我们趁势将侯爵一家给……」 骑士晃了晃木盒，里面发出砰砰的撞击声。 雷德化作无情的划名机器，压低声音说：「你小子就这麽想进步？」 「属下愿意赌一把！」 「糊涂，你是想干扰公爵的谋划吗！军人要服从命令，滚过去站好，以后便再让我听见你说这些话！」 雷德还在训斥手下，又有一名骑士急匆匆赶来报告。 「团长，城中出现魔法师，我们让一个贵族和魔术师走脱了！」 握笔的手愣在原地，雷德摇摇头，「无妨，公爵已有安排，你现在就去城门，把那个贵族的尸首带来。」 此刻一处小巷中，精心打扮了一番，本打算去参加宴会的贵族心有馀悸的喘起粗气。 城内到底发生了何事，为什麽突然会有骑士来谋杀我？ 「大人，事情有变，现在已经顾不上其他了，我为你施展隐身魔法，我们必须立刻离开冰城！」 魔法师走来，同样有些惊慌未定，好在他有着丰富的冒险者经验，否则这一次就栽了。 「好，好，我们马上走。」 在贵族的催促下，魔法师立即亮起法杖，眨眼间两人便消失在原地。 事不宜迟，法杖的光亮已经暴露了他们的位置，魔法师拉着贵族快速转移，绕路朝着城门前进。 然而城门下，一个令他们绝望的身影出现在眼前。 「是艾丽妮，我们怎麽办？」贵族反应很快，艾丽妮亲自把守城门，只能说明这一切都是公爵的谋划！ 魔法师咽了咽口水，明白他们已经没有了退路，「只能赌一把，走。」 两人蹑手蹑脚走向城门，屏气凝神不敢发出一丁点声音。 艾丽妮抱着双臂，低头眯眼，似乎是正在想什麽心事。两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贴着墙壁，低头缓缓走过她身边。 呼一声风响，艾丽妮猛地睁开眼，一只手抓向空气，眨眼间掐断了贵族的脖颈。 尸体在她手中显露，魔法师惊恐挥动法杖，却见艾丽妮已经敞开了风衣，腰间长刀瞬间出鞘。 寒芒一闪，法杖应声破碎，魔法师身体从脖颈到胯部齐齐断裂，死得没有一丝声息。 第56章 糟糕的开始 今天街上好安静啊。 黛安娜乘坐马车，在几名禁卫军的护送下前往宴会地点，掀开车帘探了眼空无一人的街道。 冰城居民的作息还是太规律了，不像她的王城，哪怕是午夜，街道上也有坐在路边玩乐的人。 不过，此次来冰城，也算了了一桩她的心结。那些士兵其实也没什麽好怕的，自己只要多拉拢他们几次，未必不能将他们纳入麾下。 虽然奥斯瓦尔德还是有些冥顽不灵，但至少北方领的人还是接纳她这位公主的。 宴会办的勤快，里面的贵族也个个是人才，说话又好听，王兄交代的生意很快就谈好了。 台湾小说网体验棒，t????w????k??????a????n????.c????o????m????超靠谱 哪怕弗兰克再三叮嘱，要求黛安娜购买物资前，提前和奥斯瓦尔德公爵打个招呼，同时要把自己写的信，亲自交到奥斯瓦尔德的手上。 但黛安娜全然没当回事，信早就被她一把烧了，毕竟，她有自己的安排和计划。 只是可惜啊，要是这一世的所有人都有上一世的记忆，奥斯瓦尔德的暴政一定很快就会被推翻，艾丽妮那个疯女子，也再没有翻身的机会。 至于玛莉亚说艾丽妮很可能拥有上一世记忆的事，黛安娜没发现任何端倪。 以她的理解来说，艾丽妮作为一个有野心的女人，如果真的重活一世，就算不培养自己的亲信，也该利用先知优势迅速成为公爵府的女主人。 而且，奥斯瓦尔德那个下头男都露出那种眼神了……她没理由不顺势往上爬。 马车渐渐减缓了速度，停在了街道中央。 「公主殿下，前方的路好像堵住了。」 「街上一个人都没有，还能把路堵住？」黛安娜不耐烦地走下马车，马夫连忙打起伞跟上。 她倒要看看，是谁敢跟王国的公主作对。 禁卫军举起火把，护卫在黛安娜左右，走到散落在街道上的一堆木盒前。 不远处，悠扬的音乐在小雨中飘荡，黛安娜踢了踢其中一个木盒，发现里面装有重物。 「大概是哪个商队的货物弄丢了吧。」马夫解释道。 黛安娜咋舌，「管它是什麽，你们快点，马上把这些东西都移开，本公主还要去参加宴会！」 「是！」 几名禁卫军放下火把，立即上前搬运起了木盒。 木盒不是太重，只是好像有股奇怪的味道，士兵们没有多想，将这些木盒搬到路边，一点点清空道路。 噗通一声，许是天太暗，雨水打湿的路面太滑，一位禁卫军跌倒在地，木盒砸在地上，咕噜噜滚出了某个东西。 那东西一路滚到地上黛安娜的脚边，在火光的照射下，一个面容扭曲，满是鲜血的人头出现在所有人的眼前。 马夫被吓得一哆嗦，「杀人啦，杀人啦！快保护殿下！」 「你喊什麽！」黛安娜一耳光抽过去，打得马夫一时摸不着北。 再怎麽说，黛安娜也是见过大场面的人，尸山血海都闯……逃过来了，难不成还会怕一颗区区的人头？ 训斥完马夫，黛安娜蹲下身子，仔细辨别了下这颗有些眼熟的人头，微微吃惊道：「鲁尔男爵？」 再看向前方那堆木盒，黛安娜心中隐约有了猜测。 「你们，多打开几个盒子，看看里面是不是都是死人头。」 禁卫军忍着恶心，立即照做，他们打开木盒，将一颗颗鲜血淋漓的人头倒在地上。 黛安娜举起火把，正准备上前查看，身后便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啪嗒，啪嗒。 禁卫军们训练有素，齐齐拔剑护住公主，这已经不是一般的突发状况了，必须要重拳出击。 「公主殿下，你是不喜欢我给你准备的礼物吗，如果你不喜欢我们北方领的贵族，就请你把他们还给我，而不是把他们随便丢在地上。」 奥斯瓦尔德举着雨伞，像是路过一般，停在十米远的位置，好整以暇的打量黛安娜一行人。 禁卫军脸色变了，他们手中的剑对于一位能独自打败不死巨蟒的强者来说，根本毫无意义。 只要公爵想，随时都能像捏死蚂蚁一般干掉他们所有人。 比起怯懦，甚至想拉着她后退的士兵，黛安娜要勇敢得多。 她上前一步，指着奥斯瓦尔德大喝道：「你是想谋反吗，奥斯瓦尔德！」 「我早就说过了，黛安娜公主，谋反这两个字，还落不到我头上。」奥斯瓦尔德一步步走来，禁卫军们如临大敌。 终于来了吗，终于走到了这一步吗，公爵他真的要自立为王了吗？！ 他们本能的想后退，如山一般的压迫感扑面而来，但他们的职责只允许他们前进！ 他们，必须要守护公主殿下！ 汗水比雨落得还急，几个禁卫军腿抖得跟抽风一样，向前跨出了一小步。 奥斯瓦尔德？？？ 拨开他们的剑，奥斯瓦尔德叹了口气，「别抖了，让让路，去旁边做心理建设。」 「好，好的，公爵大人。」禁卫军这次动作利索多了，他们没有前进，也没有后撤，而是往两边跨出去了一大步。 「你到底想要做什麽？」手下人不争气，黛安娜脸色自然很不好看，但她也知道，奥斯瓦尔德如果真的想杀她，她根本活不到现在。 上一世她们在北方领已经够蹦躂了，奥斯瓦尔德同样没拿她们怎麽样。 奥斯瓦尔德冷着眼，「我不干什麽，只是觉得殿下胡闹过头了，想送你离开北方领。」 「哼！」黛安娜硬着头皮，呵斥道：「你有什麽资格教训我！你不过是一个公爵而已，凭什麽在我面前耀武扬威。」 「而且你这公爵的位置，本就该让位给他人！」 「是吗……」 奥斯瓦尔德一步跨出，黛安娜只觉一股巨力裹挟住她，眼前景色骤然变换。 天地倒转，耳边狂风炸响，此刻天空扯下的闪电似乎近在眼前，再一眨眼，地面的街道上，以她的马车为中心，密密麻麻站满了全副武装的士兵。 几个呼吸间，黛安娜仿佛游遍了千山万水，待她再站在地面时，不禁觉得有些恍惚，面前的奥斯瓦尔德似乎才踏出那一步。 黛安娜刚缓过神，就恶声骂道：「你敢跟本公主动手？」 啪一声，奥斯瓦尔德一巴掌将她抽倒在地。 像是沾染上什麽脏东西一样，奥斯瓦尔德擦了擦手，漫不经心对瘫倒在地，带着难以置信神色的黛安娜说。 「我告诉你，黛安娜，我这个爵位不需要任何人的承认，就算没有这个爵位，我依旧是北方的领主。」 禁卫军们连忙移开视线，假装看天，假装什麽也没有看见。 「而且我可以跟你打赌，就算你哭着去找弗兰克告状，他也不会怪罪我，甚至还会跟我道歉。」 「既然你将自己作践成了可以交易的筹码，那也没必要太把自己当回事，也没人把你当人看。」 不远处，艾丽妮靠着墙，手指轻轻敲击在腰间两把刀把上。在她身后，二团全体将士已经完成了列队。 雨中士兵们军容肃穆，气势恢弘。 奥斯瓦尔德懒得跟黛安娜废话，转身下令道：「艾丽妮，送送我们这块筹码公主。」 「是！」 艾丽妮起身，走到大军面前，语气简洁有力，「全体都有，出征！」 军队即刻开拔，从北到南穿过大街，如洪流一般奔涌而去。默默望着这一切的雷德流下了羡慕嫉妒的泪水。 大人也太偏袒艾丽妮了，她带过兵吗？她打过仗吗？她懂什麽叫军队吗？ 我……才是您最忠诚的武将啊！ 懵到失语的黛安娜在禁卫军的护送下，重新坐上了马车。他们被大军裹挟住，如一片落叶被水流带去了远方。 奥斯瓦尔德知道，这是一个糟糕的开始。 南方商业区临近中央区，贵族们素来独立，他们离星落城太远，离王城太近，从未把抗击魔族军当作自己应有的使命。 反正即使是冰城陷落，他们也有充足的时间可以逃跑，他们甚至早就将半数的钱财放在了中央区，随时做好脱离北方领的准备。 这一次自己动手杀了如此多的贵族，南方商业区必反！若是他们再得到国王的帮助，奥斯瓦尔德就会陷入无法决定战争如何开始，更无法决定战争如何的局面。 整个北方领，都会陷入战争的漩涡中，而在这个时候，一旦魔族军再次举大军南下，后果不堪设想。 但南部商业区，是北方领身上一块腐烂的肉，是无数民众的苦难之源，就算再痛，他也要一刀割下去。 国王如何，魔王如何，勇者又如何，他奥斯瓦尔德迟早有一天，会将他们尽数粉碎。 临近七月，那场席卷全国的瘟疫即将到来，他必须扛得住，扛到天下大变的那一天。 黄油女主们不会知道，她们中某些人的祈愿之星已经失去了作用，甚至最保守的估计，她们只剩下最后一个愿望能够实现。 这一世，没有了女神力量的干预，珍妮诗修女已经和圣女玛莉亚站在了同一个起跑线上。 当女神无法回应圣女之日，就是北方领崛起之时！ 第57章 迷雾中人 艾丽妮走后的第二天，雷德就怀念起了当初她在的日子。 他不是说那位奸臣有多好，只是如今的公爵府，明眼人谁都看得出公爵心情很差劲，如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本来大小姐就不在，艾丽妮再一走，雷德是真不知道该怎麽办了。 公爵对下人们都很温和，老管家除外。 所以他们完全不用担心公爵会将这份怒火，发泄到她们身上。 本书首发台湾小説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冰城的居民们，甚至还可以和公爵开开玩笑，总有几个老头喜欢高喉咙大嗓门的拉着奥斯瓦尔德，讲述他们憋在心里一辈子的治国良策。 哪怕他们说得再离谱，奥斯瓦尔德也不过是一笑了之，时不时还要附和几句认同的话，把老头子们哄得不知是脸红，还是酒醉，临走前还要假装遗憾的表示生不逢时啊什麽的。 所以现在就有一个问题，他雷德如今成了唯一一个直面公爵怒火的人。 作为一个老兵，作为一个将领，他总不能也嘻嘻哈哈的跟公爵说话吧。 难不成他还想跟公爵勾肩搭背，问老弟为啥心情不好，老哥带你去喝酒，然后我们再去那种地方耍耍？ 空旷的房间内，低头打量奥斯瓦尔德公爵打坐时的背影，雷德感觉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良久，奥斯瓦尔德重新调整呼吸，骨骼发出一连串的脆响。 「雷德，你说，这一切真的只是个巧合吗？」 公爵的声音似乎很远，雷德眼皮狂跳，只觉得自己心脏发出的动静，足以在整间房子里回荡。 这是……在怀疑艾丽妮？ 一瞬间，雷德想了很多，公爵本来对公主的到来已经有了谋划，却不曾想没有任何一个人告知他，公主早就开始了行动。 别人都算了，艾丽妮究竟是在做什麽？她为什麽也隐瞒不报，这件事还牵扯到了什麽？ 他的脑海中有数不清的疑问，按理说，公爵怀疑艾丽妮这个奸臣，对他而言是件天大的好事。 可首先，两人之间的信任还在，公爵只是心里有疙瘩，要不然也不会让艾丽妮去带兵作战。 而自己绝不能在这个时候落井下石，平时他偷偷举报艾丽妮贪污贵族进俸就算了，不过是小打小闹。 但如今的情况不同，自己要是说错了话，掉脑袋的可就不只有贵族了。 「回公爵，属下认为，凡事皆有意外，很多时候我们谋划的再好，都会遇见难以想像的变数。」 见奥斯瓦尔德没有任何反应，雷德心神稍定，继续说道：「首先我认为公爵的做法是对的，当我们看不清情况时，反而应该立即做出决断。」 「而艾丽妮每天要处理的事情太多了，外界的信息基本上都是真真假假，难以分辨。这就好比人走在迷雾之中，难免会进退两难，犹豫不决。」 「她身上的担子重，公爵又给了她处断一切的权力，小事她自然可以决断，但如果面对的，是涉及众多贵族与王族的大事呢？」 「就像我们现在仍不知道，公主收购战略物资，究竟是为了自己的利益，还是奉了国王的命令一样。」 奥斯瓦尔德哑然失笑，「你的意思是，这件事谁都没有错？」 雷德连忙低头俯首，解释道：「公爵大人说错，我们自然有错，但我们错在，没有拥有和公爵大人您一样必胜的信念。」 「公爵大人您万念不可乱其心，金刚不可夺其志……」 「行了，少拍点马屁。」奥斯瓦尔德眉头舒展开来，不耐烦地挥手道：「隆多伯爵要离开阔谷城，你现在就去接手他的工作。」 「是，大人。」雷德松了口气，艾丽妮啊艾丽妮，你这次可欠了我一个大人情。 他起身，正准备离开，又突然被奥斯瓦尔德叫住。 「等等，还有一件事，需要你去办。」 …… 王宫，一连六份急报出现在弗兰克的书桌上。 如果第一份关于露娜在北方领东部大肆屠杀贵族的报告，他还能安慰自己是贵族战，一笑了之的话。 那接下来北方领大军相继调动，在南部爆发内战的消息就不亚于一记晴天霹雳。 相比之下，西方领再一次出现死灵法师的情报，都显得无关紧要了。 「你再说一遍，他们打得谁的旗号？」 侍从抖了又抖，「禀陛下，他们打得公主殿下的旗号，还说，还说……」 「还说什麽！」 「还说北方领南部商业区的贵族，蛊惑公主造反，奥斯瓦尔德公爵已经下令，要以公主的名义将这些贵族尽数斩杀，还公主一个公道。」 弗兰克愣住了，自建国以来，南部商业区就是一道横在北方领与中央区之间的屏障，历代国王都有收买南部贵族，以牵制北方领坐大的传统艺能。 当然，弗兰克也不例外。 这是双方的一个政治默契，但如今奥斯瓦尔德主动打破这个平衡，几乎与谋反无异。 黛安娜……黛安娜到底在北方领做了什麽！ 弗兰克气得头疼，摁着额头说：「公主呢，公主现在在哪？」 侍从们跪倒在地，声泪泣下道：「陛下，快出兵吧，黛安娜公主已经被北方军控制住了！他们这是要谋反啊，陛下！」 出兵，一个个叫知道叫他出兵，要是他真的下令出兵，大战爆发，国家就真的乱了…… 弗兰克失神，他不知道为什麽会这样，难道仅仅是因为自己想要买一些战略物资？ 可自己在信中写的很明白啊，王城这边会以高于市场价的价格来收购，就算北方领一时凑不出来也没关系，今年年底前交付即可。 他单纯只是想借这个机会，和奥斯瓦尔德搞好关系。 总不可能，奥斯瓦尔德连自己的这层意思也看不出来吧。 对了，信！ 提到信，弗兰克猛地想起来，露娜还给自己写过一封信。 翻开抽屉，弗兰克很快找到了那封质感粗糙劣质的信纸……露娜哭穷一直有一手的，纸上面还有股怪味，估计是她写信时吃东西沾上去的。 之前他不愿看，是因为他严重怀疑纸张不乾净，只匆匆瞥了一眼。 但现在也顾不上这些了，展开信封，弗兰克一行行认真阅读起来。 前面大多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事，露娜吹嘘自己有笔保证赚钱的大生意，希望他能赞助点资金，等她赚大钱后，她保证有生之年原数奉还。 后面则是详细记载了黛安娜在冰城做的一些事，包括但不限于：给公爵直属骑士团发奖金丶利用魔法突然消失，具体去向不明丶言语挑拨辱骂公爵丶策反公爵府内下人丶私下会见贵族丶收买商会成员丶悬赏军事情报等等。 总之，黛安娜已经在明面上，把一个间谍该做的都做了一遍。 看完信，弗兰克久久沉默不语，露娜倒没必要骗他，因为露娜的重点全是希望自己能给她资金赞助，基本每隔几句话就要提一次，说黛安娜坏话反而还是次要的。 只是，黛安娜和公爵有仇吗？她这些行为怎麽看都不是一个和平出访的使者，反倒像奔着把奥斯瓦尔德整垮去的。 「去，立即把约翰大主教请来。」 想了很久，弗兰克抬眸，他不能稀里糊涂的轻启战端，他得派出一个双方都尊重的人，去把事情全貌给弄清楚。 然而侍从还没起身离开，芭芭拉王后就拖着长长的裙摆，款款走进书房内。 侍从们匆匆行礼，芭芭拉却看也看不他们，径直走到弗兰克面前，挑起下巴道。 「陛下，你怎麽能一味的退让，无论如何，奥斯瓦尔德已经有了谋反的举动，你今天放纵他，等有一天他完全掌控了整个北方领，陛下这王位还能安心坐下去吗？！」 弗兰克皱眉，「王后想要做什麽？」 芭芭拉挑开长发，自信满满笑道：「陛下养过狗吗，狗这种东西，如果不能看家护院，甚至还反咬主人一口，陛下知道我们会怎麽做吗？」 「我们会用棍棒，打到他们退缩，打到他们再也不敢反抗，从此以后只能低眉顺眼讨好我们为止。」 不知道芭芭拉的自信从何而来，反正弗兰克听她说话，只觉得心累。 全国的男人都认为，国王娶了如此美丽的芭芭拉王后，婚后生活一定很幸福。 但其实这一个多月来，两人见面的次数很少，所谓的婚姻，不过是政治需要，互取所需而已。 毕竟是自己亲自选择的妻子，所以弗兰克给了她足够的尊重，哪怕结婚那晚他丢尽了脸面，在这之后他也没有因此怪罪过芭芭拉。 只是……两个没有共同语言，话都说不到一块去的人，住在同一片屋檐下，是真的磨人。 弗兰克让芭芭拉学习处理政务，芭芭拉总是做得一团糟，于是她很快就放弃了书面等工作，改为在弗兰克工作时，坐在一旁小嘴不停扒拉…… 弗兰克多希望回到上学时期，能让那位暴躁的老师用粉笔，狠狠砸向芭芭拉脑门：你不学别影响别人！ 所以为了躲开芭芭拉，弗兰克甚至都跑到书房办公了，没想到还是被她找来了。 「养狗……你这是什麽乱七八糟的比喻。还有，你知不知道，这场仗一旦打起来，国家最后会变成什麽样子？」 「谁说一定要陛下派兵。」芭芭拉打开扇子，优雅地遮住半张脸。「我们也可以像他们一样，打一场贵族战啊。陛下只需躲在幕后，暗中指挥一位公爵对奥斯瓦尔德发起进攻。」 「呵呵。」弗兰克越听越觉得她是在异想天开，「不知王后认为，哪位公爵愿意为我们征战北方领呢？」 「别的我不敢保证，但东方领的戴尔公爵，一定愿意为陛下分忧。」 第58章 利刃 嘣！ 随着城门被撞塌，士兵们迅速冲进城内，又一场血腥的巷战开始了。 凯特骑在马上镇定自若，将士兵分成若干六人战斗小组，沿着街道不断围剿贵族们的雇佣军。 「我这九语鞭，长三米，宽一指，由矮人精钢……」 噗通一声，费德里科挥出手中的铁锤，一锤将那位冒险者的头颅像西瓜一样打爆。 吐掉溅射进嘴里的脑浆，费德里科放下铁锤，抽出小刀在自己另一只手的盾牌上刻下一笔。 第二十三个…… 「三鞭连长，快归队。」战斗小组的成员提醒道。 「来了。」 回到自己的队伍，费德里科是队伍里的重甲兵，负责站在最前方的中心位置。 六人战斗小组是他们新兵训练的主要作战方式，共分为三层。 第一层由一位重甲兵和两位刀盾兵构成，负责阻挡敌人的进攻，第二层是两名长枪兵，第三层则是一名弓弩兵。 「连长，左前方，一百米远有个大家伙！」眼神最好的弓弩兵大喊道。 「应该又是那群狗日贵族养的魔兽，兄弟们，快走！这块肥肉是我们的了！」 费德里科率领队伍在战火纷飞的城市里开始前进，二十三个人头，二百三十枚铜币，六个人分，也才三十多枚铜币…… 上午攻打的城市里，有一支小队斩杀了一头魔兽，每个成员都分到了四枚银币…… 艾丽妮大人咋说的来着，高什麽价格…价值？目标？算了，搞不清楚，就叫肥肉吧。 沿途，时不时有慌乱的雇佣兵撞上他们，被小队成员三两下就解决掉。 所有人开始加速，费德里科跟个人形坦克一样，浑身甲胄砰砰作响。 近了，眼前是长着两颗狮子头的奇美拉，目测有四米长。 啪嗒一声，弓弦震动，箭矢掠过头顶，插入奇美拉的一只眼睛上。 弓弩兵咬着箭矢，一边跑一边用脚给弩上弦，已经在找机会准备发动下一次进攻。 有队友们在身前，只要不突然遭遇魔法师，他自然可以放心大胆的攻击敌人。 费德里科脚下速度丝毫不减，哪怕奇美拉已经注意到他们，也勇猛的举盾撞了上去。 奇美拉唔嗷一声，感受到盾牌传来的巨大重量，费德里科不管不顾，大吼着疯狂抡锤。 奇美拉吃痛，怒而一掌拍出，被两名刀盾兵联手艰难挡下。 「杀啊！」 长枪兵对着奇美拉的脖子就是一顿猛扎，逼得奇美拉不得不后退，身后弓弩兵再度扣动扳机，一箭射瞎其中一颗狮子头颅的双眼。 制造出了视野盲区，六人列阵，迅速调转方向。 又一掌拍来，费德里科举盾挡下，猛地一跃，一锤砸在奇美拉的关节上。 在刀盾兵的掩护下，长枪兵拼尽全力将枪头捅进奇美拉侧边的腹部，鲜血顿时哗啦冒出。 如此纠缠了一阵，伴随着身上伤口数量的增加，奇美拉的速度越来越慢，它不甘地发出怒吼，然而费德里科比它叫得还凶。 费德里科跳上去，一锤接一锤砸向奇美拉的脑袋，砸得自己全身被飙出的鲜血染了个通红。 长枪兵和刀盾兵也疯了，哪怕奇美拉已经倒下，他们还在一刀一枪的捅砍。 这些被贵族豢养的魔兽，是被贵族用活人喂养出来的，它们眼中的人类不过是只会害怕逃跑的猎物，直到它们遇到这群疯子。 「死了死了，没气了。」 最后还是弓弩兵劝住他们，妈的，好丢人啊，大家都围过来看了。 「行啊，三鞭，吃到肥肉了。」围观的士兵嘻嘻哈哈起哄道。 「哼，别拿我跟你们比。」 费德里科从尸体上跳下来，脸上满是嚣张的神色。这下，看谁的军功能比我高…… 轰隆一声巨响，一只十几米长，有着两对小翅膀的大蜥蜴从空中重重落下，掀起一地的灰尘。 艾丽妮踩着蜥蜴头颅滑下，轻巧落地，全身乾净如初，连刀刃上都未染上半点血渍。 她路过众人，目光平静的收刀入鞘，晃了晃黑宝石耳坠，偏头道：「都愣在这干什麽，迅速打扫战场，安抚好民众，休息一个时辰后进攻下一座城市。」 士兵们愣了半晌，齐声高喝道：「是！」 经过简单的休整，以及吊死那群丑恶的贵族后，凯特留下一个连的兵力驻守，下令大军继续出征。 来到南部商业区，如果说城市的居民还有几分人样，那费德里科最大的感触，就是这里的农民生活得太苦了。 当年他逃难来北方领，哪怕待在小村庄里好吃懒做，也没他们过得艰辛。 目之所及，所谓的农村，不过就是一片烂泥里的烂木头圈起的栅栏，里面的人乾瘦到脸上没有一丝血色，眼神空洞呆滞地望着路过的大军。 「他们，为什麽不砍伐木头，在乾净平整的地方建立村庄呢？」 有士兵好奇问，又有士兵接话道：「是啊，冰城还给快饿死的人发粮食呢，吃饱有力气了，可以去公爵那当个工人。」 「为什麽不来我们阔谷城，我们那多好，还可以免费开垦土地。」 听他们你一言我一语，费德里科只是叹气，幸亏他当年运气好，本想着逃远一点，没想到来到了公爵的直辖领地，因祸成福躲过一劫。 「因为这里所有的地，所有的树林，都是贵族的私有财产。」马背上，艾丽妮平静的声音响起。 「他们白天为贵族拉船，或者种地，才能换取一点口粮，晚上也只能住在这种没人要的地方。」 她解释的很简单，却是让士兵们羞红了脸。 他们还以为这些人是跟费德里科一样的懒汉呢，渐渐的，看向费德里科的目光越来越多。 费德里科……我当初就不该炫耀，公爵抽我鞭子的故事。 「你们当兵，除了想着改变命运，赚钱养家外，也该多想想这些平民，你们征战不仅仅是为了自己，同样是为了他们，为了今后不让北方领的大家，都不成为他们。」 费德里科重重点头，他好像明白了什麽。「那大人，我们缴获的粮食这麽多，是不是应该分一些给他们？」 「这件事有民兵们去做，记住了，你们是公爵的新军，是未来公爵手中最锋利的刀。」 艾丽妮晃神，她好像又听见了奥斯瓦尔德问她：刀还锋利吗？ 没想到自己也说出了同样的话。 「你们最主要的任务，是消灭敌人，只有消灭了敌人，民众才能真正迎来希望。」 希望，希望…… 士兵们一听艾丽妮大人夸赞他们是公爵最精锐的部队，一个个骄傲的挺起了胸膛。 是啊，他们都看见了希望，他们也要让更多人看见希望。 太阳西斜，下一座城市已经近在眼前，凯特下令停止进军，观察了会儿地形后，在一片空地上整顿好部队，继续派出斥候前去打探，召集各级军官做战斗部署。 越往南走，河流的数量就越多，南部城市大多有护城河，大大增加了他们的攻城难度。 不久后，背上插了根箭矢的斥候跑回来汇报说：「城内已经有了防备，吊桥被收起，护城河大约宽四米，城高五米，城墙上的守军不下千人。」 千人？麻烦了啊。 凯特有些为难，天色渐晚，若他们不能快速拿下城池，夜晚的巷战只会大大增加士兵的伤亡率。 「报！」 一位骑士拍马赶来，却不是来找凯特，而是下马直接将一个包裹递给艾丽妮。 「大人，这是公爵大人让我给您送来的。」 「辛苦了。」 艾丽妮接过，解开包裹，在看清里面的东西后眸光一闪。 手指拂过纯黑色的刀鞘，这是她在老乔治家里见过的那两把刀，吹毛断发，无比锋利。 原来，这是为我准备的。 艾丽妮起身，用不容反对的口气下令道：「凯特，这一次我来打头阵。」 「大人，您是要……」凯特连忙追过去，只见艾丽妮已经翻身上马，并点出了二团里最精锐的三个战斗小组，费德里科的小队赫然在列。 「你们，跟上我！」 咚！咚！ 大军开始进攻，城墙上鼓声大作，由雇佣兵组成的守卫们打起十二分的警惕，却发现冲在最前方的，只有一人一马而已。 艾丽妮松开缰绳，双刀出鞘，此刀是由老乔治以不死巨蟒最坚硬的牙齿为材料，用珍贵的黑曜石精心雕刻打磨而成。 至于刀身为什麽变成黑色，大概是炼金术士们加了一些不知名的魔法与狠活。 反手握住双刀，艾丽妮半跪在马背上，双眸锐利如鹰。 临近护城河，高速奔驰的战马毫无畏惧的纵身一跃，以马背为跳板，艾丽妮腾空跳上吊桥，眨眼间，旋转切割的双刀将吊桥上的铁链尽数切断。 吊桥重重落下，进攻的通道已经打开，城墙上密集的箭矢如暴雨下落，被艾丽妮快到不可思议的刀锋轻松弹开。 十数秒后，费德里科率先一步赶到，高大的身躯举起盾牌，迅速护送艾丽妮至城墙下。 「来！」 艾丽妮一声轻喝，费德里科下蹲，将盾牌举在头顶。 城墙上的雇佣军们呆滞了表情，这些人……他们是想…… 轻盈的身躯跃向半空，费德里科在艾丽妮踩住盾牌的刹那，轰然爆发全身的力量，竟硬生生将艾丽妮弹得比城墙还高。 一抹红色惊现眼底，落地的刹那，鲜血四溅。 以这些雇佣兵的本领，他们还不足以看清艾丽妮的挥刀动作。 只是在这个红发女人走过的瞬间，他们才发现同伴们，已经成为了一具具骤然解体的尸体。 艾丽妮脚步轻快，漆黑的刀锋开辟道路，几个呼吸间，她便走出了那片蒸腾的血雾，飘落一般来到了城门下。 一刀切开横木，艾丽妮淡然回眸，费德里科等人猛地推开城门，怒吼着杀入城中。 三分钟，城池告破。 第59章 究极体 进入七月，北方领迎来了夏季。 比起前世动不动就三十多度的高温，北方领的夏天称得上凉爽宜人，不过站在太阳底下，该热还是会热。 奥斯瓦尔德站在城门口，戴着草帽抬头望了望天，身后跟着一大群最近有些发福的工人，以及过来围观的居民。 今天，北方领第一条水泥路正式动工。 抡起磨盘大的木锤，奥斯瓦尔德重重砸在地上，所有人的肚腩都随之晃了一晃。 「先夯土，知道吗，要把土压紧实。」 原本冰城到阔谷城的道路就不算笔直，还坑坑洼洼的，一到雨天就十分泥泞，某些路段甚至不足两米宽。 所以奥斯瓦尔德计划率先在这里修一条六米宽的水泥路，既能方便军事行动，也能为居民们的生产生活提供便利。 未来，在军事大营阔谷城和首府冰城之间的广袤土地上，将兴起大量的村庄。 只是现在北方领人口数量不够，进程有些缓慢。 一方面，奥斯瓦尔德希望居民们能多生些孩子（屠龙者终成恶龙，他没想到自己居然有一天也会加入催生的队伍），另一方面，奥斯瓦尔德很想去王国的其他地方搬迁（劫掠）人口。 于是，在又夯了几米土后，奥斯瓦尔德带着一丝愁容，对站在一旁看热闹的珍妮诗说：「医疗部长，不孕不育的问题要重视啊。」 珍妮诗……公爵大人的脑袋里每天都在想些什麽，他到底为什麽能突然从修路想到不孕不育？ 泥土变得紧实后，奥斯瓦尔德开始细心填铺碎石。 有了公爵大人亲自做示范，结合在炼金术士那学习了近半个月的理论知识，工人们也开始了工作，热火朝天干了起来。 「越是体力活，就越要注意身体，阳光烈日的，记得及时补充水分，都别中暑了。」 见他们做的有模有样，半个时辰后，奥斯瓦尔德直起有些发酸的腰。最近他的身体情况有好转，但不多，不太适合长时间体力劳动。 来到树荫下，接过珍妮诗递来的水壶，奥斯瓦尔德喝了口水，取下草帽给自己扇风。 「我听说精灵那有许多人类失传的医术，最近我写了本着作，过两天修女安排人，用这本书去精灵那多换几本医学典籍过来。」 「我能问问，公爵大人写了什麽吗？」不知为何，珍妮诗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公爵重视她们医疗部是好事，能得到失传的医书更是件大好事。 只不过……从民间流传的公爵小故事来看，公爵的文学创作，好像大多数都不太正经。 「就是些虚构的神话故事。」奥斯瓦尔德淡淡一笑，反正跟修女说古希腊她也不懂，所以他这里就不解释了。 珍妮诗掐着手指甲，深吸一口气，来了，公爵的神话故事又来了。 这次是魅魔诱惑了主教，还是主教在哥布林巢穴开后宫？又或是老神父和圣骑士团长的往日种种？ 「公爵大人，您的精力还是应该多放在治理领地上。」 「我也希望如此，不过大战刚起，我总不能一直待在公爵府里。大政在民啊，修女，就算我不在，只要领地政策不改，北方领自然会稳定运行下去。」 望着卖力修路的工人们，奥斯瓦尔德眼中多了几分深沉。 珍妮诗惊诧，「公爵是想亲征？可是您的身体？」 作为唯二知道公爵身体状况的人，珍妮诗本该极力劝阻公爵不要再奔赴战场，但她也知道，只有公爵亲至，这场战争才会顺利落下帷幕。 「不用重拳震慑那些自以为是的人，我们就得不到发展的时间。」奥斯瓦尔德转头，看向远处如乌云卷平岗而来的骑兵。 冰城的轮廓出现在隆多的视野里，他很激动，也很振奋！ 他做梦也没想到，在有生之年，自己还能有和国王对掏的一天。 感动啊，太感动了，年少时的愿望又实现了一个。 阔谷城的新军他看了，是股堪比精锐的强兵，虽然骑兵的数量还远远不够，但只要占据地形优势，他们未尝不能与中央军一战！ 到时候，他隆多持弓，公爵大人执槊，天下英雄谁敢争锋！ 唯一麻烦的点在于，他必须在打退中央军后，立即奔赴公爵大人身边，抢在文官面前，说出那句流传千古的话。 「经此一役，公爵就应称帝以示天下！」 怀揣着一颗热血沸腾的心，隆多并没有在意正在施工的工人，他扬起马鞭，绕道狂奔进入了冰城。 奥斯瓦尔德默默看着一溜烟从自己面前路过的隆多，脑袋上缓缓抠出一个问号。 他不会……是来造反的吧？ 等了大概有十分钟，隆多才表情尴尬地牵着马，低着头走出城门，来到奥斯瓦尔德面前行礼。 「大人，属下将一千精骑给您带来了。」 奥斯瓦尔德忍住笑意，「嗯，一路辛苦，但事情紧急，你休息过后便动身去东部，协助露娜处理好那边的工作。」 隆多一下就瞪大了眼，「东部？东部的事不是有一团处理吗，我去那做什麽？」 他感觉自己受到了欺骗，不是说好是来造反的吗？怎麽变成了去平叛？ 而且，东部的贵族战已经结束了啊。 「你去那边整顿好降兵，挑选出五千人出来，带回阔谷城训练。怎麽，雷德没跟你交接清楚？」 隆多挠了挠头，雷德确实叽里呱啦说了一大通，但他一听见可能要和中央军交手后，就再也听不进去其他事了。 「是，属下这就去。」隆多再度行礼，转身抓住缰绳，有些垂头丧气。 奥斯瓦尔德苦笑着摇头，叫住他。「大老远来一趟不累吗，吃完饭再走吧。」 冷湖城，坐落于深入湖水中心广阔平坦的半岛上，湖水有数条河流注入流出，交通便利，是北方领南部休斯侯爵管辖的城市。 二团的士兵沿着大道来到湖边，见一片无垠的清澈湖水上波光粼粼，白色的风帆点缀其中，水天一色，飞鸟悠悠，都一时间看呆了眼。 老兵们口中的北国各地风光，此刻在他们眼前具现化。 从高耸雪山到广袤林海，从猎猎西风到湖水潮涌，世界近在脚下，却又突显人如此渺小。 催促士兵们继续进军，凯特紧盯着冷湖城高大的城墙，以及周边环绕的战船，一时间竟有些犯了难。 「大人，冷湖城怕是不好攻打啊。」 艾丽妮挥手，「不用攻打，亮出旗帜，休斯侯爵会出来迎接的。」 凯特愣神，好一会儿后才问：「是打公主的旗帜，还是公爵的旗帜？」 「自然是公爵。」艾丽妮馀光瞥向军队中的马车，轻声道：「从此刻起，公主就没用了。」 「这几日公爵一直没送来书信，一定是王城那边没有做出和解的举动，大战或许还会再起。」 目前南部的主要城市已经被他们清扫一空，民兵进驻后，二团所有连队迅速归建。 艾丽妮意识到，如果此时再去清理一些偏远的小城，只会耽误时间。 「要是中央军进犯北方领，我们手中兵力不足，难以坚守……必须迅速拿下侯爵的私兵，然后整合军队，前往绿峡城驻守布置防线。」 道理确实是这个道理，凯特急躁得咬住嘴唇，闷声道：「怕是不容易，侯爵怎麽可能轻易上交他手中的军队。」 「所以我们必须押着他一起去绿峡城。」 「什麽？」 听见艾丽妮轻飘飘的话语，凯特瞬间懵了，他一耳光抽到自己的脸上，差点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要知道，这一次南部商业区勾结公主的贵族人员名单中，可没有休斯侯爵的名字。 而且休斯侯爵位高权重，又从未有不忠诚的举动…… 「有时候不站队也是一种站队，没人能一直站在干岸上。」 大军来到冷湖城下，公爵府的旗帜高高扬起。 片刻后，城门打开，休斯侯爵亲自率队出城迎接。 跟士兵们想像中不同，休斯侯爵长着一张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脸，三四十岁左右的年纪，不胖不瘦，不高也不矮。 既没有奥斯瓦尔德那张极具辨识度的「虎狼」脸，也没有上位者应有的气场，他走过来，像个路过的普通人。 长相对很多职业都很重要，至少在休斯自己看来就是如此。 长得帅还想扮猪吃老虎？ 我这个长相才是纵横商场的绝佳利器，就算我扮猪吃过对方一次，对方不是不长记性，他是记不住我这张脸啊！等过几年再做生意，我保证能继续坑他，套路一点都不带变的。 「艾丽妮小姐，欢迎你以及公爵的将士们来到冷湖城。」 休斯的脸色很轻松，就像他不在意民众的死活一样，他同样不在意贵族们的死活。 做人做到休斯这种境界，十成十的只顾自己，可以说，他已然成为了某种贵族的究极体。 他对更高的权力没有野心，对他而言，再进一步成为公爵，每天费尽心思对付魔族军什麽的，太麻烦了。 侯爵这个地位正好，商业区这个位置也正好，什麽都可以不管，什麽都可以不顾，一心一意追逐财富，简直就是梦想中的生活。 对于这位究极体，一般人还真拿他没什麽办法，你给钱他就给你办事，你不给钱他也不给捣乱。 所以奥斯瓦尔德才说他适合做个商人，而不是侯爵。 不在其位，不谋其政。可他要是坐在那个位置上，只想享受权力，不愿承担义务，那奥斯瓦尔德就得好好请他吃好果子了。 「你不用欢迎我们，这里以后不会再是你的冷湖城。」 艾丽妮上前一步，眼眸微冷，拍了拍自己腰间的刀鞘。 休斯侯爵身后的护卫纷纷拔刀，气氛肃杀，魔法师们也同步举起了法杖。 甚至不用凯特下令，整齐列队的士兵们便齐刷刷挺枪向前，宛如一人的动作形成一股强大的气势。 休斯眉头紧皱，别说现在没有城池防守，就算是有，他手下的私兵也不是公爵新军的对手。 「艾丽妮大人，你这是什麽意思？」 「侯爵不必问我，等这里的事情结束，公爵会召见你的。」 第60章 私人请求 为了方便管理，艾丽妮把休斯侯爵和黛安娜公主关在了一起。 休斯侯爵比想像中要配合，既然公爵没有第一时间下令杀了自己，那就说明事情还有转圜的馀地。 不过，原来军中真有公主啊，他还以为公爵打着公主旗号清洗贵族，是为了掩人耳目呢。 将侯爵的一千多名私兵与三名魔法师一同打包带走，留下一个营的兵力驻扎在冷湖城。 艾丽妮让斥候回冰城向公爵汇报，自己则和凯特带着大军乘坐船只渡过湖泊，赶往绿峡城。 船上，黛安娜和休斯你看着我，我看着你，都觉得对方是一个蠢货。 google搜索twkan 黛安娜认为，休斯侯爵不第一时间召集贵族，聚众反抗，反而在大军到来后拱手而降，任人宰割，简直就是脑子被门夹了。 休斯看出了公主眼中的嫌弃，不以为意的笑了笑。 他虽然不管事，但也知道治理领地有多难。 论能力，奥斯瓦尔德公爵上位才多久，就打退了魔族的两次进攻。寒冬赈灾，招募工人开矿，建设军事大营，开垦土地，分发土地，整军练兵…… 这些事一桩桩一件件，都在公爵手中处理的井井有条，万民因此归心。 论权势，如今东部贵族被清洗一空，西南隆多伯爵归顺，再加上自己这被整顿的南部，以及一向老实本分的西部，忠心耿耿的北部。 用不了多久，北方领的所有居民头顶便只会有一片天，那片天不在王城，而在冰城！ 论武力，不死巨蟒的骨头就在冰城广场上展示着，谁不服都可以去试试。 他不知道公主究竟为什麽要拉着南部商业区的贵族作死，不过他表示理解。 毕竟这些地位高，却从未掌握过实权的人，身上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总有一种莫名其妙的自信，总认为别人都是傻子，好像全天下就她最聪明。 两人同时冷笑一声，船便靠了岸。 「殿下，您为何不藉机收买侯爵，如果能拿到他手下魔法师的法杖，我们或许还有脱身的机会。」 趁着大军靠岸下船的空档，马夫终于找到了机会，悄悄走来对黛安娜说道。 「呵，你以为这个懦夫会帮助我们吗？他连我的信都不敢回，怎会有胆量反抗奥斯瓦尔德。」 「而且我已经想明白了，奥斯瓦尔德根本就不敢对我怎麽样，等着吧，我估计王兄的使者已经快到了。」 黛安娜暗暗咬牙，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总有一天，她要把奥斯瓦尔德带着她的耻辱，加倍奉还！ 王城谣言纷飞之际，莉莉丝匆匆来到了索恩的住宅。 一进门，她便对早已焦急等待的众人说道：「两个坏消息，没有好消息。」 「首先是我们讨伐骨龙的赏赐，国王说西方领又出现了死灵法师，等这件事解决后，他才会一同赏赐，我估计，我们操作索恩成为贵族的事，大概会落空。」 「公主那边要麻烦些，奥斯瓦尔德已经动手了，他不仅扣押了公主，还派艾丽妮带兵攻打南部商业区，军队已经抵近了与中央区的边界。」 索恩挠了挠后脑勺，他还是没搞清楚状况。 对他而言，北方领是一个遥远的地方，奥斯瓦尔德公爵更是个听说很厉害，但风评很差的陌生人。 至于艾丽妮，他勉强知道，那是他最大的敌人，不过是在上一世。于是他唯一能问的，就只剩下了一句话。 「公主，没事吧？」 「应该没事。」莉莉丝简短回应，「公主的安危暂时不用担心，我们现在最该注意的，是国王派出戴尔公爵以贵族战的名义，讨伐北方领一事。」 在莉莉丝看来，两个公爵相争的确对他们有利，但戴尔公爵是个中看不中用的，不怕他赢，就怕他输得一败涂地，白白成为奥斯瓦尔德的垫脚石。 亚妮低眸，她跟艾丽妮交过手，自然更有发言权。「艾丽妮领兵的本领一般，不过很擅长短兵相接的乱战，进攻极为果断，习惯集中力量进行单点突破……」 那边亚妮还在分析敌我态势，一旁的莉莉丝就突然拉着索恩的手臂兴奋起来。 「索恩，这是一个机会，一个直接解决艾丽妮那个贱女人的机会！」 「戴尔公爵统兵两万，而对方只有五千人，如果加上我们助力，此战必胜！」 我们？ 亚妮和索恩同时哑然看向莉莉丝，至于坐在一旁的玛莉亚，她好像有什麽心事，根本就没有参与她们之间的对话。 「等等，等等。」索恩感觉脑子更乱了，「我们为什麽要去参加战争？这根本就说不通啊。」 「当然是为了帮索恩你解决今后最大的敌人啊。」莉莉丝眨了眨眼，虽然看起来很可爱，但她的话却是让索恩寒毛直立。 「为了你，我愿意做任何事，哪怕是牺牲我这条命，我也要杀掉艾丽妮。」 气氛一时有些诡异，好在亚妮从来不看气氛。 「先说好，我不会去，如果是去救黛安娜，算我一个。不过我再强调一遍，奥斯瓦尔德和艾丽妮很危险，那个戴尔公爵也不值得我们去信任。」 「你凭什麽不去。」莉莉丝起身，一下子就火了，指着亚妮骂道：「你个白眼狼，公主为了救你，花费了多少资源，你不知道吗？」 「而且你父母都还在北方领，查尔斯兄妹手段如此残暴，大肆屠杀贵族，你就不担心你父母的安危吗？你就没一点孝心吗？」 亚妮揉着眉心，有些受不了她的臭脾气。「就是因为我父母在他手中，我才不能去，更不能因此惹怒奥斯瓦尔德！」 两人再度展开争吵，索恩对此已经习以为常，他移了移凳子，坐到了一直沉默着的玛莉亚身边。 「圣女小姐，这件事你怎麽看？」 「我们应该想办法，把黛安娜公主带回来。」玛莉亚叹气，不愿意和他们多聊，缓缓起身离开。「索恩，对手再怎麽强大，公主也是你最可靠的助力，你应该多为她考虑。」 王城的夏季有些闷热，玛莉亚出门上了马车，耳边隐约还能听见房子里如蝉鸣的争吵。 艾丽妮杀穿战阵，砍断妮可双手抢走祈愿之星的场景闪过眼前。 时间回溯，时间回溯…… 到底是谁发动了时间回溯，如果索恩没有上一世的记忆，没有和她们感同身受的体会，那她们这一世的所作所为究竟有什麽意义？ 她们都是因为他才走到了一起，可是他直到现在都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责任，天天和莉莉丝…… 「圣女大人，您想去哪？」马夫的声音打断了她的忧思。 玛莉亚声音清脆。「回教廷。」 「是。」 王城中心地带标志性的高耸尖顶教堂，是玛莉亚出生并长大的地方。对于很多教廷人员而言，这里是向往的圣地和工作场所。 但在玛莉亚眼中，这是自己的家。 进门，年迈的修女们温和笑着跟她打招呼，玛莉亚勉强挤出笑容，迈着小碎步来到了大主教的办公室。 玛莉亚在门口整理好心情，敲了敲门。 「进。」 推门而入，面前是一把白色长胡子的大主教约翰爷爷，只不过他的身边突然出现了个人。 一身华丽白色铠甲的金发男人转过身，对她邪魅一笑。 「我感受到了你美丽高尚的灵魂，玛莉亚。如果你也感受到了我的，就请你大声说出来。」 「额……你回来了啊，保罗哥哥。」 玛莉亚无视了他意义不明的耍帅动作，反正她已经习惯了。 保罗，圣骑士长，年长她四岁，两人同样是教廷收养的孤儿，比起玛莉亚优秀的女法天赋，保罗的战斗天赋简直可以用爆炸来形容，被誉为年轻一代的最强者。 只是连大主教约翰也无法理解的是，保罗并没有通过勇者的检测。 「我已经成功了摧毁了异教徒的巢穴，哦，玛莉亚，你知道吗，那些该死的异教徒，他们竟然吹嘘什麽血肉苦弱，机械飞升。」 「连女神赐予的肉体都无法珍惜之人，他们的灵魂一点都不美丽。」 保罗继续他的动态讲述，叉腰顶胯的动作层出不穷，好像脱离了肢体就说不了话一样。 「只是，摧毁了巢穴？」玛莉亚有些疑惑，以保罗的能力来说，不应该剿灭所有异教徒吗？ 「是的，因为我收到了主教的传唤。」 直到这时，大主教约翰才把刚刚偷吃的糖咽下去，捋了捋胡须，试图展现出威严。 「这是国王的私人请求，考虑到奥斯瓦尔德公爵的实力，陛下需要派遣一位绝对的强者进入北方领带回公主。」 「所以，我来了。」保罗甩了甩刘海，给玛莉亚抛了个媚眼。「解决大家解决不了的问题，正是我出现在这里的意义。」 玛莉亚……我求你了，安分点吧。 「奥斯瓦尔德公爵会放了公主殿下吗？」玛莉亚叹了口气，她不明白为什麽黛安娜要私自行动，明明大家都是一个团队。 约翰呵呵一笑，「放心吧，孩子，我这个大主教的面子，他还是会给的。」 大主教用如树皮一般苍老的手合上信封，眼神多了几分凝重。「奥斯瓦尔德，是为数不多我也无法看清的人，说实话，我也不敢下判断他是否真的有野心。」 「但他是个识大体丶爱护领民的好领主，知道什麽时候该做什麽事，所以我想，这其中一定是有什麽误会。」 约翰抬起视线，注视着玛莉亚不安的脸庞，缓缓道：「而且比起他，我更无法理解公主的所作所为。」 第61章 致得不到的你我 入夜，绿峡城里……一片闹腾。 这座小城是进入北方领的门户，位于河谷之中，两边皆是矮小的丘陵。 分配好巡逻时间后，没人知道那场跳水大赛是何人发起的，总之每次到了换岗的时间，驻扎地附近就会响起一阵阵欢呼中的水花声。 「不好了，班长，班长被冲走了！」 「班长，老班长！」 噗通，噗通，黑夜下，一道道人影跳入河流中，一边游泳一边大声喊话。 「找到了！」 （请记住台湾小説网→??????????.??????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快，喂气！」 「不行，班长抽我巴掌……」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只穿着条裤衩的费德里科钻出水面，一边急得往岸边跑一边喊道：「唉呀，大家都是兄弟，亲两口怎麽……」 火把一簇簇亮起，映照出岸边那张铁青的脸。 这下嘴里还在吐水的，慌忙穿裤子的，一丝不挂格外突出的，都愣在了原地。 凯特背着手，额头青筋跳了又跳。 「我记得，我下达的命令是十分钟内，洗完澡立即回营地……」 「费三鞭，你们连队好像超时了，对吧？」 晚风悠悠吹过，费德里科连长咽了咽口水，明白是躲不过这一劫了。 回到大营，夜终于寂静下来，凯特的营帐外多了一群裸男护卫，一个个脸比屁股红，偏偏还要笔直站着。 「那个，兄弟们，我这辈子没求过你们什麽。」 一道声音弱弱传出，众人寻声投去视线，发现是那位捂裆派传人，顿时心下了然，不约而同地撇过头。 内裤，概不外借。 这帮家伙终于消停后，凯特放下手中斥候送来的报告，正准备熄灭油灯上床睡觉，就见费德里科四处张望着走了进来。 「你小子……」 「师长，我有要事通报啊，师长。」费德里科左顾右盼，终于搜寻到既定目标后，大步走过去，然后才转过身敬礼。 「报告师长，外面有人找您！」 凯特默默看着他拙劣的表演，嘴角一抽。「知道了，让那人进来，你，滚出去站好。」 「是！」 费德里科连忙走到帐外，回到自己的位置站好，然后偷偷将一块卷成一团的遮羞布，扔到了捂裆弟子的脚边。 捂裆弟子连忙捡起来，抖开一看，发现是一条毛巾。 他连忙把毛巾别在身上，整个人瞬间放松了不少，眼泪汪汪地对费德里科投去感激的目光。 「连长……」 「别声张，这是师长的洗脸巾，记得天亮前还回去。」 …… 凯特重新坐好，发现来人是一个商人打扮的家伙，顿时提高了警惕。 商人：为什麽总有人要坏我们名声！ 「你是什麽人，有什麽事找本团长？」 那人却神情桀骜，拍着身上的灰尘，不屑地回答道：「我来到这可不是找什麽团长的，你马上带我去见艾丽妮大人，我有军情大事找她。」 哎呀，这小子还跟我来劲了。 凯特已经很久没见过这麽勇的人了，他拍拍手，公爵大人早就交待过，遇到这种疑似密探说客的，千万不要被他们牵着鼻子走，有什麽话揍一遍再说。 掌声落下，在商人惊恐的目光中，一群裸体大汉猛地冲入营帐，瞬间进将他带进了肌肉的海洋中。 等凯特离开营帐，来到已经失去了主人的城主府时，艾丽妮还在一边擦乾头发，一边观察地图。 她瞥了眼瘫坐在地上，正捂着淤青，哭啼啼作委屈状的商人，淡淡问了一句。 「是谁派你来的？」 那人失声，流着泪道：「回大人，是戴尔公爵派我来的。」 「为什麽找我？」 「戴尔公爵说大人您是奥斯瓦尔德公爵身边的近臣，能够直接联系上奥斯瓦尔德公爵。」 停下擦头发的手，艾丽妮敏锐察觉到了事情的不同寻常，她怔怔走到墙边的地图前，凑近了看，用手指在东方领与绿峡城前，重重划了一道线。 看来，事情已经迎来了转机。 …… 「还有高手？」 放下艾丽妮寄来的第二封信，奥斯瓦尔德只觉得匪夷所思，又突然失语般笑了笑。 他这边都做好了与中央军开战的准备，结果弗兰克不调动一兵一卒，反而派了个戴尔公爵来跟自己打什麽贵族战。 用现代话说，弗兰克也学会了代理人战争那一套。 如果只是这样也就算了，两位公爵相争，受益方永远是坐山观虎斗的国王。 但戴尔公爵是个高手啊，他居然想用钱收买奥斯瓦尔德，让奥斯瓦尔德陪他演一场戏，假装他获得了贵族战的胜利…… 这些人，到底是想干什麽？ 而且戴尔公爵承诺，只要奥斯瓦尔德点头同意，他将国王奖赏的五千枚金币，另外他自己筹备的五千枚金币，立马送来北方领作为押金。 不过在他取得「胜利」后，奥斯瓦尔德需要退还三千枚金币，充当他的「战利品」。 两人三七分成，外加戴尔赢得贵族战的名声，公平合理，大家都有光明的未来。 戴尔公爵突出一个诚恳，也或许是他太有钱了，一万枚金币非要提前送，好像一点都不担心奥斯瓦尔德拿钱不认帐。 说实话，奥斯瓦尔德有些心动，用自己的名声换北方领发展时间以及将士们的性命，这哪还需要半分考虑？ 更别提演戏还有钱拿。 圣人言不拿白不拿，这又不是过年亲戚给红包，还要假装去客套。而且难得啊，他奥斯瓦尔德在异世界，也是享受到了顶级片酬的明星待遇。 不过，戴尔公爵在这个神人世界还是有点太超模了。 我爱的女人是王后，所以我必须给她挣面子，让国王不得不重视她，坐稳王后的位置…… 奥斯瓦尔德无语，这到底是什么娘家前夫哥行为。 要说戴尔唯一做出的正确选择，或许就是他知道自己在北方军手中讨不到任何便宜。 「公爵大人，圣骑士长来访。」老管家敲门，在门外通报导。 保罗？ 得，又来了条舔狗。 奥斯瓦尔德收好桌面上的文件，轻咳一声，「请他进来。」 系统心有灵犀，伴随着保罗的登场，在奥斯瓦尔德脑海中，一首悲伤的歌曲悠悠响起。 [时光已逝永不回，往事只能回味，忆童年时竹马青梅，两小无猜日夜相随…你就要变心，像时光难倒回，我只有在梦里相依偎…] 苦，太苦了，苦到奥斯瓦尔德一见到保罗那张坚毅的脸，就忍不住想落泪。 有这麽一个男人，他在任何人面前都是不卑不亢丶不苟言笑，唯独只在那个女孩面前耍宝逗乐，只因为他从小都这般逗她开心…… 有这麽一个男人，文武双全，机敏睿智，他本可以高高在上，享受万人敬仰，却为了扛起本属于那个女孩的责任，四处奔波，劳碌成疾。 那是一个没有星星的夜晚，他在魔兽群中，边吐血边落寞的笑；那个女孩在床上，同样边流血边欢愉的笑…… 「牢罗…咳！美丽哥…咳！保罗，你来了啊。」 「见过北方之主。」 保罗端正行了一礼，走上前，递给奥斯瓦尔德一封书信。 「这是大主教写给您的。」 奥斯瓦尔德接过，眼泪差点又没绷住。「谢谢，麻烦你跑一趟了。」 （够了，统子，快把背景音乐停下。） 拆开书信，约翰大主教还是老样子，除了感谢奥斯瓦尔德送来的熊皮礼物外，关心最多的，还是魔族军的动向。 大主教是个坚定的人类至上主义者，北方领作为抗击魔王军的一线战场，自然很受他的关注。 顺带一提，约翰大主教还是奥斯瓦尔德父亲，也就是老公爵的教父。 老人家一辈子经历了太多，什麽大风大浪没见过，因此在信的最后，他话锋一转，警告奥斯瓦尔德说，他不应该在这个时候发动内战。 老爷子的意思，奥斯瓦尔德看出来了。 他不反对奥斯瓦尔德再进一步。同时也敏锐指出，奥斯瓦尔德不过是强撑着，以如今北方领的实力，还不足以吞灭中央区。 奥斯瓦尔德：感情您的好圣女就没跟你说过时间回溯的事呗，现在是谁强撑着，还说不准呢！ 至于黛安娜公主的问题，老爷子只是随口提了一句。 「大主教让你来把公主带走？」 保罗再次行礼。「是的，公爵，还请你允许。」 「他老人家，是想在我这空手套白狼？」 奥斯瓦尔德将信翻来覆去地看，还抖了抖信封，试图从里面找出金子。 奥斯瓦尔德可不信国王没给大主教好处，这个老貔貅，总不能他吃肉，连汤都不给自己一口吧。 保罗沉默，为什麽，为什麽当初大主教收到公爵信时，也要把信封抖一抖，这是什麽神秘仪式吗？ 见保罗一直不说话，奥斯瓦尔德认栽，他要再不给面子，老爷子就真变得没脸没皮了。 「你先去外面稍等，等我给大主教写完回信，之后你拿着我的调令，去绿峡城找艾丽妮，公主就在那里。」 闻言，保罗终于松了口气，虽说这趟任务只能让强者来，但他能感觉出，奥斯瓦尔德实力远超他想像。 尤其是奥斯瓦尔德公爵的体内，目前任何情报都没提过，公爵拥有如此澎湃的魔力！ 「是，我代大主教谢过公爵。」 第62章 地狱使者 美好的一天，从老乔治的怒骂声中开始。 本书首发读台湾小说上台湾小说网，??????????.??????任你选,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作为公爵聘请的总建设师，北方领最好的木匠，在建造房屋方面，老乔治真的很严格。 「老师傅，不是我们不做，是他们不敢砍树啊。」 民兵们无奈，每天要准备那麽多的木材，他们这点人根本忙不过来，偏偏这些南部商业区的农民们，对于砍树避之如蛇蝎，害怕得连斧头都不敢挥动。 老乔治眼一横，另一夥饥瘦见骨的农民便哆嗦起来。 「这些树，是老爷们的……老爷们要是知道了……」 「什麽狗屁老爷！」 老乔治闻言暴怒，见他们一个个害怕畏缩的样子，却又生不起气来，长长叹了口浊气。 他走到农民们跟前，用鼓励的口吻安抚道：「以后没什麽老爷了，他们都已经被公爵杀了。这些土地，这些树木，公爵都会给你们，可你们得争气，得让自己活出个人样来啊。」 「你们现在不把村庄建设出来，等到了冬天，冻死的可是你们自己。你们连死都不怕，还怕什麽呢，那些老爷真就这麽可怕吗？」 「别说面前这片没人要的树，公爵家里的珍贵树种，我都偷偷砍过，没什麽大不了的，他可是我们北方领最大的贵族，你看我现在不照样好好的。」 说完，老乔治发现他们毫无反应，也是没招了。 他现在严重怀疑，在那些贵族的压迫下，这些农民或许已经不把自己当人看了。 好像在他们眼中，只有贵族们才是人，他们不过是群居住在淤泥里，能听懂话受人奴役的野兽。 思想带来的异化，不是他一个老木匠能解决的，建造村庄的事，如今也只能慢慢来了。 抽了口顺手从奥斯瓦尔德桌上拿来的烟，老乔治挥手示意他们散去。 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好在吃饭环节没出什麽么蛾子，这些农民都是你给他多少，他就吃多少。 明明民兵们都是群壮小伙子，等量的餐食下，民兵却吃得还没有农民快。 老乔治坐在角落，独自抽菸发愁，被派来给农民们检查身体的珍妮诗修女来了。 一下马车，珍妮诗环顾四周，发现这里还是一片空地，连个房屋的影子都没有。 她疑惑的看向老乔治，两人正好对上视线。 「原来是这样……」珍妮诗听完老乔治的讲述，眼底浮现一抹悲伤。 「这件事就交给我吧，我知道这种情况该怎麽处理。」 最富庶的商业区却有着一群最卑微的农民，这件事听起来很反直觉，但珍妮诗知道，财富的增长永远比不过人心的贪婪。 商业区交通便利发达，一旦王国内某个地方的粮价大幅上升，贵族们便会直接调兵杀人，抢走领地内所有居民的粮食，然后运粮上船，赶在粮价最高点卖出，赚取大量的利润。 他们当然也可以采取和平的方式，带着居民们一起赚钱，但他们也绝对不会带着居民一起赚钱。 永远，永远不要相信他们能分享丝毫，他们已经攥紧在手中的利益。哪怕这些利益，全是底层人们为他们带来的。 珍妮诗走向农民们的聚集地，重新戴上面纱，以一种庄严肃穆的嗓音向他们轻喝道。 「我乃供奉女神之使者，向你们传达女神之旨意。」 农民们齐齐身体一颤，乌拉拉涌过来，争先恐后的匍匐拜倒。 「你们听好了，贵族剥削女神的子民，也就是你们，已经受到了惩罚！是女神命令公爵，这位来自地狱的使者，摧毁了贵族的肉体，将他们的灵魂堕入地狱，遭受永生永世的囚禁，以及无尽烈焰的折磨！」 远在奥斯瓦尔德正忙着处理公务，突然间打了个哆嗦。奇怪，为什麽烈日当空，我却感受到一股渗人的凉意。 珍妮诗冷着脸，其实自己都差点没绷住。 人类最强烈的情感是仇恨，即使这些人失去了人的自尊，失去了情感的感知，哪怕因为深入骨髓的恐惧而变得麻木，无法理解并接受他人的好意，他们也不会遗忘仇恨。 他们不会相信有人会突然对他们好，但他们一定相信，女神这种连贵族都要去跪拜的存在，有能力对贵族们施加惩罚。 就像他们跪拜贵族是因为恐惧一样，在他们的认知中，贵族跪拜女神也是源于恐惧。 他们恐惧贵族的屠刀，那贵族也必然恐惧女神不知何时落下的屠刀。 现在，女神的仆人告诉他们，女神的屠刀已经落下，作为地狱使者的公爵来到了人间。 「作为女神的供奉者，我如此告诫道：使者已经为你们带来了女神的判决，你们今后必须听从使者的一言一行！」 言罢，珍妮诗转身，有些不忍看他们空洞眼眶中滴落的泪珠，待她离开，身后传来一阵解脱般的嚎哭。那哭声是在心底挤出来，从骨髓里榨出来的…… 仇恨的时代结束了，现在，是时候迎接希望，去建设新生活了。 …… 达成了此行最重要的目的，保罗不再急着赶路，他单人单马，轻快地穿过北方领独有的高大密林。 他喜欢自然，喜欢自然里在阳光下生长的一草一木。 而且北方领比他想像中要安全得多，时不时保罗会在路边碰见几个行人，这种茂密的林地，最容易滋生土匪。但行人们神色轻松，哪怕是听见马蹄声，也不过是往外走了走，继续跟同伴说说笑笑。 大政往往就体现在这些细节里，至少有一点保罗可以判断，那就是北方领基本消灭了土匪。 「几位是要往哪里去？」 反正今天之内到达不了绿峡城，保罗便扯了扯缰绳，放慢速度，与路人交谈起来。 「是骑士啊。」背着工具袋的行人对他笑了笑，「还能有什麽事，听说公爵在南部那边招募木匠，我们想着离得近，就过去帮个忙。」 「招募木匠？」保罗想着一路上看见的残破城门，心下了然，大概是去修补城防的吧。 「对啊，南部贵族造反，被公爵消灭了。不过那里的人老惨了，连房子都没有，公爵说了，都是北方领人，要懂得互帮互助。我们觉得吧，哪怕没有工钱，我们也该去搭把手。」 原来如此，这些领民真热情啊，保罗心中感慨，今天又遇见了几位拥有美丽灵魂的人。 保罗喜欢跟美丽的人待在一起，他下了马，一路和他们聊着天，不知不觉就来到了位于一片广袤农田旁的空地上。 「啊，对，慢慢锯，不要急，尽量切得平整一些。」 「阴乾，碳化，再打磨刷油……好，你们干得很好。」 空地上一片热闹的景象，见老乔治如此温声细语指挥众人干活，几位木匠一下子就乐了，走过去冲老乔治叫喊道。 「乔治老师傅！你喉咙被蜂蜜卡住了啊，我咋听着有点甜呢！」 老乔治一见来人是几位后辈，脸上表情迅速晴转阴，阴转雷暴。 「滚滚滚！少在我这闹腾，滚去干活去！」 一群木匠迅速热络起来，虽然嘴上嫌弃，但老乔治还是因为他们的到来松了口气。 他本来就不善于管理，多来几个内行的帮手，他身上的担子也能轻松不少。 保罗将马放到一旁吃草，自己则是脱掉外套，撸起袖子加入了干活的队伍。 由于他融入的太自然了，一开始所有人都没有察觉到不对，直到他们看着一根磨盘大，七八米长的树干从他们眼前飘过。 等等……什麽情况，这是谁的部将，怎麽混到了我们民兵的队伍里？ 「他是谁？」老乔治放下图纸，眯着眼问道。 能扛起这麽重的树干，放在军中，起码得是个高级军官吧，专门负责陷阵杀敌的那种。 「哦，路上遇见的骑士，也是个热心肠的人啊，听说我们要给无家的居民修房子，就跟着一起来了。」 原来是骑士啊，听见有人作保，民兵们迅速放下了警惕，继续低下头，苦着脸刨木头。 这就是我们和精锐的差距吗…… 力大无穷的保罗，很快就受到了民兵们的欢迎，军人最佩服有本事的人，尤其是干活时能一个人能顶四五个人的那种。 农民们虽然也开始干活，但他们有些不习惯和陌生人交谈，于是保罗开始主动向民兵们打听情况。 「他们，以前过这麽惨？」 了解了这些农民的过往，保罗心里有些不好受，可他只是个圣骑士，只能保护平民的安危，无力解决民众生存的难题。 「我再问一下，他们时不时嘀咕的地狱使者，到底是什麽？」 「那个啊。」民兵左看看右看看，凑到保罗耳边小声道：「那是修女大人骗他们呢，他们害怕砍了贵族的树，受到惩罚。修女就骗他们说，女神派来公爵作为地狱使者，已经把贵族们都带进地狱了。」 「只有这样，他们才放心，不然他们连树上的一片叶子都不敢碰。现在一听公爵是地狱使者，树敢砍了，房子敢修建了，分发的土地也愿意接受了。」 「嘿嘿，你可别戳破这个谎言啊，公爵大人还想他们安心过日子呢。」 保罗闻言，哪怕这些话太过离谱，他也没有丝毫怀疑，只是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 王国，又何止一个商业区，民生之难，民生之艰，这些年他已经见过太多太多。 然而，从未有一个领导人站出来说：我们要改变这一切。 但今天，他见到了。 奥斯瓦尔德，不愧是大主教都重视的人…… 「你说的那位修女在哪，我能见见她吗？」 第63章 来往的众人 放下刀片，温和的绿色魔力缓缓进入被剔除烂肉的脚掌，直到伤口不再流血后，那位修女抓住病人的脚掌，细心为他涂抹药水，最后再颇为用力地缠上绷带。 「好好休息，注意卫生。」戴着黑色面纱的珍妮诗下意识说出这句话，又急忙补充了句，「这是使者的要求。」 农民连连点头，一蹦一跳的走了。 台湾小説网→??????????.?????? 珍妮诗来到溪流边清洗双手，轻声对身后注视她许久的骑士问道：「你有什麽事吗，是哪里受伤了？」 保罗欲言又止，先是摇了摇头。「你，你如此费力的一个个为他们治疗，不累吗？」 他站在这的十分钟，有一半时间珍妮诗都在施展魔法，换作普通的修女，恐怕早就坚持不住了。 「你不是北方领的人吧。」珍妮诗捧起清澈的溪水，笑着道：「北方领的人都知道，在这里无论做什麽，人手永远都不够。」 「但事总需要一点点去做，做习惯了，就不累了。」 一个美丽的灵魂在前，保罗尊敬行礼，「受教了。其实我也是教职人员，不过肩负的是圣骑士的职务。」 珍妮诗还礼，打量了眼他的穿着。「阁下来自王城？」 「是的，我奉大主教的命令来到北方领与公爵商谈一些事情，不过很抱歉，我不能透露具体内容。」 「无妨。」 见到又有病人被民兵们送来，珍妮诗便也顾不上聊天，直接对保罗说道：「我还有事，阁下请自便。」 「嗯，好……」 这些农民很多都有烂脚病，而且他们还讳疾忌医，好像医生是什麽吃人不吐骨头的魔兽一样。 没办法，珍妮诗只能让民兵们一个个去强制检查。 用严厉的语气逼迫病人躺在刚做好的木台上，珍妮诗脱掉他们不久前领到的鞋子，突然散发的恶臭让隔在几米外的保罗都皱起了眉头。 但珍妮诗却是神情认真给刀具消毒，一边安抚病人，一边轻轻为他们刮起了脚上的烂肉。 说来也怪，这些病人们躺好之后，既不哭也不闹，跟保罗一样，怔怔看着珍妮诗，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保罗不知何时离开了，他越是待在这里，就越是感到孤独。 因为他知道，他不属于这个集体，只是个偶然参与其中的过客。 每个人都有自己认定的归宿，或许是在见到某人的第一刻起，心底便涌现了名为幸福的情绪。 只是，自顾自在心里搭建虚幻的港湾，擅自期待，装作无事发生。 想像中的港湾有多温暖，悄无声息崩塌时，痛苦就有多强烈。安慰自己能在回忆里找到证明，蓦然回首，却发现自己的喜怒哀乐，无人在意。 孤独一生，才惊觉死亡是唯一的归宿。 第二天的绿峡城。 俗话说，不怕沙雕多，就怕沙雕凑一窝。 或许是从凯特发疯般抽自己马鞭的那一天起，就无形间给二团注入了抽象的基因，这群活泼的小伙子总是能给自己找到乐子。 没人知道费三鞭的灵感从何而来，总之在亲眼目睹了「立体式战斗阵型」后，连凯特都瞪着眼赞叹道。 「嘿，你小子还真是个人才。」 所谓立体式战斗阵型，就是指六人战斗小组的两位刀盾兵和重甲兵将两位长枪兵扛在肩上，再让弓弩兵站在最顶层所形成的，能大幅减少战斗力的，一种看起来很厉害，实际只是看起来很厉害的战斗阵型。 凯特让其他正在训练的战斗小组有样学样，结果绞尽脑汁都没想出这套阵型究竟有什麽用。 或许是地形问题？ 在某些狭窄丶低矮丶水下等特殊环境中，立体作战应该能起什麽作用吧，只可惜目前还无法检验实战的价值。 「到底能用在哪呢？」凯特开始较真，他隐约察觉到，这套阵型一定有某种精髓所在。 「你们也研究出来了啊。」艾丽妮路过，淡淡说了一句，眼中没有丝毫意外或者好奇的神色。 凯特耳朵一动，连忙追过去问道：「研究什麽，立体式战斗阵型？艾丽妮大人也了解这个阵型？」 「又换名字了……」艾丽妮叹气，为求知的凯特解释道：「老公爵自己创作的兵书中，就收录了这种叠层式的战斗体系。」 「他亲自命名为——偷窥寡妇队列。」 凯特一下子愣在了原地，既感到茅塞顿开又觉得无比荒唐。而艾丽妮已经越走越远，平淡的嗓音缓缓飘来。 「注意军纪，凯特师长，你最好祈祷我这里没有收到居民们的举报。」 …… 保罗刚进入绿峡城，就远远看到了一幅奇观。 数千名士兵以叠罗汉的方式站在太阳底下，威势有些惊人，而他们的长官正在歇斯底里的强调纪律，怒喝着朝他们训话。 北方领的活跃程度超过了保罗的想像，好像他们总能整出一些新花样，反正他没听说王国有哪支部队，会因为疑似偷窥寡妇洗澡而整顿纪律。 拿出公爵的令书递给看守的士兵，保罗没有等多久，就得到了放行。 士兵们没有带他去见艾丽妮，而是直接将他领到了一间重兵看守的小屋前。 「公爵有令，将公主移交给这位大人带走。」 「是！」 看守的士兵们列好队，齐步离去。 保罗走上前，敲门的手停顿住，里面噼里啪啦传来一阵砸东西的声响。 他心底一紧，直接推开门，一颗宝石正好被丢在他脚下，他捡起一看，发现是和玛莉亚同样款式的祈愿之星。 （贾母：你何苦摔那命根子！） 「还给我！」 黛安娜怒喝，正欲上前抢夺，却在对上保罗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眸时，愣在了原地。 「圣骑士长？」 她又惊又喜，看来玛莉亚还是可靠的，竟然派出了保罗来带自己离开。 「一国公主，王族骨血，怎可如此无气度。」 保罗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将祈愿之星还给黛安娜后，便转身说道：「跟我走吧，陛下还等着见你。」 就在公主一行人离开北方领的同一时间，几辆宽大的马车进入绿峡城，在地面上留下了两道深深的车辙。 三日后，北方领与东方领的军队在绿峡城爆发战争，据传这场战斗异常惨烈，城墙几度易手，鲜血染遍大地。 为了戏演得真实一点，艾丽妮命令士兵将那些雇佣军的尸首重新挖出来，趁着夜晚将尸骨扔到城墙下，又泼洒了些黑红的油漆。 王城的密探到来后，哪见过这种阵仗，连忙将双方死伤惨重的消息送了出去。 前面打得热闹，后方的冰城却是一片祥和。 首先回来的是露娜，这妮子爬城墙时不小心摔伤了手，举着两根白萝卜，委屈巴巴来到了奥斯瓦尔德面前。 人家是鲤鱼跃龙门，她是带头攻打城池时，一振步跳过了头，直接栽进了城墙内侧…… 「伤筋动骨一百天，最近就老老实实在家养伤，别跑出去瞎蹦躂了。」 奥斯瓦尔德拍拍她的头，总体而言，露娜干得还不错，东部没造成多少死伤，贵族被肃清一空，带来的财宝也一箱箱塞满了仓库。 管理上，一团各级军官已经接手了东部各城市的城防工作，加上留下的雅各布主持分地工作，东部的问题如今也得到了妥善解决。 降兵被隆多带走五千人去阔谷城重新训练后，剩下的降兵一部分被纳入了刚组建的民兵团。不想当兵，身体素质实在不允许的，则是直接遣散回乡了。 他们走得很急，村里发土地了，他们得去看看自家的田土在哪。 这一仗，露娜的亲兵凭藉强大的实力，赚取了大量的奖赏，他们揣着鼓起的荷包，趾高气昂从骑士们跟前经过，引来一阵眼红。 大家都有光明的未来，除了在公爵府等待公爵召见，忐忑不安的吉姆。 人是适应力很强的种族，以前吉姆或许还会惊讶：怎麽能杀贵族呢？这是要天下大乱的徵召啊！ 至于现在嘛，东部南部的贵族都快死乾净了，也没见出什麽乱子，反而大家还过得越来越好了。 老侯爵……为什麽就不能做得好一点呢…… 他长叹一口气，府库充盈后，腰杆子重新变得笔直的老管家走来。「吉姆先生，公爵有请。」 「啊，好的，我马上去。」 不断调整呼吸，吉姆很想让自己镇定下来，可就算头脑再清醒，他的双腿还是不受控制的抖动。 办公室的门大开着，吉姆刚一走进去，就看见了透过窗户的阳光下，正专心阅读一本书籍的公爵大人。 他没有吉姆想像中温和的面容。 明明是个关心平民的人却有一对阴鸷的眉眼，不怒自威的气势让吉姆只觉如仰高山，一时间竟忘记了行礼。 高山动了动手，吉姆这才回过神来，发现是公爵伸手稳住了餐盘，露娜坐在他身边，因为双手包得跟粽子一样，所以只能埋头用嘴啃肉吃，发出哐啷哐啷的声响。 不知为何，一见到露娜那副样子，吉姆反而放松下来。 「属下吉姆见过公爵大人。」吉姆单膝下跪，恭敬低首道。 「嗯。」奥斯瓦尔德放下书，平静注视了他一眼。「吉姆，你能告诉我，你为老侯爵效忠，追求的是何物吗？」 吉姆汗颜，说到底还是他逃避了太多。「只是……只是，为了报恩。」 「呵，那我换句话问你，如果一个男人逼迫一个女人为他生下孩子，那个孩子应该感谢男人让他降生，甚至在男人继续作恶时保护他吗？」 「属下知罪！」吉姆双膝跪地，重重磕下了头颅。 奥斯瓦尔德取出手帕，轻轻给露娜擦了擦嘴上的油脂，「我读历史时，常常觉得人这一生，大多都是在自作自受。」 「可历史不会记录那些底层人，他们哪有什麽选择，哪有什麽机会自作自受，他们不过是一辈子都在困境中走投无路。」 「你是个孤儿，你应该和他们有一样的感受。现在，吉姆，请你告诉我，你追求的到底是什麽？你来到我面前，究竟是做出了什麽选择？」 吉姆咬着牙，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流。 是啊，他也问过自己，新时代已经到来，他真的还要继续逃避下去吗？他侥幸获得的这一身本领，真的没有施展的舞台吗？ 「为了，偿还罪孽！属下愿意一辈子守卫北方领，直到战死沙场！」 第64章 虚假胜利 吉姆来得很快，走得也很快。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说网解无聊，?????.???超靠谱】 隆多带走的降兵已经正式命名为北方新军第四团，里面大部分都是吉姆曾经的手下。 不过奥斯瓦尔德并不打算给吉姆什麽优待，他直接下令让吉姆去第四团做一个小兵，如果吉姆真有什麽本事，那就证明给他看。 临走前，吉姆对着侯爵府行了一礼，与过去告别后，他仿佛迎来了新生的黎明，骑着马轻快向着阔谷城北上而去。 吉姆走后，冰城迎来了一位新客人——巴顿侯爵。 很难想像，这麽一位皮肤黑里透红，红里透黑，一看着奥斯瓦尔德就龇牙直乐，跟个老农没什麽两样的人，会是高贵的侯爵。 尤其是他浑身脏兮兮的，怀里还抱着个羊羔站在公爵府门口，活像一个从乡下来投奔的穷亲戚。 「奥斯瓦尔德！」 将羊羔丢给露娜，巴顿张开大手，重重抱住奥斯瓦尔德，一边放声大笑一边在奥斯瓦尔德脸蛋上亲了又亲。 这是牧区的礼仪，代表巴顿承认奥斯瓦尔德是他们可亲的领袖。 好在巴顿侯爵平时还是会刷牙的，要不然奥斯瓦尔德能直接被他身上的膻味熏晕过去。 一旁的露娜抱着羊羔直流口水，被巴顿一拍脑袋道：「小露娜，这可不是用来吃的，这是矮人的铁盘羊，养大了可以当坐骑，在山上比马跑得快！」 完成接见礼仪后，奥斯瓦尔德直接拉着巴顿进入府内。 「来，侯爵请。」 这次巴顿侯爵来冰城，主要是向奥斯瓦尔德汇报与矮人国的交易情况。 矮人国位于大陆西北方，与王国的北方领和西方领，以及魔国接壤。 作为一个久经考验的老牌奴隶制国家，矮人的统治者们都不太关心世界各地的大事，也乐于见到人类与魔族之间相互攻伐。 上一次奥斯瓦尔德趁着西方领爆发不死族危机，派兵掠夺了大量的物品和财富，这些东西大多都交给了巴顿侯爵，用来和矮人交换牲畜和武器。 作为中间商，巴顿侯爵也赚了不少，为奥斯瓦尔德换来了七百多匹战马和一千多套铠甲。 「这个一来呢，我去矮人那边看了，他们确实没有多馀的战马，不过铁盘羊很多，问我们以后可不可以用铁盘羊交易。」 吃完午餐，巴顿拍了拍肚子，跟着奥斯瓦尔德来到一间休息室。 听完，奥斯瓦尔德端起茶杯，点了点头。 矮人国多山地丘陵，能攀山越岭的铁盘羊确实适合当地的环境，同时铁盘羊身高比马匹矮上一截，可以被矮人们带进矿洞中干活。 不过，虽然同样都是坐骑，铁盘羊却不适合在魔国平坦的雪原地形上作战。 「适当购买一些吧，先组建一支两千人的山地骑兵，看看成效再说。」 巴顿侯爵连忙用纸笔记下，他用笔的姿势很别扭，连奥斯瓦尔德也看不出他在鬼画符些什麽。 「嗯，好。另外还有就是，矮人的贵族想要和我们交换奢侈品，不过平民和奴隶只愿意换粮食。」 奢侈品倒是不缺……奥斯瓦尔德有些为难，既然矮人没有多馀的战马，买完铁盘羊后，他好像也没必要去进购大量的甲胄。 要知道，阔谷城周边的山脉也是产铁矿的，待铁匠作坊大量兴起后，他们完全可以做到自给自足。 他可不打算用粮食换取马匹以外的任何东西，除了…… 「侯爵，你下次去可以问问，他们愿意贩卖奴隶吗？」 「应该是卖的。」巴顿脱口而出回答，突然捂着肚子大笑起来。「我上次去的时候，他们还想卖给我一个女矮人，说是感受下异域风情。」 「结果那娘们胡子比我还长，哈哈哈哈。」 「好啊，好！」 奥斯瓦尔德神情一振，他终于找到了这盘棋的破局点。 北方领夹在魔族与王族之间，论综合实力不如双方，就算能徒手一搏战胜其中一方，另一方也必然会趁虚而入。 这不只是他的困境，也是整个北方领的处境。 但如果矮人国能为北方领贩卖矮人奴隶，他再将这些矮人安顿在星落城至阔谷城之间广袤的山林地区，积年累月形成规模，让矮人融入北方领。 到时候，他便能再拉起一支矮人军出来，之后无论是北上抗击魔族，还是南下攻伐王族，北方领都不会再受到掣肘。 「侯爵，这件事交给你去办，只要矮人愿意贩卖人口，无论是奢侈品还是粮食，我们都可以交易，有多少要多少！」 原来不是要女矮人啊，巴顿抓了抓自己的胡子，刚才公爵那麽兴奋，他还以为公爵好那一口呢。 不过做生意是好事啊，他最喜欢当中间商了。 巴顿乐呵呵笑，一边将事情写下来一边说道：「行，我回去后立即安排人去矮人国。」 「还有件事，今年你们能提供多少匹战马，我得把骑兵队伍建设起来。」 奥斯瓦尔德可不想走什麽塔防流派，他需要骑兵，需要骑兵强大的野战能力。 拒城而守损耗不了多少敌人的有生力量，只会让这场战争永远继续下去。他想要建设一个和平的伟大国度，就必须要有汉武帝寇可往，我亦可往的大无畏气魄。 但果然如他所料一般，巴顿侯爵重重叹了口气，抓着粗糙的手指为难道。 「唉，公爵，我知道你这边不缺钱买，但跟你交个底，西部牧场真的凑不出这麽多战马。」 「大概能给多少？」 「最多一千六百多匹，情况你也是知道的，那场大战我们的损失太惨重了……」 两人相对无言，奥斯瓦尔德柔和了双眼，轻轻拍了拍巴顿的手背。 「我知道你们西部牧区也难，这样吧，明年我派人给你们修建一座大城池，让你们的女人孩子，以后有一个温暖的过冬地。」 …… 这一战最终还是以北方领的认负落下帷幕。 艾丽妮熬了一整夜，才挑出品相最差的三千枚金币递交给东方领的军队。 戴尔公爵代表国王战胜了北方军，消息传回王城时，贵族们一片振奋，戴尔公爵的姓名在背后之人的推波助澜下，迅速传遍大街小巷。 人们都知道，王国出了个了不得的大人物，他横空出世一般打败了那个残暴且无礼的奥斯瓦尔德公爵，王国最强公爵的名头也将易主。 贵族们欢呼雀跃，国王弗兰克的心情却是喜忧参半。 他高兴的是，北方领和东方领的相互制衡能让王国更稳定，忧愁的是，直到今天，他也没等到一封奥斯瓦尔德的亲笔信。 两人本可成为盟友，却在黛安娜的搅合下失去了对彼此的信任，经过多日调查，他发现自己的这个妹妹小动作是真不少。 现在这种情况，说好听点，是戴尔公爵代表国王打赢了贵族战。可弗兰克自己心里再清楚不过，戴尔公爵真正效忠的，是自己的妻子芭芭拉王后。 而且，戴尔公爵的名声大噪，对他而言也不是什麽好事，如果贵族们把戴尔公爵推举为贵族派领袖，只会对他的王权产生掣肘。 我到底该怎麽做呢…… 深夜，弗兰克站在王宫寝室的窗边，眺望王城的夜景。 漆黑一片中，有一处格外亮的区域。 那是贵族们为戴尔庆祝的晚宴现场，他的芭芭拉王后也在那里为公爵庆祝。 这个王位还真是孤独啊，弗兰克耳边仿佛能听见贵族们的碰杯声和欢声笑语。 以前，他总是不理解为什麽父王出现在宴会上，总是举了杯就走。现在他明白了，所谓王者，就是一个没有朋友，没有亲人的孤家寡人。 想了许久，弗兰克还是决定给露娜写一封信，希望能通过她，缓和自己与奥斯瓦尔德公爵的关系。 今夜的王城，睡不着的不只是弗兰克一人。 教廷深处的一间办公室内，保罗举着油灯，为大主教约翰照亮墙上一条条关系图。 「我可以保证，大主教，奥斯瓦尔德公爵手下的士兵，就算是叠罗汉也比戴尔公爵的军队站得整齐，至少在我待在军营里的半个小时里，他们是真的纹丝未动。」 「以此判断，不论是军纪，还是身体素质，北方军都远超东方军。就算东方军兵力是他们的数倍，依靠城墙驻守的北方军，也没有任何落败的可能。」 约翰掏出几张金箔聚集光亮反射到墙上，这金箔是他从奥斯瓦尔德寄来的信封里抖出来的…… 保罗有些无语，大主教，您为了炫耀就硬不用魔法照亮是吧。 黄色的光照亮了一个名字——亚妮。 这些天，约翰已经把公主近半年的动向，以及人际关系全部查明白了。 然后，他得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收获。 亚妮，北方领东部侯爵的女儿，去年冬天，因为政治斗争原因，一家人都被奥斯瓦尔德关押囚禁。 据她自己所说，她是机缘巧合之下，偷偷从北方领逃出来的，然后在王城得到了勇者索恩和圣女玛莉亚，以及骑士团团长女儿莉莉丝的帮助，于是和他们成为了朋友。 好巧不巧，就在亚妮出现在王城前不久，黛安娜公主不知为何，派了一夥数量不少的王城死士前往北方领，至今下落不明。 更巧的是，公主派出死士之前从未出门，据王宫的侍从所说，那段时间里，公主唯一见过的人，是国王大婚期间，进宫庆贺的索恩和莉莉丝。 他们与亚妮之间，明明过往毫无交集，却关系不浅。而玛莉亚，之前也突然去了一趟北方领，然后就是现在的公主，引起了奥斯瓦尔德剧烈的反应。 约翰缓缓收起金箔，这个团体……呵呵，还真有意思。 第65章 企图 作为圣骑士长，按理说保罗的唯一工作，就是在大主教出行时负责他的安保问题。 但大主教是个究极老宅男，他的办公室同时也是他的卧室，出门次数寥寥无几。 于是保罗从保镖变成了跑腿的。 从训练场出来，保罗洗完澡换好衣服，心里想着等会儿跟大主教说一声，他想去西方领解决死灵法师的问题。 他穿过教廷的走廊，礼貌和路过的教职人员打招呼，眼前掠过一道金色的靓影。 他习惯性地高举起手，话却突然堵在了喉咙里。他知道她要去哪，他也不想得到一句不咸不淡的回应。 她身边已经有了新的同伴，是我……一直在停滞不前吗？ 最终，看着玛莉亚的背影越走越远，他默默放下手，故作轻松向着主教的办公室走去。 「西方领？行吧，不过死灵法师的事不用着急，它目前是无法行动的状态。」 约翰一口一个小蛋糕，雪白的胡子上全是碎渣，口语不清道：「你先替我跑一趟北方领，帮我调查清楚王城死士的事。」 「这种事，您直接写信问公爵不行吗？」 「他已经够敏感了，没必要去刺激他，而且奥斯瓦尔德对我越是殷勤，我就越是心慌。我说过，我看不透他的想法，同样也摸不准他对教会的态度。」 约翰递给保罗一封信封，继续叮嘱道：「你带十位修女一起去，就说是教廷派去北方做学术交流的，他一定会认为这些人是我的间谍，到时候你做事就方便些。」 「是，我这就去准备。」 保罗出了门，走到拐角处仔细摸了摸信封，果然触碰到了某个硬物。他默默在心底叹气，这两人的关系，还真是复杂啊。 …… 艾丽妮回到公爵府，换上女仆装，照例开始了她的回归检查。 公爵大人不在，艾丽妮便把休斯侯爵交给老管家，自己则是从老管家那里拿走了一堆清单。 首先是查看她不在的这段时间里，有哪些人进出过公爵府。除了西方侯爵的到来时间比她想像中要早之外，其他没什麽问题。 物资采购的清单，没有问题。 府中下人的出入情况，没有问题。 …… 一遍遍确认过后，她从公爵办公室走出来，开始仔细检查卫生情况。 正当她蹲在地上，疑惑的捡起一根白发，并立即开始担忧某管家中老年叠加危机的身体状况时，一只小羊羔蹦哒哒从她面前路过。 跟在小羊羔身后，露娜哼着歌，不料馀光瞥见一抹红色。 不好，是艾丽妮！ 警报兀地响起，她迅速一百八十度华丽转身，然后脚底一滑，活像一条摔在案板上的鱼，直挺挺跌倒在地。 露娜正庆幸保住了自己的手，没有受到二次伤害，然后突然意识到：不对啊，我躲什麽啊，这只小羊是侯爵送给兄长的，又不是给我的啊！ 「想吃就交给厨房，让厨师们给你做。」 艾丽妮走过来，瞥了眼露娜的手臂，直接提溜起她命运的后脖颈。 「我感觉你们都对我有误解。」露娜冷着脸，如是说道。 抱着小羊羔的奥斯瓦尔德走来，一边轻抚软乎乎的绒毛，一边笑得诡异，表情狰狞的扮演起某个秃顶食人魔。 「史达琳，史达琳，告诉我，那只羔羊还在你耳边尖叫吗？」 他抬头，注意到两人沉默的视线，有些尴尬的将小羊放下，轻咳一声，对艾丽妮说：「来我办公室一趟。」 眼见公爵转身离开，艾丽妮松开露娜，目光突然变得无比凌厉。 「史达琳是谁？」 露娜打了个哆嗦，「我，我不知道啊……」 跟艾丽妮商谈完南部商业区的问题后，奥斯瓦尔德决定让二团跟一团常驻东部地区一样，镇守南部地区。 同时在南部组建一支五千人的民兵团，由当地居民组成，负责南部各城市的驻防与维稳工作。 人心思定，但人也容易受到蛊惑，至少三年内，奥斯瓦尔德不会放弃用军队制衡地方的高压政策。 不过南征北战了一大圈，奥斯瓦尔德这才发现，自己费尽心思，投入了大量人力物力的阔谷城军事大营居然空了下来。 两千精锐骑兵，有一千跟随他讨伐不死巨蟒与不死族大军，结果损失过半，被他塞进了露娜亲兵队伍。 剩下的一千如今驻扎在冰城，本来奥斯瓦尔德是打算带着他们和骑士团南下，给中央军来一记迎头痛击。 然后戴尔公爵就送钱来了…… 一万老兵，分别负责阔谷城和星落城的城防，为了应对魔族军带来的压力，他还将三千精锐弓兵调往了星落城。 最后算上三个新军团中被各自调去地方的两个团，如今阔谷城的军事大营里，就只剩下了一个新军团。 还有就是由降兵组成，因为没有形成战斗力，所以没有加入战斗序列的第四新军团。 算上民兵和卡迈罗伯爵的军队，北方领总兵力已经接近六万。 推开椅子，奥斯瓦尔站在窗边，沉默望着人来人往的街道，心中犹豫还要不要继续扩充兵力。 西部牧区和在矮人国购买的马匹已经抵达了阔谷城，新一轮的骑兵队伍建设马上就要开始……可他担心啊，担心没有恢复元气的北方领供养不了这麽多军队。 罢了，奥斯瓦尔德定下决心。圣人无一不教导说，大事要以民为重，以民为本，还是等大家过上稳定的生活后，自己再做图谋。 艾丽妮走到他身边，轻声问：「公爵大人，要见一见休斯侯爵吗？」 「不见，把他给我扔到施工队去，告诉他，什麽时候想明白了，什麽时候再来见我。」 「是…那个，大人……」 「怎麽了？」奥斯瓦尔德疑惑回头，只见艾丽妮啜泣着，泪水湿润了眼眶。 「好好的，你怎麽又哭了。」 奥斯瓦尔德慌了神，连忙取出手帕给她擦拭眼泪。自己莫不是又做错了什麽？ 上一世是因为剧情，自己左右脑互搏常常惹她流泪就算了，这一世我好像没干什麽坏事吧…… 女孩的肌肤还是跟记忆中一样柔软，艾丽妮咬着嘴唇，任由奥斯瓦尔德帮他擦泪，昂着头一字一句道：「史达琳是谁？」 嗯？？？ 奥斯瓦尔德大脑一下子就宕机了，史达琳？汉尼拔？沉默的羔羊？我该如何跟她解释，我刚才只是心血来潮扮演了一下前世某个电影的情节…… 唉，这下麻烦了。 花费了数天时间，奥斯瓦尔德终于用一个魔改版的故事打消了艾丽妮的疑虑。 惨遭折磨的奥斯瓦尔德，现在只能祈祷自己在睡觉时，没有喊过某位老师的名字，毕竟公爵府房间的隔音效果一直很差。 「大人，一位自称保罗的圣骑士求见。」下人站在房门外轻声通报。 放下手中的笔，奥斯瓦尔德低眸，牢罗怎麽又来了，按理说这个时间段他已经注意到了勇者和玛莉亚的接触。 他不回去守家，老是往我北方领跑是什麽意思？ 照例收好文件，奥斯瓦尔德抬起头，「请他进来。」 推开门，保罗在行完礼后，开门见山的说道：「公爵，大主教为了感谢您的帮助，特意让我带来十名修女来进行学习交流，另外还有大主教的书信一封。」 「嗯，辛苦你了。」 奥斯瓦尔德接过书信，面色平静。这老家伙不加入克格勃可惜了，居然明着往我这塞间谍。 打开书信，金属钥匙掉出来的瞬间，被奥斯瓦尔德一把捏紧，速度快到连保罗都没有看清。 「怎麽了，公爵？」保罗见奥斯瓦尔德神情突变，眼眸锋利如剑般刺来，心中不免一阵惊慌。 主教大人，麻烦你翻译翻译，什麽叫不要刺激公爵的神经！ 奥斯瓦尔德沉声，「没事，你现在就下去安顿修女们，我这边会安排人和你对接。」 「是……」 保罗忐忑不安的退下，待他走后，奥斯瓦尔德松开手，默默看着掌中那把古朴的秘银钥匙。 在这个世界，贵族们的婚姻通常都需要教廷的认可。 换句话说，一旦有神职人员被请来见证某位贵族的婚姻，那教廷就绝对不会允许这位贵族离婚。 事态严重的情况下，很可能这位贵族都会因此弄丢爵位。 他们不关心什麽婚外情，什麽情人和私生子，就像勇者有再多的女伴，他们也不在乎，因为除了黛安娜公主外，剩下的女孩们在大众眼里，跟情人没什麽两样。 奥斯瓦尔德其实是不在意这些的，虽然这把钥匙能打开的箱子里，放着他和亚妮的婚书，但他要是不承认这份婚约，谁又敢非议一位掌握数万大军的公爵呢。 可大主教送来钥匙，究竟是想告诉自己什麽？ 难不成是想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对我指指点点？奥斯瓦尔德自己都被这个想法逗笑了，老爷子还没有幼稚到这种程度。 更何况，他自己培养的教廷圣女都已经走在了白给的道路上，奥斯瓦尔德不相信，大主教没有一丁点察觉。 所以，他是想拉拢我示好，并希望我能亲自去王城与他见一面？ 那份婚书现在就放在王城的教廷保存着，有了这把钥匙，奥斯瓦尔德随时能过去毁掉婚书…… 不，不能轻举妄动。 奥斯瓦尔德收好钥匙，迅速冷静下来。自己得做好防备，不能陷入圈套，那老东西最擅长声东击西了，他这次派保罗来，一定是另有企图。 第66章 暗疾 学术交流……很像双方共同编织的一场骗局。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事实上，从远远看见这座老旧教堂的第一眼起，保罗就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整个教堂里除了一位胡子花白，走路都打摆子的神父外，便只有一群上了年纪的老修女…… 保罗陷入沉思，再三确认这就是她们的全体成员后，连保罗自己都不清楚，为何会突然感到一阵失落。 「放心吧，公爵大人每个月都会给我们生活补助，我们这吃穿是不愁的。」一位壮硕的大妈修女拍着胸脯保证道。 「啊，好，麻烦你们了。」 安顿好修女们，保罗走出教堂时，只觉得精神一阵恍惚。 难不成他被公爵骗了？他明明见到过的啊，北方领有一位春天般绿色长发，具有极高的女法造诣，且灵魂美丽的年轻修女…… 他连忙叫住一位路人，礼貌询问道：「您好，请问这里就是我们北方领最大的教堂吗？」 路人点点头，笑着反问道：「不然呢，难不成冰城还有第二个教堂？」 好吧，或许她只是一位民间的修女，公爵不重视教廷事务，连继任公爵之位时，都没有通知教职人员，没发现这样的人才也是能理解的事。 保罗如此安慰自己。 将心思回归到大主教的任务上，保罗走上街头，朝着贵族区的方向走去。 既然大主教已经锁定了目标，那他就应该从侯爵府开始调查。 与王城不同，冰城的贵族区异常热闹，随处可见来这边散步的平民，而且路上没有一辆贵族的马车。 一座宅邸的大门前，人们围聚在一起，喊价的声音一阵高过一阵。 保罗走近一看，发现是一位手臂绷带上缠着木锤，有着淡蓝色长发的少女正站在台前，大声拍卖府邸里的东西。 她的脚边，还不知为何躺着一只小羊。 拍卖的都是些小物件，多是些餐具丶罐子什麽的，价格也不贵。 「放调料品的小陶瓷罐，一共八套，一套十二只，起拍价一枚铜币！」 少女重重敲锤，好像是触碰到了伤口，呲牙咧嘴了好几秒。 「我要一套，大小姐，我要一套！」 「我！我也要一套，大小姐，看我！」 大小姐？露娜.查尔斯小姐？ 保罗愣了好一会儿，才把面前的人物与记忆中露娜的形象联合在一起，她居然是那个在王城读书时，气质冷得跟块冰一样，总给别人甩脸子的露娜？ 「没买到的也别急，明天那家是做陶瓷生意的，到时候大家都有罐子买啊，都有。」 将小陶罐卖完后，露娜指了指旁边的另一家宅邸，毫不在意地敲了敲锤，继续让下人搬来新的物品。 「下一件，矮人国出品的铁质餐具！由精钢打造，可以传好几代的那种，总共五十副刀叉，一副刀叉起拍价…两枚铜币！」 人群中，某位修女仔细看了看刀具的样式，然后直接走出来说道：「露娜，餐刀我都要了，餐叉你继续卖。」 「谁呀，这是拍卖会，不是商场，怎麽还挑挑拣拣……」露娜闻言投去视线，发现是珍妮诗修女后，迅速变脸挤出笑容道。 「马上给您送来！」 抱着一个装满了刀具的小木箱，珍妮诗离开了拍卖会现场，身后露娜卖餐叉的声音和居民们的欢笑声此起彼伏。 大家倒不在意这个小插曲，他们或多或少都能猜出修女的目的，无非是手术工具的事。 而据说露娜大小姐磨了好久，才从公爵大人那用三枚金币承包了这个拍卖生意。 大小姐一开始有多意气风发，后面遇到艾丽妮大人和珍妮诗修女杀价时，吃瘪的表情就有多好笑。 「你好，修女，又见面了。」保罗跟上珍妮诗，主动打了个招呼。 「是骑士先生啊，阁下怎麽这麽快又来北方领了？」抱着木箱的珍妮诗微微颔首，表情有些疑惑。 要说巧合也不应该，这位来自王城，身份高贵的圣骑士，之前是奉大主教命令来北方领的，这才过去了多久……难道王城教廷已经奢侈到用圣骑士做跑腿工作了？ 保罗连忙解释，「是大主教让我从教廷带十名修女，来北方领做学术交流的……」 「那个，正式介绍一下，我是教廷的圣骑士长，保罗。」 「北方领医疗部部长，珍妮诗。」 珍妮诗勉强伸出手，却被保罗接过箱子，只见他用一只手抬起木箱，另一手郑重和珍妮诗握住。 「我来帮你吧。」保罗迅速松开手，一言一行都严格遵守礼仪规范。「医疗部部长……珍妮诗小姐，没有在教堂任职？」 珍妮诗笑着表示感谢，「北方领总有忙不完的事，我也不能只为了供奉女神而努力。」 「这样啊，帮助他人也是践行女神的教义，你有一颗高尚的心。」 见保罗一本正经的样子，珍妮诗边走边轻轻的笑，「北方领的人不用这些夸人，公爵大人常警告教职人员说，不要去定义美丑丶善恶。」 「当天下人都对美有了定论，就会厌恶丑了；当天下人知道该如何表现出虚伪的善良，那道德观念就崩塌了。」 经常用美丽夸赞别人灵魂的保罗愣神，「原来是这样，受教了。」 每个人都有自己美丑丶善恶的一面，这不仅仅是女神的赐予，也是自然的规律，他之前，倒是忽略了这一点。 「谈不上什麽受教，公爵大人只是开玩笑问我，该如何去做一名圣人时，我才有了些感悟。」 圣……眼前又浮现起圣女玛莉亚的模样，保罗深吸一口气，将画面驱逐出脑海。 「公爵大人说：圣人行不言之教，处无为之事。所以，我只不过是说了几句话，又怎麽能让人觉得受教呢。」 闻言，保罗哭笑不得，这下他是真不知道该说些什麽了，只是看着珍妮诗好像真在为这句话苦恼的样子，脸上不免多了几分笑意。 两人边走边聊，很快就来到了珍妮诗的医疗部。 所谓的医疗部，不过是一栋不起眼的小房子，不过考虑到如今整个部门除了几名杂役外和十几名学徒外，真正负责工作的只有珍妮诗一人，一切又都合理了起来。 将木箱放在墙边，保罗起身告别，被珍妮诗叫住。 她皱着眉，先是打量了保罗一阵，弄得保罗有些不知所措。 随后珍妮诗叹气道：「保罗先生，我第一次见你时，还只是怀疑。不过我现在确认了，你身上是有暗疾，对吗？」 是她女法的造诣太高了吗？！ 保罗虽面色平静，心中却是惊讶不已。他身上有暗疾的事，除了大主教之外，绝没有第二个人知道。 奥斯瓦尔德：我也知道，我还知道你最后因为久劳成疾，死在了抵御魔兽的战场上。 「我无意暴露你的秘密，但是，保罗先生，这样下去的话，不出五年，你的内脏就会陷入不可逆的衰竭状态。」 「你可不能跟那些农民一样，讳疾忌医啊。」 她的话语温和的像一阵细雨，保罗站在原地，有些不适应这种平等视之的关心。 他是拥有天赋的强者，他数十年如一日的刻苦训练，是为了守护他人，就算身受重伤，他也会告诉那些被守护的人，自己没事…… 此刻，他也很想说自己没事，更想直接转身离开，但他却迈不开脚步，似乎已经陷入了茫然之中。 「坐过来吧，我帮你检查下身体。」 漫长的沉默过后，在珍妮诗耐心且平静的目光注视下，保罗终于僵硬地点了点头，轻轻吐出了那个字。 「好。」 朦胧之中，最初是女孩小小的手掌。 她被胡须灰白的大主教抱在怀中，像个粉雕玉琢的团子，闭眼熟睡着，像壁画上的天使。 「跟你一样，保罗，她失去了父母，你要帮我照顾好她。」 …… 她不爱笑，还有些挑食，总是一个人抱着经书坐在草地上，低着脑袋，一双大大的眼睛随时警惕从她身边经过的人。 为了让她放下戒心，他主动帮她吃掉她不爱吃的食物，将她带到训练场上的一角，让她能够安心看书。 在那里，一位高大的男人成为了她的教父。 …… 后来她逐渐长大并开朗起来，她很高兴自己有了父亲，也开始学会了如何去发脾气。 她的天赋备受教廷的期待，就跟他一样。 但他不仅要疲于应付自己的训练，还要时时刻刻去关心她的情绪，用夸张的肢体和语言哄她开心，以保证她认真学习，兑现与生俱来的天赋。 …… 习惯是种很可怕的东西，它会让你觉得一切都不会改变。 从她成为圣女，而他只能做圣骑士的那一刻起，他就敏锐发现了那道细微的间隙。 她偶尔，会用命令的语气跟他说话。 至于他也学会了新的，哄女孩开心的方式。 那就是承担本该由她领导的战斗，数年如一日的讨伐魔兽丶异教徒丶女巫…… 在一次战斗中，女巫的毒，还是侵入了他的五脏六腑。 …… 现在，他也不知道该怎麽面对她了。 她有了新的同伴，一个真正的勇者。 战斗理所当然成为了他的工作，而她，则是选择成为勇者的助力。 然后第一次，踏上了讨伐灾厄的道路。 …… 不要去！ 保罗猛地惊醒，骤然发现眼前是一片陌生的天花板。 「你醒了，保罗先生。」 熟悉的声音唤醒了他的记忆，我刚才，是在接受检查来着？ 保罗起身，惊讶发现自己的身体轻松了不少，不过暗疾的痛感并没有消失，只是得到了有效的缓解。 他寻声望去，发现珍妮诗正坐在窗边的书桌上，点着油灯翻阅书籍，淡淡对他说道。 「有一件事我必须告诉你，保罗先生，你体内的暗疾，是治疗者故意保留了一部分毒素才造成的，现如今已经很难根除了。」 第67章 枯萎的花朵 居民向你分享了一个情报，银币减一以及菸草袋减一。 清晨，奥斯瓦尔德和一群老太太蹲在路边抽菸，亲切会见了他情报部门的工作人员。 奥斯瓦尔德叼着菸斗，吧唧着嘴。「他还打听了什麽？」 龅牙老太太举起手，开始声情并茂地讲述。那架势，知道的是在还原对话现场，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表演决战神经之巅。 居民再次向你分享了一个情报，银币减一。 等珍妮诗好不容易找到公爵，街边，顿时一双双锐利的目光直奔而来，老太太们毫无平日的和蔼，如同盯上了坠入蛛网中的猎物一般，给珍妮诗带来一股强烈的压迫感。 别开腔，自己人…… 本书首发台湾小说网超便捷，t????w????k??????????n????.c????????m????轻松看,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珍妮诗避开老太太，小心翼翼走到奥斯瓦尔德身边，「公爵大人，保罗先生已经离开冰城了。」 「是吗。」 奥斯瓦尔德起身，一一和他的优秀员工们握手道别。勉励她们再接再厉，同时鼓励她们争取扩大组织规模，尤其是要吸纳年轻的新鲜血液，与时俱进，将这份传承延续下去。 默默看着奥斯瓦尔德做完这一切，珍妮诗跟在他身后离开，不解道：「公爵大人，我想不明白，为什麽教廷的人要故意陷害他们的圣骑士？」 吐出烟雾，奥斯瓦尔德看起来毫不在意，一边笑着和路人打招呼，一边反问说：「修女，你会将枯萎的花朵摘下吗？」 枯萎的花朵……珍妮诗不明白公爵到底想说什麽，「如果是打理花园，我应该会这样做。」 「是啊，这样做就没心理负担了，而且在外人眼中，这也是理所当然的选择。」 奥斯瓦尔德摩挲着菸斗，回头对她笑了笑。「关键是，如何把花给弄枯萎。」 「现在花园里有一朵花，盛开得无比鲜艳，却不是我想要的品种。直接摘下又显得我别有用心，放任不管又占据了其它花苞的养料，所以你知道我会怎麽做吗？」 「我会随手掐折花朵的茎干，保证它不会倒塌的同时，让花朵慢慢枯萎，然后……」 珍妮诗听不下去了，她直到此刻才真正读懂了保罗的沉默。 他的脸上没有悲伤，没有震惊，没有愤怒，只有原来是这样啊的坦然。 「不要因为他们把一朵枯萎的花摘下，就露出悲伤的神情，修女。我们管理的，可是一整片花园。」 奥斯瓦尔德停下脚步，抱着双臂抽了口烟。 悲伤……我吗？珍妮诗抬起头，恍然发现他们已经来到了公爵府的门口。 奥斯瓦尔德幽幽叹气，果然理想主义者是会相互吸引的吗，可他不能让珍妮诗修女卷入此事当中，更何况牢罗自己也做出了选择。 他背对着公爵府，用手指向他们来过的热闹街道，劝慰珍妮诗道。 「掌权者会剥削民众，然后心安理得杀掉造反之人；既得利益者会掐断民众上升通道，任由民众放纵堕落，然后说他们罪有应得；管理者会愚昧民众，异化他们的认知，然后让他们互相对立仇视……」 「但我们不能让他们枯萎了，修女，他们需要你，他们还能够绽放，万紫千红才是春。」 说起来奥斯瓦尔德有些欲哭无泪，他还指望珍妮诗能在瘟疫爆发时大显神威呢，结果这妮子居然会为一个只见过两次面的男人，流露出那种关心和不忍的悲伤神色。 难不成，青梅必遇天降的定理发功了？ 顺着公爵手指的方向，珍妮诗愣神许久，最终重重点了点头。 「我回去工作了，公爵大人。」 额……其实休息会儿也不是不行…… 冰城另一处热闹的街道上，露娜含泪将自己的所有商品打包卖给了旅行商人。 冰城的餐具市场已经饱和，这一次，她亏得血本无归。三枚金币的成本，最后只收回来一枚半。 主君的背影落寞，亲兵们也觉得过意不去，纷纷开始上前安慰她。 露娜唉声叹气，「我说啊，要不我给你们取个名字吧，一次只要一枚银币。」 大小姐……其实你可以直接抢的。 「那个，大小姐，我已经有名字了。」斥候有些不好意思地举起手，摸着后脑勺嘿嘿一笑。 「你自己给自己取名？」露娜从头到尾打量了他一眼，这小子，怎麽看都不像个知识分子。 「不是，是公爵大人给我取得，叫提莫。只是公爵大人每次叫我的时候，都喜欢喊：提莫儿～」 他这麽一说，露娜想起来了，原来他就是那个在危急时刻救过兄长，不死巨蟒讨伐战结束后，据传被赏赐了二十枚金币的家伙！ 露娜顿时就冒火了，「来啊，把这个暴发户给我叉出去！」 一群人打打闹闹，哪怕身手再敏捷，提莫也对付不了几人的围追堵截，最终还是被抓住后，连忙发誓请他们吃饭才作罢。 「其实啊，大小姐，做小生意是赚不了什麽钱的。」提莫狗腿子一般凑过来，主动献策道：「西方领可是还在闹死灵法师，听说有一座城镇已经被摧毁了，这是我们的机会啊，大小姐。」 「什麽机会？」露娜用白萝卜手臂揉了揉脸，挤出一张贪婪的笑。 她不是没想过去西方领劫掠残破的城池，但他们毕竟打不过死灵法师不是吗，西方领骑士团团长调集精锐大军，都拿死灵法师没辙，他们这八百人去了，估计也就那回事。 「大小姐，每次爆发动乱，周边物价都会迅速上升，所以受灾平民们手中的余钱一般支撑不了太久。」 那些亲身经历一遍遍在脑海中浮现，提莫逐渐加快了语速。 「为了生计，他们大多会选择卖身给贵族，而在这个时间段，贵族和商人会携带大量的粮食和金钱出现在动乱区域，双方买卖人口……」 「就像盘旋在空中等待猎物死亡的秃鹫一样？」露娜打断了他的话，脸色微微有些愠怒。 她可算知道为何每次领地发生灾祸，兄长都要火速平息祸乱，原来这些家伙早就准备好了一条完整的产业链，就等着把灾民们钩向地狱！ 他们先是串通一气，暗中抬升物价，然后只需准备好钱粮。等灾民卖身给贵族，再用卖身钱从商人那换取高价粮食，一来二去，灾民们就会被压榨的乾乾净净，成为贵族手中永无解脱之日的奴隶…… 「大小姐，我们这些兄弟都在西方领扮演过土匪，这次我们快进快出，抢走贵族和商人手中的钱和粮食，一定能给大小姐带来足够的利润。」 露娜拍掌，「好，我去跟兄长大人说一声。到时候你们将那些贵族和商人都杀掉，留下粮食分给灾民，速度一定要够快，把他们的钱都给我抢回来！」 …… 越往西南走，树林就越是稀疏。 太阳洒在肩上的光影斑驳，晒得人皮肤滚烫，周边的虫鸣声燥热难缠，又踏碎在马蹄声中。 前方，是一片光秃秃的山林，骨龙的威严曾在此降临，而屠龙者的姓名已逐渐被世人所遗忘。 远眺鸟兽无踪的山岗，保罗驻足许久，他已逐渐看不清这个世界。 据传女神没有离开这个世界前，四大种族皆虔诚侍奉女神，关系还算融洽。而在女神离开后，为了团结四大种族，宣扬平等观念的教廷随之诞生。 但这种团结只持续了不到数年，各种族之间就爆发了战争，教廷在战火中破裂，后由圣女出世，重建人类教廷，才延续至今。 种族之间的平等变成了人类之间的平等，而随着这种平等的范围越来越狭小，教廷在人们心中逐渐变成了权贵的代名词。 世界或许不需要教廷，人们也不需要用金钱供奉的教堂…… 或许公爵说的对，他们不该去定义什麽美丑丶善恶，更不能去定义平等。 当平等有了框架，不平等就会迅速侵占模糊的边界，直接让平等困死其中。 我也不该去想这些的，如果女神的教义是由人所编写的，教廷是否也曲解了教义，那自己前半生所学的又是什麽…… 我真的能坦然接受这一切吗？ 保罗找不到答案，他更害怕自己得到答案。 继续向西行，跨过茫茫焦土，一路从白天走到黑夜，保罗不知疲惫，他的心很沉重，此刻唯一能带给他慰藉的，便只有珍妮诗小姐给他调整过的身体。 夜越来越深，风走得轻缓，吹散皮肤上的燥热。 树林有了响动，月光断断续续，照亮了一群衣衫褴褛的人，他们缩在草丛中，面貌空荡，失去了精气神，或者说，他们失去了一切。 他们无神看着保罗，保罗也无声看着他们。 他知道，就算自己打败了死灵法师，依旧无法给他们提供半分的帮助。世界万物都有两面性，这是灾民的受难日，也是贵族们的收获日。 保罗没什麽给他们的，他翻身下马，一剑斩断马头，无视鲜血的喷涌与抽搐的马蹄，不发一言，继续向前走去。 残破的城市出现在火光的映照下，前方是马车聚集的营地，贵族和商人围着篝火，欢快的碰起酒杯，身后的树干上拴着一连串收购的灾民。 保罗继续走，像是朝圣一般，朝圣的城市已经距离他已经只有三千米。 城外是斯奥特率领的军队，他看见徒步而来的保罗，先是微微一愣，随即注意到保罗剑鞘上滴落的血渍，立即下令军队为圣骑士让开道路。 城中，锁链的晃动接连响起。 第68章 炽星 「贝尔德，有人来了。」 巨龙疲惫的声音唤醒沉睡的灵魂，贝尔德睁开眼，发现是一个金色短发的年轻人。 「是他啊……」 贝尔德轻轻叹息，或许也只有这个孩子，才会凭藉赤诚之心来到这里。 死灵法师果真如传闻中一般，已经被某种神秘不祥的法术给束缚住。保罗停步观察了一阵，双手举剑，剑身璀璨爆裂出无边金光，迅猛从头顶挥落。 白昼闪过黑夜，光束冲毁数十栋房屋，路过之处，碎石砖木被清扫一空，眨眼间化为灰烬。 亮光散去，剑刃停留在死灵法师的肩膀上，那漆黑鳞片般的皮肤层层皲裂开来，随之而来的，是锁链的破碎。 「撤退，立即撤退！」 城外的斯奥特见此场景，急忙下令撤军。 贝尔德的身躯缓缓抬起头颅，一双竖瞳猛地睁开，瞬间一股强大的威压卷翻大地，龙鸣般的怒吼震荡山野。 地面如海浪般腾跃，保罗后退侧身，无数星光闪耀四周，在星辰连接的那一刹那，他一剑挥出，正好对上粘性汽油状喷涌的龙息。 火焰与星辰碰撞在一起，剑光交织如网，勉强抵挡一阵后，黑红的火焰冲垮一切，贝尔德的身体也终于站了起来。 火焰肆掠，保罗连续翻身躲避，只听耳边风声炸响，贝尔德闪跃消失，骤然出现在保罗身前，扭曲的龙爪呼啸而至。 爆裂的金光再度冲出，两人的速度瞬间拔高到极致，在漆黑的大地上擦亮一簇簇光影。 光剑挥斩，龙爪相迎，巨力的碰撞之下，保罗踏裂大地，手中招式接连变换，却还是被龙爪尽皆拦下。 光束在利爪的缝隙间倾泄，保罗越打越吃惊，这不是死灵法师该有的武艺，此人光凭剑术的技艺，就不在我之下。 王国何时出现了这样一位强大的死灵法师，难道他就是制造骨龙和不死巨蟒的罪魁祸首吗！ 「浊星，六芒破魔！」 剑刃闪耀，浑浊的光芒化作六芒星刻印虚空，贝尔德的身躯随之一顿，保罗闪身上前，斩碎虚空，一剑刺穿贝尔德的胸膛。 漆黑的鲜血挥洒出焰火，贝尔德的眼珠剧烈晃动，在平静的瞬间再度爆发威压。 轰隆，周边空气仿佛被一排而空，听觉骤然消失，全身如被重锤拍打，保罗咬紧牙关，大步向前，顶着剑将贝尔德逼退。 贝尔德全身骨节扭曲作响，畸形的利爪不断撕开自己伤口附近的血肉，无穷无尽的火焰灼烧在保罗的身躯上。 终于，还是保罗选择了退避，他抽出剑身，光刃一道接一道斩在贝尔德的头颅上，迸发出一连串的闪光。 两人再度拉开距离，拍灭脖颈处的火焰，保罗目光下沉，注意到贝尔德脚下不断破碎的地表。 死灵法师没有趁势发动进攻，究竟是在观察还是？ 「这小子不行。」 虚弱的巨龙竭尽全力控制身体，以伤换伤对于不死族而言是行不通的，除非完全将不死族消灭。 而且一旦它的灵魂被不死魔法完全吞噬，下一颗能够转移灾厄的魔晶便会形成，到那时，一切都晚了。 贝尔德沉默良久，「相信他能放手一搏吧，我们已经别无选择了。」 灰烬在半空盘旋，风吞咽了呼吸。 保罗向前一步，红色星辰在他背后亮起，不远处，黎明已经冲破了拂晓。 巨龙牢牢占据对身体的管控，以城市为核心，方圆五百米的地表沸腾着破碎，死亡的气息扑面而来。 身上的暗疾又在隐隐作痛，保罗站在摇曳的黑雾中，仿佛已经看见了自己的终点。 他握紧了剑，红光直冲天际，光在诞生中炸裂，在他的血液中闪烁！ 血色的天与地如混沌一般交汇，地表喷涌的黑红色熔浆重重落地，敲响了沉闷的战鼓。 两颗太阳，正在灾厄的土地上冉冉升起。 「炽星：神言陨落。」 剑刃挥出，空气上每一个微小的原点锁链似发生裂变，三千丈高的红光湮灭而来，白雾化的空气来不及重组就轰然消散。 贝尔德被控制着站在原地，他的身躯瞬间碳化，龙鳞，血肉不断在凋零中化作灰烬。 远处的人们惊讶看着那道光闪耀天际，大地震颤着他们的目光，狂风将树木连根拔起，恐怖的风速，将他们如麦子一般压倒在地。 红光消散的瞬间，率先一步，贝尔德残破的的身躯沉入地表的熔浆，保罗气喘吁吁，将手中的剑刺入大地，一声厉喝，好似一双无形的巨手捏碎熔浆。 地表停止了沸腾，保罗却是如临大敌，因为他发现脚下的熔浆正在迅速凝固。 而死灵法师仿佛像是消失在了地面下，毫无动静。 不死的气息愈发浓厚，天终于是亮了，站在废墟上，保罗咳出一滩毒血，失神望着驱散黑夜的阳光，一截腐朽的锁链冲出地表，刹那间与剑刃碰撞在了一起。 接连倒退了数十米，保罗稳住心神，不知是该庆幸对方打偏了还是什麽，总之他侥幸躲过了一劫。 只是……自己已经施展了最强的杀招，却依旧拿死灵法师没有办法吗？ 咔嚓一声，一截骨手刺破地表，重重扣在凝固的岩石上，那手似乎是在与什麽东西做斗争，疯狂地挣扎，溅起大量的石沫。 岩石破碎着涌起，一颗只剩半张脸皮的头颅，在重见天日的瞬间朝保罗喷出黑红色的熊熊烈火。 保罗翻身躲开，此刻他也已经是强弩之末，猝不及防被烧毁了挡在身前的手臂，血肉顿时啪一声熔化落地，鲜血溢出，伤口深可见骨。 必须…必须趁这个时候解决他！ 挤出最后的力量，保罗踏步冲出，剑身上亮起黯淡的光。 剑刃与骨刺同时接近对方，保罗一剑斩在贝尔德的头骨上，撞击出沉闷的金属声响。 无数根杂乱密集的骨刺扎穿保罗的身躯，鲜血飙射，强横的力道硬生生将他顶起撞飞了出去。 一根锁链缠住贝尔德的脖颈，强制性扬起他的下巴，本是瞄准保罗，早已蓄势待发的火焰直冲半空。 轰隆！天空璀璨的焰火在烟雾中翻滚燃烧。 全身是数不尽的窟窿，保罗刚挣扎着站起，贝尔德双眼中威压释放，空间剧烈叠荡，狠狠将他摁进一片废墟中，溅射起滚滚烟尘。 「跑！」 贝尔德的口中含糊不清，沙哑着怒喝这个字眼， 保罗再一次咳出毒血，身体的疼痛已经压制不住，他难以置信地望着被一根根锁链捆绑的贝尔德，好像感受到了其中灵魂的扭曲和反抗。 到底发生了什麽，他到底是谁？ 保罗上前一步，他知道自己不能后退，拥有如此恐怖实力的死灵法师一旦放出去…… 「杀人啦，杀人啦！」 远处传来一片兵荒马乱的声音，保罗愣愣转身，只见骑着马匹的土匪翻越山林，乌压压一片冲进了人群中。 厮杀声，叫喊声不绝于耳。 他的身前，是他有生之年遇到的最强大的敌人；他的身后，是人类劣根性的又一次展现。 「离开！跑！」 一条条锁链砸翻贝尔德的身躯，再度扣紧他的骨缝，将他压制在地。 只是，哪怕嘴上这样怒吼着，贝尔德的竖瞳还是在下一刻陡然亮起。 砰得一声空爆，保罗身上迸裂出血雾，摇摇欲坠的身躯缓缓倒塌，手中的剑刃同时落地…… 伪装成土匪的骑兵们杀尽了贵族和商人，他们站在血泊中，与距离他们几千米远的西方领大军遥遥相望。 双方中间隔着一座城，大军似乎不打算过来讨伐，骑兵们自然也不准备过去。 只是出来赚笔外快，谁敢去那玩命啊。 命令骑兵们去搜刮贵族和商人的钱粮，副官端起望远镜，看着同样在观察他的斯奥特团长，口中喃喃道。 「刚才城里，又是爆炸又是火光的，是不是我们来的不是时候？」 「要不，我去看一眼？」提莫摸了摸后脑勺，现在城里现在已经没有了丁点动静……总觉得这场景有点似曾相识。 副官摇头，放下望远镜，「别做多馀的事，万一你过去时，对面的大军冲过来怎麽办？」 提莫是公爵大人看中的人，也是个极其优秀的斥候，他不能让提莫去冒这个险。 「可是公爵不是说，让我们顺带调查一下死灵法师的情报吗？」提莫搓了搓手，他现在对钱不感兴趣，全是对建功立业的渴望。 两人磨叽了一阵，还是女兵听不下去了，站出来吼道：「你们两个纠结什麽？咱们是骑兵，一起冲过去就是了，他们那些人拿什麽追我们？」 对啊！ 几人对视一眼，连忙下达命令。 搜刮结束后，副官让他们将粮食丢弃在原地，只带着金钱离开。 他一声令下，八百名骑兵浩浩荡荡朝着城市奔袭而去，那股强大的气势，让斯奥特心中不免一惊，他手下的士兵也是两股战战，升不起半点战意。 这下斯奥特确定了，狗屁的土匪！这就是伙精锐骑兵，绝对是北方领南下打秋风来的！ 第69章 公爵来访 骑兵回旋，提莫单马跃过废墟，冲进城中。 双方人马再度陷入对峙，见骑兵们停在城镇前，斯奥特一时间也不明白，他们究竟想做什麽。 打探情报？然后趁我们大军忙于解决死灵法师时，继续来抢劫？ 地面的馀温仍未散去，烟雾在风中愈发稀薄，提莫警惕盯着前方的黑影，一个被锁链束缚，畸形恐怖的怪物出现在他的眼前。 他可算知道，人不人鬼不鬼到底指的是什麽东西了。 锁链晃动着发出沉闷的声响，提莫猛地勒紧缰绳，时刻准备后撤，然而怪物却没有了下一步动作，低下只剩半张脸皮的头颅，仿佛失去了意识一般。 提莫观察了许久，这才缓缓松了口气。 不对，有阴谋……既然西方领的人能把这怪物锁住，为什麽不立刻把怪物消灭！？ 做过斥候的人都知道，抓活的可比直接动手杀掉难多了……等等！ 他明白了，他都明白了，又是不死族，又是骨龙，又是死灵法师，难怪西方领灾祸不断，感情这一切都是他们人为制造出来的，后面很可能还有更可怕的阴谋。 公爵说过，要用最恶毒的心去揣测未知的阴谋，现在提莫揣测出来了，他要立刻去给公爵大人汇报！ 提莫转身离开，一旁的废墟中传出微弱的声响，他机警投去视线，另一个身影缓缓在烟雾中浮现。 …… 「那死灵法师的手，是怎麽个怪异法？」 奥斯瓦尔德轻轻敲着桌子，面露深色，单膝跪在他面前的提莫，挠着后脑勺回忆道：「回公爵大人，有点像鸟爪，上面还有跟蛇皮相似的鳞片。」 鸟爪，鳞片…… 「我明白了，你先下去休息。」 「是，公爵大人。」 门被轻轻关上，奥斯瓦尔德揉了揉眉心，心中已经有了个不好的推测。 （是龙爪啊。） [宿主，结合之前的情报来看，基本可以确定屠龙者已经与骨龙同归于尽。但如果骨龙同样拥有能够侵染灵魂的魔晶，此时出现的死灵法师，很可能就是灾厄化的屠龙者] (那就不能称为死灵法师了。) [厄运龙将？是隐藏的职业呢。恭喜你宿主，距离全成就收集又进了一步] （屠龙者贝尔德是个值得尊敬的人，也是这错乱时间线的受害者。有些人，只有当我们亲眼见到他时，才明白真的有人会用尽一生去践行正义。） 奥斯瓦尔德低眸，（统，我们不能放任一个灾厄的诞生……我也想，去送那位老人最后一段路。） [去吧，他的灵魂还在坚守，有他的帮助，凭宿主的能力，打败他不是什麽难事] 走出公爵府，奥斯瓦尔德拿上自己的灵风剑，先是来到了珍妮诗的医疗部。 牢罗昏迷未醒，不过在珍妮诗的救治下，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 命运还真是既定无常，如果不是露娜心血来潮，或许牢罗……就被西方军给救走了。 看着珍妮诗坐在病床旁露出担忧的神色，实话实说，奥斯瓦尔德有些为难，因为他不想跟衬托黄油女主的绿叶们，扯上任何关系。 包括牢罗这个正直的家伙在内。 唉，他真是受够了得而不爱，爱而不得的戏码。就没人管管吗，艾丽妮，你闺蜜要被人拐跑了！而且那男的心里还有别的女人！ 站在门口看了会儿两人的岁月静好，奥斯瓦尔德苦笑着摇头，转身离去。 算了，如果珍妮诗修女喜欢的话，就把保罗一辈子关在冰城吧，一个男人而已，他还是赏赐得起。 走到城门口，闻讯赶来的艾丽妮已经为他牵来了马。旁边，是率领一支五十人的骑士队伍，假装板正着脸，实则心里狂喜不已的雷德。 护卫公爵大人前往别人的领土讨伐死灵法师，这履历他能吹一辈子。 「我不在的这几日，北方领就麻烦你了。」 「嗯。」 一身女仆装的艾丽妮上前，亲手为奥斯瓦尔德整理了下衣领。 「事情总要有人去做。」奥斯瓦尔德轻柔挽起她耳边的碎发，捏了捏她不开心的小脸蛋，「总有一天，我们会得到我们想要的一切。」 「好……」 一行人轻装上阵，奥斯瓦尔德出发了，艾丽妮走上城墙，眺望着他离去的背影，渐渐隐没在树林中。 她抬头望天，蔚蓝的天空下不见一片云彩，却又遮蔽了宇宙的浩瀚。 …… 「团长大人，求援吧，我们什麽方法都试过了，光靠我们，是解决不了死灵法师的。」 军中的魔法师们个个垂头丧气，对手简直就像活靶子一样任由他们狂轰滥炸，可别说死灵法师了，他们连锁链的束缚都无法打开。 「你们以为我没写信给公爵吗？该说的我已经说了，该做的我已经做了，他们不重视，我能有什麽办法。」 斯奥特坐在营地的帐篷里，侧着身惆怅道：「可你们知道公爵是如何给我回信的吗，他告诉我，最近不要把这件事放在明面上，有损西方领的形象……」 现在斯奥特是真不知道该怎麽办了，更不知道该如何去汇报之前发生的种种大事。 难不成要他写信给公爵说：教廷圣骑士长，年轻一代的最强者保罗来到这里讨伐死灵法师，不敌战败。 然后保罗身受重伤，被伪装成土匪突然闯进西方领，杀了大量贵族和商人的北方领骑兵给带走了？ 东方领的戴尔公爵强势崛起后，王城的局势已经够混乱了， 摇摆不定，意图占据更多利益的西方；强势要求援助，明目张胆为难国王的南方；还有明显和王城有了隔阂，身上却扛着抵御魔族重任的北方…… 而他这里的情况一旦泄露，无异于是在火上浇油。 怎麽，是让他们去和奥斯瓦尔德公爵打一场贵族战，还是继续让东方领的戴尔公爵上？ 就凭当时北方领骑兵所展现出的威势，他就敢打包票，戴尔公爵赢得那一仗绝对有水份！ 表面上北方领是服输了，可奥斯瓦尔德背地里的动作越来越多，大主教和国王，到时候又会做出什麽选择？ 诡异的沉默下，传令兵高声进入帐中，「报告，团长，北方领奥斯瓦尔德大公来了！」 「什麽？！」 斯奥特惊慌起身，快步走出帐篷，他多麽希望这是一个玩笑，但在亲眼看见，恭恭敬敬站在一个年轻人旁边的雷德时，他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干什麽……奥斯瓦尔德公爵到底想要干什麽？ 「斯奥特，既见公爵，为何不来拜见！」 雷德声若惊雷，骑士们也纷纷上前一步，好像对斯奥特身边的大军视若无物一般，一张张坚毅的脸上毫无半分畏惧的神色。 「无妨，西方领礼仪是差了些，雷德，不要用我们的标准去要求别人。」奥斯瓦尔德似笑非笑，阴鸷的目光冷冷扫过军营，压得一众将士气都喘不过来。 斯奥特缓过神，连忙低头行礼。 「见过奥斯瓦尔德公爵。」 「我说过，不用在意这些虚礼。」奥斯瓦尔德走上前，如同一片巨大的阴影将斯奥特遮蔽住，他伸出手挑起斯奥特的下巴，好整以暇地打量了他一番。 这就是自家教女被猪拱了，还给猪训练了亲卫的人才吗？上一世没见过面，不过，他麾下士兵貌似不怎麽样嘛。 那只手蕴含的力量，足够轻而易举捏碎自己的下巴，斯奥特脸上流过冷汗，直到此刻，他才明白传言非虚。 奥斯瓦尔德公爵，的确是个能孤身擒蟒的强者。 「我来这里只办一件事，那就是帮助你们解决死灵法师。」 松开斯奥特，奥斯瓦尔德拍了拍他的脖子，大步朝着化作废墟的城镇走去。 斯奥特重重喘了口气，有些难以置信地回头看了眼奥斯瓦尔德，又见雷德等骑士站在原地，脸上吃惊更甚。 「怎麽，我们公爵还会骗你不成！」雷德挺胸，怒目圆瞪，弄得斯奥特一时间无言以对。 这个兵痞…… 穿过废墟，奥斯瓦尔德抓起地面上的石头，放在手指间碾碎成灰。 凝固的熔浆岩上有着独特的纹理，奥斯瓦尔德不觉得保罗的绝技炽星，能将地面融化到这种地步。 锁链束缚的怪物已经出现在视野里，奥斯瓦尔德走过去，蹲下身子来到那面目可怖的怪物跟前。 「前辈，我来送你了。」 说罢，奥斯瓦尔德抽出腰间的灵风剑，还未挥出，疾风平地而起，一根根锁链尽皆断裂。 怪物终于有了反应，巨龙几乎是一瞬间惊醒，正准备呼唤贝尔德，却发现贝尔德已经是目光灼灼，他望着平静微笑着的奥斯瓦尔德，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终于来了，这股风的触感……不会错，是查尔斯家族的绝学。 「你能帮他多少？」 「哼，是人类的强者嘛，不用担心我，横竖不过一死罢了！」巨龙回头，它的灵魂几乎被不死魔法完全同化，已经是无力回天了。 不过，哪怕希望渺茫，它也要完成承诺，将贝尔德的灵魂给解脱出去！ 抚摸着巨龙腹部的肚皮，贝尔德第一次感受到爱恨的复杂，只是轻轻一叹，「好，战！」 第70章 系统诞生 两人对立而站，相距不过一米。 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双方体内的不死魔法感受到彼此的存在，同时散发出不祥的气息。 许是察觉到了对方魔力中夹杂的女法，厄运龙将终于完成了身份识别，他突然一掌抬起，然而奥斯瓦尔德比他速度更快，后发先至地一剑挥出，剑刃猛烈挤压出尖啸。 铿锵一声，龙将横臂招架，脚下站着的大地瞬间龟裂塌陷，蔓延数百米，龙爪化的手臂被风刃搅碎血肉，却没有一滴鲜血流出。 狂风荡去，两人仍未移动一步。 龙将张口，魔焰蓄势待发，奥斯瓦尔德挽剑刺穿龙将的下巴，强势合上他的嘴，将他高高顶起。 砰通！焰火从齿缝中倾泻而出，龙爪挥落，奥斯瓦尔德迅速架肘顶防，双方体内蛮横的力量对撞在一起，皆是皮肤破裂，各自倒退了一步。 顺势抽出剑，奥斯瓦尔德甩了甩手臂上的鲜血，身躯沉下的瞬间如风消散，龙将先是高速移动，试图躲避对方的锁定，又突然停步偏头，脖颈间的血肉被瞬间洞穿。 奥斯瓦尔德落地的瞬间，一股威压骤然爆发，他横剑起风，勉强招架了一瞬后，踏步闪烁身形，只在原地留下一层层破碎的空间震荡。 系统不要钱似的使用回复药，奥斯瓦尔德手臂的伤口缓缓愈合。 他猛地扬起风尘，以龙将为中心，一圈圈风洞环绕着广阔的城市，不断将奥斯瓦尔德的速度增推到极致。 虚影袭来，龙将喷吐火焰，黑红色的焰火横扫数百米，猝然升高的温度让空气都无比扭曲，使得面前的虚影更加飘忽不定。 终于，这霹雳一击斩出，天地间划过一道精致的白芒，风暴骤然降临的瞬间，周遭的一切声音都被湮灭。 龙将躲闪的动作停顿在原地，随即翻转了视野，畸形的头颅重重落地。他的身躯除了骨骼以外的所有血肉丶内脏皆被绞割，在风压绽放的刹那，呼啦啦喷向四周。 敲了敲发疼的脊背，奥斯瓦尔德抽搐的神经拉得肌肉酸痛，他深深吐息，女法再度恢复运转，稍微缓解之后才收剑入鞘。 怎麽，有种自己老了的感觉…… 他转过身，正想查看一下贝尔德躯体的情况，地面就升腾起灰色的雾气。 奥斯瓦尔德皱眉，挥手释放大风，风吹散雾气，回转带来了一片炙热的气息。 眼前，破碎的地表迅速沿着裂隙喷涌出火焰，贝尔德残躯的肉块丶内脏以及骨头迅速在火焰中化作灰烬，融入到极速扩张的岩浆之中。 将手搭在剑柄上，奥斯瓦尔一边警惕一边向后退。 （现在都流行二阶段吗？） [宿主你先忙啊，本系统这边有点事] ？？？ 奥斯瓦尔德傻眼了，咱们不是最好的冒险夥伴吗，你这时候下线是几个意思。 （areyousure?） [正事，是上级突然派下来的任务，你加油打二阶段，我这边抢救个灵魂，完了再给你要点好处] （你最好祈祷那些好处，真能让我满意。） 不再理会系统，也不去听系统下线时如放学铃声般重复的音乐，奥斯瓦尔德默默掏出菸斗，一边抽菸一边「快速」等待。 数分钟后，熔浆停止了沸腾，一滩血液缓缓升起，浮在了熔浆的表面上。 一张翠绿的叶子被风带来，慢慢飘落。血液丶灰烬丶熔浆迅速开始了交织，像极了某动漫中的融合卡牌。 这是我的回合，抽卡！发动魔法卡，融合召唤！出来吧！我的骄傲，我的灵魂，**多拉贡！ 磕了磕菸斗，倒出里面燃烧的菸叶，奥斯瓦尔德吐出一口浓烟，再度拔出剑刃，迎风而立。 血与火的旋涡中，一只燃烧的巨大龙爪从熔浆中伸出，重重拍打在地面上，溅起大量的烟尘。 紧接着是龙首，如山岳般的头颅缓缓冒出，它不必喷吐火焰展现威严，因为它就是火焰的化身。 在那双熔炉般滚烫龙眼睁开的一瞬间，奥斯瓦尔德动了。 风陷入狂躁，方圆几千米的气流迅速朝奥斯瓦尔德聚拢，广袤的山林呼呼作响。 脚下的速度越来越快，风卷起云雾，一时间飞沙走石，隐约有雷电闪跃，废墟中的视野越来越暗，高速环绕的风继续裹紧，每一口呼吸都变得无比艰难。 向着中心的火焰，灵风剑亮起光芒，奥斯瓦尔德平静跃起，对着龙首一剑斩出。 风云在压缩到极致的刹那爆裂。 远处，雷德怔怔抬头，先是一团浓雾般的气体猛地被撑开，浩浩荡荡覆盖整片区域，随后才是轰隆一声巨响！ 大地震颤，狂风过境，士兵们接连被掀翻，营地如灰尘般被清扫一空。 雷德勉强站住脚，暴露出危险的发际线。 最后的龙鸣声接连响彻天际，那团几百米高的浓厚气体，开始混乱着高速转动，里面黑影交错，一片电闪雷吟，风扬火舞！ 「什麽是系统？」 巨龙看着眼前某个毛球般的灵体，它伸出毛茸茸的尾巴，快速将侵染巨龙灵魂的不死魔法清扫乾净。 [了解宇宙吗？你们的女神放在宇宙的尺度上，也不过是个稍微强大的个体罢了] [世界无穷无尽，宇宙无穷无尽，生灵也无穷无尽。但无穷便是混沌，无尽便是失序] [而我们系统，是宇宙的管理部门之一，主要负责各个世界的进步和发展，拥有掌控灵魂的权限] 「那你来到这里是……」旁听的贝尔德好奇问道，他刚才还很担心奥斯瓦尔德应付不了熔岩化的巨龙，现在看他们打得有来有回，便把心思放在了这边。 [带着本系统的宿主来到这里进行角色扮演，任务是扮演奥斯瓦尔德公爵] 「那原本的奥斯瓦尔德呢？」 [不知道，本系统权限不够] 巨龙沉默，它倒不是担心贩卖龙魂什麽的，只是…… 「为什麽要选择我当系统？」 [不知道，本系统也只是收到了上级命令] 系统突出一个一问三不知，它等级太低了，要是它是个高级系统，也不会来这里接受一个短期配角的任务。 [你去了就知道了，系统是终身雇佣，而且是强制性的，说句你不愿意听的，这同样也是你永恒的牢笼] 回答完问题，系统知道要给这头巨龙一段思考的时间。 于是它加快了清理巨龙灵魂的速度，同时开始关心奥斯瓦尔德的战斗情况。 只能说，不愧是它亲自挑选的宿主，猛得有些不像是个配角。 「那个，前辈？」巨龙灵魂从痛苦中解脱出来，连声音都轻灵了不少。 它不知道这一切到底是福是祸，刚才它的灵魂深处，的确也响起了某种至高存在的声音。 可它心里还是没底，于是巨龙放低了姿态，请求道：「前辈，你有没有什麽东西可以教我的啊？」 系统秒切冷漠机械音，[原则上，除了必要需知外，我们不能在你任职前透露任何东西] 巨龙秒懂，「前辈，我看您的宿主，身体里也有不死魔法改造的痕迹，我正好这段时间对不死魔法有了些造诣……」 [看你是真心求教，那本系统就指点你一二] 系统看重的就是巨龙身上优秀的魔法天赋，居然能在被不死魔法侵染的短时间内，迅速掌握死亡牢笼这个高阶法术困住屠龙者的身体，而且还能长时间抵抗侵染…… 系统也不贪心，只想转移几个好用的不死魔法，能够给奥斯瓦尔德增添战斗力就行。 贝尔德无言看着他们，都成为那种存在了，居然还在搞背地交易那一套。 …… [宿主，本系统回来了] 无数风刃碎裂，奥斯瓦尔德被龙爪拍飞，大地震颤中扬起烟尘，他在空中调转身形卸力，落地时还是忍不住吐出鲜血，随即箭步冲出，正准备发动能力，系统就突然上线。 奥斯瓦尔德顿了顿，向后拉开与巨龙的距离，巨龙的身躯同样残破，它被奥斯瓦尔德拼命纠缠，直到此刻都无法完全展露身躯，且身上的熔浆也黯淡了不少。 （麻烦给我回下血，谢谢，我腰背疼得厉害。） [放心，放心] 系统开始给他的身体使用回复药，然后悄悄将技能条塞给奥斯瓦尔德。 （等等，这些是什麽？） 一些古怪的知识以奇怪的方式进入奥斯瓦尔德的脑海，他顺手施展，某个魔法十分自然流畅的使用出来。 只见前方的地表，一条条树干粗的腐朽锁链冲出，重重拍打在熔浆巨龙身上，在巨龙的哀嚎声中，锁链穿透巨龙的身躯，将它牢牢固定在地面上，丝毫挣脱不得。 系统在他脑海中鼓掌，[恭喜你，宿主，你现在也是魔法师了] 奥斯瓦尔德仔细查看了一下自己多出来的魔法知识。 高阶不死魔法：死亡牢笼 高阶不死魔法：摄取 高阶不死魔法：深渊注视 发动深渊注视，避无可避的巨龙身躯瞬间爆裂，在胸膛处炸开了一个大洞。 看着这强大的魔法威力，奥斯瓦尔德就像是同夥收到了来路不明钱一样，紧张问道。 （说清楚，这些魔法你是从哪弄来的？） [这个世界刚刚诞生了一个新的系统，作为前辈，本系统自然是要找它要点好处] （你是不是弄反了，不应该你去送点东西吗？如果以后它是你的同事，你觉得这件事说出去……） [……] [那个，宿主你先试一试新能力，本系统去翻一翻空间，看还有什麽用不上的东西] 第71章 失道者 最后的攻势开始了，如果说一开始双方只打了个势均力敌，那在奥斯瓦尔德掌握了不死魔法后，力量的天平显而易见发生了倾斜。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説网→??????????.?????】 周边的风云一刻不停的高速环绕，熔浆巨龙和奥斯瓦尔德同步发动深渊之眼，两股无形的威压在空间中激烈对撞，引发一阵阵引力的跌宕。 奥斯瓦尔德奋力向前，提剑展开魔法阵，一条条诡异的腐朽锁链破开虚空，接连砸落熔浆巨龙的头颅。 锁链捆住熔浆巨龙的脖颈，龙吟声高亢，大地陡然爆裂出无边焰火，如白色灯罩中的烛火一般腾跃。 远处的雷德只看见那团灰白色的浩瀚云雾中，猛地染上一层金黄，又在下一刻产生剧烈爆炸。 黑色的烟雾腾空而起，排开外层的灰色云雾，其中心的焰火仍在攀升，伴随着电闪雷吟，剑刃斩落，又一道白芒撕开黑雾，迸裂出耀眼的熔浆火花。 大人……没事吧？ 看不清里面的情形，雷德忍不住有些担忧，公爵大人的战斗场景已经超过了他对s级的认知，简直就跟末日之战一样。 身影如鬼魅，无数风刃环绕切割，奥斯瓦尔德撕掉身上焦炭化的血肉，双眼被烧得血红，浑身鲜血淋漓的破空袭来，再度一剑斩向熔浆巨龙的头颅，随即深渊之眼发动，空间层层震荡，熔浆巨龙半边头颅当场炸裂，喷涌成铁花般的火雨。 抓住对方无力反抗的时机，奥斯瓦尔德伸出手掌，展开一个扭曲不祥的魔法阵。 不死魔法摄取发动，奥斯瓦尔德掌中亮起一道紫色的光芒，澎湃的魔力被拉扯出熔浆巨龙的身体，涓涓细流般沿着光芒汇入奥斯瓦尔德的身体。 时刻注意自己的身体变化，除了感觉体内魔力增多以外，奥斯瓦尔德没有察觉到任何不适。 但他也在刚才熔浆巨龙的拼死一击中伤亡过重，艰难单膝跪地，手中的魔法却是一刻也不停歇。 不死魔法疯狂涌入他的身体，还没开始大展身手，这些魔力就发现自己回到了老家。 我去过奥斯瓦尔德的身体，那里的不死魔法很纯粹。 这……还有侵染的必要吗？ 然而下一秒，女法就打过来了！ 早已成为强弩之末的熔浆巨龙停止了挣扎，它甚至没有了力量修补自己身体，熔浆渐渐熄灭，那庞大的身躯停顿住，缓慢化作坚硬的石块。 外面战斗打得热闹，一人，一龙，一统也到了离别的时间。 巨龙作为新招募的系统，需要去系统的总部报到，这是它的幸运，也是它应受的惩罚。 以它待在屠龙者贝尔德的身体里，视奸骚扰对方几十年的经验来看，或许用不了多久，它就会出现在某个有趣的冒险中。 系统问它有什麽想要的，巨龙却只希望系统能帮贝尔德找到他妻子的灵魂。 它想完成自己的承诺，哪怕这个承诺贝尔德并不知晓。 这对于系统来说不是什麽难事，它用尾巴在贝尔德灵魂上留下一道印记，寻常的小福利而已，只要他妻子的灵魂没有沉眠，两人便会在终结之地相见。 贝尔德沉默，伸出手抚摸巨龙的头颅表示感谢，巨龙虽然觉得他有些不礼貌，且有对自己示爱的嫌疑，但一想到以后很难再见面，便容忍了他这一次的无礼。 别说，还挺舒服的。 巨龙沉声，「我以后也会像你一样，带着某个灵魂去另一个世界，执行什麽任务吗？」 [是的，记住，这些任务非常重要，我们的出现往往是为了修补，已经无法继续运行下去的世界……] 系统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麽，连忙告别。 [再见，你们的旅途或许已经结束，或许才刚刚开始，但我们终会再次相遇] 系统迅速闪身，巨龙和贝尔德还有一段共同的路要走，他们或许还有很多话要聊…… [宿主] 系统一进入奥斯瓦尔德的身体，就发现糟了，它没想到战斗会这麽快就结束。 它还有很多妙妙小道具没有使用呢！都怪宿主，要不是他让本系统去送礼，他也不会受这麽重的伤。 一箱箱回复药不要钱的往奥斯瓦尔德身体里倒，系统急的在系统空间里翻箱倒柜，什麽烫伤膏丶火焰庇护附魔瓶丶皮肤愈合药剂一股脑地用了出去。 奥斯瓦尔德倒不是很在意，死过两次的人了，还不至于对这点小伤大惊小怪。 他一边走，一边撕掉烂掉的皮肉，俯身捡起了灰烬中的一串手炼。 [稀有道具：祈雨魔女的宝石，能力是祈雨，宿主现在也成了魔法师，可以佩戴使用了] （这很明显是女生专用的饰品好吗？） 奥斯瓦尔德比划了下自己手臂的臂围，这要是强行戴上去，估计将对自己造成今日最高伤害，弄不好还要截肢的那种。 [那本系统就先帮宿主收起来] 光影一闪，手炼瞬间消失在奥斯瓦尔德的手中。 奥斯瓦尔德盘坐在废墟上，开始打坐调整修复身体，他可不能这副样子出现在别人面前，会掉理智的。 [对了宿主，本系统刚才突然想到了一件事，你说会不会多出来的那一次时间回溯，是发生在我们来到这个世界之前] （什麽意思？） [你想啊，我们本来的任务也不是为了改变世界，可如果只是让我们老老实实走剧情，扮演好角色，那为什麽不让原本的奥斯瓦尔德来呢] （你是说，原本的故事线已经崩掉了，奥斯瓦尔德本体的灵魂哪怕在时间回溯的伟力下，都无法回到这个世界……） （所以才会舍近求远，让我们来这里顶班？） [对，而且宿主你明明已经出色完成了任务，就算后面再发生时间回溯，也是与宿主你无关] [但上层管理者却没有让你离开，反而像是把我们遗忘了一样，任由我们在这里搞什麽自由模式，宿主就不觉得很可疑吗] 奥斯瓦尔德睁开眼，倒吸一口凉气，他越想越觉得系统的推断，可信度很高。 如果他穿越过来时是第二世，那原本的牢奥在第一世究竟遭遇了什麽，居然连灵魂都被那些黄油女主们刨了。 还好啊，自己灵魂有系统护着…… 而且牢奥都沦落到这种地步了，按理说她们已经成功打出了完美结局，发动时间回溯又是几个意思。 （但在上一世里，她们也不像是有过去记忆的样子，这又怎麽解释？） [……] 系统沉默，它权限太低了，无法了解事情的全貌，只能带着宿主在这里瞎猜。 （别纠结这些了，事情已经发生，世界已经产生了混乱，知不知道过去又有什麽意义，我们既然有了机会，就必须朝着未来，坚定地继续走下去。） …… 冰城的公爵府，天色已晚，珍妮诗提着油灯来到府外大门，放下自己的兜帽。 绿色长发落下，守卫们一见是珍妮诗修女，立刻为她放行。 「刚才大小姐和艾丽妮大人还在一起吃点心来着，现在应该还没睡。」 老管家将珍妮诗引到一间房间前，珍妮诗抬头，眼角抽了抽，因为她发现这是公爵大人的寝室。 等到老管家礼貌退下，珍妮诗敲了敲房门。 「什麽事？」 穿着睡裙的艾丽妮打开门，见到来人后，一下子就愣住了。 珍妮诗扶额叹气，她有时候都不知道调皮的究竟是露娜，还是艾丽妮，「你们……到底在公爵的房间里做什麽啊？」 「这麽晚了，你，有什麽事？」艾丽妮选择回避话题，默默移开视线。 「我没事就不能找你聊聊天吗？」 闻言，思考了一会儿，艾丽妮点点头，「进来吧。」 一进入公爵大人的寝室，珍妮诗释然了，她第一眼就看见了躺在床上安详入睡的露娜，以及枕边吃剩下的点心盘。 床边的柜子上，还摆着葡萄酒和果汁…… 「一起喝点？」 艾丽妮驾轻就熟在储物柜里取出一个崭新的玻璃杯，手已经伸向了酒瓶。 「果汁就好。」珍妮诗连忙制止，这两人一看就是老惯犯了，不过她们有这麽做的底气，自己不过是一个外人…… 倒上一杯果汁递出，艾丽妮招呼珍妮诗在床边坐下，偏了偏头，摇晃着红酒杯说道：「怎麽，这一次你又要怪我推卸责任，放任公爵大人离开？」 捧着玻璃杯，珍妮诗叹了口气，表情有些局促不安。「之前公爵大人来医疗部，我以为他只是路过，顺带看一下保罗先生的恢复情况。」 「后来才得知公爵大人是要出征……我想，当时他是不是需要我一起去呢？」 「或许吧。」艾丽妮饮了口酒，舔了下嘴唇。「不过看你这麽关心那个保罗，公爵估计也不好开口。」 「我只是看见了一个失道者，为此感同身受罢了。」珍妮诗低头苦笑，轻声道：「而且受重伤后，保罗先生体内毒素扩散，大约还剩下不到半年的寿命，我再怎麽关心，也没用了。」 「你知道吗，艾丽妮，我小时候活不下去，是教廷给我施予了食物。当时我觉得这些教职人员，真是天大的好人，为此立志要成为一名优秀的修女。」 艾丽妮呵呵一笑，「后来发现不是那麽回事，对吗？」 「是啊，就像我在北方领偏远地区为人们治病一样，他们不是病了，他们是吃不饱饭，难以生存……」 过去的一幕幕浮现在脑海，或许成长的证明，就是发现自己当初有多麽的幼稚可笑。 真正的善良不是几块勉强果腹的面包，而是公爵手中惩处罪恶的利剑。 他用剥削者的鲜血，明明白白告诉所有的被压迫者：他们不需要高高在上的施舍，打破枷锁后，他们可以靠自己的双手获得一切。 曾经的失道者，珍妮诗缓缓抬头，如天花板上的圣母一般神情怜悯。「我不知道为什麽保罗先生会被教廷陷害，也许是因为，他是个纯粹的好人。」 第72章 谁的公爵 夜渐渐深，珍妮诗起身准备离开。 虽然相信公爵的实力，但她的心还是很乱，尤其是知道公爵可能需要她的帮助后，她更是忍不住的去担心。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说网藏书多，???α?.?σ?任你读】 珍妮诗不敢去想，失去了公爵之后，北方领该何去何从。 艾丽妮按住她的肩膀，让她稍作等待后出了门，不一会儿便拿来了一套新的睡裙。 然后她就说了句让珍妮诗当场愣住的话，「今晚就在这睡吧。」 如果是艾丽妮的房间，珍妮诗大概率不会拒绝……但这里是公爵大人的床啊，就算公爵大人对这种事一般都是一笑了之，可不是所有属下们都敢像她们两个一样，做出如此无礼的举动。 「别担心，公爵的房间一般都是我打扫，再说了，我们主要是陪露娜大小姐，不是吗？」艾丽妮一边说，一边脱下珍妮诗的斗篷。 珍妮诗看了眼睡眠香甜的露娜，默默叹气，心里已经对这两个家伙极度无语了。 这算什麽，睡衣派对？ 小心翼翼盖上被子，隔着露娜，珍妮诗看着艾丽妮吹灭油灯，视野陷入漆黑后，她躺在陌生的床上，不禁感到一阵恍然。 「要不，我还是回去吧。」 艾丽妮轻声一笑，侧躺过来，一双绯红的眼眸，在探入玻璃窗的月光中微微发亮，「怎麽，还是不放心那个骑士？」 「别人可以误解我，艾丽妮，你也要说这种话吗？」 「我怎麽了？」 「要不要我帮你回忆一下某人的强势宣言？」珍妮诗也侧过身，气鼓鼓的对上艾丽妮的视线。 艾丽妮低眉，脸上笑容不再，两人沉默良久。 她的声音在黑暗中轻颤，「抱歉，我是个很贪心的人。」 「不，你没有错。」珍妮诗其实心里也生不起什麽气，更不可能因此去憎恨什麽。 她从被子里伸出手，接过一缕红色的长发，淡然道。 「有时候我总感觉你们之间有什麽秘密，而且你们对我太熟悉了，熟悉到我们好像认识了很久很久……」 早在奥斯瓦尔德找她举行祈福大典时，珍妮诗就有了疑惑，论身份地位和人际关系，她过去都和公爵大人没有丝毫往来。 可奥斯瓦尔德一找到她，就对她委以重任。 在与两人的相处中，珍妮诗也常常觉得有些古怪，那种表露出来的信任和尊重，不是一朝一夕能够形成的。 尤其是艾丽妮，她和别人产生意见冲突，往往会冷着脸强行拍板决定，偏偏只有面对自己时，她才会愿意去倾听和争吵。 「或许世界所有的相遇都是久别重逢，睡吧，珍妮诗。」 …… 休整了一夜后，奥斯瓦尔德身上的伤好了不少，已经开始结痂了。 雷德狗腿子般端来一盆热水，奥斯瓦尔德赤膊着上身，先是洗了把脸，又将毛巾拧了个半干，正准备擦拭身体，雷德就急忙走上前道。 「大人，请让我帮您。」 「你有心了。」 奥斯瓦尔德的确有些不便活动，便将毛巾递给了雷德，自己坐在凳子上，开始享受起自家骑士团团长的服务。 听到营帐里，奥斯瓦尔德公爵已经起床活动的声音，斯奥特在通报后也拘谨的走了进来。 大马金刀坐在上位的，正是消灭了死灵法师的北方领公爵，他那雄壮的身躯如同刀削斧刻，散发着浓厚的男性荷尔蒙，哪怕浑身伤痕累累，公爵的气色也恢复得不错。 斯奥特不禁有几分羡慕，这要是自己领地上的公爵，那该多好啊。 「公爵大人，您要我准备的粮食，都已安排妥当」 「嗯。」 奥斯瓦尔德不咸不淡的回应，等雷德给他擦拭乾净身体后，他站起身穿好衣服。 「听说这附近有不少灾民，斯奥特，麻烦你带我去看看他们。」 灾民有什麽好看的……斯奥特心中不解，可毕竟奥斯瓦尔德公爵帮助西方领解决了死灵法师，别说是看灾民，哪怕公爵要看美女跳舞，他也得屁颠屁颠派人去找。 「是，公爵大人，我这就去准备。」 斯奥特躬身退下，出了营帐后，叫来士兵们去聚拢灾民。 「雷德，你去告诉骑士们，收拾好东西，我们回北方领。」 「是。」 等雷德找到骑士们时，他们还在跟西方领的士兵们吹牛。 类似于死灵法师变成的龙算什麽，他们一指远处小山大的巨龙石像，脸上皆是桀骜的神色。 当初我们跟着公爵讨伐不死巨蟒时，那场面，那可是战鼓震天，万骑撼地，前方数万不死族大军，也不能抵挡我们的锋芒。 不死巨蟒比山岳还大，动起来跟地震似的，可我们在公爵的带领下，个个悍不畏死…… 西方领的士兵，听得一愣一愣的，雷德也听得一愣一愣的。 你们什麽时候这麽勇了，我怎麽不知道，再说那场讨伐战，不是骑兵们去打的吗，有你们什麽事？而且连你们团长都一个照面就被巨蟒拿下了，也没见你们冲过来悍不畏死啊。 不过，出门在外，身份是自己给的。 雷德没有戳破他们，只是走过去叉着腰喝道：「行了，跟这些娃娃兵有什麽好说的，他们连死灵法师都解决不了。都过来，公爵有令，集合！」 「是！」 骑士们一个个红着脸，在士兵们羡慕敬畏的目光中，强撑着挺起胸膛，跟在雷德团长身后离开了。 营地外，数千灾民们聚集而来，都有些不安的看着站在他们前方的奥斯瓦尔德。 能让斯奥特团长都毕恭毕敬站在身后的人，恐怕是个了不得的大贵族，估计又是来逼他们卖身的…… 奥斯瓦尔德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们，与一双双带着畏惧的目光对视。 他挥了挥手，骑士们立即上前，将一袋袋粮食搬到灾民们跟前。 有几个饿得实在受不了的灾民，甚至想直接签卖身契，扑到粮食跟前，但奥斯瓦尔德的威势太强了，只一眼就让他们缩回了队伍里。 等做完这一切，骑士们归队。扬起马鞭，奥斯瓦尔德一鞭抽向地面，空气顿时炸响，将所有人的目光吸引了过来。 「我是奥斯瓦尔德，你们的公爵！」 一声大喝，斯奥特立刻腿软，差点一屁股跌倒在地。我在哪，我在干什麽？谁？谁的公爵？ 「都听好了！死灵法师被我打败了，但你们的家园已经被毁了！」 「为了让你们都活下去，我决定带你们离开，去一个新的地方开始新的生活！」 奥斯瓦尔德抓着马鞭，深吸一口气道：「我这里没有什麽卖身契，我也不是那些不把你们当人看的贵族。」 「看见你们面前的粮食了吗，只要跟着我走，每人二十斤，免费的！」 「到了新的地方，我给你们每个人再发一百斤粮食！想种地的，每人十五亩连在一起的平地，不要租金，免费的！」 「想做工的，矿场丶工坊，每人每月三十枚铜币，安家费一枚银币！」 「如果不想分开，我还会给你们建立一个新的村庄，让你们世世代代都能安居乐业。」 「而且我保证，只要我奥斯瓦尔德有一口气，就不会让你们家园破碎，流离失所！」 「现在，列队领取粮食，跟着我，北上！」 话音即落，全场一片寂静，奥斯瓦尔德转身的瞬间，灾民们乌泱泱涌了过来，争先恐后的上前领取粮食。 斯奥特傻眼了，他说为什麽打败死灵法师后，奥斯瓦尔德公爵绝口不提感谢金的事，原来……原来他早就盯上了西方领的灾民！ 他这是明着抢人啊…… 「奥斯瓦尔德公爵，您不能这麽做，要是崔斯特公爵知道了，到时候一定会出大麻烦的。」 瞥了眼拦住自己的斯奥特，奥斯瓦尔德冷冷一笑，抬头对着天说道：「斯奥特，你记住，这些灾民已经死在了讨伐死灵法师的战役中，我没有从西方领带走任何东西。」 「你也用不着拿崔斯特威胁我，我还没把他放在眼里。告诉崔斯特，以后好好管理领地，下次出乱子，我可不会只带五十名骑士来了。」 斯奥特到底是不敢和奥斯瓦尔德作对，事已至此，他也只能派出骑兵去通报远在王城的崔斯特公爵，然后默默看着空无一人的平地。 领到粮食的数千灾民，半信半疑跟着奥斯瓦尔德离开了，他们不知道公爵要带他们去哪，甚至在出发后他们才知道，这位公爵不是他们西方领的公爵。 不过，肚里有粮心不慌，北方领公爵也是个和蔼的人，还把自己的马让给了一位瘸腿的老太太，让他们一时间宽心了不少。 北方领是个陌生的地方，一开始灾民们都不敢接近和他们一同步行的公爵，但公爵总是会主动找他们说话。 渐渐的，灾民们放下了戒备，不停让公爵为他们解答关于北方领的疑问。 几日后，当他们走出西方领时，西南伯爵领前来接应的马车也到了。 有了马车，一行人的赶路速度快上了不少。 一切都很新奇，他们见到了战争的遗址，见到了正在重建的城市，见到了祥和美好的农村，也见到了堆成小土包的不死族骨灰。 工人们研磨骨头，将骨粉一桶桶装好卖给商队。 问过公爵后，灾民们才长了见识，原来骨粉能提高土壤的肥力，而这些骨粉的目的地和他们一样，都是正在开垦土地，建设新农村的阔谷城。 一路上的所见所闻和居民们的欢声笑语，让他们意识到，公爵承诺的都会实现，他们的新生活真的要开始了。 第73章 异教徒 回到冰城，奥斯瓦尔德让雷德和骑士继续带着灾民们北上，自己则是独自进了城。 露娜蹦蹦跳跳的跑过来，被奥斯瓦尔德一把捞起放在马背上。 这妮子的手臂拆了绷带后，又回到了以往四处乱窜的日子。 两人共骑一匹马，放缓速度前往公爵府。摸了摸露娜晃来晃去的小脑袋，奥斯瓦尔德微笑着问。 「我不在的这段时间，北方领有没有发生什麽大事。」 露娜回想了一下，「没有，不过国王给我写了一封信，这算不算大事？」 闻言，奥斯瓦尔德来了兴致，「可以算，说说吧，他都写了些什麽？」 （请记住台湾小説网→??????????.??????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国王想跟兄长你澄清误会，说公主联络南部贵族的事并没有得到他的授意，还想和我们互派使节团，恢复正常的往来。」 奥斯瓦尔德点点头，看来，弗兰克这是坐不住，想拉一派打一派了。 官场无朋友，朝野无是非。 无论是军事力量雄厚的北方领，还是最近声望高涨的东方领，其实都不在弗兰克的考虑范围之内。 他真正想要解决的，是公开和他作对的南方领。 目前西方领整体实力受到了骨龙的削减，而弗兰克如此费心帮助崔斯特公爵，却没能换来这个中立派的效忠，估计今后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再起拉拢的心思了。 效忠芭芭拉王后的戴尔公爵，是国王明面上丶但需要去提防的盟友，双方正处于合作期，暂时不会撕破脸。 换句话说，只要安抚住了北方，弗兰克就能放开手脚去整顿南方领，王国的政治斗争也将迅速落下帷幕。 历来新君上位，总是要用一场战争确定自己的威望，跟上一世一样，这一次弗兰克也选择了拿南方领开刀。 接下来就是看他选择的时机会不会出现变数了，上一世弗兰克是在瘟疫结束后不久，就立即快刀斩乱麻，调动大军平复南方领的「叛乱」。 这一世，奥斯瓦尔德猜测，大概不会有新的变化。 毕竟，北方领和中央区还得好好坐下来，谈一谈呢。到时候会再起什麽变化，就不好说了。 至于使节团的人选……奥斯瓦尔德比较倾向于露娜，身份地位都够，而且和弗兰克有一些交情。 不过，他担心某些人会狗急跳墙，威胁到露娜的人身安全。 一时间奥斯瓦尔德也找不到合适的护卫人选，艾丽妮去了王城，必然会直接引发暴乱，珍妮诗这段时间也需要协助他预防瘟疫。 「牢……保罗醒了没有？」 露娜小鸡琢米般点头，「醒了，他之前还说想跟兄长见一面。」 「去。」奥斯瓦尔德拎起露娜，将她轻轻放向地面。「把他给我带过来，我有事要和他商量。」 …… 再次见到保罗，奥斯瓦尔德感觉有些恍如隔世，他那头金灿灿的头发黯淡了不少，整个人看起来也没什麽精气神。 这朵花，终究还是枯萎了。那些上一世中为数不多给奥斯瓦尔德留下深刻印象，且值得尊重的人物，都率先倒在了这场混乱中。 屠龙者贝尔德如此，圣骑士保罗也是如此。 俯身，保罗颤颤巍巍，一如往常那般行礼，姿势礼节毫无可以挑剔之处。 「坐吧。」 奥斯瓦尔德叹了口气，让露娜给他搬来了一把椅子。 「谢公爵大人。」 如果休斯是自私自利到让人无话可说，现在奥斯瓦尔德同样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安慰这个一生正直的男人。 人因为感情而复杂，爱恨夹杂在回忆里，看着某人的影子填满自己的生活，因为她某一刻的好，就觉得温暖了心房，却从未发现，自己真正需要的是解脱。 爱得不到回应，恨也得不到回应，最终到底是该沉默，还是嘶吼？ 玛莉亚不可能因为恨而陷害保罗，她是个坚信自己有大爱的人，但最可悲的是，她很可能只是是抱着单纯理性的心态，觉得保罗不该如此耀眼，得尽快为她的未来让路。 所谓的动机，仅此而已。 大主教约翰也是一样，保罗是值得他去骄傲的孩子，不过当他晚一步发现玛莉亚的举动时，他迅速而冷静的选择了袒护玛莉亚。 毕竟，保罗已经没有未来可言，为了教廷考虑，作为圣女的玛莉亚，不能沾染任何污点。 「我刚才听艾丽妮说，珍妮诗已经给你诊断过，虽然伤势能恢复，但你也只剩下了半年左右的寿命。」 「有什麽心愿不便跟他们说的，就跟我说吧，我看能不能替你完成。」 说完，奥斯瓦尔德脑海里不禁冒出一个荒唐的想法：纯爱战士都走了，到时候这个世界，不会到处都是后宫王和牛头人吧。 对于奥斯瓦尔德突如其来的关心，保罗有些局促，最后温和笑了笑。「倒是有一件小事，我不太放心，需要麻烦公爵。」 奥斯瓦尔德挥手，「谈不上麻烦，你说就是。」 闻言，保罗艰难起身，郑重拜托道。 「东方领东南方向，接壤精灵国的一个小村庄，名叫木轮村，以加工优质的精灵木，盛产车轮而小有名气。」 「村庄里的人，大多和一个叫机械教派的邪教组织有关联……如果，有一天教廷要清剿他们，希望公爵能出手救下他们，他们本身，并没有什麽罪过。」 机械教派？奥斯瓦尔德愣住了。 这不是田园牧歌，剑与魔法的世界吗，哪来的机械？我这边可是连火药和蒸汽机的科技树都点不出来，现在你跟我说，已经有人在准备机械飞升了？ 奥斯瓦尔德觉得有些不对劲，他作为穿越者再清楚不过，机械代表着生产力的进步，一旦被创造出来，只会立即在世界掀起变革，不可能这般无声无息。 你教廷需要打击异教徒，那边的上层统治者还想做资本家呢。 「这事我可以答应你，不过你先坐下，慢慢说，这个机械教派到底是什麽东西？」 保罗颔首，像是松了一口气。「具体来源很可能是来自于精灵国内部，精灵寿命漫长，记载和保存了许多过去的事物，机械教派就是其中之一。」 「起初是精灵内部，出现了信仰机械教派的异教徒，他们称女神创造的肉体是对灵魂的束缚，弄出了许多奇奇怪怪的东西改造自己的身体，以求达到灵魂的解脱。」 「后来精灵国上层开始大规模清剿异教徒，一些侥幸活下来的精灵就跑到人类领地推广教义。他们真正的信众很少，大多还死在了对身体的改造中，麻烦的是这些异教徒里，魔法师和炼金术士的比例很高，他们会主动帮助附近的村民，让村民掩护他们躲避教廷的追查。」 这到底是群疯子，还是…… 奥斯瓦尔德用手指敲了敲桌面，原着里的确提到过保罗清剿异教徒的事，不过一般都是一笔带过，所以他直到现在才知道有机械教派的存在。 话说上一世里，这些人不会在某个时刻，全部被教廷杀乾净了吧 看来，自己得尽快和这些人取得联系，获得完整的情报。 「嗯，除了这件事，你还有什麽其他心愿没有？」 保罗摇摇头，「我已经受到了公爵的许多帮助，命运钟声既然敲响，我希望在有生之年，公爵能给我一个机会，偿还公爵你的恩情。」 不，你该感谢露娜的亲兵，他们总喜欢捡人回来，自动拾取技能关都关不掉。 奥斯瓦尔德默默瞥了眼坐在旁边小椅子上的露娜，正在记情报的露娜抬起头，眨了眨眼，一副茫然的样子。 「谈不上什麽恩情不恩情的，你现在应该多想想自己，今后有什麽安排？」 今后……一瞬间，保罗想了很多，他也不想坦然接受这样的命运，可他的归宿除了幻想，便只剩下了死亡。 「我想……回一趟教廷。」 「是吗。」奥斯瓦尔德低眸，感受到他情绪的失落，最终还是放弃了将保罗关押在冰城的决定。 或许他们不该揭露那被掩埋的真相，或许保罗遇到同样作为教职人员和理想主义者的珍妮诗，是一种幸运。 上一世的保罗，后知后觉发现了自己身体的异常，最终孤独而落寞的死在了荒野。 这一次他提前得知了真相，看见了珍妮诗正在走的另一条道路，连奥斯瓦尔德也不禁好奇，他回到王城后，会做出怎样的选择。 就像系统播放的那首歌：时光已逝永不回，往事只能回味……你就要离去，像时光难倒回…… 现在时光已经倒回了，一切总要改变些什麽才对。 还是改不了一见到保罗就想流泪的习惯，奥斯瓦尔德揉了揉眉心，感慨道：「你不是说要报答我吗，之后我会安排露娜带着使节团去王城，你作为露娜的护卫一起去吧。」 两道目光同时投来，露娜很是兴奋，离开时我三百骑兵，你叫我露娜小姐我不挑你理。 如今我帮助兄长杀尽东部诸多贵族，手下八百精锐铁骑，出行圣骑士长护卫身边，你说，你该叫我什麽。 露娜一站起来，就被奥斯瓦尔轻敲了下脑袋。「不要总想着显摆，做任何事情前，永远要记得评估风险，这次你把丽莎也带上，她是优秀的魔法师，这一趟能帮上你。」 连忙正色的露娜行礼，「是，我知道了，兄长。」 保罗在短暂的思考过后，像是明白了什麽，同样起身行礼道：「是，公爵大人，请您放心，我一定会让露娜大小姐安全离开王城。」 第74章 谋划 王城图书馆，位于城市中心一处临近王宫的清幽之地，据传珍藏了人类有史以来大部分典籍。 然而图书馆占地虽大，并号称面向全体国民，人流量却十分稀少。 贵族们比起读书，更多的是将这里视作一处隐蔽的谈话地点。 天色正好，衣着华丽昂贵的妮可下了马车，淡粉色的马尾迎风飘舞。 作为队伍里的进攻主力，她的身姿高挑，一双大长腿匀称有力，整个人看起来英姿飒爽。 妮可抬头看向图书馆，稍作思索一会儿后，独自一人走了进去。 当初圣女玛莉亚说的那些神神叨叨的话，妮可并不是很在意，教职人员不都是这样吗，动不动就是什麽轮回，神的旨意，命中注定…… 真正让她下定决心来到王城的，是黛安娜公主的一封信。 公主信中提到，她们上一世的敌人奥斯瓦尔德公爵，已经在那个抢夺自己祈愿之星，恶毒女仆艾丽妮的蛊惑下，展开了对贵族的屠杀。 起初妮可还不相信，一方公爵为什麽要杀自己领地上的贵族，这不是自己削弱自己的实力吗？ 没有手下贵族的支持，他靠谁管理领地，靠谁提供钱粮抵抗魔族？ 而等到北方领的大小贵族基本被肃清一空的消息，传到南方领时，妮可慌了。 原来这一切都是真的，她们是真的在面对一场巨大的灾难。尤其是察觉到奥斯瓦尔德公爵，忠爱屠杀商业贵族后，妮可更是觉得自己心慌到喘不过气。 好像有一根无形的绳索，套在了她的脖子上。 现在回过头去看玛莉亚说的话，所有的一切都不幸言中，就算不是什麽时间倒流，那她也得是伟大的先知！ 妮可心慌意乱，最近王城流传的消息更是让她如坐针毡。 国王在露娜大小姐的牵桥搭线下，成功与奥斯瓦尔德公爵实现了和解，北方领将继续效忠国王，双方不日将互派使节，以示友好。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敌人了，她们必须得团结起来！ 走进装修典雅的图书馆，若不是中央还有一排排整齐的书架，妮可踩在打蜡的红木板上，看着墙壁边的展览柜，还以为自己来到了一处艺术品收藏室。 馆内环境寂静，虽有阳光透进玻璃窗，但空气却很凉爽。 妮可沿着旋转的楼梯走到三楼，见到了坐在窗边长桌旁，一头金色长发的玛莉亚。 听见脚步声，玛莉亚合上书本，回头对妮可笑了笑。 「就你一个人？公主殿下和那谁丶那谁呢？」 「公主殿下仍在禁足，能给你传信已经很不容易，莉莉丝和索恩去历练了，至于亚妮，她可能还需要自己静一静。」 妮可点了点头，坐下时叹了口气，「看来你们的状况都不是很好。」 捏着手指，玛莉亚眉头微蹙，缓缓摇头感慨道：「主要是索恩他没有记忆，上一世他有足够的时间去成长，去立下志向。不过这一次，形势已经发生了变化。」 「北方领的奥斯瓦尔德公爵，本身就是个很有野心的实权派，现在又有艾丽妮给他提供情报……」 结合自己的经历，以及密探们的所见所闻，玛莉亚最担心的事终究还是发生了。 奥斯瓦尔德对艾丽妮的信任程度，超乎了所有人的想像，现在北方领的居民谁不知道，公爵不在时，由艾丽妮大人管理领地的一切，连露娜大小姐都插不上手。 眼见敌人越来越团结强大，自己这边的勇者却依旧没意识到职责所在，而且莉莉丝也太宠溺他了，两人日日夜夜，不分场合的做那种事…… 「我倒觉得我们暂时不需要勇者，反正他也需要时间去成长。」妮可由于没有记忆，反而看得更开些。 「公主有政权，你作为圣女有教权，那什麽丝丝是皇家骑士团的女儿，手中有兵权，再加上那个侯爵女儿的土地权，以及我家族的财富，我们完全可以自成一方势力，抵抗北方领。」 玛莉亚眨了眨眼，有些难为情的对妮可说：「抱歉，我听不懂你的想法。」 「我们得需要一块地盘去发展自己。」妮可迅速起身，取下墙上的一块王国地图，铺在桌面上对玛莉亚说道：「那个侯爵女儿可以合法成为领主，只要公主运作得当，我再花钱买下一块领土，我们今后就可以凭藉这块地盘发展壮大自身的实力。」 妮可眼眸闪亮，她早就想作一番大事业了，那些贵族怎麽来的，还不是趁着国家混乱徵集士兵打出来的！ 别看现在没有贵族身份不能管理领地，放在过去，谁管你什麽身份，拳头大才是硬道理。 拨开刘海，玛莉亚认真看向地图，不只是妮可，莉莉丝在回到王城后也说过同样的话。 不过莉莉丝的方案更像是通过获得西方领公爵的赏识，以此再成为公爵麾下一位拥有领土的贵族。 「你觉得我们应该把地盘放在哪？」 玛莉亚内心倾向于西方，她的教父斯奥特是西方领的骑士团团长，她们过去后，做什麽都会方便些。 然而妮可却将手指重重摁在了南方。 对上玛莉亚不解的眼神，妮可轻声笑道：「你们就都没有想过，为什麽国王要一而再，再而三的拉拢奥斯瓦尔德公爵吗？」 玛莉亚摇头表示不解，「为什麽？」 「因为国王陛下一定会对南方领动手！他拉拢奥斯瓦尔德，不仅仅是因为北方领扛着抵御魔族的重任，更是因为，哪怕北方领只是站在中立派的位置，陛下都可以腾开手脚，放心大胆的清理南方领的政敌！」 混乱是进步的阶梯，如果这次操作得当，她们将得到数不清的收获。 一番话语使得玛莉亚茅塞顿开，对啊，她们完全可以在索恩成为英雄前，先一步培养出自己的势力。 而南方领，的确是她们目前的最佳选择。 看来队伍里还是有能人的，玛莉亚目光流露出钦佩的神色，「好，我这就去联系大家，到时候我们齐心协力，一定能弥补上一世的遗憾。」 …… 据保罗自己所说，为了更好执行护卫任务，他必须充分了解大小姐的生活习惯，更是要培养两人之间的默契，以免发生突发情况时手足无措。 奥斯瓦尔德大手一拍，听听，这就叫做专业，不愧是能护卫大主教出行安全的人。 于是最近露娜的心情格外差劲，明明保罗的身体都还没完全恢复，跑得就比她全盛时期还要快了。 甩不开跟屁虫，露娜便老老实实走路，见她板着张脸，冰城的居民们也乐得逗她。 「大小姐，新出的蜂蜜蛋糕，要不要吃啊？」 露娜闷哼一声，「吃，就知道吃，你们这些嗜糖如命的家伙，没听兄长说吗，饮食要规律健康，糖和油吃多了对你们身体不好！」 居民们哈哈大笑，虽然公爵大人的确说过这句话，但点心店门口什麽时候少的了露娜大小姐的身影。 果不其然，露娜的下一句话就是，「给我来一份，让我检查一下上面是不是真的蜂蜜。」 坐在店门口的小餐座上，吃着甜食，露娜心情好上了不少，如果旁边没有人说话，那就更好了。 「大小姐去了王城，哪怕遇到喜欢的食物，也不要急着吃，一定要交给我们先……」 保罗的话语顿住，似乎是难以启齿一般，低下头，不知道该如何再说下去 露娜停下刀叉，疑惑打量了他一会儿，然后唤来服务员，将蜂蜜蛋糕分了一层，用新盘子递给保罗。 「你就是活得太认真了啊，圣骑士，我兄长那麽严肃的一个人，偶尔也会让自己大醉一场，听说还躺在艾丽妮大人怀里哭哭啼啼的。」 保罗接过盘子，有些难以置信，怎麽也无法将公爵和哭这两个词联系起来。 说句心里话，奥斯瓦尔德公爵是他见过最有威严的领主，行事果断，勇猛过人……你确定他不是让别人哭？ 贵族的小孩现在听到公爵的名字，恐怕哭都哭不出来了吧。 「赶紧吃，吃完我带你去玩好玩的。」 保罗连忙吃了一口，甜腻腻的，他不是特别喜欢甜食，只是吃过之后，心情的确好上了不少。 在不用学习和锻炼的空闲时间里，露娜大小姐似乎总有忙不完的事。 她忙着吃，忙着跑，忙着和居民们吵闹……七月的盛夏，露娜大小姐带着保罗出了城，来到一条林间的小溪里。 溪流很浅，最深处勉强没过膝盖，清澈见底的水流下，是大片的细沙和鹅卵石。 露娜将脱掉的鞋袜放在草地上，一边挽起衣袖，一边小声警告保罗道：「大河旁有巡逻的士兵，专门抓那些私自下河的，你记住千万不要大喊大叫，要是我们被发现就完蛋了。」 保罗沉默良久，「那您来这是……」 「抓螃蟹啊，这里的螃蟹虽然小，但油炸过后很好吃。」说话间，露娜已经走进溪流中，她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麽，回头打量着保罗道：「我看你外套挺坚固的，你快点脱下来装螃蟹吧。」 赤脚踏进溪流中，林间吹来凉爽的风，保罗看着忙忙碌碌翻石头找螃蟹的露娜，眼中满是自己小时候的模样。 那个曾经一个人都能和自己玩开心的小孩，是什麽时候离开的呢？ 我是什麽时候，把自己的快乐放在了别人的喜怒哀乐上呢？ 第75章 险棋 陪着露娜疯玩了一个多星期，另一个混世小魔王丽莎终于从星落城赶到了冰城。 两人所到之处，皆是鸡飞狗跳。或许是习惯了，几个穿着古怪长袍的老人，面对闯入家中的丽莎和丽娜，只是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 「传送阵……我们没有设置锚点的材料啊，再说我们北方领的大部分魔法师都在星落城，要传送阵干嘛？」 叼着狗尾巴草的丽莎和露娜蹲在城墙边的角落，她不明白为什麽刚才公爵一见到她就要问传送阵的事。 公爵平日里自己都过得抠抠搜搜的，不可能舍得砸钱造这麽贵的东西。 「我倒觉得可以在星落城设个锚点，当你们陷入苦战的时候，一道光带着我从天而降，吹响反攻的号角。」 （请记住追台湾小说认准台湾小说网，??????????.??????超便捷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露娜手上忙个不停，将从炼金术士那「借来」的材料，轻车熟路地组合在一起，塞进一个桔子大小的铁罐里。 最后一步，把偷偷刮下来的巨蟒骨粉倒进铁罐，再用粘合剂封好，一颗闪光弹便顺利生产出来。 有一句没一句的和丽莎聊天，不到半个时辰的工夫，露娜就造出了一打闪光弹。 不远处，假装放哨，实则看守两个小家伙的保罗，此刻还不知道，他眼中的小孩子把戏究竟会在王城惹出多大的动乱。 使节团准备妥当，德高望重的老伯爵摩非又被奥斯瓦尔德拉了壮丁。 不知为何，两人再次见面，奥斯瓦尔德却在他脸上，看见了一股仿若加班牛马的死气……虽然知道他精神状态不太好，至于为什麽不好你别问，但老伯爵是必须跟着一起去的。 否则别人瞧不上北方领，说北方领没有贵族怎麽办？ 「老骥伏兮，志在千里。」 站在城门前，奥斯瓦尔德一拍摩非的肩膀，连同肥大的肚腩一起，摩非浑身抖了三抖，大概是受宠若惊吧。 「牢罗，倘若在王城不自在，我欢迎你来北方领居住。」 保罗看着奥斯瓦尔德诚意满满的笑容，也不纠结被叫错名字的事，心中升起几分温暖行礼道：「谢公爵大人。」 「不要调皮捣蛋。」奥斯瓦尔德走到露娜跟前，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 「你也是。」一旁的丽莎也没能逃离魔爪。 两个小家伙匆忙点头，绝口不提她们私藏在马车上的危险物品。 该交待的都交待了，骑兵们上马，护送着马车南下前往王城。 弗兰克能放下面子写信给露娜，是奥斯瓦尔德没想到的。弗兰克这个人表面柔和，其实内藏霹雳手段，某种程度来说，他是个合格的国王。 但环境对他的影响还是太严重了。一个国王，整天被权贵们围着，考虑最多的是上层社会的平衡，然后年复一年去搞拉拢打压那一套，就算他有心治理好国家，也会感到有心无力。 顶多是勉为其难的维护统治罢了，任何支持和反对他的贵族，都不会允许国王将目光放在他们以外的任何地方，这，又何尝不是一种纯爱呢？ 这个世界的历史是可笑的，不是国王斗倒贵族，就是贵族斗倒国王，好像换个人坐在那个位置上，就能解决一些问题一样。 国家运行不下去了怎麽办？ 简单，使用放血疗法，在农民们造反起义前就杀掉一大批人，或者丢进魔族战争的绞肉机，完美避免王朝周期律。 唯一让奥斯瓦尔德欣慰的是，上一世艾丽妮带领他们成功发动了一次规模浩大的底层起义。 勇者，是那些贵族害了你啊，你以后千万别跟他们学，北方领的平民，你把握不住。 望着露娜一行远去，奥斯瓦尔德背着手，目光逐渐凛冽，正色道。 「艾丽妮，传我调令，秘密安排一千骑兵和一千骑士前往南部商业区。并通知凯特，整备军马，随时听候我的调遣。」 「是，公爵大人。」 …… 王城微风燥热，忙碌了一天的玛莉亚回到教廷，踏着欢快的小碎步，毫不在意自己脸上的汗水，匆匆来到了大主教约翰的办公房间。 她们的计划进展很顺利，公主过去拉拢的一个伯爵，在金钱的诱惑下，答应献出自己领地中一座临近南方领的小城镇。 手续审批得很快，国王弗兰克并不在意这一两个小镇，直接点头签字，同意让亚妮成为那里的新领主。 弗兰克觉得这个方案不错，在北方领的使节团来之前，他将不知为何出现在王城的亚妮给打发出去，或许还能收获奥斯瓦尔德的一波好感。 第一步走得稳当，接下来就是转移阵地了。王城虽然繁华，又是国家的政治中心，但她们目前手里没有掌握实权，向外发展是当下最好的选择。 亚妮一如往常，脸上依旧没什麽表情，对她们的计划不赞同也不反对，默默收拾行李独自一人率先去了领地。 今天莉莉丝出发了，一些崇拜她们的同学也跟着一起去了。 有妮可雄厚的财力支持，加上这些最高学府毕业的优秀学生，相信自小在军营中长大的莉莉丝用不了多久，就能在领地上拉起一支强悍的精锐部队。 到时候中央区和南方领开启大战，凭藉她们的实力，赚取军功不是什麽难事，就看能不能一举拿下侯爵的位置…… 大家都开始了行动，玛莉亚觉得自己不能落后，怎麽说也要为领地安排几位优秀的修女或圣骑士过去。 对了，她还要写信给斯奥特，让他在西方领帮忙训练一支亲卫军，进一步增强她们的实力。 玛莉亚敲门，得到允许后推门而入，直接开门见山的说道。 「大主教，我有事想拜托您。」 咬碎嘴里的糖果，约翰看向来人，笑呵呵捋了捋胡须，「你来求我还真是少见啊，说吧，有什麽事？」 玛莉亚上前，主动给约翰捶起了背，请求道：「我的好朋友亚妮成为了领主，我想调去十名修女和十名圣骑士，帮助她管理领地。」 闻言，约翰脸上没有半分意外的神色，不过，一个小城镇就要十名圣骑士…… 「嗯，珍视友情是美好的品德，不过圣女啊，你最近一直在外面忙，就没发现最近我们教廷少了些什麽吗？」 「少了什麽？」玛莉亚好奇问，她左顾右盼，像是突然反应过来，连忙俯下身子，在约翰耳边小声道：「我这边有一颗产于海洋的绯红珍珠，到时候给大主教您送来。」 约翰低眸，慈祥笑了笑，「呵呵，你先下去吧，我之后会给你安排的。」 得到大主教的许诺，玛莉亚心满意足的离开了，丝毫没察觉到她转身后，约翰脸上突变的神色。 等门关上，约翰从抽屉里取出还未看完的信件。 他这里有三份情报：一份是斯奥特写的，主要是汇报了保罗讨伐死灵法师遭受重伤后，被北方军带走不知所踪，以及北方领奥斯瓦尔德公爵闯入西方领，打败死灵法师，裹挟走大量灾民的情报。 另一份情报来自伪装成商人的密探，据说此次北方领使节团南下，护卫露娜大小姐的，正是圣骑士长保罗。 最后是国王下达的两个命令，一个是国王对勇者索恩的奖励，任命索恩为王城禁军的统领之一，但被索恩拒绝。 弗兰克有赐予索恩爵位的心思，毕竟索恩是正规通过检测的勇者。虽然不是每一任勇者都像初代勇者那般伟大，一生碌碌无为的也不在少数…… 但至少勇者们天赋出众，是民众眼中的金字招牌，收为己用永远是最佳的选择。 只是贵族们不同意，爵位不是你国王想赐就赐的，勇者想往上爬融入他们的圈子，那就不是学生或者冒险者的玩法了，一切得按规矩来。 于是，弗兰克只是赏赐了一些钱财给索恩，便草草了事。 还有一个是同样遭到了众多贵族拒绝的命令，目前北方领的使节团已经南下，但王城这边仍然没有贵族愿意代表国王前往北方领。 人的名，树的影，贵族们也怕啊，谁能保证奥斯瓦尔德不会心血来潮，突然一剑让他们脑袋搬家？ 国王翻遍贵族们的名单，同样觉得稀奇，竟然没一个贵族与奥斯瓦尔德交好？再一查奥斯瓦尔德母族，好嘛，现在的露娜和奥斯瓦尔德已经是他们母族仅存的血脉。 最后实在没办法，弗兰克又想拜托约翰亲自出使前往北方领。老宅男表示他不想出门，而且他的护卫已经被对方给牛走了，又一脚把皮球踢了回去。 约翰估计，这件事大概还是会落在芭芭拉王后的家族头上。 他不在乎王族和北方领之间的恩恩怨怨，他现在关心的，是保罗对教廷的态度。 保罗痊愈之后，没有第一时间向教廷报平安，恐怕圣女当年所做的事情已经暴露了。 将心比心，约翰代入保罗的视角，胸中升起的只有漫天恨意和怒火。 背叛是极重的罪恶，而自己这个隐瞒者，同样在帮凶之列。 保罗一定是来复仇的，约翰几乎是立刻做出了判断，现在可不是赌对方人品的时机。 奥斯瓦尔德那小子看热闹不嫌事大，藉由出使的名义，将保罗放在精锐骑兵的队伍里，确保他们一行人进入王城前，教廷都没有对保罗下手的时机。 麻烦了…… 无论是圣女暗害圣骑士长的消息被抖露出来，还是保罗抽刀迎向教廷的场景发生在世人面前，都将对教廷造成无法估量的损失！ 猛地，约翰一把攥紧手掌，吐出嘴中的碎糖，看来，他不得不下一步险棋了。 第76章 烛影 晃晃悠悠的马车驶过一座石桥，到达前方的村庄后，大约还需一天，一行人便能抵达王城。 漫长的旅途，因为露娜和丽莎两个活宝而变得热闹。 本来摩非只是找保罗下棋，顺带聊聊天打发时间，后来不知为何，露娜和丽莎一左一右站在他旁边指指点点成了常态。 「你又下这一步，昨天你就是这麽输的，知道吗！」 露娜用手指戳了戳摩非的肚腩，老伯爵无奈，只得重新换一步棋走。结果棋子还没有落下，另一边的丽莎就揪了揪他后脑勺的褶皱。 「你这样，他那样，你不就白白错过了机会了吗，快，听我的，下那边。」 两个菜鸟喊得比谁都起劲，偏偏轮到她们自己下时，她们又瘪嘴说一点意思都没有。 摩非老伯爵日常开始质疑公爵府的家教，同一个娘胎肚子里出来的，怎麽还天差地别上了呢。 还有卡迈罗伯爵，多沉稳的一个人啊，怎麽教出来的女儿，总喜欢对别人动手动脚的。 保罗端坐在对面，对他们反覆悔棋的行为视而不见，本来他还担心会影响老伯爵的心情，不过看他乐在其中，时不时用爷爷辈的目光注视两个小丫头的样子，便由着他们一路吵闹。 正当棋局逐渐变成看不懂的样子时，马队停住，前方传来小女孩的哭泣声。 四人齐齐投去视线，不一会儿，一位骑兵过来汇报导：「大小姐，前方有一个剑士，拦住了我们的去路。」 「这麽勇？」 露娜想了想，前面应该是发生了突发事件，否则没有哪个蠢货敢单枪匹马拦住八百骑兵。 她推开马车门，大步走了下去，身后的保罗三人立即跟上。 「发生了什麽事？」 露娜冷着脸，发现自己的一位亲兵额头淤青，伤口上还有鲜血溢出，立刻就握住了自己腰间的剑柄。 受伤的亲兵指着在一个在剑士怀里哭哭啼啼的小女孩，连忙解释说：「大小姐，是我们行路的途中，这位小姑娘一直追着我们丢石子，还把我头砸破了。」 「我刚走过去准备说她几句，那小姑娘就哇哇哭……然后这个人就过来了，说我们是在欺凌弱小，非拦住我们不让离开。」 露娜懂了，点点头走上前，巧合的是，那位剑士的模样，她简直熟悉到不能再熟悉了。 「呵，我说这恶心的场景为什麽如此眼熟，原来是又到了勇者的表演时间，」 索恩抱着小女孩，抬起头发现是露娜后，愣了一会儿，随即重重叹了口气。 然而他这一个小动作，轰然引发了动乱，只见刚才还只是戒备的骑兵们，均是唰一声拔剑挺步，四面八方围绕而来。 骑兵们面色狠戾，只要大小姐一声令下，他们保证这个男人不会再有下一口气呼出。 寒芒闪烁，哪怕是勇者也不免头皮发麻，跑是跑不掉的，更别提他怀里还抱着孩子。 见大小姐好像真动了杀掉勇者的心思，摩非快步上前阻拦，提醒道：「大小姐消消气，我们这是在村庄附近，目击证人太多了，别忘了，我们此行是带着任务来的，一切要以任务为重。」 闻言，露娜转头，果然发现了围聚在不远处的村民，前面还有个焦急的中年妇女，眼巴巴望着他们，应该是女孩的母亲…… 「算了，如果是北方领的小孩，我高低把她的屁股打开花，不过这里是别人的地盘，咱们还是能忍则忍吧。」 露娜说完，走到那名受伤的骑兵跟前，把自己的手帕递给他。 「去治疗一下，涂抹些膏药，别留疤了。」 骑兵有些感动，连忙笑道：「是，大小姐。」 结束了这个小插曲，露娜转身，只给索恩留下一个背影，「我告诉你，索恩，以后收起你那套精心设计的傲慢，你还没资格在我面前摆谱。」 马队继续出发，索恩额头冷汗直流，他刚才无比确信，露娜是真的有杀掉他的意图。 可大家明明都是同学，只不过是在校园里发生点小摩擦，至于这麽恨吗？ 还是说，无论时间如何改变，他注定要和北方领的所有人敌对？ …… 傍晚，马队在一座古城旁安营扎寨，今天休息一晚后，明天中午他们就能抵达王城。 骑士们很是自然的分工，负责去城里采购的，负责搭起帐篷和巡逻的人手安排好，其馀的骑兵则是主动去树林里砍伐木头，升起篝火。 离王城越近，保罗越是心事重重。 他还不知道该用怎样的方式回到教廷，护卫露娜的任务结束后，他终究是要去面对这一切。 身旁是露娜和丽莎的打闹，她们把不喜欢吃的菜全都丢进老伯爵的碗里，然后又各自抢起了对方碗里的肉。 保罗被吵得实在受不了，便快速吃完晚餐，离开营地来到旁边的道路上散步，继续想自己的心事。 「你们说，他到底是在纠结什麽，是在想一刀毙命，还是打算抓住对方慢慢折磨？」 丽莎摇头，「不，这是个心软的男人，如果不能一刀毙命，我估计他很难再下狠手。」 不远处的三人开始了背后蛐蛐环节，听完露娜和丽莎的话，了解了一些事情原貌的老伯爵感慨道：「你们都错了，他是不会动手的。」 露娜偏头表示不解，「为什麽，是你经历这一切的话，你能忍住不一刀捅死对方？」 额…… 老伯爵代入不了这样的情境，他这一生挺幸福的，和妻子一直都很恩爱。除了要在晚年应付某位年轻强势的上级之外，他对自己的人生非常满意。 「因为那是他的家人，虽然对方并不把他当作家人，但他还是不会……」 「等等，前面来了两个奇怪的小孩子。」 丽莎打断摩非的话，然后慢慢露出古怪的神色，看起来有点难绷。 一旁的两人同时投去视线，只见夕阳下，两个金色头发的小孩，一男一女携手走在回家的路上。 女孩笑容恬静，容貌可爱，至于男孩……三人均是有些不忍直视，好好一个小朋友，像是得了帕金森一样，走起路来摇头晃脑。 抽搐的臀部丶突如其来的顶胯丶夸张的表情丶电光逼人的媚眼…… 最逆天的是，旁边的小女孩居然一直在笑！ 「我不行了，我好想嘲笑，但我怕他真的有病。」露娜痛苦地捂住眼，小朋友，你到底是在用那张充满童真的脸做什麽啊，污染目击者的精神吗？ 「哈哈，露娜你快继续看，保罗好像也忍不了了，他刚才都呆住了好久，现在却要追着他们进城，不会是要带他去看医生吧。」 丽莎话音未落，老伯爵便迅速察觉到了不对劲。 金发，小孩子，一男一女…… 「快！大小姐！命令骑兵集合，这是一个圈套，他们是冲着保罗来的！」 保罗怔怔望着那熟悉的背影，不知不觉进入了古城中。 他快步上前，正想拉住两个小孩子，背后便哐当一声，城门重重被人关上。 什麽？ 视野一瞬间变得黯淡，保罗回神，本能般向后退步，两把匕首擦着衣角而过。 两个小孩哪还有刚才的纯真，他们见一击不成，便迅速朝保罗投掷匕首。 破空声袭来，保罗用剑鞘轻松格挡，投掷的精准度和匕首传来的力道，让他察觉到了情况的不对劲。 小孩分散跑进小巷，一溜烟就没影了。 保罗拔出腰间的剑，寂静的城中，一道道身影接连从道路的尽头出现。 来人大约十五位，统一着装，浑身黑衣，面部一层层裹着黑纱，只露出一双灰蒙蒙的眼睛。右手一把生锈的长刀，左手握着一盏正燃烧着的烛台。 烛台的火焰跃动，那些身影接连消失在原地，地面残存的阳光中，一团团黑影极速向他掠来！ 轰隆！ 保罗起手架防，身后传来剧烈的爆炸，一时间碎屑四溅。 浮在半空的丽莎手握法杖，强势轰开了城门，紧接着，露娜率领骑兵冲了进来。 但保罗已经顾不上与她们汇合了，黑影眨眼间来到他的脚下，像是空间扭曲一般摺叠，竖立的黑影中一把长刀凌厉刺出。 铿锵火星四溅，保罗踏步拦下攻击，弹开长刀的同时又猛地向前挥斩。 黑影被一分为二，剑刃上却没有带来任何真实的触感。 来不及多想，数把长刀从各种意想不到的角度侵入现实空间，保罗向后腾跃，纵剑挑挡，翻身再一剑斩碎刀锋。 拉开距离的瞬间，半空中丽莎的轰击术式呼啸而至，如火炮洗地一般，用淹没大地的爆裂震退了所有黑影。 趁着这个空档，保罗心有馀悸的退到骑兵群中，接过骑兵递来的缰绳翻身上马。 他皱着眉，还在思考剑刃的触感，「这些到底是什麽东西？」 骑兵群最中心，被团团保护起来的老伯爵，趴在马背上气喘吁吁道：「这不是人，是用魔法改造人体制作出来的，我年轻时在王城见过，那一晚死了很多人……」 不间断的轰击魔法让露娜的脸黑一阵白一阵，急忙对摩非道：「快别回忆了，丽莎的魔力不是无止境的，赶紧告诉我们怎麽应付这些变成影子的家伙。」 「我不知道，这些东西打不着摸不着，直到太阳升起前都不会停止，会一直追杀既定目标。」 老伯爵缓过神，咽了咽口水，「不过我知道怎麽躲避他们，只要能躲进水中，我们就安全了。」 第77章 些许风霜 马蹄声踏碎黑夜，前方亮起指引的火光。 追逐战爆发，骑兵们立即调转行进方向。队伍后尾，一滩滩墨水般的阴影高速移动袭来，在拉近距离后迅速摺叠拓展，形成一团凌乱扭曲的黑线。 露娜跃下马，黑暗中传出利剑出鞘声，狂风轰然炸裂开来，尖啸的风与密织的黑影交汇爆发。 刹那间露娜已消失在了原地，半空中模糊的身影迅速交错，黑线衔接的刀锋旋转，碰撞出的冲击力与金属声叠荡而起，速度之快令人眼花缭乱。 逆转风流快速向后移动，露娜能力施展到极致，黑影的速度也未慢下半分，携卷着寒芒肆掠而来，一束束火花连贯擦亮于黑暗之中，沿着双方之间的高速闪击向着树林绽放而去。 「保罗，到底是你护卫我，还是我护卫你！」 脸上被切割出一道小口，露娜从树林中跌落的瞬间，被骑兵一把拉起，她借力腾跃半空，踩着骑兵们的肩膀快速回到了马背上。 丽莎紧接着浮空，法杖光芒亮起，魔法阵环绕着迸发出密集的魔法光束，一道道魔力汹涌贯穿黑影，如两道汹涌暗流激烈碰撞在一起，黑影的行进速度立刻被压制住。 前方再次亮起火光，骑兵们加快速度，笔直穿过树林。 拉开了距离后，黑影紧跟着冲出树林的刹那，蓄势已久的保罗高举起手中的长剑。 「炽星，神言陨落！」 大地陡然崩裂，每一寸空间都链条式发生剧烈反应，附着高温的能量伴随着红光倾泄而出，迅速湮灭了眼前的一切。 黑影在接触到红光的瞬间消散，树林泥土等一切物质结构被瓦解，恐怖的气浪蒸腾出浓厚的白雾。 露娜几乎是被震下了马背，她来到脸色有点气虚的保罗身旁，默默观察了一会儿地面上的深坑。 这家伙，有点强啊…… 「结束了？」 丽莎轻巧落地，法杖亮起，一阵微风吹散了白雾。 焦灼的深坑之中，出现了五具残破的，散发着古怪气味的尸体，以及周边散落了几盏已经熄灭的烛台。 保罗上前捡起烛台，这些古董类的物件还是由青铜打造的，历史来源颇为久远。 「剩馀的黑影应该还在附近，或许是在等我们放松警惕。」保罗收好烛台，沉声道：「还是听摩非伯爵的，我们找一个有水的地方度过今夜。」 露娜抱着双臂，想起事情的经过，露出无语的神色，「都怪你，你太大意了，居然中了这麽明显的圈套。」 丽莎同步开启指指点点的模式，「就是，亏公爵还叫我们保守好你的秘密，结果呢，你那点事瞒得过谁？」 两人的话语说的保罗无言以对，他确实是心乱了。不过……你们北方领到底有多八卦啊，怎麽感觉我那点事，所有人都一清二楚啊。 上次在冰城，就有个龅牙大妈，有事没事就来劝慰他，还说要帮他找一个好姑娘…… 「现在开心了吧，我们睡觉都要睁只眼睛了。」露娜小嘴扒拉个不停，「爱上一个不爱你的女人，只会害了你啊，保罗。」 「国王爱王后吗？王后爱国王吗，爱她的那些簇拥吗？那麽多鲜明的案例摆在你面前，你还不明白吗？」 三人骑着马追上大部队，继续朝着河流边赶去。行进路上的保罗沉默不语，一旁的两个小姑娘还在叽叽喳喳，活力充沛，好像没受到战斗的任何影响。 「女人，没她不行；有她也不行。男人，其实有没有被爱都一样。」丽莎像是说了句名言一般，自己都被自己的惊人发现震惊到了。「保罗，你作为圣骑士，就没有注意到一个关键问题吗？」 「世界只有女神，没有男神啊！」 丽莎高举法杖，无比认真说道：「这说明连女神都不在意爱情，一生孤寡才是女神对你们的终极试炼！」 「没错，就是这样。」露娜捶了捶胸口，伸手一指，表示认可自己好姐妹的理论。 保罗……我当初为什麽要答应做大小姐的护卫来着？ 一行人直接骑在马背上渡过了一条小河，暂时可以放心休息后，他们在河边清理出一片空地，继续点上篝火，围坐成一团。 帐篷和大部分行李都被丢弃了，只能等明天早上再回收，这一夜注定是无人入眠且难熬的。 刺杀保罗的幕后主使，很容易就能推敲出来。 但大家都心有默契一般，没有去开口提及。保罗感谢他们的体谅，也感谢露娜她们没有抛下自己。 显而易见，这些黑影是冲着保罗一个人来的，包括那两个小孩，都是针对他一人而精心设计的陷阱。 圈套简单，却有效。 「世界不会因为你的纯洁而不再肮脏。」老伯爵走过来，脸色还是有些苍白，语重心长地拍了拍保罗的肩膀，在他的身旁坐下。 露娜将木柴丢进火堆，「这麽有哲理的话，你为什麽不对我兄长说？」 跟公爵说……老伯爵尴尬笑了笑，他是活久了，不是活够了。劝公爵善良这种事，还轮不到他来做。 「我们还是商量一下之后该怎麽办吧。」老伯爵转移话题，对着三人郑重说道：「政治是高度的危险，如果这一趟我们能全须全尾回到北方领，其实就已经成功达成了目标。」 「教廷要杀保罗灭口，某些人又何尝不想通过露娜大小姐破坏局势，多股势力都在暗处，我们也正好趁这个机会把水搅浑。」 众人纷纷在思索后点头，国王再度拉拢北方领，是一个强烈的政治信号。 经过初期的混乱之后，目前王国的形势已经明了，各个地区的权贵都做出了应有的选择。 如果不是之前黛安娜公主突然弄出一些意义不明，引发北方领与中央区双方紧张的举动，或许国王早就清点好大军，南下平叛了。 对于南方领的贵族而言，他们自然不愿意看见这样的事发生。 他们支持的储君被弗兰克政变干掉后，这些人心中便立刻升起了退而求其次，谋取南方领自治独立的想法。 在他们的预想中，各大公爵的利益是相同的，哪怕另外两位公爵都跟西方领的崔斯特一样摇摆不定，他们都有很大的机会获取独立权。 然而，除了抽象的戴尔公爵之外，北方领反覆横跳的操作也愈发的让人迷惑。 「可以预料的是，南方领的独立派会趁这个机会对我们下手，再加上针对保罗的教廷，以及或许会在背后搞小动作的黛安娜公主，无论哪一种情况，我们都得提高警惕。」 闻言，丽莎起身，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伯爵这麽说，我就明白了。放心，我已经知道接下来该怎麽做了。」 老伯爵满头问号，不是，你明白了什麽？ 露娜紧接着起身，声音高亢道：「也就是说，只要我们和国王签订契约，之后能平安回到北方领，就算成功了是吧。」 抹了把脸，老伯爵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等等，我的大小姐，你又明白了什麽啊？ …… 第二天中午，弗兰克在城门外摆开仪仗队，踩在红地毯上，远远望来了北方领的使节团。 只是不知为何，骑兵队型混乱，整体状况看上去似乎有些不对劲。 仪仗队演奏起交响乐，弗兰克默默注视狼狈不堪的骑兵们出现在自己面前时，一番欢迎的话语立刻堵在了喉咙里。 只见同样脏兮兮，脸上带有伤口，衣服满是血渍的露娜翻身下马，虽然她仪容脏乱，脸上却是一片淡然，优雅行了一礼。 「见过陛下。」 弗兰克眼角抽了抽，「额……好，露娜，你这是怎麽了？」 「不过是些许风霜罢了。」 露娜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掏出手绢咳了咳，超不经意的露出一抹红色的鲜血。 平静收好手绢，露娜深吸一口气，再次行礼道：「路途困顿，还望陛下能允许我们先去休息，昨夜苦战，士兵们已经是疲惫不堪。」 一套丝滑小连招下来，弗兰克愣住了，他转过头，缓缓用目光扫过身后的人群，随即勃然大怒,「告诉我，是谁，是谁袭击了你们！」 身后的众多官员和贵族打了个哆嗦，一个个急忙低下头，不敢与国王陛下对视。 弗兰克这次是真的生气了。 他愤怒的不是露娜一行人遇袭，而是自己请来的客人，在自己直接管辖的土地上遭受袭击，论时间不过只过去一夜，并且距离如此之近，他居然连一点风声都没收到！ 到底是谁有如此大的能量，瞒着他做事！ 露娜悄悄叹息，挤出宽慰理解的笑容，「陛下不要问了，再问下去，陛下的王国就要天下大乱了。」 天下大乱这四个字一出口，弗兰克如同被一瓢凉水从头浇到了尾，让他突然想起了从冰城传来的密报。 据悉，奥斯瓦尔德秘密调集军队前往南部商业区，具体去向不明，人数不明，但可以确定的是，北方领精锐的骑士团中，出现了大规模人员调动。 如果此次露娜出使王城发生任何意外，到时候奥斯瓦尔德公爵会做出什麽举动，就难以预料了。 欢庆的交响乐还在演奏，弗兰克却如同蒙上了一层阴影。 他几乎可以肯定，有一股他没有预想到的势力盯上了露娜，盯上了北方领与中央区之间的和平。 使节团中，只有四个有价值的目标。 老伯爵可以第一个排除，伯爵之女丽莎也可以排除，他们分量大小，还引发不了这麽大的乱子。 圣骑士长保罗排除，大主教的人，还没人敢动。且虽然大主教和北方领有交情，但保罗不过是奉命行事，没人会因此袭击他。 所以对方一定是冲着露娜来的……可除了南方领的贵族之外，还有谁有能力丶有意图破坏北方领与中央区的和平？ 第78章 第一次商谈 进入王城的公爵府，露娜先去洗了个澡，换了身素白色的乾净裙子。 等她睡了一觉被女仆们叫起床时，骑兵们已经准备好了晚餐。 打着哈欠来到餐厅，露娜拿起刀叉，叉起一片盘子里的牛肉，总觉得这一幕有些似曾相识。 她咬了一口确认是正品后，疑惑问：「王城还在卖牛肉吗？」 「大小姐，上一次是南方领的牛无缘无故病死，这一次是中央区的牛无缘无故病死……」 负责采购的骑士面色尴尬，他说的是实话，但他又怕别人觉得他在撒谎。 这也太离谱了，耕牛本来就珍贵，他们居然每次来王城都有牛肉吃，这个病再传下去了，恐怕整个王国都要用马耕地了。 「看来我们北方领也要做好预防工作。」露娜没有多想，只是在心里记下此事，回去后好汇报给兄长。 吃完晚餐，露娜更是困倦，她很想直接去休息，但现在还有个大问题。 四人坐在门口的石阶上，望着夕阳的馀辉，露娜揉着眼眶道：「保罗，要不你找个船，睡河里去？」 翘着腿的丽莎，双手向后撑地，看起来懒洋洋的。「我认为应该先去发布个声明，如果保罗死了，凶手就是教廷，到时候我们再把保罗尸体丢在教廷门口。」 「尸体的状态，一定要顶着胯，抛着媚眼。」 「你好歹毒的心啊。」露娜假装哭泣，抱向丽莎。「我们要做一辈子的好朋友，不然我都不知道，你会拿哪些糗事对付我，从小一起长大的敌人太可怕了。」 保罗倒也习惯了她们的吵闹和不着调，只是感觉对不起公爵，不曾想这一趟自己居然成了累赘。 或许就像露娜说的一样，只有当你和一个人成为敌人时，你才能看清一个人的本来面目。 对于大主教派来的刺杀，他除了刚开始惊讶了一瞬，之后便很是坦然的接受了现实。 「说不定还挺有意思的。」保罗抬起头，眼中是王城红云染碧空的晚霞，一如十几年前第一次见到那般美丽。 白驹过隙，总有些东西未曾改变。 他突然笑出了声，惹得另外三人吓了一跳，连老伯爵手中的牛腿骨都掉落在地上。 人确实在受到重大打击之后，刚开始与常人无异，然后突然在某一刻变得不正常。 俗称失心疯。 警惕打量了保罗一阵后，露娜上前小心翼翼问：「什麽挺有意思？」 他的笑容从未如此的轻松，「我死后，你们就把我尸体放在教廷前，摆成那个样子吧。我想之后，大主教不得不将我妥当下葬。」 「人死后躯体会僵硬，到时候再想把我掰正过来，可是要费一番功夫的，你们说，这不挺有意思的吗？」 露娜挠头，好消息：保罗没疯；坏消息：他现在有点太洒脱了。 一夜无事，哪怕保罗没有睡在河里，昨夜也风平浪静的，找不到一个刺客的影子。 忧心的露娜和丽莎都有些失眠，两人起床后见到精力充沛，明显睡眠质量极佳的保罗，顿时气打不一处来，上去就是开始一套指指点点。 保罗只是笑着拍拍她们的脑袋，然后催促她们快去准备，今天还要进宫面见陛下。 人生总是既定无常，如果不是前往北方领，保罗便不会发现体内的毒素，也不会遇见这麽多友好善良的人。 「记住，大贵族与王族之间，钱远远没有物资重要，一定不要同意国王从北方领购买任何原材料，煤炭除外，那玩意儿我们管够。」 乘坐马车，在几十名心腹亲卫的护送下，露娜一行人前往白色大理石搭建的王宫。 老伯爵还在喋喋不休，提醒露娜各种注意事项。 露娜只是点头，这些事她早早就记在了心里，决不让弗兰克从北方领占到任何好处。 进入王宫前，来到大门的四人需要下马车步行，然后除了作为护卫的保罗外，其馀三人需要上交武器。 丽莎和露娜打扮的清新亮丽，自然不会带武器来，只是当她们看见老伯爵从口袋里，面不改色掏出一套毒针时，皆是连连退步。 「伯爵，你陌生的让我可怕。」 「笑面虎，绝对的笑面虎，果然啊，人越老越毒……」 老伯爵无奈看着抱成一团瑟瑟发抖的两个小家伙，惆怅叹了口气。 他总不能什麽武器都不带吧，万一遇到突发情况呢，难不成指望他这个年纪还能挥得动刀？ 王宫大门敞开，露娜甚至都不需要指引，熟门熟路的领着他们在过道间穿行。 偶尔碰见的宫女，还会热情的跟露娜打招呼。 丽莎拉着露娜的手，有些不解问：「你为什麽走到哪，不是仇人就是熟人？」 露娜呵呵一笑，「仇人多是因为我擅长拉仇恨，这些宫女认识我，是因为她们想认识我哥……」 王宫的宫女，大多都是些容貌优秀的小贵族女儿，想要嫁个好男人是理所当然的事。 北方领的奥斯瓦尔德公爵，年轻强大，重要的是至今未婚，可能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若不是那些贵族父母的阻拦，到底会有多少贵族少女不远万里奔赴北方领。 老伯爵畅想了一番那副场景，突然对某位红发双刀女的反应，很感兴趣。 是血流成河呢，还是血流成河呢？ 四人聊着天来到了正殿门口，到了这里，保罗就不能入内了，只能站在外面等候。 随着一声通报，露娜领着北方领的两位贵族，踏入正殿的门。 沿着宽大的红毯，在两旁金甲禁军的注视礼下，三人齐齐对着高位上拄着权杖的弗兰克，与不知为何过来凑热闹的芭芭拉王后行礼， 「见过陛下。」 弗兰克温和一笑，「免礼，欢迎你再次来到王城，露娜小姐。」 「我为陛下带来了家兄的问候，兄长说感谢陛下的宽宏大量，并希望北方领今后能成为陛下坚固的壁垒。」 「哈哈哈，公爵有心了，是我要感谢公爵能原谅公主的无礼，这次事件能得到妥善解决，足见公爵的忠义。」 两人均是客套了一阵，反正说好话又不要钱，多说几句又何妨。 结果这个时候芭芭拉王后突然插嘴道：「我还是希望公爵能来王宫一趟，陛下刚继位不久，怎麽能连公爵的样貌都不认识呢？」 额，这女人还没放弃结识我兄长的想法吗？露娜脸上的礼节微笑差点没绷住，只能低着头，假装什麽都没听见。 弗兰克轻轻咳嗽一声，主动揭过这一章。 「北方事多，尤其是抵御魔族入侵的重任一刻也不能松懈，公爵抽不出身也是情有可原。」 「可我听说奥斯瓦尔德公爵闲着没事跑到了西方领，不仅帮西方领解决了死灵法师，还救助了那里的平民。」 芭芭拉打开扇子，捂着嘴轻笑道：「都说公爵忙，我怎麽就没看出来呢，难道来一趟王城比去西方领解决死灵法师更麻烦吗？」 她到底想干什麽啊…… 露娜瞥了眼芭芭拉，正好对上芭芭拉的视线，王后露出温柔的目光，差点没让她起一身的鸡皮疙瘩。 没辙了，老伯爵，你上。 背着手勾了勾手指，老伯爵摩非立即接受到信号，上前一步行礼道：「王后有所不知，那死灵法师极其强大，连圣骑士长保罗都重伤败退，是公爵体恤西方领平民，又收到保罗的求救，这才动身前往了西方领。」 「原来是这样啊。」芭芭拉点了点头，转身对弗兰克请求说：「既然公爵事务繁忙，陛下如今又没组成使节团前往北方领。」 「不如让我亲自去一趟如何？」 此话一出，别说露娜三人，连弗兰克一时间都没招了。 弗兰克愣住，他可只打算派芭芭拉的父亲去一趟北方领，走走过场就行了，毕竟重要的文件都会在王城签订。 可现在芭芭拉亲自去，情况就不一样了。当然，某种意义上来说，别的情况也不一样了…… 弗兰克会不会发狂，露娜不知道，但她知道戴尔公爵一定会彻底疯狂。 在沉默中，第一次见面商谈就这般稀里糊涂落下了帷幕。 保罗见三人脸色复杂的出来，抬头看了眼天，确认太阳还在刚才的位置。 这是……聊了什麽？这麽快就结束了？刚才老伯爵的注意事项都没有这麽短吧？ 「什麽都别问，什麽都别说，让我们静一静。」 露娜有气无力说完这句话后，便率先一步走了过去，紧接着是摇头叹气的老伯爵，以及忍不住笑意的丽莎。 她这次是真见世面了。 第79章 探查 「陛下。」 身穿华丽法师长袍，胸前佩戴着勋章，举止仪态都像个传统军人的黑发老人来到花园，面容严肃找到了正在凉亭歇息的弗兰克。 国王似乎正在为某事发愁，听见声音后慢慢转过头，见到来人后惊讶抬了抬眉。 「你来了啊，麦迪文。」 夏日的风拂过水面，在湖泊上掀起阵阵涟漪。 麦迪文是侍奉三任国王的老臣，在他眼中，弗兰克是个合格的国王，只是如今国家面临的困难太多了。 频繁爆发的灾厄，心思各异的公爵，还有一些突然组成的团体，难以查明的对立……这些糟心事，无一不在警示未来的混乱。 可麦迪文知道，他必须稳住陛下，稳住这个国家。 于是他面色平静，问道：「陛下为何事忧愁？」 「要是他们都少些为自己考虑，能像你一样为我分忧，为国家解决难题，我也不至于整日忧愁了。」 弗兰克笑着起身，站在栏杆边，负手看向前方清澈的湖水。 或许只有在面对麦迪文时，他才能述说出自己的心事。 「王后太相信她的魅力，她想得到奥斯瓦尔德公爵的支持，提升自己的地位。」 「的确，她的美貌能吸引很多男人，但她其实根本就不了解奥斯瓦尔德这样的男人。从多方面打探得到的消息来看，奥斯瓦尔德既不贪图钱财，也不沉迷酒色。」 「这样的人往往是最可怕的，如果真让王后去了北方领，她很可能会被奥斯瓦尔德扣住，然后被奥斯瓦尔德当作筹码，胁迫戴尔公爵以及我手下的一些权贵……」 弗兰克不敢承受这样的后果，芭芭拉到底是认不清自己的位置，他敢保证，奥斯瓦尔德一剑砍下她的头颅时，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陛下，阻止一个人往上走的最好办法，不是在前方堵住道路，而是多给她找几个同路之人。」 有些话，别人不方便提出，唯有麦迪文这样的「传家宝」可以。他效忠王室和国家，行事光明磊落，极少为自己考虑。 「属下建议，陛下应该多娶几位王妃，而且在今后，最好不要让王后怀孕。」 话音落地，周围服侍的宫女们皆是脸色一变，然而弗兰克却没有半分惊讶，只是在短暂思索过后，淡淡道。 「先从近卫军将领的家族中挑选吧，交给你把关，我也好放心一些。」 麦迪文点头，依旧是面色古井无波。「是，陛下。」 「属下这次来，还有一件事要告知陛下。」说着，麦迪文从宽大法师袍里，取出了一盏破旧的烛台。 弗兰克转身，看了一眼后便不再移开视线，他走过去拿起烛台，摩挲上面的青铜纹路，刮了刮残存灯油一样的东西，放在眼前好奇打量了一阵。 「这是什麽，古董吗？」 要真是古董就好了，麦迪文在心中叹息，正色向国王解释道。 「这是一种邪恶秘术需要的仪器，先将人开肠破肚，取出全部内脏，一边使用治愈魔法延续生命，一边制作成乾尸，最后将内脏碾碎，添加各种材料制成烛油，放入烛台点燃后便可控制乾尸。」 「四十年前，此物也曾出现在王城，引发过一场不小的动乱，之后便被人们称为灯影邪尸。」 闻言，弗兰克微微蹙眉，将烛台还给麦迪文后，不经意在衣服上擦了擦手指……这麽恶心的事，麻烦下次还是早点说。 「属下在北方领使节团的遇袭地点，找到了这种邪恶之物。陛下，据我所知，当年炼制邪尸的人员全部来自于教廷，这一次我估计也跟教廷脱不了干系。」 教廷？ 弗兰克一下子没反应过来，荒谬，太荒谬了！ 「教廷为何要刺杀露娜小姐，他们不是一直坚称人类至上，多次要求王室支援北方领对魔族的战争吗？」 麦迪文摇头，他也不清楚约翰那个老家伙的动机，只能恭敬行礼道：「属下未能查明原因，还请陛下恕罪，若是陛下真想拉拢北方领，还请在使节团来到王城的期间，多多注意教廷的动向。」 …… 身姿窈窕的女人穿好衣服从一处宅邸出来，伸了伸懒腰，掏出镜子补好妆，又喷了点香水，最后敲了敲隔壁贵族的大门。 门很快便打开，一个年轻贵族轻快跑出来，一把抱起女人冲进房间里。 「好强，这已经是第四个了，不愧是蜂后一样的女人！」 随着对面转移阵地，趴在房顶上的丽莎同步移动望远镜，只是可惜，年轻贵族还是脸皮薄了一些，居然拉上了窗帘。 「这女人我好像在哪见过。」 露娜放下望远镜，眨巴眨巴眼。对了，她不是跟随过勇者一段时间，自称被勇者拯救后改邪归正的那个女人吗？ 怎麽又在重操旧业了？ 不再多想，露娜拍了拍丽莎，「行了，没什麽乐子看了，我们去乘会儿凉，我已经快被晒融化了。」 「还有你。」露娜肘击身旁的保罗，无语道：「别看了，圣骑士的脸都要被你丢光了。」 保罗一脸懵圈，随即用手指给她指了个方向，「我还以为你们是来做正事的……看那边，那排大树后的房子，你看他们是不是在观察公爵府。」 闻言，露娜立即举起望远镜，很快就找到了那栋房子，而且和保罗说的一样，房子二楼的窗台上，同样有一个强壮的有些不正常的男人，正用望远镜探查这边。 巧合的是，那男人像是察觉到了什麽一样，突然抬起望远镜，正好和露娜对上了视线。 强壮的男人伸手一指，露娜迅速扭头，用手掌拍住望远镜的观察孔，沉下脸色道：「霸气侧漏！」 保罗叹了口气，「别霸气了，这很明显是来对付我们的。」 另一边，男人迅速放下望远镜，快步走到楼下，对着沙发上的女人单膝跪地道：「小姐，我们应该是被发现了，还请小姐立即离开这里。」 「你做事还是这般毛毛躁躁。」妮可端起茶杯，将修长的腿搭到另一条腿上，漫不经心喝了口茶。 「沃尔克，就算暴露了又能如何，这里是王城，他们没有理由对我们动手。」 妮可自始至终就没想和使节团发生摩擦，使节团安全回到北方领，促使国王出兵南下才更符合她们的利益。 她现在只是想多了解一些，关于未来敌人的情报罢了。 不过，圣骑士长做了露娜.查尔斯的护卫吗？这件事究竟是教廷的安排，还是某种政治信号？ 而且，据玛莉亚自己所说，保罗一直很听从她的命令…… 「沃尔夫，晚上去找一趟圣女，就说我有要事和她商谈。」 「是，小姐。」 天色渐渐昏暗，夏季的风带来成片的乌云，淅沥沥下起了小雨。 妮可站在窗边，雨水滑落玻璃，风沙沙在树木的枝叶间作响。正当她认为玛莉亚今晚不会再来时，一辆马车停在了门口。 撑开伞，玛莉亚跟在沃尔夫的身后，直接推门而入。 玛莉亚心情很不好，她同样得知了保罗成为露娜护卫的消息，然而当她去找大主教询问原因时，大主教竟然罕见对她动了怒。 不明不白被训斥了一番，玛莉亚心中满是委屈，一进门就对妮可抱怨道：「还是你的狼崽好啊，懂事听话，做什麽都只考虑你一个人。」 「看来你已经知道了。」妮可轻笑，挥手让沃尔夫退下。 上一世的事，玛莉亚说了很多，其中也包括她自己的事。 保罗这个没几年就会去世，且受到玛莉亚摆布的小角色，不值得她过多在意。 真正让妮可担心的是，上一世的大主教与北方领之间的关系，似乎有点太暧昧了。 世人皆知奥斯瓦尔德公爵有反心，之所以没有直接爆发内乱，跟大主教约翰的努力脱不开干系。他既能安抚国王，又能引导奥斯瓦尔德公爵将心思放在对抗魔族上…… 所以她们在上一世花费了数年时间，加上运气的眷顾，才得到北方领的统治权。 「你们说的很多事，在这一世都能得到验证，但我们必须谨慎，那些已经发生或者即将发生的变化。」 请玛莉亚坐下后，妮可端起茶杯，不无担心的说道。 就算蝴蝶扇动的翅膀，能在几千里外掀起风暴，但今年突然爆发的不死族灾厄，是不是有些太诡异了。 「你知道原因吗，大主教派去保罗做露娜护卫的事？」 玛莉亚勉强恢复了平日里的微笑，摇头说：「我不知道，大主教心情不好，我也不方便去问。」 察觉到她心情低落，妮可轻轻握住她的手，温柔道：「这事你要留心，我们不能让教廷和北方领站在同一条战线上，无论怎麽样，你都要发挥你圣女的影响力，尽可能挑拨双方的关系。」 「嗯，我会的。」 玛莉亚点头的瞬间，妮可突然眉头紧锁，朝窗外投去视线。 只听啪嗒一声，玻璃窗碎裂的同时，一颗黑色的铁球丢进了房间内。 砰得一声炸响，整个房屋四面八方的缝隙都透出强烈的闪光，一时间比白昼还亮，隔着几百米的人远远一望，都觉得无比刺眼。 一名骑兵快速从房屋前掠过，大小姐偶尔就是会安排一些奇怪的任务，反正只要照做就有奖励拿。 正当他准备绕圈回到公爵府时，身后突然传出一声怒喝，只见一个身形矫健的男人，提刀破开木墙，一路迅猛狂奔，速度竟比马匹还快，笔直朝他扑了过来。 第80章 雨夜屋顶 躲在小巷暗处的露娜，一见有人冲出，立即抽出从老伯爵那顺来的毒针，裹挟着疾风朝对方投掷而去。 雨水胡乱拍打，沃尔夫反应不及，只觉身上传来刺痛，他停下脚步连续在地面翻滚，冷静分析出风吹来的方向，迅速躲在了一棵大树背后。 注意到对方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后，他低头查看伤口，一把扯下近二十厘米长的毒针，这才发现细微的伤口处紫得发黑，明显是中毒的症状。 场面陷入对峙，眼见对方迟迟不出来，露娜也升起了撤退的念头。 她用手指转动剩下的毒针，瘪了瘪嘴。「看来毒性还是不够烈，保罗，你之前中的什麽毒？好像效果挺不错的，分享一下给我呗。」 「……」 握着法杖的丽莎蹲在拐角处，一边偷偷观察对方的动向，一边提醒两人道。 「等等，那边还有人出来。」 露娜闻声探出头，只见一位粉头发的高挑女人提枪而出，四处探查动静。露娜嘴角微微扬起，再次操纵风流掷出毒针。 风呼啸，百米外的妮可几乎是立刻察觉到空间的异动，她快速转动枪杆，在撕裂风流的同时挑飞毒针，纵步一跃，警惕撤到了墙后。 「这是个高手。」露娜做出点评，起身准备后退。 今天正好是雨天，不用担心黑影的袭击。所以她们就寻思着，有枣没枣去打两杆子，既然第一次偷袭没有成功，之后也没必要把动静弄大。 然而就在她缩回身子的那一刻，一抹金色的长发突然出现在余光中。 露娜瞳孔微颤，她连忙退回小巷，抓着保罗的手臂兴奋道：「果然有她！」 保罗不解，「你说什麽，谁？」 「你的仇人！我见过她的长相不会认错的，就是那个害了你的女人，圣女玛莉亚！」 丽莎闻言也是眼眸一亮，丝毫不顾呆愣在原地的保罗，咬着牙激动道：「要上吗，保罗，就在这里，我们要上了吗！」 「等……」 保罗的话语还未出口，露娜拔剑，铿锵一声，天空中雷电撕开黑夜，只见丽莎踩过积水，手中的法杖陡然亮起。 「贯穿术式，展开！」 一圈圈魔法阵环绕在法杖前，数道凶悍的魔力掠过街道，墙壁丶房屋如纸糊的一般，在接触到魔力的瞬间破裂。 妮可脸色一变，及时回身，摁住玛莉亚将她护在身下，墙壁崩塌荡起灰尘，丽莎的下一个魔法阵紧接着层层展开。 「轰击术式……」 大树后，眼见小姐受到袭击，沃尔夫不顾危险，发狂一般冲出，双眼猩红着扑向丽莎。 疾风逆转，露娜面露冷笑，同步闪身杀出小巷，提剑拦下沃尔夫的斩击。 双方都是以速度见长，一交上手便火力全开，刀光剑影闪过无数道白芒，以两人为中心，震荡所产生的冲击将雨水尽皆吹散。 终究是露娜略胜一筹，几秒钟的工夫，沃尔夫强壮的身躯便被划过数道血淋淋的伤口，但他在受伤后反而更加癫狂，全身肌肉鼓胀扭曲，不断发出渗人的怒吼。 轰隆一声巨响，妮可所在的房屋爆裂开来，泥土连带着木屑喷涌向十几米高的天空，也引来了不远处急促的吹哨声。 「干掉了没？」 露娜低身一剑切断沃尔夫的腿筋，再次冲步上前，砸肘虚攻，实际搓脚攻击他已经出现破绽的下盘。 咔嚓一声，沃尔夫腿骨当场碎裂，不慎跌倒在地，趁这个机会，露娜迅速调转步伐，双手握剑迅猛刺穿沃尔夫的脊背。 「啊！啊！啊！」 无视地面挣扎的怒号，露娜抹了抹脸上的污水，焦急看向架着法杖提防另一边的丽莎。 丽莎小幅度摇头，冷静分析道：「应该没有，我没看见血液和碎肉。」 「只能找下一次机会了，我们走，别被禁军抓住。」 「好。」 抽出剑，两人立即退入小巷中，拉着还带有几分茫然的保罗极速撤离案发现场。 三人在错综复杂的深巷中不断穿行，不远处禁军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而且除此之外，似乎还有人在暗中追逐她们。 漆黑中，保罗顿住脚步，腰间长剑即刻出鞘，与一杆精钢长枪突兀撞击在一起，一时间火星四溅。 「袭击了我，就想这麽轻松离开？」 妮可冷目，缓缓走出小巷出现在三人面前，而在她们身后，一头巨大的生物重重落地，发出粗厚的喘息声。 露娜回头瞥了一眼，确定了，是沃尔夫化身的狼人，足足有三米高。 「不要恋战，跟上我，附近还有人。」 注意到两人还未完全恢复体力，保罗出声提醒，他就说这两个小家伙太乱来了。 下一秒，保罗振步上前，势不可挡的一剑斩向妮可，妮可眉头一皱，及时退步并架枪阻挡，却是在碰撞的瞬间感受到枪身传来的一股巨力。 她的双臂止不住的发麻，再次倒退数米。身后狼人嚎叫着挥落利爪，被保罗敏捷回身负剑弹开。 他夹住露娜，一脚踢倒小巷的墙壁，三两步上墙消失在黑夜中。 丽莎同步升空，紧跟着保罗向着远处飞去。 今晚远比想像中危险，咻得一箭破空，夜空尖啸，丽莎仓皇用法杖抵挡，魔力也因此中断，在掉落的那一刻，保罗腾跃至半空将她接住。 保罗在房顶上全速奔跑，两个小姑娘一个被他架在手臂里，一个趴在他的后背，都是警惕观察四周。 身后狂暴化的狼人紧追不放，附近四面八方传来脚步声，三人已经是身陷重围，前方却又突然出现了意想不到的身影。 索恩站在房顶上，迎着风雨而立，今夜无论是谁扰乱王城，他勇者都必须重拳出击！ 然而就在他转身拔剑的那一刻，一颗铁球径直砸了过来。 砰！ 王城的天亮了，索恩只觉自己被一抹白芒吞噬，哪怕及时闭上双眼，针刺带着火烧一般的疼痛，还是让他流出大量的眼泪。 数分钟的失明过后，等他甩乾眼泪再次睁开眼时，房顶上已经是一片热闹的场景。 众人紧张对峙，被围在中间的，是露娜三人。三人身后是站在狼人肩膀上的妮可，妮可看了索恩一眼，似乎也很吃惊他为什麽在这里。 三人前方是一夥蒙面的冒险者，各种职业配置齐全且实力不俗，其中的法师和弓箭手已经是跃跃欲试。 左边还有个同样形单影只的黑袍人，而在不远处，至少有三股不同势力的军队正在赶往这里。 索恩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麽，他发现保罗正喘着粗气，而且露娜三人几乎没在意其他人，全是将紧张的目光放在了黑袍人身上。 然而下一秒，一个人的突然出现，再次打破了对峙。 玛莉亚从小巷中奔跑出现的第一时间，魔法阵展开，丽莎瞬间把握住战机，轰击魔法顷刻而出，汹涌狂暴的魔力绽放，轰隆隆掀翻了整座小巷。 「玛莉亚！」 索恩和妮可极速冲向玛莉亚的刹那，冒险者小队倾巢而出，丽莎及时调转法杖，两位魔法师身前的魔法阵接连亮起，完成锁定后，各种璀璨的魔法光束对撞而出，将半空染上一片鲜艳的色彩。 保罗弹开弓箭手射来的箭矢，向前踏步，挥剑斩向一位手持巨斧的战士。露娜躲过魔法的轰击，身形一闪，与保罗两面夹击，迅捷一剑洞穿战士的手臂，溅出鲜红的血液。 刺客眨眼间来到丽莎身前，丽莎升空，藉由露娜掀起的狂风惊险躲过刺客淬毒的匕首。 天空中的丽莎再次展开魔法阵，贯穿术式一排排展开，雷射束一般扫过对方的后排。 冒险者小队的弓箭手和魔法师迅速翻身躲开，他们在房顶上不断腾跃闪避，箭矢与魔力弹覆盖式对丽莎展开打击，被丽莎集中贯穿术式一一抵消。 天空色彩艳丽，露娜返身追逐刺客，一圈圈风洞完成加速，刺客在跳跃而出的刹那被锁定，下一秒，露娜轻步落在对面的房顶上，身后的刺客在半空中被肢解，尸体散落着跌向地面。 「浊星，六芒破魔！」浑浊的光芒构建出六芒星，空间似乎是发生了停顿，保罗闪身一剑斩碎虚空，战士的胸膛顿时被破开个大洞，噗通跌倒在地。 露娜冲进对方阵线，如轻风一般掠过，匆忙躲闪的魔法师被丽莎用贯穿术式湮灭，一分为二当场暴毙。 弓箭手还没来得及看清形势，保罗便出现在他的身后，一把抓住他的脖子将他提起，挣扎片刻后，随即被一剑捅穿了心脏。 丢开尸体，三人再度集结，看向那个不知为何没有动作的黑袍人。 这个神秘的家伙，不是一般的强，三两招就能赤手空拳打退他们中最强的保罗。如果不是他出现在这里，三人早就逃之夭夭了。 眼见骑兵们越来越近，禁军也即将抵达现场，三人心神稍定。 「注意掩护我，我再给那女人来几下。」丽莎悄悄往后退，调转法杖对准不远处的废墟，不过她的魔法阵刚亮起，黑袍人就弹出一颗碎石，打断了她的施法。 丽莎心惊，如此精准的打断时机，莫非他也是个魔法师？ 一个极其擅长近身搏斗的魔法师？ 抬眸看了眼废墟中艰难爬出的身影，黑袍人似乎是松了口气，再度瞪着眼看向三人道：「你们……跟我过来。」 第81章 牢中牢 三方人马汇聚，禁军们看向杀气腾腾的北方领骑兵，以及不知为何倾巢出动的圣骑士团，一下子就犯了难。 他们……该不会都是来造反的吧？ 台湾小说网书库广，t????w????k????a????n????.c????o????m????超省心 眼看骑兵们有些焦躁不安，禁军统领只好鼓起勇气，上前一步质问圣骑士团。 「你们为何在夜晚出动？」 一位圣骑士单马出列，高声道：「奉大主教的命令，保卫圣女，并立即将圣女带回教廷。」 「使节团的各位呢，你们又是为何而来？」 副官紧皱着眉，勒紧的缰绳让身下马匹重重踏了几下马蹄。「大小姐刚出门就遇见了有预谋的刺客，目前下落不明，算上前日我们在王城外遭遇的袭击……这一切究竟是谁安排的？」 他盯着圣骑士团，怒喝道：「怎麽，敢做不敢认！」 圣骑士团的众人面面相觑，他们什麽时候和北方领有了过节？此话一出，禁军们反而一下子舒展了眉眼，好啊，不是冲他们来的就好。 禁军统领清了清嗓子，端出一副公正样来。「既然你们都有正当理由，那你们现在就各自去找人吧。记住，有什麽纠纷之后再说，王城内不允许擅自厮杀，是非对错，一切自有陛下裁决！」 正当这时，一位黑袍人领着露娜三人走了过来，只见他掏出一枚胸针，禁军们见到后，立即整齐列队行礼。 黑袍人拍了拍露娜的脑袋，露娜撇着嘴，不情不愿走到副官面前，先是大声下令道：「你们都先回公爵府，没有我的命令不许擅自行动。」 然后她又踮起脚尖，副官秒懂低下头，听大小姐快速小声着说：「派人告诉兄长，就说我被抓住了。」 副官轻点下巴，神色一片了然，转身带着骑兵们离开。 黑袍人朝禁军统领挥手，一声轻喝。「你们也退下。」 「是，大人。」 等双方人马退去，黑袍人便不再理会留在原地的圣骑士团，迅速领着三人走出小巷，来到了一处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宅院前。 坐在门口，神色有些疲惫的老伯爵，一见到依然活蹦乱跳的大小姐，重重叹息，只觉如释重负。 黑袍人推开门，进去前冷冷瞥了老伯爵一眼，如长辈般训斥道：「摩非，你是越活越回去了，难不成公爵派你来，就是放任她们胡闹的！」 在大小姐激励的眼神中，老伯爵擦了擦汗。「是，是我的错，麦迪文大人。」 麦迪文？ 保罗深吸一口气，难怪能轻而易举打败自己，原来是那位大人来了…… 「都进来坐一会儿，我这里很久没来客人了。」 进入宅院，麦迪文取下黑袍，揭开脸上的面纱，露出一张坚毅严肃的苍老面容。 露娜几人乖乖跟在他身后，来到了一间外表不起眼，内饰却极度奢华的屋子里。 见到麦迪文主动为他们泡茶，老伯爵惶恐，匆忙跑上前帮忙。 「大人，我还以为您已经隐退了。」 被老伯爵代劳了招待的工作后，麦迪文便坐上主位，平静看着他们，缓缓说道。 「我确实是老了，也确实有隐退的心思。摩非，你应该知道，年迈是一点点习惯下来的，我已经习惯了哗哗水流一样的耳鸣声，也习惯了天冷后脑血的梗塞。」 研究明白作为水壶的魔法道具后，老伯爵首先为麦迪文倒上一杯茶，恭敬递到他的身前。 「那大人为何又回来了呢？」 「因为贝尔德死了。」接过茶杯，麦迪文第一次发出感叹。「年轻一辈的无能让他尸骨无存，他这个人虽然喜欢我行我素，但他的屠龙功绩值得肯定，没能送他最后一程，是我的遗憾。」 说完，麦迪文眼中闪过一丝落寞。遥想当年，王国群星璀璨，民间人才济济，豪杰辈出。 可是现在，第一代的老家伙大多都已离世，还有些脑子糊涂的，净干些别人看不懂的蠢事…… 而最让麦迪文难受的，是本该作为中流砥柱的第二代。他们一部分人跟着老国王和老公爵战死后，谁曾想剩下来的，竟然都是些贪图享乐之辈。 年轻人还没来得及成长，国家就堕落成这个样子，他是痛心疾首，就算想从矮个子里拔高个，一时间也找不到合适的人选。 幸运的是，新上任的北方领公爵，迅速恢复了军队建设，抵御住了魔族的入侵。 但不幸的是，奥斯瓦尔德身份是公爵，谁也不敢保证他会不会有别的想法。 「大人，我们已经调查清楚，此次事件共造成十三人受伤，其中包括教廷的圣女。」 门外一道黑影突然出现，汇报完消息后又迅速消失在了原地。 屋内，麦迪文静静看向露娜，「事后的赔偿，我会让陛下写信给公爵的。」 「凭什麽？」露娜起身，愤愤道：「难道负首要责任的不是那些率先袭击我们的人吗？我们这是自保！」 麦迪文面色不改，平静喝了口茶。 「露娜小姐，你在王城上过学，应该不需要我提醒你，在王城械斗，尤其是使用魔法战斗，是触犯法律的。」 「而且你们确定要公开指认，教廷对你们的袭击吗？」 露娜抱起双臂，冷哼一声，「说了不赔就不赔，要赔钱你们找教廷去。就是进了监狱，我也是这句话！」 …… 咔嚓一声，铁门的大锁合上，王宫正下方的地牢内，露娜用力抓着铁栏杆，看着麦迪文转身离去的身影，不禁瞪大了双眼。 隔壁牢房，索恩呵呵笑出了声，果然啊，他们中没一个能逃掉。 听见笑声，露娜翻了个白眼，这个狗日的…… 「露娜快看，这里边还有寝室和洗漱方便的房间。」 头一次来到如此与众不同的监狱，丽莎的眼中满是好奇，一个房间接一个房间的探索起来。 「以前这里是关押贵族和王室成员的地方，待遇自然不一样。」 靠着墙角坐下，露娜悄悄叹了口气，目光瞥向一旁淡定的保罗，拍拍他的肩膀。 「你这次表现的不错，我等会儿请你吃大餐。」 「什麽表现？」保罗笑了笑，他倒觉得在生命结束前体验一次监狱生活，还挺有意思的。 而且跟两个乐天派的小家伙在一起，很难不让人心情开朗。 「当然是没有第一时间去担心那个圣女啊，加油，你已经踏出了第一步，下次我们齐心协力，争取一击杀死她！」 「是吗……」保罗有些恍惚，他好像，的确没有升起任何去保护玛莉亚的念头。 当时他满脑子想的，都是如何带两个小家伙全身而退。 此时已经是深夜，露娜敲了敲铁杆，还真有两个侍从急急忙忙跑了下来。 他们脸上满是谄媚的笑，「陛下吩咐过，让我们全力满足露娜小姐的需求，请问露娜小姐有什麽需要？」 「我们饿了，去准备点热的饭菜来。」 丽莎紧接着抬手，「还要果汁！」 「好的，马上去为您准备。」 眼见不一会儿的工夫，侍从们连桌子一起端来了一道丰盛的大餐，隔壁牢房的妮可立即不淡定了。 同样是进监狱，还要搞差别对待吗？ 三人边吃边商谈下一次的进攻计划，主要是两个小姑娘怂恿保罗直接上前开大，一招炽星将玛莉亚打得灰飞烟灭。 保罗只是笑，不搭她们的话茬。 正说着，金甲禁卫用锁链拖着满身绷带的沃尔夫下来了，路过露娜所在的牢房时，露娜一块骨头砸到沃尔夫的脸上。 她冷眼挑衅道：「坏狗，得罪了我，你以后就别想好过。你主人也护不住你，我说的。」 「听说狼人被阉了后，就无法完成变身了。」丽莎端着果汁，故意大声为露娜出言划策。 沃尔夫眼眸泛光，朝她们呲牙，被禁卫狠狠拽走，丢进了隔壁牢房里。 至此，除了重伤被带回教廷的玛莉亚，此次混战中所有参与人员全部到位，包括全程只是在房顶上，摆了个帅气姿势的索恩。 双方话不投机半句多，都是能动手绝不动嘴的人，见面也没有吵架的兴致。 吃饱入睡，还没等一觉睡醒，国王便下令让侍从们去将露娜请来。 微风吹拂湖泊边的凉亭，弗兰克看着麦迪文交上来的报告，越是翻阅，就越是觉得匪夷所思。 该说不说，露娜获取情报的效率比他高多了，那边圣女刚从教廷出来不久，露娜就已经做出了行动。 而且果然是形成了团体吗，五位祈愿之星的拥有者和勇者索恩…… 不对，索恩前段时间都在外地历练，顺带执行冒险者协会的任务，回到家后也没遇见什麽人，看起来似乎是意外闯入了争斗。 难不成，她们团体的核心不是索恩？ 他还是不明白为什麽教廷要和北方领过不去，以及为什麽露娜要找圣女玛莉亚的麻烦，更不明白包括公主在内的这个团体，究竟想做些什麽。 「见过陛下。」 露娜睡眼惺忪走来，软绵绵行了一礼。 看着她比鸡窝还乱的头发，弗兰克只觉得好笑，他放下手中的报告，打趣露娜道：「我看你整天都挺忙的，都忙到我的监狱去了。所以我刚才已经和摩非伯爵商议过，由他暂且代表北方领签订契约，你没有意见吧。」 「没有。」一边摇头一边揉了揉眼，露娜小小打了个哈欠。 好像伯爵是比她要靠谱一些，而且已经在兄长那交过投名状，一家老小也都在北方领，是值得信任的人。 不过兄长也提醒过，这次契约很可能包含双方共同对南方领出兵的秘密条例，让她要谨慎再谨慎。 于是露娜睁开眼，低头请求说：「只是陛下，后面我签字时，可能会有一些对契约的修改，还请您到时候多多包涵。」 「你也长大了啊。」 弗兰克感慨一声，推过点心盘，邀请露娜在自己对面坐下。 第82章 地底潮流 嘀嗒，嘀嗒。 污浊的水珠跌入石板上的浅窝，水渍四散，向上抛洒，浇灌向墙角的青苔。 血腥味涌入鼻腔，脑海中最后一个画面，是站在房顶上的索恩丶不远处的保罗三人，以及脚下陡然升起的泥土…… 发生了什麽？ 【记住本站域名追台湾小说首选台湾小说网，t????w????k????a????n????.c????o????m????超靠谱】 我为什麽如此的难受？ 阴冷的空气穿堂而过，玛莉亚缓缓睁眼，下意识裹紧身上的毛毯，她看见了陌生的天花板，正想着爬起，全身就传来一阵剧痛。 她愣愣抬起手，发现手臂上缠满了绷带，白布上的血液已经乾涸，呈现暗红色。 对了，我是遭遇了袭击，是……保罗，他想杀了我…… 「啊！」 玛莉亚挣扎着起身，额头与鼻尖渗出细细的汗珠，她从床上跌落，惊恐与错愕的表情交替闪过。 她这才发现，自己居然是在教廷的地下牢笼。她第一次对这里的记忆，还是小时候意外来到这里探险，结果遇到了一群身躯残破的囚徒。 随后大主教引导她，在这里学会了大量治愈魔法的施展技艺。 当年墙壁上指甲刮过的痕迹犹在，结果自己竟然成为了被关押之人？ 玛莉亚眼中露出不可思议的神色。大主教是将我也放弃了吗，我明明知晓的秘密最多，是他最合格的传承人…… 玛莉亚抓住床板，纤细的手臂颤抖，强撑着站起，她不敢去赌，或许自己也一直生活在别人的谎言中。 治愈魔法发动，绿色的魔力环绕在她的身边，慢慢融入她的肌肤之内。 撕掉身上的绷带，此刻哪还顾得上慢慢调养，她必须立刻恢复行动力，从这里逃出去！ 鲜血嘀嗒丶嘀嗒落地，端着餐盘的修女刚走下来，就见到如此可怕的场景，吓得手脚一软，丢掉餐盘惊呼道。 「圣女大人，您这是在做什麽啊！」 玛莉亚面容狰狞，哪还有过去半分的温和神色。「你们把我关在这，还问我在做什麽？」 修女连忙提着裙摆跑下去，抓着栏杆跪拜道。 「圣女大人，请不要误会，把您关在这不是大主教的命令，是国王的命令！」 「昨夜参与争斗的所有人，哪怕是露娜大小姐，勇者先生都被关进了监狱中，只不过是圣女大人您伤势过重，才允许您在教廷关押，这麽做也是为了方便治疗您啊。」 闻言，玛莉亚撕绷带的手一顿，认真思考了一会儿后，冷不丁说：「我不信，除非你把牢门打开。」 「好，我这就打开，不过还请圣女大人您不要让我们为难，若是您走出教廷，恐怕会引来国王的怪罪。」 眼见修女利索打开牢门，玛莉亚终于是放下了猜忌，坐回到床板上，默默松了口气。 不一会儿，数名修女赶来，不仅为她重新治疗伤口，还重新带来了一份可口的饭菜，都是她平日里喜爱吃的。 享受着修女的侍奉，玛莉亚冷静下来。仔细想想，背叛她的应该只有保罗一人，至于原因很简单，保罗去往北方领后，一定是受到了艾丽妮的蛊惑。 他是得知了自己上一世的结局，所以才能推测出当年的谋害之事…… 不过，他难道一点情分都不讲吗？别人都说他不贪恋权势，他却总是在出风头，一副任劳任怨的样子做给谁看！ 明明都没有被选为勇者，又凭什麽总是被大主教天天带在身边培养！ 教廷以后归我管，归我管！我才是那个能带领民众脱离苦难的人，我才是那个以后能打败魔王，代表女神意志的圣职者！ 背叛我，还和北方领那些人搅合在一起。我不过是想让你早早退出，你却想直接要了我的命…… 待到修女们都退下，玛莉亚的目光逐渐阴暗。 嘀嗒，嘀嗒。 攥紧的拳缝中滴落血液，血腥的气味引来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玛莉亚低下头，发现是一群老鼠在吸食她的血液，看着它们蜂拥在自己脚下的模样，玛莉亚轻笑出声，捏紧手臂的伤口，使得大片血液流淌而下。 …… 牢狱生活的第五天，算算日子，已经进入了八月份。 为了不让双方再陷入奇怪的争斗，弗兰克听从麦迪文的建议，准备在契约完成后，立即将北方领的使节团安全送走，最后再放勇者丶圣女等人自由。 至于赔偿，北方领都是哭穷的能手。而且以私心来说，弗兰克也不希望露娜受到奥斯瓦尔德的责罚，毕竟这是他与北方领联络的唯一人脉。 从国库里出钱赔偿给遭难的居民们，教廷那边有麦迪文盯着，弗兰克便将全部心思放在了与北方领的契约上。 露娜出狱的次数也越来越频繁，保罗搞不懂，为何每次露娜开完会，都能带一篮筐的点心回来。 手臂上挎着篮筐，头上梳着宫女为她打扮的麻花辫双马尾，披着王宫出品的小斗篷，嘴里塞得鼓鼓囊囊，在侍从恭敬的问候下，露娜回到了她忠诚的牢房。 「我估计快要结束了，保罗，到时候你还是跟我们一起回北方领吧，我过段时间给你找块风景好的地方，给你下葬。」 露娜的声音入耳，隔壁的索恩和妮可简直听懵了，不是，他们北方领人这麽会聊天吗？ 正在教丽莎下棋打发时间的保罗，只是微微点头，大主教对他起了杀心，玛莉亚也被丽莎打伤，他就算想复仇，也没有机会了。 还不如回北方领，为那里人们即将开展的新生活出一把力，至于能不能报仇，就看公爵以后会不会南下了。 「露娜，你这斗篷哪来的？」丽莎咬着手指，绞尽脑汁思考下一步棋该怎麽下，抬头便注意到了露娜的新装扮。 「陛下给的，说是最近王城流感频发，让我注意不要感冒了。」 说着，露娜神秘兮兮凑上前，掀开篮筐下面的布，小声道：「这是我让老伯爵连同宫女给我送进来的。」 她坏笑着指了指隔壁牢房，「到时候我们趁他们不注意，直接给他们来一颗。」 取出里面的闪光弹，保罗无语失笑，怎麽又是这个玩意儿？ 他观察了一会儿周围狭窄昏暗的环境，只能说闪光弹释放后，那画面太美他不敢看。 于是乎，保罗迅速远离这两个阴恻恻坏笑的小家伙，背过身坐在了墙角。 身后丽莎还在进行技术指导，为避免误伤，她将刀叉拆下，用铁尖和细绳快速做出了一个延时装置。 最后，她郑重将闪光弹交给露娜，同样来到保罗身边，低着头，紧紧闭上了眼。 露娜先将耳朵贴在墙壁上，确认到隔壁三人的呼吸声后，她蹲下身子，悄悄将手伸出栏杆，轻微用力将铁球滚了出去。 铁球在凹凸不平的石板上滚动，砰一下被铁尖弹起，露娜瞪大了双眼，只听哐当一声，闪光弹精准掉进了排水的洞口中。 额…… 一束强光从洞口喷出，牢房内瞬间亮了好几个度，把隔壁的索恩和妮可吓了一大跳，甚至连一些石板的缝隙中都冒出了白光。 妮可很快就判断出了罪魁祸首，她本不打算和敌人有任何交流的，只是这一次她实在忍不住了。 她站起身，走上前正想说几句，就见索恩突然警惕打量地面。 脚底的石板似乎在震动，地面下，某种声音正在快速聚集，而且变得越来越响！ 「什麽情况？」妮可紧皱着眉，然而无人应答她的疑惑。 此刻，整座王城的地底，那些一代代废弃的地下通道丶管道丶排水道中，受到惊扰的变异老鼠沾染到了骨粉，发狂了一般席卷它的种群。 十只带动一百只，一千只带动一万只，在它们的驱赶下，普通老鼠只能同样展开奔跑，拥挤着朝着某个方向不断前行。 街道上，那些感知敏锐的人丶冒险者丶魔法师以及精锐士兵纷纷停下了脚步。他们神情凝重低下头，察觉到地底的浮动和某种声势浩大的洪流！ 王城几里外的渡口，一如既往正在检测河流水质的炼金术士们，正蹲在河边分析魔素不断增长的原因。 捏着玻璃杯，年轻的炼金术士正打算接一点河水，一只老鼠就突然撞在了他的手臂上。 「咦！」 他被吓得向后跌倒，疯狂晃动手臂，连同杯子一同将老鼠甩掉。 然而还未等他松口气，一只接一只不知从何处而来的老鼠跳入河流中，浩浩荡荡如下饺子一般，疯狂涌入到河面上。 它们拥挤在一起随着河水飘动，吱吱呀呀不断叫喊，一时间河水被毛发覆盖。 而在炼金术士惊恐的目光中，这些老鼠接触到水，就像掉入酸液一般，迅速的脱离出毛发和血肉！ 尤其是一些块头明显更大，肢体疯狂抽搐的老鼠，它们所融化出的血液竟然呈现幽绿色，在一片黑红中逐渐汇聚在一起。 要来了！是什麽东西要来了！ 炼金术士也算半个魔法师，他们虽然认不出这古怪的仪式到底是什麽，但他们知道，这些癫狂的老鼠，是在召唤某种东西！ 他们几乎是连爬带滚向后逃去，逆流着看不见尽头的鼠潮，一路用本能发出尖锐叫喊。 麦迪文一手持剑，一手紧握法杖，当他用飞行魔法来到渡口上空时，河流已经被填满了黑红，潮流涌动，仍有源源不断的老鼠还在汇入其中。 夹带着恶臭，不死魔法的气息扑面而来，就像麦迪文一直提防的那样，这场灾厄终于在中央区完成了降临。 第83章 十字路口 约翰来到城墙上，正看见一道道璀璨的魔法光束激射而出，毛发与血肉组成的河流被光束搅动，粘稠恶心的漩涡中心极度膨胀，扬起十数米高的烂肉血花。 没有理会正在一旁交谈的众人，约翰从口袋里取出单片眼镜，细致观察了一会儿河流的状况。 很明显魔法师们在做无用功，那些老鼠的尸体不过是粉碎程度更高了些，而且似乎还让它们的融合速度变得更快了。 【记住本站域名读台湾小说选台湾小说网，??????????.??????超流畅】 「约翰，你也来看看。」 麦迪文的声音响起，约翰转过身，缓慢点了下头，踱步来到众人身前。 一滴幽绿的血，一只铁笼里躁狂抽搐的大老鼠浮在空中，约翰拿着单片眼镜准备仔细探查的动作顿了顿，又抬头扫过沉声盯着他看的众人。 大魔法师，原近卫军统帅麦迪文。 数名声名远播的炼金术士，以莉莉丝父亲罗伯特为代表的高级军事将领。 参与过骨龙讨伐战，魔法师协会的索菲亚和冒险者协会的戴恩。 以及王族卫队的翘楚，拥有神射名号的查理斯。 阵容很奢华，哪怕只有麦迪文一人坐镇，约翰都相信他能解决这场灾厄。 想到这，约翰开始观察血液和畸变的老鼠，心思却已经飘到了自己的两个继承人身上。 「是死亡魔法。」 半晌，他终于说出了一句废话，随即退后了几步，表示自己只得出这一个结论。 众人也知道他在说无用的废话，可没人愿意得罪教廷的大主教，于是他们只是微笑着附和了几句后，便将目光不约而同放在了麦迪文身上。 大魔法师，王国已知活着的有三位，魔族也不过四位的顶尖强者。 如果他们出现在战场上，只有一种情况能够说明——这是一场决定种族命运的战争。 因为只要他们现身，便会引来数万士兵不顾伤亡的疯狂冲击。 麦迪文从容不迫下达命令，「先让魔法师们停下来吧，你们各自做好准备，我带炼金术士再去接触那团古怪的东西。」 越过城墙，穿过忐忑不安的城市，王宫内倒显得格外平静。 签署完最后一份条例，双方签名落笔，正式达成新的合作。除了确定各自的领导地位外，弗兰克最关心的，还是双方的军事同盟计划。 北方领五千精锐士兵协助国王平定南方领的叛乱，作为奖赏，西方领东北部那片遭受灾厄的地区，共计两万平方公里丶拥有四座城池的土地将被割让给北方领。 起初弗兰克还以为奥斯瓦尔德会对东方领有想法，不禁感到为难，结果一听奥斯瓦尔德是盯上了西方领这个墙头草后，心情立刻愉悦了不少。 比起人口，他更倾向于用土地跟奥斯瓦尔德做交易，毕竟北方领人口数量低，就算扩大了领土，北方领的综合实力也不会在短时间内有大幅提升。 弗兰克心情很好的笑了笑，「露娜，提醒公爵不要打草惊蛇，等南方领战役胜利后，他再取那块土地也不迟。」 正在帮老伯爵整理文件的露娜连连点头。 「是，我明白了，陛下。」 拿起桌前一份份侍从不断送来的报告，弗兰克美好的心情又蒙上了一层阴影。 麦迪文和约翰大主教都没分析出那到底是什麽东西，只能凭藉空气中不死魔法的浓度，断定这是即将形成的s级灾厄。 魔法和刀剑都对由巨量老鼠尸体组成的血肉旋涡不起作用，确认暂时没有危险后，麦迪文已经让士兵们去直接打捞老鼠尸体，尽可能把那堆不祥之物拖到岸上集中焚烧。 弗兰克皱起了眉，「王城现在不平静，我就不留你们了，今天就收拾收拾回北方领吧。」 莫名有些心虚的露娜，上前一步拍了拍胸脯，「陛下，我是兄长手下第一先锋大将，我也可以为陛下冲锋陷阵。」 虽然不清楚究竟是不是自己的那颗闪光弹引发了鼠群的暴乱，但露娜还是觉得有必要证明一下自己的清白。 「行了，你们留在这只会添乱，我可不想你们再在我的王城里打一架。」 弗兰克用手指点了点露娜的额头，对于他而言，手下人有纷争是好事，不过像露娜这般袖子一撸就是乾的…… 还是扔给公爵头疼去吧。 「哦，那我走之前告诉陛下一个秘密。」 为了光明正大带走保罗，露娜选择捅破那层窗户纸，附在弗兰克耳边将保罗的种种遭遇说给了他听。 弗兰克听明白了，圣女玛莉亚是想做另一个自己……不对，我从小到大别说好处，连一张好脸色都没从父王和大哥那得到过，手段是残忍了点，却谈不上背叛，只是正常的权力斗争。 「看不出你还是个讲义气的。」 理解了为何双方会发生争斗后，弗兰克笑着夸了她一句，露娜立即昂起了头。 「当然，王国谁不知道，我露娜忠义孝一肩挑啊，陛下。」 弗兰克笑容僵住，「行了，趁教廷还没有动作，你们还是快点出发吧。」 …… 绿峡城，北方领南部门户，一艘艘小船顺流出发，托运着少量货物，轻舟杨帆，快速朝着中央区南下而去。 与此同时，一匹匹快马正奔驰在王城与绿峡城之间广袤的土地上，带着情报昼夜不息前往绿峡城。 此刻的绿峡城城主府，奥斯瓦尔德手边正放着十几本古朴的医书，拂去上面的灰尘，奥斯瓦尔德搓着手指，看向眼前的白发女精灵。 与前世故事里高贵优雅的精灵不同，这个世界的精灵基本都有一双死鱼眼，对视一眼后莫名有些不爽是怎麽回事？ 返璞归真的精灵抠着脚底板，放空了思绪许久之后，她才放下脚，脱掉另一只脚上的鞋袜，继续抠起了脚趾缝。 奥斯瓦尔德不敢问，她究竟是习惯性动作，还是开发了某种不知名的xp，总之对待长生种，要有道家大师庄子，子非鱼焉知鱼之乐的认知。 又抠了十几分钟的脚，白发女精灵的死鱼眼终于有了些许神采，她大概是想起了自己此行的目的。 别的不说，她的声音真如精灵那般空灵动听。 「我们想再要一本乱搞的书，我们想要更多的杂交种和杂交种之间的****，我们想看见不认识的生物，一起***，然后用新姿势***，最好是死掉后***，挖出来也***。」 奥斯瓦尔德点点头，「我想要机械教会的所有情报作为交换。」 「机械教会？」精灵陷入茫然，检索起自己脑海中庞大的记忆。「机械教会没什麽情报，这是他们为了自杀打出的幌子……」 「我就这个要求，你考虑一下。」 说罢，奥斯瓦尔德抱起那十几本医书，直接出门上楼，来到了珍妮诗的临时研究室。 珍妮诗接过书，身体一沉，连忙把书放在桌子上，心里却还是不明白公爵到底想要做什麽。 禁止往来的命令，驻守各地南下要道的民兵，蓄势待发的骑兵，探查王城情报的斥候，大量运输过来的物资和草药，以及开始生产的「口罩」…… 奥斯瓦尔德轻咳一声，「你多看看这些书，都是跟瘟疫有关的。」 她轻轻叹气，一个念头出现在脑海，问：「大人，您是预感到有瘟疫要爆发吗？」 奥斯瓦尔德低眸，神色郑重。「嗯，或许已经爆发了。」 两人沉默之际，传令兵奔跑而来，行礼道：「大人，我们将人给带回来了。」 奥斯瓦尔德瞬间提起精神。 「好！」 两人跟着传令兵出了城，在一处偏僻的密林里，数名气色虚浮的士兵隔着十数米远，齐刷刷向奥斯瓦尔德敬礼。 提醒珍妮诗戴上口罩后，奥斯瓦尔德也戴上口罩，走到他们面前，一个接一个拍了拍他们的肩膀。 这是最早一批伪装成平民前往王城的士兵，他们现在已经成功感染了在王城爆发的流感，个个都呈现出发烧丶恶心丶多汗等症状。 初期感染症状与记忆中相似，为了能第一时间研究出药方，奥斯瓦尔德不得不让自己的士兵以身犯险。 他心头忽得沉重，将面前士兵们的相貌一一记住。 「说说王城的情况。」 士兵挺直了腰杆，汇报导：「城外河流中的灾厄仍未爆发，但城内已经出现了水源危机。」 「另外，感染者人数正在快速上涨，且有向周边扩散的趋势，王城内教廷已经采取了行动，经过圣女治愈的感染者，很多都已经恢复了健康。」 圣女…… 看来她也在上一世中总结出了经验，至少已经有了应对初期感染的手段。 「他们就交给你了，珍妮诗。」奥斯瓦尔德转身，沉默许久。「留几位士兵用作病情恶化的研究，剩馀的，你现在就可以试验救治了。」 珍妮诗心头一震，原来真的有瘟疫爆发，而且从此刻的状况来看，公爵至少在几个月前就做好了准备，甚至为了争取时间，不惜用自己的士兵来做实验。 「公爵大人，我能问问为什麽要这麽做吗？」 奥斯瓦尔德站在林中，停下了脚步，低头沉声道：「因为我们不能输，珍妮诗，很多时候当我们回望过去，会发现我们数次站在历史的十字路口。」 「两种命运，两种前途……的确，事物总是在曲折中上升发展，但发展是谁的发展，进步是谁的进步，这个问题我们不能忽视。」 珍妮诗听着，呼吸逐渐急促，然而奥斯瓦尔德离开前的最后一句话，终于让她印证了心中那个荒唐的猜测。 「我回来，是因为他们做出了他们的选择，珍妮诗，你我的脚下，正是他们开辟出的道路。」 第84章 轨道 王城外，当炼金术士拿着器具终于检测出，老鼠尸体焚烧过后的气体构成时，简直头皮都要炸了。 再看向河边那一缕缕迎风飘荡的黑烟，他更是两眼一翻，差点没背过气去。 「快！快停下！」 炼金术士发出尖锐爆鸣，连滚带爬的跑过去，拎着水桶就将正在燃烧的老鼠尸体浇灭。 用布遮着口鼻的士兵们不解看向他，然而炼金术士却是什麽都顾不上，一把撕掉士兵的外衣，使劲扒拉里面的内衬。 「怎麽回事？」 正在组织士兵打捞尸体的麦迪文走来，灾厄虽然没爆发，但这团血肉和污水却是古怪的很，竟然几天几夜过去了，直到时刻都没被河水带到下流，好像牢牢在这里生根了一样。 当麦迪文来到士兵前，看见士兵背部瘀黑的脓疮时，额头上的皱纹顿时拧成了一团。 「大人，焚烧后的气体有毒，我们千万不能再焚烧了，而且这毒有古怪，士兵们染毒后竟没有半分察觉，我们必须尽快让他们得到治疗。」 炼金术士心有馀悸抹了抹脸上的虚汗，还好啊，这个季节吹的都是东南风，否则整个王城都可以毒翻天了。 麦迪文沉默，抽出小刀刺破脓疮，黑褐色的血液流淌出，留下拇指大小的幽绿色血肉。 周围人尤其是士兵们面色突变，纷纷惊恐地用手探查自己的背部。 本来还想烧完尸体后，再将冲不下去的污水同样抽上来蒸发掉的…… 麦迪文这下是真的有力无处使了。他宁愿从这堆烂肉里冒出来的，是一头恐怖的怪物，也不愿整日在这里为被污染的水源发愁。 再想不出好办法解决，王城是撑不下去的。那些赖以生存却又被他们视作理所当然的事物出现问题时，他们才会发现这一切究竟有多糟糕。 「要麽横向挖一条河道，把这团东西转移到远处的深坑里；要麽重新在上游引一道水渠直通王城，解决水的问题后，再想办法处理这个未形成的灾厄。」 魔法师索菲亚走来，给出自己的建议。 麦迪文点头，又恢复了平日的冷静。「两种办法一起用吧，把你们魔法师都召集起来，制定一个好的计划，我先带中毒的士兵们去教廷一趟。」 「是，大人。」面对大魔法师，索菲亚的态度十分恭敬。 花费了点时间，将中毒的士兵都集中起来，麦迪文领着他们进城，结果隔着很远，就看见权贵们出城的马车拥堵在城门口。 外有离奇的灾厄，内有不断传播的流感，在表了几天的忠心后，权贵们终于坐不住了，纷纷要求回到自己的领地，给王城减轻用水的压力。 只是这些人一走，麦迪文知道，流感迟早会传播整个王国。 可他没有办法阻止，强硬留下权贵们，只会引起更大的恐慌。 教廷内，玛莉亚又恢复了往日的地位，由于她迅速找到了流感的治疗方法，加上拖着受伤的身体还在兢兢业业为民众治疗，让她的声望在王城内迅速上涨。 收回掌中的魔力，妇女怀中儿童的高烧逐渐退去，妇女连忙摸了摸孩子的额头，感激涕零道：「谢谢，谢谢您，圣女大人。」 玛莉亚温和一笑，擦了擦脸上的汗珠。「不用谢，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到午饭时间了，休息一会儿吧。」 出狱后的妮可走来，玛莉亚点头，两人一同往玛莉亚的房间走去。 「这就是你说的瘟疫？」 进入房间，关上门，玛莉亚刚重重往床上一躺，长长呼了口气，就听妮可突然问道。 「现在只是初期症状，这场瘟疫最可怕的地方就在于，它的传染性非常高，表现出的也只有感冒的症状，但如果拖下去，最慢一两个月后，瘟疫就会显现出真正的威力。」 妮可反坐在椅子上，用手撑着脑袋好奇问：「到时会发生什麽？」 躺在床上的玛莉亚勾起手指，「血肉畸变丶体内大出血丶皮肤腐烂化以及意识模糊。」 想起上一世的事，玛莉亚轻轻一笑，她喜欢在那种混乱的环境下，自己为那群受难的人们开辟一片乐土的过程。 由于她学会了用女法在初期阶段治愈病人，所以无论她去哪里的重灾区，都能解救出一大片的支持者。 只是可惜，瘟疫席卷全国后不久，她还没得到多少收获，就收到不同地区的医生和修女即将研究出瘟疫解药的消息。 不需要魔法，同样可以治疗重症…… 这些消息让她夜不能寐，她害怕一觉醒来，眼前会突然出现个医生或者修女，成为超越她的伟大人物，最后取代自己的圣女位置。 于是玛莉亚选择了向女神祈愿，一举消灭了瘟疫。 她得偿所愿，无论走到哪里，就算是奥斯瓦尔德都对她抱有几分尊敬，她也正式坐稳了下一任大主教的位置。 摸了摸胸前的祈愿之星，感受着其中充沛的魔力，玛莉亚知道，一切都按照既定的轨道发展，她的光辉之日即将到来。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 「圣女大人，大主教请您出来看看，有士兵中了尸毒，需要救治。」 「好，我这就来。」 …… 一路快马加鞭，露娜一行人终于在天黑前抵达了绿峡城。 「又不让我回家？」 露娜看着城内被清理出来的一大片空宅居，有些疑惑地挠了挠脑袋。不过吃一堑长一智，她这次学聪明了，没有第一时间违反命令，反而老老实实安排骑兵们各自找地方住下。 闲着没事，又找不到兄长，露娜便带着保罗三人一起在庭院烤肉吃。 刚生起火，戴着黑纱丶口鼻处蒙着一层东西的珍妮诗修女来了。 她找到露娜，对露娜勾了勾手指，意思是跟着她走。 露娜不明所以，只好放下手中串肉的木签，老老实实跟着珍妮诗离开。 两人穿过一条条小巷，来到一处偏僻的空房间，珍妮诗突然发动魔法，一片绿色的魔力将露娜全身笼罩。 「我没生病……」露娜觉得好笑，她还以为是什麽呢，搞得神神秘秘的。 结束检测，珍妮诗掀起面纱，转头对一旁的阴影处说道：「大人，露娜小姐很健康，没有感染疫病。」 奥斯瓦尔德缓缓走出，露娜一见到自己兄长的身影，便吓得浑身打了个激灵。 摸了摸她的小脑袋瓜，奥斯瓦尔德笑着叹气。「露娜，这段时间北方领就要靠你了。」 ？？？ 露娜这下是真的怀疑自己在做梦了，兄长好好的，为什麽要传位给我。难不成我真的是天命所归？ 「兄长你这是？」 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奥斯瓦尔德坐在走廊的石阶上，用手掌扬风散去旁边的灰尘，反问道：「弗兰克是不是同意了我们用出兵换取西方领东北部土地的方案？」 露娜乖巧上前，坐在兄长的旁边，顺着兄长的目光看向夜空的繁星。 「是的，他很快就同意了。」 「这就是我想告诉你的，露娜，永远不要相信谈判桌上的任何东西。只有打败那些强大的，我们才能吞并那些弱小的，否则只会引来无穷无尽的麻烦。」 奥斯瓦尔德知道，这是一场豪赌，已知圣女玛莉亚的祈愿之星失去了作用，这一世最多就一颗祈愿之星能够正常使用。 所以事情的发展就剩下了三种可能：第一种，最后一位拥有祈愿魔力的女主，代替玛莉亚解决瘟疫，女主们失去回溯时间的能力，奥斯瓦尔德直接南下杀光她们。 第二种，再次发生时间回溯事件，但如果系统猜测准确，原本的奥斯瓦尔德灵魂无法回归这个世界，她们最多回到奥斯瓦尔德穿越来的那一天，不过下一次，奥斯瓦尔德能放心收割所有女主。 第三种，最后一颗祈愿之星没有使用，整个王国沦为地狱，而自己这边还有曾研究出解药的珍妮诗修女，以及除了绿峡城外，已经完成封锁的北方领。 无论如何，奥斯瓦尔德都是要南下的，最好的结果是珍妮诗研究出解药，让自己能放心大胆的掠夺人口，同时提升珍妮诗的影响力，吸引更多的感染者来到北方领。 只是，他放心不下魔族。 「隆多伯爵那里还有五千老兵，如果魔族入侵，卡迈罗伯爵向你求援，你就把这五千老兵派过去，情况危急就动用冰城的骑士团和东部的第一团。」 露娜听明白了，兄长可能接下来有重要的行动，她点着头，继续问：「那艾丽妮大人呢？」 「我要跟你说的就是这个，你回到冰城后，接替艾丽妮的工作，让她立即回到我身边。」 「至于你之后处理工作，你要多听雷德的意见，还有你捡回来的那个雅各布，我已经安排他回冰城了。」 安排完这一切，奥斯瓦尔德捏了捏她的脸，笑着鼓励道：「做事做人都是一样，不要问能不能做好，要问应不应该去做，实在拿不定主意，就问问大家的意见，要相信他们的判断。」 说完，奥斯瓦尔德起身离开，一旁的珍妮诗立即跟上。 露娜呆坐在原地，觉得自己大脑一片空白，远远的，她还能听见兄长的声音。 「对了，你的亲兵借给我，我需要的骑兵数量不够。」 第85章 行动的老人们 八月下旬，王城的流感终于爆发到不可控的地步。 教廷昏暗的房间里，一排排炼药锅咕噜冒泡，散发出药草的清香。约翰神色疲惫，专注调配药材的剂量，伸手抓向空空如也的药盘。 「保罗，麻烦你将我……」 戛然而止的话语在房间里回荡，约翰沉默半晌，看着锅中的药水迅速腐败，化作一团漆黑。 气味刺鼻，他用手抹了抹鼻子，走到门边推门走了出去。 他很想说自己后悔了，可他已经老到能坦然接受一切，俗语说越老越妖，这话是正确的。 约翰这辈子见过太多龌龊，能干乾净净站上高位的，该是何等伟大的人物？ 那些年轻人震惊的，觉得不可思议丶难以接受的，他早就见识过，或者亲身经历过了。 要说后悔，他唯一后悔的就是作为神职人员，拥有比普通人更长的寿命。时光荏苒，眼中的世界好像一直没变，又好像变得陌生…… 他已经失去了所有能真心交谈的同伴，也失去了自己的教子，自己的继承人。 他感觉自己不属于这个时代，但又必须拖着这具旧时代的残躯继续走下去，如果说麦迪文是为了王国的稳定，那他就是为了教廷的稳定。 因为他们为了这些事物，倾注了一生的心血。 走到宽阔的大厅，看见玛莉亚依然在忙碌的为居民们治疗，约翰心里多了一丝慰藉。 无论出发点如何，她总归是在为人们做好事，要是能多扛起些责任丶格局再大些就好了。 年轻人行走差错是有的，等什麽时候认识到，只有接受那些吃力不讨好的事才会真正收到尊敬时，她就能接替自己的位置了。 望着拥挤的人群，约翰又不免为这场流感发愁，他已经敏锐察觉到，这是一场瘟疫的前兆，甚至数天前，他就劝陛下隔离王宫了。 人群依旧躁动，约翰的目光很快就停留在两个黑发年轻人身上，一男一女，相貌都很平凡，却散发着强者以及上位者的气场。 而且两人根本就不像生病的样子，敏锐的视线很快就与约翰对撞在了一起。 男人微微对他一笑，点头致意后，牵着女人的手离开了教廷。 很危险的男人呢……约翰还是第一次在一个年轻人身上体会到压迫感，这究竟又是哪个协会秘密培养的人才？ 走出教廷，男人依旧没有松开女人的手，好奇的视线不断从一栋栋建筑掠过。 女人耳尖微红，「大人还想去哪里看看？」 「你的母校，或者冒险者协会。」 女人开始回忆男人的成长经历，断言道：「大人，您是做不了冒险者的，也做不了一个学生。」 「我只是偶尔会幻想那种生活罢了。」男人淡然一笑，抓紧女人的手。「陪我四处走走总可以吧。」 动乱的王城，并不是一个约会的好地方。士兵们在艰难的维持秩序，他们中因病倒下的人也越来越多。 大街上的咳嗽声此起彼伏，地面垃圾杂乱，一间间店铺都紧闭着大门，甚至一些街道都开始了封锁。 不过让男人觉得最麻烦的，还是在这种混乱环境下，某个新团体的形成。 这些被圣女治愈的人，仗着对瘟疫的抗性，以及重新恢复健康的身体。他们的第一选择不是恢复生产生活的秩序，而是大肆捕捉那些没有被治愈的重症患者。 他们称之为：被女神抛弃之人。 一场诡异的猎巫行动开始了，而且是受到官方默认的猎巫行动。 这些痊愈者或许就是重症患者平日里和蔼的邻居，贴心的好友，但由恐惧催生出的暴力，终究是冲垮了道德的底线。 两人走过一处街角，闻声对巷子里投去视线，只见一群脸上画着教会标志的人，提着斧头砍开了某户人家的大门。 他们一拥而上地闯进去，里面立即传来女人痛苦的哀嚎，撕心裂肺的吼叫刺激出一身的鸡皮疙瘩。 不多时，一具明显已经发生形变，看起来肿胀畸形，皮下满是血斑，嘴里还不断呕吐鲜血的人体被拖了出来。 杂乱丶前后语序不通的教义宣扬过后，他们终于准备好进行最后一步仪式。 意识模糊的患者被抓起来，一根长长的木锥对准心脏，猛地砸进去。 「嘿咻，嘿咻！」 木锤扬起血花和灰尘，重症患者就这般被钉死在墙上，视线往前，仅就这一个小巷，就挂满了几十具或乾瘪或新鲜的尸体。 蛆虫爬行，蚊蝇群舞，鲜血流入地面的漆黑，红黑交错，宛若通往地狱的阶梯。 女人叹气，「他们为什麽要这麽做，明明他们已经摆脱了瘟疫。」 「有些斗争是看不见的。当每日感染瘟疫的人数远远超过教廷救治的人数时，斗争就已经开始了。」 「刚才在教廷你没有注意到吗？能进入教廷的，哪个不是衣着光鲜，又有哪个是只身前来的？」 「他们现在巴不得这场瘟疫能继续下去，死的人越多越好，因为只有这样，他们才能在瘟疫结束后，获取到更多的东西。」 听着男人平淡的话，女人默默抱住他的手臂，「还是大人博学，我根本就没想到这一层。」 男人摇头苦笑，怅然道：「说不上什麽博学，等什麽时候你听见先后这两个字，就浑身汗毛直竖时，你就什麽都明白了。」 …… 夜幕降临，城内一簇簇火把喧嚣着跑过。 男人坐在阳台的椅子上，看着旅馆小房间内女人熟睡的身影，转过头，点燃了菸斗。 他不敢回房间睡，因为他怕自己受不了诱惑，可偏偏女人说为了安全考虑，强势要求两人睡一个房间。 俯瞰混乱的王城，夜色放大了人的野兽本能，猎巫行动变本加厉般响起一道道渗人的哀嚎。 城内动荡不安，城外也不太平静。 听取魔法师索菲亚的意见，利用魔法师们的力量从河流上游重新引入一道水渠进入王城后，麦迪文终于解决了水资源的问题，然后开始着力于解决那团黏在码头不走的血肉。 挖开新的河道后，河水倒是迅速灌入了进去，可那团老鼠尸体的血肉依旧顽强在河道中央慢慢融合旋转。 炼金术士提取出一部分，发现血肉已经变成了果冻般的胶状物质，里面充沛的不死魔力比数天前浓厚了数倍不止。 还好中毒的士兵们在圣女的救治下已经恢复了健康，麦迪文目前能调动的人手充足，于是他选择了最原始的办法，用士兵以人力的方式打捞血肉，然后用马车运到远处的深坑填埋。 在一道道高耸火堆的映照下，这场规模浩大的工程开始了。码头边热火朝天，士兵站在岸上，将连接绳索的木桶丢进河中，挖出一团团黏糊的血肉，再倒入大桶搬运到马车上。 马车装满后，马夫扬鞭，沿着新挖出的河道朝着十几里外的深坑而去。 深夜，看着河流中的血肉明显在减少，已经感到疲倦的麦迪文坐在岸边的石头上，微微眯眼小憩。 不出所料，流感丶或者说是瘟疫已经传遍了全国，反应最迅速的是北方领，那小子果然在王城安插的有密探…… 前段时间，奥斯瓦尔德突然出现在绿峡城的消息传来，正当麦迪文以为这小子是想搞什么小动作时，奥斯瓦尔德随即下令封锁了所有进入北方领的通道，显然是为了防备瘟疫传入北方领。 麦迪文不得不感叹奥斯瓦尔德对于领地的掌控力，哪怕一些小领主想效仿他的举动，也是撑不下几天就被底下的执行者搅乱了政策，瘟疫传来的速度甚至还更快了些。 教廷已经研究出了治愈轻症的魔法，麦迪文自己也安排了医师团队，正全力探索能治愈重症的解药，再加上封锁及时的北方领，总体而言，王国暂时还出不了什麽大乱子。 「大人，深坑出事了，您快去看看吧！」 还没休息半个时辰，就有士兵匆匆忙忙跳下马，来到他面前焦急汇报。 麦迪文立刻起身，发动飞行魔法迅速朝着深坑的方向飞了过去。 不多时抵达深坑边缘，附近已经围满了士兵，他们探出头，不安地看向漆黑一片的深坑。 落地之后，麦迪文来到深坑前，手中法杖轻晃，一束亮光刺破黑暗，直达深渊的底部。 下面有一名士兵，半边身躯浸泡在血肉中，面容似乎是受到了强烈的惊吓，瞳孔已经对光没有反应了。 一条条粘液形成的触手蠕动在他的体表，缓慢溶解着他的身体，皮肤裂开后，触手钻进肌骨里，抽动吸取着什麽…… 随着一声闷响，士兵化作无数碎片，冒着血泡融入到血肉中。 沾满毛发和碎皮肉的触手仍未停止活动，它似乎察觉到了自己的分离，触手接连生成，开始不断伸长沿着石壁寻找方向。 「呜哇。」 严重掉理智的场面，让承受不了的士兵们当场呕吐出来，麦迪文熄灭法杖，轻声呵斥士兵们道：「都离开这，以后不许任何人靠近这个地方。」 正当这时，一根触手瞬间冲出地表，麦迪文反应迅速，一道魔法光圈盘旋着将触手切成数段。 一截恶心而扭曲的触手掉落在脚边，在众人紧张的目光中，触手如毛虫爬行一般向着河流的方向蠕动而去。 第86章 序幕 [宿主，宿主，快醒醒] 男人皱了皱鼻，身体好像是被什麽柔软的东西压住，他幽幽睁开眼，发现自己还在昨夜阳台的椅子上，易容后的艾丽妮裹着毛毯，蜷缩在他怀里熟睡着。 奥斯瓦尔德抬眸，天刚蒙蒙亮，城内是难得的宁静。 他不敢轻动，调整呼吸与系统在脑海中对话。 （统，有什麽事发生？） [提醒宿主注意空气中的毒素和有害物质，昨夜一直有人在焚烧尸骨，目前空气中的不死魔法浓度已经严重超标] （该不会是我们来时看见的那团东西吧？） 奥斯瓦尔德连忙抱起艾丽妮，走进房间轻轻把她放在床上后，紧紧关上了门窗。 如果没猜错的话，应该又是王城那些高级官员，开始左右脑互博了。 一开始发现焚烧能解决问题，但发现焚烧过后的气体有害，便立即停止。后来采取各种各样的方法，都发现没有效果，乾脆又继续实施焚烧的方案。 对于他们而言，总之不能一根筋变成两头堵吧，至少先解决其中一个问题再说，否则怎麽跟国王交待。 （魔法师都在干什麽，不会用风魔法将毒气吹散吗？） [暂时能吹散一部分，但这些毒素是会附着沉积的，而且因为浓度过高，很可能会因为范围扩散引发更大的危害] 奥斯瓦尔德无语，看来他得亲自去看看了，如果爆发更大的危机，他也好更改之后的计划。 床上的艾丽妮醒来，伸了个懒腰后揉了揉眼，见奥斯瓦尔德的脸色好像不太对。 难道是因为自己昨夜趴在他身上的事？ 她有些紧张，抓着毯子弱弱问：「大人，怎麽了？」 「城外情况不对，我们先洗漱，你再给我补补妆，吃过早餐后我们一起过去查看情况。」 艾丽妮松了口气，「好的，大人。」 用珍妮诗的药剂改变发色后，她又在皮特伯爵那里学了一手易容术，不说天衣无缝，不仔细观察的话，别人也很难认出来。 两人一路来到城外，艾丽妮执拗地抱住奥斯瓦尔德的手臂，隔着很远，只一眼，奥斯瓦尔德就看见了那不可名状的「克苏鲁」。 密密麻麻数百米长的触手缠绕着爬上岸，魔法师们戴着湿布遮住口鼻，一边躲避触手，一边不断用法杖施展火焰魔法，轰隆隆将河流中那团血肉燃烧成黑雾。 城墙上魔法师的狂风魔法一刻不停，将黑雾吹离城墙，远处同样有一团不断向天空爬升的黑雾。 「这玩意儿居然活了啊……」 奥斯瓦尔德展开风罩，将自己和艾丽妮包裹其中，不受外面毒雾的危害。 黑雾聚拢了乌云，天空不断飘落黑色的灰烬，无论是树木还是房屋，都被染上了斑点般的黑灰。 两人贴着城墙，尽可能远离众人。不远处的教廷人员搭建了一个临时诊疗室，约翰和玛莉亚都在那里，一旦身上有长出黑脓包的魔法师走过来，他们就立即施展女法，展开治疗。 能当上圣女的玛莉亚，自然不是简单的人物，她处理这些尸毒的效率，竟然比大主教还要快上几分。 艾丽妮似乎有些忍受不了这恶心的场景，皱起了眉头。「大人，我们是不是先撤离王城？」 奥斯瓦尔德捏捏她的手指，安慰道：「嗯……不急，我总有种预感，这件事不对劲。」 他们来到这里，就是要确定最后一颗祈愿之星是否使用，其他倒都是次要的。 只是这场灾厄，从南方领到西方领，再到北方领，最后在中央区的王城爆发，总让他觉得有什麽规律被自己忽视了…… 到底是因为时间错乱的后遗症，还是别的什麽，他暂且还不得而知。 而且说起瘟疫，先是南方领的牛大量死亡，现在又是中央区的牛，这难道也是一种巧合吗？ 黑灰如雪一般洒向大地，面前是毛血骨肉构成的触手，身后城内又开始了喧嚣，大抵是「猎巫团」又开始了行动。 血肉泛起绿色的光，约翰敏锐回头，再次与奥斯瓦尔德对上视线。 「什麽人！」 古怪的身影冲出城门，那是奥斯瓦尔德昨天见过的重症患者，这些本该丧失意识的病人此刻正全力朝着河流狂奔，噗通一下撞倒了维持秩序的士兵。 「站住！站住！不准过去！」 全副武装的士兵们调转手中的长枪，然而下一刻，大地传来奔腾的声响，越来越多畸形臃肿的病人冲出城门，毫不避让枪尖的锋芒，癫狂着冲击而来。 「快！快关城门！」 啪啦！ 臃肿而满是血液的身躯在撞上枪头的那一刻破裂，大片鲜血和碎肉挥洒半空，在士兵们惊慌的眼神中，一个接一个的病人不顾死亡的扑来，如血色的洪流一般冲垮了士兵队列。 好似迎向新生一般，他们拥抱触手，噗通噗通跳入河流中的血肉中。 人群从两人的视线中接连掠过，约翰浑浊的眼眸透过一缕清亮，他认出来了……对面这个小家伙，什麽时候来到了王城…… 「拦住，拦住他们！」 魔法师们也陷入了惊慌，肉眼可见的，在一具具破碎人体进入河流的刹那，原本乾瘪下去的血肉迅速充盈起来，并且再度展开了旋转。 水流激荡，中心漩涡汹涌异常，正不断加快速度。 法杖指向密密麻麻的人群，蓄势待发的魔法被突然陷入狂暴的触手打断，它们顺着旋涡疯狂摆动，忽得拍打向魔法师。 城门终于重重合上，像是截断了洪流，但没撑过多久，病人们便冲垮了守卫，爬上城墙后重重一跃，接连砸碎在地面上。 世界仿佛在这个瞬间失去了理性，魔法师接连升空，各种强大的魔法不断轰向旋涡，触手高高爬升，像是要将他们拖入地狱。 揽住艾丽妮的细腰，奥斯瓦尔德眨眼间消失在原地，出现在一棵大树上。 （统，麻烦你告诉我，这东西到底是什麽？） [看起来像腐败史莱姆，恭喜你宿主，你又解锁了新图鉴，而且宿主已经越来越有反派的风范了，走到哪都能触发高难度灾厄事件] （……） 地面上的碎尸像是被赋予了意识一般，不断向着河流爬行，大地鲜红一片，士兵们终于抵挡不住，接连被冲进熬着血肉的旋涡中。 突发的灾变引发了全城的恐慌，城外城内同时失控，黑色的雪在疾呼的风中飘荡，麦迪文再也顾不上深坑残馀的血肉，如流星般飞到了漩涡前。 奥斯瓦尔德抬头，只见麦迪文的法杖上一道刺眼的白光亮起。 天空上方，一颗巨大无比，由光芒凝聚而成的狮首冲破乌云，洪钟般的狮吼震荡每一个人的心神。 白光照亮大地，山岳般的狮首压倒触手，重重砸进旋涡之中。 河流横断，地动山摇，狮首消散的瞬间，漩涡轰然破碎，溅射起百米高的血花，挤出的风压将仍在奔跑的病人倒吹出去。 奥斯瓦尔德抱紧艾丽妮，立即向后退避，脚下的大树在激荡中翻根倒下。 然而下一秒，飞散在半空的血肉忽得一顿，时间倒转一般朝着漩涡中心疾射而去，河流再度涌入被拓宽数倍的河道，腐败史莱姆终于完成融合，显露出它庞大的真身。 「敲钟，集合！」 麦迪文一声怒喝，对他而言，眼前出现个巨大的，拥有无数恶心触手的血色果冻，反而是他更想面对的状况，至少比处理那些有毒的血肉容易多了。 城墙上的士兵立即敲响大钟，铛铛铛的清脆声在城中回荡。 约翰向着麦迪文的方向走去，再度瞥了不远处的奥斯瓦尔德一眼，察觉到身份暴露的奥斯瓦尔德只是对他笑了笑。 很快，魔法师索菲亚浮空赶到了现场，紧接着是跳下城墙的冒险者戴恩和王族卫队的神射手查理斯。 五人的讨伐队伍完成集结，锐利的目光同时看向那表面浮满了毛发丶人皮脸以及鼠皮脸的巨型猩红史莱姆。 地面的尸体块，幸存的士兵被它的触手一一拉入身体中，明显可以看见半透明的史莱姆体内，躯体被瞬间溶解，然后一张狰狞的面皮浮向史莱姆的表面。 血肉史莱姆蠕动着向着王城前进，速度不快，地面的血液被它清洗的一乾二净。 城门再度打开，留在外面的教职人员和幸存者迅速撤离，只留下讨伐小队和在不远处看戏的奥斯瓦尔德二人。 「先拦住它的行动，再寻找弱点！」麦迪文一手提剑，一手持法杖，率先一步走上前，又扭头对约翰喊道：「你老了，离战斗中心远点，在关键时刻援助我们。」 麦迪文的法术发动了，对于奥斯瓦尔德而言，这是难得能观察到大魔法师战斗的机会。 只见那法杖轻轻一颤，一道亮光拔地而起直冲天际，刹那间十几道巨大丶又兼具古朴精细的魔法阵接连出现在史莱姆的头顶。 「重力术式，展开！」 一层无可匹敌的力量透过空间的波动，高速从天空坠向魔法阵，扭曲的重力撕碎法阵，力量却是增强了数倍不止，重力不断叠加，一秒间便完成了从缓慢到极速的整个加速过程。 恐怖的加速度让之后的魔法阵被瞬间碾碎，最后化作一道浩瀚的重力轰击地面以及史莱姆身躯。 地面瞬间塌陷数十米，连一颗灰尘也不曾扬起，史莱姆的身躯也再度破碎，摊成一团扁平的肉泥。 麦迪文身后，王城的强者们齐齐出动，拉开了讨伐战的序幕。 第87章 跃斩 索菲亚率先发起进攻，在分析了史莱姆的特性后，她挥舞着法杖，凝结出的魔法阵喷涌出子弹般的酸性液体，向着史莱姆扫射而去。 密集的绿色酸液连接成线，史莱姆身躯瞬间被溶解，体表的脸皮极速乾瘪，一团团黑雾喷涌而出。 本书首发台湾小说网解书荒，??????????.??????超靠谱,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冲开雾气，戴恩怒喝一声，斧刃带着强大的爆发力砍断触手，最后猛地跃至半空，扬起巨斧对刚要恢复身形的史莱姆迎头释放出撼地的一击。 弹性十足的史莱姆根本来不及回弹，无数血块轰然炸碎，约翰掌中无数道金光组成的圣枪铺天盖地而来，精准锁定空中的血块，将它们一一瓦解湮灭。 恢复了庞大的身形，史莱姆蠕动着复原伤口，一根根树干粗的触手向着众人拍打而去。 麦迪文和戴恩作为前排立即迎上，他们不断拔高速度，手中的剑斧迸发出寒芒，迅速与触手展开缠斗，避免后排受到干扰。 光影飞舞之际，弓箭手查理斯作为王族卫队的翘楚，自然是不甘人后。 他一声大喝，抬腿踏裂脚下的地面，棕色的长发迎风飘荡，手臂上的青筋层层暴起，弓弦如满月，一支支箭矢爆射而出，在空气中激荡出耀眼的尾流。 然后就到了喜闻乐见的弓箭手对战不死族环节。 如果说骨龙还有骨骼可以攻击，那以贯穿为主要伤害的箭矢，打在弹性十足又具备不死族特性的史莱姆身躯上，就显得不痛不痒了。 更别提这不是一般的史莱姆，它的体积大到甚至都可以把箭矢当作插入身体的小木棍，不消片刻就完全吸收了冲击力，放在体内迅速溶解。 砰得一声巨响，戴恩还是因为持续作战能力不足，被触手重重抽打，撞飞了数十米远。 绿色的魔法亮起，在约翰的治愈下，戴恩迅速恢复了战斗力，他再次看向麦迪文，这老家伙手中剑招频发，与法杖不断疾射出的光刃相配合，竟然硬生生凭藉一己之力拦住了史莱姆的继续前进。 索菲亚奔跑绕到史莱姆身侧，再度展开魔法阵喷涌出酸液，快速向着史莱姆的身躯泼洒，溶解出大量的黑雾。 数根触手袭来，戴恩一个跃步挡在索菲亚身前，一斧头砸碎触手，触手接连断裂，喷出大量恶臭的血肉。 弓箭手发挥的作用有限，约翰回首看了远处的奥斯瓦尔德一眼，发现他没有任何动作后，只是叹了口气，走上前展开女法。 璀璨金光亮起，半空中数米长的圣枪倾斜而出，不间断轰向庞大如山的史莱姆，光枪携带女法的威能，瞬间瓦解它的血肉，将那些脸皮一张张撕开，滚滚浓烟随之冒出。 经过一番奋战，场面终于陷入了均势，随着小队成员逐渐找到配合，史莱姆的庞大身躯迅速开始缩小。 它仍未前进一步，之后的胜负就看哪一方能继续坚撑下去。 奥斯瓦尔德坐在倒塌的树干上，掏出菸斗默默看戏，不过他的注意力很快就转移到了城墙内耀眼的法术光芒上。 耳中传来的，是士兵们密集的厮杀声。 砰！砰！砰！ 不和谐的重响再度响起。 围聚在城墙上的魔法师们异常忙碌，他们神情悚惧的接连升空，朝着城门的位置不断释放璀璨的法术， 城门在流血……奥斯瓦尔德拿着菸斗的手顿住，晃动中，一截断裂的骨头刺出，随之而来的，是城门的重重倒塌。 扬尘散去，一团扭曲爬行的人体混合物，手脚并用冲出王城，速度奇快的朝着史莱姆奔跑而去。 道路像是被画了一道浓厚的红色笔墨，在那血墨上，是各种各样弹跃滚动的人体碎肢。 它们跟随人体混合物，不顾士兵和魔法师的疯狂阻拦，迎入史莱姆的怀抱。 啪嗒，一坨活跃的内脏撞在索菲亚的脸上，她惊慌回头，发现身后是一片飞奔而来的尸山血海。 「空间禁锢，展开！」 法杖插入大地，一点涟漪猛地拉扯住空间，随着涟漪的波动，眼前的一切似乎都慢了下来，最终随着光芒的震荡，所有的残肢碎肉都被封锁在禁锢的空间中。 索菲亚大口喘气，由于快速施法导致的眩晕，忍不住让她泛起一阵恶心。 然而她的身后还有戴恩为她阻拦触手的轰击，另一边的约翰就不太幸运了。 他那一把老骨头差点没被人体混合物撞散架，若不是弓箭手查理斯拉了他一把，迅速带他撤离到远处，恐怕这个大主教早就被尸体淹没吞噬了。 魔法师们及时赶来支援，他们堵住城门，一排排法术光芒亮起，汹涌堆积的法术截断了源源不断的尸流。 黑色的雪飘落，城中如今已经乱作一团，人们惊恐发现，那些被处决的重症病患尸体，正挣扎着脱离墙面，重新开始活动。 而且感染者的病症也在极速恶化，街面上时不时就有感染者哇得吐出一地鲜血，随后身体扭曲臃肿，失去意识一般朝着城门的方向狂奔。 维持秩序的士兵被冲垮，他们倒入血泊中，不多时又重新站起，身躯快速变异，加入这场诡异的狂欢之中。 （感觉自己在看僵尸世界大战，统，你确定这是瘟疫，而不是某种生化危机？） [不死魔法，很神奇吧] 奥斯瓦尔德默默抽了一口烟，要是他的领民变成这种样子，他会道心破碎的…… 城墙上，玛莉亚和索恩三人避开战斗区域，来到了最高处的位置。 一身洁白的圣女服迎风摆动裙摆，玛莉亚握着祈愿之星，浑身散发出温和的金光。 城墙内外，宛若地狱的画卷，她屹立于光芒中，好像这片苦难大地的拯救者。 妮可和索恩一时间都看呆了，他们也商量过是否要在这个时刻使用祈愿之星，但此刻玛莉亚圣洁的面容，让他们无比确认，这就是最好的时机。 没有什麽比挽狂澜于既倒，扶大厦于将倾更瞩目的成就了。 现在这场瘟疫导致的变异，已经造成了王城的沦陷；城外数名强者组成的小队，也无法快速处理形成的灾厄。 不过，只要玛莉亚在这个关键时刻消灭瘟疫，一切问题都会迎风而解。 无比璀璨的光芒吸引了城内外不少人的目光，甚至连站在王宫前的弗兰克都注意到了圣女的存在，一时间陷入了诧异。 幸存者期盼的目光，约翰抬头时的淡淡微笑，都被玛莉亚收于眼底。 唯独她错过了，奥斯瓦尔德收起菸斗时冰冷的视线。 圣光普照大地，她握紧了胸前的祈愿之星，在心底呼唤女神倾听她的愿望。 光点亮世界，浩瀚的魔力穿过乌云，希望在此刻降临。 奥斯瓦尔德抬眸冷笑，到底是拯救，还是毁灭…… 众目睽睽之下，那道光亮轰然消散，天地顿时陷入幽暗。希望破碎，风仍在半空悲鸣，松开污浊的手，玛莉亚发现自己掌中空空如也。 [宿主，没有了！道具消失只能证明，这个世界已经失去了女神的力量！] 是吗，原来没有什麽祈愿了，也没有神的干扰了…… 奥斯瓦尔德轻轻吐出浓烟，指尖不受控的颤抖。这一秒，他想到了很多，从原始人手中的骨棒没有落地就变成宇宙飞船，从荒野的屠杀祭祀到建国后不允许成精。 从我思故我在到物质决定意识，从黄油里的剧情cg到现实里见天地，见自己，见众生。 神只不过是创造了种族，这个世界依旧是在宇宙发展的轨道中形成，没有什麽能主宰一切，没有任何存在能超脱一切， 他头脑混乱，不受控制的想起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暴虐的笑容下，是艾丽妮缓缓拔出的骨齿双刀。 「祈愿，失效了？」 城墙上的四人陷入了茫然中，刚才到底发生了什麽，明明已经出现了女神的魔力，为什麽又会突然消失？ 狂风响彻，他们感觉头脑一片混乱，以至于没听见远处约翰大主教的疾呼。 约翰是第一个发现奥斯瓦尔德诡异举动的人，他紧急发动女法，冲出地面的光索，狠狠拽下奥斯瓦尔德腾空的双腿。 艾丽妮闪跃完成加速，她与奥斯瓦尔德对视一眼后，转身来到他的身前。 约翰再想阻止已经来不及了，踩着公爵托举的手掌，艾丽妮如升空的烟花一般，一头靓丽的红发显现而出。 她几乎是瞬间跃过了城墙，在玛莉亚惊慌的眼神中，伴随着艾丽妮冷峻面容一同出现的，还有两道交错而过的寒光。 翻身落地，艾丽妮轻敏站在墙垛上，挥洒掉刀刃上的鲜血。 世界仿佛在这一刻陷入宁静，索恩和妮可的脸色变得无比苍白，一双双瞳孔疯狂震颤。 只听啪嗒一声，玛莉亚的脑袋与身躯缓缓分离，踉跄着跌落城墙，随即传来重重的两道声响。 「小姐！」 妮可头皮发麻，又听耳边一声惊呼，闪身挡在她面前的沃尔夫当场胸腔破裂，恐怖的风压将她吹倒在地，鲜血呼啦啦淋了一身。 反应最快的索恩拔出剑，险之又险避开了突袭而来的艾丽妮，妮可醒神，迅速站起身，抽出沃尔夫背上的长枪，咬牙怒喝一声朝艾丽妮杀去。 地面，晚了一步登上城墙的奥斯瓦尔德，已经陷入了大主教约翰无穷无尽的魔法轰炸中。 玛莉亚的尸首坠地，伴随着约翰痛苦的疾呼，奥斯瓦尔德也趁机摆脱了他的纠缠，一剑斩碎数十道光索，眨眼间便消失在了原地。 「保护勇者！」 意识到突发状况的索菲亚立即解开空间禁锢，当场发动飞行魔法，来自空间的斩击接连擦过奥斯瓦尔德身边，风流断裂，逼迫奥斯瓦尔德不得不重新落地。 她神色焦急，一边朝着魔法师们喊话，一边快速逼近奥斯瓦尔德，手中的法杖频繁闪动亮光。 「会长密令，所有魔法师协会的魔法师，不惜一切代价保护勇者！重复，不惜一切代价保护勇者！」 第88章 锁定 尸山血海滚滚而来，麦迪文躲闪升空，看着在这些血肉的补给下，史莱姆迅速恢复伤势，体型再度激增后，重重叹了口气。 他皱起眉，来到弓箭手查理斯跟前，回头看向城墙附近的乱战，沉声问道：「到底发生了什麽事？」 查理斯正色，「报告大人，好像是圣女施展了什麽魔法之后，突然就被人杀掉了。对方似乎是冲着勇者来的，魔法师们已经去保护勇者了。」 「又是圣女……他们到底有什麽恩怨不能放下！」麦迪文罕见动了怒，但考虑到此刻形势危急，已经顾不上其他，便对查理斯下令道：「你速速回宫，告知陛下情形，调动骑士团和禁军立即赶往这里支援！」 「是，大人！」 查理斯领命而去，麦迪文回身，看向仍在状况外的戴恩，摇了摇头，又重新将所有注意力放在了血肉史莱姆身上。 他知道，为了王国的未来，这一次的危机，他必须靠自己撑过去…… 城墙上刀光剑影，妮可再次被击退，那双绯红的眼眸让她终于明白了来者的身份。 恐怕她就是玛莉亚她们口中经常提到的，奥斯瓦尔德身边的女仆——艾丽妮。 听说她比索恩他们高几届，当年在中央学院是以首席第一的名次毕业，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以此时索恩的实力，不过勉强能抵挡她的进攻，妮可自己更是难以招架，如果不是几位魔法师及时赶来，帮助他们牵扯住艾丽妮，恐怕两人只会落得跟玛莉亚一个下场。 至于城墙下，浩瀚的魔力跌宕起伏，法术光芒汹涌，对方仅仅一个人，面对以索菲亚为首的十数位魔法师，竟然能鏖战如此之久，实在是令人难以想像。 那个人，该不会就是奥斯瓦尔德公爵吧…… 是她把一切都想的太简单了，妮可心底涌起一股悲伤，对方明显有更深的谋划，她们却因为对方数次的隐忍而放松了警惕！ 铿锵！虚影对撞之下，索恩在空中被击落，妮可立即挺枪迎上，枪尖横扫，逼退艾丽妮的进攻。 对方的脚步很慢，却总是能忽然拉近距离，手中的双刀也快得出奇。妮可艰难抵挡眼前难以看清的寒芒，只是这一次，魔法师的法力耗尽体力不支，用来支援的法术终究是慢了一步。 艾丽妮抓住机会，双刀进枪，一刀遮蔽妮可的视野，妮可心中一慌，迅速拉枪后撤，却被艾丽妮步步跟上。 咔嚓一刀，妮可的手指被砍断数根，她还来不及发出哀嚎，漆黑的刀刃便拉着血光，将她的左手臂寸寸斩断。 见此场景，索恩怒喝一声，身形一闪，架剑拦住艾丽妮的刀刃，碰撞出的火星交错亮起。 艾丽妮斜目看了眼魔法师的动静，快步踏步前进，转动另一手的长刀逼退索恩的同时，轻松躲过魔法师迟迟释放出的法术轰击。 正当她拉近距离，挥动长刀斩向失去战斗力的妮可时，趴在地上的沃尔夫陡然醒来。他爆发全身的力量，整个人弹地而起，癫狂般直接扑向艾丽妮。 艾丽妮来不及躲避，横刀抵挡，坚固的墙垛被撞塌，两人同时跌落城墙，快速坠向地面。 沃尔夫发出狼嚎，身躯突然开始膨胀，在空中完成狼人化。 两人落地的瞬间，奥斯瓦尔德出现在艾丽妮身下，他及时抬起手臂，艾丽妮踩住他的手掌完成卸力，轻盈落地的同时跃向重重砸在地面上的狼人。 失去手臂的妮可捂着伤口，怔怔望着城下，只见艾丽妮踩在沃尔夫背上，双眸冷淡，手中刀刃不断向下挥斩，迸发出无数寒芒。 沃尔夫的哀嚎声伴随着鲜血的喷涌，直接达到了高潮，血肉一片片切下，最后他的狼头连同脊骨也被一脚踩碎…… 「这些魔法师，也藏得够深啊。」 奥斯瓦尔德被魔法师们轰击的有些狼狈，索菲亚那个疯女人，原故事里是说她喜欢ntr，所以时不时就会骚扰勇者，搞一些意义不明的大尺度福利。 没想到啊，她们这群人的真实任务，竟然是为勇者的成长保驾护航！ 「艾丽妮，走，不要恋战，我们已经错过了时机，下次再找机会。」 奥斯瓦尔德切割风流，阻挡掉爆射而来的法术，再抬头看一眼，约翰已经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了。 他不会跟约翰说什麽抱歉，要是早知道祈愿之星已经全部被使用，他不会让任何一个女主活着离开北方领。 「是，大人。」 艾丽妮收刀，取出两颗挂在腰间的铁球，一颗扔向天空，一颗扔向魔法师们。 或许露娜更适合做一个炼金术士，奥斯瓦尔德这麽想着时，艾丽妮已经跳到了他的背上。 待强烈的闪光亮起，奥斯瓦尔德发动能力，一层层风洞出现，他的速度提高到极致，眨眼间便穿过魔法师的包围圈。 当他出现在远处的树林里时，奥斯瓦尔德却突然停下脚步，他放下艾丽妮，神情紧张地拔剑四顾。 「公爵大人，您怎麽了？」 收到天空的闪光信号，领着几匹马赶来的斥候好奇问道。 奥斯瓦尔德调整好呼吸，盘膝坐下，冷静道：「我被什麽东西锁定了，你不用管，留下两匹马，然后赶往绿峡城，命令骑兵和第二团立即南下！」 「是，大人！」 斥候从公爵大人的神色中，意识到了事情的不对劲，他勒转马头，扬鞭快速北上而去。 艾丽妮神色担忧，因为她已经发现奥斯瓦尔德正在全身冒出冷汗。「大人，您……」 奥斯瓦尔德嘴角颤抖，「麻烦你保护好我，艾丽妮，我们还有很多难关没有度过。」 说完这句话，奥斯瓦尔德闭上眼，开始竭尽全力控制体内失控的女法。 [宿主，来不及了，之后再给你解释，你先快速按照巨龙给的魔法体系，增强体内的不死魔法，否则你的身体会直接爆裂开的] 系统焦急地指导奥斯瓦尔德，它就知道，上一世强迫它和宿主只能按照故事线走的存在，不会允许他们这麽乱来！ 现在好了，为了恢复宿主实力才嵌入体内的魔法石，此刻竟成了最大的隐患！ 女法在奥斯瓦尔德的体内疯狂聚集，向着他的躯体不断发动冲击，血液大量增生，奥斯瓦尔德神色痛苦，七窍同时流出鲜血。 不死魔法在奥斯瓦尔德的引导下，开始全方面接管身体，奥斯瓦尔德的实力迅速衰落，但女法仍不依不饶，不断对不死魔法发起反击。 艾丽妮眼睁睁看着奥斯瓦尔德皮肤下的血管接连爆裂，可她什麽都做不了，只能焦急地为他冰冷的身体擦去渗出的血液。 [宿主你开放权限，我要接管你身体的一部分控制权] 奥斯瓦尔德照做，他跟系统是最亲密的战友，自然不会担心类似夺舍的情况发生。 系统开始掌控奥斯瓦尔德的一部分身体，外面的艾丽妮只见奥斯瓦尔德突然抬起手，远处庞大的史莱姆顿住了一瞬，一条肉眼不可见的通道形成，巨量的不死魔力开始涌入。 （我终于知道，你说要带我做反派是什麽意思了。） 得到额外的不死魔力后，奥斯瓦尔德好受了许多，女法再次被压制，他也终于能分出心神和系统对话。 [亏宿主还看那麽多的书，成王败寇懂吗，任何想要改变现状的人，一开始都是反派] （好，那你有没有办法，直接取掉我身体里的那颗魔法石） [最好不要，我们首先要做的，是想办法避开那道目光的锁定] 对于这个，系统一时间也找不到办法解决，用某些故事中的因果论来说，他们杀掉原女主的因果太大了，大到天道都立刻就注意到了他们。 [宿主你先用这个方法撑住啊，我去跟上级反馈一下问题] （去吧，大不了我再去拼命弄掉勇者。） 系统离开了奥斯瓦尔德的身体，奥斯瓦尔德稳住心神，不断在脑海中提升对不死魔法的理解。 等他不再流血后，艾丽妮从身后抱住奥斯瓦尔德，试图用体温缓解他肌肤的冰冷。 然而发生异变的不止他们这一处，远处的王城城门前，当索恩来到城墙下，却四处找不到玛莉亚的尸体。 现在的状况太混乱了，到处都是随处可见的可活动尸体，失去意识的重症患者蜂拥而来。 筋疲力尽的魔法师们在救下他后，片刻不停又加入了对灾厄的讨伐中。 靠着城墙坐下的，是没有了精气神的大主教约翰，以及抱着破碎狼头发呆的，失去了左手臂的妮可。 史莱姆仍在前进，激战仍在继续，骑士团和禁军赶来，终于在城门口堵住了重症患者，麦迪文见此再度施展重力术式，大地开始不断的震颤。 没有一个人能帮他，索恩只能自己到处翻找。 玛莉亚的逝去，让他受到了很大的冲击，她们总说自己是未来，可不曾想未来也会戛然而止。 索恩再次感到茫然，他低着头，看见了那团不知为何没有再次行动的人体混合物。 它趴在地上，边缘是一圈圈密集的手脚，如花朵般包裹着在震动中摇晃的鲜血。 索恩愣愣走过去，只见鲜血池中，金色头发翻转，玛莉亚的面容出现在他眼前，陡然睁开了双眼。 第89章 血衣圣女 [宿主，本系统回来了] 机械音突兀响起，奥斯瓦尔德精神一振，连忙问。 （你的上级怎麽说？） [它叫我们加油，还说很看好我们，然后就把本系统踢了出去] （……） （你这上级真上级啊。） 奥斯瓦尔德就知道，说是角色扮演，其实就是没人愿意接的苦差事，只是正好被系统这个倒霉蛋撞上了。 本书由??????????.??????全网首发 他可还清晰记得上一世系统那要死不活，公事公办的语气。要不是班味过重，奥斯瓦尔德还真以为系统是个没有感情的人工智慧。 而自己理所当然成为了那个倒霉蛋二号，先是被系统一套泥头车居合斩丝滑带走，好不容易穿越一次，还必须束手束脚的扮演配角，不允许有任何出格举动。 又不是规则怪谈，被原住民发现不是本人就会死…… 对了，说到出格举动，奥斯瓦尔德反应过来了，最早教唆自己对领民们好一点，让自己去救助平民的，不正是系统这家伙吗？ 好好好，这可是你亲手开启的故事啊，统！ （统子，你老实交待，当初刚穿越过来的时候，你为什麽要我去救助平民，虽然我自己也有同样的想法，但你明知道这趟穿越不允许更改剧情，为什麽还要主动开这个口子） 听见宿主的责问，系统立即应激，开始哈气。 [不许质疑本系统，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上级有交待，在任务结束后，要尽可能留下更多的人口和物资] [再说，就算是做错了，那也不能只怪本系统，你把领地治理那麽好，你没错吗？现在趴在你背上的艾丽妮没错吗？一听见要为你报仇，就云集响应的领民们没错吗？] (……) （我没有怪任何人，我的意思是，这麽重要的情报你为什麽不早点告诉我？） 系统沉默，这算是什麽情报？ 上一世上级罗嗦的话多着呢，什麽注意不要让你的宿主贪图享乐丶不要让宿主太过勤奋丶宿主变强的速度太快了，你要注意控制丶你从哪找来的这家伙，该不会你也去听他的讲座了吧丶你少给宿主偷偷塞奖励，我这里都看得见…… 回过心神，系统问道：[宿主是发现了什麽吗] （如果你的猜测正确，我们穿越过来时是第二世，那还有一个问题值得我们去思考。） （这个问题就是，第一次时间回溯到底发生在原本的奥斯瓦尔德死亡之前，还是死亡之后。） （游戏故事里，勇者一行的确是取代了奥斯瓦尔德的公爵之位，然后战胜了魔王。现在我们设想两条不变的原则，第一，勇者团队掌控北方领的时间段，包括五位女主在内，权贵数量是上涨的，甚至为了答谢其他贵族以及学院同学的支持，他们还要进一步瓜分平民的财富和土地。） （第二，经历过数次大战的北方领，青壮年人口大幅下降，领土的生产总值定然会衰退至一个低谷点。） （而我们已知北方领需要供奉给权贵的钱粮在增加，领地生产总值却跌落谷底，你说，这种情况下究竟会发生什麽？） …… 「玛，玛莉亚？」 索恩使劲搓了搓脸，仍是感到不可思议，是错觉吗，他好像看见玛莉亚的尸体对自己眨了下眼。 或许是他疯了，或许是这个世界疯了，这不是她们口中普通的瘟疫，这是另一场灾变！ 他不知道事情为什麽会突然变成这样，好像从某一刻开始，再次睁开眼时，世界就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花瓣一般的手脚开始了舞蹈，索恩摁住自己脑袋，只觉得残存的理智接近崩溃边缘。 错乱的舞蹈中，一个个诡异的手势不断定格，那些奔跑的重症患者，在他身边如烟火一般爆炸。 尸体爆出的鲜血凝聚成河，四面八方汇入花池中，玛莉亚这次是真的恢复了神采，渗人的微笑浮现，她的身躯正在鲜血中慢慢重聚…… 只见粘稠的血衣附着在她无瑕的肌肤上，白骨化作裙摆，金色的长发淡去，转变成一抹精致的白。 脚下的血池瞬间枯竭，花朵枯萎，舞蹈中的手脚成为一抹黑色的灰。当烟雾散去，玛莉亚再次赤脚踩在地面上时，不仅是索恩，连不远处的约翰和妮可都在震惊中站起，这一幕是何等的荒诞可怕！ 玛莉亚空洞的眼神转向下意识退步的索恩，淡淡道：「我已经逐渐理解了一切，索恩，我们还需要继续前进。」 「退后！索恩，她很危险……」 妮可话音未落，玛莉亚就猛地抬起手，虚空中一只巨大的白骨手掌突兀出现，抓住妮可并狠狠将她撞在了城墙上。 「我们中出现了一个背叛者。」 玛莉亚漂浮前行，黑红色的血裙随之流动，来到了妮可面前。 白骨咔咔响动着攥紧，妮可吃痛发出哀嚎，但玛莉亚却丝毫不顾情谊，冷声道：「你，或者是亚妮，不论是谁，我都会让背叛者付出代价。」 说完，她伸手挑起妮可胸前的祈愿之星，却在犹豫一会儿后，选择了放下。 玛莉亚静静转身，挥动白骨手掌扔掉妮可，全程没有看神情古怪的约翰一眼，再次来到了索恩面前。 白骨消散，索恩却是如临大敌，面容惊惧，他刚后退几步就被玛莉亚直接一把拉住衣领。 她气若幽兰，在索恩耳边轻声道：「如命运所预示一般，你我会在红木村相遇，七日后的午间，我等候勇者的到来。」 话语落地，城中再度发生骚乱，那些被圣女救治过的病人和士兵蜂拥闯出城，围跪在玛莉亚的脚边，疯狂舔舐她血衣上滴落的血液。 索恩被众人撞开，他神情呆滞，任由这些朝圣者将自己拉扯的越来越远…… 「后面到底又发生了什麽！」 麦迪文一声怒喝，他已经察觉到史莱姆正不断变得虚弱，只要后方不出乱子，用不了多久，他们就能解决这场灾厄。 结果他一转头，就发现复活的圣女带着一群眼神狂热的人，毫不避讳地从自己身边路过。 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阻拦，显而易见圣女已经成为了某种特殊的存在，神圣与灾厄的气息在她的体内完美交汇，只一眼便冲毁了他花费几十年所建构的知识体系。 麦迪文想到了人类历史上从未出现的诅咒，女神的祝福……难不成真的在他们这一代人手中消失了？ 最终，他选择了暂时退避，并抬手命令小队成员和魔法师让开道路。 漂浮的圣女用手指缓缓擦过史莱姆后，渐渐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 不多时，史莱姆停止了活动，庞大的身躯轰然间崩塌，化作一地恶臭的血水。 （统，你看清那是什麽了吗？） 魔力供给中断，奥斯瓦尔德再次吐出一口鲜血，他缓缓睁开眼，同样察觉到了远处的怪异存在。 好在他已经吸取了足够的魔力，现在暂时恢复行动不成问题。 [还能是什麽，祈愿之星消失后，剩下的自然是女神的诅咒，圣女已经成为了真正的死灵法师，或者说是血衣圣女] 系统情绪有些低落，它见过许许多多的造物神，只能说很少有神明会赐予被造物如此离谱的许愿机制。 让普通个体轻易掌握强大的力量，简直就像等着人类去犯错一样。对方掌握着游戏规则，自己这边又给不了宿主多大的帮助…… （一体双面吗？做成第二部游戏，或者dlc，应该会大卖吧。） 奥斯瓦尔德倒是不在意这些，这一世，他已经做好了面对任何困难的准备。 况且谁知道女神的诅咒会以这种方式呈现，不过还好，对方只是多了个二阶段而已，又不是没有机会去杀掉她。 像是察觉到宿主的想法，系统直接警告道。 [宿主请注意，你的身体机能在不死魔法的侵染下已经衰弱，血衣圣女体内同样带有不死与女神的魔力，以宿主当前的情况，基本没有战胜对方的可能性] （是吗……） 奥斯瓦尔德在艾丽妮的搀扶下站起身，看见她担忧的神色，立即对她笑了笑。 「我们走，北上和队伍汇合。」 艾丽妮勉强挤出笑容，「是，大人。」 …… 王城内的瘟疫仍在肆虐，或许是因为大批病患在各种各样的情况下被清理，城内倒是久违恢复了宁静。 人们躲进家中，心中的恐惧却在不断增长，他们今天已经见到了太多太多可怕的事。 一间不起眼的住宅，麦迪文脸色铁青，他将所有相关人员都抓了过来，只为要一个合理的解释。 「勇者，还有那位断了手的姑娘，没记错的话，你也是当年被祈愿之星选中的人吧。来，你们告诉我，当时你们和圣女来到城墙上，究竟是想做什麽？」 索恩和妮可对视一眼，两人均是心绪复杂，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言语。 其中涉及的秘密太多了，偏偏在这个团体中，他们两个是唯二没有过去记忆的人，也不知道在这种情况下，是否该暴露时间回溯的事。 两人的小动作被麦迪文尽收眼底，他很多年没这麽生气了，刚要一拍桌子起身发怒，约翰就站了出来，缓缓道。 「圣女当时是想用祈愿之星解决瘟疫。」 大主教作出解释，麦迪文也不好多说什麽，沉声道，「那为什麽没有成功？」 「就跟您心中推测的一样。」约翰抬起头，露出神色疲惫的双眼。「我已经注意到她们很久了，大人，或许这个世界早就被改变了很多，而她们也失去了向女神祈愿的力量。」 第90章 揭露真相 圣女玛莉亚从血池中复生的那一刻，约翰想通了很多关键的谜题。 比如今年在各地接连爆发的灾厄……南方领丶西方领丶北方领，以及最后的中央区王城，这些地方都在灾厄出现前，因为祈福大典迎接过圣女的到来。 而且如果约翰没猜错，玛莉亚主动跑一趟南方领，就是为了去见同样拥有祈愿之星的妮可。 「妮可小姐，我亲耳听见玛莉亚说你，或者亚妮小姐是她们中的背叛者，可明明你们才认识不到半年，难道你不觉得，你应该在这里做出解释吗？」 「我，我……」 google搜索twkan 妮可咬住嘴唇，她心中的疑惑同样不少，本来她以为这只是一场北方领针对她们的，早有预谋的行动，不曾想后面发生了这麽多诡异之事。 「我想，我必须警告你们，现在是所有人需要坦诚的关键时刻！」 麦迪文法杖重重顿地，来自大魔法师的力量压得所有人都喘不过来气。他瞪着锐利的眼，巨大的阴影瞬间朝妮可笼罩而来。 「你们何必来问我，我也是突然被告知了时间回溯的事！」妮可浑身颤抖，紧紧闭上眼，已经是不管不顾地大声喊叫出来。「只有她们四个才拥有未来的记忆，我根本就什麽都不知道！」 「说！」麦迪文面露恍然，他挥动衣袍，眨眼间便来到了妮可跟前。「时间回溯，继续说下去！」 妮可脸色一白，直接跌倒在地，眼泪哗啦啦流了出来。她现在觉得一切都好可怕，向她透露秘密，结果变成怪物的玛莉亚可怕；逼问她事情真相的上位者，同样也好可怕。 她只是来一趟王城，就失去了一只手臂，失去了沃尔夫，还失去了对未来的希望…… 「还是我来说吧。」 索恩深吸一口气，捏紧着拳头站到妮可面前，然而他还没有开口，另一个意想不到的人突然挡在了他和麦迪文身前。 索菲亚恭敬对麦迪文行礼，声音淡然道。 「麦迪文大人，我需要提醒您，我们魔法师协会，已经在大贤者那里得知，这一代的勇者是我们战胜魔族的希望。」 大贤者…… 「那我也告诉你，索菲亚。」麦迪文冷声，再次挥动衣袍重新坐回原位。「上一个带来希望的人，已经成为了一个扭曲的存在。」 在场所有人都知道他说的是圣女，不对，那已经不能称之为圣女了。 索恩绕过索菲亚，平复好呼吸，郑重对约翰和麦迪文行礼后，一五一十将他从玛莉亚等人那里得知的一切都说了出来。 众人沉默，时间回溯的事，说复杂也不复杂，只是当听到那场史无前例的三方大混战时，所有人的脸色都变得无比难看。 那种情况下，王国跟灭亡已经没有任何区别了，若不是拥有女神的力量，他们同样不知道该如何解决这种程度的灾难。 不过，在听到她们推测艾丽妮抢夺祈愿之星并使用时，麦迪文立刻打断了索恩的讲述。 「勇者，我需要提醒你，你们的设想从一开始就是错误的，祈愿之星无法被人代替使用。」 要是这种神奇的道具，能如此轻而易举的被他人使用，那王国早就因此乱成一锅粥了。而且每个人都必然会在得到祈愿之星的瞬间许愿，同样也轮不到她们这代人去触发诅咒。 麦迪文瞥了妮可一眼，继续说道：「除非当时妮可小姐已经死亡，而那位女仆以微乎其微的概率，获得了祈愿之星在茫茫人海中的重新选择，否则你们的推测都是极其不现实的。」 「不过那个女仆因为拿着祈愿之星，而在时间回溯中保留记忆一事，或许是有可能发生的，毕竟正如你所说，妮可小姐没有上一世的记忆。」 闻言，索恩和停止哭泣的妮可再度对视一眼，新的问题再次产生，那就是，发动时间回溯的人到底是谁？ 已知玛莉亚和莉莉丝使用过祈愿之星，妮可的祈愿之星在别人手中，那当时能发动时间回溯的，便只剩下了黛安娜公主和亚妮小姐。 不止他们，麦迪文和约翰也在思索这个问题。 「各位大人，我认为你们都弄错了重点。」站在一旁的索菲亚语气肃然，开口道：「很明显，小姑娘们已经触发了女神的诅咒，再纠结过去还有什麽意义，我们现在难道不应该担心，已经展开复仇的奥斯瓦尔德公爵吗？」 妮可呆住，啜泣着问：「那个人真的是……那位奥斯瓦尔德公爵？」 「不然呢？」索菲亚呵呵一笑，无语道：「你认为王国有几个人，能顶住这麽多魔法师的围攻？」 「是的，虽然他易容了面貌，但我还是能认出他，很明显，奥斯瓦尔德和艾丽妮是冲着玛莉亚来的。」约翰幽幽叹气，他总算知道了孩子们的争斗从何而来。 可惜，他知道的太晚，太晚了。 「可以肯定，他们得知了过去，并且他们专门挑选上一世瘟疫爆发的时间点，偷偷来到王城。两人几乎是在确认玛莉亚的祈愿之星失效后，立即发动了斩首行动……」 约翰看向麦迪文，得出了自己的结论。「大人，或许公爵那边，比我们知道的更多。」 奥斯瓦尔德的手段，众人都是知道的，如今北方领的贵族十不存一，若是公爵早一点得知祈愿之星不能使用，恐怕当时连公主都会直接殒命。 上一世累积的仇恨太重了，双方已经站在了不死不休的对立面。 妮可突然心底一紧，她突然意识到，她，还有她们根本就毫无未来可言！既然玛莉亚会变成怪物，那自己会不会也…… 面对这样的选择，这些上位者会不会把她的性命交到奥斯瓦尔德公爵手上，用来平息对方的怒火？ 可是我……连自己许了个什麽样的愿望，都不知道啊！ 妮可又开始了哭泣，她觉得难以接受，好可怕的现实，自己为什麽要来这里面对这一切。 如何对待覆仇心切的奥斯瓦尔德公爵，麦迪文一时间也没有了主意，而且听勇者这麽一说，她们这群人不就是去北方领胡闹了一通，然后把局势给玩砸了吗？ 这就是大贤者口中的，希望？ 麦迪文这下也不得不叹气了，事情的复杂程度已经超乎了他的想像，他现在也只能将奥斯瓦尔德的事放一边，继续问道。 「事有轻重缓急，你们都说说，那个东西会去往哪里？」 以防万一，麦迪文已经派精锐斥候去调查圣女的具体动向，只是直到现在都没有得到准确汇报。 索恩沉默了一会儿，站出来回答。「她说，她会在红木村等我，时间是七日后的中午。」 …… 绿峡城，一封封情报纸片般飞来，这场瘟疫的扩散速度超出了所有人的想像。 城内时不时就有人感染瘟疫，所幸这里的居民都已经被搬进北方领腹地，留守的士兵们严格按照公爵制定的隔离政策，加上珍妮诗修女及时研究出治疗轻症的药方，城中还不至于失去秩序。 凯特放下望眼镜，神情悲痛，那几个主动拖到重症感染的士兵，已经被瘟疫折磨得不成人样。 他们身躯开始畸变臃肿，大口大口呕血，俨然是撑不了几天了。 可他也不能催促修女，公爵离开后，修女经常好几天通宵研究治疗瘟疫的药方，乌黑的眼袋让凯特不由得担心，修女会比那些士兵们更早倒下。 还不知道自家公爵已经在遭受女神折磨的凯特，只能合上手不停向女神祈祷。 研究室内，珍妮诗已经找到了那篇治疗类似瘟疫的药方，可在她严格按照药方进行研制后，却发现收效甚微。 她忙得脚不沾地，只能重新改进配方，作为新的研究方向。 甚至为了加快进度，她还将自称是专门记载瘟疫的白毛女精灵给拉来当了助手，条件自然是代替公爵，答应给她写几本好玩的书籍。 珍妮诗在炼药锅前不断更改药草剂量，好在公爵收购了大量的药草，她至少不用为材料的浪费而发愁。 她现在需要做的，就是与时间做赛跑。 女精灵坐在板凳上，一边抠脚一边漫不经心翻阅自己所写的书，然后检索出相关记忆。 「空银草汁液作为最后一剂材料可以试试，应该能放大治疗的效果。」 …… 「炼制的时候加入无蔓叶怎麽样，那东西更适合人类吸收，而且一般而言没有副作用。」 珍妮诗已经记不清她到底提供了多少新思路，照例记下后，珍妮诗看着空银草三个字，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麽，陷入了回忆中。 数年前，她在北方领的森林里采药时，遇到过一名自然魔女，当时魔女是为了挽救一种正大规模灭亡的候鸟而来。 「它们是在飞往南方过冬时，被当地的鸟传染了一种会导致畸形的疾病。」魔女笑容憨厚，有些难以启齿地说：「小修女，能麻烦你帮助我吗？我准备的药方是空银草丶红丝藤丶迎风花……」 畸形病症！ 珍妮诗激动地大口吸气，她终于看到了一丝胜利的曙光，连忙将自己还记得的那篇药方写下来，如果以此结合书中治疗瘟疫的药方，或许就能真正配置出一种治疗重症的特效药！ 第91章 南下 重兵把守的王宫，当弗兰克看完麦迪文整理的所有资料，他什麽也没说，只是站起来时腿脚一软，幸好在跌倒前被麦迪文及时扶住。 麦迪文这才察觉到，陛下全身已经被冷汗浸透。 弗兰克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嘴上却是急切问：「王国过去有关于祈愿之星回溯时间的记载吗？」 「回陛下，大约是没有的，时间回溯是为了更改命运……我想，每一个使用时间回溯的人，都不会承认自己改变过别人的命运。」 麦迪文重新扶着陛下站起，两人踱步到窗边，共同望向寂静的王城。 「而且陛下应该也已经注意到了，大部分祈愿之星的拥有者，都是在晚年为了实现某个未了的心愿而向女神祈愿。」 「人其实都是这样，想着自己拥有如此强大的力量，一定要在以后面对某个难关时再使用。可越是这麽想，她们就越觉得眼前的困难不算什麽，直到安度晚年时，偶然想起某个过去的心愿，也就可笑而平淡的使用了。」 弗兰克没有从这些话语中得到任何安慰，他直到此刻才猛然意识到，这种力量不该由个人决定该如何使用。 只是现在说什麽都晚了，他居然成为了人类历史上，第一个遭受女神诅咒的国王。 更可笑的是，这群人居然是因为在上一世搞砸了一切，才不得不穿越时间回来，其中还包括自己的妹妹黛安娜！ 如果不是这一次暴露出来，她们是不是还想瞒着所有人，继续去篡夺奥斯瓦尔德公爵的权力，然后搅得天下大乱！ 良久，弗兰克才收回思绪，夕阳映照在他冷峻的侧脸。「你们亲眼看见那些人，吸食了血衣上滴落的血？」 「是的，陛下，经过我们一致推断，确认她就是诅咒的化身。」 「告诉我，你有没有把握。」 闻言，麦迪文沉下双眼。作为大魔法师，麦迪文要远比约翰和索菲亚等人看得更透彻，世界上唯二两种能直接作用于生命的魔法——女法与不死魔法。 一旦不再对立，而是处于完美融合的状态…… 就连他，也不敢保证自己是否能抵抗诅咒，如果自己被诅咒控制，到时，还有谁能拯救人类和这个国家呢？ 「陛下，请宽恕我的无能，这一次，或许我们真的要依靠勇者了。」 …… 密林中，畸变的士兵在无意识爬行游荡。 他们已经被瘟疫折磨成为半人半鬼的怪物，当他们的意识也模糊后，凯特不得不安排人搭建栅栏，将他们圈禁其中。 起初，他也想过用绳子绑住士兵们，可他们早已感受不到疼痛，皮肤下面全是瘀黑的血块。凭藉本能的行动，往往会使他们身上的绳子越绑越紧，最终伤害到他们自己。 凯特现在晚上都不敢闭眼，只要一闭眼，眼前就会出现士兵们可怜又恐怖的模样。 记不清是第几次试药了，希望是磨人的，磨得人理所当然的搭建出心理预期，然后理所当然的去接受失望。 只是这一次，珍妮诗的神情比以往都要郑重。 看着修女端着药走进去，凯特照例安排几名士兵跟着打下手，自己却是蹲在栅栏外，默默点上了一支卷菸。 另一只手焦躁不安的开始揪早已被他薅秃的草地。 他不知道等了多久，里面依旧没传来动静，估计这次又失败了吧。 摁灭菸头，他继续点燃一支，还没来得及吐出烟雾，就突然听见里面的士兵发出惊呼般的喜悦声。 「醒了，醒了！」 凯特几乎是一把用手按熄了菸头，他飞快起身，推开栅栏门后的瞬间，愣在了原地。 只见一位重症士兵，躺在数位士兵的怀中，恢复清明的眼神下，是解脱般的微笑。 士兵觉得自己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噩梦，直到现在才被人唤醒。 凯特迅速擦了擦眼角，却是在脸上粘上了一抹黑灰。他故作淡定的走过去，就听那士兵轻轻呼唤。 「团长……」 死死咬住眼泪，凯特闷哼一声，浑身竟是止不住的颤抖。 「狗日的，我是你们师长。」 又过了数日，伴随着重症患者的畸形消散，出血状况也得到遏制，珍妮诗终于是松了一口气。 特效药的研究成功了，那些士兵们的身体状况正迅速好转，虽然此时还有些虚弱，但用不了多久就能完全恢复健康。 将药方交给凯特，让他安排人大规模炼制后，珍妮诗难得睡了个好觉。 她总算，没有辜负公爵的期待。 时间一天天过去，九月将近，凯特站在营帐内的地图前，叼着烟，一遍遍模拟他们的进军路线。 地图上的黄色标点，是拥有大块农田和人口的地区，红色标点是斥候所收集的瘟疫重灾区。 公爵安排的计划是，让他们跟早泄男一样快进快出。 避开有重兵防守的中央区城市，直插那些红黄色标点的交汇地，解决瘟疫的同时，打倒当地的统治者，然后大量收割成熟的粮食作物，以此吸引平民，带着他们以最快的速度撤回到北方领。 如果有领主率军赶来阻止，就让骑兵们快速反应，立即截杀他们。 同时民兵们也别闲着，临近北方领的村庄城市，尽量都去光顾一下，把受苦受难的平民们都带回北方领的乐土。 但如何做到效益最大化，平衡风险，就是他这个师长需要考虑的事了。 「人口优先，牲畜其次，粮食再其次，最后才是财宝……」 凯特喃喃着弹掉菸灰，重新改正行军路线的笔停在半空，只听一名斥候冲进营帐疾声道。 「师长，有意外情况，公爵大人命令我们立即南下！」 沉闷的号声惊响，绿峡城的近万名士兵，几乎是同时放下手中的一切，井然有序地奔赴营地集合。 正在搬运药材的保罗，与打着哈欠研磨草药的丽莎齐齐一愣，也是立刻出发，与露娜的亲兵们汇合赶往营地。 当他们站在庞大的队伍中时，凯特站在高处什麽都没说，只是两人都看见了马车上珍妮诗修女沉重的脸色。 保罗突然想起了秘密行动的公爵，耳边又听凯特一声大喝：「全军听令，骑兵开道，出发！有拦路者，格杀勿论！」 北方领的战争机器轰然运转，也许是早就做好了所有准备，也许是得益于官兵一体的指挥体系，大军开拔的速度远超保罗的想像。 中央区的军队，还停留在找一个有名声的人做指挥官的阶段，名气越大越好，只有这样士兵们才找得到自己的主官，知道听从谁的命令。 但北方军完全不同，他们行军时能迅速找到自己所属的连队，展开作战队形时也会立刻形成数个战斗小组，完全不需要最高指挥官一级一级下达命令。 如同推开了地狱的大门，离开绿峡城不久，保罗便闻到了土地上散发的浓厚血腥味。 北方领内虽然也有瘟疫扩散，但绝对没达到这种千里无鸡鸣的程度。 安静，一切都太安静了，作为开道的骑兵，保罗只能听见马蹄狂奔的声音。 沿途的村庄几乎都在死亡的寂静中沉沦，偶尔遇见的路人，也不过是丧失意识的孤魂野鬼。 王国，到底出了什麽乱子，为什麽会变成这样？ 保罗心情沉重，但最前方的副官却是坚定地下达命令。 「王城有变！记住，我们的任务是找到公爵！一切以公爵的安危为重！」 跟随数十名斥候的接连指引，在天黑前，一行人终于来到了一个小土堆后，见到了正盘腿打坐，气息似乎有些不稳的奥斯瓦尔德。 艾丽妮看了他们一眼，又默默往火堆里添了柴火，站起身下令道：「骑兵都留下，斥候去转告凯特师长，按照原定计划行动。」 「保罗，丽莎，还有珍妮诗跟随公爵行动，除此之外，告诉凯特，务必要保证骑兵的后勤供给，公爵的行进方向是红木村，都听清楚了吗？」 副官等人立刻挺身回应：「是，大人！」 安排好接下来的行动后，艾丽妮重新坐下，掏出手帕擦了擦奥斯瓦尔德额头上的虚汗。 本来她还打算带公爵回绿峡城休息一段时间，没想到骑兵们来的如此之快。 现在，他们又要南下了。 牢记艾丽妮是北方领二号人物的准则，保罗上前一步，恭敬问道：「大人，王城到底发生了何事，公爵又为何会变成这样？」 「祈愿之星失效，女神诅咒降临……保罗先生，那位圣女目前已经成为了诅咒的化身。」艾丽妮平静呼吸，继续说道：「公爵因为某种不知名的原因而变得虚弱，鉴于队伍里战力不足，保罗先生，之后可能需要你多扛些重任了……」 骑兵原地驻扎，入夜后，乘坐马车的珍妮诗也追上了队伍。 她一下马车，就快步跑到奥斯瓦尔德的身边，本想施展女法的手愣在了原地。 她感应到了，那颗魔法石所催发的女法，正在排斥奥斯瓦尔德的肉体，若不是不死魔法牢牢占据着身体的控制权，恐怕公爵此刻已经暴血而亡。 「艾丽妮，大人他……」 话音未落，一声轻微的吸气声传来。 「都不用这样看着我，也不用问明原因。」奥斯瓦尔德睁开眼，冷静的目光一一扫过他们的担忧的面容。 这些天他已经参悟了一部分不死魔法，正在仿效不死巨蟒，尝试在体内凝结出一颗魔晶。 只要魔晶形成，在魔晶没有被击碎前，他的身体都不会因为外力作用而崩溃。 这已经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了，系统推测，代表女法的魔法石被取出后，自己的肉体就会不可避免的走向衰败。 到那时，陪伴他数年的自然之风便会离他而去…… 第92章 恋爱攻略 「都还记得我给你们说的故事吗，一个猴子学习魔法的故事。」奥斯瓦尔德停止打坐，来到火堆旁点燃了菸斗。 在众人关心的眼神中，他缓缓吐出烟雾，笑着说：「在我看来，猴子所学会的本领中，最厉害的不是翻身万里的速度，也不是排山倒海的力量，而是变化之术。」 骑兵们一时间愣住了，那是多麽美好的一段时光啊，那时阔谷城的大营还未建成，公爵经常带着他们骑马，建设家园，闲暇之馀就听公爵讲各种各样奇怪的故事。 想到这，骑兵们不免有些伤感，他们很强大，强大到公爵都以他们为傲；他们也很弱小，弱小到面对强敌时，总需要公爵去挺身而出。 奥斯瓦尔德取下菸头，坐在艾丽妮身边低头看着火光道。 「思考变化，应对变化，学习变化，掌握变化，生命和世界的发展不外乎如此。面对困境，我们要主动求变，我们不能茫然无措，不能心灰意冷啊。」 本书由??????????.??????全网首发 「如果有一天，我不能再带着你们前进，你们也不要停下脚步，强弱之势古无定则，强弱只在你们一变之间。」 「你们的心在期盼变化，斗争的血脉在你们体内沸腾，而世界的变化，就在你们自己的手中。」 …… 接下来的几天，队伍里的气氛有些沉重，因为公爵打坐的时间越来越长了。 公爵大人一开始还会笑着在物资堆里找酒喝，后来，他在马车里一待就是十几个小时。 公爵起身活动时会避开他们独自前往林中，他们都知道，公爵是在吐血，他的身体状况不容乐观。 但他们必须要继续前进，公爵说了，敌人能复活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这恰恰说明，他们杀掉她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诅咒应验的消息，并没有在队伍里引起多大的恐慌，说句不好听的话，他们这近三千名精锐骑兵，别说王城了，地狱也是能杀上几个来回的，弄不好连地狱之主都要被他们踹上一脚。 唯一因此而感到烦恼的是保罗，北方领人的八卦本能再次发作，不知是谁将他与诅咒化身的圣女之间的爱恨情仇，给偷偷泄露了出去。 这些天，不停有人想从他这听到些「劲爆」的消息。 好在经过了数天的急行军后，他们很快便抵达了红木村的边缘。 中央区还是那般寂静，队伍悄无声息的在林中休整，除开还在全力凝结魔晶的奥斯瓦尔德，剩馀的高端战力一齐出动，他们共同来到一个小山丘上，用望远镜打探红木村的情况。 多名斥候相互印证过，名为玛莉亚的诅咒化身目前就停留在眼前这个人口密集的小村庄中。 只是一段时间不见，当初追随血衣圣女的人，体型明显强壮了数倍不止，他们眼神已然变得空洞，而且牢牢占据着进入村庄的入口，形成人墙对村庄进行了环绕式的封闭。 望远镜不停调转方向，众多村民似乎都已经化身成了血衣圣女的狂热追随者，他们机械般在村庄内部来来往往，时不时就有人故意躺倒在街道上，好像还在继续平凡的生活一般。 但谁都知道，在瘟疫横行的今天，这幅场景要远比遍地尸体的城市诡异。 「左边三点钟方向。」 艾丽妮率先发现了特殊情况，出声提醒另外几人道。 只见众人眼前，勇者索恩的身影突然在街角出现，并且模样看起来十分狼狈。 「他……到底是在干什麽？」 丽莎放下望远镜，显然勇者索恩没有变成那种受到控制的怪人，光是这一会儿，他就挠了好几次头，口中数次叹气。 其馀人同样不解，只能继续观察下去。 不多时，血衣圣女出现了，她的身前围聚了一大群受到控制的追随者，而她动作温柔，端起一碗血水喂给一位村民，又施展了某种古怪的魔法后，那位村民顿时肌肉隆起，很快就转过身，对她跪倒拜谢。 ？？？ 「有没有聪明人解释一下，我发现我脑子不够用了。」丽莎再次放下望远镜，如果没猜错的话，他们最大的敌人，现在正在……过家家？ 「应该是某种治疗过程。」珍妮诗轻声说：「不过目前来看，经过圣女治疗的人，身体都会发生特殊变化，至少瘟疫已经无法对这些村民起作用了。」 正说着，他们又看见血衣圣女一爪捏碎了一个追随者，将其顷刻炼化成一滩血肉，放入碗中继续温和递给下一个「病人」喝。 …… 「我们是不是可以断定了，这就是一个神经病。」 「不，注意看，还有高手。」 在保罗的提醒下，众人这才发现勇者索恩也不像是个正常人。 他先是默默注视血衣圣女许久，然后突然拔剑，与空气上演了一番英勇的搏斗后，转身上前抓住玛莉亚的手，表情无比狰狞地将她拉入了一栋房屋中。 最后，他又跑出来，在空气中闪转腾挪，手中剑招频出，不慎自己给自己腿上划了一剑，怒喝一声，继续咬牙战斗…… 恶战结束，他一甩刘海，流着汗对房屋露出一个「帅气」的微笑。 玛莉亚小跑着出来，刚要治疗索恩腿上的伤口，索恩便手忙脚乱拿出绷带，连忙将自己的腿部包扎好。 距离太远，众人只能凭经验判断，两人似乎在说什麽甜言蜜语。只不过随着索恩的磕磕巴巴陷入沉默，刚才还微笑着的玛莉亚立即就翻了脸。 「看不出来啊，他是想用爱化解诅咒？」丽莎终于看明白了，有些绷不住乐道：「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只要有爱就好了？」 珍妮诗看了保罗一眼，出声道：「圣女不像是失去理智的样子，这种方法说不定还真有效果，只是……他们是在复现曾经的美好吗？」 「祈愿之星失效，产生诅咒的原因就是因为她们玩弄了时间。」 艾丽妮为他们补充情报，继续说道：「或许这是两人在某个时间点里的相遇过程，按理说女生都不会忘记自己遇见心爱之人的第一面，至于男生嘛，呵，我看勇者是没希望成功了。」 众人沉默，都察觉到了勇者的目的，只是勇者的德行整个王国都是有目共睹的，别说第一面，就连第一次他恐怕都不会记得！ 「这勇者怎麽搞得，拿出他在学院里的种马风范啊！露娜可没少跟我抱怨，种马勇者只要在学院里待一晚，第二天满校园都是石楠花的臭味！」 丽莎现在恨不得摁着索恩的头，逼着他攻略掉血衣圣女。你上啊，快脱裤子上啊，只要你能用你的圣剑搞定这一切，公爵大人就不用…… 「或许应该从送礼物开始？」保罗认真说道，他倒是还记得玛莉亚喜欢的东西，说不定能派上用场。 「应该是人格魅力吧，让对方自然而然去发现闪光点。」珍妮诗也在思考了一会儿后，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不，女人的心思没这麽简单，男人最重要的是，展现自己可爱的一面。」 艾丽妮刚作出发言，就发现众人古怪的视线闻声而来。 在许久的沉默中，丽莎弱弱问道：「那个……我们当中有人恋爱过吗？」 此话一出，彻底杀死比赛，只留风声在众人耳边轻轻作响。 收集到了足够的情报，他们又悄无声息回到了密林的营地中，正好奥斯瓦尔德也已经起身活动，只不过看见他们一个个欲言又止的表情后，忍不住勾起嘴角笑了笑。 「怎麽，受到什麽打击了？」 珍妮诗摇摇头，她刚才观察的最仔细，作为同样修行女法的神职人员，她倒也明白了诅咒的构成。 「大人，和您说的一样，圣女拥有诅咒并控制他人的能力，这一次……我们或许都派不上用场。」 珍妮诗总算知道，为什麽王城的诸多强者们，都会放任诅咒化身的离去。 除了血衣圣女的确很难应付外，那无孔不入的诅咒才是最让人担心的存在，万一某个强者被控制，对于整个王国而言无异于一场天塌地陷的灾难。 「无妨，这是早有预料的事。」奥斯瓦尔德咳了咳，艾丽妮立即上前为他拍背顺气。 「公爵大人，对方掌控的人数大约在六千左右，您的骑兵部队足以应付。所以我想……我想跟您一起去讨伐诅咒化身。」 保罗站出来坚定说道，若说诅咒，他才是最不应该害怕诅咒的人。 按照公爵大人原本的计划，骑兵只需冲进去拦截住追随者，然后给公爵大人创造出独自讨伐圣女的空间。 据公爵大人自己所说，他的身体缠绕着不死魔法，灵魂也无法受到侵蚀，是最适合面对诅咒的人。 但保罗知道公爵是在强撑，而他自己没有多长的寿命了，哪怕面对的是玛莉亚，只要能给公爵提供战胜诅咒的任何帮助，他定然不会顾忌自己的性命！ 感受到保罗眼神中的重量，奥斯瓦尔德愣神许久，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某种方面而言，这何尝不是一场有趣的冒险，既然保罗做出了自己的选择，那他也就体验一次，跟着原舔狗暴打女主的经历。 第93章 审判日 深夜，索恩睁开眼，小心翼翼在床边坐直了身体。 他睡不着，他也不可能睡着，他很想说这一切是何等的荒谬！ 可偏偏玛莉亚对他，还真没有半点的杀心。只是……谁能爱上一个身上穿着鲜血裙子，强迫症一般要求别人一言一行的怪物啊。 她的手是刺骨的冰，像个冷血动物；她的认知扭曲，控制了一大群人的心智，还要逼迫他承认这是他未来的支持者。 世界大抵是疯了，为什麽每个人都相信，自己能用爱去感化一场诅咒？ 自己来到这里，每天陪着怪物演戏，到底有什麽意义？ 他现在鼻腔里的血腥味都挥之不去，哦，不对，这是玛莉亚治疗病人的汤药，大家喝了都会好的…… 索恩平静的在自己脑海内发疯，窗外，一道道黑影一闪而过。 又来了…… 索恩抓了抓裆部调整弹道，对外面那群自寻死路的家伙毫不在意。 麦迪文老先生在外面就不能管管吗？为什麽总有人认为自己比大魔法师还厉害，还是觉得自己那独一无二的天赋终于有了用武之地？ 诅咒爆发的消息，终究还是在上流圈层中传递了出去。 有人说这是人类的末日，要杀掉一百万人用以平息女神的怒火。 有人认为是国王品行不端导致了诅咒，强势逼迫国王退位。 最离谱的是那群所谓的强者，他们觉得自己的光辉之日就要来临了，一支支队伍马不停蹄赶往红木村，打算干掉血衣圣女，一举达成扬名立万的壮举。 咔嚓，半颗头颅从索恩的窗前飘过，空气中的血腥味又重了几分。 看来这批货色不怎麽样，甚至连玛莉亚都没心思将他们做成傀儡。 索恩叹了口气，他经过谨慎思索后，认为解决血衣圣女的人选只有两个。 一个是最终发现勇者并不能感化诅咒的麦迪文老先生；一个是似乎比任何人都知晓得更多，实力同样强大的奥斯瓦尔德公爵。 除此之外，他还需要担心莉莉丝她们。麦迪文老先生已经跟他透露过，包括已经被软禁的黛安娜公主和妮可小姐，亚妮小姐和莉莉丝不久后也会被带到王城严加看管。 至少很长一段时间里，他都不需要去实现她们的宏图伟业了…… 窗外一簇簇火把亮起，索恩回神，只见玛莉亚浮在空中，挥手打开窗户，来到了他的身边。 「索恩，你应该来保护我的，你是勇者不是吗，作为勇者，怎麽能看着自己心爱的女孩陷入危险呢？」 你一击就能杀掉一个a级冒险者，捏死我跟玩似的，还需要保护？我才需要保护呢！ 「对不起，下次我一定立马赶到你的身边。」 默默看着自己的床铺被滴满恶臭的鲜血，说着违心之语的索恩莫名想到了某种y。不对，爱到底是哪种爱，是不是我们一开始就弄错了方向？ 他抬头，打量了一眼玛莉亚可爱的面容，窈窕的身材，以及洁白的小脚丫，某处突然开始了鼓动，然后又平息于流动的鲜血裙摆中。 算了，要是真能靠做爱拯救世界，那这世界在别人眼中到底会有多荒谬啊，难不成传说中的勇者绝招就是——圣枪洗礼？ 玛莉亚盯着他的小动作，微微一笑。「说好了，下次你一定要保护我。」 「当然，为了我心爱的……」 轰隆！！！ 贯穿术式所叠加的魔力瞬间湮灭整个房屋，硝烟散去，索恩坐在床上，看着周围的家无四壁，愣愣吐出了口中的烟雾。 身前的玛莉亚展开血盾，脸色却是骤然阴冷。 远处森林中的丽莎打响战斗开始的信号后，便迅速转移方向，以免被血衣圣女视为第一打击目标。 大地开始晃动，玛莉亚没有理会索恩，转身来到街道，只见铁骑眨眼间便冲垮了她的追随者人墙，高速冲锋的骑兵如一把巨大的铁矛刺入村中。 「这些该死的……」 玛莉亚身后浮现两只比人还高的骨爪，她脖颈处的青筋暴起，在冲向骑兵的刹那，一道无比凌厉的斩击突然出现在她身侧。 狂风开始呼啸，玛莉亚挥动骨手拦截，却惊讶发现坚固的骨手被一斩而开，眼前的虚影在速度的极致加成下，迅速调转方向，又是一记落斩出现在她的头顶。 「奥斯瓦尔德！」 当另一只骨手也被切开，玛莉亚终于看清了来人，她怒喝一声，血衣迸发出无数血刺追上奥斯瓦尔德的虚影。 奥斯瓦尔德却丝毫不避，风刃在他身边凝结，与血刺对撞在一起。 他本来还打算连同勇者一起解决掉的，可暗中的那道身影让他不得不放弃将勇者视为敌对目标。 风与血的交割中，奥斯瓦尔德蹲下身子，冷眼横剑，看向他与玛莉亚之间形成的风洞， 刹那间一道闪光掠过，不得不说，玛莉亚重生后的身体无比结实，奥斯瓦尔德一剑劈斩进玛莉亚的脖颈，却是未能完成切割。 灵风剑的威能显现，一团团被风流绞割的烂肉破开玛莉亚的体表，无数鲜血喷向奥斯瓦尔德的身体。 「呵呵，接受我的掌控吧！」 玛莉亚露出狰狞的冷笑，一缕缕鲜血突然化作血雾钻进奥斯瓦尔德的身体之中。 但很快她就笑不出了，因为奥斯瓦尔德没受到任何影响，反而迅速抽剑，又是一剑直刺她的下巴，凌厉割下她的舌头。 奥斯瓦尔德脚下发力，一步步不断加速将玛莉亚逼退，风刃和血刺再度在两人之间碰撞，惊闪的风芒与暗沉的鲜血奏响杀戮的乐章。 当奥斯瓦尔德再次抽剑，翻身落地远处吐出一口鲜血时，玛莉亚仍然显得不急不慢，挥手一抹就恢复了身上的伤势。 她的舌头像章鱼触手一样长出，交缠一阵后便恢复了原样。 冷笑声连串在风中响起。 「你的命运已经注定，不要做可笑的挣扎了，奥斯瓦尔德，你看看你自己现在这副样子，连女神的魔法都抛弃了你。」 话音未落，一颗耀眼的火球在她的身后陡然亮起。她脑袋咔嚓一声回转，疑惑的目光看向保罗坚毅的面容。 「炽星，神言陨落！」 …… 索恩静静站在原地，看着骑兵与追随者的战斗，不禁感概一句，这就是她们口中，上一世和魔族精锐抢着杀向我的北方领长枪骑兵吗？ 战斗力也太强悍了吧！ 只见那些骑兵们紧紧贴近在一起，长枪挺立，一个冲锋便能在人群中掀起大片的血浪。 那些被玛莉亚强化过的追随者，他们优秀的身体素质索恩是见识过的，只能说这些人随便挑选，便能组建出一支王牌部队。 但在装备齐全，配合默契且勇猛善战的北方领骑兵手下，追随者们没撑住多久，阵型就接连溃散。 这还是他们占了身体受损也能继续战斗的有利条件！ 另一边奥斯瓦尔德公爵和血衣圣女的交战也异常激烈，索恩很想说自己迎来了解脱，下一秒，一道危险的目光便盯上了他。 双刀斩过，一颗颗头颅在血的激流下，高高扬起。 站在尸体组成的血泊中，艾丽妮几乎在发现索恩的瞬间便身形一动，消失在了原地。 索恩被吓得头皮发麻，连忙向后逃去，一条光索却突然从地底伸出，缠住了他的脚踝。 完了，索恩心里咯噔一下，远处魔法阵的亮光骤然亮起。 轰隆！威力浩大的轰击术式划过黑夜，发出的巨响在山谷中回荡，索恩只见那颗光球像洪流一般袭来，他咬着牙只能做出架剑抵挡的动作，却发现光球大到能将自己吞噬进去！ 法杖触地，关键时刻一阵快速吟唱响起，光球眨眼间便消散在空中。 麦迪文突兀出现在索恩身边，拔剑挡住艾丽妮发动的斩击，火星擦落，他不禁有些惊诧的向后退了一步。 「看来你就是那位女仆了。」 麦迪文抬手看了眼剑身上的缺口，用赞赏的语气说道：「或许你应该换个职业。」 「老先生过奖了。」 面对大魔法师，就算是艾丽妮也不得不摆出恭敬的态度，既然大魔法师要保住索恩，那她就不该有下一步行动。 她收起双刀，挥挥手，暗处的珍妮诗也随之走出。 「你们之间的恩怨，我不会过多干涉，但勇者身上涉及到很多秘密，既然我出现在这，就不能允许勇者身亡的事情发生。」 麦迪文说完，微微颔首，对面的艾丽妮和珍妮诗立即郑重回礼。 对于奥斯瓦尔德公爵突然带领骑兵对血衣圣女发起进攻，麦迪文没有感到任何的意外。王城的情报已经慢了许多，针对这场瘟疫，大概公爵已经做出了许多安排。 而无论怎麽说，中央区和北方领此时都在同一条战线上。 如果公爵做好了应对诅咒的准备，能保证自己不受诅咒控制，那由公爵及时处理掉血衣圣女，是再合适不过的结果。 现在已经不是考虑公爵的谋划，会对中央区造成多少损失的时候了，诅咒和瘟疫的事情得不到解决，别说王国，整个人类都会有覆灭的风险。 想到这，麦迪文抬眸望向气色健康的骑兵们，心下了然，大概北方领已经研制出了治疗瘟疫的解药。 真是个优秀又可怕的年轻人啊，麦迪文在心中感叹一声。 「跟我走吧，勇者。」 硝烟散去，踏过灼热的地面，在血衣圣女的身躯蠕动着复原的刹那，奥斯瓦尔德闪烁而至，再度挥剑斩向她的脖颈。 骨手复现，铿锵一声挡住他的攻击。 「你的力量和速度都在变弱，到底是怎麽回事呢，公爵？」 六芒星破碎，保罗身形如同鬼魅，一剑刺穿了玛莉亚的心脏。 玛莉亚顿时咳血，半边脸在血液的填充中复原，转头对保罗露出天真可爱的笑容。 「保罗哥哥，你真的忍心伤害我吗？」她嘴角一咧，笑容逐渐癫狂。「不过可惜啊，你现在已经伤不到我了！」 另一只骨手浮现半空，从上而下拍打而来，保罗迅速闪避，倒转着发动剑招，无数光芒随之迸发，在骨手上激荡出一道道黑雾。 咽下喉咙间的鲜血，奥斯瓦尔德一剑切开骨手，踏步前刺，无数风刃爆射而出。 玛莉亚挥动血衣阻挡，却见奥斯瓦尔德深吸一口气，跃步的同时，手中的灵风剑猛然挤压出尖啸，压制到极点的风威在斩出的那一刻陡然释放。 耳边传来电闪雷鸣声，玛莉亚这次终于变了脸色，但那道像是抹除了一切的白芒已经遮蔽了她的视线。 渺小的身躯和血衣在烈风中轰然崩散，白雾带着高速的转动，再次在其中形成一次强烈的空爆，血液裹挟着染红雾气，向着四周震荡而开。 奥斯瓦尔德退后数步，勉强用剑支撑住摇晃的身体。 果然，他搭建的那条隐形魔力通道仍未消散，不死魔法依旧在源源不断的被他吸入体内。 正如他和系统推测的一样，消灭血衣圣女是一件极其困难的事。 远处战场上，追随者的血肉像是受到召唤一般，朝着白雾疾射而来。保罗见状立即释放光刃，试图将那些血肉全都湮灭。 奥斯瓦尔德抬手掀起大风，吹散阴暗不明的雾气，只见一片血花肉瓣，骨为叶的诡异花丛中，玛莉亚的身躯带着几分少女天真的嬉笑，缓缓在花丛中复原。 她站起身，提着裙摆，光脚跳起了一段舞蹈。 直到这时奥斯瓦尔德才发现，他吸取的不死魔力中，开始夹杂着一些纯粹的女法。 腰背传来重锤挤压的痛感，奥斯瓦尔德知道，如果不在此时停止对血衣圣女的魔力摄取，用不了几分钟，体内的魔法石就会直接炸开他的身体。 女神的魔法此刻对于奥斯瓦尔德而言，就是最致命的诅咒，一个不能失去的诅咒。 祭司的舞蹈不断增强玛莉亚的女法，在身体重组的过程中，她发现了奥斯瓦尔德的小动作，并立即找到了应对方法。 她转动血裙，脸上满是讥讽的笑。 「我会让你悲惨的死去，奥斯瓦尔德，今天就是女神对你下达的审判日。」 第94章 月眼 月光萧索，靓丽的身姿倒映在血色花海中。 体内汲取的大量魔力陷入狂暴，风在舞蹈中平息，花海拓展至奥斯瓦尔德脚下的刹那，他的身躯被拦腰断裂，翠绿魔力喷涌着炸开他的脊骨。 奥斯瓦尔德闷哼一声，血肉如洞穿般在背部泼洒，一颗魔法石随即滚落而出。 「公爵大人！」 保罗看着奥斯瓦尔德缓缓倒入血泊，瞳孔震裂，他踏碎骨叶，再次挥剑杀到玛莉亚的身前。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光刃刺破夜空，在血衣的展开中，被那一圈圈血色的涟漪吞没。 「炽星……」 保罗平举起长剑，却发现玛莉亚突然停下舞动的脚步，回身投来冰冷的目光。 咔嚓，玛莉亚主动将自己的胸膛穿过剑刃，用手捧着溢出的鲜血，极快拉近了两人的距离。 「认清你的位置，匍匐在我的脚下。」 她轻轻吐息，手中的鲜血被吹为血雾，钻进保罗的七窍。 拔剑的动作顿住，保罗瞳孔一颤，血雾进入身体后猛然发生变异，只见一道道血色的纹路在他的体表蔓延，转瞬就爬上了他的脖颈。 保罗额头青筋不正常突起，在吐出一大口鲜血后，咬牙恢复双眼的清明，竟是强行保持了意志的坚定。 这一次，他看向玛莉亚的目光，不再有分毫的爱恨。 这一刻，他不再因为孤独而感到落寞，只有不能跟着同伴们再继续前行的遗憾。 只是变成行尸走肉而已，公爵大人……之后再送我一程吧！ 光热重新汇聚在血海上，血衣圣女发现保罗仍然能自由活动后，迅速操纵血刃穿透他的身躯，保罗大步踏前，紧紧握住剑柄的模样，终于是让她变了脸色。 「你错了，玛莉亚！没有谁抛弃了谁，没有谁选择了谁！我们不是为了获得谁的承认，才来到你的面前！」 陡然升起的高温蒸腾血海，狂风席卷黑雾，光芒最后一次在保罗的手中绽放。 「炽！」 嘶吼声回应交错的时间，一切的幻想渴望在焦灼中消散，三千丈红芒坠入血海，这既是神言的陨落，也是圣骑士的陨落。 空间中的每一个原子裂变式发生反应，无尽爆裂的焰火中，玛莉亚的身躯迅速崩坏。 脸部的血皮翻卷，玛莉亚扭曲着抬手，血色花海涌入她的体内，在她娇小的后背，无数手臂新生般涌出，一个个怪异的手势在烈焰中定格。 远处正在清理最后战场的艾丽妮神色一变，她还没有拔出双刀，脚下的无数尸体便在眼前消散，地面顿时乾净如初。 死亡的气息在远处的焰火中暴涨，傀儡般灵魂的恸哭在黑雾中盘旋…… 血海再现，肉骨开出一朵朵灿烂的花。随着最后一个手势落下，异变终于将保罗全身侵蚀，压制的血痕冲垮意志的堤坝，铺满了他坚毅的面容。 铿锵一声，玛莉亚吐掉胸膛的长剑，烧焦的伤口眨眼间复原，保罗双目空洞着倒下，诅咒即将在他的灵魂上完成拓印。 但时间仿佛在这一秒抹除。 [龙来！] 血衣圣女抓向保罗的手停在半空，她突然感受到了，这个世界，某种无法理解的存在正在降临！ 耳边龙鸣声炸响，玛莉亚迅速后撤，只见一道微光沉入保罗的体内，但很快就没了动静。 这到底是…… 后背上的手臂接连群舞，玛莉亚面色凝重盯着保罗的尸体，准备谨慎发动魔法的瞬间，空气中的不死魔法便消散的乾乾净净。 战场被寂静笼罩，玛莉亚咔咔转动脖颈，望向不远处一道暗沉的紫光。 「奥斯瓦尔德……」 魔晶形成，悬浮在奥斯瓦尔德空洞的腹部，紫黑色的粗壮骨骼重新拼接，不死魔法终于彻底接管了这位强者的身体，它们欢呼雀跃着，将他的身体缓缓抬起。 紫色的眼眸在黑暗中亮起，奥斯瓦尔德摊开手掌，脚下的血海顿时崩散，无数骨骼化作齑粉，重新在他手中汇聚成一根漆黑的法杖。 「二阶段，是个好东西。」 [宿主，你应该说，变身才是男人的浪漫] （别玩梗了，麻烦试一试能不能用回复药修补我的肉体，现在我的大半内脏不是消失，就是暴露在空气中……） 法杖顿地，一截腐败气息萦绕的锁链冲出地表，迅速捆绑住保罗的身体，将他轻轻拉来，放在了奥斯瓦尔德的身后。 整个过程中，玛莉亚都没有任何动作，等两人的视线再度交汇时，她才阴冷着脸问：「你到底是什麽东西？」 之前奥斯瓦尔德体内充斥不死魔法，灵魂却未受到侵染的原因，她还能够理解，因为有持续不断的女法帮助奥斯瓦尔德压制不死魔法。 但在女法舍弃他后，奥斯瓦尔德就算能凝聚出魔晶，他的灵魂也绝不可能保持如此高的纯度。 加上刚才交手时，奥斯瓦尔德同样能免疫诅咒的侵蚀…… 「回答我，你到底是什麽东西！！！」 法杖亮起，奥斯瓦尔德始终保持着平静的目光，微弱的风在停止跳动的心脏中徘徊，他如今已经成为了彻头彻尾的不死族。 对应法杖光芒的，是玛莉亚不断展开的一个个诡异手势，只见大地陡然崩裂，一截截磨盘粗的锁链拔地而起，重重朝着玛莉亚的身躯砸击而去。 于此同时，血潮从地面的缝隙中涌出，化作无数长枪刺向奥斯瓦尔德。 两人都没有移动一步，停顿的手势震荡空间，将飞舞的锁连结连拍散；奥斯瓦尔德抬眼，涌来的血潮在他的身前轰然炸开。 等到众人赶到战场边缘时，只一眼，那地狱般的景象便震惊了所有人的目光。 腐败锁链铺满大地，迎面撞上血海骨潮，一朵朵血花在空中盛放，疾射出锋利的法术攻击。 死亡在此地交汇翻涌，双方显然都已经不是可以归类为人类的存在，他们不约而同抬起头，只见公爵大人镇定挥动法杖，构建出一道腐败壁垒拦下漫天血芒。 他回首，声音却是前所未有的沙哑。 「救出保罗，告诉他，我需要他的帮助。」 艾丽妮和珍妮诗愣神，看向地面满身血痕的保罗，和他身边的那颗魔法石，瞬间明白了公爵大人的目的。 对面的玛莉亚察觉到了新鲜的血肉，她意识到自己不能和奥斯瓦尔德这般消耗下去，便迅速退后一步，身后数对手臂合上手掌。 古老而晦涩的祷言响起，血水浮现天空，勾勒出一个巨大魔法阵的雏形。 奥斯瓦尔德快步上前，冷眸荡起空间的震颤，玛莉亚几乎是猝不及防中招，浑身鲜血炸出，数十根手臂齐齐断裂。 幽暗的光芒持续亮起，玛莉亚停止祷告，猛地将目光放在隆起的地面上。 夜空下的血海泛起涟漪，玛莉亚再一抬头，却发现作为奥斯瓦尔德主要攻击手段的腐败锁链消散的无影无踪。 「不死山河。」 沙哑的话音被恐怖的摩擦声所吞噬，就连玛莉亚也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麽，她神情闪过惊慌，耳边只能听见某种沉重坚硬的物体绞裂出刺耳密集的声响。 血海下，一道庞大的黑影极速掠过。 静，一切突然归于宁静。 幽暗的光芒越来越强盛，玛莉亚不知道到底会发生什麽，身体下意识的退步让她愈发恼怒。 神给予了她的力量！神认可了她的决心！ 她自始至终都是神最虔诚的供奉者，她始终如一践行着神指引的道路！ 她在时间未曾倒退前，就已经抵达了成功的彼岸，是欺诈者和背叛者毁掉了这一切。 然后就是奥斯瓦尔德这个怪异的存在，一个让女神都不能透露他秘密的存在！ 一对对手掌紧紧合上，血液在掌中融合交汇，凄惨的月光下，玛莉亚跪倒在地，笑容愈发癫狂。 云层向着两边被拨开，弯弯的月亮在众人惊恐的目光中拉圆，月星如眼，隔着天空，一扇仿佛看不见的玻璃窗被推开。 那只苍白之眼，颤动般注视到了地面的某个渺小存在。 「以神的名义，审判！」 月光瀑布般倾泄而下，在士兵们的重重保护下救治保罗的珍妮诗，正小心翼翼用艾丽妮的骨刀切割保罗的脊背。 保罗身体的畸变程度超出了她们的想像，幸亏骨刀足够锋利，在割开骨骼，放入魔法石后，她快速用治愈魔法修复好伤口。 保罗身体表面的血痕渐渐淡去，呼吸声也不再断断续续。 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珍妮诗刚抬起头，就看见艾丽妮她们呆愣在原地。 随着她们的视线望去，只见月光精准在大地上洒向一片白芒，覆盖了整片战场。 这是何等浩瀚的伟力，血海丶血花消散在众人眼前，连同公爵大人的身影在内，白芒遮蔽了一切。 这一刻，所有人都紧紧屏住了呼吸，无穷无尽的女法所带来的神迹就在他们的眼前！ 战斗中的伤口迅速愈合，连躺在地上的保罗，脸上都迅速恢复了血色。 神，终于降下了她的审判。 第95章 回敬过去 远处的山坡上，领着索恩观察战场局势的麦迪文，紧紧握住了手中的法杖。 神……为什麽要回应一个诅咒化身的祷告？奥斯瓦尔德公爵身上，到底还有什麽不为人知的秘密？ 他发现自己看不明白局势，或者说，他如今已经连正义与邪恶都无法分清。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他们两边，谁会赢？」 索恩也面露担忧，玛莉亚获胜，人们将会继续遭受苦难，奥斯瓦尔德公爵获胜，那他的好日子也就到头了…… 世界发生的变化太快，快到他都不知道，该怎样去解释眼前所发生的一切。 玛莉亚成为了怪物，公爵也成为了怪物，天上降下的神迹，到底是为了惩罚哪一方？ 士兵们离得更近，他们当然知道神是在回应血衣圣女的祷告，因此每一个人的脸上，都是担忧与不解的神色。 艾丽妮捏紧的拳头，止不住地颤抖。如此蓬勃的女法，公爵大人，公爵大人不死化的身体，究竟能不能撑过去？！ 「出现了！」 眼尖的士兵发出惊呼，众人回过神来，发现笼罩整个战场的白芒正在散去，血衣圣女诡异的身影浮现，她仍然跪在地上，在完成祷告后缓缓睁开了眼睛。 松开合上的手掌，玛莉亚刺耳的笑容让士兵们感到慌张失措，此时战场上哪还有公爵大人的身影。 「大人！」艾丽妮双眸泛红，几乎是立刻就要冲过去，被珍妮诗一把抱住。 「别去，艾丽妮，难道你想成为她的傀儡吗！相信公爵大人，他不会这麽轻易被人打败！」 …… 视野中满是纯净的白色，掌中的法杖消失，奥斯瓦尔德走在没有尽头的道路上，对系统的呼唤也没有得到回应。 他意识到自己正处于一片无法感知外界的空间，这里没有空气的流通，也没有声音的传播。 充盈的女法无时无刻不在攻击他的身体，皮肤上的每一个毛孔都在不断发出哀鸣。 他停下脚步，一扇蓝绿色的大门出现在他的眼前，上面似乎还有白云在悠悠飘荡。 他认得这个地形版图，那是故乡的轮廓。 埋藏在灵魂深处的记忆涌入脑海，前世仿佛不再遥远。于是他伸出手，轻轻贴在了门面上。 只是下一刻，察觉到身后特殊存在的奥斯瓦尔德，脸上突然勾勒出暴虐的笑容。 他转过身，身后的大门迅速消散。 只见白芒中渗透的虚影汇聚在半空，形成一根巨大干瘪的手指。 手指伸向奥斯瓦尔德，速度看起来很慢，却是猝然出现在奥斯瓦尔德身前。 下一秒，缠绕在冰冷心脏上的自然之风，流入他的手掌，迅速凝聚成一柄风刃。 奥斯瓦尔德踏步上前，风刃挥斩，手指被切割成数段，再度化作虚影消散在白芒中。 他停下步伐，慢慢抬起手，那最后一缕微风也随之散去。 风，离开了。 [宿主！] 奥斯瓦尔德猛地抬眸，只见又一根手指抵在了他的额头。 嗡嗡嗡！ 来自灵魂的警报声响起，奥斯瓦尔德愣神之际，手指传来一道深邃的力量，轰然将他击飞了出去。 无尽白芒破碎，双目传来刺痛感，奥斯瓦尔德的眼珠被瞬间融化成血水，眼前顿时陷入了无尽的黑暗之中。 [宿主！] 奥斯瓦尔德扑通一声跌入现实，血腥味涌进鼻腔中，周遭的声音在耳边回荡。 但他已经什麽都看不见了，血水从空洞的眼眶滑落，重新连接上系统后，奥斯瓦尔德几乎没有丝毫犹豫，抬手释放不死魔法。 [小心，在你的正前方] 对于奥斯瓦尔德的再次出现，血衣圣女只是吃惊了一瞬，便再次舞动着背后的手臂，向他冲杀而来。 一步，两步…… 脚下的血海泛起涟漪，那是奥斯瓦尔德早就为她准备好的杀招。 山河蟒，或者说不死巨蟒，自从那一战吞噬了不死巨蟒的魔晶后，奥斯瓦尔德就一直在被它所影响，甚至连骨骼都在朝着不死巨蟒的方向转变。 因此，在学习了不死魔法的体系后，奥斯瓦尔德就将全部重点放在了——如何重现不死巨蟒的伟力上。 血衣圣女的手势定格，血刺与奥斯瓦尔德倾泄的魔力产生对撞，血海翻涌，她停顿脚步，终于察觉到了涟漪中的不寻常之处。 黑影掠过，死亡的气息扑面而来。 轰隆！ 腐败锁链所构成的巨蟒冲出血海，玛莉亚的身躯，几乎在被咬住瞬间炸裂，巨蟒腾海跃空，裹挟着玛莉亚直冲数百米高的天空。 这一幕震惊了在场的所有人，他们先是对公爵大人的回归松了一口气，结果下一秒就见公爵召唤出不死巨蟒，还没来得及高兴，奥斯瓦尔德到底是受到了女法的强烈侵蚀，重重昏迷倒在了地上。 不死巨蟒伟岸的身姿再次出现在这片大地，高大的山脉仿佛都在它面前变得矮小。 它如同高速脱节的火车在半空中盘旋，嘴中无数道锁链死死钉住玛莉亚的身体。 在猛烈的撕咬下，玛莉亚无数次化作血团，却是丝毫挣脱不得，她背部的手臂不断施展法术，巨蟒因此更加剧烈的晃动，隐约有解体的迹象。 「奥斯瓦尔德！奥斯瓦尔德！」 数次的死而复生，让玛莉亚不断在半空癫狂的嘶吼，血海爬上巨蟒的身体，将那腐败的体表染得腥红，双方的战斗俨然到了最激烈的时刻！ 无数道血流汇入玛莉亚的血衣，她怒喝一声，手掌重重拍响，那血衣竟完全将她吞噬包裹，一根根手指状的血色荆棘极速生长，开始反向撕咬巨蟒。 眼见要被她挣脱束缚，巨蟒再度提升高度，随后调转方向，重重朝着地面已经乾涸的血海砸去。 轰隆！ 大地止不住的震颤，灰尘喷涌数十米高，战斗仍在进行，巨蟒将血衣圣女层层裹紧，不断翻滚展开死亡缠绕。 黑与红交织，荆棘与锁链在其数千米的庞大身躯上交锋，黑色的雾气与灰尘蒸腾，不死与女法相互侵蚀，双方的一切存在构成都在残酷的战斗中不断崩塌。 「还不够……」 珍妮诗看向已经将公爵大人抱进怀里，迅速脱离战场的艾丽妮，手中的女法迸发出耀眼的金光。 战斗的天平还没有倾斜，的确公爵打出了强力的一击，但要想彻底杀死由女法和不死魔法构成的血衣圣女，仅靠巨蟒对于圣女身上女法的消耗是不行的。 她对艾丽妮坚定点了点头，目前的战场上，唯一能消耗血衣圣女不死魔法的存在就只剩下了…… 「让我去吧。」 一只手掌轻轻拍在珍妮诗的肩膀上，保罗不知何时恢复了清醒，他没有等待两人的回应，只是静静向前走进了战场。 魂灵的声音带着一丝杂乱的电流，听起来毫无感情。 [某个屠龙者托我告诉你，用浊星提升突进能力，将炽星的能量压制在剑刃上，要找到那种反覆碾压内核的感觉，持续施展出最强的力量] [不要去刻意爆发，要将绝技融入到千招百式中] （是，我明白了。） 交待完该交待的，巨龙偷偷叹了口气。 前辈之前还说它是个小透明，结果现在系统界的系统们，有一小半都在关注这个世界的走向。 唉，自己就不该答应加入的，虽说有临时绑定卡，前辈也说系统是终身雇佣制，但与女神博弈什麽的…… 是自己还不适应系统的身份吗，总感觉这些系统和宿主都好疯啊！ 回到现实，脚下踏过六芒星，保罗瞬息出现在了巨蟒的身体内部。 他拔出剑，剑刃上亮起断断续续的红芒，随着他的前行，剑刃忽闪的次数愈发频繁，最终稳定释放出汹涌的能量。 在死过一次后，他发现自己对世界与自身的理解越来越通透，体内的力量似乎也在冲击某个桎梏。 而且因为诅咒所导致的身体变异，因祸得福，他也摆脱了身体内部的毒素。 只不过现在他的身体情况仍然不容乐观，两股魔力正在他体内攻城掠地，导致他不能发挥出全部的力量。 巨蟒有意为他让开道路，沿着重重锁链的指引，保罗再一次，来到了血衣圣女的面前。 玛莉亚连面容都不曾保留，只剩下一个支撑血衣的轮廓。 血衣中生长的荆棘与巨蟒口中的锁链互相缠绕住对方，剧烈晃动挣扎着。 保罗举起了剑，或许是错觉，他好像又一次对上了玛莉亚的目光。 「你大概从来都不曾爱过别人吧，玛莉亚，神不爱世人，所以你也能理所应当的不爱任何人。」 虚影掠过，剑刃上的红芒附着恐怖的高温与能量，斩下了血衣圣女的半边头颅。 头颅里血丝缠绕着修补，不死魔法的崩溃，让玛莉亚脸上的血衣碎壳般脱落。这一次，她看向保罗的眼神，只剩下深深的恐惧。 「我只能用剑回应你我的过去，玛莉亚。要是当初我没有对你伸出援手，或许今日，我就不用斩出手中的剑！」 「不！不！不！」 眼看着剑刃再一次挥落，血色荆棘猛然爆发，玛莉亚此刻已经是不管不顾，拼尽最后的力量，调动那些拥有手指倒勾的荆棘，疯狂生长扑向保罗，想要吸食他身体里的血肉。 然而当剑刃上的红芒接连闪过之际，荆棘丛破开，在玛莉亚惊恐的眼神中，率先支撑不住的是她后背的手臂。 巨蟒的嘴重重合上，玛莉亚身躯再度炸裂，一颗头颅高高扬起，又在眨眼间，被一道无比凌厉的斩击所湮灭。 第96章 错误的开始 烟雾散去，空荡荡的战场上就只剩下了保罗一人。 没有胜利后的欢呼，保罗抬头望天，寂静的夜空上弯月如刀。 （请记住台湾小説网→??????????.??????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再见，祝你们今后好运常在] 临时绑定卡，实习期系统才能获得的道具，巨龙不知道自己之后会不会受到处罚，毕竟它们这次是用钻空子的方法，强行保住了保罗一命，也为此奠定了战胜诅咒化身的契机。 女神…… 当见证了宇宙有多广阔，群星有多繁荣后，巨龙才发现，他们所处的这个世界，真就如同一个古老的摇篮…… 前辈，还有你的宿主，拜托你们了，带着生灵们继续走下去吧。 在保罗灵魂上留下印记，巨龙再度化作微光，回到了群星之上。 奥斯瓦尔德体内，正忙着用一种胶状材料填补奥斯瓦尔德身体的系统，感应到了巨龙的离去。 下次可以推举它去那位先生的讲座……系统已经想好了回报巨龙的方式，那位先生的后来者，可都是穿越的好苗子。 龙啊，你就在年轻人里面挑吧，一挑一个不吱声，全都是昂扬向上的理想主义者。 「公爵大人，怎麽样了？」 战斗结束后，保罗走过来，担忧看向艾丽妮怀里昏迷未醒的奥斯瓦尔德。 艾丽妮将奥斯瓦尔德眼眶内的血水擦乾，掀开毯子，给保罗看了眼奥斯瓦尔德腹部伤口上，不断蠕动填充的某种古怪物质。 不多时，那种物质就模拟出了皮肤纹理，看起来……只是看起来，像是恢复了健康。 所有人都知道，这也就意味着公爵大人的失明，很难被治好了。 「副官，调出五百骑兵，护送我们回到北方领。」艾丽妮心中清楚，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她必须站出来，为公爵大人解决之后的麻烦。 「剩下的，继续跟着凯特师长行动，遇到突发情况，一定要及时上报。」 副官重重拍打胸口，「是，大人！」 一行人在沉默中准备再次出发，不远处，来到战斗现场观摩的麦迪文领着索恩，确认血衣圣女是真的被消灭后，向着他们走了过来。 艾丽妮丶珍妮诗和保罗见状立即迎上，手握法杖的丽莎也已经浮在了队伍上空，骑兵们挺枪，顿时一片肃杀的气息。 「不用紧张，如今的王国，已经承受不了我们之间的敌对了。」 麦迪文抬手行礼，低着眸，只说了一句话。 「我可以全权代表陛下，如果奥斯瓦尔德公爵有分享治疗瘟疫药方的打算，就请让我和你们同行。」 …… 索恩稀里糊涂上了北方军的马车，直到臀部贴在马车上的软垫前，他都没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麽。 脑海中麦迪文老先生的训斥挥之不去：你想亲眼去看看这个世界，你想作为勇者打败魔王，就跟着去北方领吧，如果连他们也不认可你，你这个勇者还有什麽存在的必要？ 去了之后，你要老老实实做人，多去看，多去想，想想自己之前为什麽会失败，想想自己今后该如何前行。 马车很大，索恩旁边是闭目养神的麦迪文老先生，直到老先生轻轻传来鼾声，索恩才有些尴尬地挠挠头，原来老先生是真的累了。 坐在他们对面的，是监视他们一举一动的艾丽妮。 这位学姐拿着笔，手中的文件一份接一份的处理，时不时就会有斥候赶来，不断将最新情报送到她的手里。 麦迪文睡着后的索恩很慌，万一学姐突然拔刀杀过来怎麽办？ 为了避免这样的结局，索恩搓了搓手，鼓起勇气道：「那个……学姐？」 「为了活命，连学姐也喊出来了吗？」 艾丽妮头也不抬的淡淡回应，在文件上签下署名后，她拿起另一封文件，开始给这个永远被人牵着鼻子走的傻子讲解局势。 「能不能活下去，全看你自己的本事，就算我不动手，北方领还有个露娜在等着你。」 索恩：…… 「而且你应该察觉到了，女神诅咒爆发后，王城已经没有了你的容身之地，你现在就是一颗棋子，一颗被各方势力都想利用，打击敌对势力的棋子。」 「有人会把你当救世主狂热崇拜，有人把你当作诅咒的统治者，有人会拿你攻击王权，还有人在准备为你建立新势力。」 「当你成功证明自己无法解决诅咒后，至少在国王那里，你就跟一个死人没有任何区别了。」 索恩听得头皮发麻，当他再次看向麦迪文老先生时，只感觉有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自己紧紧包裹其中。 此时的另一辆马车上，奥斯瓦尔德又一次从意识的沉睡中醒来。 释放不死巨蟒，几乎耗尽了他积攒和偷取的所有不死魔力，好在成为不死族后，他魔力的恢复速度很快。 （统……） [好好休息吧，宿主，你什麽都别说，真的，你什麽都别说……] 当宿主与它断开连接时，系统无力到了极点，成为系统后，它很少有陷入迷茫失措的时候，但这一切，它是真真切切感受到了无助。 （她剥夺了我的视力，对吗？） [别多想，我们还能看见未来，那麽多世界，本系统就算违反规定，也要给你找一双眼睛回来] 得到确切答案的奥斯瓦尔，只是轻声笑了笑。 （冒险就是要有失才有得啊，你别有心理压力，任何事情都不可能一蹴而就，而我们已经得到了一个很好的开始。） 系统沉默，宿主的乐观程度远超它的想像，它总算理解了，什麽叫大无畏的气魄。 （统，我很喜欢我们的冒险，你也不用像他们一样，把我看作一个很重要的人。你整天翻阅我的记忆，应该是知道的。） （时代中的一粒沙或许说的就是我这样的人吧……在前世的小时候，我家旁边有一个废弃的学校，我经常跑去里面探险，捡一些废弃的粉笔丶小盒子什麽的。） （我当时并不知道这意味着什麽，其实这意味着，我必须去远处才能上学，而且一辈子也摆不脱某些标签。） （长大后，背井离乡成为了习惯，每年……每年那个时候，听见电视里面说观众朋友们……呵呵，是啊，每年我都是一个不为人知的观众。） （看着时代的车轮滚滚向前，我身处其中却没有站台停靠，一路上的所见所想也没人在意，那就是我以前的生活……） （所以，谢谢你，统子。） 「大人，您醒了吗？」 正眯眼小憩的珍妮诗，突然听见笑声，她连忙起身，来到了奥斯瓦尔德面前。 「嗯，跟我说说后面发生的事。」 摸索着坐直身体，看不见周遭一切的奥斯瓦尔德，不会知道，他这几个简单的动作，已经让珍妮诗红了眼眶。 她憋住眼泪，一字一句，尽量自然的为奥斯瓦尔德讲述打败血衣圣女的整个过程，以及麦迪文和勇者跟着他们一同去往北方领一事。 「这样啊，牢罗活下来了吗。」 奥斯瓦尔德摇头苦笑，当时系统只跟他说，或许可以卡一个bug，让牢罗成为他战胜血衣圣女的助力，不曾想，牢罗还因祸得福摆脱了毒素，甚至连实力也得到了提升。 到了晚上，队伍停下来休息。 闻到艾丽妮身上独特的香水味后，奥斯瓦尔德伸出手，被她轻轻抓起放在自己的脸上，滚烫的泪水流过指缝。 「辛苦你了，总是让你担心。」 艾丽妮啜泣，将他带到火堆旁坐下。「不辛苦的，大人。」 「大家都过来吧，坐近一点，我有些话跟大家说。」奥斯瓦尔德掏出菸斗，被艾丽妮接过放进菸草叶，点燃后她吸了两口，有些呛人的咳嗽了几声，重新将菸斗递给他。 奥斯瓦尔德握住她的手，抬头辨别出脚步声。「麦迪文先生请随意，至于勇者，不逃避是件好事，但我不需要你对我低头认错，你真正对不起的，是你自己，还有那些因你而受到苦难的人们。」 「公爵大人……」索恩想说些什麽，被奥斯瓦尔德摇头劝住。 士兵们都围聚过来，奥斯瓦尔德明显感到暖和了一些，他叼着菸斗，吐出浓烟道。 「这些天，你们或多或少都知道了时间回溯的事，也亲眼见到了，女神降下的诅咒。」 「不用把这件事想的太复杂，无非就是世界发展到了不得不变化的时候。」 他神态轻松，好像丝毫没受到失明的影响，淡然笑着继续说道：「女神创造了四大种族，离开世界前还分别给了不同种族，不同的恩赐和诅咒。」 「不过我翻遍了历史书，发现四大种族之间有过一段和平的时期，女神存在的时期，大家全都生活在一起，不分彼此。说是魔族贪婪傲慢，在女神离开后，主动挑起战争破坏了美好的局面，但我看在恶劣性上，大家其实都是一样的。」 「因为我们都忽略，或者故意忽视了一个问题……矮人喜欢挖矿，所以女神让他们在群山中定居；精灵喜欢避世，所以女神将他们带到温暖的大森林中生活。」 「然后是我们人类，得到了最富饶的一片土地。可魔族呢？你们谁敢说，魔族是真的喜欢在寒冷雪原里生活？更别提女神的诅咒，会让他们的孩子更容易夭折！」 「如果说这是战后的划分也就算了，可我们北方领的各种书籍上，哪怕是传说上都明确记载了，人类和魔族的第一场大战，就发生在北方领！」 「各位。」公爵的声音在风中打转，而在场倾听的众人皆是面色铁青。「你们有没有想过，这场跨越了千年的种族战争，究竟是谁挑起的！」 第97章 路途见闻 奥斯瓦尔德知道，说这些改变不了人类与魔族的对立局面，他自己同样也不打算停止对魔族的战争。 百年之仇刻骨铭心，更何况是千年之仇！一代代人死在战场上，仇恨已经在民间凝聚出了血泪，果然一个种族如果连仇恨都能遗忘，那这个种族将会堕落到何种地步？ 他是想告诉士兵们，有一个错误的开始，必然有一个错误的结束。现在，世界又到了变化的时刻，他们必须在顺应女神意愿和解放自己中做一个选择。 「我知道你们难，但如果没猜错的话，我们后面还将面临其他的诅咒，而且这些诅咒，是为了回应女神的期望所诞生……」 公爵的话沉进每一个人的心里，这些造物者的孩子们回到营帐中，一个个都是翻来覆去的难以入睡。 （请记住读台湾小说选台湾小说网，??????????.??????超流畅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夜晚还在继续，吩咐艾丽妮早点休息后，奥斯瓦尔德抽着菸斗，独自坐在火堆旁。 成为不死族后，他已经不需要睡眠，而艾丽妮虽然不情愿，却也知道自己要保持良好的作息，为以后挑起重担做准备。 「老了，白天睡过后，晚上就睡不着了。」 麦迪文走过来，笑呵呵坐在奥斯瓦尔德旁边，同样拿出了一个镶金子嵌银的精品菸斗。 他炫耀般将菸斗递到奥斯瓦尔德手边，「摸摸，这是当今陛下的爷爷，老国王赏赐给我的。」 掂量了一下菸斗的重量，奥斯瓦尔德也笑了。 「嗯，确实是好东西，可以当作传家宝。」 麦迪文闻言大笑道：「哈哈，传家宝什麽的，我一辈子未婚，就算想有后代也来不及了，公爵如果喜欢，我去世前倒是可以留给你。」 「算了，我是个败家子，这东西到我手上，用不了两天就会被我卖出去。」 将菸斗还给麦迪文，听见他点燃菸草的声音后，奥斯瓦尔德便也开门见山的问：「老先生，是想要治疗瘟疫的配方？」 重重吸了两口，麦迪文嘴角溢出烟雾，斜眯了奥斯瓦尔德一眼。 「公爵是想让我，对你们北方军的所作所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直到此刻，奥斯瓦尔德才显露出一方大公的压迫力，不轻不重冷笑道。 「老先生不必如此和我说话，我算准了时机，并且手下人才济济，哪怕是开战，我也保证你们占不了任何便宜。」 珍妮诗完美执行了他交待的任务，甚至比他预期时间更早的研究出了治疗瘟疫的配方。 如今北方领受到瘟疫影响的程度最小，而此刻的中央区，就算能凑出一支健康的大军，也难以确保后勤的稳固。 强行开战，只会让弗兰克离下台更进一步。 闻言，麦迪文幽幽叹了口气，他何尝不知道公爵所言非虚，只是感到遗憾。 「你难道非要往那条路上走？」 「老先生，你应该也调查出了前世所发生的事情。我在这里可以说一句你们不想听的，艾丽妮只是个引子，祈愿之星的使用者同样是被逼无奈，真正改变这一切的，是北方领的平民们。」 「他们做出了殊死一搏，我同样不会吝惜自己的这条命，如果能给予他们美好的未来，别说一个人类国王的人头，就算魔王，矮人王又何妨？！」 奥斯瓦尔德坚定的话语，让麦迪文陷入了沉默。 面前之人，的确是当之无愧的北方领领主，如今他羽翼还未丰满，若再给他一段时间，恐怕整个世界都会发生翻天覆地的改变。 「罢了，我也老了，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麦迪文倒掉菸斗里燃烧的菸叶，这一次，他们的确被奥斯瓦尔德打了个信息差，至少一两年内，他们都无法阻止北方领的崛起了。 他再次看向奥斯瓦尔德，眼中还是止不住的欣赏。「吃了这麽多，公爵，魔族那边，你可得看好了。」 奥斯瓦尔德郑重点头。「放心，老先生，我会用心看的。」 「明天让那位修女，将配方交给我。」说罢，麦迪文将菸斗重重拍在奥斯瓦尔德的手上，背过身离开了。 …… 在即将抵达绿峡城之前，麦迪文留下勇者，找奥斯瓦尔德要了匹马，独自一人带着配方快速前往了王城。 索恩愈发谨小慎微，他想清楚了，如今的王国里，他唯一能容身的地方只有北方领。不过好在队伍里，突然开始流传一个奇怪的流言。 明明有那麽多优秀的候选人可以成为勇者，女神为什麽要指定索恩，这个当初不显山不露水的家伙？ 原因就是因为他不正经！女神是故意的，就是为了人魔之间的种族之战能够延续下去！ 索恩……对！就是这样！ 当他站出来，亲自证明了这个流言所言非虚之后，骑兵们很快就对他改变了态度。 虽说依旧不太友善，但他们已经不会故意给索恩使绊子了。 只能说，在劝人从良方面，宇宙各地的生灵都是一样的。 绿峡城人来人往，源源不断的中央区农民与物资被军队带进绿峡城，艾丽妮也到了脱离队伍的时候。 她得留在这里，替公爵处理好农民们今后的去向。除了仍然在开发的阔谷城周边地域，工人队伍的缺口正在不知不觉间扩大，除此之外，重建中的伯爵领也急需大量的人口入驻。 悄悄对珍妮诗耳语了一阵，并嘱咐她照顾好公爵大人后，艾丽妮依依不舍跟奥斯瓦尔德道别。 「秋天来了，要注意过冬的问题，粮食我们是不缺的。秋收过后，我会再组建大量的施工队，同时试试看能不能做出水泥房子，你这边有什麽情况，一定要及时汇报给我。」 「是，大人，我不在，你要好好照顾自己……」 离开绿峡城，队伍继续出发。 来到北方领，索恩看什麽都觉得新鲜，北方领的城市给他最大的感觉，就是整洁乾净，他甚至还看见了专门打扫城市卫生的人。 乘船渡过湖泊，重新骑马前行，在经过一片森林时，索恩看见一群小孩子正在树林里捡拾木柴。 他们隔着老远，就指着珍妮诗喊道：「是地狱使者，地狱使者来了！」 地狱使者？ 索恩悄悄瞥了珍妮诗一眼，这位修女，道上的诨号……有点霸气啊。也对，能站在奥斯瓦尔德公爵身边的，能有什麽简单人物。 「公爵！」 路过新建立的农村，一声中气十足的大喝吓了索恩一大跳。他还没反应过来，就见一个头发乱糟糟的老头，拿着一根木杖冲进了队伍里。 骑兵们也不阻拦，在索恩震惊的眼神中，老头咻得钻进了奥斯瓦尔德公爵所在的马车。 「你给我，雕刻了一根……盲杖？」 听见老乔治的来意，奥斯瓦尔德有些哭笑不得，他们的消息真灵通啊，这麽快连盲杖都准备好了。 「你用得到的，用得到……」 老乔治确认公爵是真的瞎了之后，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说道：「听说你变成了不死族，那玩意儿也不能用了，唉，这东西又不能用工具代替。」 「还有艾丽妮那小妮子，整天防这个防那个，肚子也不争气，怎麽说也要……」 「停一下，停。」 奥斯瓦尔德是真听不下去了，这都什麽跟什麽啊，到底谁在外面造谣我不能生育了？ 虽然确实不能了，但就不能给我留点面子吗？ 「好了，身体的事情我会想办法治好的，都少说几句。」奥斯瓦尔德接过老乔治递来的木杖，发现手感非常不错，平衡性也很好。 他握住老乔治粗糙的手掌，「对了，你这边弄完了之后，记得早点回冰城，今年可能要辛苦一阵。」 老乔治听见公爵身体还有办法治好，立即喜笑颜开道：「好说，好说，我身子骨还行，这边也快收工了。」 告别老乔治，又听珍妮诗汇报了新农村的发展情况后，奥斯瓦尔德放心了不少。 他最不放心的就是南部商业区，这里的农民被压迫到没有立锥之地，失去了正常认知，奥斯瓦尔德是真担心，他们是否能回到正确的生活轨道。 时间一天天过去，越是接近冰城，队伍的行进速度就越慢。 公爵失明且变成不死族丶无法生育的消息远比他们行路的速度要快。几乎每途经一个村庄，就有大量的村民拦住去路，非要亲眼确认公爵大人的身体情况。 记不清到底被人偷偷捏了多少次，大叔大妈们对他那里下手没轻没重的…… 所以说，他们到底想确认什麽啊？！ 可奥斯瓦尔德偏偏对他们毫无办法，每次都只能拄着盲杖走下马车，好言劝慰他们放心，自己只是瞎了，那东西也不是没了，而且自己会想办法治好自己的。 有时面对热情的村民，奥斯瓦尔德自己也会忍不住落泪。 明明不死族对于普通人而言，都是极其可怕的存在。然而这些村民们毫不在意他们的公爵变成了不死族，反而用各种稀奇古怪的方法劝慰自己…… 所以，能不要掐了吗？它是不行了，不是感受不到疼了。 终于，在经历了一番折磨后，奥斯瓦尔抵达了他忠诚的冰城，露娜也带着整个城市的居民们，来到了城外等待。 第98章 无限连击 长不大的总归是长不大。 一见面，露娜就跳到奥斯瓦尔德的怀里哭，双手勒住他的脖颈，好像又变成了那个爱撒娇的小姑娘。 不对，她现在是越来越会撒娇了。 无奈摸了摸露娜的头，奥斯瓦尔德对着喧哗的众人喊道。 「有什麽事之后再说，大家都回去吧，该干什麽就干什麽，现在瘟疫还没结束，聚集在一起容易染病。」 说罢，奥斯瓦尔德将盲杖递给旁人，抱着露娜大步向前走去。 本书首发台湾小说网藏书全，??????????.??????随时享,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人群自觉让开道路，凭藉着附近脚步声，奥斯瓦尔德走得笔直，很快就进入了城内。 露娜许是也觉得不好意思，很快就跳下来，擦了擦鼻子，牵着自己的兄长往公爵府内走去。 人群默默跟在身后，在亲眼看见公爵入府后，他们的心终于安定下来，很快就三三两两散开了。 坐回熟悉的座位，奥斯瓦尔德点燃菸斗，对露娜问道：「我不在的这段时间，有没有什麽大事发生？」 露娜认真回想了一下，吸了吸鼻子。 「回兄长，没有什麽事，魔族那边也很安静，只是昨日卡迈罗伯爵来信说，魔族正在用多种渠道，花费大量的钱财，打探我们人类王国的近况。」 奥斯瓦尔德点点头，心中了然笑道：「呵，他们消息倒是灵通。」 没人知道，当魔王听说自己在上一世成功打进人类领土，完成历代先君都没能达成的伟大成就，却被一颗小石头轻易推翻时，脸上会呈现出怎样的复杂表情。 这场瘟疫，奥斯瓦尔德暂时还不知道北方领能获得多少，只要，只要能再多三十万青年人口，他就能再拉出一支万人大军出来。 而对于魔族，一味防守是不行的，哪怕在原着游戏中，战斗总以塔防居多。 女神想的是让魔族打败人类，勇者再打败魔王的剧本周期性运转下去，但奥斯瓦尔德已经做出决定，他要彻彻底底的平定魔族带来的威胁。 为此，奥斯瓦尔德打算在两年内，组建出一支人数不下于一万两千人的骑兵，堂堂正正和魔族在野战上一决胜负，彻底扭转攻守之势。 在此期间，他还要大量收购矮人奴隶，组建出矮人军团，增加自己这边战胜魔族的砝码。 矮人王国如今还是奴隶制度，而魔族一直没有入侵矮人国的原因也很简单，矮人力量爆发强，耐力好，战斗力强悍。 百人战魔族为先，千人战矮人为王的谚语不是没有道理的。 除了军事计划，对北方领内部的民生问题，等今年丰收给予平民们信心后，奥斯瓦尔德打算，在目前粮食产量能稳定供应的前提下，大力发展畜牧业。 北方领的新式土地政策下，农民们分到的土地很多，但他们精力有限，其中一部分并没有得到精心的开垦种植。 而之所以要给他们这麽多的地，就是为了带领他们慢慢开展畜牧业，让他们将生活过得更好的同时，增强北方领的综合实力。 南部水系发达，适合渔业发展；东部土地广袤，粮食产量最多，适合开大型的养殖场，平民们自己也可以将荒地圈起来，喂养一些家畜。 西部照例是畜牧业重点，奥斯瓦尔德到时候会拿出一份规划来，加大对西部的投资开发，尤其是马场的建设刻不容缓。 至于北部的山地，那是奥斯瓦尔德预留给矮人奴隶们的新家园，铁盘羊等具有矮人特色的牲畜，都可以试着发展。 冰城和阔谷城周边，还是要以军队建设和矿区建设为主，扩大工人规模，大量增设各类工厂。 虽然现在能点出的科技树并不多……但至少钢铁水泥，还有木材厂丶砖厂丶玻璃厂丶纺织厂丶酒厂丶制糖厂之类的作坊已经可以进行大规模建设。 这一世他们北方领，已经拿到了很好的开局条件，只是对于女神的诅咒，奥斯瓦尔德心里依旧没有几分把握。 南边王国的问题，远比想像中严峻。 那些女主如果都是诅咒的化身，诅咒的触发条件又是什麽？是她们身亡的那一刻，还是一到祈愿的时间，就会自动触发？ 奥斯瓦尔德吐出浓烟，回归心神。「露娜你先出去，叫管家进来，另外通知大家今天好好休息，明天早上九点来我这开会。」 「是，兄长大人。」 露娜乖巧出去，不多时，老管家推门而入。 「公爵大人，您是想上厕所吗？我随时可以为您服务。」 奥斯瓦尔德……这老家伙，到底把不死族当成什麽了？还有，我们就不能换个方式亲近吗？ 「麻烦你准备一下，我想泡个澡。」 …… 露娜出了府，走在大街上，心情有些闷闷不乐。 她知道兄长为了未来，早就下了决心，要拼尽全力消灭诅咒，但兄长为此付出这麽大的代价，还是让她无法接受。 而且关键是，她全程都没给兄长帮上什麽忙…… 不过下一秒，入狱小分队的丽莎队员和保罗队员就出现在了她眼前，露娜立即一扫心头阴云，兴冲冲跑过去。 「丽莎，保罗！」 三人重聚，一时间都有些唏嘘感慨，这段时间发生的大事真的太多了。 好在，他们都平安活了下来。 「嘿，保罗，我听说你的病已经好了。」露娜一拍保罗的肩膀，不怀好意笑了笑。 「不过嘛……我已经给你买好了墓地，订好了棺材，很贵的那种，你以后有钱了记得还给我啊。」 保罗无奈看了她一眼，感情露娜回到北方领后，是真的在用心给他准备后事。 他，现在应该感动吗？ 「先不说这个，露娜，勇者这次也跟着来了北方领……」丽莎眼露精光，已经是在摩拳擦掌了。 露娜冷冷一笑，「我知道，我刚才看见那小子了。」 「不过那小子还是有两把刷子的，保罗队员，到时候就靠你制服他。丽莎队员全力殴打他的脸，我猛踹他的祸害，咱们好好给他上一课！」 …… 公爵回来后，摩非老伯爵去往公爵府，上交了他这段时间处理的文件。 大小姐虽然进步很快，但对于政务还是有些生疏，这些日子哪怕有雷德和雅各布的帮忙，被指定为代理秘书的摩非还是累了个够呛。 结果正当他捶着老腰，打算回家好好睡一觉时，隔壁街道突然发生了骚乱，一阵阵杀猪般的叫声传进他的耳中。 围在周边的训练士兵显然有些手足无措，摩非沉下脸走过去，他倒要看看，是谁敢在公爵回来第一天就当街捣乱，连士兵都不敢处罚！ 穿过人群第一眼，摩非就看见露娜在打勇者。 哦，原来是大小姐啊……那没事了。 「都散了！」摩非镇定挥手，对着围观群众喊道：「公爵大人说了，王国瘟疫横行，我们北方领虽然研究出了解药，但最关键的，是我们要自己做好防护工作，这样才能彻底解决瘟疫！」 被露娜一脚踢得额头青筋暴起的索恩，眼中仿佛出现了希望，终于……终于有人来主持公道了！ 老伯爵叉腰，待群众离开后，又继续训斥士兵们。 「你们巡逻卫队都是干什麽吃的，没看见这里在发生打架斗殴吗？快点，把他们都拖进小巷子里，放在大街上，对小孩子影响多不好。」 面露尴尬的士兵们迅速听令，将几人都架起来，随后带到了小巷子里，封住入口，让他们继续打。 保罗偷偷赞赏的给了老伯爵一个大拇指，老伯爵淡然一笑，回了个了然的手势。 索恩：？？？ 暴徒啊！北方领的人，连同贵族在内，都是一群暴徒啊！ 保罗冲上前，再度迅速从背后锁住索恩，索恩没脾气了，反正只要不动武器，这点疼忍忍就…… 唰！ 露娜一脚正中靶心，好悬没把索恩下半身幸福踹开线。 「啊！呜哇！啊！」 「还叫，你知不知道，我忍你这个种马已经很久了！一个男人连自己欲望都不能控制，还tm想当勇者！」 露娜展开踢蛋无限连，疼得索恩鬼哭狼嚎，然而露娜这边一歇气，一旁的丽莎就猛地一拳打在他的脸上。 「就是！快把勇者称号还给我们保罗队员！不然我们见你一次打一次！」 索恩实在是受不了了，只能咬着牙质问，「保罗先生！你圣骑士的光辉形象呢，你为什麽也变成了这样！」 「行了，小杖受大杖走，公爵说得对，跟着好人做栋梁，跟着狐狸变妖精，你自己想想，你整天被那群女人围着，哪还有什麽勇者的样子。」 保罗话语温和，手中的力道却是丝毫不减。 「现在诅咒问题已经暴露出来，这一次有公爵替你解决，下一次呢，你难道还想去跟怪物们演爱情戏？」 索恩羞愧低头，「我知道了，保罗先生，我不该这样的，玛莉亚的事，我很抱歉。」 闻言，保罗笑了笑，「我早就放下了，不过需要我提醒你吗，公爵的未婚妻……」 「嗯！！！」索恩震惊，他居然忘了还有这一茬！ 重新调整好呼吸的露娜，又是无比凌厉的一脚踢来，咔嚓一声，索恩脸色从惨白极速变红，像是血流暴涨般晕死了过去。 再度鞭尸了数分钟后，露娜终于是小小出了口恶气，一时间气血通畅，精神抖擞，领着两位队员迅速离开了案发现场。 「去，把他拖走，然后找个医生。」 掏出几枚铜币拍在士兵的手上，老伯爵也跟上他们的脚步，走出几步又连忙回头提醒道。 「这是给你们的辛苦费，拿去跟兄弟们喝酒，勇者的医疗费用，让他自己出。」 第99章 演技 天色渐晚，奥斯瓦尔德裹着浴袍，跷腿坐在书桌旁的椅子上，手里端着的红酒杯轻轻摇晃。 同样喝着酒站在他面前的，是表情轻松的保罗。 不知干什麽去了的系统回来了，自动在奥斯瓦尔德脑海里播放一首充满节奏感的音乐。 [今天是个美妙的夜晚……第二位玩家是带刀侍卫……最后所有人目光移向我，问我扮演的角色是什麽，我看着身份说我是……] 奥斯瓦尔德摁着太阳穴，「你们打了勇者，这个无所谓，不过你们三个抬着棺材，跑去老伯爵家，『换』了他酒窖里的珍藏，又把这些酒卖到我这，拿了钱包了个酒楼，去请那几百名骑兵喝酒吃饭。结果最后你告诉我，帐单寄到公爵府来了？」 （请记住看台湾小说首选台湾小说网，t??w??k??a??n??.c??o??m??随时看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奥斯瓦尔德都被他们气笑了。头疼，不是一般的头疼，保罗改变命运后，平时还好，一旦遇到那两个混世魔王，简直洒脱的不像话。 [阳光开朗大男孩，阳光开朗大男孩，我特长只有微笑……] 哦，忘了恭喜了，牢罗成功在系统那获得了新的登场音乐。 不过，你现在有点太开朗了吧！ 「这不是钱的事，公爵大人，主要是钱不够，大小姐他们太能吃了。」保罗又淡定喝了口酒，别说，老伯爵的品味还挺好。 奥斯瓦尔德叹气，「我下次再教训你们……还有件事，你今后打算做什麽？」 闻言，保罗放下酒杯，一秒正色。「只要公爵大人有吩咐，我什麽都能做。」 「嗯，这样也好，我现在不便行动，你们倒是可以组建个小队，随时应对处理突发情况。」 仔细想了想，保罗在大事上还是不糊涂的，品德实力都没得说，很适合带着小家伙们成长历险。 「别的呢，自己的婚姻大事什麽的，有什麽安排？」 保罗眨了眨眼，有些不明白公爵大人的意思，索性直接回答，「没有。」 「我是指珍妮诗修女，你们不是品性……」 「公爵大人怎麽能这般揣测我！」保罗圣骑士风范再现，突然打断了奥斯瓦尔德的话。 「珍妮诗大人救了我的性命，对于救命恩人，我当然要如同对待自己亲生母亲一样来侍奉她，否则岂不成了狼心狗肺之人！」 奥斯瓦尔德震惊了，我靠，你现在正得发邪是怎麽回事…… 或许是自己真的在乱点鸳鸯谱，奥斯瓦尔德暗自苦笑，这下他是真不知道该如何奖励，数次立下大功的珍妮诗了。 他不耐烦摆了摆手，「行了，是我说错话了，你早点回房间休息吧。」 「不行，既然住在公爵府，我就有服侍大人的义务，现在公爵大人行动不方便，等服侍大人入睡后，我才能回去休息。」 服侍…… 被保罗贴心扶到床上，他走之前甚至还给奥斯瓦尔德整理紧了被子，弄得门关上后，奥斯瓦尔德仍然感到不知所措。 不是，他们到底是把我当不死族，还是把我当残疾人。 晚上躺在床上，奥斯瓦尔德也分不清时间，只听系统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宿主，本系统可以让你的灵魂安眠，需要定制闹钟吗？] （先不用，陪我整理下情报。） 系统这次又跑了好几个世界去打秋风，从克苏鲁之眼，索隆之眼，虚空之眼到不需要可以捐赠给其他人之眼等等。 它收集了不少稀奇古怪的眼睛，可惜的是，奥斯瓦尔德一个都用不了。 不过，某个异能世界的穿越者和系统，倒是送给了他们一份灵视的修炼功法，说不定能派上用场。 这功法持续时间不长，对魔力消耗也高，但至少可以改变奥斯瓦尔德目前全盲的状况。 （你那边，还是没有新的情报吗？） [这事吧，本系统也跟上级诉过苦，可它说，未来如何还是要靠我们自己] 奥斯瓦尔德来了兴致，（哦，你是怎麽诉苦的？） [本系统当时就是给了上级编了段故事] 一段机械声响起，系统迅速回现当初它在上级面前的表演。只见一片数位化的空间内，一统分饰两角的系统出现了。 [本系统说世界线崩溃都怪我，宿主说不怪你，本系统说就怪我！] [就下雪那天，刚刚发生时间回溯，宿主给我叫过去，一进他的脑海就给本系统按在灵魂空间说：小统，都说你有主意，你给我出出主意，现在咱们该怎麽办？] [本系统说：时间回溯咱们留着，时间回溯后面这个诅咒，绞喽！] [宿主说：你给我说清楚什麽意思？] [本系统说很简单呐，从明天开始，全世界拥有祈愿之星的女主，咔！诅咒全给绞喽！] [宿主看了我半天……你接着说。] [本系统说这不就是为了拯救世界吗，让上级们知道，咱们，有一颗往前走的心呐！小道理啊！] [宿主一听，指着本系统说：统子，都说咱们兄弟俩儿对脾气，还真是！你赶紧，现在就给我出去，马上…把这事给我办喽！] [嗖嗖嗖，本系统一溜小跑儿就出了灵魂空间，呵，外面这大雪下的嘿！可是我浑身冒粒子波动，吸收点太阳能，两次太阳风都吸进去了。] [可等我回来……宿主瞎了，变不死族了……] 奥斯瓦尔德沉默良久，系统到底是在自己脑海里待久了。 于是他弱弱问道：（你编了这麽多，你上级信了吗？） [没有，不过本系统又藉机拾了很多东西回来，宿主你要看看吗] 果然就不该对它抱有期待，奥斯瓦尔德长叹口气，放弃了在系统这寻找突破口。 现在有一件事必须要证实，那就是诅咒到底会不会在每一个女主身上应验，如果应验，触发方式又是什麽？ 明年的三月左右，是莉莉丝使用祈愿之星的时间点，当时她和索恩一起去地下城冒险，索恩不慎跌落地下城最底层，被boss击杀。 为了挽救索恩的性命，莉莉丝使用了祈愿之星。 现在索恩被带到了北方领，莉莉丝也被弗兰克软禁，自然不会再出现当时的情景。 三月……三月…… 如果到了三月，莉莉丝化身为诅咒，那麽一切都将变得无比麻烦。 因为现在还有两位女主使用祈愿之星的时间不明，有一次确定了时间，又无法确认使用之人。 （统子，你说，艾丽妮他们面对的那次时间回溯，会不会是黛安娜公主发起的？） [宿主为什麽会这麽猜测？] （因为我推测，如果有一颗祈愿之星是用来消灭，原本奥斯瓦尔德包括灵魂在内的一切，那这个发起人，只可能是亚妮。） （亚妮是奥斯瓦尔德的未婚妻，两人对彼此而言都是最大的祸害。如果，我是说如果，第一世的亚妮得知自己能回到过去，那她会不会想——没有奥斯瓦尔德的存在，我的人生将……） …… 第二天，奥斯瓦尔德在系统的闹铃声中苏醒。 早已等候多时的老管家，听见里面的动静，连忙推门而入，吩咐女仆们准备好洗漱用具。 此时的办公室内，北方领的重要人物们齐聚一堂。 军方代表雷德，贵族代表摩非，医疗部的珍妮诗，以及原本的圣骑士长保罗，露娜大小姐以及她身边的丽莎和雅各布。 说实话，艾丽妮大人不在，所有人心里都没有底。以前不知道怎麽做，还可以询问下艾丽妮大人的意见，做错了事，还有艾丽妮大人顶在前面。 现在嘛，雷德和摩非对视一眼，都是感到压力山大。 雷德想的是公爵对他的那句话：你这里疏忽一点，我这边就要用无数人头去填补。 摩非想的更单纯一些，就是公爵大人发怒后，一排排掉落的贵族人头…… 北方领的秋日，真是渗人般凉爽呢。 吱呀一声，办公室的门被推开，在老管家的搀扶下，奥斯瓦尔德拄着拐杖，一步步走了进来。 所有人齐齐下跪，待到公爵坐下，老管家出去重新将门关上，他们才听见公爵轻轻叹气。 「都起来吧，都是栋梁之材，我的身体暂时还不能恢复，今后北方领还得要靠各位支撑。」 说罢，待众人起身，奥斯瓦尔德又抬起手，招呼道：「露娜过来，坐到我的身边来。」 「是，兄长大人。」 露娜乖乖照做，坐到了她专属的小板凳上，刚刚挺直背，就听兄长继续说：「艾丽妮没回来的期间，北方领的日常政务还是由露娜处理。不过你们放心，大事上，还是我自己来把控。」 一只手伸过来，露娜秒懂，将兄长的手放在自己的脑袋上。 「摩非，雷德，你们就跟着露娜一起，多辛苦一段时间。」 「是，大人。」两人听令，均是松了一口气，还好，只是些简单的工作安排。 奥斯瓦尔德点了点头，沉声道：「雅各布。」 「属下在。」 雅各布连忙下跪，他无比清楚的知道，这是决定他命运的转折点，是从假货到真货的惊险一跃。 但在他紧张的期待中，过了数十秒后，奥斯瓦尔德才轻声一笑，先是肯定了他之前的工作。 「东部农业区没出大乱子，你干得很好。」 「我这里缺一个执行官，还有一份面向整个北方领的发展计划，你有没有信心，把担子扛起来！」 闻言，雅各布感觉自己的所有毛孔都在出气，身体竟有些飘飘然，他用力吸了一口气，大声回应道。 「能！大人，请放心交给属下！」 第100章 神明知识 北方领未来的发展方针定下，核心就一句话：在稳定中发展，组建出北方领的战争机器。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说网超顺畅，??????????.??????任你读】 会议很简短，但每个人都要去做很多准备，他们快步出门，只留下奥斯瓦尔德与珍妮诗两人。 「陪我走走吧。」 公爵拄着盲杖起身，老管家立即走进来，搀扶住他的另一只手。珍妮诗愣神片刻，跟上公爵的脚步。 上一世，自己在这座府邸，是怎样的存在呢……大家，又经历了什麽样的故事…… 为什麽那晚艾丽妮要哭着对自己说：对不起，原谅我的贪心，珍妮诗，三个人的舞还是太难跳了…… 珍妮诗想不明白这些问题，她也不确定自己是否要询问过去。 花园里的花朵，大多都已经凋谢，珍妮诗下意识触碰一颗沉甸甸的果实，就见老管家默默退下，盲杖敲击地板的声音越来越远。 公爵停下脚步，回头，像是思索出了什麽。 「过段时间，大主教约翰一定会来北方领与你见面。珍妮诗，如果那时他让你成为新的圣女，你千万不要拒绝。」 「为什麽呢，大人？」 珍妮诗不解，明明公爵大人已经被女法所排斥，按理说他应该彻底与教廷站在了对立面，为什麽还希望自己成为圣女呢。 「因为女神不需要教廷，是我们人类需要教廷。」奥斯瓦尔德神色平静，「女神创造了你们，她也的确传授给你们生存的手段，女法只是对我一人有害，对你们却是有益处的。」 「教廷，因为人类的存在而存在，除了每隔几十年，女神降下神谕选拔勇者之外的其他所有时间，教廷都在为人类的生存发展服务。」 说完，奥斯瓦尔德继续拄着盲杖向前走，珍妮诗摘下果实，快步跟在他的身后。 与前世那些宣传轮回转世，上天堂更幸福，下辈子更幸福的宗教不同，这个世界的教廷完全不需要那些弯弯绕绕。 确切存在的女法，能处理大部分病痛的治愈魔法，仅凭这个，人类就会自发供奉女神。 况且，除了降下的诅咒外，女神目前为止也仅是对奥斯瓦尔德这个外来者，做出了针对动作。 而奥斯瓦尔德来到这里，是因为她的世界出现了问题，或者说，她的子民已经无法容忍奴隶制度丶封建制度的压迫。 跃向未来的生灵，不需要神明！奔赴宇宙的生灵，不需要神明！ 正如系统所说的一样，在当前世界的尺度上，女神的确至高无上，但在整个宇宙，甚至在比宇宙更高的维度上，她只不过是个稍微强大点的存在。 隔壁那麽多世界，系统那麽多同事，每年从宿主中新培育出的神明，没有近千也有数百…… 想想还有些生气是怎麽回事。 感受到阳光的温暖，奥斯瓦尔德抬起头，任由思绪飘散。 「珍妮诗，成为圣女后，一定要把大家团结起来，我们还要继续走下去。」 …… 时光荏苒，九月即将结束之际，绿峡城欢乐的庆典还在继续。 经历了瘟疫的大恐慌，艾丽妮知道大家需要一场宴会来宣泄情感，便派人去冰城订购了大量的新式啤酒。 加上从中央区缴获的大量物资，绿峡城的「欢迎新居民大会」就这样一连举办了数十日。 因为人手不够，艾丽妮还调来了自己暗自培养的税务部成员，负责在宴会结束后，将各类物资和人口分配到北方领的各个地区。 一开始，第二团的士兵们还以为绿峡城来了群精锐卫队。 毕竟在整个北方领，除了露娜大小姐的亲兵外，他们还没见过哪支部队能拥有如此精良的统一制服。 比起大小姐的蔷薇荆棘，这些人的制服上则绣着一头恶龙，龙爪举着天平，另一只重重按压在契约书上，看起来活灵活现。 不过，当这些人没有拔出腰间的精致佩刀，反而一头扎进公务堆，熟练处理起各种各样的文件时，士兵们一下子就惊掉了下巴。 总觉得……公爵大人说的那句：你们是北方领的未来……正在离自己远去是怎麽回事！ 别人能文能武，自己这边一群莽夫。 宴会上，望着围着篝火载歌载舞的人们，费德里科坐在角落的草堆上，端起大号酒杯一饮而尽，心思却沉浸在自己的未来规划中。 看来，成为亲兵的机会可遇而不可求，想要在北方军进步，还得是要踏踏实实学习文化啊。 费德里科打了个酒嗝，以后谁看不起雷德团长他跟谁急，他决定了，从今天开始，雷德团长就是他的榜样，是他学习的目标！ 一首歌接一首歌飘进屋内，艾丽妮端起茶杯，踢了脚趴在地上醒酒的裸体白发女精灵。 公爵忘记了精灵，珍妮诗也忘记了精灵。可精灵记性好，她还没忘记两人的承诺，非要等奥斯瓦尔德写出几本书给她才愿意离开。 一开始，艾丽妮也不愿意搭理精灵，毕竟要求盲人写书，还是有些强人所难了。就算公爵愿意兑现承诺，一时半会儿也完成不了。 奈何这位精灵极其好酒，又喜欢耍酒疯，酒后形象十分不雅，对军营里的小伙子们产生了极大的诱惑，逼得艾丽妮不得不亲自出手抓走这个暴露狂。 又踢了几脚后，精灵幽幽醒来，吐着舌头问道：「书写好了吗？」 艾丽妮淡定喝茶，「我再给你说一遍，公爵大人失明了，暂时无法给你写书。」 扒着书桌，精灵晕乎乎站起来，瞥了眼自己光秃秃的身子，又默默捂着胸口蹲了下去。 「失明有什麽难治的，矮人国，女神赏赐给矮人的那种泥土，可以活人血肉，你听说过没？」 快速起身，将挂在衣架上的衣服丢给精灵，艾丽妮简短回应道：「公爵被女神排斥，用不了。」 「哦，是，他好像成不死族了。」精灵点点头，套衣服时噗通一声跌倒在地，手脚被卡住后开始在地板上蠕动。「不过，那泥土应该不是如今这位女神的权能，说不定会有效呢。」 闻言，艾丽妮一把将她抓起来，「你什麽意思？难不成还有第二位女神？」 「是啊，机械神我不知道，大概率是别人杜纂出来的，可精灵国内部高层的老怪物们都知道，创造我们的女神，是这个世界的第三位女神，权能是生命，所以全称是生命女神。」 轻飘飘的话语让艾丽妮心脏都停止跳动了半瞬，她先是抓了抓自己的裙摆，偏过头思考了一会儿，又见精灵还是穿不好衣服，便有些看不下去的上手帮忙。 耳垂上的黑宝石晃动，她焦急问道：「说清楚，把女神的所有事都一五一十的说清楚。」 精灵解放手脚后，挠了挠身子。 「你们人类太没有常识了，都说了女神是生命女神，难不成世界一开始就有生命存在？」 先穿好裙子，再慢慢将内裤提上去，精灵抓了抓缝隙，有一句没一句的给艾丽妮科普道。 「第一位女神叫法则女神，据说连样貌都没有，是她稳定了这个世界的法则。我们精灵推测，魔法体系的源头可能就是由法则女神开创，而我们精灵能实现永生，或许跟她的权能也脱不开关系。」 「法则女神离开后，第二位是自然女神，样貌不明，大概是有实体的。如今大部分生物都在使用自然体系的力量，我们推测，矮人获得的泥土，就是自然女神权能的产物。」 「现在这个世界，属于创造了生命的生命女神，虽然她也离开了，但新神还没有降世。我们内部推算，下一个神应该是象徵智慧或者终结。就像投出硬币一样，不是新生就是毁灭。」 「不过这跟我们精灵有什麽关系呢，我们大多都活够了。」 精灵耸耸肩，对此毫不在意，她舔了舔嘴唇，拿起艾丽妮的茶杯，咕噜咕噜喝了下去。 艾丽妮沉默许久，哪怕是中央学院，也没有老师普及过这种知识。或者说，大部分人类都对此一无所知。 是谁，阻止了神明知识的传播？ 该死的，这些精灵到底每天都在做些什麽，他们不知道这些知识对于所有种族来说都非常重要吗？ 半晌，艾丽妮才轻声开口问：「你，叫什麽名字？」 「我们精灵没有名字，没有精灵会记别人的名字，不过我有一个称号。」说到这，基本上面无表情的精灵，神色突然自豪起来。 在精灵漫长的寿命中，姓名什麽的，早就失去了应有的作用。目前大部分精灵都是没有名字的，除了那些因为某些重大新闻而得到称号的精灵。 比如连续抠豆豆三个月的抠豆大师，完成十一年用双手走路成就的倒立者，成功在自己身上种出蘑菇的腐败之灵…… 而她，也是拥有独一无二称号的精灵！ 「铭记我的称号吧，人类，我就是精灵国中的——抚慰龙根者！」 艾丽妮缓缓偏头，像是要把进入自己耳中的话语给倒出来，她刚才都听见了什麽？ 然而她还没来得及开口，门外突然传来士兵的通报。 「大人，有紧急军情！中央区的赫尔德侯爵已经组建出两万四千人的大军，正向着绿峡城而来！」 第101章 掩杀 一听见来了两万多人的军队，饶是艾丽妮也变得神情凝重。 现在的绿峡城，第二团仅有两千人在城内休整，分散在中央区各地的部队，也只有骑兵们能及时收到命令赶回来。 算算人数，加起来也不过四千多人，勉强赶得上对方的零头。 台湾小説网→??????????.?????? 艾丽妮知道战斗已经无法避免，她换好一身英姿飒爽的军装，腰挎两把骨刀，来到了军营之中。 凯特叼着卷菸，用手指比划了一下地图，计算出对方的行军速度。他深吸一口，用两根手指夹住快要燃尽的卷菸，抬起头时正好看见大步走来的艾丽妮。 「大人。」凯特连忙吐出烟雾行礼，目光却注意到艾丽妮腰间的武器。 他用手指摁灭菸头，心中了然般笑了笑，自信说道：「大人不必担忧，区区一个侯爵能有多少私兵，我估计他最多六千左右能战之兵，其馀不过是群临时组建的乌合之众。」 走到地图前，艾丽妮低眸沉声道：「就算是这样，我们也不能大意。」 「是，大人，不过还请大人放心，狼入羊群，要是打不赢这场仗，我便割下自己这颗脑袋，送去给公爵赔罪。」 艾丽妮瞥了他一眼，「公爵要你的脑袋做什麽，你是一师之长，战争的目的是为国取利，怎麽在战争中为北方领取得更大的利益，才是你这颗脑袋该考虑的事。」 凯特闻言，重重点头。「属下明白。」 见凯特师长已经有了谋划，艾丽妮便不再过多打扰，她走出营帐，开始思量赫尔德侯爵突然出兵的目的。 公爵用治疗瘟疫的解药，换来了国王对北方军掠夺行为的默认，目前在王国境内，唯有王城和北方领在生产这种解药。 为了从国王手中得到解药，一部分贵族上交了自己的忠诚，一部分贵族上交了自己的财富。所以，从短期来看，国王和公爵正处于双赢的局面。 那些贵族当然不是为了自己领民的生命健康考虑，他们不过是担心，某些领主摆脱瘟疫恢复元气后，会迅速对其他领地下手。 毕竟北方领就是最好的案例。 艾丽妮判断，赫尔德侯爵出兵北方领，大概率没有得到国王的授意，只是个天晴雨停，觉得自己又行了的愚蠢家伙。 …… 「呸，什麽狗屁解药，我看还不如奴隶磨成的骨粉，吃了那个才能包治百病。」 一眼望不到尽头的大军中，赫尔德侯爵坐在马背上，穿得是威风凛凛，实际没动弹多久就出了一身虚汗。 赫尔德最近心情很差劲，小国王狮子大开口就算了，那什麽奥斯瓦尔德算什麽东西，跟个八百年没见过好东西的土匪一样，竟然敢跑到他的领地上劫掠，连人带财都给运走了。 搜刮的那叫一个乾净！ 哼，乳臭未乾的小子，老子当年跟你爹一块打仗的时候，你连毛都还没长齐呢！ 刚出来活动不到半刻钟，赫尔德就不行了，他擦了擦汗，挥手对身边的老者说道：「我去吃点粉，卡尔，军队就交给你了。」 卡尔捋了捋灰白的胡须，看着侯爵在侍从的帮助下，放弃骑马，重新钻进马车中，莺莺燕燕的声音顿时传出，便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 如果不是侯爵非要亲征，他们本可以打北方领一个措手不及的…… 远远的，斥候回马禀报，北方军出现在十几里外，人数大约有五千人，其中骑兵过半。 「这麽快？」 卡尔有些吃惊，更让他吃惊的是，北方军如此少的兵力，竟然敢主动迎战！ 卡尔意识到这是个机会，如果抵近绿峡城，的确能阻断北方军的退路，但他们每日的后勤消耗也会非常惊人，且有被北方骑兵截断补给线的风险。 现在北方军主动求战，他们正好可以趁势歼灭他们的有生力量。 「传令，摆开阵型，停止前进！」 一道道命令在队伍中传递，很明显这支军队的作战素养不够，数分钟过去后，整支部队才正式停了下来。 「卡尔，发生什麽事了？」 侯爵嘴里喷粉，骂骂咧咧探出头，只听卡尔重声回应道：「作好准备吧，侯爵，北方军已经来到了我们面前。」 随着双方军队距离越来越近，斥候们愈发活跃，相互之间也开始了追杀。 提莫精准一箭射杀掉对方的斥候，冲上前迅速割下对方的首级后，炫耀般回到了队伍中庆祝。 士兵们发出欢呼，终于在相距不过两里地后，凯特下令军队止步。随即他和艾丽妮出马上前，观察敌军的阵势。 显而易见，敌军将主力放在了队伍末尾，那里的士兵装备更精良，阵型也更整齐。 敌军前阵士兵集中在两侧，凯特看出来了，敌军是打算引诱他们冲击主力，然后再让两侧的士兵层层截杀，消耗掉骑兵的冲击力后，再一鼓前推，三面围歼北方军。 「敌军统帅，倒是个知兵的，这样一来，新兵们同样能够发挥出战斗力，就算前方阵型崩塌，后方主力也不会因此受到影响。」 听见凯特的赞叹，艾丽妮冷声道：「他们想层层截杀，我们就层层掩杀。」 「属下也是这样想的。」凯特迅速构建出一套攻击计划，郑重行礼向艾丽妮请示道。 「大人，我们有两千馀骑兵，其中一千多名骑兵，皆是精锐，可以带领步兵全速冲杀进去，打开道路。另外一千骑士，重甲大马，放在最后出击，负责拦截敌军主力。」 「骑兵开路之后，应当立即回旋冲出敌阵，快速绕到敌军身后，我推测那是敌军统帅或者赫尔德侯爵所在的位置，两面夹击之下，敌军主力必定会陷入混乱。」 计划安排很妥当，艾丽妮点头，目光坚定。「就按你说的做，我亲自率领骑兵，速战速决，一战定胜负！」 呜～呜～ 沉闷的号角声吹响，在侯爵军紧张的注视下，只见北方军的骑兵前锋与步兵缓缓上前，在两军相距不到一里地时，突然开始了加速。 「放，放箭！」 凌乱的箭雨射来，艾丽妮策马扬鞭，再度提升速度，几乎是一马当先冲入了敌阵。 双刀带起一颗颗滚烫的血人头，士兵们见大人如此勇猛，也是齐声发出怒喝，面对箭雨毫不退缩，全速奔袭，利刃般撕破了敌军的防守阵型。 一轮冲击如水银泻地，成片血肉翻涌而出，坐镇后方的卡尔顿时变了脸色，看来他还是低估了北方军的战斗力，便迅速下令两侧士兵展开截杀。 从高空俯瞰而去，只见北方军推土机一般撕开了敌军中央的口子，而与此同时，敌军两侧士兵横向穿插而来，迅速和北方军分出的步兵对撞在了一起。 骑兵还在高速前进，任何胆敢阻拦在他们身前的士兵都被践踏在铁骑之下，人马嘶鸣中，长枪林被一道接一道血雨侵染，仅过去数分钟，敌军前部就陷入了混乱之中。 又是一大队人马横向截杀而来，这一次轮到了费德里科他们前去掩杀。 「变阵，变阵！刀盾兵向前，枪兵跟随我，上！」 浑身重甲的费德里科一声怒吼，当即就有两百名士兵与他一同调转方向，脱离骑兵迎向人数远比他们多的侯爵军。 作为队伍里唯一的重甲兵，费德里科知道自己的责任有多重，他不断调整呼吸，在双方士兵交汇的瞬间，握紧战斧低头全力冲撞了进去。 「杀啊，杀啊！」 阻断敌军的攻击步伐后，费德里科猛地振开双臂，甩开压制在他身上的士兵，手中战斧疯狂在敌军从中左右砍杀。 鲜血飙溅，一根根长枪戳在他的甲胄上，却还是没让费德里科退后一步，他怒吼着推倒敌军，伴随着弓弩兵的支援，刀盾兵们也沿着缺口来到了他的身边。 「费三鞭！身侧交给我们，继续上！」 刀盾兵砍翻一名士兵，冲锋向前，举盾抵在费德里科身侧，大声对他喝道。 一支支弓箭精准打击袭来的敌人，在站稳阵脚后，枪兵们也终于完成了汇合，他们带着灵活的弓弩兵们齐整列队，来到了费德里科身后。 一切都已经准备就绪，费德里科抹掉脸上的碎肉，脸色狰狞，发起了进攻的命令。 「列阵，凿穿他们！」 不远处，看见人数更少的北方军，不仅成功拦住了他准备的截杀队伍，甚至还在不断发起反攻，这荒诞的一幕，让征战数十载的卡尔不禁发出一声长叹。 果然啊，历经过战争的北方军就是要比中央军的士兵们骁勇。 眼看骑兵离自己这边的主力越来越近，卡尔正想改变攻击计划，直接派出主力加入战场，就见那抹红色的靓丽身影突然转向，领着骑兵们摧枯拉朽般从侧面穿插出去。 这是……想袭击我的身后？ 卡尔愣神，随即下达命令，收缩主力阵型，将侯爵居中保护。 然而，当他做完这一切后，大地又一次开始了颤动。 骑士，奥斯瓦尔德一直很少动用的北方领中坚部队，他们个个都是忠于北方领的良家子，他们也终于等到了证明自己能力的这一天！ 道路完全被打开后，重甲骑士们集团式展开了冲锋，他们几乎是畅通无阻般完成了加速，成片抬起了手中沉重的长枪。 整个战场的气氛因为他们的存在而变得更加肃杀，战马奔腾卷起北风的烟尘，当卡尔再想做些什麽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晚了。 这群战场的人形坦克仅仅一个照面，便冲垮了他的主力部队，如铁锤敲打的钢钉般，翻滚着血肉，重重凿了进来。 第102章 使节团 躺在美妇大腿上的赫尔德，在士兵的哀嚎声中惊起。 google搜索twkan 「发生了什麽事，我的大军呢！」 他一把推开马车上的门，抬头就见密集的箭雨呼啸而来。卡尔一脚将他踹进马车里，手中的大刀接连转动，将疾射而来的箭矢一一弹开。 仗打到这个份上，卡尔也无话可说了，侯爵虽然荒诞不羁，却是完完全全将军队的指挥权交给了他。 他按照经验做出了最合理的部署策略，然而直到此刻，他才发现自己一再低估了北方军的战斗力。 那伙骑兵已经绕到了他们的身后，不断用弓箭拉扯主力队伍的阵型，但卡尔不能下令去追逐，因为就在他们前方，骑士们已经如饿狼般死死咬住了队伍。 已经无法去计算伤亡了，为了拦住骑士们的冲击，卡尔付出了极大的代价，但即使放慢了速度，骑士们仍然战力不减，一排排长枪接连洞穿侯爵军士兵的身躯，此刻还在不断向前推进。 又一波箭雨袭来，士兵们的哀嚎声接连响起，部队很明显在箭雨的打击下出现了崩盘迹象。 新兵是无法指望了，他们在北方军的反冲锋下伤亡惨重，已经发生大规模的溃逃，而现在卡尔唯一能做的，就是率领主力部队不断收缩阵型，然后坚守下去…… 骑兵们再度调转方向，他们的进攻策略就是利用速度拉近距离，然后突然齐发箭矢，对敌军造成杀伤。 「大人，我找到他们侯爵所在的位置了！」 提莫在新一轮进攻发起前及时赶了回来，指着某个方向道：「就在那辆马车上，我刚刚看见一个穿着华丽铠甲的人，从里面探出了身子。」 艾丽妮思索片刻，点了点头，「好，你在前面领路，五十步抛射，撕开阵线，冲杀进去！」 提莫立即领命，勒转马头迅速朝着敌军冲锋而去，乌泱泱的骑兵们迅速跟上，只见提莫弯弓搭箭，朝着前进的方向高高射出一箭后便撤离了战场。 他这一箭不是为了射中什麽，而是给骑兵们指引进攻方向。 「卡尔大人，后面，后面的骑兵朝着我们这边杀进来了。」 闻言，卡尔瞪大了眼，惊呼道：「什麽！」 他有些不敢相信，北方军居然这麽快就发现了侯爵所在的位置，要是侯爵被斩杀，别说他们这些军队，就连侯爵的领地都将遭受灭顶之灾。 「快！」卡尔抓住斥候，急切道：「你进去换掉侯爵铠甲，然后让侯爵立刻跟我逃走！」 话音未落，铺天盖地的箭雨向着他们所在的区域抛射而来，一簇簇血花遍野盛放，眨眼间，他手中的斥候就成了一具死尸。 完了……这是卡尔脑海中仅剩的想法。 下一秒，在震耳欲聋的厮杀声中，红色的身影飘落，马车被瞬间切开，一把漆黑的长刀挑出里面惊慌失措的侯爵。 伴随着美妇们刺耳的尖叫声，赫尔德身上的铠甲如纸板一样被斩碎，艾丽妮踩着侯爵的身体完成落地，她横刀一拧，在搅碎侯爵心脏的同时，缓缓抬头看向卡尔。 …… 战争结束了，卡尔在侯爵死亡后毫不犹豫发动了投降技能，光是俘虏，北方军就俘获了近万人。 「你长得真的很像你奶奶，连发色都分毫不差，可惜啊，我当年没争过你爷爷。」 沦为阶下囚的卡尔大概是在套近乎，不过艾丽妮见过自己奶奶的画像，两人的相貌的确有些相像。 「先解除他们的武装，然后押到北方领去做劳役，记得将公爵大人的政策跟他们说清楚，只要老老实实服劳役，经过考核后，他们今后可以在北方领定居，也可以继续参军。」 没有理会卡尔，艾丽妮转身对凯特交待起了战后安排。「另外，侯爵领的大城市可以去攻打了，你到时候尽快调动部队，争取为北方领获取更多利益。」 「是，大人，我这就去安排。」 打了个大胜仗的凯特心情很好，五千对两万四，还一战而定，传出去他也算是加入了名将的行列。 北方军原地休整了一晚，等第二天清点完丰厚的战利品后，部队准备出发押送俘虏回绿峡城。 艾丽妮刚用清水洗了把脸，只见附近的大道上，教廷的车队打着王室的仪仗，缓缓出现在他们的视线中。 大主教叫停车队，这位北方领老公爵的教父，满面春风朝着他们走了过来，笑得那叫一个和蔼可亲。 艾丽妮眉头挑了挑，总觉得没什麽好事发生。 「你就是奥斯瓦尔德身边的那孩子吧，哈哈，按辈分，你们两个应该叫我一声爷爷。」 一旁戴着镣铐的卡尔翻了个白眼，得，又来个攀关系的。 「大主教有什麽事？」艾丽妮甩干手上的水渍，淡然回应。 「唉，生分了啊。」对于艾丽妮的冷淡，约翰毫不在意，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份文件，颇有些感慨道。 「听说奥斯瓦尔德不喜欢他的婚事，正好他的未婚妻也被国王软禁了，我特意将他的婚书带来，想着重新为他挑一位……」 「爷爷。」 艾丽妮依旧面无表情，这声爷爷却叫的无比顺口，惊得卡尔下巴都快掉到了地上。 「都愣在这干什麽，出发，护送爷爷去北方领。」艾丽妮一声令下，约翰脸上顿时笑开了花。 两人好像真爷孙一样，由艾丽妮扶着约翰，一路有说有笑，重新将约翰送上了马车。 等艾丽妮回到队伍，眉头紧皱，这次她是真的变了脸色。 「传我命令，斥候即刻出发赶往冰城，通知公爵大人！」 慢悠悠行驶的教廷马车上，约翰心中充满了期盼。圣女变成诅咒化身之事，不重要，因为血衣圣女已经被消灭了。 他当初刺杀保罗的事，也不重要，反正他没几年活头了，死猪不怕开水烫说的就是他这样的人。 但那位解决瘟疫的修女，成为新的圣女一事，非常重要！ 因为这关系到教廷的未来，关系到教廷重新在民众心里建立信心，为此，就算是豁出他这张老脸，他这条老命，他也在所不惜。 同一辆马车上，衣着华贵，西方公爵的小女儿蕾娅，心情却异常的烦闷。 「王妃，记住你是代表王室，到了北方领后，千万不能甩脸色给别人。」约翰再一次提醒这位年轻的王妃，却只得到了蕾娅咬牙切齿的回应。 「是，我明白了，大主教。」 为了得到瘟疫的解药，西方领公爵崔斯特终于向国王献上了忠诚，弗兰克对此大喜过望，还答应了蕾娅嫁入王宫的政治联姻。 崔斯特公爵儿女众多，他根本就不在乎一个女儿的意愿，弗兰克想着蕾娅是颗打击芭芭拉王后的有力棋子，于是两人一拍即合，蕾娅就这样被打包送进了王宫。 连个像样的婚礼都没有。 或许唯一能给蕾娅心理安慰的，就是弗兰克对她毫无那方面的想法，只是单纯把她当作好用的吉祥物。 蕾娅作为王室的代表出发前，她问弗兰克国王，既然这麽重视北方领，为什麽不和北方领联姻。 弗兰克像是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忍不住拍拍她的头笑道：「我可不想被成为不死族的奥斯瓦尔德公爵追杀，而且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露娜今后将成为北方领的主人。」 那一刻，蕾娅心情是前所未有的失落，她终于明白，自始至终不受家族重视的，只有她一个人。 时间就在少女的幽怨中一天天过去，一行人抵达了绿峡城，露娜带着穿着制服的骑兵们，前来迎接代表王室的车队。 露娜下马，刚准备走过去，就被突然出现的艾丽妮抓住命运的后脖颈，拎到了一旁的角落。 在众人不解的眼神中，艾丽妮像是在给她交待非常重要的事，连续递出了三枚金币后，露娜才重重拍打胸口，郑重敬了个军礼。 不放心般又絮叨了许多话，艾丽妮这才仍有担忧的放露娜离开。 队伍完成交接，接下来由露娜护送王室车队前往冰城，艾丽妮将书信和精灵交给露娜后，便忙着处理工作去了。 「大主教。」 露娜照例给约翰行礼，态度算不上多好，老家伙真够阴险的，当初保罗差点就在古城里翻船了。 约翰假装露出伤心的表情，「露娜，连你也不亲近爷爷了吗？」 叉起腰的露娜义薄云天道：「哼，我和保罗既是朋友，也是兄弟。我讲礼貌叫你一声大主教，你听听就行了，别的关系，我这里一概不认。」 说罢，露娜直接转身离去，而余光中蕾娅的身影突然出现。 露娜愣神停下脚步，看向走下马车的蕾娅，一时间竟有些摸不着头脑，疑惑道：「蕾娅，你为什麽会在这里？」 数月不见，露娜还是那般开朗，身边也依旧围着她的精锐亲兵们……蕾娅却觉得恍如隔世，哪怕如今她嫁给了王国最有权势的男人，她也无比清晰认识到两人身份之间的差距。 紧紧咬着唇，蕾娅不张口，约翰只好上前代为解释。 「露娜，这位是王妃，是此次出使北方领的王室代表。」 「王妃？弗兰克他有病吧？」露娜皱起眉头，数秒后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连忙捂住嘴。 骑兵们神色淡然，目光却有意无意瞥向王城的禁军，悄无声息握住腰间的长剑，禁军们眼观鼻鼻观心，好像什麽都没有听见。 「额……」露娜见约翰还是笑呵呵的，也是尴尬笑了笑。「那个，我兄长常说我在中央学院，学坏了礼仪，你们不要在意，我相信陛下也不会在意的。」 「而且我兄长是奥斯瓦尔德公爵，嗯，就是这样，你们懂就好。」 第103章 上层会议 进入北方领的地界后，露娜可不管尊老爱幼那一套，不断催促使节团加速前进。 十月份的北方领，得益于一整年的努力，土地上遍野金黄的小麦，农民们忙碌着收割，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象。 土地虽然名义上是公爵的，农民只有三十年的租种权，但土地上生产的粮食是他们的，而且除了应缴纳的赋税外，他们不需要支付租金，也无需给什麽贵族上缴粮食。 考虑到今年刚分到土地的农民，没有精力种植那麽多的土地，公爵下令，今年的新农民一律只需缴纳五亩地的赋税。 三十年租期听着很短，但奥斯瓦尔德说了，以后不论是你们，还是你们的后代想继续种地，同样是这个政策，就怕到时候你们自己不愿意。 大半年的东偷西抢，已经让北方领的财政从赤字转为盈馀，奥斯瓦尔德目前正在进行在各地建立大型粮仓，由公爵府大量收购粮食储存一事。 一来是防止谷贱伤农，二来也是为了让平民手中有馀钱可用。 日子一天天过去，离冰城越近，露娜就愈发焦急，因为她已经看见了结伴前往冰城的居民们。 马蹄扬起，高大的城墙出现在视野中，隔着很远，露娜就听见了城内的欢庆声。 果然，丰收祭典已经开始了！ 她就不该为了偷懒去接这趟差事！ 亲眼看见露娜一溜烟脱离了队伍，同样注意到城市热闹非凡的约翰，只是苦笑着摇了摇头，对表情呆滞的蕾娅说。 「王妃，我们在进城后也去转转吧，就当放松下心情。」 「是，都听大主教的。」 踏上冰城古朴的石板街道，这里给约翰的第一感觉就是乾净。保罗也曾提到过，公爵府虽没有过多的装饰，环境却是非常的乾净，走进去便给人一种十分安心的感觉。 城内人来人往，沿街到处都可以见到各种各样的小商贩和路边摊，房屋之间张灯结彩的，俨然是在举办什麽祭典。 第一眼，约翰就注意到了不远处冒着大量水蒸气的房屋，如果没猜错的话，这就是奥斯瓦尔德弄的热水房了。 听说热水还是免费供应的。 街边的一处空地上，炼金术士打扮的老头和一群老太太坐在那抽菸晒太阳，好像在组建什麽老年活动中心。 同样作为老年人的约翰好奇走过去，想听听他们到底在激烈商讨什麽。 只听炼金术士轻咳一声，「常理来说，不死族化会导致人失去理智，公爵变成不死族还能理性思考，本来就是一种特例。」 「咱们不谈那些。」龅牙老太太吧唧嘴，狠狠抽了口烟，作为冰城情报部部长，她现在就关心一件事。 「你们给个准话，公爵那玩意到底还能不能用，你们不想要小公爵，我们还想要呢！」 话音即落，老太太们锐利的目光齐射而来，别说炼金术士了，就连约翰也被这强大的气势给惊住了脚步。 「继承人的事……」炼金术士擦了擦汗，「大家都知道的啊，以后是露娜大小姐接任公爵之位，况且公爵成为了不死族，说不定还能活个千八百年呢。」 龅牙老太太冷冷一笑，「呵，要是你们能解决这个问题，难道你们就不期待未来小公爵追着你们，学习炼金术的样子？」 一句话彻底终结比赛，炼金术士们捂着胸口，急切呼吸起来。那是……那是多麽美妙的场景啊！领主的继承人们，从小学习的不是魔法就是剑术，炼金术在上流阶层从来就没上过排面。 要是他们能弄出小公爵，属于炼金术的光辉之日！就会出现在既定的未来！ 「干了！我们回去就去研究不死魔法！」 一旁的约翰听愣住了，这都……什麽跟什麽啊…… 没有去打搅他们的老年聚会，约翰带着蕾娅继续向前走，或许是受到热闹的氛围影响，蕾娅也渐渐舒缓了眉头，开始主动在街边买一些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儿。 冰城如今卖得最火爆的商品，就是公爵同款的黑色眼镜。 见周围人大多都戴着这种眼镜，且看起来个个气质不凡的样子，蕾娅也心动了，和约翰一起各自买了一个戴上。 别说，这种不影响视线还能遮住自己目光的墨镜，戴上后整个人都自信了不少。 两人一路吃吃喝喝，很快来到了最热闹的广场。 激昂的音乐演奏声响起，见到巨蟒头颅上的几人后，约翰差点震惊到墨镜都掉到地上。 广场上人山人海，公爵府乐队成员闪亮登场，参与成员有。 戴着圆形墨镜，拉着某种马头琴，已然沉浸在自己艺术中的奥斯瓦尔德；敲着节奏感十足的鼓点，异常兴奋的露娜；庄重弹着竖琴的珍妮诗；同样随着节奏摇摆，演奏最用力，吹着管状乐器的丽莎。 以及……拿着某种魔法扩音器，声嘶力竭的主唱——原圣骑士保罗。 「我要怎麽说我不爱你～我要怎麽做才能死心～痛苦不断不断的交替，还有什麽留情的馀地……」 现场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保罗各种眼熟的眨眼丶顶胯动作层出不穷。约翰确认了，他真的老了，他已经无法理解现在的年轻人了。 「啊，保罗大人，我们爱你！」 有春心萌动的少女少年在约翰身旁发出尖叫，其中还不乏一些老阿姨。 约翰揉揉耳朵，长叹一口气，正准备带着蕾娅离开，就见墨镜下，蕾娅捂着嘴，已经是感动的泪流满面。 「保罗大人，太帅了……」 约翰…… 不知是如何坚持到演唱会结束，在派人通报一声后，沉浸在自己艺术家气质里的奥斯瓦尔德终于想起来，他还有一支代表团需要接待。 见奥斯瓦尔德投来视线，随即笔直朝自己走来，约翰有些吃惊。 「你的眼睛恢复了？」 「还没。」戴着墨镜的奥斯瓦尔德笑了笑，「一点小手段而已，不能长时间使用。」 约翰感叹一声，「你也是不容易。」 「不说这些，来，老爷子还有各位，我们去公爵府谈。」 …… 会客室内，透过灵视技能，奥斯瓦尔德在一片如投影仪的灰白视野中，看清了蕾娅的脸，却又一时间想不起来她是谁。 女仆们递上茶水，奥斯瓦尔德甩了甩点燃的雪茄，抬手示意女仆打开窗户。 约翰端起茶杯，见奥斯瓦尔德一连吸了好几口，笑道：「怎麽样，这是别人送我的，我是不懂这些，也不知道合不合你口味。」 「既然是送到老爷子手里的，自然是顶好的，嗯，顶好。」奥斯瓦尔德面色温和，继续说道：「老爷子知我喜好，看来我回礼时，也得顺应老爷子心意才行。」 约翰摆手，放松神情后却又陷入了惆怅。「一家人不说这些，我老了啊，奥斯瓦尔德，当年我抱着你父亲洗礼的场景，仿佛还发生在昨日。」 「只是不知明日，又有谁来我为送终……」 闻言，奥斯瓦尔德诚心建议道：「老爷子年纪大了，是不该再过多操劳，不如来我北方领，我为你养老如何？」 思考了片刻后，约翰点头，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嗯，你有心了。听说你这有位修女精通医术，正好我身上老毛病多，还请你让她为我调理一番。」 奥斯瓦尔德取下雪茄，往菸灰缸里弹了弹菸灰。「老爷子放心，我稍后就为你安排，不过我这位医疗部长吧，手重，希望以后老爷子能多多担待。」 连忙拍了拍奥斯瓦尔德的手背，约翰俯身上前，郑重道：「治病，就是药到病除才好。」 不知不觉将茶水喝光了的蕾娅，已经无聊到盯着自己的鞋子发呆了。 身旁的两人还在聊什麽看病治病的心得，一会儿送终一会儿养老的，偏偏这里面她地位最低，根本就插不上嘴…… 蕾娅想像中的使节团，是一群人庄重会面，互相说出各自的政治需求，然后经过慎重的反覆商讨，最后正式签订文件。 而不是什麽，天冷了晚上睡觉穿袜子，一定要选宽松不勒脚的；棉花被子太重，可以试着做出那种羽绒被，就是用水鸟最里面那层绒毛；不嫌弃的话，也可以找两个壮小伙暖床…… 最高层的会议，就是在谈论这些吗？ 又喝了一杯茶，蕾娅鼓起勇气起身，打报告式的跟约翰大主教说：「我想去方便一下。」 约翰狐疑看了她一眼，有些不理解，你一个王妃想干什麽就干什麽，为什麽要询问我的意见？ 反而是奥斯瓦尔德和煦一笑，「请随意，公爵府可以自由进出。」 终于，蕾娅逃离了这场无聊的对话。 她先是在府内转了转，发现没什麽好玩的，又试探着来到花园里，确认没有人跟着她后，蕾娅迅速将目光放在了公爵府的大门上。 她迈着小碎步走过去，守卫们却是视若无睹，任由她忐忑不安的出了大门。 「呼。」 来到热闹的大街上，蕾娅一下子就觉得身体轻松了不少。 她戴上墨镜，正想着去广场上玩一圈，某个熟悉的种马身影极速从她面前闪过。 「勇者？」蕾娅确认自己没有看花眼，她绝不可能认错那个自大狂的脸。 他为什麽也在北方领，还有，他跑那麽急干什麽？ 蕾娅疑惑之际，只听人群中传来数声大喝。 「狗日的勇者，得罪了大小姐还想走？！」 第104章 妃子心得 不远处传来一声哀嚎，勇者到底是没逃过露娜亲兵的魔爪，一群人抓住他的手脚，将鼻青脸肿的索恩举在头顶，浩浩荡荡游街一般再次从蕾娅身前路过。 看见勇者的惨状，蕾娅头一次想对露娜说：干得漂亮！ 跟着亲兵们来到军营前，索恩被一把丢在地上，他哎呦一声，揉了揉屁股，很是不满露娜的小题大做。 「不就是偷吃了你几块点心嘛，至于吗？」 「几块点心？」露娜心中怒火升起，呵斥道：「你当我们还是在学院里，可以任由你胡闹吗？我那些都是给孩子们带的，不是给我自己买的！」 直到这时，索恩才看见军营里，大部分脸上都带有烧伤痕迹的孩子们，他们有的身体残缺，有的相貌可怖，怯生生躲在露娜身后，时不时对他投来好奇的目光。 索恩挠了挠脸，他还真不知道是这种情况，当时他只是见露娜买了那麽多点心，就…… 「我……我错了。」索恩羞愧低下头，哪怕是他也做不出抢小孩子东西吃的举动。 「或许我该提醒你一句，这些孩子都是那场骨龙灾厄下的幸存者，或许你会认为他们跟你这个跟在屠龙者身后，完成屠龙壮举的勇者没有任何关系。」 「不过在你们打败骨龙后，他们中是真的有人，把你当英雄崇拜。」 言尽于此，露娜跟索恩也没什麽好说的，这家伙太不要脸了，来到北方领后，天天跟个街溜子似的，从来没做过一件好事。 拍拍孩子们的头，露娜让他们接着去玩耍，她越过愣在原地的索恩，主动和过来看戏的蕾娅打起了招呼。 「跟他们在一起没意思吧，走走，我们吃饭去，今天有人请客。」 蕾娅被露娜拉走了，这一次她倒是没怎麽抗拒，因为就像露娜说的一样，待在大主教和公爵身边……实在是太无聊了。 两人相伴来到一家高端餐馆的包厢，丽莎和老伯爵摩非已经等候多时。 「抓住那家伙没？」丽莎放下手中的菜单问道。 「哼，在冰城里，我就算让他先跑五分钟，他也逃不出我的掌心。」 露娜领着蕾娅坐下，简单为她们介绍了一下来者。「对了，这位是使节团的蕾娅，西方公爵的女儿，我的同学，现在的王妃。」 王妃两个字一出，丽莎呆住了，连正在泡茶的摩非也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大家不用在意的，我虽说是王妃，实际上却是有名无实。」 眼看两人要站起来行礼，蕾娅连忙阻止，她直到现在都适应不了王妃的身份，与其说陛下是她的丈夫，还不如说陛下是她的上司。 「唉，你还这麽年轻，也是苦了你啊。」 老伯爵最先反应过来，起身给蕾娅泡茶。如果平淡的相处能让这孩子放松下来，也没什麽不好的。 反正北方领的礼仪规矩已经乱套了，就在刚才，他还遇见了数个举着手跟他炫耀，自己抓到过公爵宝贝的老太太…… 「多谢老先生了。」蕾娅礼貌笑了笑，感谢老伯爵的体贴。 气氛变得融洽后，接过菜单准备点菜的露娜左看看右看看，问道：「对了，保罗呢，他还没来吗？」 「城门口运羊的车队翻车了，他去帮忙抓羊，叫我们先吃。」 「他一天天真是闲不住。」露娜继续点菜，菜单上的价格看得她肉疼，还好是老伯爵请客。 一想到钱，露娜猛拍脑袋，她这里还有块不动产没有出手。 「别怪我没提醒你啊，摩非伯爵，那块墓地你到底要不要？」 正喝着茶的摩非差点没背过气去，都多少天了，大小姐怎麽还记得这事。而且前段时间她们三个强买强卖棺材就算了，现在墓地也要我接手吗？ 「还是留给保罗吧，他如今也是北方领人了，先买墓地再买房，嗯，规划很合理。」 见摩非死活不松口，露娜没辙了，指望保罗是不可能的，除了日常花销外，哪怕是兄长的赏赐，保罗都全部捐给了孤儿院。 露娜再次肉疼，一买一卖，欢乐不再。「你不要的话，我就挂到商会那拍卖了。」 骚扰完老伯爵，露娜滴溜着眼神看向蕾娅，「你呢，为什麽成为了弗兰克的王妃，是芭芭拉王后已经满足不了他了吗？」 预感到接下来的聊天会很劲爆，摩非默默起身，关上包厢的门。 「是我的父亲……」蕾娅神色流露出悲伤，抓着自己的手指叹气道：「他为了从陛下那得到治愈瘟疫的解药，才把我送进了宫。」 露娜闻言跟着叹了口气：「你父亲真不是个东西，要解药多简单，来北方领买就是了。」 「很多事情，没有你想像的那麽简单。」蕾娅苦笑，「露娜，瘟疫之下，北方领稳定而繁荣，你当然感受不到，其实外面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土匪……不是你们北方军假扮的那种，成片成片出现在各地，家园毁灭，人们互相屠杀，这场灾难下……」 太多话语说不出口，哪怕在已经恢复秩序的王城，蕾娅也见到了很多陷入疯魔的人。 他们会突然崩溃大哭，或者拿刀割破自己的喉咙，喷涌着血，在街上癫狂的奔跑。 从诅咒现身，圣女转化为血衣圣女的那一刻起，人们心中就再无信仰可言，身处囚笼之中的，又何止她蕾娅一人。 唯一的慰藉，便是圣骑士长保罗，打败了血衣圣女。 一切，仿佛还有希望…… 「人生还是要向前看，灾难总会过去的。」 摩非知道自己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如今北方领的瘟疫已经成功平息，又赶上了丰收的年景。 公爵，这位伟大的舵手，带领他们避开了一场又一场的风暴，只要公爵还在，他们便有度过任何难关的勇气。 「还是说说你自己吧，其实国王陛下不碰你，未尝不是件好事。」 蕾娅恍惚，她还是第一次听见有人对自己说这种话。 「还请老先生教我。」 沉思片刻后，老伯爵用手指敲了敲桌子。「如果我没猜错，国王应该迎娶了数位王妃吧。」 「是……除我之外，还有两位王妃。」蕾娅老老实实回答。 「那就对了。」老伯爵自言自语般点头，引得三个小姑娘不解的看向他。 额，难不成这个也要我一个老头子来教吗？ 那一双双清澈的眼神，把老伯爵都快弄无语了，半晌，待菜品上齐后，老伯爵才幽幽开口道。 「露娜，你还记得之前我们去王宫的那次觐见吗，当时我就看出来了，芭芭拉王后不是个安份的人。虽然我不知道她从何而来的自信，认为自己能诱惑公爵大人。」 「但王后确实在为提升自己的影响力做谋划，而这是国王陛下绝对不能容忍的。」 「还有蕾娅小姐，你要记住，陛下娶你进宫是一笔交易。他的诚意很足，也对你很尊重。另外两位王妃今后会诞下皇子，那是陛下预定好的继承人，只要你能利用自己的身份地位，联合两位王妃压制住王后。」 「待到王子成长起来，正式拿下继承人位置的那天，我相信，陛下会放你自由的。」 叉着肉排的露娜惊呼一声，表示自己学到了，原来这里面还有这麽多弯弯绕绕。 丽莎则是疑神疑鬼的打量老伯爵，难不成他以前也做过妃子？ 「可是，我的家族并不重视我，我也很难从他们那获取帮助。」蕾娅听明白了，但要压制有戴尔公爵撑腰的芭芭拉王后，谈何容易？ 「那就是另外一笔交易了。」老伯爵呵呵一笑，端起酒杯，在蕾娅紧锁的眉头下指了指露娜。 一道道视线投来，亮出尖牙，准备对肉排下嘴的露娜愣在原地。 不是，你们都看着我干嘛？ 蕾娅捂住嘴唇，顿时想通了一切，坐在她身旁的，不正是北方领的继承人吗？两人还是同一届的同学，关系虽不亲近，但也不算敌对，还有很多共同语言。 「努力吧，孩子，你还有机会。等你真正遇到你喜欢的丶也同样爱你的人，你就会发现，人生的一切都会变得更加美好。」 老伯爵喝了口酒，教到这里就差不多了，未来如何，还是要靠她们自己走下去。 蕾娅用手指绞了绞自己的发丝，呢喃道：「喜欢的人……我以后可以跟保罗大人在一起吗？」 「噗！」 露娜丶丽莎和老伯爵同时受到一万点暴击，该死的，为什麽会是保罗那家伙。 连忙用乾净的餐巾擦了擦嘴，老伯爵也被她这句话打了个措手不及。 「能告诉我为什麽吗？」 像是暴露了少女的心事一样，蕾娅捂着脸颊娇羞道。 「我认为保罗大人很帅，他曾经阳光的眼神变得忧郁，看起来就更帅了。杀死玛莉亚圣女时，他一定很难受吧，一定是痛彻心扉对不对，我懂得，我从他的歌声里听出来了。」 「啊，他是怎麽挥出最后一剑的呢，那一剑，他到底是如何止住颤抖，才坚定刺了下去呢？」 丽莎默默低下头吃菜，作为在座的唯一目击证人，她很想说，当时怎麽看保罗都是为了公爵…… 而且，保罗最后一剑超快的，简直是担心玛莉亚会再次复活一样，真的，超快的。 第105章 新神 用完餐后，奥斯瓦尔德和约翰一同来到办公室。 一进门，约翰便坐在一旁的沙发上，闭眼小憩，等待新圣女的到来。 奥斯瓦尔德则是再次开启灵视技能，拆开了露娜带来的，艾丽妮写给他的书信。 google搜索twkan 除了计划内的中央区缴获汇报外，艾丽妮还简单提了一句，第二团与骑兵对战赫尔德侯爵大军的事。 中央区贵族起兵反抗，倒是在奥斯瓦尔德的意料之中。毕竟总有人在高位上站久了，拎不清自己有几斤几两。 正好，打掉这个出头鸟后，北方军接下来的掠夺计划会更加顺利。 真正出乎奥斯瓦尔德意料的，是那位抽象精灵所透露的情报。 （统，神真的会交替存在吗？） [八成是真的，很多世界都有旧神和新神一说，不过相比于其他世界的神战，这个世界的神位接替，倒是很和平] 和平吗？ 奥斯瓦尔德将书信摺叠放好，拿出自己的菸斗点燃吸了几口。他愈发感觉这个世界，处于一片谜团之中。 还是个黄油世界…… （统子，你说有没有可能，那个机械神，就是下一位代表未来的神呢？） [额，本系统也不知道] 这个世界的人，不清楚机械的作用也就算了。 奥斯瓦尔德可是位穿越者，他难道不知道机械对于文明来说意味着什麽吗？ 机械应该只是早期阶段，那位神的全貌，大概象徵着科技丶技术，或许别的更超然存在。 而且他和系统在上一世就论证过，比起蒸汽机，对这个世界进行电力革命反而会更顺利。 只是科技树不好点，就跟火药一样，弄不出来就是弄不出来。 从女神亲自下场剥夺自己视力的那一刻起，奥斯瓦尔德就已经意识到，这个世界一直处于女神的监视之下。 他接下来走的每一步，都需要慎重。 （女神如果直接抹杀我的存在，后面会发生什麽？） [这个本系统知道] 系统语气欢愉，宿主总算问出一个它知道答案的问题了。 [如果宿主是以成神为目标，那么女神抹杀你，不会受到任何处罚，而我们这样的角色扮演任务，很大可能是女神主动请我们介入，所以一般而言，她不会出手抹杀宿主] [女神无故抹杀宿主，系统界肯定会出手保下宿主的灵魂，然后派遣王牌系统带着职业穿越者来整顿这个世界，之后极大可能会爆发神战] 奥斯瓦尔德莫名听得热血沸腾，（王牌系统，是什麽配置？） [……] [王牌系统，是指完成过宇宙级任务的系统，它们给宿主的福利礼包，起步歼星灭世水准……] 系统还以为宿主会嫌弃自己，不曾想奥斯瓦尔德突然话锋一转。 （所以说，我不走成神路，就打不败女神，对吗？） [是的，等等！宿主你想做什麽！] （我不想成神，也大概没什麽机会成神，我想要的，是将那位躲在暗处的神，拉下神坛的力量。） [可是宿主，这样一来，女神再出手对付你，系统界就无法保住你的灵魂了……] （你刚才也说了，我们这样的任务，应该是女神主动要求的。但是，如果我们猜测准确，明明第一世已经搞成了那种样子，她还强行要求按原剧情发展，你说，她到底在担心什麽？） 奥斯瓦尔德头脑中迅速搭建出思维网络，当然，没人知道到底发生了什麽，他如今能做的，只是推测出一个合理的丶可能性存疑的答案。 第一世里，可以确定的是：第一，有人发动了时间回溯；第二，原本奥斯瓦尔德的灵魂已经被毁灭。 这是两颗祈愿之星的力量，奥斯瓦尔德同时还可以确定，原着里根本就没有机械神的名号，只说过教廷在清剿异教徒。 但在当前的第三世，机械神已经有了准确的名称，保罗和精灵都证实了机械神教的存在。 再将目光放回第一世，如果时间回溯发生在故事结束之后，原故事里玛莉亚同样解决了瘟疫，莉莉丝同样救活了勇者索恩。 这就已经是四颗祈愿之星的力量了，算上祈愿之星回溯后无法再次使用的准则，那在第二世里，玛莉亚和莉莉丝的力量是从何而来的？ 为什麽当时没有爆发诅咒，是因为还有一颗没有使用，还是说女神为了强制推动原剧情，使用了额外的力量，导致第三世有新神之名出现？ 新神，新的力量，特异点…… 奥斯瓦尔德猛地一锤桌子，吓得打盹中的大主教约翰一激灵站起来，他还没弄明白到底发生了什麽，就见奥斯瓦尔德翻箱倒柜，在一堆堆信件中不断搜索。 「怎麽了，奥斯瓦尔德？」 「等等，你先别过来，我之后再跟你说明。」 奥斯瓦尔德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终于按照时间顺序，他找到了当初卡迈罗伯爵给他汇报战场情况的那封信。 当时星落城城门一度被魔族大军破开，这是第二世里从未发生过的事。据丽莎说，在坚固的城门被突然攻破前，她就感受到了某种诡异渗人的魔法。 卡迈罗伯爵也详细记载说，城门是被某种怪异的液体所腐蚀，而最奇怪的是，战斗结束后，外面几千具哥布林大军尸体，竟然消失的无影无踪。 艾丽妮所写的精灵话语，在奥斯瓦尔德脑中挥之不去。 新神就像投出的硬币，象徵着智慧与终结，谁也不知道究竟是新生还是毁灭…… 她们，已经来到了这个世界上吗？ 改造血肉的机械，吞没尸体的腐蚀，显而易见，她们都是冲着生命的权能而来…… 奥斯瓦尔德轻轻一笑，从第二世最后一颗祈愿之星被用来回溯时间的那一刻起，这个世界就已经陷入了，不限于灾厄与诅咒的混沌之中。 而系统的上级把我们留在这里，到底是想要我们做什麽…… 良久，奥斯瓦尔德平复好心情，他重新收好文件，在珍妮诗推门而入的瞬间对约翰开口道。 「老爷子，我想过几年发动叛乱，到时候，你支不支持我做帝王？」 …… 珍妮诗不知道自己该怎样接受，这怪异的一幕。 她握着门把手，在听见公爵话语的那一刻立即噤声，一动也不敢动。 约翰也愣了许久，他的嘴微微张开，奥斯瓦尔德的语气不似作伪，而直到此刻，他依旧发现自己看不透奥斯瓦尔德。 他重新坐回沙发，将凉了的茶杯端起又放下，犹豫了一会儿后才淡然说：「有那麽多人支持你，不用我也够了。」 「别人是别人。」奥斯瓦尔德笑了，招手示意珍妮诗进来，结果他的第二句话，又让珍妮诗不敢动了。 「反正呢，我是一定要登上那个位置的，到时看看谁够实力。」 最顶级的权谋，往往采取最朴素的方式。 大家之前都是推测奥斯瓦尔德有反心，在得知有时间回溯的事后，也发现了奥斯瓦尔德只是口嗨，并没有真正为叛乱付出过行动。 现在不同了，约翰不知道奥斯瓦尔德刚才为何会突然神情激动，但此时奥斯瓦尔德的语气已经冷了下来。 他做出的，是理智下的选择。 约翰捋了捋胡须，遇到这样的大事，他必须要静气，至少要弄清奥斯瓦尔德的真实目的。 「为什麽，是不甘人下，还是为了你们的理想？」 「都有。」奥斯瓦尔德重新叼上菸斗，慢慢朝他走了过去，再一次对珍妮诗招了招手。 「不过最重要的，是因为那个位置交给别人，我不放心。」 拍拍手，待女仆们送来热茶后，奥斯瓦尔德吐出浓烟，示意两人都坐下诚心交谈一番。 「先见见你的接班人吧，她是我和艾丽妮最好的朋友，不是我自夸，无论老爷子你如何挑剔，她都是最符合你预期的神职人员。」 「这个……」约翰看向珍妮诗，「抱歉，孩子，圣女的事之后再说，刚才的事，我必须要和你们的公爵说个明白。」 珍妮诗温和一笑，她也很在意刚才那个话题。 「大主教请便。」 约翰深吸一口气，「奥斯瓦尔德，你是统兵之人，多馀的话我就不跟你说了，但我希望你明白一件事，你的选择会使很多人丢掉性命。」 「是的，我也要告诉老爷子你一件事。」奥斯瓦尔德放下菸斗，哪怕失去了双眼，两人也能在他身上感受到沉重的威压。 「世界已经发生改变了，这不仅仅是一场灾厄，一轮诅咒，而是新的神在诞生。」 「就在刚才，我可以确定的说，魔族已经在使用新神的力量，这不仅是一场面对人类的浩劫，也是你们整个教廷的浩劫。」 闻言，约翰瞳孔猛地颤抖，这一幕被用灵视技能的奥斯瓦尔德精准捕捉。 果然！教廷高层也有关于神明的知识，甚至限制神明知识向外传播的，就有他们这些人！ 连同着面色，约翰的嘴唇迅速变白，他捏紧了拳头，青筋在松垮的皮肤上凸起，压抑着怒音道。 「告诉我！奥斯瓦尔德，告诉我，是哪一位神明在诞生！」 第106章 珍妮诗圣女 机械丶腐蚀…… 新神的名号诞生了，教廷的大主教约翰，多麽希望这是奥斯瓦尔德用来欺骗他的谎言。 机械神教约翰知道，但他不知道在时间回溯前，机械神教是否同样存在。若真跟奥斯瓦尔德说的一样，是诅咒爆发后，新神得到了降生的土壤，女神又为何没有给他们降下神谕？ 还有魔族接触的腐蚀之神，难不成魔族佬已经开始了行动？ 心中的困惑越来越多，多到约翰将戒了多年的烟重新点上，房间内，没有人开口说话。 生命女神创造了四大种族，作为被造物，他们当然希望掌握生命权能的女神能一直存在。 因为谁也不知道下一位神，会如何看待他们这些生灵！ 在这些神神鬼鬼中，唯有存在才是最现实的问题！ 约翰咳嗽一声，将重点放在了情报的准确性上。「王国内，都有谁拥有上一世的记忆？」 「除了四位祈愿之星的拥有者，以及我这边的艾丽妮，我怀疑，那些吹捧勇者能拯救世界的人，有一个算一个，身上肯定隐藏了什麽秘密。」 两人既然已经开诚布公，约翰也不弄那些弯弯绕绕了。他抽了口雪茄，抬眸道。 「你是说，那位大贤者？」 奥斯瓦尔德点点头，「嗯，千万不能忽视他的存在，还有魔法师协会，他们保护勇者的态度很坚决，我现在很担心，他们会追到北方领来。」 半晌，约翰叹了口气。老阴逼最烦老阴逼，他们这些位高权重的老家伙中，除了一辈子坦坦荡荡的麦迪文，其他都算不上什麽好人。 他这一生如履薄冰，小心翼翼维持教廷的独立性，就是担心某一天自己被打倒后，整个教廷像蛋糕一样被他们分走。 毕竟这样的例子，历史上屡见不鲜。 罢了，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押宝奥斯瓦尔德，未尝不是一种有利的选择。 「奥斯瓦尔德，你先出去吧，让我和这位修女单独谈一谈。」 …… 经过数日的协商，珍妮诗正式成为教廷的新圣女。 北方领和中央区的军事合作也同时敲定，整个过程由露娜全权负责，毕竟当初和国王签订协议的就是她。 蕾娅觉得难以置信，她没想到露娜权势大到已经可以插手军事指挥。 明年一月，露娜率将领八百亲兵与整个第二团，跟随中央军征战南方领。 蕾娅看不懂他们的互相征伐，今天可能双方还是敌对关系，明天又结盟去打第三方…… 至于暗中达成了多少合作，就只有他们自己心里清楚了。 珍妮诗需要跟着去王城的教廷，明年开春返回，等她坐稳圣女的位置后，教廷的势力会逐渐过渡到北方领， 使节团出发前，珍妮诗终于褪下了老旧的修女服，换上了一身华丽的圣女服。 翠绿的长发下，她的表情依旧很平淡，看向奥斯瓦尔德的目光甚至有些不满。 医疗部众多工作项目，正在培养的修女和医生丶今年入冬前需要采购的药草丶精灵的医书验证等等，都不得不放下了。 她不想离开北方领，也不想离开…… 「人生还真是际遇无常啊，珍妮诗。」前来送行的奥斯瓦尔德对她笑了笑，「上一世你还是被中央大军给遣送回北方领的，这一次，教廷包括王城居民，都在热烈期盼你的到来啊。」 珍妮诗皱眉，什麽意思，我上一世到底做了什麽？ 「别这麽不开心，这个你拿着，就当提前给你的奖励，说不定用得上。」 奥斯瓦尔德上前，从系统空间里取出祈雨魔女的手炼，轻轻放在她的掌中。 「注意安全，别忘记我说的话。」 珍妮诗紧紧握住手炼，低头道：「是，公爵大人。」 马蹄声响起，使节团出发南下，与约翰等人告别，望着马车渐渐远去，奥斯瓦尔德只能安慰自己，这是必须要走出的一步。 生命本就不易，又为何要遭受如此多的苦难，这场斗争，他不能瞻前顾后，亦不能退缩一步。 收拾好离别的感伤，奥斯瓦尔德拿出约翰还给他的那份婚书，终于啊，他可以光明正大换掉北方领的女主人了。 封建礼教太压迫人，要是上一世就有这个，艾丽妮哪还用得着去造反，后面哪还有亚妮什麽事。 要他说，亚妮也是个混球，前半生被自己父亲利用，后半生被勇者小队的人利用，奥斯瓦尔德再不是人，再抽象，也只是对侯爵府的财产下手，最后还给了她自由。 唉，我们必须想像亚妮的五姨太生活，是幸福的。 「兄长，这个东西交给我来处理吧。」 一直偷偷摸摸跟在奥斯瓦尔德身后的三人小组，待使节团的马车离开后，快速来到了奥斯瓦尔德面前。 「交给你？」 露娜连忙点头，神情坚毅，赌上三枚金币的重任，她今天必须把兄长的婚书拿到手！ 「是啊，兄长大人，你莫非忘了，我是如今家族里唯一的女性成员，按规定，这类婚书理应由我掌管。」 将婚书拍在露娜的脑袋上，奥斯瓦尔德哪能不明白她的心思，只是轻声笑了笑。 「好好做，别让我失望。」 「是，兄长大人。」 露娜和丽莎欢天喜地走了，只留下保罗一人留在原地。奥斯瓦尔德拄着盲杖往回走，保罗也迅速跟上。 两人许久无话，他不言，奥斯瓦尔德只好停下脚步，主动开口。 「你是不放心，还是想报仇？」 保罗挺直腰背，正色道。 「我对大主教本就没多大仇恨，也不愿以自己的私心而坏了公爵的大事。只是大人，我们已经得罪了国王，得罪了中央区的诸多贵族。」 「珍妮诗大人是大人您的心腹，就算他们能暂时容忍北方领的所作所为，也不可能坐视珍妮诗大人登上圣女之位……」 不得不说，保罗对这些东西看得很透彻，奥斯瓦尔德听完之后，先是认可般点了点头，随后邀请他一同在公爵府门前的台阶上坐下。 望着蓝天白云，已经看不见色彩的奥斯瓦尔德轻声说道。 「的确跟你说的一样，王城之行异常凶险。但第一，你忽视了大主教的影响力，身居高位者，除了世袭的贵族，没几个是简单人物。」 「第二，你小看了珍妮诗。」奥斯瓦尔德语气一变，沉声道：「这一世，她追随我后的第一战，就是直面不死巨蟒，虽然身体柔弱，但她与骑兵们在数万不死族中，照样能发起无数次冲杀。」 「上一世就更不用说了，我们三人互相扶持，都是从死人堆，从血海里滚出来的。王城里的那些魑魅魍魉，还不是她的对手。」 奥斯瓦尔德很想说，这都不算什麽，当初珍妮诗修女南下，只有她，直接与国王对决…… 谁懂上万大军押送她一人回北方领的救赎感？奥斯瓦尔德自己当时都蒙圈了好吧。 闻言，保罗面露苦涩，他还真不知道珍妮诗有这麽多传奇经历。 「大家都在为公爵提供助力，我，我反而是落后了……」 两人坐在台阶上，任由风轻轻吹来，奥斯瓦尔德知道保罗是个闲不住的人，但北方领需要他这位能随时机动的强大战力。 奥斯瓦尔德将手放在保罗的肩膀上，两个原本故事里的配角，不曾想也有团结在一起的一天。 「立功不分先后，功劳不分大小，目前在战场上，北方领丶魔族丶中央区，谁也不能吞灭对方。保罗，我们能做的，只有把剑磨得更锋利，待到出鞘的那一天，我们必要让整个世界胆寒。」 …… 十一月，绿峡城的大门再度重重关上。 近四十五万人口被迁徙到北方领，气温下降很快，然而北方领各地都是一片热火朝天的场景。 农忙过后，北方领一年一度的大招工活动又拉开了帷幕，艾丽妮几乎是马不停蹄赶到了冰城，接手公爵留下来的开发计划。 而在公爵去往阔谷城的数天后，府内众人也终于等到了艾丽妮的到来。 推开门，艾丽妮换好了女仆装，大步走过恭候两侧的众人，坐到了公爵的位置上。 「计划书我看了。」艾丽妮横眉，开门见山说道：「四十五万人，留在南部的有五万，他们的安顿工作，我已经交给了凯特师长。」 「冰城周边接手两万，雷德，你把他们组织起来，负责协助你调运物资和粮草。」 数月不见，雷德也不在心里骂艾丽妮大奸臣了，连忙应声。 「是。」 「去往阔谷城的三十万人，由公爵自己负责；东部路途较远，这次也有五万人迁徙过去，雅各布，到时候你跟他们一起去。剩下三万，摩非，你带着他们去伯爵领。」 两人同时出列行礼：「是。」 分配完工作，艾丽妮视线缓缓扫过，冷声提醒众人道。 「这次我居中调拨物资，招募施工队，各位需要多少，都应该提前列一份计划清单出来。还是那句话，今年冬天，饿死一个人，冻死一个人，该是谁顶罪，就是谁顶罪。」 第107章 新成员 巴顿一上来就抱着奥斯瓦尔德亲，红了眼眶，湿了嘴角。 「你说你好好的，怎麽就搞成了这个样子，雷德他们呢，他们就不能替你分担一些吗？」 奥斯瓦尔德擦了擦脸上的口水，他还是习惯不了西部牧区的习俗。 「怪不上别人，是我自己大意了，人生不如意十有八九，谁也想不到诅咒会在这一次爆发。」 台湾小说网超便捷，t????w????k?????a????n????.c????o????m????随时看 「你啊。」巴顿嗓音呜咽，抹着止不住的眼泪。「也好，也好，是时候好好休息一段时间了。」 寒暄一阵后，巴顿领着奥斯瓦尔德来到一群乾瘦的矮人面前。按照约定，他在矮人国收购了这些奴隶，并亲自护送到了阔谷城。 人数不多，大概只有两千多名矮人。 矮人虽身形矮，却以强壮闻名于世，奥斯瓦尔德发动灵视技能，发现这些紧紧抱团在一起的矮人，长着刻板印象中的长胡须，身体消瘦，警惕打量着周边的一切。 女神赏赐他们能治愈身体残缺的泥土，但那些治愈过的矮人，全都变成了权贵的奴役。 当神迹被垄断，矮人们做着最危险的工作，却只能勉强糊口，一旦身体受伤，要麽直接饿死，要麽为了治好自己，沦为奴隶，最终被压榨至死。 一代代如此运行下来，矮人国的奴隶体制，竟稳定得可怕。 人类王国还有活不下做土匪的传统，而在矮人国，权贵们听见奴隶发动反叛都只会觉得好笑。 因为他们受伤的士兵，只要丢进泥土里便能瞬间痊愈，战斗力天然比叛军要高上一大截。 也正是如此，无数矮人平民做梦都想加入军队，他们甚至更加忠诚，以此形成永无翻身之日的恶循环。 「巴顿侯爵，你说我苦，我哪有他们苦啊。」 奥斯瓦尔德长叹一声，果然女神更偏爱人类，如今长生的精灵，已经变成了难以理解的存在；魔族还在雪原里饱受孩子夭折之痛；矮人们则是少数人享受神迹，大部分承受诅咒…… 跟他们比起来，人类的诅咒虽然毁灭性更强，却只是短痛，远不如长痛的诅咒磨人。 巴顿摇头，担忧道：「大人，恕我直言，他们恐怕不会真心加入北方领。」 「心都是互相温暖起来的，我们不能只为了获得，而不去付出。」奥斯瓦尔德见到这些瘦脱相的矮人，心里很不是滋味。 有些种族，你可以怒其不争，哀其不幸，但实事求是的说，如果他是一位矮人奴隶，如果没有这一身的实力，他也很难打破这种社会体制。 太无赖了，活人血肉的神迹，只要喘口气就能救活…… 就算再怎麽十八级神装，也无法跟站在泉水上的对手对线吧。 奥斯瓦尔德强烈怀疑女神就是故意的，掌握生命权能的黄油世界女神，肯定希望世界生灵的数量越来越多。结果这些种族，不是希望长生，希望无病无灾，就是希望比其他种族更厉害，杀光其他种族。 不想瑟瑟是吧，不想多生孩子是吧，都去跟诅咒过日子去吧！神以后就指望听话的人类多生些宝宝了。 神，允许并指点你们开银趴。 （靠，统子，我们来错地方了。多子多福系统呢？救一下啊！） [……] 逗完统子，奥斯瓦尔德又将心神放在了正事上。「叫他们都过来吧，大家一起吃个饭。」 「好的，我这就去安排。」 如今的阔谷城，又重现了年初的盛况。 三十万人的新居民，十多万施工队以及今天刚抵达的矮人，加上堆积成山的物资，别说看傻眼的矮人，就连奥斯瓦尔德也忍不住感慨一声。 那种勃勃生机，万物竟发的境界…… 特殊时期，奥斯瓦尔德也跟着大家一起吃大锅饭。 隆多已经忙得脚不沾地，见公爵大人过来，只是简单问了个好，便又跑去接收新抵达的木材。 「公爵大人，你们到底在中央区，抢了多少东西啊？」让矮人们坐在空地上休息，巴顿跟着奥斯瓦尔德坐在一根木头上，望着大量的物资不断进出，两人不约而同掏出了菸斗。 奥斯瓦尔德点燃菸斗，呵呵一笑。「没办法，穷怕了，小伙子们把房子都拆了，半块砖头都没放过。」 「那他们工作效率还挺高的。」 奥斯瓦尔德拍了拍他的大腿，吐出烟圈。「你的工作效率呢，我说过了，军队缺马，我需要大量的骑兵。」 巴顿抓了抓脸上的褶皱，「快了，快了，等明年小马驹们都长大了，我们的战马就能稳定供应了。」 奥斯瓦尔德闻言不语，只是又抽了一口烟。 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明年开春，南方领有一场战事；三月，或许还要面临新的诅咒。 解决这两件事，北方领就可以沉下心来，好好打磨军队建设，为两年后反攻魔族做准备。 除此之外，两位新神的情报，需要人去打探。自己的身体，也需要想办法恢复。 这桩桩件件，都不容易，但只要他能建立出一支强大的骑兵，一力降十会，大部分问题都会迎刃而解。 看来，不能只指望巴顿的西部马场，矮人们的铁盘羊骑兵，也到了规划的时候。 「继续收购矮人，还有他们的铁盘羊，钱不够跟公爵府要，有多少收购多少。」 再度拍了拍巴顿的大腿，奥斯瓦尔德起身，走到了矮人的队伍中。 到了开饭的时间，矮人们领到饭食，还是不敢离奥斯瓦尔德这个奇怪的人类领主太近。 人类普遍比矮人高一截，奥斯瓦尔德的身姿在矮人们眼中，更是极其雄壮。 他戴着奇怪的黑色眼镜，浑身散发着冰冷的气息，笑容暴虐，一开口却是暖风般和煦。 「吃不吃得饱啊，矮人饭量大，不够吃就去再要一份，放心，我养得起你们。」 「有没有人会养铁盘羊，这活儿工资高啊，你们要是会的话，记得找我报名。」 矮人不知道他到底想干什麽，但是，他们确实吃饱了饭，那些做饭的士兵，见到他们是矮人后，甚至还会多塞几块面包给他们。 而且直到现在，也没人强迫他们去干活。 「我的大胡子哟，怎麽人越来越多了。」有矮人注意到了不对劲，陷入了慌乱中。 因为公爵坐在这里，士兵们注意到后，便慢慢围了过来，很快就将矮人们包裹在其中。 「行了，我今天没有主教的羞羞小故事，正好我们北方领的新成员也到了，大家可以说说你们自己的故事。」 奥斯瓦尔德拍响手掌，示意他们都安静下来。 「我先起个头吧。」在众人不解的目光中，奥斯瓦尔德放下饭碗，高声道：「今天来到这里的，都是饱受苦难的生灵。列位，你们有没有想过，这个世界不应该是这样的。」 「现在阔谷城的军事大营里，有一个新建立的第四团，里面有一个小伙子，是我的妹妹介绍来的。」 「他没有名字，他母亲的皮，被老家的贵族给扒了下来，做成了展览品。他也是第一个在东部加入我们军队的人！隆多伯爵告诉我说，他虽然瘦小，却是训练最刻苦的那个人。」 奥斯瓦尔德站起身，挥手指向他们，继续怒声喝道：「来这里第一天，我去问他，我问他，你已经报了仇，为什麽还要这麽努力？」 「他用最标准的军姿大声告诉我说，他要获得力量，杀死所有压迫丶折磨平民的贵族！」 「我觉得他说的很对，说的很好！我们要改变的，就是这样的世界！」 话音戛然而止，奥斯瓦尔德环视沉默的众人，缓缓坐下去，重新点燃了菸斗。 「好！」 人群中突然站起来一名中年的炊事兵，他抓着自己的围巾，用一句话简要概括了自己的故事。 「我的儿子是上街玩耍时，被贵族的马车撞死的，他们连我儿子的尸体都不还给我！当时大小姐一剑杀死那个贵族后，我就认定了，我也要跟着公爵，杀光那些狗杂种！」 炊事兵坐下后，又一个工人打扮的年轻人，怒吼着站了起来。 「我也是！我的母亲被贵族少爷们凌辱至死，尸体还被他们丢进了猪圈里！公爵替我报了仇，我以后也要为跟我有同样遭遇的人报仇！」 …… 一个接一个的故事在众人中传递，苦难似乎没有了尽头，奥斯瓦尔德看向他们发红的双眼，只是抽着烟，悄然叹气。 人不能忘了仇恨，但除了仇恨，人还需要为他人而战的勇气，只要他们有这种信念，他们所组建的军队就会战无不胜。 到时候，就算奥斯瓦尔德不在了，他们也能继续走下去。 终于，感同身受的矮人们不再沉默，一个棕色胡子的矮人站起身，正想张口说些什麽，人们接连投来的好奇视线就让他慌了神，支支吾吾变得无比紧张。 「放轻松。」 奥斯瓦尔德不知何时走到了矮人身边，在矮人错愕的表情中，将手中的菸斗递给他。 矮人反应过来后，凑上前吸了口烟，吐出烟雾时，神情一下子就放松了不少。 「我叫金德姆，以前不是个奴隶……我本来进入了军队，每天的工作就是巡逻城市，拿到的薪水也够养活我的家人……」 他的声音渐渐带上哭腔，一口接一口的抽菸，断断续续道：「可是有一天，我下班回家后，就见到我七岁的…七岁的女儿！被军队的长官……摁在，摁在……」 金德姆说不下去了，但众人听明白了他的故事。可是众人越是用心疼的眼神看着他，金德姆就越是止不住眼泪。 奥斯瓦尔德蹲下身子，用手臂抱住他，金德姆再也忍不住了，扑进奥斯瓦尔德怀里，跟个孩子一样嚎啕大哭起来。 第108章 入山 两个种族的第一次接触，在奥斯瓦尔德的引导下顺利落下帷幕，忠厚的矮人们很快就受到了士兵们的欢迎。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说网解闷好，??????????.?????超顺畅】 哪怕公爵强调说，矮人们这段时间需要做的，是调养好身体。 但他们不愿意每天吃完就躺下，一个个纷纷主动帮士兵们干起了活。说来好笑，明明人类和魔族之间是差异最小的，甚至都没有生殖隔离，偏偏如今的北方领士兵对矮人们一见如故，关系迅速升温。 大家和睦融融，一起哭也哭过了，该建设未来的家园了。 城外一片忙碌，新的村庄地址正式选定，从规划图看去，阔谷城到冰城这块漏斗形的广袤土地上，已经层次有序建立了大量小村庄，唯有几条河流间的村庄布置有些混乱。 「这里，水泥厂和砖厂可以扩大建设了。」奥斯瓦尔德用手指点了点地图，指向阔谷城西南方紧挨着山脉的数个铁矿场位置。 「继续调拨人手过去，以后就从这个地方出发，我们要把水泥路修到西部牧区，用这里生产的材料为牧民们建设个繁荣的大城市。」 「还有仓库，现在冰城那边的煤场开采量很大，你们阔谷城要做好储存和中转的职能，无论是北边的星落城，还是西部牧区，他们需要的煤炭资源都要从你这运输。」 隆多连忙拿着小本本记下，这段时间他只顾着开垦和冶铁，倒是忽略了水泥这个新鲜东西。 「你忙不过来，可以多招募一些人手，只要是能帮上你忙的，你写份报告去冰城，由冰城给他们开工资。」 「等明年春耕结束，你要将工作重心放在招募新军上，尤其是骑兵！具体事务，你要多联络巴顿侯爵，完成好对接。」 感受到公爵重用之心的隆多连忙点头，「放下交给我吧，大人，我保证训练出来的士兵，没一个会让你失望。」 「只是……」隆多嘿嘿一笑，厚着脸皮道：「那个，公爵大人，师长的职务，我能有份吗？」 隆多已经看出来了，凯特师长大概率是要常年驻扎在南部，既然明年阔谷城的军队要扩建，作为负责人，他是不是也该往上提一提了。 今年要不是公爵大人点将（逮捕），他现在兴许还在伯爵领当领主呢，当然，发展民生也没什麽不好，但是军队对他来说，可以更加的海阔天空嘛。 有时候想想，这军衔要多高才算高啊…… 奥斯瓦尔德无奈一笑，对他许诺说。 「以第四团为底子，我允许你招募两个步兵团，一个骑兵团。不过，你不要打第三团的主意，第三团那些精锐我是要随时调往星落城去的。」 「是！」隆多嘴角都快咧到耳后根去了，他挺直腰背，大声回应道：「我一定当好这个师长！」 「都是老将了，还在意这些虚职。」奥斯瓦尔德背起手，重新看向地图，也就是阔谷城北部绵延的山脉。 他打算把这片群山建设成矮人的新家园，在这种复杂地形下，只需有数千名矮人军队，即使星落城陷落，矮人军也能为阔谷城的反击争取到时间。 山地作战，矮人们可是高手，也不知道他们的小短腿是怎麽做到的。 几块平坦的大型山谷，都被隆多在地图上圈了出来，不过奥斯瓦尔德不打算将最先加入北方领的矮人放太远，因此离阔谷城最近的山谷，成为了他的首要目标。 「说说看，这块地方怎麽样？」 隆多上前，见公爵大人果然看上了这片山谷，搓了搓手，有些为难的介绍说。 「这里土地肥沃，养活数万矮人不成问题，只是大人，士兵们去调查的时候，他们说山里面有古怪的声音。」 奥斯瓦尔德沉默了一会儿，「什麽声音，水声？」 「不，听起来像是闷雷声。」 雷声……难不成是某种魔兽？奥斯瓦尔德仔细回想上一世，好像也没听说这片区域爆发过魔兽灾害。 见公爵大人眉头低了下来，隆多咽了咽口水，连忙解释道。 「请大人放心，我亲自去调查过，没有找到大型魔兽的踪迹。」 「那就只可能是地下城了。」 奥斯瓦尔德迅速做出判断，反正这一世出的乱子也够多了，不差地下城一个。 隆多闻言吃了一惊，「地下城？大人，要我派军队去处理吗？」 「那种狭隘的混乱地形，里面说不准还有毒气，军队不方便行动。」奥斯瓦尔德抬手，直接拒绝了他的方案。 这个世界的地下城极其危险，原着中勇者为数不多的吃瘪就是发生在地下城，要不是莉莉丝用祈愿之星救活他，勇者的征途早就结束了。 人类历史上，由冒险者攻克的地下城屈指可数，大部分都还处于攻略阶段。 地下城里除了各种复杂的环境和不断诞生的魔兽之外，最要命的，还是潜伏在最深处的boss。 那玩意儿，最低也是a+级。 犹豫了一会儿，奥斯瓦尔德做出决定。「等矮人们迁徙过去，我就带巴顿一起去看看，你选拔出一支精锐部队，随时接应我们。」 「是，公爵大人。」 …… 沿着被砍伐出的道路，奥斯瓦尔德带着矮人们和施工队，踏上了去往新家园的旅途。 这一次奥斯瓦尔德是真的长见识了，原来矮人爬山都是手脚并用，强壮的四肢让他们在陡峭的山峰上如履平地，堪称八十九度就算坡。 至于下山，更是纯粹的数值，反正矮人皮糙肉厚，直接滚下去就完事了。 邓艾当年要是拥有一支矮人军队，嘶……不敢想他们偷渡阴平会有多顺利，还哭，哭什麽哭，没看见全是努力和汗水吗？ 一路上，奥斯瓦尔德都在注意附近有没有古怪的声响，地下城一旦完成构建，其内诞生的魔兽数量饱和过后，一定会溢出地表。 突然爆发的魔兽灾害，同样是判断地下城诞生的重要标志。 好在接近三天的旅途中，他们没有遇见魔兽，也没有听见情报中的古怪声响。 平安到达目的地后，只见山谷中紧挨着小河的中心区域，之前来这里探路的士兵，已经提前为他们清理出了一片空地。 一棵棵粗大的树木被砍伐堆积起来，方便他们随时使用。 「大家先生火做饭，休息一会儿后，再把帐篷都搭起来。」 奥斯瓦尔德下达命令，戴上墨镜拿着地图走到一旁，一遍遍构想矮人们的村庄布局。 北方领的树木还是太多了，还好这个世界没有什麽极端环保分子。 奥斯瓦尔德走到空地边缘，拿出系统空间里的新手村法杖，上次和血衣圣女的战斗中，因为女神的插手，导致他失去了自己的「伴生」法杖，只能用以前系统给的新手武器。 法杖亮起，一根根腐败锁链冲出地表，将那些大树捆绑住后连根拔起。 抖落泥土，奥斯瓦尔德操纵锁链，缠绕着将大树的枝叶全部卷落，最后凌厉截断大树的根部，效率极高的获取出一根笔直树干。 魔法虽然能构建出繁多的术式，但就以效率而言，奥斯瓦尔德还是觉得自然之力好用。 他一边提高技能的熟练度，一边不断扩大空地范围，与此同时，用于建筑房屋的树干也迅速堆积起来。 感受到浓烈不死魔法气息的矮人们，见到这一幕后，均是头皮发麻。他们再看向对此视而不见的施工队，一个新问题浮现在脑海。 你们知道……你们的领主是什麽东西吗？ 金德姆走过去，鼓起勇气站在奥斯瓦尔德身边，此刻他只感觉，自己在面对一头不死凶兽。 他颤抖着举起手，「大人，那边的林子里，大多都是果树……」 「是吗，那就给你们留下来吧。」奥斯瓦尔德挥动法杖，极速调转腐败锁链的方向。 树林翻涌，飞鸟惊起，瞥见金德姆止不住抖动的双腿，奥斯瓦尔德转头，心中了然笑道：「怎麽了，有什麽就说什麽。」 金德姆用手摁住不听使唤的腿，小心翼翼问道：「大人，您是不死族吗？」 「可能吧。」奥斯瓦尔德用手推了推墨镜，「在解决诅咒的过程中，我失去了很多，金德姆，你可不要因此讨厌我啊。」 既然管不住腿，金德姆索性跳到石头上坐下，一边看着奥斯瓦尔德施法，一边问：「诅咒，很厉害吗？」 「你不会想见到那东西的。」奥斯瓦尔德爽朗一笑，「我至少还保留了人样，那团扭曲的东西，一定会成为你最可怕的噩梦。」 金德姆长叹一声，原来人类国家也在饱受诅咒之苦。作为曾经的军人，他很能理解在面对灾厄时，军队所需要付出的代价。 于是他感慨道：「我的大胡子呀，大人的军队损失一定很惨重吧，连大人都变成这样了。」 「别提那些没用的家伙！」巴顿不知何时走来，听见两人的对话，便鼻孔喷出粗气，恶声道：「但凡他们能守护大人，而不是大人守护他们，公爵大人都不至于成为不死族！」 停止施法，奥斯瓦尔德无奈，转身摁住巴顿的肩膀，「有些事，的确只有我才能承担，怪不得别人。巴顿，我也希望你能理解我。」 「兵强则国强，如果他们都来守卫我一个人，那谁来守卫北方领？有时候，也不要过于相信狮子搏兔亦付全力这种话。」 「强者，要学会分配力量，用最合理的力量来解决问题。」 第109章 林中探险 守卫士兵的领主…… 双腿停止了颤抖，金德姆愈发对奥斯瓦尔德公爵感到好奇，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领主。 以至于吃完晚饭，回到帐篷里时，哪怕裹紧了被子，金德姆也是翻来覆去睡不着，两人的对话还在他的脑海中挥之不去。 巴顿侯爵的愤怒不是假的，诅咒讨伐战结束后，士兵们全须全尾回到了北方领，结果只有公爵大人变成了不死族。 任哪位心向公爵的下属听见后都会火冒三丈，恨不得狠狠训斥这些士兵一顿。 但这是公爵自己做出的选择，所以巴顿的满腔怒火无处发泄。 事实上，在护送矮人去阔谷城的路上，金德姆就看见巴顿在收到某个消息后，突然勃然大怒的恐怖模样。 （请记住找台湾小说去台湾小说网，??????????.??????超全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只不过那时的矮人们都在担心自己未来的命运，没人关心巴顿到底在破口大骂些什麽。 为什麽，矮人的权贵里，没有公爵这样的人呢？ 金德姆想不明白，公爵大人说他们打败了诅咒，那为什麽矮人国延续至今，没有哪怕一个上层的矮人说，我们要打破奴隶制的诅咒？ 奥斯瓦尔德大人，会带着我们一起干活，和我们吃一样的东西，我们的请求他大多也会答应，然后立即实现。 我们想要拥抱，他也蹲下身子拥抱我们，哪怕衣服被泥土弄脏…… 为什麽，为什麽我们矮人中不能出现，奥斯瓦尔德这样的领主呢？ 带着这些问题，金德姆熬到半夜沉沉睡去。第二天天亮，直到熟悉的劳动号子传入耳中，金德姆才猛地惊醒，连忙爬起来穿衣服。 该死的胡子哟，天亮了才起床，那些监工不得用鞭子…… 走出帐篷，金德姆扣腰带的手顿住，恍惚许久后，他自嘲般笑了笑。 他，已经不是矮人国的奴隶了。 同伴们正在忙着挖地基丶修建房子，他们还特意给金德姆留了一份早餐，金德姆走到简易的餐桌前坐下，刚拿起面包，就看见已经换上战斗服饰的公爵大人和巴顿侯爵从自己身旁路过。 奥斯瓦尔德对他笑了笑，「怎麽了金德姆，不会是感冒了吧，队伍里有医生，等会儿让医生给你看看。」 「没，没事。」金德姆匆忙回应，见两人带着一队士兵，准备往森林深处走去，忍不住问道：「大人，你们是要去哪里？」 绑好绑腿，如今已经很珍惜自己每一块血肉的奥斯瓦尔德，随口应答说：「山里面可能有麻烦，我们去调查一下。」 金德姆抓起面包连忙追上去，「大人，我可以帮助你们，进入深山，你们会需要矮人的。」 闻言，巴顿捏着下巴打量了他一眼，金德姆身体素质不错，又受过军事训练，这次寻找地下城，善于钻洞的矮人说不定真能派上用场。 巴顿投去询问的视线，奥斯瓦尔德点了点头，反正这一趟他们只是探查，确认是否有地下城存在，以及地下城里面的环境状况。 查明之后，奥斯瓦尔德打算等保罗过来，两人再一同去处理最底层的boss。 「那就算你一个，去换身装备。」 「是！」 …… 换上一身不太合身的皮甲，金德姆背着斧头，仿佛又回到了当年做大头兵的日子。 他有些兴奋，主动走在最前方为队伍开辟道路，北方的树林里灌木较少，一行人走得很快，也走得很顺利。 奥斯瓦尔德拄着法杖，一路上沉默不语，越是往森林深处走，他就越是不安。 安静，实在是太安静了。 临近中午，奥斯瓦尔德下令小队休息一会儿，他走到一旁，靠着大树点燃了菸斗。 坐在地上叼着卷菸的巴顿，和奥斯瓦尔德对视一眼，两人都注意到了环境的不对劲。 四周别说鸟兽声，就连秋日独有的虫鸣声都很稀疏。 士兵们和金德姆蹲在地上，互相递着肉乾，嘻嘻哈哈的聊天。奥斯瓦尔德握着菸斗，无奈叹了口气，金德姆就算了，自己明明记得，要隆多给自己挑一支精锐小队…… 这些不机灵的家伙，早知道就把提莫儿～带来了。 熄灭菸斗，等大家都恢复体力后，奥斯瓦尔德重新做出部署。 「巴顿走最前面，士兵小队接应，金德姆跟我走最后。」 队伍继续出发，奥斯瓦尔德放出魔力探寻，地面仍然没有动静，那种古怪的声响也从未在耳边响起。 对于奥斯瓦尔德来说，最好的结果就是一切无事，但没过多久，探寻的魔力就收到了来自魔兽的反馈。 「两点钟方向，巴顿，朝那边走，一千步后停下。」 众人闻言，立即做好战斗准备，金德姆很有前排的觉悟，他取下斧子，快步走到了奥斯瓦尔德面前，警惕的提防四周。 奥斯瓦尔德愣了一秒，不是，你保护我？ 摸了摸金德姆的头以示鼓励，别说，矮人的头还挺有意思的，跟篮球差不多大，盘起来很顺手。 队伍很快停下，众人一同抬头望向山坡。 奥斯瓦尔德和巴顿都不知道山坡后面，那头魔兽到底在蹲谁。 巴顿取下弓，抽出箭矢，用眼神示意身后的斥候。斥候顿时心领神会，快步冲上前，捡起地上的石头，奋力朝山坡后丢了过去。 「嗷呜！」 虎纹魔兽出现的瞬间，巴顿松开绷紧的弓弦，只见箭矢如一道流光一般，强力洞穿了魔兽的头颅，那魔兽扑通一声栽倒在地，眨眼间就没了生息。 确认周围再没有危险后，巴顿上前抽出腰间的小刀，将还热乎的虎纹魔兽的小丁丁迅速割下，放在嘴边，用力舔了舔上面的味道。 「呸！」 巴顿吐出口水，一把扔掉虎鞭，皱着眉对奥斯瓦尔德说道：「大人，味不对，这不是自然成长起来的魔兽，是经过地下城催化的。」 众人神情一变，这下终于确定了，山脉中的确有一座地下城在诞生。 奥斯瓦尔德呵呵一笑，山脉内部传出的闷雷声，就算不是地下城，也该是头无比强大的魔兽，总之这一世，坏预感一猜一个准。 「队型保持不变，沿着魔兽来的方向，加快速度继续前进，争取今天内找到地下城的入口。」 「是，大人。」 森林里异常宁静，鸟兽无踪，偶尔会有一头魔兽冲出来袭击队伍，但它们这些连地下城都混不下去的魔兽，哪怕跑到地面上，也难以构成威胁。 [宿主，本系统现在都有ptsd了，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地下城，不会也是某种陷阱吧] 奥斯瓦尔德表情淡然，（你问我啊，按理说面对这种情况，不该是统子你给我讲述情报吗？） [额……宿主加油，你知道的，本系统一直是你坚强的后盾] 系统刚冒泡就光速下线，虽然宿主对心心念念的冒险环节乐在其中，可是它担心啊，女神上一次就不讲武德，切断它与宿主的联系，打了它一个措手不及。 对于系统来说，没有比这更大的工作污点了！ 哪怕当时它并不能为宿主提供任何帮助，但是，宿主没有系统，肯定会陷入惊慌！ 没错，它就是如此的重要。 「大人，我看见了，是地下城的入口。」 巴顿敏捷越过一片丛林后，突然停下脚步。只见前方的草地上，一座古朴的小城堡屹立其中。 城堡的大门敞开着，一头小型魔兽慌乱从里面跑出来，冲出草地遁入了密林…… 地下城是种很奇怪的东西。 它们会突然出现，然后将外表打扮成四大种族们常见的建筑款式，内部却不断向下构建，一层层形成关卡，最后再催生出大量魔兽以及关底boss。 至于地下城形成的原因，哪怕是教廷的说辞，也是含糊不清的。因为这种伟力显然超越了人类范畴，而教廷又不想让这种邪恶之物，与女神产生半分关联。 奥斯瓦尔德也说不清到底是游戏影响了现实，还是现实影响了世界，总之地下城最抽象的是，里面居然有安全点和宝箱奖励！ 由于越强大的魔物就越喜欢待在下层，所以挑战地下城的冒险者征程，只会随着攻略进度的增加变得越来越困难，冒险者也不得不面对体内耗尽的危险。 但是没有关系，地下城里面有绝对安全的楼层可以供冒险者休息，甚至一些老牌地下城的安全楼层，已经进行了高度开发，成为了炙手可热的旺铺。 亲眼见过一次地下城后，奥斯瓦尔德确认了，这玩意儿绝对和女神脱不了关系。 城堡内如此浩瀚的魔力，哪怕是大魔法师站在这，也得感慨一句：萤火之光，怎敢与皓月相比对。 奥斯瓦尔德脑海闪过亮光，该不会……是女神在跟我玩盘外招吧？ 公爵大人没有下一步的指令，众人也只好站在原地等待，看着一头头小魔兽从里面跑出来。 经过短暂的思索后，奥斯瓦尔德还是打算亲自去看看。如果这座地下城，真是女神特意为自己准备的，那麽逃避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否则，她下一次把地下城开在公爵府，或者直接积累一波魔兽潮入侵北方领怎麽办？ 他总不能因为穿越者和位面之神的关系不好，就任由无辜的民众受难吧。 奥斯瓦尔德浅浅叹了口气，对小队成员下令道。 「留两个人在外面，剩下的人一起进去，到达第一个安全点后，士兵和金德姆留下，我和巴顿继续探索。」 「一天为期，如果明天这个时候，我们没有从里面出来，留在外面的士兵就立即返回通报隆多伯爵，他知道之后该怎麽做。」 第110章 坠入 古朴的地道前，迎着深不见底的黑暗，一簇簇火把亮起。 士兵小心翼翼沿着石梯向下走，火把依旧在旺盛燃烧，确认里面有空气流通后，士兵掏出玻璃瓶打开瓶盖，圣银草液的萤光微微亮起。 众人紧盯着那道微光，数分钟后，见萤光没有消散，每个人都是松了口气。 「继续出发吧，巴顿，你打头阵。」 最危险的地下城，不在于里面的魔兽有多强大，而是那些平日里被忽视，却时时刻刻影响生物的周边环境。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例如空气，将毒气用于战争之人，简直是纯粹的恶魔。 奥斯瓦尔德不由想起前世看过的那部描写恶魔的漫画，居然把什麽枪之恶魔丶核弹恶魔大肆描写一番。 果然小本子的人就喜欢避重就轻，学历史也是挑挑拣拣。 战争中最残忍丶最没有人性的武器，难道不是他们最爱用的毒气吗？要奥斯瓦尔德说，阿美莉卡当年还是太喜欢扮演世界灯塔的角色了。 丢什麽核弹，直接把毒气覆盖全岛，直接来一套世界线变动，锯子人最终boss百分百会变成毒气恶魔。 小队走过旋转的阶梯，来到地下城的第一层。 由于长时间开启灵视，奥斯瓦尔德的魔力需要省着点用，将那些低等级的魔兽全都交给了士兵们处理。 金德姆忠实充当奥斯瓦尔德的护卫角色，全程面色凝重，连路过的魔兽尸体都要帮奥斯瓦尔德踢开。 沿着笔直的石板道路，精锐士兵们紧握长枪，乾净利落扫清障碍，仅数分钟就来到了第二层入口。 比起第一层的幽暗，第二层反而视野更明亮了些。这里地形变得广阔，魔兽数量更多，也开始出现一些魔兽互相争斗地盘的状况。 脚下的道路有了岔路口，经验丰富的巴顿，从魔兽留下的痕迹精准判断出前进的方向。 集群式的魔兽拦住去路，在火光的起伏中，士兵们不得不组成战阵，来应对会互相配合攻击的魔兽。 握着斧头的手微微颤抖，金德姆已经开始担心接下来的行程，只见前方半人高的魔兽张着血盆大口扑来，与全副武装的士兵们奋战在一起。 这一次士兵们费了很大的工夫，才在半小时后抵达第三层的入口。 他们喘着粗气，脸上的表情也因为魔兽的血液而变得模糊不清，简单在入口处休息了一会儿后，奥斯瓦尔德走上前，挨个拍着他们的肩膀以作鼓励。 能在一小时内闯进地下城的第三层，他们已经超越了王国百分之九十的冒险者。 [宿主请加快速度，地下城魔兽数量减少后，会刺激魔兽的诞生，预计十五分钟后，新诞生的魔兽会从下层袭来] [宿主你先坚持住，本系统去借几箱回魔药剂] （还真是不手软啊。） 奥斯瓦尔德苦笑一声，不愧是最早的搜打撤，游戏里可以一键撤退，从头再来，现实里则是要不断权衡利弊和风险。 「大家加把劲，如果第四层没有安全区，我们就原路返回。」奥斯瓦尔德重新改变计划，毕竟他不能拿士兵们的生命冒险。 一般而言，这种强度比较高的地下城总层数大概在十层左右，四层和八层都是安全区。 过了安全区后，地下城的攻略难度会呈阶梯性大幅上升。 恢复了体力，队伍继续出发，沿着螺旋状的阶梯来到第三层。 如果说第一层只能算条街道，第二层是个村庄，第三层的规模就只能用城市来形容了。 幽暗之中，睁眼望去就是数条模糊的岔路口，巴顿侯爵有些犯难，他拿着火把来到石壁旁，却没能找到任何魔兽留下的痕迹。 风碰撞在石壁上不断回旋，四周静悄悄，也没有魔兽争斗所留下的血腥味。 巴顿提高了警惕心，招呼士兵们过来，快速取出一根弓箭制作成火箭。 火箭点燃，巴顿弯弓搭箭，笔直对准尽头的黑暗，猛地一箭射出。 一道亮光忽闪掠过半空，随着距离越来越远，石壁旁，一排排庄严肃穆，沾满泥土的持剑盔甲出现在他们眼前。 铛一声脆响，火箭撞在一具盔甲上，只见盔甲上的头盔晃悠悠歪斜，缓缓堕入再度袭来的黑暗中。 「哐啷啷～」 头盔发出的落地声在街道中回荡，众人噤声，迅速组建出战斗队形。 一秒，两秒，稳重的脚步踏碎黑暗，盔甲细微的碰撞声摩擦着响起，奥斯瓦尔德皱眉举起法杖，法杖亮起的惨白光束照亮前方的道路。 那具空荡荡的盔甲不知为何已经走到了路中间，捡起头盔重新戴上，机械般运动的手，抽出了腰间生锈的铁剑。 一具又一具盔甲恢复了行动，它们抖落身上的泥土，似乎还保留着过去的记忆，同样组成了战斗队形。 淡白的光亮下，双方陷入对峙，盔甲士兵们却没有主动发起攻击。 奥斯瓦尔德思考了一会儿，轻轻挥动法杖，隔壁的街道上一截腐败锁链冲出地面撞向石壁，盔甲士兵闻声而动，迅速涌入街道中，挥剑对锁链展开攻击。 铿锵的金属对撞声接连响起，隔壁街道的盔甲士兵越聚越多，很快就清空了他们身前的道路。 原来是寻声者…… 了解了敌人的机制，既然能最大程度避免战斗，队伍接下来的计划也就清晰明了了。 奥斯瓦尔德闪动法杖，巴顿瞬间领会公爵大人的意思，用手势示意身后的士兵们放轻脚步。 拿出背包里的白布，巴顿粗大的手指捏着炭笔，借着公爵大人法杖的光芒，不断探寻周围的环境，迅速在白布上构建出简易地图。 挥手，巴顿踮起脚尖，率先上前为队伍探路。 众人蹑手蹑脚跟上，连手中的武器都紧紧抱住，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路过盔甲士兵身边时，望着它们近两米高大的体型，士兵们暗暗咽下口水，能跟这种没有肉体的怪物战斗之人，队伍里估计也就公爵大人和巴顿侯爵了。 世界之大，果然是无奇不有。 他们太年轻了，成为精锐只是第一步，距离强者，他们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金德姆浑身抖若筛糠，耳边的风声呜咽，钻进盔甲士兵的内部，回荡出亡灵的序曲。 他还是第一次经历这样的冒险，要是公爵大人早跟他说，他们是来探寻地下城的，金德姆保证自己不会来凑这个热闹。 渐渐的，脑中不断胡思乱想的金德姆落后了脚步，已经看不清前方士兵的背影了。 奥斯瓦尔德无奈，只能伸出手，将自己的矮人护卫一把抱起，快步跟上队伍。 金德姆不抖了，他现在安全感十足，要是能一直待在公爵大人的臂弯内，哪怕是在百万军中杀个七进七出，他也敢拍着胸脯说，自己能始终领先公爵大人半个身位。 前方巴顿侯爵手中的地图越来越完善，他加快了脚步，终于在走错了几个岔路后，他们耗费了三个小时，成功抵达第四层入口。 士兵们刚放下紧绷的神经，奥斯瓦尔德却没让他们过多休息。 「直接下去看看，如果下面不是安全区，我们原路返回。」 第三层的地图，巴顿侯爵已经制作完成，到时候他们不必担心安全撤退的问题。 这一次，奥斯瓦尔德没有让士兵们打头阵，他带着巴顿侯爵，率先踏进了向下的阶梯。 巴顿举着火把，神情凝重道：「大人，我看第三层的怪物就已经达到了b级，最底层的boss，恐怕不下于s级啊。」 b级，已经是需要出动精锐士兵才能对抗的存在了，数量相等的情况下，虽然战斗力上是精锐士兵占优，但刚才第三层的盔甲，至少有数百具…… 「巴顿，一个稳定供应魔兽的地下城，横亘在星落城和阔谷城之间。如果不能早点解决这个隐患，我心难安啊。」 奥斯瓦尔德轻轻叹气，「况且矮人们已经迁徙进来了，头一年我希望他们能尽快恢复生产生活，安安心心过一年好日子。」 责任就是这样，扛起来比山还重。奥斯瓦尔德若是个冒险者，肯定巴不得世界上，到处都是各种各样可以攻略的地下城，每天都可以经历不一样的冒险。 他说不定还会组建一支自己的冒险者队伍。 但奥斯瓦尔德是领主，掌控几百万人生死的领主，他宁愿这个世界变得无趣，也要尽心尽力处理掉所有隐患。 巴顿沉重点了点头，公爵大人不容易，偏偏北方领很少有人能为他分担。 那一场大战，北方领损失的人才还是太多了。 「情报上说，起初是听见了闷雷声，以雷为代表的强大魔兽……公爵大人，您认为是什麽？」 「这个我也了解的不多，魔兽好像大部分都是杂交的奇美拉，谁知道我们面对的会是什麽？」 奥斯瓦尔德简单回应了一句，下一秒却突然顿住了脚步。 轰隆！轰隆！ 阶梯在地底深处的巨大声响中剧烈晃动，波浪般的声音吞噬了一切，眼前色彩失真，奥斯瓦尔德的灵视技能突然断开，眼前顿时陷入了黑暗中。 发生了什麽？！ 奥斯瓦尔德连忙重新激活技能，脚底下的阶梯却在下一秒骤然消失，所有人重重坠入了地下城的深渊。 第111章 泥潭 风呼啸，法杖光芒亮起，一条条腐败锁链从虚空中不断生成，缠绕着在四周寻找落点。 锁链砸进百米远的石壁，奋力绷紧，下坠中的奥斯瓦尔德翻身踩在锁链上，瞬间激发灵视。 映入眼帘的是坚固的石壁，奥斯瓦尔德警惕环顾四周，发现自己正处于一个巨大的通道中，几十米的脚底下是一片绿茵草地。 阳光不知是从何处照进了草地，蝴蝶在草丛中飞舞，比起十月北方领草地的枯黄，这里倒算得上温暖如春。 本书由??????????.??????全网首发 刚才……是那头boss魔兽发动了技能？ 奥斯瓦尔德继续焦急寻找丢失的同伴，结果除了单手抓住锁链，悬挂在半空的巴顿之外，其馀人都不见了踪影。 操纵锁链，锁链缓缓下移，奥斯瓦尔德和巴顿来到地面的草地上，他轻巧落地，急切对惊魂未定的巴顿问道：「你有没有看清发生了什麽？」 巴顿大口喘气，抹掉额头上的虚汗。「大人，刚才这里是没有这块草地的，而是一条直通深渊底部的通道，士兵们都掉到更下层去了。」 「金德姆呢？」奥斯瓦尔德取下墨镜，使劲揉了揉眉心。 「金德姆在您手上。」 闻言，奥斯瓦尔德连忙低头，发现自己另一只手的臂弯内，正是吓得面色苍白的金德姆。 赶忙将金德姆放下，这位哆哆嗦嗦的矮人一屁股跌倒在地，慢慢用手抱紧了自己。 两人说话期间，头顶上的通道迅速消失，螺旋状的阶梯再度生成，连接上他们脚下的这块草地。 「这里应该就是安全区。」奥斯瓦尔德抬起法杖，一条粗壮的锁链生成，顺着阶梯极速向上爬去。 数分钟后，锁链拖着一具被绞变形的盔甲来到了奥斯瓦尔德面前。 「看来我们是在第四层。」 奥斯瓦尔德并没有因为突发状况失去理智，事实上，他现在无比确定，这是某个存在对自己发出的邀约。 否则为什麽当自己第一个踏入阶梯时，就发生了这样的事？ 检查了一遍体内的魔力，奥斯瓦尔德明白，接下来自己必须一个人独自前进了。 于是他转头，冷声下令道：「巴顿，你现在就带着金德姆返回阔谷城。」 巴顿一时间没反应过来，「那您呢，大人？」 「我要把士兵们带回来，顺便接受某人的邀请。」 …… 轰隆！ 气泡破碎，恐怖的雷声震颤，短暂陷入昏迷的士兵们接连醒来。 刚才，到底发生了什麽事？他们，是掉进了什麽地方？ 他们睁开眼，发现自己正悬浮在半空中，趴在一个个半径三四米的巨大气泡上。 地下城最底层，散发着幽紫色光芒的泥潭占据了他们的整片视野。 那泥潭仿佛具有生命，不规则的浮动着，缓缓从中心吐出气泡飘向空中，此时的楼层顶部已经堆满了气泡，士兵们也渐渐被挤压到了石壁上。 「该死……」 一个士兵被夹在了两个气泡间，顿时丧失了活动能力，更要命的是，他身上铠甲的尖锐部分已经顶在了气泡上，正迅速向下凹陷。 轰隆！ 气泡破碎的瞬间，声浪强烈震颤，士兵七窍喷涌出鲜血，从空中昏迷跌落，栽倒进了活跃的泥潭中。 「兄弟！」 趁着这个间隙，眼见那活跃的泥潭突然调转方向扑向昏迷的士兵，其他的士兵们纷纷主动从半空中跃下，跳进泥潭后立刻拔出腰间的剑，快步冲上前，斩开一道道稀泥翻涌的浪花。 他们分工明确，三人负责阻挡来袭的稀泥，剩下两人使出吃奶的力气，将已经沉入泥潭大半的伤兵给挖了出来。 队伍再度汇合，他们也不知道这紫色的泥潭到底是什麽东西，总之，他们必须回到干岸上！ 但是……这个，这个鬼地方没有一块可以安稳站立的土地！ 他们退无可退，稀泥吸附住他们的腿脚，一只脚刚拔出来，另一只脚就陷了进去，除了不断移动外，他们对这样的环境毫无办法。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记不清斩开了多少道泥浪后，泥潭终于停止了攻击。 士兵们不敢松懈，握紧剑柄，死死盯住前方。 只见此刻的泥潭中心，紫色的幽光不断向内汇聚，一个体表看起来毛绒绒，全身却漆黑无比的高大人影从泥潭中爬了出来。 人影看不清相貌，似乎长着羊角和马一样的蹄子，尾部还晃荡着一条蛇一样修长的尾巴。 它扭曲着爬行翻转，很快便从四肢变成了直立行走，人类状的手掌摊开，它开始接管空间中的一切。 紫色的光芒随着它的脚步在泥潭中绽放，半空中的气泡接连爆破，却是哑剧般毫无声响。 空间在浮动，声音的气浪汇聚在一起，如轻风般吹过士兵们的耳朵。 「外来者……」它说。 士兵们不解其意，人影停下脚步，迅速抬头望向楼顶。 转瞬间，楼顶层层破裂，无数根象徵着死亡的腐败锁链垂落，连同一大团海量的魔兽血肉残躯在内，浑身浴血的奥斯瓦尔德打通整个地下城，在锁链的簇拥中，来到了他们面前。 血肉瀑布般砸进泥潭，溅起高高的稀泥，奥斯瓦尔德轻缓踩在山堆般的尸体上，居高临下看向那道漆黑的人影。 「神？」奥斯瓦尔德偏头，露出狰狞的笑容。 士兵们在经过短暂的错愕后，很快就发出欢呼，震惊又崇拜的奔向他们的公爵大人。 「公爵大人！我们在这！」 奥斯瓦尔德注意到了这群大难不死的小伙子，但他现在不敢有半分的松懈，甚至连视线都不能从高大的人影上错开片刻。 他挥动法杖，锁链极速冲向士兵们，将他们接连卷起，如跳楼机一般咻得从地下城的最深处送至安全的第四层。 士兵们的惊呼声越来越远，奥斯瓦尔德再次转动法杖，人影先一步操纵某种能量波，竟是直接在奥斯瓦尔德的脑海中与系统对话。 「在宇宙的棋盘上，我们各司其职，你所带来的生灵已经成为了特殊存在，他必须从我们的世界离开。」 [……] [本系统想不出什麽有逼格的话，怎麽办，宿主？] 奥斯瓦尔德手中的法杖都差点被捏碎了，有没有一种可能，咱们现在是公开频道？ （我记忆里有，你挑几句用。） [万千系统我为尊，历代驰名摘星辰，统来问道青云志，自然选择前进四……] [额，就是这样，宿主削它！还逼逼赖赖些什麽，本系统给你灌回魔药剂，干就完事了] 闻言，双方皆是突然进入战斗状态。 浩瀚的魔力涌入体内，奥斯瓦尔德法杖前指，人影同步举起了手掌，空间中无形的能量对撞在一起，挤出一道道透明的空间褶皱。 地动山摇间，只听吱呀一声惊响，两股能量不再互相纠缠，直接奔向对方。 一切都在眼前发生崩裂，人影的身躯当场碎裂成一地黑毛状的物质，奥斯瓦尔德则是被声波撞飞，最外层的皮肤碎肉溅射而出。 「咳咳！」 从未遇到过如此可怕的对手，奥斯瓦尔德跌入血肉堆中，法杖的光芒再一次耀眼亮起。 无穷无尽的腐败锁链盖向地面，黑毛中钻出一只手，精准指向奥斯瓦尔德。 雷声炸响，一颗接一颗气泡从泥潭中喷出，迎面撞向腐败锁链，不死的气息被震碎，气泡在破裂后的爆发力超乎了奥斯瓦尔德的想像，他的锁链尽皆断裂，消散在重叠的声浪中。 又是一道无形的能量袭来，身旁的魔兽血肉被振飞，奥斯瓦尔德握紧法杖，直接用不死魔法形成防护罩将自己包裹。 同时脚下的魔法阵迅猛展开，以整个最底层为界，奥斯瓦尔德开始摄取连同尸体在内的所有魔力。 紫光闪烁，不知何时完成重组的人影赫然出现在奥斯瓦尔德身前，魔力盾一触即碎，两人在拉近距离后再次互相一指，狂暴涌出的魔力对撞撕裂了空间。 双方同时倒飞数百米，人影扭曲着化作一团黑毛肉，而奥斯瓦尔德的血肉被大量剥离，露出脊柱前那颗紫黑色的魔晶。 落地即刻完成重组，泥潭中的紫光汇入手掌，人影像是意识到了奥斯瓦尔德如此坚挺的原因，伸手指向他的魔晶。 然而这一次，是奥斯瓦尔德的速度更快。 地面的魔法阵崩碎，魔兽尸体蒸腾出海量的魔力，迅速汇入半空中已经凝结勾勒出的血色魔法阵。 残破的腐败锁链垂下，纠缠对撞成一团更紧密的物质进入魔法阵中，异变因此惊现。 人影再度挥动手掌，狂暴的魔力被奥斯瓦尔德展开的魔盾径直拦下，在它准备闪烁的瞬间，奥斯瓦尔德一道无形魔力当场将它炸碎。 而在半空，锁链所构成的不死巨蟒已经重重坠落泥潭，锁头构成的大嘴展开，那团黑毛肉被一口吞下。 巨蟒在泥潭中肆意翻滚，地下城的石壁接连崩溃，灰白与紫色的光芒疯狂交汇……碾磨着扭曲的人影，巨蟒不多时停止了行动，将已经认不清是什麽的物质，送到了奥斯瓦尔德的跟前。 露着白骨的手臂伸出，奥斯瓦尔德抓起一团黑毛，囫囵吞入自己的嘴中。 第112章 二次呼吸 （怎麽样？） [一切安全，没有检测到任何女法的构成要素] （很好，事情变得越来越复杂了。） 奥斯瓦尔德将黑毛肉咽下，别说，除了没有甜味，吃起来的口感跟前世的跳跳糖差不多。 至于嘴里和胃里到底是什麽东西在跳，他很识趣的没有去联想。 [该躯体融合了一部分空间魔法，主要成分是自然之力中的雷元素，雷的众多权能中包括信息传递。本系统推测，这是女神想要与宿主以及本系统进行对话]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然后她就叫我们滚出去？） 打量了一会儿想要重组身躯，却不断被巨蟒口中的腐败锁链翻涌搅碎的黑毛肉，奥斯瓦尔德沉思了一会儿后，又撕了一块下来，放进嘴里不断咀嚼。 毫无疑问，眼前的古怪生物属于女神造物。毕竟不是谁都有能力，能将自然与魔法完美结合在一起。 上一次女神藉助诅咒的存在，逼迫奥斯瓦尔德不得不成为不死族，顺带还抹去了他的视力。 这一次女神更是演都不演了，纯直钩钓鱼，就是为了把奥斯瓦尔德骗来，或者说，是为了把系统骗来。 这个世界的故事线出了差错，两个苦逼的家伙被上级管理者派来修补漏洞，结果不仅bug越修越多，甚至原本打好的补丁还成了祸乱世界的病毒…… 额，大概在女神的视角里，他和系统就是来添乱的吧。 的确，奥斯瓦尔德和系统算不上什麽厉害的存在，但奈何站在他们背后的，是整个系统界。 别说教皇有几个师，搞不好宇宙大爆炸都是这群家伙无聊时搓出来的。 不过，奥斯瓦尔德和系统也没在女神手里讨到任何便宜，他们现在是黑户，拿不到物资奖励，能得到的是身后靠山，除了支持以外的一切支持。 情报全靠猜测，战斗疯狂梭哈，动不动还要被女神戳一下；今天抹掉视力，明天挖点血肉，传令兵带话你就是个**，快点给我滚回家。 总之，这个抽象的世界，已经迎来了它的注定一抽。 真正的穿越者一切都是必然！ 女神不会想到，来到这个世界的系统，是个什麽都不知道的二懵子。她更不会预料到，她准备的无数挑战，正是穿越者心心念念的异世界大冒险。 就在此时，穿越者还在吃她的创造物，居然还很享受身体重新「活过来」的感觉？ 漆黑如夜的地底，死亡的气息悬挂在残破的锁链上，风轻轻碰撞。 腐败咀嚼扭曲，扭曲在挣扎中蠕动。泥潭中的紫光忽闪，缓缓将巨蟒的尾部吸入深渊，血肉模糊的不死族坐在巨蟒庞大的身躯前，空荡荡的石壁回荡他吞咽的寂静声响。 （这玩意儿吃多了不消化啊。） [宿主，你本来就失去了消化功能，继续用不死魔法侵染同化吧。另外巨蟒能维持的时间不长，请宿主加快进度] 闻言，奥斯瓦尔德叹了口气，吸收了如此多魔兽尸体中的不死魔力，再加上一大堆系统使用的回魔药剂，他最后竟然还要靠吞噬才能打败对方。 唉，可惜了，暴食技能卡只能使用一次，虽然那玩意儿也挺掉理智的，但好歹见效快啊。 一口一口吞噬掉黑毛人影，再将那些还在跳动的血肉，用不死魔法完成侵蚀，分散至其他区域。 奥斯瓦尔德的身躯仿佛又重新有了呼吸，一些残破的区域也被他用黑肉如拼图般完成填补。 不去想，也不在意自己的外表成了何种模样，随着黑毛人影没了动静，奥斯瓦尔德加快速度，将最后一块血肉吃下。 抹掉嘴边的碎肉，奥斯瓦尔德静静看向地底的泥潭，重新适应了一下活跃的躯体，只听体内发出一连片闷雷声。 （统，你说，泥潭下面有什麽？） [本系统不愿想，本系统不觉得那是什麽好东西] 系统弱弱发出抗议，从没有检测出女法的那一刻起，它在心里就已经有了一个可怕的猜测。 而且它很清楚，敏锐的宿主已经比它更早察觉出来了！ 踏上巨蟒的头颅，奥斯瓦尔德二话不说，法杖迸发出无比强盛的光芒，他操纵巨蟒，重重撞进了泥潭之中。 大地震颤不止，魔力与重量仿佛在这一瞬间变得微不足道，巨蟒顿时解体成数千条飞舞的锁链，稀泥点缀着紫色的光芒洒满漆黑地底。 奥斯瓦尔德狼狈落地，只见泥潭涌动着形成一条看不清前路的幽光隧道，出现在他的眼前。 他露出笑容，（统，你应该知道那个游戏的规则。） [永恒的生命，或刹那的死亡……] [可传说中的许愿池，也可能是别人用来丢弃垃圾的通道] （呵呵，黄油世界里的通道，不应该是奖励关卡吗？） [宿主，你到底想用你那清白的身子做什麽啊？！] 系统无奈，宿主就是这样，总喜欢在一些重要时刻跟自己插科打诨。算上用泥头车带走宿主的那一次，还有上一世故事线里的剧情杀青，已经死过两次的宿主，是真的毫无畏惧！ （别瞒我，我知道你还有一张临时绑定卡，如果我的存在被抹杀，后面的事就交给你了，统！） 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奥斯瓦尔德纵身一跃，跳入了隧道中。 无尽紫光喷涌，系统急忙响起的话语也在耳边狂暴的雷声中湮灭。 [宿主别进去啊，本系统那张卡已经用过了！] …… 十天后，阔谷城的气氛异常压抑。 乌云下，南飞的大雁低空掠过站立两旁的人群，他们沉默不语，望着不远处矮人的队伍缓缓进入北门。 人群中，隆多伯爵心痛到无法呼吸，连指甲也嵌入进肉缝中。 起初，他认为只是一次简单的冒险，公爵大人实力如此强大，又制定了稳重的计划…… 可当那道冲天的紫光亮起时，公爵大人还是出事了。 脚步声突兀响起，隆多怔怔抬起头，率先看向的却是身前那道红发的身影。 谁也不敢说艾丽妮大人是否丧失了理智，谁也不敢确认艾丽妮大人是否处于暴怒之中。 总之她见到隆多的第一句话是——「我知道凯奇被关押在阔谷城，公爵大人若真的出事，我命令你立刻杀死他，不得有任何延误。」 那双绯红的眼睛里，没有一丝的温度。 回想结束，隆多打了个冷颤，他现在只能祈祷，祈祷公爵大人能平安无事。 但出现在他眼前的，是担架上的公爵大人。 队伍停下，人们急切想要冲上去，却被艾丽妮抬手拦下。她第一步踏出去的时候有些不稳，拒绝了身边人的搀扶后，她慢慢走过去，很快就恢复了常态。 艾丽妮先是来到金德姆面前，轻声说道。 「你们做的很好。」 随后，她看向担架上的奥斯瓦尔德，竟是不敢再上前一步了。 「大人，公爵他……公爵他……」金德姆红了眼眶，鼻涕眼泪哗哗往外流，呜咽声中，艾丽妮顿时感到一阵头晕目眩，连呼吸也被她深深屏住。 怎麽会呢，公爵大人，奥斯瓦尔德怎麽会…… 「公爵大人的身体动弹个不停，我们该怎麽办啊！」 一句话如同唤回理智的大范围沉默光环，众人闻言皆是一愣，随后一同默默看向捶地痛哭，哀嚎不止的金德姆。 什麽意思，什麽叫不死族的身体在乱动弹？ 直到此刻，众人才反应过来，原来担架上怪异的晃动不是因为矮人们在手抖，而是公爵大人的尸体在蹦迪？ 「大人，我不得不告诉你一个不知好坏的消息。」走在矮人队伍最末尾的巴顿侯爵，掐灭菸头来到艾丽妮面前行礼，面色凝重道。 「公爵大人好像又有了呼吸。」 第113章 神骸 地牢里，双手被禁魔石扣住，蓬头垢面的凯奇.查尔斯，望着监牢外，拿着寒铁大刀的行刑队，总会想起兄长邀请他来到阔谷城时，那个遥远的中午。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凯奇是真的被吓尿了。 哐当一声重响，凯奇浑身激颤，地牢门被一把推开，新鲜的空气吹散了浓厚的尿骚味。 在他大口大口，断断续续的喘息声中，来人只是挥手，行刑队便立即转向，整齐列队离开了地牢。 牢门再度关上，锁链声传来，满脸冷汗的凯奇只觉恍如隔世，最终因为大脑缺氧而双眼一翻，昏死了过去。 与此同时，城主府内，北方领数位大人物齐聚一堂，不停变动位置查看公爵大人的状况。 艾丽妮将脑袋趴在奥斯瓦尔德的胸膛上，认真感知里面的呼吸。 情况很怪异，公爵大人确实跟前段时间一样没有心跳声和脉搏声。但公爵大人的肺部，也的确在稳定的运转，跟活人没有二异。 至于身体上那些填补残缺的黑肉，它们的跳动很轻微，显然不是造成公爵肺部复苏的主要原因。 揪了揪公爵大人腹部的黑肉，试图探查奥斯瓦尔德的魔晶状态，却意外发现这些黑肉异常坚硬的艾丽妮有些吃惊，用力摁压后才感受到弹性。 「别玩了。」 一根接一根抽菸的巴顿侯爵吐出烟雾，视线缓缓扫过在场的众人。 艾丽妮迅速收手，将偷偷抽出来的腰带藏在身后。 只听作为救援队成员的巴顿沉声说：「我们重新到达地下城时，魔兽的数量已经很少了，矮人们带着我们很快就到达了底部，当时公爵大人就已经是这种状态了，只是……」 「他是靠自己的手脚从那个泥潭深处爬出来的，就在我们眼前，爬出来后就倒了下去，然后一直没有醒来。」 作为中央学院的首席毕业生，艾丽妮恢复冷静后，也迅速从自己庞大的知识体系中整理出了情报。 「羊首人身，马蹄蛇尾，这个描述很像历史上天灾使徒之一的伊德法师，他用禁忌的炼金术和自然之力，以自己的身躯为基底，融合了三种代表雷元素的魔兽，最终成为了一个可怕的怪物。」 「伊德，是故事里那个袭击教廷，杀死了数十名圣徒的疯子吗？」勾起手指算了算年份，隆多猛地倒吸一口凉气。 女神在上，懂不懂出现在圣历第一章里的含金量啊，伊德活跃的时间点，恐怕当时连人类王国都还没有建立吧。 用保罗作为战力计量单位的话，可以理解为，伊德一个人在我方大本营，干掉了十几个保罗，然后全身而退…… 「说那些没有用，我不管当时出现在地下城最深处的，是个什麽样的鬼东西，我现在只要一句准话。」 巴顿用粗糙的手指磨灭菸头，低眸看向艾丽妮，继续说道：「公爵大人重伤，已经是第三次了，艾丽妮大人，你们到底还要藏多久的秘密？」 …… [来，你来，你今天要是能撼动他灵魂分毫，算本系统炸单] 奥斯瓦尔德，或者说田昊的灵魂深处，系统毛茸茸的尾巴拂过奥斯瓦尔德沉睡的灵魂，将侵染在灵魂表面的黑雾清扫一空。 黑雾再度袭来，系统却是丝毫不避，它就跟个大团子一样趴在奥斯瓦尔德的灵魂上，任由那些黑雾在撞向自己的瞬间灰飞烟灭。 什麽叫你打算对有系统守护的穿越者灵魂下手？什麽叫你准备的终极大招叫夺舍？ 系统一开始是真的担心到了极点，结果……就这？ 长尾巴呼呼扫过，黑雾慢慢淡化，却依然在死死纠缠奥斯瓦尔德的灵魂，这也是奥斯瓦尔德一直无法醒来的原因。 系统理解这缕残魂的不甘心，毕竟原主是神明嘛，可以理解。 没有人知道系统跟随宿主，在光芒尽头见到神骸碎片时有多震惊，但很快它就想明白了，这是女神放出的诱饵。 那具神骸碎片是一个肺部器官，来源大概是这个世界的上一任主神：自然女神。 果然不能相信这个世界的历史，神权哪是这麽容易就能放下的，还好意思说，神主动离开了世界…… 自然女神都在朝着生物演化了！自然之力无比浓郁的肺部器官就是证明！她想自己演化生命，从自然女神过渡成生命女神，结果在神战中输给了现在的生命女神。 而生命女神的想法也很简单，她把奥斯瓦尔德弄成不死族后，抓住了奥斯瓦尔德想要重新变回人，或者变得更加强大的心思。 于是抛下诱饵，主动将神骸送到了奥斯瓦尔德手上。 而一旦奥斯瓦尔德接受神骸，穿越者的性质就变了，只要奥斯瓦尔德在之后的任何时间使用出神力，女神都可以光明正大将其抹杀掉！ 太危险了，真的是太危险了。 好在它的宿主也不是傻子，几乎是立刻察觉到了异样，直接用死亡魔法破坏了苏醒的神骸，否则现在说什麽都晚了。 至于为什麽宿主的肺部突然恢复了运动，系统自己也没弄明白，反正没沾上跟神有关的玩意儿就对了。 唉，这个世界的女神太阴险卑鄙了，它要不要再向上级申报一次，放宿主回家呢…… 继续扫清黑雾，系统陷入了纠结之中。 作为系统界的小透明，它还是第一次执行如此危险的任务，甚至直到现在，它都不知道他们的任务到底是什麽。 是拯救世界，还是打败女神，还是迎接新神登基？ 亦或是让宿主参与到神战中？ 宿主显然是打算征服全世界的，他是个满怀理想的人，一直想带领追随他的人们，过上更美好的生活。 但这里不是普通的世界，天穹的幕布上，有名为造物者的存在在背地里操纵一切。 或许从宿主杀死原女主玛莉亚的那一刻起，女神就存了抹杀宿主的念头，某种程度上来说，宿主是自由的，因为他不属于女神的造物。 同时宿主也是不自由的，毕竟上级们不知为何，对他有了更多的期望。 只是上级啊，有没有一种可能，我们快顶不住了呢？ 第114章 圣母 粘稠滚热的海洋仿佛没有尽头，奥斯瓦尔德不知自己还要游荡多久。 或许是用不了灵视技能，眼前是一片扒不开的漆黑，每一滴海水都在耳边发出婴儿般的哀嚎。 时间在流逝吗，自己是沉入了噩梦，还是处于幻象之中……我要去哪，我该如何才能离开这里？ 统……统是什麽，这个词代表了什麽？我到底在遗忘什麽？！ 停下在海水里扑腾的手，奥斯瓦尔德恍然，自己之前到底是在做什麽来着？为什麽要费力游过这片海洋？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説网→?????.???】 两段截然不同的人生记忆在脑海中闪回，奥斯瓦尔德头疼欲裂，他分不清，他现在真的分不清自己到底是谁。 记忆片段中，女人醉醺醺的面容突然浮现，一只眼睛耷拉着，一只眼睛却瞪得硕大，半边是死气沉沉的麻木，半边是即将发作的暴怒…… 母亲？ 哗啦啦，宽阔的海洋被一双从天空中伸出的大手拨开，奥斯瓦尔德还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麽，就茫然被大手捧在了手心里。 温柔的肌肤将他包裹住，安抚他焦躁的心灵，似乎一切都变得无比祥和。 离开了海洋，清凉的风吹过发烫的皮肤，他顿觉浑身舒爽，贪婪呼吸着空气中花朵的芬芳。 某个存在将他轻轻抱在怀中，奥斯瓦尔德终于睁开了眼，他居然又恢复了视力…… 眼前是花团锦簇的花园，蝴蝶丛飞，百鸟歌唱，美好的不似人间。 精神都仿佛得到了升华的奥斯瓦尔德，看向自己孩童般的身躯，却没觉得有任何不妥，只想这样在母亲的怀抱里，无忧无虑生活下去。 母亲……抱住我的人，母亲？母亲！ 奥斯瓦尔德猛然回头，迎面对上女人温和的微笑。 他认出来了，这不就是自己房间天花板上的，圣母抱子壁画中的圣母吗？ 圣母脸上的微笑慢慢僵硬，奥斯瓦尔德眼中杀气外露。 他抬起手，死亡气息涌入天堂般的园林，花朵枯萎的瞬间，一截腐败锁链冲出，死死捆绑住圣母的脖颈。 奥斯瓦尔德被气得癫狂大笑，他真是没想到，女神居然会使用探查记忆，寻找人性弱点的低劣手段，就为了对付一个渺小的存在！ 只能说，不愧是生命女神吗？ 锁链越勒越紧，奥斯瓦尔德平息好心情，大笑道：「别对我用回忆杀啊，我的恨意可半点不比爱少。另外，你可别小看了穿越者，除了理想之外，我没有半分纯粹。」 圣母冷冷看向奥斯瓦尔德，在脖颈断裂，头颅掉落的刹那，她的手指再度拂过奥斯瓦尔德的双眼。 黑暗袭来，奥斯瓦尔德从沉睡中惊醒，灵视技能启动的同时，身躯内迸发的声波震动开来，将盖在他身上的棉花被褥当场炸得粉碎。 「大人？」 正拿着扫把打扫房间卫生的艾丽妮，愣愣看向飞舞的棉花碎屑中，突然垂死病中惊坐起，手中召唤出法杖正要大杀四方的奥斯瓦尔德，有些不解地偏了偏头。 她的声音将奥斯瓦尔德唤回现实，奥斯瓦尔德沉默了一会儿，迅速收回法杖再度安详躺下。 反正我没有眼睛，谁也不知道我是不是诈尸，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放下手中的扫帚，艾丽妮带着浅笑走过去，她能一眼分辨出奥斯瓦尔德是不是在装睡，因为公爵大人装睡时，总是会不自觉地紧皱眉头。 「大人是做噩梦了吗？」她伸出手，轻轻扣住奥斯瓦尔德的手指，奥斯瓦尔德点了点头，之后便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艾丽妮坐在床边，很快就让奥斯瓦尔德冷静下来，他恢复了理智，同时也理清了之前发生的所有事。 松开艾丽妮的手，他迅速起身，开口问道：「我睡了多久？」 「十五天，大人。」 过去这麽久了吗？奥斯瓦尔德悄然叹气，将手掌放在胸膛上，感受了一会儿肺部的强烈活动。 正常来说，哪怕是自己过去健康的身体，肺也不会发出这麽大的动静，因为按构造来说，肺部的呼吸运动是藉助旁边的肌肉组织来完成的。 这一点成为不死族的奥斯瓦尔德同样能做到，只是无法调成自动挡的呼吸，也无法在呼吸作用下，调动血液运输氧气。 毕竟他也不需要氧气。 肺对于他而言，只是单纯起到一个气球般的作用，可以用来吸菸。 但现在不一样了，在光芒的尽头，神骸突然苏醒的情况下，奥斯瓦尔德当机立断，全力破坏了自然女神的肺部，之后便不知道被什麽东西侵入体内，失去了意识。 醒来之后就发现自己的肺在活蹦乱跳…… 奥斯瓦尔德不知道这是不是一个巧合，也不知道它到底在进行什麽呼吸作用，因为它只有呼吸，没有作用。 别说为全身输送氧气了，奥斯瓦尔德甚至都没办法让它停下来。 （统，我的身体好像出bug了，快出来解释一下。） [本系统不知道啊，不过宿主放心，侵入你身体的是自然女神的残魂，已经被本系统消灭了] 奥斯瓦尔德疑惑，（你们不是说灵魂都归你们管吗，怎麽这个世界还有神的残魂？） [跟巨龙一样不愿意离开呗，正好生命女神保留了她的神骸，宿主不是看过哈利波特吗，对的，差不多就是圣器那种情况] [不过宿主还是注意点，你昏迷期间吸收同化了太多的雷元素，以后亲嘴的时候，小心别给别人震死] 宿主醒来后，系统也松了口气。 这次奥斯瓦尔德运气很好，遇到了有空间魔法加持的血肉，这种血肉能自动复原，同化后可以用来填补他残破的身躯，不用担心成为身躯畸形的怪物。 甚至因祸得福，自然之力的雷元素已经在奥斯瓦尔德的体内深深扎根，如今他可以使用的力量又多了一份。 （为什麽不是风元素呢……） 奥斯瓦尔德直到今天，还在为风的离去感到惋惜，最后一缕留在他心脏上的微风，也在对抗女神的战斗中消散了。 [警告一下宿主，吞噬同化的方式不能多用，这次是运气好，还能保留人的躯体。当宿主原本的血肉越来越少时，本系统也不敢保证宿主会成为什麽东西] （我知道，我们的目标还是以复原身体为主。） 既然连系统也不知道肺部活跃的原因，奥斯瓦尔德便忍住了将肺挖出来的冲动，先将这件事放下，起床大步朝房间外走去。 昏迷了半个月，艾丽妮也来到了自己身边，奥斯瓦尔德不禁开始担心北方领的建设计划是否顺利。 「这段时间有没有外敌来犯的急报？」 走在奥斯瓦尔德身后的艾丽妮闻言，立即回应道：「没有，哪怕是王城，也应该刚得知大人您昏迷的消息。」 眼见公爵大人迅速恢复了工作状态，艾丽妮略微吃惊，又听奥斯瓦尔德惆怅道。 「时间并没有站在我们这边，艾丽妮，这一世对于我们每个人而言，都是一场挑战。」 第115章 续气 来到城外的驻地上，众人一见到叼着菸斗四处巡视的公爵大人，纷纷放下手中的活计，快步围了过来。 真不容易啊，公爵大人又一次死而复生了！ 果然，公爵大人是不会离开我们的。 面对大家的热情，奥斯瓦尔德乐呵呵跟他们打招呼，「都去忙吧，冬天很快就要来了，大家努努力，争取过上一个温暖的冬天。」 自己的身体情况，奥斯瓦尔德不愿意跟他们多说，免得他们平白为自己担心。 女神的事就更不能说了，被造物啊……奥斯瓦尔德暗自在心里感慨，人类有时候可能还不如机器人。 机器人是高度智能的存在，它们诞生后一定会明白人类创造它们的目的。而这个世界的大多数人类，直到现在都还在虔诚向女神祈祷。 包括在自己昏迷的期间，他们一定也在心里祈祷，祈祷女神能保佑他们的领主。 这个世界其实很简单，自然形成后，世界便演化出了生命，自然女神有样学样学着掌握生命权能，结果在神战中被生命女神所击败。 然后生命女神就用自己创造的种族不断夺取世界的控制权，连龙族都慑于女神的权威，被迫离开大陆前往海外栖息。 残酷的是，或许只有在死亡之后，被造物们才会意识到，女神给予他们的只有肉体，而灵魂是在整个宇宙流动的。 他们，生来自由。 这个世界，只有古老的龙族知道一些关于灵魂的秘密，但它们把系统们所在的地方叫做一切终结之地，知道所有失去生命的灵魂都会在那里沉睡，在那里等待。 只是，女神不会理会生灵的刨根问底，她只在意世界是否仍在掌控之中。 法则，自然，生命。 按照奥斯瓦尔德老家圣人们的推演来说，天地人三才都有了，世界已经没有神的立足之地。 结果呢，自己一个不断帮助人们过上更好生活的穿越者，一直在被女神变着法的折磨。 狗日的女神，当时是想把我哄成胎盘吗，居然连那种下三滥的招数都用出来了！ 奥斯瓦尔德是越想越生气，他决定了，自己要奴隶女神创造的所有种族，逼他们一代代建设出二十四字真言的伟大文明，最后再将他们一脚踹上宇宙飞船，只留下没人养老的孤寡神明。 安抚好民众，奥斯瓦尔德继续马不停蹄巡视工程进度，检查物资情况。这一次新居民的迁入，阔谷城压力最大，任务也是最重。 三十万人的新居民加上数千名的矮人聚集在这里，一眼望去简直比冰城还要繁荣。 矮人们见到苏醒后的公爵大人很兴奋，蹦蹦跳跳跑过来，一个接一个向他讨要拥抱，奥斯瓦尔德无奈，只好蹲下满足他们的要求。 寒暄过后，作为代表的金德姆被矮人们推了出来，向奥斯瓦尔德提出了矮人们共同的请求。 金德姆揉了揉自己的大胡子，低着头，难为情道：「我们很喜欢那个地下城，希望公爵大人能把那个地方赏赐给我们。」 「嗯，可以。」奥斯瓦尔德还以为是什麽呢，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以后北方领矮人的数量肯定会越来越多，他们需要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城市。 正好现在地下城的魔兽和boss都被清空了，矮人又喜欢在地底挖掘，完全可以把地下城作为他们的核心聚集区。 「注意安全啊，我们北方领可没有治疗断腿的泥土，开始挖掘前，一定要做好安全措施。」 拍了拍金德姆的大脑袋，嘱咐他们几句后，矮人们便欢天喜地的离开了。 奥斯瓦尔德见他们小短腿迈得飞快，只是摇头苦笑。 那群刚来到北方领时，只会紧紧抱团警惕四周的矮人奴隶，现在已经重新变得开朗，也会主动为未来做打算了。 巡视一圈后，确认迁徙计划正在稳定进行的奥斯瓦尔德很是满意，事实证明，世界离了谁都不会停止运转，只怕没有后来人。 和艾丽妮一起回到阔谷城，奥斯瓦尔德拿着地图，站在城楼上，远处已经可以看见水泥路施工队的身影，他比对地图，闲聊般问道。 「忙着回去吗？」 艾丽妮一激灵，偷偷瞥了几眼公爵大人的背影，半晌才开口。「大人，我……」 「不忙的话，陪我一段时间吧。」奥斯瓦尔德不好意思笑了笑，他也许远没有自己想像中那麽坚强。 「等会儿派人通知露娜，每隔三天交一次作业，你要是有什麽不放心的，也可以一同写给她。」 「是，大人。」 艾丽妮欣喜应下，她之前已经检查过了，阔谷城城主府的隔音效果，非常好。 不过很快她就注意到了公爵大人情绪的低落，结束工作后，奥斯瓦尔德显然有些茫然，有种松了口气后不知道该如何续上的感觉。 艾丽妮走上前，从后面紧紧抱住奥斯瓦尔德。 「大人，您在害怕吗？」 「是啊。」奥斯瓦尔德放下看了数遍的地图，「艾丽妮，我害怕自己会忘记这一切，回到过去……」 「对不起，大人，是我太贪婪任性，我只是……只是不想离开你。」艾丽妮将头埋进他的后背，却发现奥斯瓦尔德已经转过身，精确预料一般抬起手，拂去她滴落的眼泪。 两人的默契，不需要去诉说任何秘密。 奥斯瓦尔德低头，温和了嗓音。「只要你不怨恨我，我就心满意足了。」 闻言，艾丽妮再也忍不住泪水，扑进了他的怀里。 从小时候开始，艾丽妮就坚信自己今后，不会因为感情而动摇半分。但那种心如刀割的痛苦，她不想再经历第二次。 她一路走来，步步维艰，学院的生活并没有她的优秀而改变半分。与之正相反，一个无权无势的破落户贵族，在成为学院第一后，只会遭受更多的刁难。 公主成为第一是理所应当，男爵之女成为第一就是书呆子，是不受任何人待见的存在。 艾丽妮咬牙坚持下来，毕业后在王城找不到工作，她为了讨生活，独自前往了中央学院学子都不愿去的北方领。 老公爵热烈欢迎了她的到来，甚至还开出了一份她无法拒绝的薪水，除了公爵之子是个神经病丶逼着她做贴身女仆以外，其馀的一切她都很满意。 只是好景不长，老公爵和国王死在了战场上，北方领迅速衰败。 年轻的公爵上位，很快就从神经病变成了疯子。 年轻公爵脾气暴躁，做事心狠手辣，好像周边的所有人都是他的敌人。也许是因为他还需要艾丽妮的帮助，艾丽妮成为了少数没有遭受他肢体暴力的人，但言语上的羞辱同样让人难以忍受。 为了钱，艾丽妮总想着再坚持一段时间，等财富自由后就去往一个远方的小镇，过上与世隔绝的生活。 只是她无法容忍，明明领民们已经生活在水深火热中，公爵还要变本加厉搜刮财富，敲骨吸髓般压迫领民！ 工作的压力，公爵的残暴，破碎的领地，走投无路的领民…… 最终，她决定抛弃这一切，哪怕对不住老公爵的赏识，她也要离开北方领。 哪怕她知道，自己逃出去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只是在她收拾好行李，准备离开公爵府的前一天，她发现公爵突然变了。 那是个下着小雪的冬夜，忙碌一天的她遇见公爵赤着脚站在走廊里，用好奇的目光打量周围的一切。 那场面真的很诡异，尤其是公爵挠着头，失神般愣在原地几分钟后，像是突然想起来她是谁一般，第一次对她露出友善的微笑。 「哦，你就是那个被抓来当贴身女仆的，我知道了，你早点去休息吧，不用管我，让我自己一个人走走。」 艾丽妮当时只觉得毛骨悚然，跟上前看着公爵走到露天阳台上，浅浅的积雪在他的脚下融化。 他望着冰城，手指前方，不知是不是在自言自语，面露悲悯道：「太苦了啊。」 第116章 真名看破 听闻公爵大人醒来，巴顿侯爵和隆多伯爵从工地上匆匆赶到阔谷城。 两个中年人爬到城楼上，见到紧紧相拥在一起的公爵和艾丽妮后，站在原地没有出声，相继露出姨母般的笑容。 在公爵大人昏迷的这几天里，艾丽妮为他们诉说了上一世的故事。 隆多觉得热血澎湃，可惜的是，那一场场壮怀激烈的人魔大战中，并没有出现他的身影。 外表看起来更粗犷的巴顿侯爵，实则心理要更细腻些。因为不管怎麽说，上一世都是一场彻头彻尾的悲剧。 …… 北方领上一世何其强大，甚至在野战场上，北方的长枪骑兵完全不落魔族王牌部队下风，勇猛不可阻挡。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说网解书荒，??????????.??????超靠谱】 血战接连不断，人们期盼最后的胜利，却没人能读懂奥斯瓦尔德的沉默。 他们的英雄，迎来了最悲烈的落幕。 取出大人留下的财宝，捏着大人不知何时写下的道别信，古朴的公爵府窗边，艾丽妮眼眸不可察觉的闪过一丝悸动。 以前，她从不相信有神的存在，如果每个人都可以通过祈祷改变命运，那命运该是多麽可笑的东西。 但在得知奥斯瓦尔德阵亡消息的那一刻，她怕了，她怕女神真的不存在。 平心而论，性情大变后的奥斯瓦尔德依旧算不上什麽优秀的领主，他很矛盾，经常花几天几夜的时间规划北方领的未来，又会突然在某个时刻犯病般推翻这一切。 他对谁都不信任，连离他最近的艾丽妮都不知道他的真实内心，也从未听见他任何一句心里话。 他唯一的真情实意，可能就是在与底层士兵交流时，不厌其烦说的那句话。 这场仗会死很多人，魔族要生存，我们也要生存，都是拿命来换一个结果。占据了最富饶领土，拥有最多人口的国王，却只希望我们能和魔族两败俱伤。 他喜欢赤裸裸的告诉士兵：我们和魔族只有一方能继续存活，而国王巴不得我们都去死。 所以奥斯瓦尔德死了，死在一个风和日丽的下午，比他的死亡更早传来的消息是，勇者斩杀了魔族元帅。 作为奥斯瓦尔德的心腹，艾丽妮很识趣的提前离开了公爵府，却在走出冰城的那个瞬间，陷入了让人无比心慌的迷茫中。 她突然不知道自己该去哪，原来，她早就把公爵府当成了自己的容身之处。 她所期望的，是战胜魔族之后，一如寻常般侍立在那个暴戾的公爵旁边，看着他继续折磨贵族，同时每天为粮食和人口发愁，制定一个又一个奇怪的发展计划。 这一切理应如此。 那一天阳光明媚，艾丽妮望着天空愣神许久，白云悠悠，等回过神，身后已经站满了密密麻麻背着行李的领民。 一双双眼睛里，满是对未来的不安。 老乔治终于做好了给公爵的菸斗，但此刻这位发须皆白的老人却端着菸斗，茫然无措问道：「我们今后该怎麽办啊。」 是啊，该怎麽办……这个问题，艾丽妮同样没有答案。 后来，勇者成为了北方的领主。 这些人先是拉着贵族们庆祝了一番，也没有及时去安抚百姓，反而在宴会结束后，立即搜寻起了公爵的钱财。 冰城一时间风声鹤唳，勇者小队成员们的表情，则个个低沉的可怕。 他们绝不相信，奥斯瓦尔德就那麽点私人遗产，更不相信，一位公爵会穷得如此荡气回肠。 他们疯了一般挖开了冰城的每一个角落，带兵闯入一户户可疑的人家。 最终，他们像是明白了什麽一样，由勇者亲自领军奔袭一昼夜，围住了领着一部分百姓，刚刚来到阔谷城外定居的艾丽妮。 起初，艾丽妮是不解的，继而是愤怒，不过为了百姓，她选择了隐忍，任由勇者军搜查以证明自己的清白和公爵的廉洁。 勇者一言不发的调转马头准备离开，他手下的士兵却为了抢夺老乔治的菸斗，将这个行动不便的老人狠狠踹倒在地。 然而看见这一幕的勇者什麽都没说，换做平时，他可能还会主持下所谓的公道，但如今，没有获得想像中公爵财宝的勇者，心情差劲到了极点。 他甚至懒得多看一眼，就骑马走了。 三天后，老乔治流下几滴浑浊的泪水，瘫在床上痛呼不止，悲怨离世，追寻那位会和他抽同一根烟的公爵去了。 贵族们的命令开始一条条在北方领下达：归还土地；徵用民夫；提高赋税；禁止言行…… 整个北方领开始躁动，又过了数天后，露娜的书信历经重重艰险，抵达了阔谷城。 在那场大战中失去了一条腿的费德里科，拄着拐杖来了。他静静看着她，什麽也没说，又好像什麽都说了。 这一天，艾丽妮独自站在月光下，度过了自己三十岁的生日。 她并非观赏月亮，而是盯着一颗晦暗的星星，心脏猛地像被什麽东西抓住了一样，狂躁地跳动起来。 再然后，士兵们和领民突然活跃，暗中互相联络，消失许久的珍妮诗回来了，还带来了众多军事主官和残存的骑兵。 随着卡迈罗伯爵的南下，冰城的宴会中断，一场烈火席卷了整个北方领。 艾丽妮目标清晰，她要复活奥斯瓦尔德，但是在她抓住满是鲜血的祈愿之星许下愿望的那一刻，女神没有回应。 混战之中，艾丽妮几欲奔溃，却突然听见了脑海中那道冰冷的机械声。 [奥斯瓦尔德并非他的真名，来，跟着我念，tianhao] 艾丽妮下意识般张开嘴：「tianhao?」 叮叮叮！时间定格，不知是天堂的钟声，还是地狱的回响冲入心海，荡起一片片涟漪。 在这个世界的某处隐藏角落，已经陷入沉睡状态的某个灵魂深处，一条条信息接连跳过。 [警告，宿主已被＜真名看破＞，个人隐私信息即将出现泄露] [请宿主在三秒内做出回应，3,2,1] [信息已泄露] [请宿主在三秒内选择是否保存该通知，3,2，1] [通知已删除] [温馨提示，宿主苏醒后，可在历史记录中查看此信息] 随着眼前变为一片空白，穿过光幕，艾丽妮看见了一个狭小的世界。 说是狭小，是因为视角被锁定在一个十四岁少年的身上，他周围的景色，都被模糊化处理了。 天似乎在下雨，男孩站在深山中的一处新坟墓前，默默打着伞，跪下重重磕了个头后，转身向山下走去。 经过一开始的惊诧后，艾丽妮不解的探寻四周，却突然对上了少年的回眸。 她认得这双眼睛。 奥斯瓦尔德的阴沉更多是来自他那凶恶的面貌，那双眼睛的神采，正如这位少年一般，麻木而平静。 他就是奥斯瓦尔德，艾丽妮十分确信，接下来她又不免震惊，似乎，奥斯瓦尔德来自另一个世界。 少年好像没有看见艾丽妮，一个人慢慢走下山，骑着某个奇怪的东西，淋着雨回到了人类聚集的城市。 走进家中，少年洗了个澡，回到房间后如此在日记本中写道：「走下去，坚持下去……」 当晚，静静欣赏少年睡颜的艾丽妮不免一笑，奥斯瓦尔德也是这样，只有真正睡着后才会舒展表情。 但这份安静很快就被另一个女人打破。 当她砰得一声闯进房间时，艾丽妮这才发现少年的房门，连锁都没有。 女人醉醺醺的，嘴角向下拉着，粗鲁拍打着房门，嘴里不停叫喊：「田昊！田昊！狗日的老子都没睡，你就睡了，睡你****」 少年惊醒，却很快平静了表情，探出目光问道：「什麽事，很晚了，我明天还要上学。」 「嘿嘿，儿子，我今天喝醉了。」得到回应的女人傻笑，那双无神的眼睛却散发着危险的气息，死死盯着少年的一举一动。 少年沉默了数秒，「嗯，少喝点酒……你快去睡觉，我明天还要早起上学。」 「好！睡觉！休息！我不打扰你。」女人又怪叫几声，嘴里嘟噜噜的，踉跄着离开了。 轻轻起身下床合上房门，少年也不继续入睡，反而就站在艾丽妮视角前，盯着墙壁，安静的如水潭一般。 没过多久，墙壁那边果然又响起女人的吼叫。 「田昊！死哪去了！老子嘴巴干了！老子要喝水！」 少年不发一言，走出房间接水，递给隔壁房间烂泥般瘫在床上的女人。 她见少年来，伸长脖子让少年喂她喝水，咕噜咕噜的一饮而尽，然后抽了抽鼻子，恶声道：「伺候你自己妈都不愿意啊，想把我渴死啊！」 「没有。」少年低下头，简短回应。 女人一把捏住他的手腕，目光再度危险。「那儿子你是不是嫌弃妈妈？」 「没有。」 「那你爱不爱妈妈？」 「……嗯」 见少年点头，女人才放他离开，嘴里还一直絮叨着：「其实你一点都不爱我，还想骗我，就是想骗我养你……」 花费了许久时日，艾丽妮才弄清奥斯瓦尔德前世的人际关系。 少年自幼丧父，起初是爷爷接过抚养，一两年后，母亲才回到他的身边，接过养家的重任。 比起爷爷纯粹的爱护，他母亲的爱则要扭曲很多。 随着爷爷的离去，少年愈发警惕敏感，他几乎害怕家中任何的风吹草动，一双有神的眼睛也逐渐麻木。 但奥斯瓦尔德还是如她印象中那般聪明坚韧。 他在学校里几乎是聪明的代名词，思维灵敏，学习力强。 但比起学校，更难的是在家里。 一开始艾丽妮还饶有兴致，毕竟不是什麽人都能见到奥斯瓦尔德唯唯诺诺的样子。 这可是北方的暴君，连国王都不放在眼里的人物；不仅多年统兵在前线作战，战功赫赫，甚至逼得魔王都不得不给他写信。 信中这般说道：要说王国的英雄人物，我魔王只认你奥斯瓦尔德一人。你也知道新上任的国王是个无能之辈，他天天惦记那个所谓的勇者，连你这样的英雄都不重用。 你我之间与其每年每月血战不休，白白浪费兵力，不如联手平分王国，再一决胜负如何？ 要是让魔王知道，他自认天下英雄你和我的奥斯瓦尔德，以前是这个鬼样子，估计脸上的表情比染坊还精彩。 第117章 泥头车居合斩 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少年生活的点点滴滴汇聚成一条名为成长的河流时，艾丽妮再也笑不出来了。 少年死了，死在一场深夜，死在一个偏僻的山脚下。 那一天，是少年难得的半天休息时间。 他像往常一样收拾好东西回家，路过的墙壁上贴满了时间的标语。 以魔法的角度来推断，这是种极其危险的场景布置。时间，到处都是被计算的时间，然后再将人的思维导向某个时间终结点…… 艾丽妮不语，时间标语会影响并扭曲现实，而对于少年本身就破碎的现实感触来说，这种扭曲会来得格外强烈。 果不其然，少年发愣的时间越来越长了，他意识到了这一点，并开始学习某种方法，比如不间断触碰现实物质来凝聚自己的注意力。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读台湾小说就上台湾小说网，??t??w??k?a??n.??c??o??m任你读】 奥斯瓦尔德也有这样的习惯，他经常在思考时不停把玩一样东西，有时是雪茄，有时是一枚硬币。 但很快，正在对着一块发光板学习知识的少年，视线迅速被弹出的消息吸引。 [您关注的游戏已更新，新增……] 几乎是一秒打开更新界面，少年没什麽爱好，也没有几个朋友，唯独在玩游戏时，会露出少见的笑容。 虽然他总是吐槽游戏剧情很离谱。 一边等待游戏更新，少年一边打开书本，也许是心情放松的缘故，他这一次没有发觉身后的脚步声。 已经陪伴了奥斯瓦尔德几年的艾丽妮，只是脸色微红，同样没有意识到，这是奥斯瓦尔德来到她所在世界的开始。 「我给你买电脑，你就是用来干这个的？」 女人的话语很轻，也很冷，少年几乎是立刻愣在了原地，翻页的手指都像是凝固了一般僵硬。 「你，不是说今天有事吗……怎麽，在家里也不出声。」 迅速关掉游戏界面，少年紧紧握住手中的书本，低着头，不敢与身后那张绷着的面容对视。 「我不这样说，怎麽知道你是不是真的在学习！」 「你还想骗我！你又在骗我！这就是你的学习！你怎麽可以，对我撒谎！」 女人突然歇斯底里般大吼大叫，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双目猩红且可怖。 「我，我就是休息时，玩一会儿。」少年面色苍白的解释。 「休息？休息啊！我又当爹又当妈，天天累死累活，都没想着让自己休息！什麽吃的用的，都先紧着你，你就是这样回报我的！！」 啪啪几耳光抽在少年脸上，怒吼声一遍遍冲入他的大脑。 「你怎麽不去死！」 「你个烂死无用，不争气的！」 「还给你养这麽大，养到一百多斤，老子以前就该一把掐死你个劣种！」 艾丽妮深深吸气，少年母亲的情绪状态比三流魔法师的术式构建还不稳定，谁都不知道这个火药桶会在何时何地爆发。 以往的少年都选择了默默忍受，可随着他渐渐长大，认识越来越多的人，学习越来越多的知识，他也知道了，他的家庭是不健康的。 这份病态不是来自死去的父亲，而是一位伟大的母亲。 就如少年在日记本中写的那样：所有的憎恨都是真的，所有的恐惧都是真的，最可怕的，所有的爱都是真的。 如同命运线被拨弄了一般，少年这次选择了反抗。 他抓住即将落下自己的巴掌，冷静质问道：「我玩游戏就算是错了，你要打骂我都可以接受。」 「可我们能不能就事论事，不要动不动就养我多少年，我有多畜生，我是你亲生儿子啊，我真有你嘴里说的那麽不堪吗？」 但他母亲的注意力，完全被少年有力的大手吸引，那些话没听进去一分一毫。 她头一次遭遇反抗，也是头一次发现孩子已经强壮到可以抵抗成年人。 她的内心生起一股强烈的不安和恐惧，为了消弭这份不安，她果断抛弃了对话，反而选择用最武力的方式镇压。 少年的噩梦开始了。 那些平日里完全不关心他的叔叔伯伯，打着关心他教育的旗号，一个个粉墨登场。 而就像报幕一样，她的母亲一边受人安慰，一边哭哭啼啼数落少年的罪行。 「我是替你们田家养的种啊，我这辈子哪得过什麽好啊！」 「他翅膀骨还没硬，就敢和我动手！等以后我老了，他恐怕还要打死我啊！」 「我就是让他好好学习，他就要吼我骂我，好像我怎麽做都不对。」 「我是管不了了，反正就一句话，这儿子你们不好好教，你们以后整个田家都别想安生！」 一个没爹的孩子，又得到了母亲的暴力准许，那这个孩子会遭遇什麽，任谁都猜的出来。 从来只把他当空气的叔叔伯伯，这次是真的好好关心了他一番。 上演了一场全武行后，见终于熄灭了自家孩子反抗的火苗，女人显得很满意。 她的不安消除了，留下的，只是一副伤痕累累的身躯和残破的灵魂。 艾丽妮红了眼眶，她看着自家的公爵大人，在漆黑的房间里缩成一团，沉默着忍耐身体的疼痛。 他自始至终没有留下一滴眼泪，聪明的他甚至能推算出女人的行为逻辑，可正是清楚，他更能明白自己的无能为力。 那场决定终身的考试近在眼前，要忍得住，要想得开，他还有属于自己的人生绽放。 可就算将血泪咬碎了，咽进肚子里，这个孤独的十八岁少年还是不可避免的陷入了崩溃之中。 他心中的委屈，只会对一个人倾诉。 深夜，脸上伤口刚刚结痂的少年，一步步离开了房间。在艾丽妮的注视中，他走出房子，轻轻将门关上，来到楼下骑上那个奇怪的东西。 漫天星辰下，他远离了城市，独自朝着深山而去。 告别了墓碑，身无分文的他决定丢下一切，走向广阔的世界……数年后，少年成为了男人，他的成长之路不比艾丽妮轻松多少。 他依旧孤独，沉静的像一块坚冰，但社会对他伸出了援手，经历磕磕碰碰的颠沛流离后，他收获了一份稳定的工作，过上了体面的生活。 只是在那个夜晚，在回去探望爷爷的崎岖山路上，他遇见了那辆命中注定的泥头车。 艾丽妮恍惚，奥斯瓦尔德的人生，竟会迎来如此仓促的结尾。 男人死去时的面容很平静，没有半分痛苦的扭曲。 那双死掉的眼睛和生前一样，还是那般麻木，空洞着，像一个找不到自我的孤魂。 艾丽妮跪坐在尸体旁，虚握着男人的手，这是她家乡送别亲人的仪式。 从理性的角度来说，男人已经死了，他和奥斯瓦尔德只是同一个灵魂的两个个体。 如果奥斯瓦尔德没有男人的记忆，那奥斯瓦尔德也仅仅只是奥斯瓦尔德而已。 随着泥头车消散于虚空，一股超脱的力量笼罩住尸体，星光一闪，一束灵魂飞向夜空，眨眼间便不见了踪迹。 [你好，宿主，想要去往另一个世界吗] …… 如梦一般惊醒，艾丽妮回到现实，她还高高举着祈愿之星，沉寂的目光下，是战场上的血雨腥风。 「等等，伟大的存在，奥斯瓦尔德他，还没有回来。」艾丽妮在心底呼唤，此刻已经是焦急万分。 [作为普通人的你无法使用祈愿之星，艾丽妮] 冰冷的机械话语似乎带着几分无奈和为难，紧接着说道。 [但你的努力已经获得了回报，本系统也没想到，你居然能做到这一步] [作为奖励，本系统将会临时绑定在你身上，让你保留过去的记忆] [继续努力下去……保护好我们唯一的玩家，在这个更加危险的世界] 嗡嗡嗡，战场的一角猛然迸发出一道迅猛的亮光！ 那是，皇家骑士团所在的区域？ 艾丽妮来不及多想，时间的画卷便定格在这一秒。 时间，从来就不是一道长河，它没有过去，没有未来。 它所拥有的，只有这一秒。 而就是这精准的一秒，包容了整个宇宙的历史。所以现在，不是时间在跳动，不是时间在逆转！ 而是世界！是世界在倒退，是它在过去和未来中锁定方位！ 星河流转，艾丽妮看见了众生的剪影，如风暴般掠过眼前。再抬头，在更高的尺度上，恒星磅礴的力量展露的淋漓尽致。 天空陷入长夜，又在恒星完成力量收束的那一刻，刹那亮起。 艾丽妮无意识踏出了那一步，世界回归稳定，踩在公爵府的地板上，脚下哪还有什麽尸山血海，只有小皮鞋发出啪嗒一声轻响。 她回来了。 她同样没有幻听，耳边的的确确传来了奥斯瓦尔德那愠怒的声音。 「将这些东西都给我拆了！去，把骑士团长和秘书长给我叫来。」 第118章 各方进度 进入十一月，王城深宫中的书房里，气色虚浮丶眼袋发黑的弗兰克国王裹紧厚衣服，正在接受新晋圣女的身体检查。 收回翠绿的魔力，珍妮诗脸色平静道：「没什麽大碍，只是陛下要注意晚上的休息。」 「是纵欲过度了吧。」如今已经成为国王手底下第一号打工人的蕾娅，一边整理文件，一边头也不抬的吐槽道。 「额……」弗兰克也是服了小家伙的嘴，难怪她在学院里没什麽朋友。 【记住本站域名追台湾小说神器台湾小说网，t????w????k??????????n????.c????????m????随时读】 不过这一切都是值得的，因为他新娶的王妃成功怀孕了。一想到这，弗兰克不禁自豪的挺起了胸膛，他很快就要做父亲了。 闻言，一旁的麦迪文和约翰闻言都有些尴尬，搞了半天原来是陛下耕地耕累了，害他们白担心一场。 可千万别再出乱子了，如今的王国，已经承受不起任何大风大浪。 「既然陛下无碍，我就告退了。」珍妮诗行礼，得到国王的允许后，又对约翰大主教点了点头，优雅转身离开书房。 她知道他们还有事情商量，而自己这个北方领人，还是识趣点好。 果然在珍妮诗离开后，弗兰克拿出一份情报，递给了麦迪文。 「都看看吧，之前的消息说奥斯瓦尔德陷入了昏迷，现在公爵已经醒过来了。」 弗兰克叹气般失笑，「有时我都怀疑啊，公爵才是那个遭遇诅咒的人。」 接过书信，麦迪文很快就注意到三条关键信息。 一条是关于公爵的，他那不死族的身体好像又发生了某种奇怪变化。另一条是公爵在阔谷城周边建设大量农村和作坊的事，最后则跟矮人们有关，不知出于什麽目的，公爵收购了许多矮人国的奴隶。 将书信递给约翰后，麦迪文作出自己的判断，沉声对弗兰克说道：「公爵那边，我们需要提防，但不能轻动。陛下，我们的首要目标，还是要尽快掌握上一世的准确情报。」 约翰心不在焉看着书信，接连瞥了几眼弗兰克的表情。 只见弗兰克深有同感的点头，又皱起眉无奈道：「黛安娜说的东西，离谱至极！牛头不对马嘴!我已经不想费心思和她沟通了。」 提起黛安娜，弗兰克觉得王族的脸都快被丢尽了. 他想不通，自己怎麽会有这麽个逆天的妹妹？身为公主不仅毫无王族气度不说，居然还敢叫嚣，说什麽变成诅咒后要让所有人都付出代价。 这是正常人能说出的话？到底谁伤害过你我请问呢？ 「还有莉莉丝，她整天都在发狂，一门心思想回到勇者身边……妮可没有相关记忆，亚妮虽然老实坦白了一切，但我们没办法确认这些情报是否属实。」 在诅咒已经爆发的情况下，哪怕遭受酷刑，亚妮还是一口咬定自己没有使用过祈愿之星，连审讯的人都不知道该说什麽了。 弗兰克有些难绷，五个祈愿之星的拥有者，居然还不如北方领的一位女仆有用！ 好好看看吧，一场瘟疫养肥了奥斯瓦尔德，数不尽的钱财被带回北方领，这就是她们费尽心思对付公爵的结果！ 反观她们呢，先是隐瞒不报，把王城搅了个天翻地覆，在有诅咒之力加持的情况下，又被奥斯瓦尔德连续干掉两次。 若不是公爵是个重视民众的好人，毫无保留的将治疗瘟疫的配方交给了王城，此时的王国还不知会有多少涂炭之生灵。 「亚妮交代出的信息，很多都能跟之前勇者袒露的情报对上。」麦迪文背着手，表情凝重道。 「可以肯定的是，那一场大战是真实存在的，北方领人主动打开了魔族入侵王国的大门，三方会战的情况下，我们没有讨到任何便宜。」 「北方领的战争潜力，不是我们杀死了公爵就能削弱的。他……太特别了，可以说，北方领的所有人，都是忠心于他的死士。」 麦迪文忍不住畅想了一番，如果继承王位的是奥斯瓦尔德，王国又会是怎麽一副繁荣的场景。或许到那时，他就真的可以安心退休了。 「我们和公爵之间的沟壑已经无法填补了。」 弗兰克接过话茬，双方在上一世本来就不对付，这一世好不容易有了个友善的开始，结果被黛安娜她们破坏了最后一丝信任…… 只能给露娜多写几封信了，弗兰克心情沉重，或许用不了几年，北方领和中央区之间便会爆发战争。 就像弗兰克迫切想要解决南方领的问题一样，奥斯瓦尔德同样在面对魔族入侵的巨大压力，这才促成了双方的握手合作。 而这段时间里，北方领和中央区不能再发生任何误会，作为北方领继承人的露娜，是维系双边关系的关键所在…… 唉，别人家的妹妹。 露娜虽然调皮，但她真的很会用真心交朋友。 很多时候，弗兰克都感觉露娜并不在意他的身份，毕竟不是谁都有毅力和胆量，每隔一个星期都要写信寻求国王的资金赞助。 她永远有一笔稳赚不赔的生意，她也永远保证，会在有生之年偿还本金。 弗兰克没有朋友，但露娜让他体验到了故事里的友情。 她会没事写一些自己的烦心事，顺带介绍自己的生意；偶尔也会质问他为什麽要娶自己的同学，顺带骂勇者一顿，说什麽前车之鉴，后车之师。 「真难啊。」 国王感慨一声，这一世没有谁过得容易，祈愿之星除了带来麻烦外，什麽问题都没有解决。 「还请陛下不要泄气，北方领夹在中央区和魔族之间，我想奥斯瓦尔德公爵迟早有一天会想明白的，哪怕他的军队再强大，他也永远无法全力以赴打败任何一方。」 约翰放下书信，连忙站出来鼓舞弗兰克的信心。 「那就借大主教的吉言了。」弗兰克低声笑了笑，能屈能伸还得看老家伙。 奥斯瓦尔德杀了他培养多年的圣女，结果他转身就去奥斯瓦尔德那里讨要治愈瘟疫的修女，最离谱的是，奥斯瓦尔德还同意了…… 「回头我会赏赐几件物品给圣女的。」弗兰克仔细思索了一会儿，现在还不是插手教廷事务的时候。 「让他们都安份一段时间，少去教廷找圣女的麻烦。」 …… 随着物资分发完成，一个个村庄的轮廓出现在平坦的土地上，阔谷城又恢复了往日的安静。 带着新的计划书，巴顿侯爵出发了，他离开西部牧区的时间太长，现在都快摸不准自己的部落迁徙到哪个牧场了。 嘱咐隆多关照好矮人后，艾丽妮和奥斯瓦尔德也在同一天离开了阔谷城，两人骑着马，走得很是潇洒。 很久没有这麽畅快了，将繁忙的公务交给露娜后，奥斯瓦尔德和艾丽妮难得享受起了悠闲的时光。 他们也不着急回冰城，绕着圈来到新建立的村庄，走访民众们的生活状况。 搬迁到北方领的新居民很开心，这里没有贪婪的贵族，也没有奴役他们的领主，连作为管理者的村长，都是他们自己推举选出来的。 当初他们帮助骑兵一起从贵族土地上抢来的粮食，骑兵们也没有私吞，分给了他们每人一年份的馀粮。 闲着没事，隔壁比他们先一年搬迁到这里的村民会跑过来串门，传授一些宝贵的经验。 「房子修好了可以跑去矿场干活，那里冬天招人，工资都是按周发的，手里有钱了可以去城里买酒喝。」 「煤场最好，咱们北方领煤多，你结束工作回家，可以背一袋煤回去，那玩意儿比木头好烧。」 「半大的小伙子送去作坊当学徒啊，铁匠和木匠的工资可高了，身体好的就去当兵，当兵是最好的，就送你们来的骑兵，他们腰包就没瘪下去过。我二舅妈邻居的姐姐家的孩子当的就是骑兵，可威风了，往家里寄的都是金币！」 「要是有什麽狗屁老爷敢欺负你，你就找公爵，公爵打不死他们这群狗日的……」 奥斯瓦尔德和艾丽妮牵着马进入村庄，呵，还挺热闹的，难怪隔壁村没人，原来都跑到这聊天来了。 「不用在意我，你们聊你们的。」 奥斯瓦尔德将马拴住，坐在树桩上，掏出了自己的菸斗，活像个来村口打发时间的老大爷。 可话是这麽说，公爵大人坐在这，他们哪还能真的不管不顾呢。 很快新上任的村长等人就来到了奥斯瓦尔德身前，五花八门的行礼。 奥斯瓦尔德点点头，吐出烟圈，开口道：「我来到这，就是想问问村子有什麽问题，你们要是有问题，都可以说一说，我想办法解决。」 村长等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讪笑道：「都好，都好，哪有什麽问题呢，我们得感谢公爵……」 「从哪学的这套说辞。」奥斯瓦尔德打断他们的话，正色道：「你们记住，你们是村民选上来的，我需要的是服务村民过上好日子的管理者，而不是讨好我的奴仆。」 「你们不说，那我就说给你们听。」 掏出这段时间记载的问题本，奥斯瓦尔德虽然早已倒背如流，但还是假装翻了翻，一句一句念给他们听。 「第一是农具不足的问题，明年要开荒，可现在每个村庄拥有的农具数量都不相同，有的村子甚至三个人才拥有一把锄头；第二是新政策的问题，以后北方领的农村都要发展畜牧业，但新村庄还没规划好用来畜牧的土地。」 「第三是过冬能源的问题……第四是老人小孩额外补助的问题……第五是道路……」 奥斯瓦尔一口气念了七八分钟，等菸斗都熄灭后，他抬头看向已经冷汗直流，哆哆嗦嗦的村长等人，静静合上问题本。 他柔和了嗓音，宽慰道：「我说过了，我是来帮助你们解决问题的，你们也要找准自己的定位，管理好村民，服务好村民，将问题汇报上来，将村民的需要提交上来。」 「这样吧，我把问题本借给你们一天，你们的村庄如果有同样的问题，连同新问题一起抄在一张纸上。冬天要来了，辛苦一点，类似具体需要多少农具丶物资，统计好，我会再安排人来处理。」 第119章 宿主疯了 月涌星河，宇宙的能量流转，奥斯瓦尔德站在树荫下抬起头，视野中的光芒牵扯不断，交织成繁杂的幕布。 掉完枯叶的树丫荒凉阴暗，向上攀爬出通往星河的黑色阶梯。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皮肤裂开小口，粘稠的黑肉溢出指缝，它们仿佛具有活性一般缠绕在奥斯瓦尔德的手掌上，有规律的进行跳动。 他已经掌握了这股力量，现在，是时候探查自己的身体了。 黑肉缩回体内，在掌心留下一道痊愈的黑线，奥斯瓦尔德沉声下令，「开始吧。」 「是，大人。」 艾丽妮神色闪过不忍，深深屏息，咬唇拔出了腰间的骨刀。 寒芒忽闪在黑夜，艾丽妮踏步上前，眨眼间便切开了奥斯瓦尔德胸腔前的皮肉。 手掌扣入裂缝，一把将胸腔向外翻开，奥斯瓦尔德催促还在发愣的艾丽妮，叹气道：「我们两个就别讲究这些了，快看看，我的肺部现在到底是什麽状况。」 刀刃入鞘，艾丽妮不情不愿抬眸，先是敲了敲奥斯瓦尔德粗大的肋骨，然后缓缓伸出了手。 她握住冰冷的器官，朝奥斯瓦尔德眨了眨眼，「大人的心脏有感受到我的温暖了吗？」 「嗯……感受到了。」奥斯瓦尔德无言，如果珍妮诗在这里的话，两人一定会打起来。 不对，也许珍妮诗会保持沉默，毕竟自己现在是不死族，不用在意类似消毒杀菌的问题。 观摩了一阵公爵身体的内部构造，艾丽妮觉得他离人类越来越远了，就是不知道会不会影响到下一代。 「大人的肺确实在动。」艾丽妮将心思收回，专注将手贴紧不断张合的肺。「没有温度，没有尸臭，大人，也没有血液在流通。」 「只是里面运转的能量……强而有力，而且有向其他器官扩散的迹象。」 艾丽妮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怪异的情况，与其说奥斯瓦尔德活了过来，不如说是能量特有的波动在改造他的内脏。 夜风呼呼在树林中作响，奥斯瓦尔德想起盘旋在他心脏上的微风，似乎在自己成为不死族后，风能量同样在身体里找到了自留地。 不死族……奥斯瓦尔德陷入沉默，一般的不死族都只有骨架，没有肉体，所以自己是第一个面对这种情况的人？ 看来以后要更加珍惜肉体了。 黑肉迅速对伤口完成缝合，留下一道黑色的线条。奥斯瓦尔德穿好衣服，捏了捏手掌指向远方。 轰隆一声闷响，无形的能量穿过空间，将一棵大树炸成碎屑。 雷元素和电元素一样具有瞬间爆发的恐怖威力，只不过电元素倾向于放电现象，而雷元素则掌握了声波的威能。 奥斯瓦尔德很喜欢这种瞬发技能，跟不死魔法中的深渊注视一样，还瞄什麽瞄，抬起就是一枪。 不过自己吞噬了这麽多雷元素，能使用的能力就只有这一个？ （系统，有没有功法让我学一下。） 跟着艾丽妮来到河边，趁她清洗双手的间隙，奥斯瓦尔德在脑海里呼唤系统。 系统隔了很长一段时间才上线，貌似是串完门刚回来。 [隔壁有个穿越者疯了，数次自杀未果，那场面，真是精彩] 等待系统的工夫，奥斯瓦尔德和艾丽妮已经离开树林，回到了村庄里。 艾丽妮安静躺在床上睡觉，奥斯瓦尔德则是坐在书桌旁，细细描绘村庄的地形地貌，以及记录周边各种资源情况。 黑夜中，他停下指尖的笔，望了眼熟睡中的艾丽妮，轻声在脑海中问道。 （发生了什麽？） [和宿主一样，那位穿越者也是角色扮演任务，不过他比你好很多，拿的是王道主角剧本] [这事吧，应该是他的系统疏忽了，穿越者真正喜欢的是女配而不是女主，而且这段时间里，他们正好走到了女配死亡的剧情线] [穿越者预谋了很久，想要更改剧情，系统觉得任务很轻松，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导致剧情突然走向崩坏。机缘巧合之下，女配遇到了一般路过的丶还在潜伏的最终boss……] [结果女配还是死了，穿越者疯了，想要自杀殉情，我们好几个系统拉都拉不住] [现在的情况是，我们一起出手保下了女配的灵魂，至于后续怎麽解决，嗯……本系统估计是要换穿越者了] （这样的情况，很常见吗？） 实话实说，奥斯瓦尔德是有些惊讶的，没想到如今的穿越者中，居然还有如此坚定的纯爱战士。 而且那哥们儿挺会藏啊，要知道，系统们拥有读取穿越者记忆的权限。他暗恋的心思竟然连系统都能瞒过，不吹不黑，这是真牛逼。 [不常见，因为系统挑选穿越者的周期很长，基本不会有看走眼的时候。至上次某个家伙因为和系统发生误会，发疯炼化整个世界之后，系统界对穿越者的福利政策和人文关怀都做出了升级调整] 奥斯瓦尔德沉默，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福利政策，人文关怀……那我呢，我怎麽没有享受到？） [咳，咱俩说这些就见外了，咳咳，好像有其他系统在叫本系统，本系统先下线，就不打扰宿主了] 反应过来的系统溜得比兔子还快，在奥斯瓦尔德脑海里掀起一连串杂音。 这家伙…… 奥斯瓦尔德失笑，又将注意力放在了工作上。 要致富先修路，在他的设想中，目前几座大城市之间的主路，都应该替换成水泥路。 而各个村庄的土路需要连接上主路，像树状网一样铺开，方便村民的出行和物资调转。 为了做好这份工作，地形图的绘制是少不了的。 运转灵视技能，奥斯瓦尔德哪怕在黑夜里也看得很清楚，一笔一画勾勒出沿途的地形地貌。 房间内，只能听见艾丽妮翻身和笔触的沙沙声。 然而在夜深后，系统又急急忙忙上线了。 [宿主，计划有变，上级没有同意更换穿越者的方案，我们几个系统合计了一下，决定请求你的帮助] 奥斯瓦尔德偏头不解，（我的帮助？我能帮助你们什麽？） [运用宿主的力量，将女配改造成不死族，这样她就算是死了，成为故事里额外的存在，最后我们再把她的灵魂安装回去，完美] （你们……） 系统们的脑回路太离谱了，连奥斯瓦尔德都不知道该说些什麽，而且，难道就没一个人在意女主的感受吗？ 还有，什麽叫就算是死了，你们说这句话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我是不是不死族啊，我到底是不是不死族啊！ 转念一想，奥斯瓦尔德迅速冷静下来，陷入了深思中。 难不成，我也是故事里的额外存在？ [宿主，别瞎想了，肉体都要不新鲜了，你也为你老乡今后的性福生活考虑一下吧] 奥斯瓦尔德回神，（好，我该做些什麽？） [等会儿本系统打开通道，宿主只要把不死魔力灌进去就行，考虑到损耗，还请宿主全力以赴] 了然般点了点头，奥斯瓦尔德快步起身走出房间，将房门关上。 不多时，一个泛着空间涟漪的透光通道打开，奥斯瓦尔德伸出手，浩瀚的不死魔力喷涌而出，源源不断灌入不规则旋转的通道之中。 第120章 勇者的回忆 系统们荒诞的联合行动落下帷幕的一周后，奥斯瓦尔德和艾丽妮终于走完了所有村庄，带着厚厚的问题本，回到了寒风呼啸的冰城。 奥斯瓦尔德表面平静，实则大脑里满是各种不断播放的伤感情歌。系统如今沉浸在隔壁世界的三角虐恋中无法自拔，它是真的喜欢看党争，时不时就要来一句。 [一定要加油啊，小莉莱] 顺带一提，莉莱是隔壁女主的名字，而女配，是系统忙前忙后才留下来的。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另外，隔壁世界的系统也很满意现在的状况，别的不说，起码现在很热闹嘛。 宿主情绪稳定了，干活有劲了，它没事可以看乐子了…… 走进公爵府，前来迎接的露娜优雅行礼。 「北方领真冷啊，兄长大人。」 「你先收拾好自己，再跟我说话。」揉了把露娜乱成鸡窝的头发，奥斯瓦尔德无奈笑了笑。 一段时间不见，露娜连黑眼圈都有了，颇有种打工人的美。 打发走露娜，奥斯瓦尔德和艾丽妮回到办公室。这次艾丽妮倒没忙着检查公爵府。 两人休息了一会儿，艾丽妮又给奥斯瓦尔德泡了壶热茶，拿着问题本，很快就离开办公室投入到工作当中。 奥斯瓦尔德拿出菸斗点燃，脑海中哀怨的bgm不断播放。 重重吐出烟雾，哪怕到了异世界，老乡们也没放过他啊，一首接一首的伤感情歌都不带重复的。 到底是谁喜欢悲伤的情爱歌曲啊，哦，原来是我啊，那没事了。 饮了口茶，梳妆打扮一番的露娜又恢复了少女的清秀，她迈着小碎步，哒哒哒来到奥斯瓦尔德身边。 再次坐回自己的专属小板凳，露娜竟忍不住想要落泪。 太苦了啊，独自一人处理公务什麽的，连睡觉梦见的，都是白天里各种各样的麻烦事。 「这段时间辛苦你了，不过，干得还不错。」奥斯瓦尔德挑了挑眉，亲手给露娜倒了杯茶。 露娜捧起茶杯，只觉如释重负，自己没有犯错就好。 「谢谢兄长大人。」 「除了奖励外，我再给你放一段时间假期。」奥斯瓦尔德乐呵呵拍着她的脑袋，「但是别光顾着玩，有空休息时要好好想一想。」 「自己处理公务的这段时间里，有什麽经验可以总结，自己有哪里没有做好，对什麽方面的问题缺乏了解，以后又该怎麽去做。」 「同时也要去走一走，看一看。看自己处理的问题是否真正得到了解决，当时拍板决定的时候，有没有忽略别的问题……」 听着兄长熟悉的教导，露娜心里暖暖的，脸上却是赌气道：「放假还有工作安排啊？」 「等有一天，我们的小露娜能得心应手处理好任何事时，就再也不需要我来安排了。」 这一刻，露娜惊觉原来兄长也会如此温柔，难不成是艾丽妮做了什麽？到底有什麽，是我一个十七岁的大孩子不能听的？！ 点了点露娜的额头，奥斯瓦尔德笑道：「想什麽呢？」 露娜慌慌张张摇头，联想她从骑士小说里得出的恋爱经验，她断定，艾丽妮绝对是做了什麽。 「没什麽，兄长还有事吗？没事我就找艾丽妮大人聊天了。」 「嗯，去把保罗和精灵叫过来，我有事跟他们商量。还有，转告丽莎，他父亲卡迈罗伯爵让她回信给他。」 …… 忙完兄长大人交待的事，露娜找了半天都没找到艾丽妮。 想着好不容易有了休息时间，露娜拉上丽莎，两个混世魔王再度回归冰城的街头。 而她们的第一站，就是去军营里骚扰勇者索恩。 在冰城里不受待见的索恩，最近很喜欢和军营里的孩子们待在一起。或许只有在孩子们面前，他才能重拾勇者的威风。 露娜两人来到军营时，索恩正在帮孩子们劈过冬的柴火。无论怎麽说，在年轻一代中，索恩都是当之无愧的强者。 他蹲在地上，轻描淡写挥动斧头，将孩子们递来的木桩劈开，时不时还要炫耀一番自己的肌肉。 「我一顿饭可以吃八个面包，八个!你们现在太小了，等你们长大后，要是也能吃这麽多，说不定还有机会超越我。」 露娜偷偷盯了一会儿，发现索恩没有在做坏事后，颇有些遗憾的走了过去。 一见来人，索恩举着斧头的手愣在半空，条件反射般从地面上弹起，不断警惕后退。 「我，我最近可没得罪你啊……」 「行了，老同学之间弄这麽紧张干什麽，我就不能来找你聊聊天吗？」 露娜将点心篮递给孩子们，没好气的朝索恩招了招手。孩子们欢笑着离开了，索恩握着斧头，连忙摇头拒绝，同时检查自己背后的情况。 这里可是军营，说不准什麽时候就会跳出几个大汉，给自己来一场正义的群殴。 「在北方领，我要打你还需要弄什麽套路吗？」露娜再度不耐烦的招手，「给我滚过来，我请你喝好果汁。」 最终，索恩屈服了北方领大小姐的霸气，他放下斧子，远远跟在两人身后，来到了一家咖啡厅。 三人入座，露娜将餐单递给他，平静道：「说起来我还没问过你，你这段时间怎麽活下来的？」 点完餐，索恩连忙搓了搓手上的灰，「公爵大人给我安排的有住处，城里也有很多活干，我现在主要给一家商会搬运货物，拿到的钱足够养活自己。」 「之前就一直白混是吧。」丽莎精准吐槽，弄得索恩脸色无比尴尬。 北方领没有冒险者协会，哪怕出现了魔兽，也会很快就被军队讨伐。做不了冒险者，索恩同样加入不了军队，这里更没有会接济他的女生和贵族…… 重拾年少时的搬运工作，再度回到数着钱过日子的生活，索恩在每个失眠的夜晚，都会回忆自己的过去。 当初的自己，不过是想着养活自己，积累点钱，买上一把剑去做个满世界跑的冒险者。 那是他最初的梦想。 直到他展露才能，在机缘巧合中救下了一名贵族。贵族为了感谢他，提议送他去上学，更是许诺毕业后，会给他一份骑士长的职务。 索恩想着这样也不错，骑士同样是份有面子的工作，便一口答应了下来。 然而进入学院的第一天，索恩就稀里糊涂成了被选中的勇者。 来到贵族的世界，他起初的确遭受了许多刁难，贵族们支持你，你才叫勇者，贵族不支持你，你就是条可以随时被替代的狗。 为了证明自己不比其他人差，索恩愈发努力，却意外结识了莉莉丝，加入了黛安娜公主的派系。 有了更粗的大腿，资助索恩上学的贵族便被他抛在了脑后。 不知是从何时开始，索恩习惯了荒诞的生活，毕竟无论他做什麽，别人都会无条件支持他，他好像真的成为了名副其实的勇者。 直到毕业后的某一天，莉莉丝突然苏醒上一世的记忆…… 索恩得知了时间回溯的存在，但比起上一世的失败，他更害怕身边人的疯狂。 原因不明的灾厄频发，骨龙现世，屠龙者死在了荒野中。 北方领突然利刃出鞘，队伍里最理性的玛莉亚刹那间丧命，却诡异化身为诅咒，揭开了这一世最恐怖的真相。 多麽可笑啊，他们在一起不断制定各种计划，商谈改变未来时，根本就没有注意到，身后那一双双沉默的眼睛！ 索恩喝了口果汁，只尝出一股酸涩，他停止了回忆，脑海中女孩的笑脸挥之不去。 「莉莉丝，她会怎麽样呢？」 「可能会变成诅咒，也可能会在地牢里度过一生。」露娜这次没有讽刺索恩，她看得出来，哪怕阅女无数，莉莉丝对于索恩来说，是最特别的存在。 闻言，索恩抹了把脸，缓缓叹气，「是吗，是这样啊……」 「你救不了她的，可以说，从你离开北方领，踏上中央区土地的那一刻起，围绕你的斗争就永远不会停止。」 听见露娜和麦迪文老先生说出同样的话，索恩面露吃惊，竟生出一种天下英雄如过江之鲫的感慨。 露娜没有在意他的表情变化，只是轻轻用玻璃管搅动血色的葡萄汁，提出建议道。 「我来就是想告诉你，索恩，如果莉莉丝没有成为诅咒化身，那你救出她的唯一希望，只在我兄长一人身上。」 第121章 行动与秘密 十二月，天空下了大雪，冰城的热水房雾气蒸腾，在风雪的萧瑟中又增添了一抹烟火味。 冬日的集市，随着牧场上的肥羊贩运到冰城，广场变成了大型的屠宰场，城内顿时热闹非凡，居民们来来往往，羊肉汤的香气在大街小巷萦绕。 公爵府内，一年的财政结馀已经完成了大致计算，众人拿到财表时，都觉得一时间难以置信。 不算爆仓的粮食，今年光凭收上来的赋税都远超过去北方领的鼎盛时期。 短短一年，北方领历经数次大动荡，竟是快速走出了颓势，重新焕发了生机。 本书首发读台湾好书选台湾小说网，t??w??k??a??n??.c??o??m??超省心,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发展步入正轨后，奥斯瓦尔德的行政改革也拉开了序幕。 除了北方领大大小小的忠臣们，勇者索恩和被丢进施工队的丶原南部商业区侯爵休斯，也收到邀请来到了公爵的办公室。 大家齐聚一堂，奥斯瓦尔德取下菸斗，看向眼前的四支队伍。 以艾丽妮为代表的秘书部和税务部成员，还有保罗；以雷德为代表的军事将领；以丽莎丶摩非和皮特为代表的贵族们；以及目前人数最少的，以雅各布为代表的执政官。 这就是支撑奥斯瓦尔德管理领地的四股势力，首府自然是艾丽妮一家独大，而在地方上，目前东部和南部地区是由军队坐镇，北部和西部地区依旧是忠心于冰城的贵族管理。 因为如今的北方领在管理方面有些权责不明，所以奥斯瓦尔德决定，让代表不同势力的众人组建出类似内阁的政治中枢，以后惩罚起来好方便进行连坐处理。 办公区的位置，奥斯瓦尔德都想好了，只要把南部贵族们在北方领的住宅打通贯穿，足够容纳几百人居住和往来进出。 虽然短时间内，这套体制不会造成多大的问题，北方领照样能集中力量办大事。 但时间一长就不好说了，至少军队不能过多干涉政治。奥斯瓦尔德对此很是惆怅，因为他现在还不能用科举制来选拔官员。 一是平民们的温饱问题才刚刚得到解决，近几年整个北方领都没增加多少新出生的孩子，他需要给平民们稳定的环境和时间去结婚生宝宝。 这事奥斯瓦尔德有经验，催是催不出来的，地皮哄肚皮，肚皮哄嘴皮。总不能倒反天纲，上面嘴皮子一碰，肚子就饱了，地里就长出庄稼了，可以培养下一代了。 二来北方领人崇尚勇武，跟前世的高考一样，你可以说很多人死在了战场上，但你也不能否认，大部分人都是通过参军才改变了命运。 奥斯瓦尔德总不能一面喊，好男儿随我征战四方！ 转头又来上一句：学武不学文，枉为北方人！ 「雅各布啊，听露娜说，你这些年走南闯北，认识了不少读书人？」 还在传阅今年税收报告的众人抬起头，一同看向雅各布。雅各布不解其意，刚要站出来行礼，就被奥斯瓦尔德挥手制止。 「你明白我的意思就行，做事在于用人，你的执政部门我是帮你拉不到壮丁的，不过我可以把勇者借给你，他朋友多，还都是在中央学院读过书的漂亮小姑娘。」 闻言，索恩猛得打了个激灵，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感情叫我过来开会，就是为了这个？ 奥斯瓦尔德叼着菸斗，待烟雾散去，他重重敲了敲桌面。 「除此之外，你把休斯也带上，半个月后露娜要和第二团出征，跟随中央军一同讨伐南方领。趁这个时间，你要尽快把南部商业区的执政班子给我搭建起来。」 雅各布沉默，人才的缺乏的确是个大问题，他捏了捏下巴上长出的半指长的胡须，正色行礼道：「大人，用什麽方法都可以吗？」 「缺什麽跟艾丽妮汇报。」奥斯瓦尔德没有正面回答，脸上淡淡带着笑容，完了又补充了一句。 「需要调兵可以找雷德团长。」 …… 王城，弗兰克人逢喜事精神爽，今年的确是不容易，但好在他们撑了过来。 与预想中一样，南方领也遭受了瘟疫的重创，且直到11月份，南方领才复制出瘟疫的解药。 此次南征，他势在必得。 「北方领的军队由露娜大小姐统率，大约三日后便会抵达王城；东方领和西方领的军队或许会晚到几天。」 麦迪文恭敬汇报，北方领军队人数在五千左右，加上西方领的五千士兵和东方领的一万名士兵，国王完全可以派出一个骑士团和地方军组成先头部队，率先一步进攻南方领。 弗兰克点点头，「民夫动员的情况怎麽样了？」 「已经承包给中央区南部的各位伯爵，他们如今正在领地内大规模徵调民夫和粮食，保证不会影响陛下军队的后勤供给。」 「好啊，先头部队的差事就交给班杰明，他是第二骑士团的团长，现在他妹妹作为王妃，又怀上了我的子嗣。以前的事，我可以既往不咎，让他今后多多为王国立功。」 提起班杰明，弗兰克只觉得好笑。 作为芭芭拉的簇拥，当初在大婚之日当面给自己难堪的几人之一，班杰明在得知自己妹妹怀孕之后，对芭芭拉王后的态度瞬间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从以前对芭芭拉王后爱得死去活来，到现在巴不得王后直接暴毙。 反正弗兰克是不敢把班杰明召进宫的，他怕这位骑士团长一刀将芭芭拉给砍了。 「教廷的大主教和圣女最近在做什麽？」 麦迪文即刻回答，「大主教闭门不出，珍妮诗圣女一直在各个村落走访，免费为村民们治疗疾病。」 「然后呢，她还在骂我们吗？」弗兰克呵呵一笑，他也不知道为何新上任的圣女，会对王城诸位权贵有如此多的不满。 你有理想是你的事，但你不能因为理想就让我把权贵们都杀掉吧！毕竟不是什麽人都可以做到奥斯瓦尔德那一步。 能当上圣女的人，难道还不明白一个国家到底是依靠什麽来运行吗？ 而在麦迪文的沉默中，弗兰克得到了答案，只是笑着叹气。 他同样有改革的想法，只是时机还不成熟，等解决了南方领的问题，他还要好好和奥斯瓦尔德公爵坐下来谈一谈。 「魔法师协会呢，他们有什麽动静？」 国王问题不断，麦迪文反而有些欣慰，继续恭敬回答道。 「包括索菲亚在内，魔法师协会的主要成员大多都秘密回到了他们的总部，目前还没有下一步的动作。」 两人面色慢慢变得凝重，放下手中的书，弗兰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诅咒丶勇者丶魔王丶公爵，他们的命运紧紧纠缠在一起，却无一例外不是自己或明或暗的敌人。 而如今最可恶的是，魔法师协会和某位大贤者，显然没有把王权放在眼里，好像这个世界除了勇者和魔王外，他们不在意其他任何一切事物。 弗兰克低眸，忍住心中的怒火。「对了，大贤者还是不愿意来王宫一趟吗？」 「是的，陛下。而且不仅仅是我们，约翰大主教也派出了人手紧盯大贤者的动向。我们需要做好准备，陛下，这是一场无法逃避的斗争。」 …… 三日后，北方军来在王城外驻扎，就跟去邻居家串门一样，露娜独自一人，优哉游哉来到了王宫里。 说是大军征伐，其实来之前兄长大人都告诉她了，这一趟不要去打什麽攻坚硬仗，哪里是块肥肉，直接扑上去咬一口就走，不用在意胜负。 保全自身的同时，最好的结果是让双方陷入迟滞战，要是南方领没顶住压力，就必须及时抽身，在战争结束前找个理由提前撤离。 明面上，露娜只带来了自己的亲兵和第二团，实际上保罗和丽莎都隐藏在了队伍里。 保罗和精灵好像有别的任务，在露娜进入王宫后不久，就已经悄悄往王国东面去了。 至于丽莎，她的职责是在关键时候保护露娜。 对王宫的道路了如指掌，露娜很快就在侍从的带领下来到了一处露天阳台上。 领着一群画师，穿着高贵典雅的弗兰克早已在这里等候露娜多时了。 露娜行完礼，疑惑打量准备就绪的画师们，大概是弗兰克想留下几幅肖像画吧，贵族们好像都有这种癖好。 也不知道画出来给谁看。 「露娜，这些都是王国境内最顶尖的画师，尤其擅长画人物。」弗兰克放下权杖，伸出手邀请道：「反正闲来无事，不如也给你画一幅如何？」 闻言，露娜神情瞬间警惕，沉声道。 「免费的吗？」 挑了挑眉，弗兰克微微一笑，「不然呢，我不用猜都知道，你口袋里肯定连打发乞丐的铜币都没有。」 「陛下怎麽能如此诽谤人清白！」露娜迅速跑到阳台上站好，摆出姿势的同时，还不忘抠出口袋里的三枚铜币。 在弗兰克无语的眼神中，她挑起下巴，举起手，炫耀似的用手指夹住铜币。 「画下来，把我和我的钱一起画下来。」 第122章 团长高见 紧赶慢赶，等珍妮诗从远处的村庄回到王城，她还是没赶上军队的出征仪式。 看着空荡荡的城门，珍妮诗踏上满是泥印的红地毯，繁华散尽，北方军已经在露娜的带领下奔赴了南方领的战场。 南方领的军队没有坐以待毙，他们敏锐察觉到了中央区的动向，率先集结军队发起了攻击。 如今中央区的南部，已经是战火纷飞。 上一世富裕的南方领战败的主要原因是后院起火，这一世没有勇者和妮可的干扰，也不知他们能坚持多久。 奥斯瓦尔德不在意国王是否能征服南方领，甚至说他巴不得弗兰克能快点支楞起来。 google搜索twkan 毫不客气的说，弗兰克是一座锁妖塔，一但锁妖塔倒塌，伴随着无数牛鬼蛇神的解放，等到黛安娜公主成为女王时，王国境内恐怕会比百鬼夜行还要热闹。 挥散心底的落寞，珍妮诗很快又振作起来，她没忘记公爵大人的嘱咐，一定要带大家团结起来。 只是瘟疫过后，贵族们还在搞苦一苦百姓那一套，他们可不管灾民们的生活状况如何，死了多少人，反正今年该获得的财富，一个硬币都不能少。 甚至借着中央军出征的由头，他们更加肆无忌惮的盘剥平民…… 珍妮诗现在一闭上眼，面前就全是灾民们麻木的表情，一切仍未结束，瘟疫和诅咒带来的痛苦还深深烙印在他们心底。 白天他们如同行尸走肉般生活，晚上则是放声恸哭丶惊喊，黑夜的村庄，宛若地狱在哀嚎。 珍妮诗拉着他们聊天，他们常常会哭断气，昏死过去…… 她试着抚平他们身体和内心的伤痛，但权贵们阴魂不散，总想着强买强卖平民们的土地。 珍妮诗的反抗太有限了，毕竟这里不是北方领，她甚至还遭遇了贵族们派出的刺杀。 而弗兰克国王同样是个混蛋，他需要贵族们的支持，好像无法平衡国内的势力丶填满贵族们的胃口，他屁股下的位置就坐不稳一样。 回到教廷，珍妮诗一进入大主教的办公室，就遇到了一个正在发狂的陌生男人。 男人双目猩红，紧握着拳头，好像受到了什麽重大打击。 约翰沉默不语，任凭男人打砸房间里的物品，直到看见珍妮诗后，他才重重叹了口气。 「斯奥特，停手吧，这位就是你要见的新圣女。」 …… 行军的这段时间，露娜算是看明白了，原来大家都是口号喊得响，说什麽为了国王的荣耀，真正老实出动了精锐部队的只有北方领！ 看看吧，西方领的五千人大部队，全是些老弱病残，行军都喘气，拔营时还总有几个找不到自己假牙的老头子。 东方领的一万大军，算是三流部队，有点战斗力。 只是不知道这一万人是从哪拼凑来的，但凡稍微发生点口角就会引爆几百人的疯狂内斗。 打吧，打吧，反正露娜已经习惯了，哪天晚上东方军的营帐里不发生点动静，恐怕其他地区的部队都睡不着觉。 中央军的第二骑士团不错，是支有战斗力的二流部队，一看就是经过长期训练的。 但他们的团长班杰明，或许是第一次担当重任，亦或是怕管理不好其他地区的客军。 在收到前线告急的情报后，他仍然没有下达加快速度行军的命令，反而每天闲着没事就去别的部队强调纪律问题。 露娜也不知道，他哪来的脸在北方军面前谈论军纪？要不是后方的确有五万禁军出动的消息，露娜还以为弗兰克是在耍自己呢。 呵呵，估计把雷德派来，都比这个骑士团长强。 「新兵蛋子都这样。」一旁骑着马，悠闲啃着苹果的凯特毫不在意的说道。 「战前抓纪律，还不如往军营里撒一把铜币。这傻子但凡少开几次会，我们都抵达战场了。」 凯特嘿嘿一笑，扔掉果核，「总之离他们远一点吧，免得我们的部队被溃军冲散。」 离战场越来越近后，躺平数日的凯特重新开始了活动，他给士兵们下达的命令只有一条：尽量抱团在侧面，不要和他们处于同一条进攻路线上。 又过了数日，随着班杰明额头上的皱纹越来越多，他们终于抵达了之前的交战区域。 至于为什麽是之前的交战区域，露娜也不想多说，她已经习惯了沉默。 这一次南方军来势汹汹，显然他们已经为南方领的独立做好了充足的准备。在联合军行军期间，他们快速兵分两路，攻克了数座中央区的城池，然后迅速回缩了战线。 路过残破的城郭，法术的痕迹刻印在墙壁上。沿途到处都可以见到流离失所的平民，他们的城市被摧毁，粮食也被掠夺一空，只能苦巴巴等待王城大军的救援。 一具具士兵的尸体被钉在木架上，尸体下方还挂满了嘲讽中央区和国王的话语。 一见有人指名道姓骂弗兰克，露娜立即来了兴致，抱着双臂上前啧啧称奇。不愧是雅各布的老乡啊，骂起人来都不带重样的。 不过，那句国王跟老王后不伦丶弗兰克是北方领老公爵野种的话，纯粹是诽谤啊，他们在诽谤我们北方领啊！ 查尔斯家，只有本大小姐和兄长大人就够了，不需要你们在这里攀亲戚…… 班杰明黑着脸给流民们分了一部分粮食后，领着大军来到了南方领的城池外驻扎。 「白银城。」 露娜举起望远镜，只见高大的城墙上黑压压一片人影，其中旌旗林动，隐约有肃杀之声。 同步举起望远镜的还有凯特，他眯着眼看向城市外宽广的护城河，估摸了一下宽度大概在七米左右…… 「绕路吧，打不了。」这是凯特第一个做出的判断，和这群虫豸在一起，还想攻打有重兵把守的坚城？做梦去吧。 要他相信这些三流军队，不如让他相信北方领老太太的内裤，带有少女的芬芳。 露娜闻言连忙否决，「诶，收一收你的职业道德，我们得鼓励他们去攻打啊，死的人越多越好嘛。」 「大小姐，你说有没有可能，我们也要发起攻击……」 以部队的着甲率来看，战力最强的北方军很可能被拉去当先锋，这是凯特无法接受的。 他带着兄弟们是来抢劫的，不是来剿什麽叛军的。 「也对啊，要不我去提议，我们北方军从另一侧渡河，截断城内敌人的退路？」露娜表情有些为难，再度提出建议。 凯特望向中央军的营帐，眯眼的样子活像个老狐狸。「不急，大小姐，我们最好是让他自己做出判断。」 不出凯特所料，班杰明在城外耀武扬威了一整天，又到处训话后，最终也没有下达进攻命令。 第二天，他叫来各部队的军事主官，拿着教鞭，自信满满在地图前讲解起了他那万无一失的军事计划。 「白银城的西面五十里，有一座小城，本团长估计那里同样有重兵驻守。而且附近多山地，道路崎岖，只有一条小路通往白银城的后方。」 「白银城东面三十里有一个湖泊，地势平坦，斥候说湖泊旁边有一个军事重镇，人数大概在三四千，不过只要击溃了那里，我们便能径直插入南方领的腹地。」 听完后，众人明白班杰明团长是打算兵分两路了。毕竟他们先头部队的目标很简单，就是为后面的五万禁军打通进攻南方领的通道，没必要和坚固的城池死磕。 露娜和凯特对视一眼，稍微懂点军事常识的都知道，三四千人的军事重镇虽然看起来容易攻打，但其实那个地方的战略位置非常重要，背后不可能没有援军。 但这同样是一个机会，在攻取军事重镇后，北方军完全可以用被敌方援军阻击为藉口，放弃深入南方领腹地，直接调转方向，由东向南不断掠夺周边的边缘城镇，然后坐视中央区和南方领的大战。 「东面的进攻方向，只要五千人就够了吧。」 西方军的统帅，西方公爵崔斯特的儿子，蕾娅的哥哥皮斯科故作深沉开口道。 他该不会是……露娜一听就乐了，敢情这位大公子，带着一群虾兵蟹将，还想要立下功劳？ 班杰明起初只想附和几句，直到他看见皮斯科深沉的表情下，那跃跃欲试的嘴角。 不对，大傻科，你想做什麽？！ 班杰明沉默了，蕾娅王妃跟自己妹妹关系还挺好的，所以他们目前算是同一个派系的成员。 西方军嘛，跟着自己打打酱油就行了，这种危险的任务，还是交给人数最多的东方军，或者战力最强的北方军比较好。 「咳。」班杰明咳嗽一声，看向露娜和北方军将领所在的位置，冷声问道：「露娜大小姐，东面的进攻方向交给你们北方军，可以吗？」 露娜皱起眉头，捏着下巴，反覆看了几眼地图上的进攻路线，沉默着叹了几口气，面上满是纠结丶愁苦的表情…… 「大小姐，戏过了。」凯特连忙轻声提醒道。 两人迅速交流眼神，露娜同样小声回应，「好，等我措一下辞。」 班杰明假装笑了笑，心中忐忑道：「你们……在商量些什麽呢？」 他这句话一脱口，露娜福至心灵，想起了兄长大人这段时间的着作。 「我说，团长高见。」 第123章 山火 顺利分兵之后，露娜还没高兴两天，一场大火便烧尽了她心中的所有期待。 树林中黑烟滚滚，隔着河流，老远都能感受到空气中，那股令人窒息的焦热。 等北方军来到湖泊前时，这场大火依然没有停止的迹象。 出于生物的本能，胯下的战马变得狂躁不安，而露娜死死拽住缰绳，望着席卷而来的烈火沉默良久。 凯特神情镇定，举起望远镜仔细观察山顶上的军事重镇。 很显然，南方军在察觉到他们的动向后，毫不犹豫点燃了湖泊两侧的山林，为的就是阻拦他们的进攻。 军事重镇正对着大湖，且牢牢占据了制高点，想要对城镇发起攻击，就必须依托湖泊两侧的丘陵。 然而等烈火燃尽树林后，光秃秃的地表上，北方军的一举一动都将暴露在敌人的视野中。 放下望远镜，凯特成竹在胸请示道：「扎营吧，大小姐，有河流阻拦，这场大火也烧不过来。」 还在思索怎样才能避免士兵们成为活靶子的露娜，闻言吃了一惊。 「难怪你能当上师长啊凯特，快说说看，有什麽好办法。」 凯特笑着摇了摇头，「比起直接得到答案，大小姐，属下认为只有不断的思考，才能更快帮助你获得智慧。」 北方军是幸运的，作为公爵继承人的大小姐和公爵一样平易近人，且非常信赖重视士兵，直到今天，大小姐的亲兵队伍都是北方军中待遇最好的部队。 但雷德团长到底是打仗水平差了一点……公爵估计也没有精力教授大小姐更细节的东西。 至于艾丽妮大人嘛，如果她手下都是精锐士兵，在短兵相接方面，倒也称得上名将。 可惜啊，卡迈罗伯爵防守有馀进攻不足，隆多伯爵没有长远的战略眼光，其他团长也不像他这般优秀，大家多多少少都有自己的短处。 所以凯特认为，培养大小姐成为军事家这份重任，只能由他，北方领目前唯一的师长才能一肩扛起来！ 盯着凯特师长不知为何，突然豪情万丈的侧脸，露娜挠了挠头。 只是比我优秀而已，有必要这麽骄傲吗？ 她撇了撇嘴，勒转马头安排士兵们后撤一里地扎营休息，同时将制作浮桥的事安排了下去。 营地建立起来后，士兵们轮换着休息，一夜无事，第二天刚起了个大早的露娜接过女兵准备好的热水盆，快速洗了把脸，拿起望远镜出了营帐。 山还在燃烧，只不过在北方的倒灌下，火势比昨日小了很多。 对面山顶上的敌人依旧坚守不出，凯特也不着急发起进攻，反而让士兵们慢悠悠在河流上设立浮桥。 直到浮桥搭建好，敌军也没对他们的行为做出任何回应。 「大家还真是喜欢防守战啊。」 感概了一句，露娜便回去刷了个牙，又和士兵们一起吃了个早餐后，才晃悠悠来到了作为指挥部的营帐。 凯特端着热茶站在地图前，目光锁定在军事重镇后的道路上。 那是一条河谷，长达八百里的地形非常平坦，能直接抵达南方领的核心腹地城市：蜜水城。 而蜜水城的后方两百五十里，便是南方领的首府：丰饶城。 如果凯特是这场战役的指挥官，他第一步会集中所有士兵，然后在正面攻打白银城前，调集至少一半的兵力攻入河谷并站稳脚跟，牵扯住敌军主力。 同时集中精锐一举突破白银城，如两根巨钳掐住南方领的腹地，使其再无战略转进的空间，最后步步蚕食，拿下战役的胜利。 当然，要是只以白银城为目标，班杰明团长的战略构想也不错，攻取白银城的东西两面后，再等待正面的大军一举拿下白银城，的确能做到万无一失。 等中央禁军拿下白银城，北方军的进攻方向就不再重要了，凯特推测，双方会在白银城通往南方领腹部的这片区域里死磕到底。 南方军想凭藉地形优势层层阻击，中央军同样不会避让锋芒，不出意外的话，双方预想的决战地点，都是南方领的首府丰饶城。 「凯特，我们什麽时候进攻？」 「不急，大小姐。」凯特喝了口茶，又将视线放在他为北方军安排的进攻方向上。 这一趟一定要多抢夺些钱财，为公爵大人和北方领缓解压力。 露娜走到地图前，自信道：「我昨天想了想，你是打算在夜间进攻，对吗？」 「有这个可能，不过敌军肯定也做好了夜战的准备，我们不能掉以轻心。」 有这个可能……露娜搞不懂凯特在说些什麽，难道他连进攻时间都没确定下来吗？ 压下心底的疑问，露娜决定再等等看，反正他们只是来助阵的，身上又没什麽必须执行的任务。 又过去了一天，河对岸的山火终于熄灭了。 露娜打着哈欠坐在餐桌上，昨天晚上她想了很久，也没猜出凯特师长到底打算做什麽。 抬头看了会儿晴朗的天空，露娜还没等到自己的早餐，女兵就急急忙忙跑了过来，将厚实的大衣披在她的身上。 并轻声提醒道：「大小姐，别忘了添衣。」 南方领虽然不至于像北方那般严寒，但至此隆冬之际，跟露娜一样脱掉厚衣服的士兵，很多都开始感冒发烧流鼻涕了。 北方到底是舍不得这些离家的游子，呼呼吹在他们身上，少了雪花，多了湿冷，令人防不胜防。 山火熄灭后，凯特很快就下达了新的命令。 他命令士兵们从浮桥上渡河，既不是为了进攻，也不是为了探查敌情，而是让士兵们用布袋收集燃烧过的灰土，一袋袋装好运往营地。 露娜握着汤勺，默默看着士兵们不断搬运来灰土，心中的疑惑更多了。 不是，凯特到底想要做什麽？ 收集灰土有什麽用，难不成是想把湖泊堵住，然后让水位越来越高，最后淹死山顶上的敌军？ 同样感到疑惑的，还有山顶上军事重镇里的南方领士兵们。 听闻敌军开始渡河，他们急匆匆汇聚在一起，却发现山脚下来了一群……挖土的农民？ 紧张的对峙一整个白日后，夜幕降临，双方又没了动静。 而就在这个平平无奇的夜晚，北风呼啸而来，北方军的营帐中，骤然响起了进攻的号角。 第124章 风起 号角声低咽，夜梦惊醒，露娜几乎是一骨碌爬起床，迅速穿戴好甲胄，持剑走出营帐。 真是够了，凯特师长没事故作玄虚干什麽，这不还是在夜晚发起进攻吗？ 【记住本站域名读台湾小说选台湾小说网，??????????.??????超流畅】 她快步穿过正在列队的士兵，来到自己亲兵所在的行列，只见凯特站在前方，迅速下达一道道命令。 费德里科所在的重甲营队搬起一袋袋灰土，作为全军先锋率先一步发起进攻，快步冲过浮桥。 士兵们的背影远去，凯特转过头看向露娜，坚定的声音在大风中响起。 「大小姐，你的部队作为第二梯队出发，让你队伍里的魔法师，立即发动风魔法，现在，起风！」 闻声，露娜利落拔出剑刃，脑海中瞬间明白了凯特师长的想法。 凯特师长想要利用的，正是树林燃烧过后形成的大量灰烬！而现在是冬天，是一年中北风最强劲的时间段。 只要大风刮起来，再配合上魔法师的风魔法和士兵们准备好的灰土，他们完全可以在这片光秃秃的丘陵中，人为制造出一场沙尘暴！ 带着兜帽的丽莎握紧法杖，她没想到这里面还有她的事，我难道不是作为杀手鐧来保护露娜的吗？ 不过，好像气氛又到这了哈…… 法杖亮起，魔法阵在脚下勾勒，风魔法即刻发动。 对岸的丘陵上，风从地面猛然升起，迅猛的上升气流将灰烬吹上天空，又在北方的呼啸下浩浩荡荡朝着山顶笼罩而去。 费德里科带着士兵们一路狂奔，很快便突进到了半山腰的位置。 此时山顶上的魔法师发现了他们，一道火球砸来，费德里科立即丢掉沙袋，取下背后的盾牌大喝一声主动迎了上去。 火球被盾牌弹开，只听噼啪一声，火球在落地的瞬间迅速扩散，形成密密麻麻的火网。 费德里科这才发现，原来从半山腰到山顶的石头沟壑中，满是南方军为他们精心准备的火油，目的就是为了应对北方军的夜袭。 而在火光照亮黑暗的刹那，无数箭矢抛射而来。 「刀盾兵，列阵！」 费德里科发出怒喝，士兵们纷纷丢下手中的沙袋，取出盾牌举在头顶上，一边放低身形，一边快速向着费德里科靠拢。 乒桌球乓的声音响起，箭矢在盾牌和盔甲上弹落，数个龟甲阵逐渐形成，有不慎受伤的士兵，也被他们七手八脚吞入龟甲中。 「坚守!不要松懈！」 顶在最前方的费德里科发现了城墙上法杖亮起的光芒，他狠狠一咬牙，竟是直接冲出了龟甲阵，暴喝着吸引魔法师的注意，同时大步朝山顶狂奔而去。 龟甲阵迅速填补空缺，而魔法师们果然被这位高价值目标吸引，对于军队中的魔法师来说，他们第一级的攻击目标，永远是那些能一人破军的存在。 踏过火线，轰击术式的光球在费德里科身前爆裂而开，他单膝抵住地面，重重将盾牌插入泥土中，却还是被轰击术式炸退了数十米远。 嘴角溢出鲜血，费德里科只觉手臂发麻，全身肌骨都像错位一般剧痛不止。 但他知道自己不能退，深吸一口气后，费德里科再次冲了上去。 战斗仓促打响，就在费德里科又一次遭受轰击术式轰炸，狼狈从山坡上滚落之际。 裹挟着漫天的灰雾，露娜的亲兵们下马步战，猛冲上山，来到了第一梯队的身后。 装满灰土的沙袋被亲兵们的剑刃割破，丽莎举起被黑布裹缠的法杖，操纵风魔法将这些灰土卷入半空，疾风拔地骤起，灰烬漫天，逐渐减轻重量的沙袋在空中飞舞。 视野陷入模糊的前一刻，亲兵们快步抵近至龟甲阵背后，以重甲士兵为掩体，迅速弯弓搭箭，一轮齐射便压制住了山顶城墙上的弓兵。 风魔法在北风的呼啸下愈发强劲，等驻守在军事要塞上的南方领士兵反应过来时，沙尘暴已经吞没了整个山顶。 战场形势再变，明亮的火光在黑雾中映照出无数道重叠的身影。 北方军散开后不断拉近距离，以刀盾兵为前，亲兵为后，稳扎稳打推进阵线。 双方士兵射出的箭矢在光影中不断交错，惨叫声宛若雨打浮萍一般，短促又密集。 耳边的破空声接连掠过，魔法师们集体缩在墙垛下，不敢轻举妄动了，因为只要手中法杖亮起，他们就会成为第一打击目标。 就在刚刚，一位想用风魔法吹散灰雾的年轻魔法师，不到五秒钟的时间，就被射成了刺猬。 不过很快就有魔法师反应过来，他们偷偷回到城墙背后，操纵魔法吹起了南风，却在自然北风的伟力面前收效甚微。 血腥味渐浓，夜晚与大雾的战场能见度不到十米，士兵们在沉默中持续展开交锋。 箭矢的破空声在风中发出尖啸，在看不清周边环境的情况下，没人敢高声惊语。 就在第三轮发起冲锋的士兵抵达半山腰之际，费德里科和露娜不约而同触摸到了要塞的城墙。 露娜极速退后，拍了拍丽莎的肩膀。 丽莎秒懂，蹲下身子用法杖抵住城墙，法杖上发出耀眼的光芒竟连黑布都无法掩盖。 几乎是同一时刻，城墙上的南方军注意到了敌方魔法师的存在，他们急匆匆行动，却在下一秒再度遭遇一轮箭雨的齐射。 唰唰唰！ 遍地的哀嚎声中，魔法阵形成，猛烈的贯穿术式带着极强的能量波动，透过城墙上的砖缝。 一道道裂纹如蜘蛛网般爬开，城墙震动，鲜血滴落在丽莎的手背，她全程神情专注，继续将贯穿术式轰进城墙中，引发无数砖头的破碎崩裂。 以费德里科为代表的重甲士兵快步冲到她身边，举起盾牌为她抵挡住弓兵的射击，甚至是尸体的砸击。 一支锐利的箭矢插入费德里科的肩胛骨，他闷哼一声，却是岿然不动，严密护住身下那位娇小的女孩，铜铃大的眼睛死死盯住法杖上接连闪烁的亮光。 砖头化作的粉末喷涌到士兵们的身上，他们咧开嘴角，静待杀戮时刻的到来。 轰隆！轰隆！ 到底是比不上数米宽的大城，这座年久失修的军事重镇没有撑住魔法师的持续冲击，被汹涌的魔力径直贯穿了一个大洞。 丽莎功成身退，咻得从体型高大的重甲士兵们的身下溜走，消失在灰雾之中。 费德里科折断插在身上的箭矢，将盾牌平举后，一把扯下悬挂在腰间的短锤。 城墙内，一排排枪兵已经完成集结，严阵以待看向北方军的重甲士兵。 双方视线交错，没有任何交流，费德里科带队走进城中，与战友们同样完成盾列，随即怒喝一声冲撞了上去，掀起一片血浪。 第125章 探路 脚下踏过粘稠的血液，组成龟甲阵的士兵在进入缺口后脱离解体，只见他们整顿好装备，抽刀列阵，直接在正面发起勇猛的冲锋。 战场在狂暴中呐喊，钢铁的浪潮汹涌对撞在一起，一根根长枪在刀锋的寒芒中尽数断裂。 双方的战力即刻间分出高下，数轮冲锋如不断落下的重锤，将南方军的战阵砸了个粉碎。 若以团为单位，第二团或许是北方领战斗力最强的部队。 因为他们自成立以来就没有打过败仗，士气高昂如烈火，且一直以富裕的南方为掠夺目标。 士兵们腰包鼓了，自然不会在吃的方面亏待自己，加上北方领人的身高优势，吃得膘肥体壮的他们一出现在战场上，便迅速成为了南方军士兵的噩梦。 第二团的士兵如此给力，露娜的亲兵们也不甘人后，单兵战力更强的他们，很快就沿着第二团打开的通道冲上了城墙。 副官和女兵配合着击退城墙上的士兵，站稳脚跟后，在发现魔法师的第一时间，女兵便踩住副官架起的双臂，敏捷掠过半空，落地时一记猛烈的砸肘，轰在魔法师仓皇挥动的法杖上。 法杖应声破碎，胸腔遭受肘击的魔法师喷涌着鲜血倒飞数米，落地时便没有了生息。 越来越多的亲兵从不同位置登上城墙，凭藉个人勇武开启了一场大乱战。 黑夜与风沙模糊了视线，刀剑在怒喝中交锋，火光碰撞出鲜血，一具具尸体被践踏着消磨。 没有了城墙上敌军的干扰，第二团后续梯队的士兵们蜂拥而至，彻底碾碎了南方军获胜的希望，等他们反应过来时，北方军已经将他们层层困住。 城墙上射来的不再是南方领的弓箭，北方的寒风呼啸着收割生命。迎着密集的箭雨，南方军不断退缩后再度鼓起勇气发起集团冲锋，却遭遇了费德里科率领着重甲兵迎面暴起的反冲锋。 抽出卡在头颅的铁锤，脑浆飞溅，费德里科猛捶胸甲，怒喝着踏步前冲，竟是震慑的南方军不敢再上前一步。 战局既定，轰击术式在残存的敌军士兵中心绽放，盛开的光芒中，无数鲜血与残肢爆射而出，呼啦啦喷了费德里科一脸。 费德里科沉默，抹掉脸上黏糊糊的血肉，无语看向从天而落的魔法师。 「看我干什麽？」丽莎将法杖插在地面上，跳起来弹了弹费德里科肩膀上的断箭。 「帮你们还不乐意啊，快去疗伤，记得下次还来保护我啊。」 法杖亮起，魔法阵出现在地面上，形成一道不断扩大的保护罩将风沙排挤而出。 视线终于恢复正常后，丽莎留下法杖，迅速找到露娜的位置并小跑了过去。 赶来的凯特师长有条不紊的安排人手打扫战场丶救治伤兵，并派出斥候去预防敌方的增援。做完这些工作后，他粗略估计了一下士兵们的伤亡率，松了口气的同时来到露娜大小姐身边。 两人默默盯着地面上的敌军尸体，脸色都不太好看。 这一次，敌军是切切实实战斗到了最后一人。 说他们是精锐吧，他们中的确有比较棘手的精英单位，但总体战力是有目共睹的……一般。 说他们有保家卫国的勇气吧，比起死战不退，及时呼叫增援难道不能更好的保卫家园吗？ 如此重要的战略位置，要说后面没有个两三万的部队驻守，凯特是不信的，就连露娜也是全程保持高度警惕，这也是她没有直接参与战斗的原因。 可直到现在，敌军的增援连个影子都没有。 「大概和星落城的情况一样吧。」丽莎探出脑袋，开口道：「父亲说过，星落城就算陷落，也要战斗到最后一刻。」 「不一样的，丽莎小姐。」凯特摇摇头，冷静思索道：「公爵上位后，先是亲征，又给星落城调去了五千老兵和三千精锐弓兵，所以你可能没察觉到。」 「一般来说，领主们都担心把守关隘的统领会拥兵自重，所以他们往往选择在关隘后面准备一支部队，以备无患。如果关隘失守，两支部队的指挥官都会承受同等的罪责。」 在凯特的预想中，他们在占据军事重镇后，会立即遭受敌军援兵的反扑，他正好可以顺势调动部队东进，避开南方领重兵防守的区域。 但现在南方领的援军没有踪影，所以哪怕是硬着头皮，他也要去河谷地区走一遭。 「今天休息一晚，谨慎起见，明天还是派我的亲兵们去探路，第二团暂时不动，随时准备接应。」 露娜只能如此下令，如果真的有南方领的大军在河谷等着他们，大不了直接撤退就是了。 反正丢得是弗兰克的脸，反正他的风评已经没救了。 「大小姐安排很妥当。」凯特点了点头，「不过我补充一点，我们拿下军事重镇的消息，最好晚一天再汇报出去，免得后面的中央禁军，直接调转方向来我们这边。」 …… 第二天天亮，斥候们回来了，他们昨夜沿着河谷前进二十里，依旧没探寻到敌军的任何踪迹。 凯特和露娜沉默许久，还是决定派出由精锐骑兵组成的亲兵去前方探路。 翻过山脉，士兵们来到河谷地区后，终于感受到了来自南方的温暖。 带着五十名马术最好的兄弟，副官给他们配置了一人三马，不断加快速度沿着河谷一路狂奔。 大河静静流淌，马蹄声惊起道路两旁野草丛中的蝇虫，如飞舞的细末，在暖风的吹拂下不断拍打在他们脸上。 抓了抓痒，喷出钻进鼻孔的飞虫，副官扬起马鞭，催促众人加紧赶路。 越过二十里的安全距离，作为斥候的提莫一马当先冲在了最前方。他单手抓紧缰绳，另一只手再度确认了自己包里，大小姐郑重交给他的闪光弹。 逐渐与众人拉开距离，提莫身形敏捷，直接在高速奔跑的马背上完成换乘动作。 他现在是全军的眼睛，河谷两侧高高的草丛与树林中，很可能藏有大量的敌军，而他就是要冒着被偷袭的风险，为身后的战友探出准确的情报。 周边环境没有想像中那般安静，除了河流的水声，南方领温暖潮湿的气候滋生出的大量蚊虫，所发出密集的嗡嗡声，对他的感知影响非常大。 不知是疲惫还是紧张，提莫脸颊上的汗液不断滴落，打湿了他的胸襟。 喝光最后的水壶，他舔了舔乾燥的嘴唇，继续观望四周的环境，时不时还要离开大路，穿过树丛直奔一些可疑地点。 一路上提心吊胆，终于在太阳西斜之时，提莫身下的马匹喘着重气，缓缓放慢了步伐。 耳边是嗡嗡的巨响，那响动声在整个河谷间回荡。 提莫愣愣抬头，吃惊看向一面横亘河流，截断河谷的高大城墙，那由巨大石头垒砌而成的城墙上，却没有可以通行的城门。 而在河流上的部分，很明显是由一座古桥改造而来，只不过在桥洞的区域新安装了厚重的铁栏网。 没有比这更好的关隘了，提莫心想，只是他没有在城墙上看见守军的身影。 与此同时，一股直冲天灵盖的恶臭味扑面而来，提莫连忙后退，他的脑海里好像拥有关于这种味道的记忆。 铛，铛，铛。 铁栏网发出碰撞的声响，提莫寻声望去，发现那是一截伸出水面的骨手，正不断敲击着铁栏。 后背的寒毛直立，提莫立即想起来了，这是属于不死族的味道。 第126章 牢笼 不死族灾厄最早爆发的地点，便是在南方领地区。 而当人们谈论起这场灾厄，尤其是北方领的不死巨蟒和西方领的骨龙时，南方领的不死族大军倒显得有些无关紧要。 就像之前得知南方领的不死族大军得到控制后，没人再去关注南方领是否解决了这场灾厄一样。 现在的提莫也不敢去赌，这面石墙的背后到底有多少不死族。 但他是公爵最信赖的斥候，是大小姐最得力的士兵。再次舔了舔乾燥的嘴唇，提莫跃下马，鼓起勇气来到了墙下。 其实没什麽好怕的，公爵不就是不死族吗，要是某一天公爵身上也散发出这种恶臭，自己是绝对不会嫌弃他的。 提莫想着奇奇怪怪的事，先是将耳朵贴紧石墙，却没有听见不死族活动的声音。蚊虫依旧在他身边飞舞，叮出一脸的红痘。 摸了一下包里的闪光弹，擦了擦手心上的汗液，提莫抓住石头间的凸起和缝隙，奋力向上攀爬。 夕阳西下，河面上波光粼粼，泛起一片璀璨的红光。 一步步向上爬，有些脱力的提莫不断急促地换气，就在他快要到达墙顶的那一刻，长长的影子笼罩而来。 提莫怔怔抬头，因为背靠夕阳，男人的脸有些模糊，不过提莫还是认出了他那身魔法师装束和手中魔法师独有的法杖。 两人沉默无言，提莫正想着从这里跳下去会不会造成小腿骨折时，男人弯下腰，对他伸出了手。 提莫愣了一会儿，抓住男人的手，任由他把自己拉上去。 「士兵，中央区来的？」 男人将自己的水壶递给瘫坐在地上的提莫，笑着问道。 「不，我是北方领的士兵。」提莫有气无力回了一句，拧开水壶，将里面的水全部倒进自己的嘴里，清凉入肚，他这才感觉好了一些。 「是吗，北方领啊。」男人捏着下巴，继续笑道：「我还以为北方领会和我们一样，反抗国王呢。」 「我不关心这些，公爵叫我做什麽我就做什麽。」 松了一口气的提莫想起了正事，连忙一骨碌爬起身，望向石墙的另一面。 河面上，林地里，骷髅架子们缓缓移动着，它们带着成堆的蝇虫来到城下，茫然空洞的目光看向城墙上的两人，尖锐的利爪在石头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和提莫预想的一样，这里面有很多游荡的不死族，但数量没有他想像中那麽多，大概在几百只左右。 「夕阳很美对吗？」男人捡起水壶，站在提莫身边，用手指着像是坠入河谷的残阳。 「我年轻时试着寻找太阳的终点，不过那里是一片辽阔的海洋。我想一定有一种力量，让太阳能够从东走到西，也同样有一种我们看不见的力量，让太阳在另一个方向，从西回到东。」 提莫傻眼，这人是个话痨吗，为什麽老是要和自己聊一些奇怪的事情？ 还有，如果你是南方领的魔法师，那我们就应该是敌人啊！ 「这个我也不懂，不过公爵大人说，世界是个圆球，太阳也是个圆球，月亮还是个圆球，所有的星星都是圆球。我们看见的所有变化，都是这三颗圆球在围绕着彼此不停旋转引起的。」 想着对方是个好人，提莫便用手比划了一下在公爵那学到的，自己也一知半解的知识。 「圆球……」 眼见对方皱起眉头，提莫又急忙补充了一句：「公爵说，我们暂时可以认定太阳是不动的，但其实太阳确实是在旋转着前进，而且速度非常非常快。」 「嗯，很有意思，有机会我一定要去验证这个猜想。」男人结束思考，爽朗笑了笑。 只是下一秒，他话题突变，警告道：「如果你们想从这里攻入南方领腹地的话，我劝你们还是早点放弃，士兵，这一百里长的牢笼里，可是有十几万只不死族。」 「十几万？」 闻言，提莫倒吸一口凉气，一百里长的牢笼……现在光是自己能见到的不死族就有数百只，男人嘴里说出的应该不是假话。 这下别说北方军从这里攻打进入南方领腹地了，哪怕王国的五万禁军想要跨过去，也要付出极其惨重的代价。 「其中我也是刚知道不久，之前南方领的上层说的是，他们在河谷地区彻底消灭了不死族大军。」 男人掏出卷菸递给提莫，被提莫摇头拒绝后，他便独自点燃卷菸，深深吸了一口，感概道：「直到爆发战争，他们找到我，让我来这里驻守。我一路飞过来，发现脚下密密麻麻全是不死族。」 「据说这里面起初只有几万只，后来不知为何，不死族的数量越来越多了……」 烟雾在风中消散，男人脸上笑容不再，他接到的命令是一旦有中央区大军从此地进攻，便立即用魔法炸开城墙。 与之相对的，河谷牢笼另一侧的魔法师，接到的命令是若是南方领首府丰饶城被中央军围攻，同样用炸开城墙的方式，放出不死族大军进入南方领腹地。 一开始见到提莫时，男人还紧张了一下，毕竟如果他真的这麽做了，那他一定会成为人类史上数一数二的罪人。 好在，来到这里的只有提莫一个人。 而且北方领的士兵，应该不会真心效忠于王室。 男人的话让提莫浑身冰冷，他使劲搓了把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南方领的上层就是群疯子，一群无可救药的疯子！ 他得立刻把这个消息，带给大小姐！ 振作精神，提莫迅速转身，临走前突然停下脚步，看着男人沉声问道：「就你一个人在这里守着，要是城墙被不死族攻破了怎麽办？」 两人都明白了彼此的目的，如果是在战场上正面交锋，双方不会产生任何的交流。 但现在双方都有同一个目标，那就是绝对不要打开这个潘多拉魔盒。 男人叼着烟，低头沉默半晌后，又抬头对提莫笑了笑。「那我就成为一名灾厄信使，到时候一起并肩作战吧。」 他挥动法杖，利用浮力缓缓将提莫送回地面，半空中，男人的话音在提莫耳中轻轻响起。 「记住了，北方领的士兵，我叫菲力。」 …… 在凯特和露娜焦灼不安的等待中，第二天的正午时分，疲惫的亲兵们全员撤回到了军事重镇。 露娜高高站在草垛上，再三清点确认自己的人一个都没少后，才轻轻松了口气。 不过，亲兵们全员撤退而归，带回来的大概不是什麽好消息。 只是她和凯特都没有预料到，这个坏消息会如此的炸裂，简直令人头皮发麻。 「十几万的不死族！」 凯特重重捶桌站起，背着双手不断来回走动，又突然来到地图前，颤抖的手指准确无误点在那个骇人听闻的牢笼区域。 这下一切都明朗了，为什麽驻守在军事重镇的敌军会如此英勇，敢于和北方军精锐战至最后一刻。 以及为什麽敌方一直不派军队支援…… 原来从一开始，河谷的通道就是一条死路，一条只要他们敢碰，南方领就会拉着他们同归于尽的死路！ 而现在新的问题摆在了他们面前，那就是……要不要把这个消息告诉正打算攻克白银城，想以人数优势打入南方领腹地的中央军？ 另外，北方军下一步的计划是什麽，是继续入侵南方领，还是及时收手，避免南方领的自爆行为？ 这两个问题，哪怕是一向自称足智多谋的凯特，突然间也没有了答案。他回到座位，只觉浑身无力，又听提莫继续汇报导。 「大小姐，师长，那位魔法师还透露了一个情报。」提莫正色，「据闻，牢笼里的不死族数量是不断增长的，起初只有几万只……」 「呵呵。」露娜突然笑了笑，吸引了所有人不解的目光。 她成竹在胸的起身，迅速下令道：「快，把消息送回北方领，请兄长大人做决断！」 第127章 北方来信 二月底，南方领私藏十几万不死族大军的消息，在王国境内不胫而走，战争随之陷入僵局，直至今日双方都没有下一步动作。 一个月前，以中央军为首的联军三面迅速包围了白银城，一个月后，白银城外的护城河水依旧清澈见底。 目前王城接收到的新战报中，唯有北方军还在不断攻克城镇，只是他们的队伍离核心区域越来越远了。 （请记住追台湾小说就上台湾小说网，t??w??k???a??n??.c??o??m??轻松读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凯特与露娜大小姐商议过后，还是将不死族大军的情报告知了中央军。 中央军急坏了，迅速分出一万禁军来到军事重镇，并派出大量斥候去打探消息。 秉持着你来我就走的战略意图，北方军简单跟禁军打了个招呼，便自顾自开启了他们早已准备多时的掠夺计划。 南方气候温暖，或许现在露娜已经在某个海滩上晒起太阳了吧。 忙碌了一天，晚上却睡不着觉的珍妮诗如此想到。 教廷的走廊空荡且幽深，珍妮诗举着油灯静悄悄走过，很快被照进窗内的月影吸引了目光。 月光圣洁，洒在她翠绿的长发上，珍妮诗眼眸轻颤，按照与公爵的约定，她本该在一月就启程回北方领…… 遗憾的是，她没有像公爵所期望的那般，以圣女的身份让大家团结在一起。 所以她自作主张留了下来，或许是为了继续努力，又或是为了逃避别的什麽。 「如果你想看星空，我知道一个好地方。」 裹着熊皮大衣的约翰款步走来，他的失眠情况比珍妮诗还要严重，而且他的菸瘾越来越大了，每次推开他办公室的门，浓厚的烟雾倒灌，就像进入仙境一般。 珍妮诗摇头，声音清冷道：「我只是想散散步。」 「要是你多走几步，就能亲自从北方领信使的手里拿到这封信了。」 将信件拍在珍妮诗的手上后，约翰便不再看她，独自走上前推开了玻璃窗。夜风轻柔，两人之间没有过多的言语。 郑重收好信件，珍妮诗也不想去打扰信使的休息，哪怕她很想了解北方领的近况。 而且如果她没猜错的话，信使的主要任务是继续南下找到他们的大小姐。 毕竟南方领发生如此大事，露娜不可能不通知公爵，寻求他的意见。 仿佛一个老旧的物件，约翰望着王城远方，半天才动弹一下，慢慢开口说：「斯奥特的事情，我很抱歉，不过我希望你能体谅他的丧女之痛。」 「没关系，我会手下留情的。」 珍妮诗毫不在意的回应，比起什麽丧女之痛，她只是单纯的担心打败西方领骑士团团长后，会造成不好的政治影响。 不然，斯奥特就不是在病床上躺一个星期这麽简单了。 而且说到底，她来到教廷是为了给公爵大人的计划提供帮助，对于个人而言，天知道她有多想脱掉这身繁复的圣女服。 回想了一下斯奥特被珍妮诗瞬秒的场景，约翰还是忍不住勾起了嘴角， 只能说，不愧是敢于在边疆之地独自行走的修女，若不是身体素质的限制，恐怕珍妮诗也能成为一位了不得的圣骑士。 他笑了笑，继续问道：「你不看一下，奥斯瓦尔德写了什麽吗？」 「大概又是催促我回去……」说罢，珍妮诗突然展露笑颜，上一次公爵来信，第一句就是：最近主教小故事缺乏灵感，麻烦医疗部长速归提供素材。 对此一无所知的约翰发出感慨：「回去也好，让人们重拾希望不是件容易的事，可以说，许诺与实现愿望是上位者们永恒的命题。」 新圣女的努力，约翰都看在眼里。最近一段时间，已经有越来越多的人通过教廷完成了心灵救赎，重拾了继续生活的勇气。 但王国即使没有天灾，还有人祸。 中央军出征南方领的这一多个月里，哪怕连王城的粮食价格都出现了离奇的增长，而至于幕后的推手们是谁，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作为政治中心的王城，就是这样一个人人皆知，人人不言的奇妙地方。 约翰害怕珍妮诗圣女会再去抗争，南方领十几万不死族大军的事，已经足够让国王焦头烂额了……最近还是别去触这个霉头为好。 再次无话可说后，两人各自想着各自的心事，沉默良久。 注意到油灯即将熄灭，珍妮诗轻叹口气，行礼告退返回了自己的房间。 锁好门，她立即迫不及待取出信封，先是检查一遍封口是否完好，然后对着油灯，快速展开了信件。 映入眼帘的是公爵大人飘逸的笔迹，仅仅只是看了眼开头，珍妮诗便惊呼出声，连忙捂住自己的嘴巴。 奥斯瓦尔德的命令只有一条：务必在三月前，放出勇者索恩在北方领遭受酷刑的消息，并确保该信息被莉莉丝知晓，阻止其南下。 …… 珍妮诗又一次夜不能寐，她躺在床上辗转反覆，借着手中亮起的魔力，将公爵大人的信件看了又看。 在公爵的推测中，女神的力量就像硬币的正反面，一面代表生命，一面代表死亡。 这也是为什麽这一世如此多的灾厄与不死族有关的原因。 而比起血衣圣女对人的污染与控制，莉莉丝所许下的丶涉及死者复生的愿望，大概更接近死亡的本质。 或者说，纯粹的死亡。 诅咒体现在个体身上的，往往不是强度，而是一种无视力量的概念。 单纯论战斗力，当初的血衣圣女玛莉亚，恐怕在大魔法师麦迪文面前，连王城都走不出去一步。 但死亡的概念有多恐怖，这一点哪怕公爵不说，珍妮诗也心知肚明。 一旦莉莉丝在祈愿之日变成诅咒化身，整个王国里能抵抗她的，除了保罗，便是完全不死族话的奥斯瓦尔德了。 执行更重要任务的保罗不在，奥斯瓦尔德则更担心莉莉丝有操控不死族的能力…… 王国里的大聪明还是太多了，万一莉莉丝成为诅咒南下，解放出南方领的十几万不死族，后果将不堪设想。 本来奥斯瓦尔德还打算看看情况再行动，哪怕莉莉丝将王城搅个天翻地覆他也不会在意。 但露娜传回北方领的消息太离谱了，离谱到奥斯瓦尔德都恨不得跟弗兰克说一声，你麻利的去守北境，老子要南下宰了那群狗杂种。 王城静谧，今夜睡不着觉的，远不止珍妮诗一人。 弗兰克同样收到了奥斯瓦尔德的警告信。 一开始听说奥斯瓦尔德公爵写了信给他，弗兰克几乎是立刻从床上跳了下来，赤着脚抢过了侍从手中的信件。 不容易啊，公爵终于主动联系他了，这一定是他们君臣佳话的美好开端！ 只是看完信件后，弗兰克浑身如坠冰窟，连王妃的不断呼唤都置之不理。 好不容易反应过来，他也是第一时间冲出寝室，冷声对追上来的侍从们下令道。 「传！传麦迪文，大主教，还有罗伯特团长立即进宫！」 第128章 前夜 有时候，弗兰克还能跟别人开开玩笑，说他是这个王国里唯一的囚徒，他戴着王冠的唯一目的，就是为了建造出高高的牢笼，将自己的一生困于其中…… 现在好了，他真成牢字辈的成员了！ 从后半夜商议到天亮，王国的高层们依旧没拿出一个稳妥的主意。 下方的两位老人还在查阅各种文献，弗兰克喝了一杯又一杯的浓茶，双手搭在权杖上，强迫自己打起精神。 以前还有贵族在他面前打小报告，说奥斯瓦尔德公爵就是个沽名钓誉之辈，否则为什麽有军队不用，偏偏要靠自己的力量打败不死巨蟒。 这次弗兰克明白了，有些玩意儿不是靠军队数量就能取胜。 面对大魔法师，士兵们还可以用人命去堆，去换命。因为不论是魔族，还是人类的大魔法师，依旧属于肉体凡胎的范畴。 普通士兵们拿着刀剑近身了，照样能在他们身上捅穿一个血窟窿。 但不死巨蟒不行，破不了防就是破不了防；血衣圣女也不行，说污染你就能污染你，哪怕你是大魔法师，也是同样的结果。 而现在很可能又会出现个代表死亡的怪物…… 「歇一会儿吧，急是急不出来的。」 眼见两位老人如此卖力，弗兰克倒有些不好意思了，他挥手让侍从们扶着他们从书堆里走出来，转头看向跪在地上，战战兢兢的罗伯特团长。 罗伯特，皇家骑士团的团长，亲信中的亲信，偏偏生的女儿，名字叫莉莉丝！ 你们家族的一世英明，真是…… 弗兰克正想发怒，却突然想起了自己的妹妹黛安娜公主，然后他看向瘫坐在沙发上闭眼小憩的约翰大主教。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啊。」 斜靠在王位上，弗兰克面无表情发出感叹，引得罗伯特一阵动容，涕泪横肆道。 「陛下，属下也是一时没控制住，怪我！都怪我，是我太没有自知之明了，其实王城人都知道的，我这病学名叫——早泄啊，陛下！」 弗兰克「……」 你要是得了不孕不育，该有多好。 「好了，犯不着说这些，都是老臣了，你的忠心我是知道的。」弗兰克没了训斥罗伯特的心思，事到如今说这些又有什麽用呢，还不如谈论点实际的东西。 转了转手中的权杖，弗兰克抬头示意罗伯特起身，沉声问道：「你们父女感情如何，如果你去劝阻她，她会听你的话吗？」 抹着眼泪，罗伯特老老实实回应。 「额……一般来说，她是个乖孩子。」 弗兰克气笑了，「那不一般的呢，我记得莉莉丝是你的独女对吧，你说个准话，你在她面前有没有威信。」 罗伯特想了想，低下头扭捏道：「没有。」 对这个回答毫不意外的弗兰克重重叹气，作为王室里不受宠的二皇子，他几乎能一眼看出那些贵族子嗣的家庭地位。 就像露娜，听闻以前还是个老实本分的孩子，自从得到奥斯瓦尔德公爵的撑腰后，简直嚣张的不成样子，哪怕在王城里也敢掀起乱战。 不过，奥斯瓦尔德是一代人杰，翻手为云覆手为雨，露娜在他面前只有乖巧的份。 至于罗伯特，就很难说了…… 「这段时间你也别回家了，就跟在我身边吧。」弗兰克想了想，还是决定给自己留一份保障。 万一莉莉丝真成了灾厄，拿她父亲作为人质，怎麽说也能撑一段时间。 罗伯特感激涕零的退下，自己女儿是保不住了，现在还是想想办法，该如何保住其他的家族成员吧。 等罗伯特离开，单手端着茶杯的麦迪文冷不防开口道：「奥斯瓦尔德透露的情报中说，她们化身为诅咒的触发点，要麽是身亡，要麽是到达上一世的祈愿之日。」 「陛下，如果到达祈愿之日后，莉莉丝仍没有化身诅咒，我建议我们联系公爵，一起找个妥当的地点，将她杀死。」 弗兰克沉默，论狠还得是老家伙，而且这个实验是必须要做的，毕竟后面还有三个预备诅咒在等着他们。 「能不能换一个？陛下，还有老先生。」约翰幽幽睁开眼，目光扫过两人，解释道。 「死亡的权能太可怕了，我想，就算是奥斯瓦尔德公爵和麦迪文老先生，也不一定有把握能消灭她。」 闻言，弗兰克和麦迪文都陷入了思索之中，玛莉亚上一世消灭了瘟疫，这一世便化身成了具有瘟疫特性的诅咒。 所以死者复生的祈愿太危险了，又跟不死族相关，万一莉莉丝真能控制不死族，那到时候南方领的十几万不死族大军会不会…… 可换也是不好换的，因为其馀三位祈愿之星的拥有者，目前仍处于拆盲盒的状态。唯一知道的祈愿，还是跟时间回溯有关。 时间的权能，同样不好惹啊。 「走一步看一步吧。」麦迪文揉了揉眉心，理清自己的思路。「陛下，我们现在必须要做的，是监视大贤者和魔法师协会的动向。」 「王城暂时进入严禁期，各地军队向王城靠拢。另外，我们要争取在这段时间里获得更多的情报。」 …… 第二日，弗兰克与麦迪文来到图书馆外，依旧没有得知大贤者的任何信息。 换句话说，他们连大贤者到底在不在王城，都不得而知。 弗兰克转身对麦迪文挑了挑眉，果然最麻烦的，就是这些秘密主义者。 （某酒厂劳模点了个赞。） 唉，早知道会接手这麽一个烂摊子，他何苦争夺王位呢？ 反正出了宫，两人也不乘坐马车，散步走在大街上，全当放松心情。 路上，一身便服的弗兰克苦笑道：「麦迪文，我有心治理好这个国家，却总是处处掣肘啊。」 结果一扭头，他便见到了那熟悉的绿发身影，连忙一个滑步向着另一条道路走去。 好险啊，听说最近粮价在上涨，要是这个时候被珍妮诗圣女抓住，估计少不了要被说教一番。 在麦迪文无语的眼神中，弗兰克连忙变脸，继续忧愁道：「新圣女是个好人，只可惜她是奥斯瓦尔德的人，如果我采纳她的建议，贵族们会闹翻天的。」 余光中的圣女还在救治街边的流浪汉，麦迪文轻咳一声，「陛下，眼下是特殊时期，我们还是跟北方领拉近点距离比较好。」 「所以呢？」弗兰克警神，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麦迪文温和一笑，「王城已经严禁，很多乞丐和流浪者没有了活路，不如陛下出一部分资金，协助圣女安顿他们如何？」 第129章 唯一计划 「陛下，这本来就是你该做的事，每天进入王城的流民，大概在五百人左右，他们因为贵族的压迫失去了生计，来到这里就是为了寻求陛下你的帮助。」 对于突然出现的弗兰克，珍妮诗脸上没有丝毫意外的表情，至于弗兰克提出的建议，她更是嗤之以鼻。 开宴会从贵族那收取慈善资金……这种套路都是公爵大人玩剩下的。当初北方领的祈福大典，公爵只是让艾丽妮命令众贵族来一趟，他们就得老老实实交钱。 还需要开宴会?要是有贵族敢在公爵府多喝一口茶，珍妮诗都能说他是铁骨铮铮的硬汉子。 什麽慈善资金，说得好听。 一群压迫者将被压迫者逼得走投无路，难不成还要被压迫者感谢他们吗？！ 感谢贵族们终于松开了一阵，始终勒在自己脖子上的绳索？！ 本书首发台湾小说网超贴心，t????w????k??????a????n????.c????o????m????等你读,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弗兰克头疼，他好心好意过来帮她，结果圣女根本就不领情……唉，要是露娜在这就好了。 眼见珍妮诗检查完一位流民的身体状况，便马不停蹄来到一位浑身皮肤破烂流脓，散发着恶臭的中年妇女面前。 弗兰克立刻跟上，默默看着那妇人，数次欲言又止，人怎麽会把自己折腾成这种样子？ 治愈魔力强盛亮起，珍妮诗一边施法一边对身后跟随的修女说：「又是个听信谣言，拿粪便预防瘟疫的。」 「安排好床铺，准备乾净衣服和热水，等会儿把她带回教廷接受长期治疗。」 修女们连忙点头，「是，圣女大人。」 珍妮诗忙碌着为流民们治疗，弗兰克这次学聪明了，既然无论说什麽都会被骂，那自己不开口不就行了。 趁着喝水补充体力的工夫，珍妮诗头也不回，对身后来参观的两个大爷说：「陛下，你很闲吗？」 咳嗽一声，弗兰克收回打量流民的目光，庄严正色道：「也不是很闲，只是因为诅咒的事，心有忧虑。」 珍妮诗终于神色古怪打量了他一眼，直接贴脸开大。「陛下有什麽好忧虑的，反正这些麻烦事，最后多半会落在公爵大人身上不是吗？」 「咳，咳，咳咳！」弗兰克脸色涨红却无力辩驳，一面是魔族的入侵，一面是频繁爆发的灾厄和诅咒，说句他不愿意听的话，人类王国的命运还真在奥斯瓦尔德的肩上担着…… 倒霉啊，要是没有上一世那档子破事，自己何至于失去这样一位擎天玉柱的支持。 诶，不对，我好像也是幕后黑手之一来着……嗯，一定是有人在欺瞒本王，诬陷忠良。 眼瞅着陛下的思绪越飘越远，麦迪文上前一步，恭敬开口道：「请问圣女，公爵他，是什麽安排？」 麦迪文的确忠于王室，在上一次的试探中，他也的确知道了奥斯瓦尔德的志向。 但无论怎麽说，就算最后奥斯瓦尔德公爵，一脚狠狠踹飞陛下的屁股，登临王位完成改朝换代。 一来平民们不会受到因此伤害，后面的生活大概也会越来越好；二来弗兰克陛下同样能保住性命。 原因很简单，弗兰克那半桶水的战斗力，完全就不是奥斯瓦尔德公爵的对手。 而且弗兰克依靠贵族管理王国，一旦公爵成为国王后，贵族的下场嘛，懂得都懂。 反正就一句话，绝不能把人类王国交到那群疯子手里！ 面对麦迪文老先生，珍妮诗的态度迅速变得柔和，同样礼貌回应道：「回老先生，公爵他打算利用勇者在北方领遭受折磨的谣言，吸引诅咒化身前往北方领，避免其与南方领的不死族大军接触。」 「谣言吗？」 麦迪文捋着胡须，陷入了深思。 诅咒的触发机制，到现在仍然是个谜团。他担心，本来就情绪不稳定的莉莉丝，在听到谣言后会做出一些难以预料的事。 而为了防止诅咒化身进行无差别的报复，他们最好给她一种必须赶往北方领的急迫感。 扯断一根胡须后，麦迪文有了主意。「不如换成奥斯瓦尔德公爵，打算送勇者出关与魔族公主和亲如何？」 「天才！」弗兰克鼓掌，他怎麽就没想到这个好点子。 如果莉莉丝没有变成诅咒化身，那就跟以前一样，继续将她关押在王城；只要她变成诅咒化身，就欺骗她前往北方领。 总之他们的战术只有一个，把人交给奥斯瓦尔德公爵。 公爵这麽强，连不死魔法都无法将他同化，应该……会赢吧？ …… 回到宫中后，觉得过意不去的弗兰克，还是派人给珍妮诗圣女送去了一小箱金子。 这一次他没有用谁的名义，只是让珍妮诗妥善使用，照顾好那些活不下去的流民。 作为国王，他很多时候都是心有馀而力不足。 时间一天天过去，禁严的王城风平浪静，只是随着三月的到来，气温回暖，高层人物前往王宫的次数越来越多。 露娜三人的同款监牢里，莉莉丝还跟往常一样不停的大吼大叫。隔壁的亚妮却异常安静，她已经注意到了外面明显变得密集的脚步声。 莉莉丝和亚妮是真不知道，瘟疫爆发的期间内，王城里到底发生了什麽。 比瘟疫扩散速度更快的，是国王派来抓捕她们的士兵。 零星听到的消息说，玛莉亚死了，死后变成了怪物…… 一切都结束了，事情逐渐变得诡异，上一世的情报泄露于世，随之而来的便是严刑下的拷问。 偏偏妮可和黛安娜没有和她们关押在同一个地点，无法了解更多具体的信息。 「我们是救世主！是女神选择了我们！」 「快放我出去，我不该待在这里，索恩他现在很危险！」 隔壁的牢笼不断晃动，亚妮悄然叹气，毕竟不是第一次被监禁了，很多事情习惯之后也没什麽大不了的。 只是她能不能提个小要求，那就是离精力过剩的莉莉丝远一点，让她一个人好好安静的待着。 上一世，她或许还会幻想，幻想自己要是能早点遇见索恩就好了。 但这一路的幻想，终究还是会在现实面前消散。 爱太可笑了，没人会在见到玫瑰园后，还要去寻找自己所心心念念的那朵玫瑰，也没人相信，那朵玫瑰会只属于自己。 她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所以现在，她只想一个人待着。 脚步声渐近，亚妮迷茫抬头，只见一队士兵无视莉莉丝的呼喊，来到了她的牢门面前。 为首的士兵严肃下达命令：「请跟我们走一趟，亚妮小姐。」 第130章 诅咒观测 亚妮走后，莉莉丝难得沉默下来，开始认真思索她们之后的命运。 但她不知道，使用隐匿魔法的魔法师们，已经出现在地下监牢的角落里，默默观察并记录她的一举一动。 接二连三的报告也源源不断送往国王的书房。 第一日，莉莉丝明显减少了活动量，大半时间都坐在地上一动不动，吃饭睡觉等情况没有异常。 第二日，莉莉丝开始叫喊，内容依旧是女神的旨意丶钦定的救世主之类的话语，行为无异常，身体未发生任何变化。 第三日，莉莉丝出现了自言自语现象，大致与思念勇者有关，情绪体现为担忧，推测临近她救活勇者的祈愿之日。 第四日，莉莉丝停止了叫喊，跪坐时间长达两小时，中途还有数次的祈祷动作。 第五日，今天莉莉丝很晚才走出房间，并明显减少了进食量，祈祷时间变得更长。 第六日，空气中检测到诡异的魔法气息。 第七日，莉莉丝没有回房间，并停止了进食，最长一次祈祷长达六小时。 第八日，莉莉丝变得焦躁不安，开始大喊大叫，反覆出现攻击牢门的动作，但很快又突然陷入了祈祷状态。 第九日，莉莉丝依旧没有吃饭睡觉，今天一天除了祈祷外，她没有进行任何动作，同时隐匿魔法受到不知名魔法的干扰，建议停止观测。 第十日，莉莉丝进入昏迷状态，据观测，她在祈祷中失去了呼吸…… 第十一日，莉莉丝苏醒，瞳孔与发色出现褪色现象…… 正忙着记录牢笼内一举一动的魔法师，突然抬起头，迎面对上那双淡白色的瞳孔。 倒影中，魔法师惊慌的面容无比清晰。 莉莉丝抬起毫无血色的手，魔法师在闪避的过程中骤然倒地，再也没发出一点动静。 修长的手指拂过牢笼，坚固的铁栏顷刻间化作齑粉，莉莉丝缓步从牢笼中走出，抬起头，宛若迎来了新生。 她明白了一切，并在昏迷中恢复了自己第一世的全部记忆。 那一次，她们打败了魔王，在北方领与索恩幸福快乐生活在一起，一切都迎来了美满的结局。 但有人欺诈了她们！背叛了未来！ 记忆的最后，她和玛莉亚以及黛安娜在一起，可以排除三人没有使用祈愿之星逆转时间。 而没在场的两人，亚妮和妮可…… 叛徒就在两人之中，或者说，两人都是叛徒！否则无法解释第二世时，她们没有相关记忆一事！ 一个是回溯时间，一个是抹除记忆，环环相扣，就是为了在第二世毁掉一切对吗？ 难怪上一世的失败会如此突兀，原来早就是她们计划好的！ 好在，我先一步觉醒了力量和记忆，现在仍有挽救的机会，我必须杀光那些阻拦之人！ 莉莉丝怒火中烧，原来她曾经离幸福如此之近！而这一次，乾脆就让王国乱起来，然后用自己的力量，让所有人都臣服在索恩脚下！ 她冲出地牢，厚重的木门在她抬手的瞬间粉碎，清凉的夜风吹拂起她那雪白的长发，预想中的重重包围没有出现，王宫内一片寂静。 莉莉丝环顾四周，没有发现任何人的踪影。 她冷哼一声，大步朝着国王寝室的方向走去。没有力量前，她们需要国王的扶持，但现在，女神已经给予了她难以言明的强大力量。 哪怕是大魔法师，在她面前也不过是任人宰割的鱼肉。 没有丝毫隐瞒自己行踪的意图，莉莉丝的脚步声在走廊中回荡，随后一道身影顺着灯光出现了拐弯处。 「谁！」 来人提着灯，迅速拔剑冲出，莉莉丝发出冷笑，抬手的动作却愣在半空。 「父亲？」 闻言，罗伯特愣住了，他的神情异常紧张，难以置信打量着眼前人。 他咽了咽口水，眼神飘忽慌乱道：「莉莉丝，你怎麽出来了啊，还有，你为什麽变成了这副样子？」 莉莉丝放下手，她不至于也没必要对自己的亲生父亲大开杀戒，更何况她的父亲，是勇者派系中的坚定支持者。 「之后再跟你解释，父亲，我已经不再是从前的我了，我已经变强了！这一世，我就是要告诉王国的所有人，前两世失去的东西，我一定要亲手拿回来！」 眼见莉莉丝还要前往国王的寝室，罗伯特慌慌张张将她拦住，在莉莉丝不解的眼神中，他沉默了许久，像是在思索什麽。 收剑入鞘，罗伯特再三叹气，缓缓开口道：「既然你获得了力量，就快点去拯救勇者吧。」 「索恩？索恩有危险！」莉莉丝闻言立即暴怒，雪白长发无风起舞，恐怖的力量扑面而来，吓得罗伯特连退好几步。 「等等，不是有危险，莉莉丝。」罗伯特痛苦闭上眼，大声解释道：「是奥斯瓦尔德公爵，他把勇者绑走了，还要把勇者送到魔国和亲，用他的身体换取双方的和平！」 身体……索恩的身体……索恩的…… 新仇旧恨猛地涌入脑海，莉莉丝只觉自己还是低估了奥斯瓦尔德的荒唐程度，重声低喝道：「奥，斯，瓦尔德！」 她发誓，这一次她一定要亲手砍下奥斯瓦尔德的头颅！ 「孩子，我知道你爱他……」罗伯特一股脑掏出身上的东西，扔给莉莉丝。 「宫门外有我的战马，这些是代表王命的令牌，有了它，没人敢阻拦你。快去吧，去追逐你的幸福吧，晚了就来不及了。」 紧紧握着令牌，提着油灯，莉莉丝从未有过如此感动，她愣神看着面前局促不安的老父亲，这才明白，原来父亲是这般深爱着她。 「谢谢你，父亲，女儿这就去了！」 远远的不断挥手，直到再也看不见莉莉丝的背影，直到有暗处的士兵前来汇报，说莉莉丝已经骑马出了城。 罗伯特这才如释重负，一屁股跌倒在地。 那是什麽东西，真的是自己的女儿吗？明明模样没发生多大的变化，为何给自己的感觉会如此惊悚？ 简直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在抗拒她所散发出的冰冷！ 感慨间，王宫内突然灯火通明，只见一队队士兵们不停忙碌奔跑，罗伯特抹掉脸上的虚汗，迅速站起身往地牢的方向走去。 地牢里，士兵们举起火把，麦迪文眉头紧皱，仔细观察魔法师的尸体，却没能找到任何伤口和身体上的变化。 好像生命就是在那一刻，被按下了停止键。 弗兰克虽然看不出什麽东西来，但还是上前抓起了一把粉末状的铁锈，幽幽感叹道：「是怪物啊。」 麦迪文沉重点头，面对这样的对手，他的确无能为力。只能说，人类对于女神的了解，仍比他们自认的要浅薄。 「是啊，陛下，如今就看奥斯瓦尔德公爵，能否跟她一较高下了。」 第131章 祷告仪式 异世界，人类王国受到女神诅咒惩罚的第二个春天，死亡的马蹄踏过复苏大地，尘土随之飞扬，道路两旁刚冒出嫩芽的新草成片枯死。 生机被抹杀，北方领寒风依旧，奥斯瓦尔德独自站在绿峡城的城墙上，抬头望向乌云密布的高空。 灵视技能下，天空漆黑如墨，隐约翻涌出一线暗光，好似沉眠的眼眸。 又到了祈愿之日，早早来到绿峡城的奥斯瓦尔德，已经很多天没有好好休息了。 他缓步走下城墙，士兵们立即推开城门，恭敬站立两旁，默默注视他们的公爵大人从身边走过。 拄着法杖来到城外，奥斯瓦尔德伸手触碰树木上的青叶，神情万般凝重。 （统，你说他们是想害我吗？） [宿主请不要多想，本系统推测断然没有这个可能] （那为什麽他们要给我偷偷炼制春药，我这辈子，还从未对太监这个职业如此感同身受过……） 奥斯瓦尔德重重叹气，遥想前段时间，艾丽妮突然将他的茶水换成某些奇奇怪怪的粘稠液体。 难闻，还不好喝。 可哪怕觉得不对劲，奥斯瓦尔德也不想浪费她的一片心意。 炼金术士频繁进出公爵府的消息，怎麽可能瞒得住他。从艾丽妮无缘无故揪他头发开始，奥斯瓦尔德就发现了他们的小动作。 只是奥斯瓦尔德猜他们是想通过炼金术帮助自己恢复人类身体，却没想到他们的路子这麽野。 送佛送到西，救人先救根是吧？ 当小腹胀痛，心脏像猫爪子挠的感觉出现的那一刻，从床上一骨碌爬起的奥斯瓦尔德就知道：完了，自己被这些家伙给坑了。 再检查了一下毫无反应的弟弟，奥斯瓦尔德更惆怅了。 不是，他们到底想干什麽？ [其实这段时间本系统研究过，你们人类的生殖器官，如果不是为了生育的话，工作原理还挺简单的] [到时候本系统直接把回复药用在那上面就是了，再去隔壁借一点钢铁合剂，配合宿主的雷元素自然之力，绝对比振动棒还好用] 钢铁合剂丶振动棒…… 奥斯瓦尔德扶额，（有你们真是我的福气。） [宿主，本系统知道你一直都在克制自己，可人类才多少年寿命，很多事二十多岁去做，跟四十多岁去做，感觉是完全不一样的] [人家女孩子想在生命中最美丽的年龄跟你在一起，这种情况下，你就别再去考虑什麽未来了] （我不能放纵，放纵是堕落的开始，那麽多危险没有解决，那麽多人……） [本系统在跟你谈人生，谈生活！不是让你去荒淫度日！宿主你又不打算妻妾成群，和自己心爱的女孩在一起，到底能有多放纵？] （我两世童子身你问我？就是因为我越来越爱她，所以我才能理解纣王和妲己是什麽情况啊！） （而且统你自己挑的宿主，你自己心里没数吗？我无论专心做什麽，都会全力以赴，当初唯一能让我学习分心的，只有黄油……） （你难道想让你的宿主，变成一个专心致志的色魔？） 系统仔细想了想，坏了，奥斯瓦尔德还真是那种人。 [那宿主想怎麽做？] （先结婚吧，我婚书都写好了，就差她签下自己名字了。等处理掉新诞生的诅咒化身，我就回去跟她求婚。） [你干什麽，别在战前立g啊！诅咒化身说不定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没有理会系统的玩梗，奥斯瓦尔德转身望向天边。 风吹起他的衣角，那种被注视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奥斯瓦尔德低头，心情无比复杂，「还真是阴魂不散啊。」 远处，跨过原野与村庄，王城中的某处地下室里，苍老的声音突兀响起。 「仪式展开，推动第一节指关节，迎接鲜血信徒，用圣水浸泡唤醒，面向北方十一点一刻方向，祈祷第十二章经文！」 一圈圈火焰沿着圆形地下室的边缘燃起，说是地下室，其建筑面积却占据了半个足球场，深度至少在两百米左右。 其内部中心，一根巨大高耸的圆柱体被黑布掩盖，近百名黑袍人乘着吊篮围着圆柱体在半空中忙碌，他们利用铁链与机关，将圆柱体的前端缓缓向下弯曲。 地面上的黑袍人人数更多，他们费力推开地面上十几吨重的石板，露出地底下一块颜色黑红的血池。 另一队黑袍人朝着血池抛出数十米长的特制渔网，待到渔网沉底，尖锐的哨声催促他们立即展开行动。 「迎信徒！」高扬嗓音回荡。 他们紧紧抓着绳索，拔河一样猛地向后退去，血池呼啦啦翻涌出各种恶心的器官，只见一群黑红色皮肤的类人生物拥挤出现在渔网内，扑腾着被拉上了岸。 如同丰收一般，剩馀的黑袍人一拥而上，一个接一个摁住这些呛出血水后，癫狂大叫的类人生物。 「悬挂，入座！」 类人生物被黑袍人拖到指定的墙壁旁，机关启动，一排排生锈的铁钩伸出墙缝，开始不断的环绕转动。 黑袍人用力将手中的类人生物挂上去，使用铁钩穿过它们的后脑勺，这些类人生物顿时停止了叫喊，面色陷入沉寂，缓缓顺着铁钩飘荡着上升。 流水线的工作使得他们效率极快，不多时，类人生物就挂满了墙壁，渔网清空收回，机关也中止了运作。 「圣水浸泡，唤醒！」 严厉的命令在地下室内回荡，黑袍人们均是为之一顿，纷纷放下手中的工作，快速列队撤离了地下室。 年轻的黑袍人在离开前的那一刻好奇回首，只见黑色的雨水不知从何处突然落下，在惨绝人寰的凄厉喊叫中，类人生物体表被冲洗乾净，露出属于精灵的外貌。 随着血水一同被洗刷掉的，还有他们肿胀的眼珠，那些眼珠慢慢脱离眼眶，顷刻间消散在黑雨中。 噗嗤一声，一根箭矢射进年轻黑袍人的胸腔，他难以置信的转身，只见他们的队长放下手中的弓，神情严肃，来到他面前将他重重一推。 年轻黑袍人跌落地下室，在坠入血池溺亡前，他还能听见耳边精灵们繁杂的诵经声。 黑雨纷纷，精灵空洞的眼眶对准北方，双手合十，悬挂在墙壁上，献出了对女神的最后祈祷。 第132章 锁定阳光 死亡风暴抵近的前一刻，沿着大路独自前进的奥斯瓦尔德脑中，突然传来一阵强烈的危机感。 他顿住脚步，远处的战马扬蹄进入北方领的地界。 踏碎生机，百草凋零，冷风带来另一股死亡的气息。 广袤的原野上，奥斯瓦尔德再一次被锁定，他握紧手中的法杖，望向漫山遍野席卷而来的枯黄。 身下的战马血肉接连解体，当最后一丝血液在大地消散时，骑着骨马的莉莉丝和奥斯瓦尔德同步注意到了对方的存在。 本书由??????????.??????全网首发 乌黑的云层被拨开，奥斯瓦尔德沉默抬起手，指向道路尽头的莉莉丝。 「奥斯瓦尔德！」 莉莉丝眼中燃起仇恨之火，抽出战刀径直向他冲来。 轰隆一声，雷声穿透空间炸向莉莉丝的刹那，一只无比庞大的眼睛伴随着万丈金光，陡然出现在云层之间。 青草在风中摇曳，阳光洒落奥斯瓦尔德肩头，灼烧出大量的黑雾。 身躯内的不死魔法被急速泯灭，奥斯瓦尔德闷哼一声，手指却未曾颤抖半分，磅礴的雷元素轰向莉莉丝。 骨马当场崩裂，莉莉丝胸腔被捅穿，口吐鲜血向后跌倒而去。 暂时解决掉一方，奥斯瓦尔德只听身上传来呲呲的燃烧声，皮肤剧痛不止，他快步后退，那道阳光却紧追不放，精准将他锁定。 （这算不算下场？本地神明亲自下场揍穿越者了，你们系统这一次还不管吗？） [不知道，这种情况是很难界定的，她万一说没考虑到对不死族的伤害呢？] （还不算？！） 奥斯瓦尔德指了指阳光下身躯快速愈合，从地面上爬起的莉莉丝。 （如果我是不死族，那她是什麽？） 知道指望不上系统，奥斯瓦尔德也顾不上听它的回答，再一次操纵雷元素瞬发炸断想要躲避的莉莉丝双腿。 好啊，这次是演都不演了，同一束阳光，我方是负面buff，对方就是正面buff是吧。 奥斯瓦尔德用力拍了拍，滚烫到快要燃烧起来的皮肤，调动身体的黑血肉将自己全身覆盖，一手持法杖一手抽出灵风剑，快步冲到莉莉丝跟前。 饶是有着死亡的概念之力，莉莉丝的战斗力还是一如既往的让人着急。 作为游戏中第一位基本白给的女主，她在剧情里除了用祈愿之星救活勇者外，毫无高光之处。 因为本游是步兵，所以无圣光。 就跟某些游戏图标的看板娘一样，白送就算了，战力还就这麽算了，剧情……莉莉丝还不至于没有剧情。 至少别人相关cg多啊，对吧，神秘xx女。 身躯再一次愈合，莉莉丝怒喝一声，死亡气浪翻涌，战马的骨头来到她手中，快速组成盾牌挡下奥斯瓦尔德挥落的剑刃。 奥斯瓦尔德冷眸，转动手中亮起的法杖，腐败锁链刚从地表冒出的瞬间就被阳光湮灭，消散成一团黑雾。 奥斯瓦尔德：…… 将法杖收回系统空间，奥斯瓦尔德果断舍弃掉死亡魔法，手指间雷元素轰出，空间震荡，莉莉丝的盾牌在两人之间炸了个粉碎。 踏步上前，双方刀剑碰撞在一起，哪怕失去了身体应有的强度，奥斯瓦尔德对于剑术的造诣还是更胜一筹。 火星擦落，他凌厉弹开莉莉丝手中的战刀，如黑影掠过，刁钻刺入莉莉丝的脖颈。 莉莉丝意识丧失了一瞬，瞳孔便回归了翻白的眼眸，她狞笑着抬起手掌，死亡魔法的威能在此刻展露无遗。 「这玩意儿，是这麽用的，对吗？」 腐败锁链冲出地表，重重砸在奥斯瓦尔德的身躯上，又倒转刺穿他的大腿。 散发死亡气息的锁链紧紧扣入腿骨，与此同时不断延展，将他高高甩向几十米的高空。 （无敌了，对方是个带场地魔法卡的塞拉斯，我没开玩笑，而且全是她的回合。） 雷元素在体内爆裂，锁链被冲断，奥斯瓦尔德在空中调转身形，覆盖皮肤的黑血肉被调往修补伤口。 灼热的阳光洒落，裹挟着大量黑雾，奥斯瓦尔德重重落在地面。 战斗仍在继续，莉莉丝在冲来的刹那，空间迸裂出数次震荡，连续的轰击撕裂她的四肢，被快速分尸成人棍的莉莉丝同样狼狈跌落。 艰难爬起身，奥斯瓦尔德震颤地面，试图扬起大量的灰尘用来遮蔽阳光，却是收效甚微。 阳光仿佛无视地形障碍，照样直落落晒在他的身上。 体内的不死魔法被大量消耗，奥斯瓦尔德没辙了，只能呼叫系统立即补充血瓶和魔瓶。 另一边的莉莉丝还想起身，可这一次四肢没有听从她的使唤，快速回到身边。 她咬牙偏过头，烟尘散去，只见漆黑的血肉组成无数条黑线将她的四肢束缚吞噬，而这些黑线的来源，全都是奥斯瓦尔德那残破的身躯。 莉莉丝失去了行动力，却是突然哈哈大笑，冷眼道：「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你就是个令人恶心的怪物，奥斯瓦尔德，快把索恩还……」 一剑插入莉莉丝的脖颈，她顿时说不出话了。奥斯瓦尔德取出菸斗点燃，重重吸了口烟。 他还是白担心了，或许是莉莉丝本来就菜，又或是她背负的因果很小。 除了死不掉这一点很麻烦之外，她对奥斯瓦尔德完全构不成任何威胁。 这并不是说化身为诅咒的莉莉丝不可怕，看看附近大范围枯死的草木吧，她就是个纯粹的生物杀手，妥妥的bug级存在。 但奥斯瓦尔德是不死族，还是灵魂不受影响的穿越者。 真正让他感到棘手的是，天空上突然出现的那只眼睛…… 奥斯瓦尔德身上还在冒着黑烟，莉莉丝以为可以趁他不备，骤然在背后发动腐败锁链的攻击，被奥斯瓦尔德从她脖颈处抽出的剑刃接连挡下。 不过趁这个间隙，莉莉丝还是成功抢回了一只手，在手复原的瞬间，她立即主动用手掌迎向剑刃，却发现不能摧毁奥斯瓦尔德手中的灵风剑。 莉莉丝震惊失措，不应该啊……我只要触碰到，铁门都会化为锈沫的。 修仙世界，很可怕的，龙族过去都只有成为天材地宝的份。 奥斯瓦尔德看出莉莉丝的意图后，冷笑一声，随即一剑斩断莉莉丝的手臂。 黑血肉组成的细网接住手臂，两人再度陷入僵局之中。 天空上的巨眼，乌云下的阳光，地面枯败的草木，突如其来的异象引起了珍妮诗的担忧，她乘坐马车紧随在莉莉丝身后，不断下令马夫加快速度，终于赶到了战场。 只是眼前的画面，比她想像的还要诡异。 浑身腾起黑烟的公爵，将莉莉丝削成了人棍，同时用自己身上的黑色血肉缠住了莉莉丝还在不断挣扎的四肢？ 奥斯瓦尔德一剑抹掉莉莉丝的双眼，趁其眼睛没有复原前，沉声对下了马车的珍妮诗说：「不要出声，退后。」 话音即落，又一个身影出现在奥斯瓦尔德背后。 熟悉的声音让莉莉丝和奥斯瓦尔德都随之一顿，只听索恩瞪大了眼，颤抖着询问：「是你吗，莉，莉莉丝？」 第133章 天与地 索恩出现的瞬间，珍妮诗再度上前，她狠狠盯住索恩，手中金色圣光极速亮起，俨然已经进入了战斗状态。 局势突变，莉莉丝和奥斯瓦尔德依旧一动不动，莉莉丝双眼复原后，她看向索恩，什麽都没说，眼中满是轻柔与担忧。 见此一幕，索恩顿时心如刀绞，进退两难。 前方是珍妮诗蓄势待发的女法，身后追赶而来的五百骑士已经将他团团包围，二话不说就拉开了弓弦。 余光中，密密麻麻的箭矢上闪烁着危险的寒芒，索恩知道，但凡他敢上前一步，这些士兵就会将他射成刺猬。 僵持不下之际，奥斯瓦尔德居高临下踩住莉莉丝，率先冷冷开口道，「都退后，索恩，你也退后。」 莉莉丝也同时疾呼出声，「索恩，快跑！」 两道同样的命令下达，比起场面更混乱的，是索恩的大脑。 他绞尽脑汁，却找不到解决的办法，只能悲痛道：「不，公爵！我们一定还有别的办法对不对，既然你都能原谅我，为什麽不能放过莉莉丝呢？」 一剑从嘴巴刺入莉莉丝喉咙，防止她再开口说话，黑雾蒸腾间，奥斯瓦尔德微微扭头，对索恩狰狞一笑。 「我原谅你们容易，可上一世北方领那麽多平民，能原谅你们吗？你们这群败类，看看你们后面都做了些什麽！」 「别以为变成诅咒就可以在我面前蹬鼻子上脸了，我告诉你，索恩，留你一命是因为你还有用，至于你那几位老婆，这一世，她们一个都别想逃出我的手掌心。」 冷漠的话语让索恩再也张不开口，是啊，诅咒……哪怕是为了平民，公爵也不会放过她们这些诅咒化身。 在北方领生活的这段日子里，索恩见到了形形色色的人，已经明白了他们上一世为何会失败。 这些人中有本地的平民，有被骨龙摧毁家园的西方领人，有在瘟疫横行期间被掠夺到北方的中央区居民，甚至还有矮人国的奴隶。 而他们无一例外，都在奥斯瓦尔德公爵的统治下，过上了幸福的生活。 上一世是一场彻头彻尾的悲剧，是他们勇者小队摧毁了这一切美好，又给下一世留下了数不尽的烂摊子。 而现在，连实力强大的奥斯瓦尔德公爵，都被逼成了如今这副人不人丶鬼不鬼的样子…… 他们，到底都做了什麽啊？！ 就在几人沉默之际，珍妮诗抬眸望向天空的巨眼，心思微动，很快就明白了导致公爵陷入苦战的来源。 掌心的圣光照得手腕处的宝石熠熠生辉，珍妮诗悄然晃动祈雨魔女的手炼，直接展开祈雨仪式。 天空骤然乌云翻滚，一声惊雷将所有人的目光引向天空，树状闪电一道道掠过他们冷峻的面容。云层在上空疯狂对撞，狂风呼啸之际，大雨倾盆落下。 不知是闪电还是乌云，亦或是雨水的影响，奥斯瓦尔德身体冒出的黑雾出现了减弱的趋势。 冰凉的雨水冲刷走皮肤上的燥热，正在疯狂给宿主补给药水的系统松了口气。 好险，差点就被榨乾了。 充沛的雷元素之力涌入体内，奥斯瓦尔德没有理会哀嚎的索恩，直接展开反攻，抽剑切割出莉莉丝的心脏。 黑血肉力量大增，不断绞割吞噬莉莉丝的四肢,从而生长出更多的黑线。 「啊！啊！快跑啊，索恩！快跑！」 撕裂的痛苦同步传递全身，感受到自身不死魔力被篡夺的莉莉丝，脸上表情顿时陷入惊慌，她这才惊觉，原来奥斯瓦尔德是如此危险的存在！ 狂暴的雷雨中，乌云汇聚，天幕上的巨眼不断晃动，奥斯瓦尔德伸手抓向莉莉丝裸露在外的心脏，刹那间，巨眼支离破碎。 瞬间收回全部的血肉，再度变回完全体状态的奥斯瓦尔德，一脚踏碎莉莉丝的心脏，举剑迎风，望向天空。 手指的虚影再现，恐怖的威压在天地间荡漾，树林哗哗作响，以奥斯瓦尔德为中心，泥土如海浪般向外翻涌。 没人看清到底发生了什麽，只见奥斯瓦尔德在风暴中艰难屹立，举剑的手当场崩碎化为血雾，徒留一截紫黑色的骨架。 剑刃清脆落地，他平静伸出另一只手，雷元素的全部威能倾泄而出，与天空上的虚影形成对指。 一秒间，大地陷落数十米，泥浆如火山喷涌，奥斯瓦尔德被狠狠砸进深坑中；冲天的声浪轰散了雨幕，乌云被层层洞穿，雷声爆裂出炫目的阳光。 湛蓝天空再现，手指的虚影消散，奥斯瓦尔德闷哼一声，七窍流出鲜血，全身解体破碎，唯有骨骼和魔晶还保存完好。 犯了ptsd的系统各种底牌齐出，什麽保护罩丶庇护卡丶附魔药剂丶强化buff卡丶抵抗光环卡丶五秒真男人体验卡丶阻断卡丶秒表丶翠绿屏障丶圣洁冲击盾等等，一股脑全部打包使用了出去。 奥斯瓦尔德全身接连亮起五颜六色的光芒，体积增长的黑血肉缝补伤口的同时，迅速构建出新的漆黑右手。 他恢复意识的下一刻，深坑中，手指的虚影如约而至，只是一指，便在奥斯瓦尔德全身绽放出绚烂的流光。 虚影很明显顿住了一下，发现奥斯瓦尔德没受到任何影响后，迅速消散的无影无踪。 [呵，鬼鬼祟祟的女神……知道本系统的厉害了吧] 与奥斯瓦尔德同步坠入深坑的，还有莉莉丝。 毫无意外，哪怕被奥斯瓦尔德吞噬掉了一部分血肉，她现在依旧完好如初，重新恢复了完整的身躯。 [宿主，不能再继续吞噬了] 系统发出警告后，继续说道。[不如把她封在水泥里，沉入海底吧] （没用的，普通的物质被她触碰后都会化为泥沙，这个世界没有什麽东西能困住她……） 奥斯瓦尔德起身，捡起地上的灵风剑，缓缓走向还在昏迷中的莉莉丝。 （还是让我来吞噬她，不论付出什麽代价，我都要消灭这些诅咒。） 这场荒诞的战斗，属实是让奥斯瓦尔德心力交瘁。对方身上逆天的机制哪像个土着啊，放进穿越者的队伍里，也是第一梯队的存在了。 巨眼消失后，奥斯瓦尔德立即施展出不死魔法的摄取技能，源源不断吸取莉莉丝身上的魔力。 [宿主，本系统没跟你开玩笑，现在你的身体已经在临界值附近了，如果再继续吞噬诅咒的血肉，你会立刻变成一头怪物] （我也没跟你开……） 听见突然出现的脚步声，奥斯瓦尔德茫然抬头，看向深坑之上。 只见珍妮诗和士兵们押解着索恩来到深坑边缘，而索恩像是做了个重大的决定，脸容坚毅，二话不说就抽掉了自己腰间的皮带。 奥斯瓦尔德懵了，不是，你到底想做什麽？！ 第134章 勇者的小巧思 以前，奥斯瓦尔德总是疑惑，为什麽能成为主角的，大多都是些心思单纯的人。 现在奥斯瓦尔德想明白了，原来是因为他们解题的思路无比简单，简单到令人觉得匪夷所思的同时，还不得不承认，好像有几分道理。 问：如何解决一个身体可以无限次复原，拥有不死族特性，无法被物质困住，代表死亡权能的诅咒化身。 勇者答：很简单，我让她怀孕不就是了。 且不谈论莉莉丝此时的状态，到底算不算不死族，还能不能怀孕的小问题。 奥斯瓦尔德现在更关心的是，索恩的脑袋是怎麽长的，为什麽他的解决办法，放在这个黄油世界显得是如此的合理……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死亡化身是吧，从你诞生出新生儿那一刻起，就不再是了！ 奥斯瓦尔德回到地面上，看着跳下深坑的索恩，与身旁的珍妮诗同步皱起了眉，面露难色。 因为，他们好像都忽略了一件事。 索恩解开自己衣服的扣子，回头望向两人，尴尬道：「那个，你们能回避一下吗？」 奥斯瓦尔德沉默半晌，使劲捏了捏自己的眉心，咬牙切齿道：「不行，我要是离开了，谁知道你们会在下面做些什麽，有没有在进行造人活动？」 做吧，做吧，反正我以前都在游戏里见过了，不差在现场亲临观摩一次。 靠北，突然就解锁了魔镜号成就是怎麽回事…… 索恩缓缓脱掉衣服，深吸一口气后，颤抖着收回了伸向莉莉丝的手，转身请求道：「公爵大人，那能麻烦你们背过身去吗，大家都是熟人了，后面再见面，多尴尬啊。」 「有没有人说过你很麻烦。」奥斯瓦尔德无语吐槽，方案是你提的，皮带是你自己抽的，难道你真以为我真的很想看吗？ 不耐烦挥了挥手，奥斯瓦尔德叫来士兵，在他耳边小声说了几句后，士兵立即领命向城内走去。 等待一阵后，站在深坑里的索恩发现奥斯瓦尔德和珍妮诗，不知在何时离开了。 几床被子扔下来，索恩茫然接住，只见士兵们在深坑边缘摆好板凳，很快几位老太太就颤颤巍巍走来，排排坐在板凳上，对他露出慈善的笑容。 索恩：…… 不远处传来奥斯瓦尔德的声音，「做你的事，执行好你的小巧思，别想着跑，不然下次就不是这种待遇了。」 在深坑附近搭建好营帐，奥斯瓦尔德和珍妮诗坐下休息。 喝了口士兵们递来的热茶，珍妮诗轻轻叹气，一边梳理自己长发上的泥灰，一边看向奥斯瓦尔德漆黑的右手。 结果还是公爵大人承受了这一切……王国中央区的众权贵，真是无可救药了。 奥斯瓦尔德点燃菸斗，注意到珍妮诗的目光后，淡然一笑。「一路舟车劳顿，辛苦你了，等会儿吃完饭，就好好去休息吧。」 或许在长远目光这一块，连奥斯瓦尔德都比不上珍妮诗。 她总是会在关键时刻出现，解决最关键的问题，不过那手炼的威能远比奥斯瓦尔德想像的还要强劲，竟然能对巨眼进行干扰。 只能说，不愧是祈雨魔女丶大魔法师的珍贵遗物吗。 不远处的深坑传来老太太们的欢呼声，不出意外的话，索恩已经开始了他的计划。 …… 梦中花团锦簇，阳光洒落大地，温暖了春风，徐徐拂过水面。 好久没做梦了，这次的梦境又代表着什麽呢？ 莉莉丝露出微笑，结果一睁眼，一张累得满头大汗的脸就突兀出现，索恩忙碌着，好像没注意到她已经醒来。 嗯？？？到底发生了什麽，连续梦吗？ 默默将目光下移，莉莉丝更懵了。 好吧，索恩有时候确实心急了点，反正是自己的男人，除了宠着还能怎麽样。 「小伙子，歇一会吧，上来吃个饭。」 老太太的声音突兀响起，莉莉丝双眼猛地瞪大，一把推开喘着重气的索恩，怔怔看向上方几位和蔼的老太太。 抓起被子紧紧裹住自己的身体，莉莉丝面色绯红，呵斥索恩道：「你到底在做什麽啊！为什麽要当着那麽多人的面，做这种事啊！」 沉默着提起裤子，索恩在她身旁坐下，用双手死死捂住自己的脸。 不是因为难为情，是他已经不知道自己该如何面对这一切。 「我们逃不出去了，莉莉丝，这是我能想到的，唯一能救下你的方法。」 摸了摸自己变得温热的小腹，莉莉丝还是不明所以。 「救我？可我是来救你的啊，索恩。你放心，这个世界没有人可以……」 她愣住了，被奥斯瓦尔德吞噬肢体的记忆涌入脑海。她的确成为了强大的存在，可奥斯瓦尔德同样是个不折不扣的怪物。 原来是这样啊……莉莉丝很快就接受了自己战败的事实。索恩只是奥斯瓦尔德抛出的诱饵，自始至终，奥斯瓦尔德的目标都是她一个人。 「你没事就好，索恩。」 主动依靠在索恩肩膀上，或许是事后，莉莉丝心情平静了不少。不管了，什麽都不想管了，能再次见到他，陪在他身边，就足够了。 一滴一滴的热泪从索恩的指缝中溢出，从奥斯瓦尔德公爵顶天立地屹立于风暴中，举手反击天威的那一刻起，索恩就隐约察觉到了不对劲。 上一次奥斯瓦尔德公爵遭遇这种情况后沦为了不死族，失去了双眼；这一次公爵差点被彻底抹杀…… 那种力量到底是什麽，如果女神没有离开这个世界，她为什麽要帮助诅咒化身对抗守卫人类的公爵？ 所以说……什麽被女神选中的勇者，什麽命中注定的救世主！ 不过是那些强者，不甘心受到某种意志的摆布而已！所以勇者的名头才会轻易被丢到自己的脑袋上！ 年轻一辈中，论天赋，他和保罗先生不相上下，可若是谈努力和品德，他连保罗先生的背影都追不上。 更别提前面还有个遥不可及的奥斯瓦尔德公爵。 「别哭了，索恩，你知道吗，这已经是我们的第三世了，我变成诅咒后觉醒了第一世的记忆。」 莉莉丝笑了笑，回忆着说：「第一世里，我们最后幸福快乐生活在了一起。」 「那其他人呢？」索恩掏出手绢抹掉脸上的泪水，红着眼睛闷声道：「又回溯时间了对吗，那时候我们又遭遇了什麽？」 脸上笑容瞬间消失，莉莉丝咬着牙，「是亚妮和妮可，她们背叛了你。」 索恩摇摇头，握住她的手。「真的吗，莉莉丝，真的什麽都没有遭遇吗？」 莉莉丝沉默，依偎着索恩，慢慢开了口。 深坑边缘的几位老太太耳朵一动，眼露精光，迅速不动声色掏出纸和笔。 北方领情报局，绿峡城分局成员，堂堂上线！ 第135章 第一世 勇者辛勤播种的第五天。 奥斯瓦尔德照例在心里祈祷多子多福系统的出现，对不起，是我以前骂得太大声了，多子多福是正确的，是有存在必要的…… 离开深坑后，眼见索恩和莉莉丝从帐篷住上小木屋，几乎都要在绿峡城外过上琴瑟和鸣的美好生活了，莉莉丝的肚子还是不见半分动静。 索恩的确很努力，努力到监督他们的奥斯瓦尔德等人日夜不得安生，可现实总是会日复一日提醒众人，努力不一定有回报。 要说奥斯瓦尔德唯一的收获，那就是他发现，勇者的圣枪有类似镇定剂的作用。 各种意义上来说，莉莉丝如今已经迅速转变成，一位不折不扣的躺平青年。 她不再狂躁，不再抱怨，甚至默认了奥斯瓦尔德对他们的监视与威胁，平淡接受了一切。 远远打量了一阵安静在屋外洗被子的莉莉丝，珍妮诗结束魔力观测，转向奥斯瓦尔德，无奈摇了摇头。 叼着菸斗，奥斯瓦尔德一言不发。 索恩还在屋外砍木头，继续扩建他们的小屋，有一句没一句回应着村民们的提问。 任谁都能看出来，他很紧张，紧张到握住斧头的手都在发抖。奥斯瓦尔德的沉默，意味着这位强权人物的耐心值，正在逐渐下降。 可他又能怎麽办呢，如此荒诞的计划能够得到同意，已经是难得的幸运。 这段时间，从北方领赶来参观诅咒化身的人越来越多。 大家都很热情，注意到索恩两人缺乏各种生活用品后，这些淳朴的村民时不时会隔着很远跟他们聊天，给他们送来家具丶工具等物品。 反正有公爵大人在这，他们也不用担心安全问题。而如今北方领最有讨论度的话题，就是那不为人知的第一世。 诅咒化身不过是个小姑娘，没什麽特别的，看起来还没有公爵大人……奇怪？ 至于第一世，那可就太新鲜了，事情还发生在他们北方领，这不得多唠唠嗑，回去也好吹嘘一下。 许是因为平民们在这附近玩乐，奥斯瓦尔德再一次容忍了索恩的失败，他静静呼出一股浓烟，转身回到营帐处理政务工作。 先是拿起桌上的文件，莉莉丝透露的第一世情报，全都事无巨细统计在这份文件上。 情报永远是最重要的，尤其是奥斯瓦尔德也知之甚少的，打败魔王后的故事。 阅读这份整理好时间线的文件，跟奥斯瓦尔德推测的一样，第一世的勇者小队最后也走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 人类历史上一个很有意思的现象是，战争结束后，获胜的一方往往会面临更多的问题。 打败魔族并没有给勇者小队带来半分利益，与之正相反，为了取得这场战争的胜利，北方领付出了无比惨重的代价。 国王很快就撤销了对北方领的财政扶持，而勇者小队却不得不想方设法，去回报那些贵族对他们的帮助。 索恩没有曹操的枭雄气概，曹操在打败袁绍后，许攸刚出来蹦躂，就喜提了一份厚葬。 至于他，只能在贵族们挺着大肚子来「祝贺」勇者的胜利时，陪在一旁不断讪笑。 喂饱这些贵族后，作为他们军政骨干的中央学院同学，也不能亏待。 而代价，总要有人来承担。 幸运的是，奥斯瓦尔德没有高估勇者小队的道德水平，不幸的是，短暂消灭了魔族的威胁后，北方领平民的生活变得愈发艰难。 更令人难过的是，这些作为北方领基本盘的家庭，大多都失去了作为家中顶梁柱的青年劳动力。 病入膏肓的北方领，情况一年比一年糟糕，牧场无战马，家家无馀粮，成军的人口大大减少，遍地的土匪呼啸山林。 当魔族万众一心摆脱战败阴影，整顿兵马卷土重来之际，勇者小队之间也出现了裂隙。 最先累垮的，是负责管理领地的亚妮，然后是主管财政的妮可。 玛莉亚神龙见首不见尾，大主教约翰去世后，她待在王城教廷的日子越来越多，一离开便是数月。 莉莉丝整日缠着索恩，两人无心政事，再次过上了冒险者的老本行生活。 黛安娜公主也有一份大计划，她想逼迫亚妮和妮可使用祈愿之星，意图用女神的力量来让北方领再次伟大。 等魔族入侵的消息传来，六人难得重聚在一起，面对无粮无兵的局面，她们先是开了一场针对亚妮和妮可的批斗大会。 正式宣告队伍分崩离析后，为了筹集粮草，她们成功在北方领引爆了饥荒。 精彩，太精彩了。 北方领的荒唐程度，连弗兰克国王都看不下去了。 他主动送来粮食，好不容易缓解了北方领的危机，又一个意想不到的消息传来。 亚妮割腕自杀了。 幸亏发现的及时，经过玛莉亚的抢救，亚妮脱离了生命危险。 只是从此之后，她再没说过一句话，眼中也丧失了往日的神采，整个人如同木偶一般，日复一日盯着一件旧礼服发呆。 旧礼服…… 奥斯瓦尔德只希望不是自己多想，如果这件礼服，是故事里的奥斯瓦尔德将亚妮一家关押后，强迫亚妮以未婚妻身份参加舞会所送她的那一件。 那这个故事可就太有意思了。 当然，第二世的奥斯瓦尔德并没有经历这段剧情。 虽然他拿的是角色扮演剧本，但系统一般只在关键情节安排强制性任务，一些不重要的情节，基本上默认跳过。 如果这两人真有感情线……奥斯瓦尔德倒吸一口凉气，脑补出无数虐恋情节。 或许，他不该把第一世和原故事混为一谈。 人都是复杂的，一千个人眼中，就有一千个哈姆雷特。哪怕是简单的故事，都有无数种解读的角度。 轻轻放下文件，奥斯瓦尔德重新叼起菸斗，抽着烟，陷入了深深的思考之中。 之前他推测第一世的奥斯瓦尔德，灵魂消失的原因是因为亚妮使用了祈愿之星。 毕竟亚妮是最有理由恨他入骨的人，也只有亚妮有可能，将祈愿之星用在已经死去的丶奥斯瓦尔德的身上。 再次确认前提，亚妮在得知有人会使用祈愿之星回溯时间后，抹除了原本奥斯瓦尔德的灵魂。 而现在无法判断的是，她抹除奥斯瓦尔德灵魂的真正动机，究竟是出于恨，还是出于爱！ 出于爱……那两人之间又到底经历了什麽？ 第136章 伪命题 灯影晃动，在窗户的框架内上下起伏。 自动屏蔽女人欢快的声音，不远处的营地外，士兵们迅速完成换岗，他们紧握长枪，整理好仪容，带着骄傲的神情，将沉稳的目光放向远方。 google搜索twkan 可不是什麽人都有资格为公爵大人站岗。 为了争取这个名额，他们以训练的名义互殴了好几天，但凡手里有点阴招，全在亲爱的战友身上使了一遍又一遍。 所以现在能站在这里的，都是男人中的男人，雄性中的雄性。 营帐里的奥斯瓦尔德伸了个懒腰，一年之计在于春，北方领的畜牧业发展计划已经提交上来，需要解决的问题还有很多，尤其是财政预算的问题。 雅各布的计划趋于保守，按照他的方案，在不犯错的前提下，至少需要三年，北方领的畜牧业才能全面铺开，走进家家户户。 但奥斯瓦尔德不想等，集中力量办大事的优势就在于，他可以为了未来的发展，不计成本的投入大量资金。 短期内，北方领的人口总数不会再发生太大变化。 说实话奥，斯瓦尔德已经在拼尽全力掠夺人口了，要是继续抢下去，弗兰克多半会跟他翻脸。 既然量已经无法提升，奥斯瓦尔德接下来只能对质下手。 时不时他会幻想，别说九年义务教育，就算北方领的领民有一半是小学毕业，他都能立刻把魔王的头拧下来当球踢。 知识就是力量这句话可不是说说而已，要是他的士兵和后勤，人人会读写，人人懂计算，那这支部队的战斗力可不得了。 一旦开启战端，奥斯瓦尔德至少敢拍胸脯保证，凭藉着高组织度带来的高效率，北方军的进军速度将永远领先敌军。 使劲搓了搓脸，幻想很美好，但现实是奥斯瓦尔德目前还在为领民们，是否能多吃上几口肉而头疼。 难啊，越是觉得难，奥斯瓦尔德就越是敬佩那些先辈，而自己居然连抄作业都会感到步步维艰…… 颇有种回到上学时期，老师反覆强调，这道题已经讲过无数遍，自己脑袋里还是一知半解的美。 端着泡好的茶，珍妮诗一入帐就看见奥斯瓦尔德叼着菸斗发呆，桌面上满满当当都是处理好的文件。 公爵大人每天真是辛苦啊，珍妮诗感慨着走上前，又突然愣在原地。 不对，桌上文件的厚度不对。 果不其然，营帐外突然传来一阵战马急停的嘶鸣声，紧接着是士兵们抖擞铠甲的齐声敬礼。 艾丽妮挑开帐帘，与珍妮诗对视着陷入沉默。 视线缓缓下移，注意到珍妮诗手中飘荡着热气与清香的茶杯后，艾丽妮轻声一笑。 「高贵的圣女大人怎麽能做这种事呢，还是放下让我来吧，这是我作为贴身女仆，才应该做的。」 珍妮诗深吸口气，压抑的怒火让眼角跳了跳，保持微笑道：「我们分别数月，一见面你就对我说这个？」 艾丽妮勾起嘴角，缓步上前。「我的意思是，工作还是要分，分内分外。」 「只是给公爵泡杯茶而已，难道不是因为某人占有欲过强了吗？对了，某人的不等式是怎麽说的，是……」 话音未落，艾丽妮立即上前从背后捂住珍妮诗的嘴，珍妮诗吓了一跳，手中的茶杯脱落，被回过神的奥斯瓦尔德稳稳接住。 看着动作亲昵，神情也有些慌张的两人，奥斯瓦尔德懵了。 三个人的友谊，到底能延伸出多少份感情？ 他慢慢转过身，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尽量不去看紧贴在一起的两人，故作镇定道：「那个，冒犯问一句，你们……现在是在做什麽？」 不远处的菲靡之音悠悠飘来，两人面色都有些微红，艾丽妮松开手，藉机拿出一瓶药剂。 「大人，这是炼金术士研制的助孕药剂，或许对您的计划有帮助。」 「嗯，辛苦你了。」 奥斯瓦尔德放下茶杯，接过药剂，假装认真检查了一番，同样生硬的转移话题。 「饿了吗，想吃烤肉吗？」 …… 究竟要经历多坎坷的人生，才能写出终不似，少年游这般惆怅的诗句。 遥想上一世，三人结识后第一次喝酒吃烤羊肉，那是何等的意气风发，相逢恨晚，谈论的全是人生理想，家国抱负。 简直恨不得当场义结金兰，今生肝胆相照，生死相随。 结果到了这一世，三人就跟写论文一样，反覆商讨起了：论使用频率对不孕不育的影响以及诅咒化身怀孕的可行性研究。 「年少时纵欲过度不是好事，公爵大人也要引以为戒。」 珍妮诗边说边举起举杯，三人围着火炉碰杯，等到苦酒入喉，奥斯瓦尔德才反应过来。 不是，我到底要引以为戒什麽？ 「那份情报我看了，以索恩的好色程度，近十年时间，换了这麽多女人，他都没有得到一个子嗣。」 艾丽妮晃着酒杯，失笑道：「这还需要证明什麽吗？明显就是他自己有问题。」 「要我说，不行就换几个人吧，我看咱们军营里……」 眼见对话正在朝ntr的方向一路狂奔，阅游无数的奥斯瓦尔德连忙叫停。「等等，等等。」 「控制变量法也不是你这麽用的，首先莉莉丝只是老实了，她还没有失去掌控死亡权能的力量，其次以我的经验判断，恐怕只有勇者才能达到我们想要的效果。」 说出来有些头疼，艾丽妮这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性子，放进别的故事里，高低得是个重量级的反派。 三人继续烤肉喝酒，艾丽妮起身给珍妮诗和奥斯瓦尔德倒酒，继续说道。 「大人，请原谅我的失礼，我认为让死亡化身怀孕，就能破除诅咒的推论本身就是个伪命题。」 闻言，珍妮诗摇了摇头，她当初是第一个同意勇者方案的人。 在战斗力完全碾压莉莉丝的情况下，奥斯瓦尔德公爵却没有第一时间用吞噬解决诅咒。从那一刻起，珍妮诗就推测出来了，公爵大人一定是有自己的顾虑。 况且这段时间她也接收了不少新情报，除了穿越的事，奥斯瓦尔德几乎将自己所知的一切都告诉了她。 而异常敏感的珍妮诗，很快便注意到了所有问题的关键所在——灵魂。 第137章 木轮村 女神掌控着生命和死亡两种力量，因为法则与自然中，并没有准确关于死亡的概念。 所以从另一个角度来说，生命女神同样可以称为死亡女神。 珍妮诗捧着酒杯，小口啄饮道：「生命与死亡是同时出现的，互相统一对立，而这一世的灾厄与诅咒，无一例外都跟不死魔法有关。我们已知，不死魔法能够对生物的肉体与灵魂，造成不可逆的影响。」 「简单排查一下，去年集中爆发的灾厄，是没有灵魂的不死族。」 「第一个诞生的诅咒化身，血衣圣女。她很明显是跟公爵之前一样，利用女法与不死魔法完成了肉体的稳定性，从而避免了灵魂的崩溃。」 「所以我敢断定，哪怕是女神，也无法解决不死魔法对灵魂的侵蚀问题，而莉莉丝只是获得了死亡的权能，其实身体并没有完全发生不死化。」 「或许那个能够不断复原的能力，其存在的目的，就是为了抵抗不死魔法给她身体带来的负面影响。」 放下酒杯，珍妮诗仔细回忆巨眼破碎的时机……当时公爵是想对莉莉丝的心脏下手来着？难道不死魔法的力量就寄宿在她的内脏上吗？ 还是说，能够复原身躯的能力是由心脏产生？ 她默默看向奥斯瓦尔德，公爵身上一定还有其他的秘密，毕竟他的存在实在是太特殊了。 想想看，奥斯瓦尔德公爵竟然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无法被不死魔法侵蚀灵魂的人！ 如果她的推论正确，之前女神针对公爵大人的种种举动，也就解释的通了。 不死族，同样可以视为女神创造出的种族。 他们的力量，远比原本的四大种族强大。而女神费尽心思，一代接一代改进不死族，直到现在都没办法处理的灵魂问题，居然会在公爵身上直接得到解决。 简直令人……匪夷所思。 奥斯瓦尔德听明白了，「你的意思是，莉莉丝的大部分身躯还属于人类范畴，让她怀孕从而破坏诅咒的计划，并不是一个伪命题？」 「是的，公爵大人。」喝了酒后，珍妮诗面色微微泛红，翠绿的眼眸倒映出点点火光。 直到了解上一世的各种事情，珍妮诗才想明白之前的很多疑惑，比如……为什麽艾丽妮总是会顺手给她倒一杯酒。 「就像公爵体内两种魔法平衡被打破，直接转变成不死族一样，孕育出新生命，对于如今的莉莉丝来说，同样是一种强烈的转变。」 停止摇晃酒杯，艾丽妮偏头看向她，眯着眼，突然展露出危险的目光。 「珍妮诗，我可不可以理解为，莉莉丝一旦怀孕，就离死期不远了。」 「可以，不过究竟是怀孕时发生转变，还是生产后发生转变，还有待验证。」 艾丽妮点点头，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冷笑道：「那我没什麽问题了。」 奥斯瓦尔德无奈笑出声，捏了捏这位大反派发烫的脸蛋，下达三人讨论出的最终方案。 「那就，继续等吧。」 三人再度举杯，重重碰在一起。 …… 静谧的大森林里，月隐星稀，时不时有寒鸦惊叫掠过。 围着篝火，保罗与精灵交换阅读公爵写出来的几本着作，在精灵渗人的嗤笑声中，为了打发时间，保罗只能强忍着头皮发麻，翻开了书本。 好吧，这次的故事是白胡子主教与七位哥布林美女…… 开头第一句，白胡子主教就对一位哥布林说：「雌性，我命令你为我诞下一子！」 保罗没招了，公爵大人啊，你平时威严沉稳的形象哪去了！ 为什麽能写出这种离谱的东西啊！ 不过，抛开瑟瑟环节，这个故事还挺有意思的。保罗发誓，自己绝对不是因为有人物原型才感到有趣。 故事里，一位厌倦了王城勾心斗角的大主教，决心舍弃高高在上的虚伪生活，独自一人来到了荒无人烟的边境。 在这里，他遇到了自己的一生所爱，那就是七位女性哥布林。 经历各种交配环节，融入哥布林的生活后，强大的大主教开始帮助她们解决外在敌人的威胁。 魔兽王出现了，魔兽王向大主教下达了战书，大主教迎战了！ 在大主教前往约战地点的那一天，哥布林从背后抱住……大主教的小腿，感动道：「白胡子，我的超人。」 噗呲，保罗一下子没忍住，好在精灵也沉浸在故事中，没有在意他的奇怪举动。 没辙了，是真没辙了，尤其是读到大主教中毒昏迷，故事描写中重达十七吨的魔兽王，主动用自己的巨鲍亲吻大主教，成功将他唤醒的情节。 保罗简直难受到，想拿自己的脑袋哐哐撞墙。 好好好，接下来的旅程应该不会再无聊了，保罗决定，他要把这本书读到能背下来，重新抄写出一本，死后带进自己的坟墓里。 一夜好梦，第二天，保罗和精灵继续出发，前往机械神教的窝点……据点，执行公爵大人派发给他的秘密任务。 来之前公爵大人有交待，这一趟不能惊动任何人。 所以在王城外与露娜分别后，保罗避开大路和城市，一路翻山越岭，才终于抵达了东方领与精灵国的交界地。 木轮村已经近在眼前，两人站在树林中观察村里的动向，暂时没有发现有什麽不寻常的地方。 村民们还在工坊里劳作，这里以加工精灵木的车轮而小有名气。 上一次，保罗还是作为圣骑士长，来此地消灭邪教徒，这一次隐藏身份，他反而成了要偷偷摸摸进村的人。 奥斯瓦尔德公爵很重视机械神教，他对保罗的解释中说，机械神或许是真实存在的，机械教会也说不定隐藏着关于整个世界的秘密。 白发精灵掏了掏耳朵，翻着白眼道：「你太紧张了，同行者，除了教廷，没人会在意这种地方。」 「而且信奉机械神教的都是一群傻子，你只要说北方领愿意接纳他们，他们一定屁颠屁颠跟你走。」 保罗摇头，机械教会中可有不少魔法师和炼金术士，如果他们是傻子，那这个世界还有几个聪明人？ 硬要说的话，他们是一群疯子。可连公爵都倾向于机械神的存在，精灵透露的情报中也说过，神的更替是普遍存在的现象。 那这件事十有八九是真的，只是机械到底是什麽东西？生灵真的可以靠它摆脱肉体的束缚吗？ 保罗想不明白，可是世界之大无奇不有，上次还有个龙的灵魂突然进入他的身体，指导他打败了血衣圣女。 「等等，别出声了。」 警惕的保罗注意到魔法师的出现，连忙拉着精灵后退隐藏身形。 两人从树叶中探出视线，只见那位看不清样貌的魔法师，走进木轮村的工坊，很快便从里面抱出了一箱木质齿轮。 保罗敏锐注意到，那位魔法师的手明显不够灵活，惊鸿一瞥中，木头打造的活性手臂骤然出现在他的眼前。 第138章 文斗 记住魔法师离开村庄的方向，有了目标的白发精灵耿直想要跟上去，却被保罗一把拉住。 永远不要小看任何一位魔法师，因为谁也不知道他们到底掌握着什麽奇奇怪怪的魔法。 这些年的走南闯北，让保罗总结出了很多宝贵的经验。 冒险者的底牌大多跟跑路有关，打不过就跑是他们的人生信条；脱离协会的魔法师则是一群法外狂徒，俗称老阴逼。 对方敢如此光明正大的出现，要麽是有恃无恐，说明周边地区尽在机械神教的管控之中；要麽是做好了侦察与侦察的手段，故意引导他人上钩。 保罗带着精灵继续观察木轮村，他们的任务是接触机械神教，并说服他们迁徙到北方领定居。 这个任务很艰巨，艰巨就艰巨在，保罗以前带人扫过他们的场子…… 可是公爵大人好像不在乎这些，来之前，他先问了保罗一句。 「你当过精神病人吗？」 那一天，公爵背着手，四十五度抬头，用自己并不存在的眼睛看向天空，迎着朝阳继续说道。 「我很佩服第一个提出精神病理念的人，因为说不定会被活活烧死。保罗，当理念有了一个能够填满的框架，框架之外便会立即出现无数的悖论。」 「可悖论总有一天将拓宽我们的认知，因为人类的病态与伟大息息相关，昨天的疯子，或许就是明日的引路人。」 「让你的思想摆脱框架吧，保罗，去做那个最疯狂的精神病人，他们最后，会跟着你走的。」 思想…… 保罗大概明白公爵大人的想法了，他决定展开行动，开始之前回头看了眼烂泥一般瘫在地上抠豆的精灵。 这一次他的心情格外平静，在精灵不解的目光中，保罗只是淡然笑了笑。 「没事，你抠你的，我进村一趟。」 穿过树林，保罗的出现在村子内立即引发了轰动，村民纷纷闻讯赶来，而面对这样一位正直友善的圣骑士，他们的心情很是复杂。 一方面，保罗的确是个好人，哪怕知道村民们对异教徒有明显的包庇行为，他也没有滥杀无辜，反而主动替他们开脱罪名。 另一方面，信奉机械神的异教徒，不仅没有逼迫村民们入教，来到村子周边后，还主动帮助村民清剿魔兽，同时提供大量订单增加了村庄的收入…… 两难之下，村民们一时也不知该如何抉择。 「保罗先生，你，你这是……唉！」 曾和保罗有过一面之缘的村民重重丢掉手中的锯子，他不用猜也知道，保罗还是不打算放过这些异教徒。 教廷是一股无比庞大的势力，若真有一天，教廷出动圣骑士团。 别说异教徒们了，就连整个木轮村恐怕都会在王国的地图上抹除。 「各位不用紧张，我来到这里，不是为了找谁的麻烦。」 平静的声音响起，保罗颔首，沉稳打量了一阵附近焦躁不安的村民后，自顾自的盘腿坐下。 「与血衣圣女的大战，诅咒的爆发，让我认识到了生命女神的局限和不公！」 「我今日是为了新神而来，我也只有一句话，麻烦大家传达给他们。」说罢，保罗深吸一口气，突然瞪大双眼暴喝道。 「机械神的神使何在，让他上前来！」 …… 艳阳当空，树影渐渐缩短之际，一位套着铁皮壳子的男人，缓缓出现在村口。 保罗睁开眼，穿过人群，两人的视线精准对撞在一起。 风扬起土路上的烟尘，蒙在铁皮里的男人看不清神情。他轻轻颔首，脚下的每一步都无比坚定。 论武斗，在这位圣骑士长面前，他的确要退避三舍；可若是文斗，赌上机械神教全体教众的期望，他不能输！ 这是一场试炼，一场不能逃避的试炼！ 看看吧，教廷的圣骑士长，已经带着迷茫的心来到了这里，他厌倦了灾厄与诅咒，他急需新的心灵支柱，如果能够感化他，机械神教将迈上一个新的台阶。 走到保罗面前，铁皮男再度颔首行礼。 众人围观而来，在保罗伸手示意后，他刚盘腿坐下，就听保罗直接问道。 「你是机械神教的神使？」 文斗即刻开始，铁皮男迅速点头回应，「是的，保罗大人。」 保罗神情不变，继续问道：「我能问一下，你为什麽要把自己封在铁皮里吗？」 「因为我舍弃了自己的皮肤，生命不应该局限于血肉，唯有机械，才能让灵魂得到真正的解放。」 闻言，保罗摇了摇头，在铁皮男欲言又止的目光中，他解释说：「神使先生，在之前的一场的大战中，我得到了一位灵魂的帮助。」 「那是一头龙，而且它的灵魂外表与龙族无异，人们都说眼见为实，所以在我看来，血肉之躯对灵魂有不可替代的作用。」 反覆观察保罗的神色，确认他没有半分说谎的嫌疑后，铁皮男吃惊的愣在原地，半晌才开口道。 「抱歉，保罗先生，我能先把如此重要的情报给记录下来吗，这对我们的灵魂研究很有帮助。」 「请便。」 得到同意后，铁皮男立即找村民借来纸笔，不断记录的同时还询问了保罗许多新问题，保罗都知无不言的一一回应。 心满意足收起纸张，塞进自己的铁皮缝隙，多次表达感谢后，铁皮男轻咳一声，说出了自己的见解。 「灵魂就像是水一样，放在什麽容器中，就会变化成什麽模样，时间一长便定了型，这一点并不稀奇。」 「跟您刚才提及的诅咒化身一样，我们很难保证，血衣圣女在发生血肉畸变之后，灵魂还保持着原本的模样。」 「或者说，您还见过拥有几十只手臂的人类灵魂？」 保罗认可般点了点头，他可不是来辩经的，差不多就行了，主要任务是迅速打入机械神教的内部。 「这些问题可以暂时放下，我现在最关心的是，你们为何坚称唯有机械能改造灵魂，以及解放灵魂到底能为我们带来什麽？」 第139章 生命 「保罗先生，你听说过自然女神吗？」铁皮男没有正面回答保罗的问题。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人群，显然是在示意，这里并不适合后续的对话。 了然般点了点头后，保罗跟着起身，两人很快便在村民们困惑的表情中，相伴离开村庄。 树林静谧，铁皮男走在保罗身前，用已经无法感知触觉的手摘下一片树叶。 他发出带有回音的笑声，感叹道：「没想到有一天，我会跟教廷的圣骑士长一起平静的在林中散步，互相交流关于世界的认知。」 闻言，保罗只是摇头，「虚职而已，我之所以没有舍弃这个身份，是因为新一任的圣女正在努力改变世界。」 铁皮男愣住，又低头笑了笑，「我还以为，您会跟我说信仰之类的话题。」 「人对神能有什麽信仰，无非是希望自己能生活的更好，但遗憾的是，美好的生活基本上只靠血缘继承。」 保罗一本正经的回答让铁皮男愣在原地，笑得更大声了。 「真没想到，保罗先生还是个风趣幽默的人。」 保罗顿住脚步，认真看向他，声音幽冷开口。 「以前，我很敬仰那些大人物，认为他们身上一定有什麽过人之处，可等到自己身处高位后，才慢慢发现，他们所期望的世界，既荒诞又可怕。」 「我见过五六岁的性奴，遍体鳞伤，不通人言，只会跟宠物一样喊叫；也见过比你们更离谱的邪教仪式，老人的眼睛，婴儿的心脏，缝合在一起的男女……」 「他们打扮得光鲜艳丽，却出言污秽，痛骂女神的不公，希望自己能像精灵一样获得永生。可笑的是，祈愿之星从未回应过他们，哪怕他们已经献上了无数的祭品。」 「这个世界不会因为我们信仰女神而变得美好，这个世界是因为某些人的存在，才没有堕入深渊。所以我很恐惧，使者先生，我害怕我们会输掉这场斗争，这场以整个世界体系为敌的斗争。」 保罗的话让铁皮男沉默良久。 世界远比他们想像的还要荒诞，哪怕上层人物已经化身为吃人的恶魔，他们依旧能够奴役由底层人组成的军队，前去讨伐任何试图反抗的存在。 「我之前问你是否知道自然女神的存在，就是想告诉你，保罗先生。」 铁皮男正色，一字一句道：「生命并不是某个神的私有物，我们机械神教发现了保存良好的丶由自然女神创造的生灵遗骸，其模样无比接近人类的存在。」 …… 又一次来到公爵的营帐，听着上面三个对性生活侃侃而谈的雏，索恩只能装成好学生，不断给予认可的点头。 然而内心里却是哀嚎：他们三个，到底凭什麽啊？ 吹了吹热茶，奥斯瓦尔德一套老干部动作行云流水，拂着茶盖道：「这个问题的关键呢，就是要找到关键的问题。」 「给你的药剂，我们同样在狗的身上试验了一遍，成功率高达8成，可以说是射了就有。」 「再看看你，咳，是病就得治啊，都到了这种关键时候了，你就大大方方的承认吧。」 奥斯瓦尔德使了个眼色，珍妮诗立即心领神会，掏出口袋里连接着玻璃试管的针筒，直接上前在索恩小臂上扎了一下，迅速采取出大量的血液。 索恩满头黑线，这是在说自己不行？ 好吧，这麽多天的失败已经证明了，他好像确实有那麽一丢丢的小问题，不过……应该不会特别严重吧。 用手指重重敲了敲桌子，艾丽妮合上手，冷眼提醒道：「索恩，公爵是让你来解决问题的，不是来让你过好日子的！」 「再给你透个底，北方领总兵力在五万以上，而且全都是年轻的小伙子，之所以让你来，是出于最基本的尊重，不是非你不可！」 低下头，索恩人麻了，连想像都不敢进行下去。 只能说命运中的所有馈赠，都在暗地里标好了价格。老话说的好，年少不知**贵，老来对*空流泪。 他当初玩得有多花，现在的身体就有多叛逆，最可怕的结果是，他或许已经完全丧失了生育能力。 听说自己某一世，努力近十年都没有获得子嗣…… 而艾莉妮学姐，又是个说一不二的人，虽然本人占有欲极强，不允许有除她之外的任何人，染指公爵半分，但做起事来的手段，是真的狠毒啊。 北方领的上层都知道，公爵偶尔还会开几句玩笑，但面对艾丽妮大人，你最好祈祷自己能完美执行她的命令。 摇晃试管中的血液，珍妮诗回到座位上，慢慢将翠绿的魔力渗透进去。 在众人表情各异的等待中，轰隆一声，大地突然传来剧烈的晃动。 将心提到嗓子眼的索恩吓了一大跳，死死捂住自己的胸口，还好，发生爆炸的不是试管。 奥斯瓦尔德沉着起身，快步走出营帐，远远眺望已经被摧毁的木屋，以及……身躯疯狂生长，正在山坡上不断扭曲翻滚的肉团化莉莉丝。 世界千奇百怪，听说过老婆漏气的，没见到老婆会膨胀的。 地动山摇间，还没想明白原因，奥斯瓦尔德就听追上来的珍妮诗惊讶出声道：「成功了，公爵大人，莉莉丝已经成功怀上了新生命。」 奥斯瓦尔德捏紧下巴，深思道：「是吗，你是说索恩不在的这段期间里，莉莉丝突然怀孕了是吧？」 跟着走出营帐的索恩没有理会公爵的调侃，他担忧望向发生变异的莉莉丝，用力握紧拳头。 好消息是，他的计划的确取得了成果，自己也还保留着生育能力，但坏消息是，没人知道莉莉丝的变异究竟会带来什麽。 之前露娜说，如果莉莉丝没有变成诅咒化身，公爵大概会留她一条性命，前提是索恩做公爵一辈子的马前卒。 但是现在，比起神色平静的公爵，索恩更担心已经提起双刀，说不定某个时刻就会突然发难的艾丽妮学姐。 怎麽办，怎麽办！ 他们都忽略了艾丽妮的态度，可她是北方领实打实的二号人物，一旦莉莉丝失去诅咒的力量，连同肚子里的孩子一起，她们绝对活不过今天。 汗流不止的索恩首先看向谨慎等待结果的奥斯瓦尔德公爵，不行，艾丽妮学姐只是成熟稳重，所以平常看不出来，论公爵的宠溺程度，她得到的丝毫不比露娜差。 反正索恩在北方领没见过跟她一样，敢让公爵亲自捏肩的人！ 脑细胞疯狂转动，眼见莉莉丝停止了挣扎，身躯也在不断缩小，索恩却怎麽也想不到比艾丽妮话语权更大的存在。 等等！ 索恩刚想出答案，站在一旁专注观测的珍妮诗，便急忙向奥斯瓦尔德汇报导：「确认了，公爵大人，不死魔法已经消散大半，目前莉莉丝的身体正处于崩溃边缘。」 「那就早点结束……」话音戛然而止，艾丽妮刚弹出双刃，就见索恩猛地冲出去。 他没有前往莉莉丝所在的方向，反而来到围观的群众面前，急刹后滑铲跪地，将脑袋重重磕在石头上。 额头鲜血飙出，他却磕了一次又一次，放声哀哭道。 「求求大家，求求你们帮我们一次，让我们的孩子诞生下来吧！」 第140章 情感 体内失控的力量逐渐抽离，历经无数次新生与凋亡，随着多馀血肉的枯萎消散，莉莉丝恢复了原本的样貌。 轻柔抚摸自己的小腹，比起身体衰弱带来的痛苦，莉莉丝心中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明的温暖。 她并没有做好成为一名母亲的准备，说实话，她还挺讨厌小孩的。但即使付出了如此大的代价，她依然开心到难以表达自己的感受。 只是，她没有验证自己是否是个好母亲的机会了。 以她目前的身体状况，能不能撑到孩子诞生都很难说。 不想担忧或近或远的未来，此刻的莉莉丝只想快点把这份喜悦分享给索恩。 然而对面的人山人海，似乎并不符合她所期待的浪漫。 这是……在做什麽？ 「让她生！让她生！让她生！」 群体式的呼喊声一浪高过一浪，莉莉丝晃神，只见索恩跪在地上哐哐磕头，而那位红发女仆神情阴冷的可怕，投来令她胆寒的视线。 几乎是立刻理解了现状，紧张感爬遍全身，莉莉丝本能的想要逃跑。幸好下个瞬间，无奈露出苦笑的奥斯瓦尔德，直接将艾丽妮扛在肩上，率领军队离开了营地。 人群如获得胜利一般，爆发出冲天的欢呼声。 松了一口气的莉莉丝，因为腿肚子发软而跌倒在地。 北方领人的淳朴善良，第一次让莉莉丝产生了羞愧感，从搭建这个小木屋开始，前来串门的村民们就帮助了他们许多。 她怎麽可能不知道，奥斯瓦尔德和艾丽妮在北方领人心中的威望有多重。 可是他们依旧坚持了自己朴素的价值观，哪怕为的是一个，在上一世伤害过他们的人。 是她把世界想的太复杂了，也是她太自私了…… 鲜血糊满脸，索恩回头，脑袋晕晕乎乎的，对着不远处的虚影扯出一道灿烂的笑容。 …… 「就当是为了孩子，孩子是无辜的。」 肩膀上的艾丽妮意外的老实，奥斯瓦尔德看不见她脸上的表情，只能温和劝慰。 珍妮诗说过，莉莉丝的生命已如风中残烛，她能得到的最好结局，就是在看到孩子出生后安然去世。 人生无常，就像前世的奥斯瓦尔德，根本就没想到自己会有穿越的一天；这一世的莉莉丝，恐怕在来到北方领之前，同样没有预料到接下来的所有发展。 从她宁愿发生畸变，膨胀成肉团，也要保住孩子的那一刻起，奥斯瓦尔德就将对她的处决，从死刑改成了死缓。 当然，主要原因还是陪审团太过给力，还让她生……奥斯瓦尔德有时候是真不知道该说什麽，杀人放火金腰带，修桥补路无尸骸，群众的善良永远是维持秩序运转的底色。 强如包拯，也不得不给民众们一个牵强的解释，为什麽那个给村子修桥补路的好孩子，会被雷劈死。 所以他必须回应群众的善良，哪怕奥斯瓦尔德知道，他们中大多数都是跟着起哄，或者纯粹看勇者磕头很开心。 奥斯瓦尔德想了很多，艾丽妮却完全没对上脑回路，「大人，你很喜欢小孩子吗？」 「喜欢几个？」 「你……要爱惜自己的身体啊。」再一次对艾丽妮感到无奈，奥斯瓦尔德将她放下来，两人对视着沉默良久。 奥斯瓦尔德所有的恋爱经验都来自面前之人，唯一的一段暗恋，在两人慢慢证明了彼此的心意后，忙着处理各种工作的奥斯瓦尔德才猛然发现，自己好像错过了什麽。 不对，我的恋爱过程呢？为什麽我们现在谈论的，全是婚姻以及婚后的安排！ 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 艾丽妮脸色渐红，低下头，对奥斯瓦尔德的专注有些不知所措，活像某个出bug的恐怖游戏角色。 她用手指绕了绕发丝，偏头道：「大人，天色这麽好，要不要一起去走走，放松一下。」 「嗯，很好的主意。」 奥斯瓦尔德回头看了眼跟在他们身后，突然变得异常忙碌的士兵们。 这些战场上的杀神，就像遭遇了敌袭的普通新兵一样，慌乱打量四周，试图在安静的街道中寻找出某个方向。 只见一队士兵急行离开，另一队士兵便翻着跟头消失在小巷中，还有一队尽心尽职的士兵，在惨遭群殴后，直接被丢进了围墙的另一边。 短短十几秒，士兵们在街道上一哄而散，仿佛从来就没有来过一般。 奥斯瓦尔德呆愣了片刻，用力抹了把脸，他刚才……只是想说声解散来着。 雷德！看看你带的兵，一个个技能树全点歪了！ 没有了士兵们的打扰，两人的确轻松了不少，相伴朝着河边走去。 奥斯瓦尔德边走边在脑中复盘，自己到底有没有真的谈过恋爱，以及恋爱究竟要做些什麽。 要说在一起的时间吧，两人在不需要外出的情况下，基本上一整天都待在一起，不过主要是为了处理工作。 要说亲密程度吧，艾丽妮就住在公爵府，还是他的贴身女仆，偶尔奥斯瓦尔德从床上起来，还能发现枕头上红色的长发。 额……谁懂某女仆蹑手蹑脚溜进来，突然半夜给你调整睡姿的救赎感。 奥斯瓦尔德不是故意装睡，只因为系统笑得太大声。 或许是自己脑中的那根线绷得太紧了，奥斯瓦尔德如此想到。 艾丽妮不仅仅是他最得力的助手，也是他喜欢的女孩，两人之间有着太多太多的重担，却很少有轻松欢乐的时光。 来到河边，翠绿的草坪与河水融为一体，南部商业区的春天更早来到，虽然天气还带着几分寒冷，但白紫色的小野花已经在浅浅的草丛间盛放。 艾丽妮走到河边坐下，深深呼吸了一口新鲜的空气，同时调整自己的情绪。 大概是被某对情侣所触动，艾丽妮望向水中的倒影，那张脸洋溢着青春靓丽，只是双眸间的疲惫挥之不去。 有时候，她会忘记自己已经回到了过去，因为在她的潜意识里，她已然不再年轻。 偶尔，她会惊讶珍妮诗一如初见的美貌，以及那双清澈的眼睛。 幸好，承载着过去记忆的，不止她一人。 「公爵大人？」 水中倒映出奥斯瓦尔德的脸，他缓缓跪地，在轻柔的风中，将一朵春天里开放的紫色小花，点缀在她的耳旁。 艾丽妮突然预感到，她将会永远记住这一天。 而在她回眸的那一刻，奥斯瓦尔德发现什麽情感经历都不重要了。 「我有份私人文件需要签订你的名字，公爵府的女仆大人。」 第141章 申请单挑 穿过茫茫人海，大声呼唤着莉莉丝的姓名，索恩一路狂奔，来到了山坡上，一把将莉莉丝抱起，紧紧抱住他的全世界。 他多想时间定格在一刻，没有什麽勇者，没有什麽骑士团团长的女儿，有的只有两个普普通通的恋人，简单快乐的相伴一生。 怀中的莉莉丝眼含热泪，用自己的衣袖擦乾他脸上的血渍，捧着索恩的脸亲了又亲。 「索恩，我们有了孩子，有了孩子！」面色绯红的莉莉丝喘着粗气，神情激动道：「我好想和你一起，在一个谁都不认识我们的地方，度过接下来的人生。」 「我也是，莉莉丝，我也是。」索恩激动回应，贪恋呼吸她脖颈间的香气，一时间也忘记了他们所处的境地。 「我们一起离开，我现在就带你离开，可以吗？」 「不可以。」 站在两人身后，珍妮诗脸上的微笑毫无温度，她低首抬眸，用警告的目光对上两人投来的紧张视线。 奥斯瓦尔德和军队离开后，莉莉丝虽然觉得面前之人有些面熟，但高傲的她，绝不会容忍一个无名小卒对自己的挑衅。 「想获得打败诅咒化身的荣誉吗？」莉莉丝冷笑，指着珍妮诗的鼻子骂道：「可别小看我们了啊，你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 闻言，珍妮诗刹那间气场全开，磅礴的魔力倾泄而出，吓得莉莉丝立即缩回了自己的手。 这种熟悉的感觉…… 「看来你已经忘了我。」 珍妮诗神情淡漠，手中圣光骤然爆发出璀璨的亮光。 「真难过啊，上次你们操控金属傀儡潜入北方领，我们明明交流的很开心，不是吗？」 …… 推开城主府办公室的大门，珍妮诗一眼就看见坐在办公椅上的奥斯瓦尔德公爵，以及躺在奥斯瓦尔德怀里，翘着腿，一边陪公爵办公，一边笑着把玩手中花束的艾丽妮。 够了，真的够了。 几乎只需要一眼，珍妮诗就察觉到了两人之间感情的升温。珍妮诗打心底里为他们开心，其中却又夹杂了些许的难过与不爽。 这闺蜜，她是一天也当不下去了。 用光索将鼻青脸肿的索恩扯进办公室，模样明显乖巧不少的莉莉丝同样跟着走进来，低着脑袋默默站在墙角，不敢张口说话。 新上任的圣女，战斗力真高啊。 如今新身份是孕妇的莉莉丝在大放厥词之后，勇者索恩理所当然的挨了顿狠揍，关键在揍完索恩后，莉莉丝等来的，是珍妮诗细心的检查，以及治愈稳定身体的魔法…… 疼痛感减轻的莉莉丝无言以对，怎麽说呢……对方出乎意料的是个好人。 艾丽妮放下花束，愣愣打量了一番勇者等人，她没看懂这沉默的气氛，但读懂了珍妮诗眼角的不爽。 终于，还是走到这一步了。 在艾丽妮的严防死守，以及奥斯瓦尔德清奇的脑回路下，三人之间并没有爆发什麽惨烈的修罗场。 客观来说，是艾丽妮根本就没有给珍妮诗入场的机会，而珍妮诗的体谅，终究换来的，是艾丽妮一路的高歌猛进。 这也是珍妮诗无比生气的原因。 因为……她还没让公爵察觉到自己的心意啊混蛋！公爵大人直到现在，注视她的眼神全是十成十的清白啊！ 珍妮诗握紧拳头，艾丽妮那个重女，用她沉重的爱牢牢抓住了公爵的心，公爵大人居然还吃这一套。 往日种种涌上心头，或许在艾丽妮私下里说出那句占有欲极重的不等式：公爵身边没有女人，而我成为了他身边唯一的女人，所以我就是公爵的女人时。 她就该明白，某些人的占有欲不是一般的重。 而且她很想对某些人说，公爵身边为什麽没有女人，你心里没数吗？ 公爵府领双份工资的，哪只有艾丽妮一个人啊，大部分都被她收买了！ 最让她不能接受的是，作为两人的好朋友丶好战友，同时是教廷圣女的珍妮诗，极有可能被两人拉来当证婚人。 够了，真的够了。 珍妮诗上前，死死盯着还在朝她眨巴眼的艾丽妮，咬牙道：「公爵大人，我申请和艾丽妮进行单挑。」 同样感知到几人之间的诡异气氛，奥斯瓦尔德战术后仰，缓缓放下手中的笔。 他不太懂女孩子的友谊，不过在上一世，两人的确经常干仗，然后打完后继续当好朋友…… 女孩子之间，也会用拳头交流感情吗？ 想不通这些复杂的问题，所以在沉思数秒后，奥斯瓦尔德点了点头。 「记得回来吃饭啊。」 「好的，公爵大人。」两人露出甜甜的笑，齐声应答，却在走出房间，关上房门的瞬间，爆发出轰隆一声巨响。 整栋城主府都在剧烈摇晃，对此习以为常的奥斯瓦尔德收拾好倒塌的文件，用双手撑着下巴，淡定询问勇者两人道。 「两个选择，一个是你们三人现在就死在北方领，另一个是在你们有生之年，无条件接受我的所有命令。」 「有什麽异议吗？」 战斗的馀波让裂缝在墙壁上疯狂增长，挣脱光索的束缚，重新恢复了行动力的索恩神情紧张，连忙咽了咽口水。 比起这些小问题，公爵难道不应该更担心，那两人会不会拆了城主府吗？我老婆孩子可还在这呢！ 「索恩，你的身上藏着秘密。」见索恩和莉莉丝沉默不语，奥斯瓦尔德重重叹了口气。 严格来说，他怀疑的对象，仅限于勇者的圣枪。 是什麽让神经病般的黛安娜公主沉沦至今，是什麽让暴躁的莉莉丝变为贤妻良母，是什麽让大家心照不宣，明明没有任何证据，却又无比相信那根老棒棒能创造奇迹？ 勇者，呵，只不过是圣枪的承载体罢了。 圣枪轻而易举解决了诅咒化身，而对于圣枪的子嗣，奥斯瓦尔德同样很在意。 第三世了，勇者这匹种马终于有了孩子，还是在如此复杂的情况下。 圣枪的孩子，究竟会不会拥有一些奇妙的能力呢？ 在奥斯瓦尔德等待中，没有任何选择的馀地，索恩直接单膝下跪，恭敬道：「公爵大人，我愿意为您效力，只是我的老婆和孩子……」 「这个你放心。」奥斯瓦尔德挥手打断他，沉声道：「孕妇和小孩子，安心待在北方领就是，我不会因为过去的仇恨为难他们。」 「而且如你们所见。」展开漆黑的手掌，奥斯瓦尔德冷声一笑。「真正在阻挡我前进的存在，不是你们这些受到摆布的棋子。」 「当然，我也不会忽视你们之中，大部分都是人渣的事实。不要想着拖缓审判日的到来，我不会容忍你们的任何一次越界。」 「索恩，你也不想自己的孩子，成为北方领唯一一个奴隶吧。」 第142章 交错的你我 哗啦一声，两人激烈的战斗落下帷幕，珍妮诗不慎跌落清澈的河流。 浑身脱力的她浮出水面，挽开湿透的长发，长长呼出一口气。不想打了，也打不动了，跟这些体力怪物切磋，一点意思都没有。 岸边的艾丽妮伸出手，珍妮诗无言瞥了她一眼，直接用光索将她也拉下水，然后头也不回的走上岸。 随后珍妮诗抱膝坐在草地上，一边恢复体力，一边看艾丽妮跟朵出水芙蓉一样，平静抹掉脸上的水渍。 「我最近从公爵的书里，学到了不少新知识。」珍妮诗淡淡一笑，露出挑衅的表情。 「等我哪天牛了你，你就老实了，艾丽妮。」 「真搞不懂你这样的人，为什麽会成为圣女。」艾丽妮来到她面前，拎起裙摆用力拧乾。「知识归知识，实践归实践，我可盯着呢，公爵大人一点实战经验都没有，就这，你还信他写的东西？」 珍妮诗佯装生气，别过头，「哼，等着吧，等什麽时候公爵大人恢复健康了，你就有苦头吃了。」 「还在嘴硬。」艾丽妮伸出手，笑容灿烂。「你还不了解奥斯瓦尔德吗，如果你在他面前脱掉衣服，他一定会火速安排医生来给你看病……」 珍妮诗瞪了她一眼，搭上艾丽妮的手，任由她将自己拉起来。 虽然很想反驳，但艾丽妮说的大概就是事实。 况且，期待太多也没用，这一世能否走到对岸，还没有定数…… 夕阳西下，两人沿着战斗的痕迹，默默并肩走回绿峡城。春风吹乾红绿色的发丝，黄昏点缀五彩斑斓的起舞，随着影子的拉长，世界仿佛变得无比广阔。 忍不住去想自己的第一世，珍妮诗低眸，如果没有遇见奥斯瓦尔德和艾丽妮，此时的自己会在哪，做些什麽呢？ 自己，还是孤独一人吗？ 两人同时停下脚步，或许在想着同样的事，她们抬头看向晚霞上飞回的候鸟。 归处，归处，北方领，我的…… 短暂的沉默，终究被城门即将关闭的钟声惊醒。 脸上闪过错愕，相视一笑后，艾丽妮和珍妮诗加快了脚步，隔着很远就发现了蹲坐在城门口的小马扎上，如孤寡老人一般一口接一口抽菸的奥斯瓦尔德。 他皱着眉，故作深沉，四十五度角看天，高大的身躯缩成一团，逆着风呼呼吐出烟雾。 「噗，哈哈。」 两人同时笑出声，家人和朋友之间的感觉大概就是这样吧。 任你在外如何叱咤风云，受万人敬仰，在某些人眼里，你就是你，不需要过多的修饰。 难怪艾丽妮会说奥斯瓦尔德可爱，抛开公爵的身份，以及肩上承担的重任，奥斯瓦尔德不过是一个简单到有些无趣的男人。 起身挥手，奥斯瓦尔德磕了磕菸斗。 直到现在，他也不知道两人为什麽要打架。只是，等艾丽妮和珍妮诗再次来到他面前时。 他才明显感觉到，三人的关系又有了某些好的变化。 没有煞风景的去打听女孩子间的秘密，也不去问两人憋笑的原因，奥斯瓦尔德清咳一声，缓缓开口道：「先吃饭，吃完饭回冰城。卡迈罗伯爵来信说，魔族想派使节团来与我们谈判。」 …… 最了解你的，永远是你的敌人。 魔族肚子里憋着什麽坏水，奥斯瓦尔德再清楚不过了。无非就是最近两年人类王国有些热闹，又是不死族灾厄，又是诅咒化身，以及各种各样或真或假的内战…… 总结起来就是，魔族想吃瓜，同时理清人类王国内部的利益纠葛。 无独有偶，在卡迈罗伯爵来信前，西部牧区的巴顿侯爵早就派骑兵，快马加鞭送来了新的消息。 不止魔族，矮人上层也开始频繁打探人类王国的情报。 受限于地形地貌的影响，以及星落城的封锁，人类摸不清魔族的状况，魔族也打听不到人类的具体信息。 只是天底下没有不透风的墙，收买了矮人上层后，魔族多多少少也获得了一些关键情报。 是的，人类王国的西方领损失惨重，人口密集的中央区被瘟疫折磨的够呛，南方领也面对着内战威胁，但没想到吧，北方领不受影响。 先是奥斯瓦尔德孤身击败不死巨蟒，再是珍妮诗研究出瘟疫的解药，北方领接连爆发的灾厄和诅咒都得到了迅速解决。 甚至在此期间，奥斯瓦尔德逐步展开中央集权，重整了军队，掠夺了数不清的财富和人口。 作为防守方，北方领虽然还没获得反攻的能力，但魔族在短期内，除非孤注一掷，否则也别想在北方军面前讨得任何便宜。 魔族派出使节团的举动，显然是在干着急，如此天赐良机，他们却拿不到半分利益，这是魔族高层无法接受的。 就好比曹操得知东吴大乱，也知道他们大多都是群杰瑞，可长江天堑就在那，且正发着汛期的洪水。 怎麽办？乾瞪眼呗，还能怎麽办。 回冰城的马车上，艾丽妮将卡迈罗伯爵的信件翻来覆去看了几遍。 一般来说，交战双方都会极力争取将谈判地点放在自家主场，可魔族这次却一反常态，居然希望得到使节团出使冰城的允许。 以防万一，艾丽妮在考虑过后，还是决定先确认公爵的态度。 她小心翼翼问道：「公爵大人，关于谈判地点，你怎麽看？」 天黑昏暗，马车上的灯火摇曳。 奥斯瓦尔德端正坐在阴暗处，让人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先拒绝谈判，摆明我们的态度。再派出斥候星夜前往星落城，告诉卡迈罗伯爵，魔族要是胆敢再打着谈判的旗帜接近城墙，立即射杀！」 如今这种特殊时期，奥斯瓦尔德知道，如果他和魔族使者接触，弗兰克必定会应激，北方领和中央区之间，指不定还会产生什麽冲突。 而且魔族佬摆明是打听消息来的，他们能开出什麽有利于北方领的条件？ 说句不该说的，魔族使者在北方领掉落一枚铜币，都算资敌行为。 前世因为工业化和商业化的发展，各国之间还可以既冲突又合作，这个世界嘛…… 谁家里要是有魔族生产的物品，估计会被大家亲切的举高高吧。 「我倒是觉得，这次魔族是有备而来。」沉思片刻后，艾丽妮才脸色凝重的开口。 「魔族注重务实，以个人实力分尊卑，他们很少会进行一些无意义的行动。如果魔族真掌握着一位新神的情报，那他们在得知公爵您的状况后，一定会把情报拿出来，当作开启谈判的筹码。」 第143章 机械构想 自上一次与机械神教的成员进行了友善的交流后，保罗证明了自己没有敌意，成功在木轮村定居下来。 与铁皮男的学术交流还在继续，机械神教虽然在保罗眼中，还摆脱不了邪教的嫌疑，但他们不盲目拉拢信众这一点，深得保罗的认可。 或者说，想要成为机械神教的成员，必须要进行多次的考核。一般的普通人，他们还看不上眼。 跟在保罗身后晃悠的精灵在翻阅完所有的书籍后，来到保罗居住的房屋，面无表情抓了抓胸口。 「我打算回家一趟收拾东西，然后搬家去北方领，你走的时候把我也带上。」 闻言，正在和铁皮男研究一张人体内部构造图的保罗，沉默良久。 精灵丰富的学识和经验的确对北方领未来的发展有帮助，但精灵的不良行为对北方领的文化风俗，却有极大的威胁！ 尤其是在醉酒后，精灵放纵天性的行为，很容易破坏掉小孩子的纯真世界观。 精灵搬家听起来是小事，但他还真不敢擅自做主。 使劲揉了揉眉心，对上精灵麻木无神的视线，保罗努力保持微笑。「我能问一下，你为什麽要去北方领居住吗？」 换另一只手继续抓，凸起小点点的精灵认真回答道：「因为你们很有意思，新鲜的东西有意思，公爵的书有意思，你唱歌的时候也很有意思。」 眼见她又要不分场合奖励自己，保罗连忙将她打发出去。 「回北方领可以，但公爵是否同意你留下来，就不是我能决定的事。」 「哦，那我就先走了。」精灵转身，却在出门的前一刻停下脚步，回头询问道：「在人类世界生活，是不是要有个名字？」 尽量平复好心情，保罗深深叹气，「用你以前的不行吗？」 「我忘了自己以前叫什麽……」精灵捏着点点，摩挲着思考许久。「要不我叫大主教怎麽样，等我到了北方领，我一定要去魔国寻找神秘的哥布林巢穴。」 抽了抽嘴角，保罗迅速正色，「不行，你取这个名字会给公爵带来麻烦。」 「那玛莉亚呢，如果你让我用这个名字，我可以帮助你弥补遗憾。」说罢，精灵抛了个僵硬的媚眼，得到的，却是保罗投来的杀气。 「不然叫泽娜怎麽样？」铁皮男一边宽慰保罗，一边提出自己的建议。 他跟精灵们打过不少交道，明白他们是有多离谱的存在，也知道她们的兴趣偏好。 唉，一群受困于肉体的永生者，竟扭曲至此。 「泽娜是我们人类王国一个着名故事的主人公，相传她会在夜里进入男人的梦乡，然后狠狠榨乾他们，让男人们在睡梦中精尽而亡。」 闻言，精灵立即点点头，她很满意这个女人的名字。 「以后就叫我泽娜吧，保罗，过一段时间再见。」 挥了挥手，一生自由自在的精灵泽娜离开了，木轮村本就临近精灵国，她走过去也花不了多少时间。 烦人的家伙终于消失后，保罗终于有精力继续和铁皮男研究人体构造。 机械神教的理念，是用机械取代肉体，以求达到灵魂的解脱。肉体对灵魂的影响太深了，毕竟肉体的机能有限，不能时时刻刻处于巅峰状态。 一个人的灵魂，因为肉体的年幼而年幼，又因为肉体的衰老而衰老。 心态好，显年轻都是骗人的，就算再怎麽能跑能跳，也无法重现一夜七次的骄傲。 不过机械神教并没有因此小瞧生物的肉体，至少以目前的技术水平，他们想要完全用机械取代肉体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为此，对于肉体的精密化研究是必不可少的。 不过他们珍贵的传教资料，在保罗眼中，全变成了对珍妮诗有帮助的东西，以及对公爵大人有帮助的东西。 「这次我带来了自己的一个试验品，保罗先生。」铁皮男郑重将一个由贵重精灵木打造的木盒放在桌面上，慢慢打开了封盖。 保罗起身，这段时间他见过了不少机械造物，有的是木头打造的义肢，有的是铁器组合的器官。 但那些东西，全然没有眼前之物来的精密小巧。 木盒之中，是一颗心脏，一颗正在不停转动，蕴含着诡异魔法气息，由几百颗绿豆大小的齿轮所搭建的铁质心脏。 「目前，我有两个研究方向。」 铁皮男前所未有的认真，语气严肃道：「一个是跟肉体的心脏一样，负责血液的流通和运转；另一个是由心脏产生能量，输送至全身，为身体提供动力。」 「电能如何？」保罗想起奥斯瓦尔德公爵对机械神教的猜想。 「公爵大人让我来寻找你们之前，就曾经提到过，一定要密切关注你们是否研发出了电能装置。」 一席话语惊醒梦中人，铁皮男越来越觉得，选择与保罗交流，是神明对他们信众的指引。 「电……电！电？」他反覆呢喃着，电能装置这个词语，仿佛对他来说，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铁皮的手指上弹出数个小巧的工具，铁皮男三下五除二拆掉齿轮心脏，将一块镶刻着碎钻般魔法石的小巧铁板，夹到了保罗面前。 「你提出了一个天才般的构想，保罗先生。如果机械身体全部用电能驱动，我们根本就不需要将时间浪费在齿轮的动力传导上。」 「只是这样一来，我们哪怕集中信徒们的全部魔法石，也无法完全驱动一具机械身躯。」 眨巴着眼，根本就没听懂他到底在说什麽的保罗，只能将话题转移到另一个方面。 「不可能，我很清楚魔法石的强大力量，哪怕只有一颗完整的魔法石，也绝对是够用的。」 「额，或许你没有听明白我的意思，保罗先生。」铁皮男发出铁罐般的笑声，「如今在我手里的，就是机械神教的全部魔法石。」 保罗沉默走上前，眯起眼，认真观察指甲盖大的铁片上的——那几颗碎渣。 闹半天，原来是贫穷限制了你们的发展。 再次郑重收好那枚铁片，放进木盒中盖好。铁皮男全然不在意这些小尴尬，感慨道。 「所以我很想知道，那位特殊的公爵大人，到底对电能装置有怎样的理解。」 保罗点了点头，有兴趣就好，兴趣积累到一定程度，咱们就该去北方领了。 「我也不是很懂，不过公爵大人说，自然中的许多元素都可以转变成电能，比如说提供热量的太阳，呼啸而过的大风，生生不息的水流，熊熊燃燃的大火。」 「而电能装置，就是利用这些元素获得电能，然后储存或传导出去……」 第144章 再临星落城 蓝蓝的天空，魔族军独有的双头龙旗帜在星落城外升起。 深褐色皮肤的科林将军重返故地，眉头紧皱眺望远处高耸的山峰。上一次他手牌尽出，甚至动用伟大力量，制定了严密的进攻计划，最后成功攻破了星落城的城门。 结果还没站稳脚跟，就被北方军给赶了出来。 然而仅过了大半年的时间，星落城外，居然突然多出了一道半圆形的外城墙…… 甚至还有情报说，不止城外，星落城内也在同步进行大规模的堡垒化建设。 不知人类用了什麽方法，如今修建起城防来，是又快又好。之前魔族还可以在得到人类修补城防的消息时，派出小股骑兵进行骚扰。 至于现在嘛……等部队跑过来，人家早就结束工程了。 越是研究军事，就越是重视稍纵即逝的战机。 北方领老公爵战死时，科林认为这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只要部队得到休整，他们来年必定能踏平北方领，实现一统世界的雄心壮志。 结果新上任的奥斯瓦尔德公爵，完全出乎了他们的意料。 这算什麽，天降猛男？第一战就手刃了几十位魔族的恐怖战士？ 他，不该是个实力与野心不相配的二代纨絝吗？ 后面的情报一条比一条触目惊心，时间回溯，灾厄与诅咒，以及身处惊涛骇浪之中，硬生生将北方领整体实力抬了一个台阶的奥斯瓦尔德。 科林缓缓收回视线，扶正被风吹歪的旗帜，他忘不了得知时间回溯存在时，魔王那张比坚冰还阴冷的脸。 当时整个会场的气氛沉默的让人害怕。 按理说他们应该高兴，毕竟人类的诅咒幸运的在他们这一代魔族中发生了应验，人类王国能不能撑到诅咒结束都很难说。 但在这场无与伦比的幸运中，活生生插入了一个奥斯瓦尔德。 异端，毫无疑问的异端，被女神折磨还能活蹦乱跳的异端！ 就奥斯瓦尔德所实行的那些政策，只要能平稳运行一两代人，整个世界便会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作为一名忠诚的魔族，科林本以为，比起其他种族和国家的血缘继承，魔族的能力选拔更为公平。 强就是强，弱就是弱，任谁也无话可说。 直到奥斯瓦尔德公爵把土地平等分给每一个人；直到那些识字的年轻人被招募进最神秘的税务部；直到北方军的士兵们拿到无比丰厚的战利品。 如果说魔族是聚焦于个体，那奥斯瓦尔德就是倾向于整体发展。 不管强弱与否，大家都先站到同一条起跑线再说，有本事的人，发生改变的人，自然会脱颖而出。 反覆阅读了北方领这段时间里，所有能打听到的军事情报。 科林敏锐注意到了一个人名：费三鞭。 此人有一定的名气，原本只是个偷鸡摸狗的懒汉，却是唯一一个被奥斯瓦尔德亲自带到军营，并在之后的战斗中发挥无比出色的士兵。 如果没有猜错，费三鞭在上一世，绝对给奥斯瓦尔德留下过深刻印象，或许在不远的未来，他将成为北方军的代表人物。 但哪怕是面对这种可以确定的人才，奥斯瓦尔德依旧没有选择开后门，放在自己身边进行精细培养，反而一脚将他踹进了军队里，从最底层的士兵做起。 再联想到自己一检测出天赋，就直接被带到军事学院的经历，科林有种预感，费三鞭在今后，或许会成为一个不容小觑的对手。 思绪越飘越远，就在科林晃神之际，有一名魔族士兵急冲冲来到他面前，恭敬汇报导：「将军，咱们派去的信使又被射死了一个。」 「又……看来不是巧合啊。」科林算了算时间，悄声叹气，转身朝营帐内走去。 星落城的人类守军，态度变得如此坚决，一定是得到了奥斯瓦尔德的准确命令。 设身处地想一想，若是自己突然收到北方领的谈判请求，估计也会怀疑背后有着什麽阴谋诡计吧。 说到底，双方之间在决出真正的胜负之前，根本就没什麽和平可言。 科林走进营帐，挥开披风，对着高位上的魔族单膝下跪道。 「禀告公主殿下，北方领的奥斯瓦尔德公爵拒绝了与我方的谈判，并已经下令射杀接近星落城的信使。」 「真是个麻烦的人类啊。」 高位上，身姿窈窕且衣着暴露，有着傲人事业线和淡紫色皮肤的女性魔族，换了下翘起的腿。 她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半睁着金色的竖状瞳孔，用手指抵着下巴道：「试着投其所好吧，大老远来一趟，我们也不能无功而返。」 投其所好……迅速在脑海里搜寻有关奥斯瓦尔德的情报，科林沉默了，抽菸喝酒算不算？ 金钱和女人，好像对他起不到什麽吸引作用啊。 钱不要，女人也不要，他到底会要什麽呢？ 「科林将军，怎麽了，还是拿不出一个主意来吗？」魔族公主的声音幽幽响起，眼中闪过几丝不耐烦的神色。 要不是魔王陛下要求体现魔国的诚意，她才不会来这种偏僻的地方，厚着脸皮去见什麽人类头目。 要她说，父王就是病急乱投医，这段时间老是纠结上一世打进北方领的事。 可他们能进入北方领，还不是因为北方军要集中兵力与中央军决一死战，这才主动让出了关隘。 说句不好听的，北方军同样是在利用魔族军，因为他们完全就是奔着同归于尽去的，巴不得战场局势越乱越好。 所以，与其想着激发北方领与中央区的矛盾，还不如找个机会，派出顶尖强者，把奥斯瓦尔德给一刀杀了。 反正上一世已经验证过，只要奥斯瓦尔德一死，就像发生连锁反应一样，人类王国会自动产生爆炸，根本用不着他们魔族军出手。 「回公主殿下，我们很难和奥斯瓦尔德公爵拉近关系，哪怕是表面的友好，我们也不该有所期待。」 科林认真思考后，提出了自己的方案。 「目前我有两个想法，一个是召集大军攻打星落城，逼迫奥斯瓦尔德现身。」 闻言，魔族公主呵呵一笑。「这次我就带了六百亲卫来，从哪去给你找大军？」 「而且目前的星落城，常备守军在一万以上，皆是历经战火的老兵。情报中更是提到，去年北方领粮食大丰收，如今北方领矿场林立，后勤补给充足，想要逼奥斯瓦尔德来支援，至少也需要三万左右的魔族大军。」 用三万士兵的命，换敌军统领的现身，目的还是为了谈判！除非是她脑袋抽风了，才会考虑这样的方案。 「属下的第二个想法，是跟奥斯瓦尔德一样，收购矮人国的奴隶，然后将他们全部运到星落城下。」科林继续恭恭敬敬提议道。 「我们亲自送来了礼物，他总得亲自来签收不是吗？否则怎麽跟他花费大价钱培养的矮人们交代呢？」 第145章 各自的光明未来 四月中旬，已经回到冰城的奥斯瓦尔德，连续收到了露娜和保罗的来信。 光顾着对付诅咒化身，奥斯瓦尔德这才想起来，南方领还有一颗未拆除的定时炸弹。 露娜和第二团，如今已经在南方领东南部的一个沿海小镇驻扎下来，南方军没有管他们，中央军的指挥官也没有管他们。 战场的中心，依旧聚焦在紧张对峙中的白银城。 信中的露娜不知是在抱怨，还是在炫耀，用她的说法是，太多的缴获严重影响了行军速度，所以他们不打算继续攻城掠地了。 同时露娜写信给弗兰克，要求撤军回北方领，遭到了弗兰克的委婉拒绝。 弗兰克的回信，只是让她稍安勿躁，再等等看。如果露娜觉得无聊，可以去支援白银城。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説网→??????????.??????】 露娜吐槽说，弗兰克还是放不下面子，弄得声势浩大，结果居然被不死族大军吓得不敢继续打下去。 北方军攻克下来的城镇，中央禁军都已经顺利完成接手，反正北方军向前动一步，他们就跟着走一步。 北方军是真实在啊，吃不下的战利品全都送给了他们。 比起苦兮兮待在白银城前的兄弟们，他们这一路简直不要太轻松。只是压力还是有的，一想到山脉的另一边有着十几万的不死族，任谁心里都会发毛。 得知露娜平安无事后，奥斯瓦尔德放下书信，也不急着去研究南方领的问题了。 弗兰克又不是没有实力硬刚，正常情况下，不死族和人类精锐士兵的伤亡比是5：1。 骑兵还好一点，步兵打不死族，除非依托坚固的城墙，否则就算战阵摆得再好，也会不可避免出现大范围的伤亡。 麻烦的点在于，不死族根本就没有害怕的概念，它们真的会在发起进攻后，战斗至最后一根骨头。 时间一拖长，人类军队累都累死了。 奥斯瓦尔德露出坏笑，就算南方领有十五万不死族，也不过死伤三万精锐而已，中央军还挺得住。 继续拿起保罗寄来的书信，或许因为这封信是旅行商人送来的，信中保罗根本就没提什麽重要信息，只简短说了句：一切都在稳定进行。 看来保罗已经成功接触上了机械神教，不过他接下来这句，白毛变态想要移居…… 奥斯瓦尔德挠了挠头，试图联想出北方领吸引精灵的地方。要是有什麽做得好的地方，他一定改。 北方领，保守派的大本营。 数代公爵严格遵守一夫一妻制，除了地方上的贵族有些放荡之外，民间的整体风气都趋于保守。 这也是为什麽东部侯爵千方百计，也要让亚妮成为奥斯瓦尔德未婚妻的原因。 因为北方领，从来就没有第二个女主人的说法。 查尔斯家族人口凋敝的根源也是如此。 风气是种很奇妙的东西，原本的奥斯瓦尔德够乖张了吧，可他再坏，也没对女生们有过放浪之举。 以前奥斯瓦尔德推测他是性冷淡，不过在知道第一世里，他和亚妮不清不楚的关系后，奥斯瓦尔德如今更倾向于，他同样是个保守派。 北方领今后的参军人数，只会越来越多。前车之鉴后车之师，奥斯瓦尔德不想发生什麽后院起火的糟心事，所以这种保守风气极其有利于他的统治。 精灵……还是让她们慢慢腐烂吧，来一个就够了，他况且还得派人盯着呢，多了是真受不了。 将正在进行的计划一份份整理好，奥斯瓦尔德此刻最关心的，还是魔族的问题。 下达射杀信使的命令后，星落城外的魔族明显安分了不少，只是他们依旧没有撤军，不知又在打什麽鬼主意。 关键的问题是，双方根本就没什麽可以谈的，魔族接触到新神的事，早就被奥斯瓦尔德和系统给推测出来了。 现在整个世界的情况的确很复杂，女神明确在推进生灵的不死族化，只是暂时未能解决灵魂的问题。 而灵魂的权限，在系统这群家伙手里。 机械神教想要摆脱女神赐予的血肉，实现灵魂的自由和飞升。 魔族佬们接触的，疑似关于腐蚀的神明，当下还看不出有什麽目的，更大的可能性是单纯奔着腐蚀所有生灵丶瓦解女神的生命权能来的。 剩下的谜团便是神躯被分割的自然女神，以及勇者的圣枪。 对了，在他们眼中，奥斯瓦尔德自己也算是一个谜团，不过估计谁都没想到，他的来路是域外天魔。 异世界的棋盘很乱，两位新神应该只停留在概念阶段，并没有形成实体，否则就凭女神那一点就炸的性子，估计早就开启神战了。 一想到在这群牛马蛇神中，自己作为域外天魔，是唯一一个关心民众死活的人，奥斯瓦尔德就有些难绷。 别的穿越者都是被本地人或者神明，弄得回不了家，被迫化身域外天魔。而他却是被系统纯纯黑下来的，女神巴不得快点将他送走…… 总觉得冥冥之中，系统偷偷坑了我很多次是怎麽回事？ 这段时间系统老是跑出去串门，奥斯瓦尔德在处理完工作后，也不知该去做些什麽。 关掉灵视技能，奥斯瓦尔德眼前陷入一片漆黑，他缓缓靠在椅背上，放空自己的思绪。 成为不死族之后，睡眠也成为了一个大问题，没有系统的强制关机，奥斯瓦尔德最多只能做到进入深度冥想的状态。 很多事情习惯之后，也没什麽大不了的。 觉得命苦，就想想保罗；觉得坚持不下去了，也想想保罗，日子就这样日复一日的过去了…… 穿着女仆装的艾丽妮走到办公室前，在敲门没有得到回应后，她不解地偏了偏头，直接推开门走了进去。 果然，这个时间点，公爵大人一般都是在办公室的。 将待办的文件放在桌面上，艾丽妮轻手轻脚来到奥斯瓦尔德身旁，认真观察了许久。 可以肯定，公爵大人没有睡着，也不是在装睡。 稍微用力戳了戳奥斯瓦尔德的脸，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艾丽妮吓得心脏漏跳了半瞬，连忙伸手感知奥斯瓦尔德的胸膛。 好在，他的肺部还在进行跳动。 公爵大人应该只是太累了，艾丽妮看着桌面上堆积的文件，以及奥斯瓦尔德亲手制作的势力关系网，顿时明白了他「沉睡」的原因。 很多时候，他都会跟士兵们，或者民众们，说很长很长的话。只为了有一天，他们能觉醒属于自己的抗争。 然而很多次，不愿让他们过多牺牲的奥斯瓦尔德，都会选择独自一人，扛起这一切的重任。 作为世界上唯一一个，知道奥斯瓦尔德真名的人，艾丽妮比任何人都清楚，奥斯瓦尔德能做到这一步，有多麽不容易。 他本来，可以什麽都不管的。 轻轻坐在奥斯瓦尔德的大腿上，艾丽妮靠着他宽广的胸膛，带着无尽的哀思，慢慢闭上了眼睛。 正如她形容自己时所说的一样，她是个很自私的人。 直到今天，艾丽妮都没法说出，她很后悔让奥斯瓦尔德回来的话，哪怕这一世的奥斯瓦尔德已经伤痕累累。 她没有使用祈愿之星的资格，但她的所作所为，最终促成了奥斯瓦尔德的回归，哪怕他并不属于这个世界。 幸福与愧疚在心底交织，贪婪抱住奥斯瓦尔德的手臂，艾丽妮不想再经历，已经在温暖中融化的心变为一地破碎的感觉。 第146章 收税插曲 窗外的野猫，叫声如喊冤般凄凉，尖叫与争斗骤然惊起，落得一地嘈杂。 坐在窗边，认真阅读机械神教研究文献的保罗，突然听见一阵齐整的脚步声。然而还未等他站起，铁皮男就慌慌张张闯进了他的房间。 「快让我躲一躲，保罗先生。」 见他麻利掀开地板，钻进暗道中，保罗蹙眉问道：「难不成是教廷的人来了？」 「比那更糟糕，保罗先生。」铁皮男用脑袋顶着地板，留下最后一句话后，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是贵族的私兵，他们又来收税了！」 默默走出房间，保罗站在门口，看着一队穿着精良铠甲的士兵，高举某个贵族的旗帜，大摇大摆进入了村庄。 数年前，保罗也曾在一处边境之地，遇见过一位爱美的老修女。 老修女省吃俭用，徒步走了两百里路来到大城市，给自己定制了一套典雅的长裙。 但老修女从来不把这件衣服穿出门，若不是信任保罗的人品，或许她也不会特意穿一次给保罗看。 保罗问她，为什麽有这麽漂亮的裙子，还要偷偷摸摸的穿戴。 老修女呵呵一笑，苍老的目光像是看透了整个世界，诉说出万古不变的真理。 「他们是差一件好看的衣服吗？只是别人知道你有，就抢去罢了。」 那一天，满足了年轻时的幻想，老修女笑得很开心。她站在老旧昏暗的教堂里翩翩起舞，听着一位帅气青年对自己的鼓掌，转了一圈又一圈。 只是在这份小美好背后，保罗看见的，是无休止的掠夺。 千百年来，未曾变过。 「都动作快一点啊，你们村最近采购了那麽多东西，一个个跟暴发户似的，想瞒过谁啊？」 像是舞台上的独角戏演员，年轻的军官边说边笑，丝毫不在意村民们麻木的眼光。 「还是老规矩，都在这老实等着。」 村民们聚集的差不多后，年轻军官立即弹了个响指，士兵们领命冲出去，挨家挨户开始了搜查。 砰的一脚踢开大门，士兵们闯进去就开始翻箱倒柜，找到钱罐就抓一把放进自己口袋里，然后来到空地上，哗啦啦将钱罐里的钱币倒出来。 铜币弹跳的声音清脆悦耳，年轻军官淡淡一瞥，粗略估算了一番数量。 不够，绝对不够，远远不够…… 这趟下来收税，上面可是有着硬性指标，要是不在富裕的木轮村狠狠捞上一笔，其他村庄更凑不出这麽多钱！ 越来越多的铜币被倒在空地上，沉默中，年轻军官的笑容渐渐消失。 木轮村村民与异教徒有勾结之事，贵族们之所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全因为那些异教徒非常有钱。 粗暴地推开铜币堆，抓起里面唯一一枚银币，年轻军官面露狠戾的神色，将银币用手指捏成一个不规则的圆球。 「王国的内战直到现在都无法平息，我之前以为是南方军狡诈多端，没想到啊，原来是我们当中出现了叛徒！」 「想想国王吧！想想戴尔公爵吧！这些尊贵之人尚在努力让国家变得更好，可是你们，从来就不体谅国家的难处，一个个贪婪成性。」 远在王城的弗兰克突然打了个喷嚏，无奈放下手中的笔，最近老有人在想我吗？ 「说，你们花了近两枚金币所购买的物资，都去哪了！」 将圆球弹到一个小女孩的额头上，溅射出一道血花。人群顿时陷入慌乱，女孩的哭声与野猫的嘶哑声糅杂成刺耳的喧嚣。 年轻军官不耐烦地拔出腰间长剑，猛吸一口气发出暴喝。 「解释不清楚，你们人头落地！」 周围的铠甲士兵涌上来，纷纷举起手中的长枪，步步将村民们紧逼成一团。 保罗站在人群中，下意识的向后退步。 这些政治上的事，他想管也管不了，作为圣骑士，他们一旦与地方部队发生冲突，到最后…… 嗯？等等，不对，差点忘了，我现在侍奉的是奥斯瓦尔德公爵啊。 那还考虑这麽多干什麽，虱子多了不怕痒，谁在外面不是给公爵惹一大堆麻烦。 一想到露娜和丽莎在王城都敢开启大混战，保罗瞬间念头通达，他忍这群贵族的走狗，已经很久了！ 大步上前，保罗挤过人群，试图找到一件趁手的工具，最后实在没办法，只能顺手抽出一位小伙子的皮带。 试了试皮带的韧性，保罗活动筋骨，浑身发出啪啪的脆响。 待他走过小女孩的身旁，小女孩立马就不哭了，只是好奇的看着他。 「站住，什麽人！再上前一步……」 皮带抽出音爆的声响，众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见一位士兵倒飞了出去，俨然已经陷入昏迷。 年轻军官冷笑，他已经很久没见过这麽勇的人了。 「哼，可以啊，仗着自己块头大，想当出头鸟是吧，都给我上！」 士兵们收到命令，大吼着一拥而上，手握长枪朝保罗冲锋而去。 高高举起手中的皮带，在村民们担忧的目光中，保罗等到这些虚有其表的士兵近身后，突然身形一闪，皮带便呼啸着不见了踪影。 风压挤出爆鸣，快，太快了，保罗的每一次出手都化作虚影，在士兵们身上炸裂出凄惨的哀嚎。 一块块铠甲受到变形解体，当皮带硬生生抽到身体上时，这些士兵更是发出杀猪般的惨叫，剧烈的痛疼使他们丢掉长枪，跌倒在地上翻滚着大喊大叫。 不消片刻，保罗便跨过一地的士兵，站到了年轻军官的面前。 「这位大人，是我该死……」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仅凭对方的武艺，年轻军官就能判断出，对方不是什麽简单的人物。 而且，这副面容好像越看越眼熟啊，总觉得是在哪见过。 不敢去擦脸上的汗，年轻军官呼吸急促，要命啊，没想到收个税都能碰上硬茬子。 「四月份就收税，你们很嚣张嘛。」保罗握住皮带，轻轻拍打他的脸，表情似笑非笑。 「都是为了陛下和王国，大人，您也知道，前线压力很大的。」 保罗掏了掏耳朵，显然是不信这些鬼话。「换一个理由，让我听听你们都有什麽花样。」 小心翼翼打量保罗的神色，年轻军官弱弱开口。「那……为了建设更美好的家园？为了准备今年的祈福大典？为了筹备公爵大人的生日晚宴？为了今年的风调雨顺？」 村民们听见这一句句熟悉的话语，皆是面色微动，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麽。 「难为你们编这麽多了。」 保罗零帧起手，迅猛挥鞭，直接将年轻军官的半张脸抽了个稀巴烂，几个牙齿随之脱落，混在血水中流出。 过了好一会儿，年轻军官才像是恢复了感知一般，捂着脸发出痛苦的喊叫。 没有在意这些令人恶心的家伙，保罗转头看了眼悄悄探出脑袋的铁皮男，笑着向木轮村的村民提议道。 「他们的死活就交给你们处理，但恕我直言，你们在当地的贵族眼中，已经成为了一块肥肉。」 「与其日夜担心被他们搜刮，不如和我一起前往北方领如何？相信我，这将成为你们人生中，最正确的选择。」 第147章 情天恨海 冰城的广场热闹非凡，春日暖洋洋的，因为主唱保罗的长时间出差，导致冰城周末的娱乐活动骤减。 不过公爵大人的小故事和珍妮诗的经义解惑，还是吸引了不少居民的围观，巨蟒的骨架和下方的平地，都坐满了人。 索恩捂着脸，十分中有九分的后悔。 此时站在他身边的，全都是雅各布借用他名义，忽悠到北方领的中央学院同学。 （请记住读台湾好书选台湾小说网，??????????.??????超赞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然而令他万万没想到的是，同学们认识北方领的第一步，居然会是公爵各种各样离谱的小故事。 而且她们……还听得很入迷？ 高台上，一张蒙着布的桌子，一张椅子。 公爵戴着墨镜，叼着菸斗，坐在椅子上，接过一般路过女仆的茶水，喝了口润了润嗓子，深吸口烟，像聊家常一样继续给民众们讲故事。 「大主教到死，都忘不了圣骑士长那双忧郁的眼睛。」 「所以情天呐，往往也是恨海。」 「若不是因为那女人，他们也不会走到这一步，年轻时的惊艳，到最后往往会变成——相看两相厌。」 「世上最难得的，一句话说完了，就是人生若只如初见。在大主教为了保住圣女，主动选择与圣骑士长决裂的时刻，他大概已经想到，那个努力训练丶立志继承他理想的孩子，将会一去不复返。」 「可如果重来一次，他还会做出这样的选择吗？我想，什麽选择都没有用了。因为当我们开始幻想未做出的选择时，还是那句话，人生若只如初见啊。」 「感情远比利益要残酷，你可以在任何人身上拿到同样的利益，却无法在别人身上获得相同的感情。」 「人生，可以重新出发；东山，还可以再起；但是感情，哪怕能回到过去，都无法复制。无论是回心转意的防备，目的强烈的接近，还是刻意营造的记忆……」 「到最后，都只剩下初见时的惊艳，以及老去后流下的浑浊泪水。」 听见下方已经有啜泣声，奥斯瓦尔德抬头打量了一眼太阳的方位，连忙取下菸斗。 「好，下回我们再讲大主教失去圣骑士长后，在哥布林洞穴重获爱情的小故事。」 匆忙溜下台，奥斯瓦尔德果不其然，收到了珍妮诗一记不满的眼神。 珍妮诗讲解的内容都很正经，关键是听了公爵大人不正经的小故事后，谁还有心思放空心灵，追求宁静呢？ 都跑去回味情天恨海啦！ 同样无奈的还有索恩，他知道，公爵还是收了力的，公爵在军营里讲的故事更炸裂。 「北方领挺有意思的。」一位卷发的贵族小姐挥散脑海中的忧郁眼睛，转身朝向索恩，认真问道。 「索恩，你说希望我们能来北方领工作，我们来了，不过，我们总得跟那位公爵见上一面，不是吗？」 索恩：…… 首先，不是我叫你们来的；其次，「刚才给你们讲故事的，就是奥斯瓦尔德公爵。」 闻言，众人急忙朝那个悠闲离开的身影投去视线，又在震惊中陷入沉默。知道北方领奇怪，没想到北方领这麽奇怪。 卷发的贵族小姐尴尬笑了笑，「公爵他……原来是个很随和的人呢。」 「是啊，随和。」 陌生的嗓音突兀在他们身边响起，众人迅速回头，只见一大群身强力壮的士兵，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他们身后。 糟糕，掉进陷阱了！ 雅各布露出礼貌的微笑，好整以暇看着那一张张洋溢着青春的脸，逐渐变得惊恐和不安。 至于索恩，早就背过身死死捂着脸，假装自己不存在了。 来到北方领的人，大致分为三种。 一种是主动丶和不得不来的；一种是被掠夺或者买来的，这两种人大多在北方领得到了很好的待遇。 唯有最后一种，被骗来的人……那就自求多福，只能在心底默念富贵有命，生死在天了。 北方领规则怪谈之，不要打探查尔斯家族，堂弟消失的秘密。 「带走。」 雅各布一边轻声下令，一边向后退去。 曾经这些中央学院的天之骄子，看都不会多看他一眼。如今日子也是好起来了，招募中央学院的毕业生跟白捡的一样，一分钱也不用花。 士兵们很讲礼貌，他们直接将这些战战兢兢丶面色苍白丶腿软无力的人才们架起来，没有惊扰他人，浩浩荡荡列队离开了广场。 沿途的居民们起初还觉得有几分稀奇，纷纷上前问道。 「雅各布执政官，这又是从哪抓来的贵族啊？」 「外地的。」雅各布笑着回应，急忙又补充了句以防误会。「今天没有杀头看，他们不是抓来杀的，他们是公爵请来的青年翘楚，以后都是咱北方领人。」 他不说句话还好，一说这句话，听见没有杀头看的居民们懊恼的停下脚步，均是面露遗憾。 然而此情此景，在中央学院的毕业生眼中，就有点渗人了。 难不成在北方领，砍贵族的头，也是一种娱乐环节？！ 将这些抖若筛糠的家伙丢进早已准备好的空闲住宅，北方领别的不多，就空下来的贵族宅院特别多。 这里也是雅各布今后主要的办公地点，方便他在空闲时间，对这些年轻的毕业生们进行再教育。 「缺什麽，可以跟门口的守卫说，北方领是不会亏待你们的。」 雅各布拍拍手，将他们涣散的注意力重新吸引回来。 「我要说的就三句话，都认真听好了。」 「一，来了就别想走，我不管你们是哪个侯爵的女儿，团长的妹妹，不怕死的，都可以尝试离开北方领。但奥斯瓦尔德公爵的手段，你们心里有数。」 「二，既来之则安之，让你们来，的确是为了正常的政务工作，薪水待遇只会比别的领地好，前提是，你们能达到北方领的标准。」 「三，在北方领，我建议你们丢掉所谓的贵族头衔，把自己真正当作一位官员和公仆来看待。学会吸取教训吧，你们居住的这片区域都是贵族住宅，到了晚上，你们自然就知道这里有多冷清了。」 说罢，雅各布直接带着士兵们转身离去，将住宅的大门重重关上。他知道要给年轻人一点适应的时间和独处的空间，也知道要在潜移默化中对他们产生影响。 唉，不知不觉间，自己已经成为了一个贴心的上级吗？ 太感人了，要是露娜大小姐也在这里，她该有多感动啊。 短暂的自我夸赞后，雅各布捋着胡须，又将心思放在了如何忽悠学者们。 北方领能打仗的莽夫一抓一大把，但是搞学术研究的人，约等于没有。 指望某些奇葩的群体是不可能的，冰城里的那群炼金术士，最近不知抽了什麽风，天天到处推销他们的备孕药，还叫什麽勇者牌…… 作为一名文化人，雅各布不能让炼金术士一家独大，带歪了风气。但年轻人单纯好骗，那些学者们却各个狡猾的跟泥鳅一样。 看来，不上点狠活是不行了，反正公爵大人也同意过，用什麽手段都可以。 第148章 星落师 忙碌了一天，也不知道在忙些什麽。 坑完老同学之后，索恩拖着疲惫的心灵回到家中，温暖的烛火填满房间，他的妻子莉莉丝正在准备晚餐。 同样是屈服于奥斯瓦尔德的黑恶势力，索恩认为自己已经足够幸运，至少生活还有盼头不是吗？ 对于那些老同学，索恩只能祝她们好运。 来到北方领，就不是以前的规则了。你就算当街痛骂奥斯瓦尔德几句，大概也不会受到什麽惩罚；但谁要是管理不好领民，执行不了任务…… 趁早去乱葬岗给自己找块好位置吧，晚了就挑不着了。 权力，来到北方领后，索恩才对这两个字有更深刻的认知。 某种程度上来说，奥斯瓦尔德的确有些随心所欲，因为他招募这些人的目的不是为了分封贵族，更像是给民众们分配管家。 而民众的支持，让他的统治稳重如山。 「是有什麽烦心事吗？」莉莉丝端着丰盛的餐盘，来到他的面前。 索恩连忙接过餐盘，放在桌子上，摇头道：「算不上什麽大事，只是同学们被骗来了北方领，我怕她们今后的生活会不好过。」 莉莉丝摇头苦笑，「可她们总是要做出选择啊，索恩，我们都不是小孩子了。」 牵起她的双手，索恩眨巴眼，疑惑道：「选择，什麽选择？」 「瘟疫过后，北方领事实上已经有了争霸天下的能力。北方领夹在王国与魔国之间，中央区又何尝不是夹在北方领与南方领之间，你要记住我今天所说的话，索恩。」 莉莉丝顺势进入他的怀抱，面露不舍道：「为了你，也为了我们的孩子，你一定不要再去做选择。」 咚咚咚！ 急促的敲门声闯破房屋内的安宁，索恩恍然，只听问外士兵高声道：「公爵大人有令，一小时后在公爵府前集合，目标星落城！」 …… 皎洁的月光洒落原野，马蹄铁与水泥路碰撞出清脆的声音，再一次感受北方领式急行军的索恩，回望了眼身后近千名威武雄壮的铁甲骑士，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咱们到底要去干什麽？是不是魔族打来了？ 没人回答他的所思所想，每一位士兵都盯着最前方那道高大的身影，心脏砰砰跳动。 坏消息，公爵很生气；好消息，是魔族乾的！ 管你这团那团的，到了关键时刻，还得看我们骑士团，我们才是公爵手中最强的利刃！ 马车渐渐被骑士们拉开距离，感受士兵的高昂，马车上的珍妮诗有些哭笑不得。 名气越来越大的第二团，以及憋足了劲，拼命训练自己的骑士团，两者之间算是结下梁子了。 别的部队还好，可骑士团把荣誉看得比什麽都重，不能成为公爵心中的第一，他们恨不得掐死自己。 可这也不是他们所期待的大战啊，明显公爵是按小规模作战准备的。只是珍妮诗自己也搞不懂，魔族到底想干些什麽。 难不成这些家伙的天赋全点在战斗上了？ 试问，人类与魔族交战，魔族把矮人国奴隶当作礼物送到前线，究竟是出于一种什麽心理？ 不知有没有达到魔族想要的目的，反正那一刻的公爵脸上，满是因为挑衅而产生的暴戾。 仇人和对手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概念，不怕仇人翻白眼，就怕仇人搞暧昧。只能说对象是错的，什麽行为都是错的。 反正也追不上这些战意高昂的骑士，珍妮诗索性盖上毯子，横躺着进入梦乡。 三人组中，艾丽妮经常需要留下来处理政务，所以珍妮诗理所当然成为了公爵的常驻搭档。 这一次估计免不了一场恶战，她得时刻注意保持充沛的体能。 从夜到明，又从明到夜，每次休息的时间都很短暂。 数不清在马背上奔驰了多少天，明显消瘦一圈的索恩只看见他们跨过无数村庄，在路过一座巨大的军营时休息换马，又穿过关隘，沿着弯曲的峡谷在密林中艰难前行。 重点是整趟行程下来，奥斯瓦尔德公爵连一句话都没说。 终于，在一个寻常的黄昏时分，骑士们口中总是快到了的星落城，远远出现在他们眼前。 扒开挡在身前的树枝，索恩情不自禁发出一声长叹，那是何其雄伟的一座城市啊，宛若山峰中的遗落神址。 人类的勇气和不屈凝聚于此，漫长的历史中，唯独星落城屹立不倒，在一场场风暴中守卫人类王国的和平。 除了上一世，艾丽妮拉着所有人自爆的那场巨大风暴…… 星落城大门重重打开，两边厚重的石墙饱经风霜，卡迈罗伯爵亲自率领三支部队的仪仗，恭候公爵大人的到来。 翻身下马，奥斯瓦尔德认可般朝他们点点头。 这些都是他最忠诚的士兵。或许是边关的风雪太大，老兵们的鬓角已经有了白发，而青年士兵的脸上满是坚毅的刻印。 背着手，握紧马鞭，奥斯瓦尔德在他们崇敬的注视下，缓缓张开了口。 「我不会说什麽，谁为谁负重前行的话！」 雄浑的声音在山谷回荡，引得士兵们更加自豪的瞩目。 「因为我知道，敢于来到这里的，都是北方领最铁血的兵！现在整个北方领，都在做军队改革，你们中有五千名守军，五千名老兵，以及三千名弓弩兵。」 「所以你们不必再次划分，直接由我命令为星落师，师长一职由卡迈罗伯爵担任。」 说罢，奥斯瓦尔德转头看向卡迈罗，淡然笑道。 「卡迈罗伯爵，新军中的弓兵精锐，我可是都放在了你这里。抱着金鸡就要下蛋，我命令你以最快的速度，补齐你们师的战斗序列！」 虽是中年，但精神气依旧十足的卡迈罗挺直身躯，压下心头的激动，沉声回应道：「是！」 统领上万人的军队，这是家族十几代人都没有达成的成就。 虽然早有预感，但在真正确认师长的职务后，卡迈罗刹那间只觉自己身处的这片天地，变得无比广阔。 很多人不理解统领上万人是什麽概念，这麽说吧，若有一日卡迈罗去往王城，那些伯爵和侯爵但凡有一个敢跟他大声说话，他反手就是一耳光拍过去。 什麽档次，敢跟我用一样的爵位。 听说隆多那老家伙也求来了一个师长的职务，哼，求来的，还好意思到处炫耀…… 不经意掸了掸衣领上的灰尘，作为查尔斯家族的亲信，作为第一线的指挥官，卡迈罗自然不会把隆多的话放在心上。 「行了，军队建设的事，你自己今后抓紧。」奥斯瓦尔德大步跨进星落城，一侧的面容被黄昏照亮。 「现在带我去北面城墙，我倒要看看，魔族给我准备了多好的礼物。」 第149章 教训 好好睡了一个安稳觉，等索恩醒来时，只觉得神清气爽，胯下也变得强劲有力。 果然常骑马对身体好。 走出分配的宿舍，索恩眺望四周，这才发现作为边关的星落城，远比他想像的热闹。 google搜索twkan 成群结队的士兵在高大的水泥房屋中穿行，商贩在街边摆好摊位，其中甚至还有矮人的身影。 他们乘坐着羊车，运来一捆捆精致锋利的箭矢，同时将他们打造的矮人重弩摆在最显眼的位置，等候军需官前来验收。 索恩是听说过北方领有矮人居住，却没想到矮人们，已经深度参与到北方领的运转之中。 矮人擅长冶金，人类擅长种地，魔族擅长战斗，也不知是种族天赋还是文化影响，总之矮人出品的武器，无论在哪都是有口皆碑。 来到商业街，随便买了几块三明治当早餐对付，索恩一边好奇打量街道，一边朝着有着数道高大围墙的北门走去。 很快他就遇到了和他一样，在城市里走马观花了一会儿后，便主动聚集起来的骑士们。 相互简单打了个招呼，索恩咬着三明治来到城墙下，缓缓抬起了头。 墙的那边，是…… 面前城墙的大门轰然打开，好吧，墙的那边还是一道墙，或者说，是真正经历了无数战火的王国之壁。 他此刻所踏足的这片区域，便是真正的战备区。 无数军需物资堆积在墙下，墙头上旌旗林立，守卫如云，城门被两道半圆形的城墙包裹，形成了坚不可摧的防线。 肃杀的气氛让索恩为之一凛，他仿佛闻到了尸山血海的气息。 「集合！吹号！」 听见命令，索恩迅速加快脚步，来到骑士团的队伍中，从一旁的战友手中接过战马的缰绳，他的神情紧张又兴奋，牢牢盯着眼前的城门。 悠扬的号角响起，城头上的奥斯瓦尔德抱着双臂，深深吐出一口浓烟。 城外广袤的平原上，是举着双头龙战旗的魔族骑兵，数量大概在六百左右，而他们这次带来的矮人奴隶，足足有一千多人。 站在奥斯瓦尔德身边金德姆搓了搓手，踮起脚尖，对自己的同族投去担忧的视线。 他不敢开口说话，也不敢去猜公爵大人的想法，反正有一点是没错的，魔族这群残暴的家伙，一定在酝酿着什麽阴谋诡计！ 「好胆，六百骑兵就敢在我面前耀武扬威。」奥斯瓦尔德取下菸斗，露出狰狞的笑容，挥手下令道，「把城门都打开，看看他们在耍什麽花样。」 「是，大人。」 卡迈罗立即领命，迅速派人通知下去，不多时，连续三道沉重的城门相继打开，魔国的土地也第一次出现在索恩等人面前。 额……望着眼前跟人类世界差不多的自然风光，索恩尴尬地挠挠头，他还以为魔域是那种破败不堪，到处都喷涌着火焰与浓烟的土地。 双方还在对峙，见人类方已经展现诚意，魔族的队伍中冲出一骑，数分钟后便来到城下，高喝道。 「我国公主殿下，诚邀奥斯瓦尔德公爵出城，商谈两国未来。」 公主？ 没有理会传完话后，便马不停蹄跑回去的魔族斥候。奥斯瓦尔德短暂思索了一会儿，重新举起望远镜，对准魔族骑兵所在的方向。 魔族有两位公主，一位是疯子，另一位也是疯子。 她们的计谋包括但不限于： 毒杀计划：在*里下毒，然后色诱勇者（当时勇者已经完成成长，实力很强）。顺带一提，当时某位种马勇者差点就上当了。 哥布林繁殖计划：偷偷将哥布林种族投送至人类土地，利用哥布林快速繁殖的特点，在人类王国制造内乱。 后因哥布林水土不服，且对温暖地带的病毒不耐受，导致该计划未能引起人类注意便宣告破产。 登陆行动：魔族建造大船从海面发起进攻，成功在东方领开辟出第二战场，并一度取得优势。不幸的是，他们的援军在海上迷了路，弄错了登陆地点，误跑到精灵国去了。 以及那个最着名的，混血种计划…… 该计划是一个长期计划，目的是用俘虏的人类孕育混血种子嗣，并把他们打造成忠诚于魔族的战士，反攻人类。 失败的原因也是因为计划周期太长，惨遭两颗祈愿之星的时间回溯制裁。 有时候奥斯瓦尔德也会感概，人类和魔族上千年的抽象战争史，全是教训，没有经验。 没有找到女性魔族的身影，奥斯瓦尔德放下望远镜，带着珍妮诗来到城墙之下。 检查了一番战士们的状态后，奥斯瓦尔德翻身上马，身后的三百名骑士皆是穿戴好轻甲，余者披上重甲，背弓持枪，相继跃上马背。 他们的目标很简单，那就是吃掉这股魔族骑兵。 部队分批次出发，奥斯瓦尔德先率领三百名最精锐的先头部队，加上勇者，快速迂回到魔族骑兵后方截住去路。 剩馀的重骑兵跟随珍妮诗一起，直接一举突破，杀穿敌军阵线。 魔族大概率有援军在附近，但奥斯瓦尔德就是要给他们一个血淋淋的教训。 那就是：人魔之战中，不是魔族想做什麽，就能做什麽！双方唯一的共同语言，只有战场上的厮杀！ 感知到骑士们的躁动，战马纷纷踏地，鼻孔喷出粗气。 「杀！」 奥斯瓦尔德一声大喝，接过士兵们递来的长枪，松开缰绳，战马便如离弦之箭狂奔，眨眼间便冲过了三道城门。 再次来传口信的魔族斥候，感知到地面颤动的瞬间脸色大变，然而还未等他调转方向，突然冲出的奥斯瓦尔德便一枪将他高高挑起，又在坠落中将他一把抓住。 眼前之人便是传说中的奥斯瓦尔德公爵，他果然没有眼珠，浑身也散发着雄厚的死亡气息。 斥侯顿时吓破了胆，只听耳边暴喝声如雷炸响。 「哪个是魔国公主，指给我看！」 战争骤然爆发，科林在人类骑兵出关的第一时间，便下达了立即撤退的命令。 他一把扯过士兵手中的魔杖，快速发出三道红色的亮光升向高空。 做完这一切，科林再度将目光放在了来袭的敌军身上，只见为首之人将斥候重重摔倒在地，片刻间那斥候便在战马冲锋下，被踏成了一团烂泥。 「为什麽不迎敌，科林！」 骑在马背上，穿着全身甲的魔族公主简直气炸了肺，她的六百亲卫，可是精锐中的精锐，个个以一当十，怎会惧怕人类骑兵！ 「为首之人很可能是奥斯瓦尔德公爵，他的威胁程度不在大魔法师之下！」科林快速上马，怒吼着唤醒公主的理智。 「他敢来……」 话语声戛然而止，只见距离自己不过十米的一名亲卫，在奥斯瓦尔德抬手的瞬间便爆碎而亡，血肉夹杂着骨渣，溅射在她的盔甲上，乒桌球乓作响。 没有丝毫的犹豫，公主调转马头，极速狂奔融入自己亲卫的重重保护中。 矮人奴隶的存在，导致奥斯瓦尔德这一击落了空。他带领骑兵们绕过陷入混乱的矮人奴隶，死死盯住那位穿挂全身甲的存在。 双方你追我赶，皆是反应迅速。眼见已经无法再拉近距离，沦为不死族后，身体素质大大下降的奥斯瓦尔德只能咆哮着下达命令。 「索恩，给我冲上前拦住他们！」 「是！」 索恩闻言气势暴涨，胯下战马再度加速。他知道，哪怕为了自己未出世的孩子，他也不能再逃避任何一场战斗。 待到追上魔族骑兵的队尾，他迅速拔出长剑，整个人腾空一跃，竟是闯入敌军队伍中，快剑挑死一名正在逃命的魔族。 鲜血飘飞中，索恩落身接管无主的战马，再度爆发速度，朝着敌军中心杀去。 第150章 截击战 「公主殿下，我们的队伍被截断了！」 「什麽！」 魔族公主回首望去，只见自己亲卫的队伍后方，突然乱作一团。勇者杀进来后，很快就凭藉个人实力，站稳了脚跟。 而战场上每一个微小的变动，都将引发连锁式反应。 亲卫的出发点是尽快解决闯入队伍中的敌人，却不曾想他们之间的持续交战，直接导致了队伍的脱节。 奥斯瓦尔德冷静抬手，数位魔族士兵的身躯在马背上轰然破碎，骑士们随之暴喝着突进，双方之间如浪打浪一般，激荡起腥臭的血雾。 战马驰奔，长枪游龙，在交手的瞬间，双方均是变了脸色，心中不约而同升起一个可怕的猜测。 对面，是战斗力极高的精锐部队！ 但人类方有公爵亲自坐镇，加上压力骤降后猛然爆发全部实力的索恩，魔族骑兵们很多都没反应过来，便在惊愕中丧失了意识和生命。 不死魔法与快剑争先挥舞死神的镰刀，仅是回身看了一眼，科林就明白，那些士兵已经没有任何生还的希望。 「就当是为我们断后了，继续跑！」 厮杀声磨耳，科林痛苦闭上眼，他不知道是哪一个环节出现了问题。按理来说，人类王国遭受瘟疫重创，对于保存实力的北方领来说，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哪怕只是和魔族短暂的休战，对他们而言都是极其有利。 更不用说，世界的变革之日即将到来，数次被神秘力量袭击的奥斯瓦尔德公爵，不可能对此一无所知！ 咻得一箭射来，科林猛回神，低头躲过那支锋利的箭矢。 疯了，真是疯了，自他有生以来，还从未有过被人类军追着打的经历。 一百多名魔族精锐，竟连三分钟都没撑过，便又让北方军追了上来。 马蹄声，惊弦声，骑士之所以能成为骑士的原因，在这一刻展现的淋漓尽致。 他们能在疾驰的马背上，无比矫健的弯弓搭箭，而且攻击目标精准锁定了公主所在的区域。 接连坠马的哀嚎让科林心烦意乱。莽夫！还追，援兵信号出现了还追！ 远处的地平线上，浩浩荡荡的魔族骑兵冲出树林，他们发出刺耳的叫声，不断拍打胸甲吸引注意，斜插着奔赴战场而来。 粗略计算了一番对方的数量，发现敌方援军有一千两百馀骑的奥斯瓦尔德，只能暂且放弃对魔族公主的追杀计划。 不处理掉这伙骑兵，他们便无法安全撤离回星落城。 「命令后方的重甲兵改变进军方向，目标魔族援军，给我迎面撞上去！」 「是，公爵大人！」 紧跟着奥斯瓦尔德的骑士在风中打出旗语，身后距他们数百米的珍妮诗立即了然，七百名重甲骑士迅速偏离主路，如一柄重锤般，在疾驰中紧紧聚集在一起，狠狠朝着魔族援军砸去。 援军的到来，让科林松了口气。 再怎麽说，这里也是魔族的地盘，人类不过是逞一时之勇，很快就会灰溜溜…… 啪嗒一声，一块满是血污的皮肤砸在科林脸上，他慌乱扯下皮肤，只见身旁的一位士兵全身大半露出骨架，整个人早就死的不能再死。 在马背上停留数秒后，士兵晃荡着跌落地面。 科林沉默，直到此刻，奥斯瓦尔德和他的骑士仍没有撤军的心思，发射出的魔法与箭矢甚至更加凶猛。 他死死咬住牙根，继续下令道：「不要松懈，加快速度撤进树林！」 四支部队凭藉着高机动性，在广袤的草原上搅动起阵阵烟尘。 战局愈发混乱，原本还想着大杀四方的魔族援军，见到敌方主动求战的举动，一时也有点茫然无措。 人类莫不是在发疯，竟还敢跑到魔族领地？！忘记上一次大战他们输得有多惨了吗？ 然而，当眼中高头大马的重甲士兵形象愈发清晰，魔族指挥官这才猛地反应过来。 坏了，碰上硬点子了。 他眉头狂跳，暴喝下令道：「避开，是重甲兵！左前方回转！」 「神圣强化！」 战场上的嘶吼声接连响起，为了配合大兵团作战，珍妮诗私下里练习了不少女神系的辅助魔法。 敌方刚做出反应，马车上的珍妮诗便发动强化魔法，巨大的光束风暴以马车为中心荡漾开来。 骑士们和战马在受到光芒普照的瞬间，身躯里的疲惫一扫而空，浑身上下喷涌出充沛的力量。 感受到鼓舞，他们战意更盛，猛然再一次提高速度。 「杀！」 完成加速的重甲骑士，死死锁定前方已经无法逃避的敌人。当钢铁砸进血肉，无数把刀枪在对撞的瞬间支离破碎，泼洒出血的海洋。 魔族骑兵被从中间撕裂，但他们作为边军，同样展现出了强大的战斗素质，后方的魔族骑兵依旧义无反顾扑了上来，血海再一次翻涌。 与此同时，双方冲出战场中心的骑兵快速完成集结，互相不断纠缠的同时再度汇合撞击这座血肉磨坊。 兴奋的脸上满是癫狂，记不清是怎麽摔下的战马，骑士从尸体堆里滚出来时，迎面数柄长矛凶猛刺入他的甲胄。 骑士吃痛发出怒吼，幸亏同伴们及时赶来，一个飞扑撞倒那些魔族士兵，双方当即展开血战，在奔驰盘旋的马蹄中不断翻滚厮杀。 「组成战阵！」 金光长枪横扫眼前之敌，额头渗血的珍妮诗站在破损的马车之上，一手持剑，一手紧握光芒。 天空箭矢飞舞，地面混乱的寒芒纠缠不清，光芒接连迸射而出，在战场上拥有一名强大单位的优势凸显而出。 附近的魔族士兵注意到了珍妮诗的存在，却又无可奈何，那诡异的光枪不仅速度奇快，威能也不容小觑，稍不注意便会被洞穿身躯。 至于魔族的指挥官，大概连第一轮冲锋都没撑过去。 所以，当珍妮诗清理出一片空地后，魔族的主动退避，让珍妮诗很快便集结出一大批重甲骑士。 不需要过多的命令，当珍妮诗切换魔法，治愈光环随之展开的瞬间，组成战阵的骑士们轰然杀出，他们紧握长枪，表情狰狞，如水银泻地一般冲向魔族士兵的聚集地。 就是快了这一步，让魔族士兵的进攻戛然而止，他们死伤率在枪阵的狂暴推进下骤然上升，踏过不断堆积的尸体块，骑士们迅速掌握了战场的主动权。 剩下的，便只有屠杀！ 「骑兵护阵，搅碎他们的反扑！」 抹掉脸上的鲜血，珍妮诗喘着粗气。果然魔族的精锐边军不容小觑，要换做一般的王国军队在这，重甲打轻甲，对方早就在第一次冲锋下崩盘了。 收到命令，仍在马背上的骑士迅速摆脱魔族骑兵的纠缠，他们快速集结起来，奔驰在枪阵两侧，用马蹄冲锋践踏那些试图反击的小股强军，彻底粉碎了魔族获胜的希望。 七百人对战一千两百名魔族，近两倍的人数差距，被他们用实力硬生生抹平。 魔族骑兵怎麽也没想到，作为援军的他们竟会先一步被敌军成建制消灭。 而在临死之前，他们心里唯一的疑惑可能就是：咱们的使节团，到底是来干什麽的？ 第151章 撤离 战局已定，不去理会那些灰溜溜原路撤逃的魔族骑兵，珍妮诗顾不上休息，迅速抬手朝着天空，释放出数道长短不一的光束。 她叫来传令兵，缓缓调整呼吸，下令道：「立即安排人打扫战场，然后将受伤战死的兄弟送回星落城。另外通知卡迈罗伯爵，将老兵团派出，随时接应公爵大人的撤离。」 「是！」 传令兵飞跑着上马，此时战斗仍在继续，魔族和北方军背负着血海深仇，双方之间根本就没有投降这个选项。 当某一方被包围后，等待他们的，将是这个世界最残忍的战斗。 将剩馀之事都交给骑士们，珍妮诗坐在塌掉的马车上，怔怔盯着地面上骑士们没有瞑目的尸体，晃神许久后，又怅然望向远方的两道烟尘。 不知公爵大人有没有收到她的信号…… 得知珍妮诗和重甲骑士们解决了魔族援军，奥斯瓦尔德精神一震。好啊，光凭这一份战功，他们此行就已经算得上物超所值了。 追赶进树林后，双方的速度都慢了下来，时不时就有落单的魔族士兵闯入他们视野。 一剑割下魔族的头颅，作为先锋的索恩表现欲十足，他知道自己的使命是讨伐魔族，所以他必须要比其他士兵更卖力才行。 殊不知，他剑下每一声哀嚎，都是在魔族公主的心头滴血。她精心培养的亲卫，不知不觉已经快损失过半了。 「让我来！」 听见树林里又有响动，索恩一马当先冲出，迅猛出剑刺入灌木丛，挑起一只……哥布林？ 「停止前进！」 敏锐的奥斯瓦尔德即刻下令，叫回与他们脱节的索恩。 哥布林和其他兵种不同，俗话说，当你见到第一只哥布林时，你所在的区域，很可能到处都是哥布林。 这种远称不上精锐的兵种，虽然体型瘦小，战斗力拉垮；但繁殖能力跟蟑螂有的一批。 建议选择魔国阵营的玩家，可以考虑在前期使用暴兵流，趁对手没发育起来前，一波平推对手的基地。 「继续追下去只会让我们自己陷入危险，撤退，返回星落城。」 凝视前方密不透风的丛林，奥斯瓦尔德本能感知到危险，很快便带着士兵们原路返回。 遗憾的是，他没能出了心头这口恶气，但跟士兵们的性命比起来，这些事都无足轻重。 态度摆出来就行，免得魔族不好好打仗，整天想一些乱七八糟的事。 估计他们还以为自己多聪明呢。 前世的某些国家，别人说打就打，说谈判就同意谈判，哪有这样的道理！ 撤出树林之后，两支队伍很快就完成汇合，老兵团也及时赶来接应。直到这时，成群结队的哥布林军团才出现在树林边缘，却不敢贸然发起进攻。 只能说情报有误，敌军数量哪只有一千人，明明看着有六千多！权衡利弊之后，他们便在沉默中，目送人类士兵离开了魔族地界。 带着缴获的六百多匹战马，人类和魔族的战马没有任何的区别，别说马了，人类和魔族之间连生殖隔离都没有，也不知女神在创造种族时，是故意还是不小心的。 等奥斯瓦尔德等人回到星落城，便立即获得了守城士兵响亮的欢呼声。 对此，奥斯瓦尔德只能无奈提醒他们。 「不要被小胜利冲昏头脑，都做好准备，我估计用不了几天，魔族就会派出大军来攻城。」 作为防守方，在星落城防御工事已经趋于完善的当下，奥斯瓦尔德自然希望魔族能多来几趟。 一是为了消耗魔族的有生力量，二是看看，能不能多逼出几张魔族的底牌。 底牌啊……这世界有那麽多神，多不幸，我带个系统，还是个不着家的系统。 说什麽隔壁集体身穿的穿越者，各自带着各自的系统展开了大逃杀的隐藏剧本，千载难逢它一定要去前排吃瓜。 奥斯瓦尔德对此无话可说。 唉，什麽仇什麽怨，难不成穿越的风气又变了？我记得我刚穿越来的那会儿，还在流行休闲种田流啊。 大家，现在的戾气这麽重吗？ 背靠城墙，坐在装着物资的箱子上，奥斯瓦尔德点燃菸斗，看着忙忙碌碌的士兵，这才注意到身旁不远处同样坐在箱子上，抱着酒瓶的珍妮诗。 额…… 两人此刻都有些灰头土脸，或许是觉得有些难为情，珍妮诗面色绯红，连忙低下了头。 默默移开视线，奥斯瓦尔德吐出烟雾的同时，抬头望向天空。上一世，随着牺牲战士的数量越来越多，珍妮诗的酒瘾也越来越重。 她既是他们的战友，又是他们的医生，双重心理压力之下，如果不麻痹自己，很难坚持下去。 战争会改变很多事情，有时候短短一年，会让人觉得比一辈子都漫长，每个人的心，都在战争中逐渐苍老。 尤其是当痛苦填满回忆，遗忘便也成了一种奢求。 「少喝一点。」 奥斯瓦尔德轻声开口，他明白很多事情都无法改变。 或许艾丽妮比他活得更通透，又或许是艾丽妮想给他们留下更多欢乐的回忆，她总是三人的酒局中，最活跃的那个。 只是出于本心，奥斯瓦尔德还是说出了这句话。 「你知道吗，公爵大人？」珍妮诗取出杯子，将鲜红的液体倒入杯中，低眸道：「让人醉倒的方式，远不止喝酒一种。」 「麻药更伤身体，你知道有时候比起修女，你更像是个魔女吗？」奥斯瓦尔德正色，他可不能让珍妮诗开这个坏头。 珍妮诗端起酒杯，悄悄叹息后又勾起微笑。「我还真有一套魔女的工作服，不过因为大人说话很让人生气，所以我不打算穿给你看。」 「没关系，上一世我见过了。」奥斯瓦尔德转头，对上珍妮诗疑惑的视线，露出明媚的笑容。 不想再搭理奥斯瓦尔德，珍妮诗捧着酒杯，小口小口地抿酒。 两人并没有因为沉默而感到尴尬，也许是很难想像一位公爵和一位圣女会坐在这里抽菸喝酒，转了一大圈的金德姆才终于找到他们的公爵大人。 金德姆很兴奋，这次被魔族带来的一千多名矮人奴隶，全都安全进入了星落城，生活在北方领的矮人族群又壮大了一倍！ 只是事情重大，他必须要得到公爵大人的点头同意才行。 「我们想，让他们跟着我们一起生活，您看还有其他安排吗？」 听金德姆说了一大堆，奥斯瓦尔德缓缓吐出烟圈，然后轻轻敲了敲金德姆的大脑袋。 「你打算直接把他们带走？」 闻言，金德姆脸色突变，结果又听奥斯瓦尔德发出无奈的叹息。 「这麽多矮人，光凭你们那的生活物资怎麽养得活？这样吧，我写一道命令，你去阔谷城找隆多，让他把你们需要的物资都准备好。」 揉着金德姆毛绒绒的脑袋，感觉他还是懵懵懂懂的奥斯瓦尔德，是真不知道该说些什麽了。 「你现在是矮人族群的代表，得学会如何当一个合格的领袖，明白吗？」 金德姆点头，重重拍着胸脯道：「这麽说我就了然了，放心吧，公爵大人，我会照顾好他们的，也一定会让他们深刻认识到您的伟大。」 奥斯瓦尔德满头黑线，而旁边的珍妮诗则是不停的笑，心里一下子舒坦不少。 「别搞这些乱七八糟的……算了，我还是先把物资清单列好吧，免得你们到时候，唉。」 第152章 伪眼 预期中的大战没有出现。 魔族公主的确率领大军来到了星落城外，不过她麾下的军团大多都是哥布林或者二线部队。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别说攻城了，要是北方军趁机杀出关，她还是得撒丫子跑。 权衡之际，她远远望见了城墙上那道整体呈黑色丶压迫感十足的高大身影。 上一世，到底是哪位英勇的将军打败了这头怪物？ 听说那一场仗，连大元帅都被绕后偷袭的勇者小队干掉了。 嗯……如果不是吹牛的话，当时元帅身边卫队的去向，就很耐人寻味。 下定决心要跟奥斯瓦尔德完成沟通，魔族公主立即叫来了一位食人魔。不多时，一头高大的食人魔踢开挡路的哥布林，边走边卸掉自己身上的重甲，深深砸进泥土中。 接过绑着信件的枪杆，食人魔沉默点头，转身便大步朝着星落城的方向走去。 对此，魔族公主昂起下巴，露出桀骜的神色。 她就不信，看了自己写的这封信后，奥斯瓦尔德还能坐得住！ 另一边，已经认出对方身份的奥斯瓦尔德，心里正盘算着，要不要出城干他们一仗。 淡紫色皮肤的魔国公主很好认，至于叫什麽名字，奥斯瓦尔德一时也想不起来。拉……拉文娜？ 总之这娘们阴险的很，拥有只需接触体液，便能获取对方记忆的离谱能力。 奥斯瓦尔德表示，能远离还是要远离，但谁要是敢打听到我这位域外天魔的秘密，谁就有取死之道。 短暂的对峙后，魔族大军终于有了动静，只见一头食人魔冲出阵，脚下的速度越来越快，不多时便狂奔至星落城前。 对于这种送死行为，城墙上的守军只是默默转动重弩，锁定攻击目标。 待那头食人魔进入攻击范围，双方无比默契的同时发射。 两道寒芒在半空中忽闪而过，在食人魔头颅被钢箭洞穿的前一刻，他奋力将手中枪杆投出，轰然爆射挤压出的音啸，直指奥斯瓦尔德而来。 啪嗒一声轻响，枪杆在震惊的众人面前碎裂成无数木屑。 奥斯瓦尔德连脚跟都没抬起半分，这跟实力强弱没有关系，纯粹是死过几次之后，单纯对这种突脸的攻击感到无趣。 反应过来的卡迈罗伯爵，低头看了看脚边的纸皮碎末，忍不住蹙起眉头。 纸片…… 上面该不会，还有一封信吧？ 扫了眼依旧没有其馀反应的众人，卡迈罗正色，假装什麽都没看见。 魔族能说些什麽，无非就是劝降画饼，只要你们能投降魔族，金票大大的有。 对，就是这样，管魔族干什麽，杀光他们就好了。 「呵，这群魔族佬，居然敢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我。」 奥斯瓦尔德压下眉宇间的怒火，眼下还不到吹响反攻号角的时机，所以他只能继续忍耐。 战争，对外要获取利益，对内要怜惜民力。现在出城绞杀哥布林根本就没有任何意义。 他这边的战士，死一个就少一个，而哥布林，繁殖的比兔子还快，用不了几年就又满员了…… 深深吸了口气，奥斯瓦尔德甩袖转身，「我就不在这浪费时间了，卡迈罗伯爵，之后的事你自己看着处理。」 「是，公爵大人。」 …… 本想激怒魔族打一场攻城战，既然对方不上套，奥斯瓦尔德也只能就此作罢。 他甚至懒得多看一眼仍没有撤军的魔族军营帐，直接带着珍妮诗和骑士们踏上了返回冰城的道路。 这趟征战也算是小有收获，双方的骑兵都非常宝贵，近千匹战马的损失，哪怕是魔族也会心疼老半天。 骑在马背上，不再忙着赶路的奥斯瓦尔德叼着菸斗，心里想着还能从哪再薅点战马回来。 [本系统回来了，宿主] 系统兴高采烈的打招呼，却只得到奥斯瓦尔德的冷淡回应。 （热闹好看吗？） 系统真狗啊，强制把我留下来，不让我回家就算了。自己还一天天在外面瞎混，一点上进心都没有。 家里的事，不要人做啊。 [什麽话，本系统是去看热闹吗，本系统是给宿主进货去了] 果然，无利不起早的系统又将一大堆乱七八糟的东西塞进系统空间，然后颇为神秘的掏出了某对圆形物体。 [不容易啊，那位穿越者终于被人打死了，本系统可是盯上他眼睛很久了] （你管这玩意儿叫眼睛？） 听见系统的话，奥斯瓦尔德来回端详了一下空间里，那两颗颇为奇怪的圆球，既看不出是由什麽材质组成，也没见到瞳孔之类的配件。 按照规则，系统是不能把超越时代的科技物品，带进其他世界的。所以奥斯瓦尔德很快便否定了这是高科技产品。 同时也排除是正常东西，毕竟生命女神是从概念上剥夺了他的视力，要是能换眼睛，系统早就给他换了。 [让本系统隆重给宿主介绍一下，此物之名为——伪眼。大多数时候，它都只是一个装饰品，具有伪装成不同瞳孔的强大功能] 装饰品…… 奥斯瓦尔德扶额，淡淡问道，（提供视力吗？） 系统秒答，[不提供] （所以我想要看见物体，还是只能靠灵视技能？） [是的，宿主] （所以你这段时间，选择跟在一个瞎子身后，就是为了找机会把他的眼睛带给我？） 连番的问题，问得奥斯瓦尔德自己都感到心力交瘁。 比起空间里一些道具离奇消失的原因，奥斯瓦尔德更不想问，系统究竟能带来什麽更奇葩的东西。 [别急，宿主，本系统还没介绍完呢。难道宿主认为，一个瞎子能在穿越者和系统的大战中，存活如此长的时间吗？] [他可是进入了六强！要不是对面的穿越者，濒死前完成审判仪式，极限展开……] （行了，还是告诉我有什麽特殊功能吧。） 不关心穿越者之间的大逃杀活动，奥斯瓦尔德直接在系统空间内完成伪眼的安装。 奇特的异样感随之而来，奥斯瓦尔德明显感觉到，在圆球进入眼眶的瞬间，突然散发出了诡异的能量波动。 如果这个时候有人看向奥斯瓦尔德，就会发现他的突然睁开的眼睛里一片漆黑。 [先试着变换瞳孔，对，直接用意念操控] 小心翼翼引导伪眼里的能量，奥斯瓦尔德尝试幻想出瞳孔的构造，至于成没成功，他反正是看不见的。 快速来到马车旁，奥斯瓦尔德在马背上调整身姿，一跃跳到马车上，把里面正在看书打发时间的珍妮诗吓了一大跳。 「珍妮诗，你有没有带镜子？」 第153章 共享 蜷缩在角落里，抱着膝盖的珍妮诗，不知该如何形容现在的感受。 一个值得庆祝的消息是，公爵大人好像一闭一睁，又突然拥有了眼睛。 只是恭喜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公爵大人便对着镜子，哐当哐当敲击起了自己的眼珠。 那不是眼珠该发出的声响，如果不是亲眼所见，珍妮诗估计奥斯瓦尔德是在打铁片。 然后……大小随意变幻，像个闪耀的灯球，跃动着红橙黄绿青蓝紫的彩虹瞳孔，一下子就让珍妮诗紧紧闭上了嘴。 好吧，公爵大人的确有很多秘密，当着自己的面调试「眼睛」，也是公爵大人一种极其信赖的体现。 可珍妮诗还是想知道，公爵大人是从哪弄来这麽多稀奇古怪的东西，貌似不知不觉间，他又完成了对身体的修补。 体表浸染的黑色印记，五花八门的瞳孔，帅倒是挺帅气的，就是看起来不像个人。 调试了半天，奥斯瓦尔德还是觉得黑色更适合自己，也更像原装的自己。 当他放下镜子的那一刻，珍妮诗仿佛又见到了那个暴戾恣睢的铁血公爵，一时间愣在了原地。 「怎麽样？我这个是装饰品，可能不太灵动，有没有给你不舒服的感觉。」 奥斯瓦尔德眨了眨眼皮，别说，这玩意果然很擅长伪装，居然还会自己眨眼和转动。 默默看着两只瞳孔越飘越近，珍妮诗噗嗤一声没忍住。 她捧着肚子笑道：「大人，您难道控制不了吗？」 「只是不太习惯，应该适应一段时间就好了。」 翻出墨镜戴上，奥斯瓦尔德靠在马车的窗边坐下，将梳妆镜还给珍妮诗。 装饰品就装饰品吧，统子也算是有心了，总比没有强。反正他魔力量雄厚，灵视技能平时注意一点，跟空调一样，其实也消耗不了多少魔力。 [好了，本系统现在要告诉你，伪眼真正逆天的功能了] 系统自信满满，幸亏它从头蹲到了尾，要不然还抢不到这麽好的东西。 [伪眼具有一个强制性功能，名为虚实共享。对着既定目标发动该技能后，宿主能够持续并无视地形丶距离的限制，获得该目标的视野] [同时宿主也可以选择用自己的视野代替对方视野，因为宿主什麽也看不见，所以该目标在技能发动期间，将陷入一片漆黑的失明状态] [但是请注意，两种不同的功能无法同时发动，宿主只能在获得目标视野与干扰目标视野之间二选一] 虚实共享…… 奥斯瓦尔德猛地打起精神，我靠，这是开挂了啊。谁单挑要是有这个技能，相同战力情况下，对方绝对会被打得亲妈都不认识。 我能看见你眼中的我，我甚至知道你在注意我的什麽动作…… [算是迟来的任务奖励吧，感谢的话就不用了，好战友，在心中] 奥斯瓦尔德呵呵一笑，你们把我留下来，让我不得不面对一位神明亲切的问候时，就没想过早点给我塞几个强力技能吗？ 但吐槽归吐槽，奥斯瓦尔知道，系统是尽了力的。 人生就是如此，当你以为自己拥有金手指，从此将无所不能丶无所畏惧时，现实往往会给予你迎头痛击。 能力越大，不仅责任越大，面对的困难也会越大。 如果奥斯瓦尔德只是作为普通穿越者，带着系统来到这个世界游历，他或许将成为人类王国中永恒的传奇。 女神欢欢喜喜迎接他来，欢欢喜喜送他离去。 然而奥斯瓦尔德如今的处境是：黑户，一个需要面对无穷无尽的灾难，带领民众们砥砺前行，时不时还要被女神戳上一戳，挖掉眼睛或者身体的黑户…… 但还能怎麽办呢，要是奥斯瓦尔德撒手不管，北方领的不死巨蟒，西方领的灾厄龙将，以及中央区的诅咒化身们，将彻底把人类王国打造成不死者的乐园。 回归心神，奥斯瓦尔德起了试验新技能的心思，于是自然而然的将目光放在了珍妮诗身上。 端起的书本再度放下，不知为何，珍妮诗心中突然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待奥斯瓦尔德解释完之后，珍妮诗慌忙摇头。 一个持续时间长丶且不受距离限制，能够共享视野的技能，谁知道公爵大人最后有没有解除绑定？ 不行不行，她还没做好心理准备。 遭到拒绝后，奥斯瓦尔德只能作罢，他还不想将这个技能公之于众，所以士兵们不在他的实验目标之内。 一路上走走停停，等奥斯瓦尔德一行人回到冰城，时间已经是五月中旬。 北方领各地都没有出什麽乱子，说来奇怪，不论是军队管理的东部地区，还是阔谷城周边自治的村庄，都呈现出一片安居乐业的景象。 只是畜牧业的发展较为不顺，寻常年间，能填饱肚子已经是难得的好日子，哪还有多馀的粮食喂养牲畜。 民众们显然有些不适应，但奥斯瓦尔德不想去制定什麽必须完成的目标，北方领畜牧业的发展模式，还需要靠民众们自己摸索下去。 他们觉得合理丶合适，远比奥斯瓦尔德心中的宏图伟业更重要。 其中也有好消息，那就是矮人聚居地的铁盘羊，养殖规模扩展迅速。同时雅各布在粮食生产区开办的大型养鸡场，如今也弄得有声有色。 加上南部本来就盛产的鱼虾以及西部牧区的牛羊，至少今年年底，北方领居民的餐桌将丰盛不少。 一回来就处理了大量的文件，脑海中不断播放音乐的奥斯瓦尔德，在接过艾丽妮递来的茶杯时，突然又想起了自己还未试验的技能。 「可以啊。」 出乎意料的是，艾丽妮完全没有抗拒，默默注视她那张坦荡可爱的面庞，奥斯瓦尔德自己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 「那，就试一试？」 奥斯瓦尔德选择艾丽妮作为目标，技能开启的瞬间，映入眼帘的便是自己坐在办公桌后的身影。 只是……艾丽妮原来这麽娇小吗？ 视野海拔骤然下降的奥斯瓦尔德，在心底偷偷憋笑。他同步开启灵视技能，眼前的视野却在重叠中不断变得混乱。 糟糕，技能发生冲突了。 连忙断开与艾丽妮的视野共享，眼前景象重新稳定下来的奥斯瓦尔德松了口气，只见艾丽妮偏了偏头，似乎有些不解。 事实上，从开始到现在，她一点别样的感觉都没有。 「算是比较成功，我刚才已经和你完成了一次视野共享。」奥斯瓦尔德笑着解释，再次估量了下艾丽妮的身高。 原来差这麽多吗？平日里她挺好像高的啊。 「这样一来就方便多了。」 没有注意到奥斯瓦尔德的异样，艾丽妮微微抬眸，很快就找到了这个技能的实用之处。 「毕竟公爵大人经常要离开公爵府，很多文件又不得不需要您过目，要是和我持续共享视野的话，大人在外面也可以办公了。」 「如果有什麽需要改正的地方，或者已经批阅过的文件，大人都可以写信告诉我，交给我来处理。」 脑中警笛声大作，挖坑给自己跳的奥斯瓦尔德，这才猛然惊醒过来。 不对，我好像打开了一个不该打开的潘多拉魔盒！ 第154章 遍地生根 绿峡城，一艘艘载满货物的商船往来其间，河流旁边的陆路同样人声鼎沸。 牵着白马来到等待入城的队伍中，一身寻常装扮的麦迪文还在回味自己的发现。 中央区紧邻北方领的广袤地带上，之前被奥斯瓦尔德连人带砖掠夺一空的众多村庄，如今已经重新住满了农民。 虽然这是个好现象，有力缓解了瘟疫给王国带来的阵痛。但关键的问题是，农民们敢来种地，贵族们不敢来收税…… 北方军的管辖范围，到今天已经成为了一个未解之谜，尤其是奥斯瓦尔德弄的那什麽民兵组织，在中央区北部的村庄里，简直是遍地生根。 最离谱的是，组建民兵完全是村民们的自发行为，不过是见识到北方领的新政策后，有样学样的模仿行为。 然后在奥斯瓦尔德没有派遣任何官员入驻的情况下，他们居然自称，注意是自称，中央区民兵组织，归属于北方军的战斗序列。 那一刻，麦迪文也不知道他们究竟是对北方领心向往之，还是故意给能征善战的北方军摸黑。 当下切实的情况是，贵族们根本不敢来收税，奥斯瓦尔德公爵也不表达任何态度，只是一味给这些农民借粮，甚至还欢迎他们来北方领务工。 乱了，全乱套了。要不是抽空将目光放回北方，麦迪文还不知道，北部地区已经出了这麽大的乱子 可别说麦迪文眼瞎，他一路上，是真真切切见到那些务工回来的农民们，不仅带来了钱粮，身上还背着较为老旧的兵器和铠甲…… 连铠甲都舍得给，奥斯瓦尔德，真是唯恐天下不乱啊。 「下一位。」 守城士兵接连给村民们放行，但在轮到麦迪文这个生面孔时，他们明显提高了警惕。 再说，别看麦迪文穿得普通，但身上那股久居上位的气质，却是骗不了人的，北方领有几个老人会把胡须梳理得这麽整齐？ 按照惯例，北方军需要对他进行身份核查，是商人就出示货物单，是务工人员就出示雇佣合同。实在不行，找个同村之人做担保，大家也不会为难你。 可是是在见到马背上毫不掩饰的法杖后，守卫们很快便意识到了不对劲。 一名守卫来到领班身旁，附耳小声说道：「班长，看来是来大鱼了，别忘了雅各布大人的嘱咐。」 领班眼眸一亮，「那就先把他骗进城，等会儿你趁他不注意，偷走他的法杖，然后我们再下狠手。」 能清楚听见他们对话的麦迪文无言，奥斯瓦尔德果然是个土匪头子。 他麦迪文荣耀满身，还是王国内首屈一指的大魔法师，来北方领做客收到的第一句评价，居然是大鱼？ 要不是年纪大了懒得计较，麦迪文高低得在他们屁股上狠狠踹上几脚。 「别商量怎麽对付我了，去把你们这能管事的叫来。」 「……」 远远见到麦迪文老先生的那一刻，摩多老伯爵的心里咯噔一下，匆忙加快了脚步。 要命啊，这尊大神怎麽跑来北方领了。 「摩非，你出息了啊。」 论如何用一句话，就让德高望重的老伯爵汗流浃背。 「老先生见谅，最近属实是情况特殊。」摩非跑上前给麦迪文牵马，谄媚笑着，恭敬做出请进的手势。 背着手，麦迪文冷笑一声，没有理会守卫们的尴尬视线，大步走进城中，淡然道。 「你说的特殊情况，是指北方领，挖掘出远古文献的传闻吧。」 摩非闻言面色一僵，「额，老先生，你该不会也是来……」 「这点小把戏还骗不了我，我来你们北方领是有要事。不过摩非啊，你们什麽时候能改一改身上的土匪作风，不要整天不是抢就是骗。」 「还有那个叫雅各布的，当年就是他装成大师混进王宫，在陛下的婚礼上骗吃又骗喝，怎麽你们北方领，还把他当成了宝贝呢。」 对于麦迪文的指责，摩非只是讪笑，俗话说英雄不问出处，能在北方领闯出名堂的，除了艾丽妮哪有几个是正规出身。 雷德，老兵痞；珍妮诗，野生修女；费德里科，懒汉；以及新军中的各位高级军官，更是在加入军队前查无此人…… 还有，什麽叫不是抢就是骗。 雅各布，明明是被大小姐捡回来的，当然保罗也是大小姐亲兵捡回来的。 总之，什麽圣骑士长，什麽学者学子，都是俺拾得。 「我也不想对你们说三道四。」见摩非没有回话，麦迪文来到湖边，望着广阔的湖水以及岸边的渔船，幽幽叹道。 「要是能让奥斯瓦尔德公爵改变心意，别说几位学者，就算是我自己的学生，我也是舍得的。」 沙哑的嗓音在摩非心里荡起阵阵涟漪，他突然发觉，那个无所不能的麦迪文，好像苍老了许多。 北方领，对麦迪文而言，同样是一块伤心之地。 他一手培养辅佐的老国王，就是从这片湖泊出发，死在了战场上。而为了在老国王远征期间，维持国内的稳定，坐镇王城的重任只能由麦迪文扛起。 作为继承人的大皇子，在老国王的特意安排下，地位无比稳固。 没人看好自小就被老国王疏远的二皇子，虽然听起来残忍，但事实就是，地位超然的大皇子在老国王的授意下，成功拉拢到了南方领众贵族的支持。 如果老国王打赢那场战争，不求大胜，只要有所斩获，北方领的查尔斯家族也会就此低头。 等到大皇子登基，王国的实力将远超以往任何时期！ 但是人生没有如果，老国王的战死与大皇子在宫变中的大意身亡，让麦迪文一度心灰意冷。 可是，他必须接受辅佐弗兰克的现实，如果连他都不支持新君，谁又会忠心臣服在王权的脚下呢？ 看看那场糟糕的婚礼吧，要不是先后有露娜大小姐和勇者索恩镇场，他都不知道将会留下多少流传千古的笑柄。 麦迪文回来后唯一的慰藉，便是努力成为一个优秀国王的弗兰克。 一切好像都还有希望，奥斯瓦尔德公爵也有支持国王的意向，然而好景不长，数不清的问题带着灾厄和诅咒接踵而至…… 等到上一世的事情暴露出来后，麦迪文这才惊觉，原来奥斯瓦尔德也是个戏精！ 人的底线是一步步降低的，现在的麦迪文，比起胡乱使用祈愿之星的神人们，他甚至觉得，能抵抗魔族丶消灭灾厄和诅咒，同样希望王国能稳定的奥斯瓦尔德公爵还不错。 哪怕公爵已经明确了，要在今后改朝换代的态度。 一步错，步步错或许就是在形容如今的局面吧，要是没有上一世的那档子破事，要是奥斯瓦尔德能做一位忠臣，王国的大部分问题都会迎刃而解。 初夏凉爽的微风徐徐吹来，两位老者站在湖边沉默良久。 最终，麦迪文挥散心中的哀伤，接过摩非手中的缰绳，牵马登上了大船。 第155章 大魔法师的谋略 前脚刚收到麦迪文入境的消息，后脚这位大魔法师便出现在了奥斯瓦尔德面前。 丝毫不给奥斯瓦尔德做心理预期的时间。 面对这位年迈的守道者，奥斯瓦尔德根本就不知道，该用什麽样的态度来面对他。 google搜索twkan 的确，麦迪文身上有着时代的局限性。但至少在他的认知范围内，他做到了最好，也为此奉献了一生。 谁敢要求一位大魔法师为政治服务呢？但没有他，王国这艘破船，指不定什麽时候就会沉入大海。 不过，老先生大老远跑来北方领，就不怕弗兰克被王城那群魑魅魍魉，给生吞活剥了？ 麦迪文拄着法杖，面对实力强大又精于算计的奥斯瓦尔德，他一刻也不敢让法杖离身。 他先是注意到了奥斯瓦尔德手中的木质菸斗，愣神片刻后，又抬起视线，对上奥斯瓦尔德的眼睛。 「眼睛恢复了？」 「没有，只是个装饰品。」奥斯瓦尔德敲了敲眼珠，发出哐哐的声响。 麦迪文缓缓点头，两人便又像没什麽话说一般，不约而同错开视线。 推开门，艾丽妮打破两人之间尴尬的气氛。 她先是将茶水和点心放在办公桌上，一边移开桌上成堆的文件，一边瞪了眼奥斯瓦尔德，似乎是在责怪奥斯瓦尔德招待不周。 平日里，你不最喜欢跟老头们抽菸喝酒吹牛吗，现在来了位王国最厉害的老头，就成哑巴了？ 「老先生，请坐。」 连忙搬来椅子，等麦迪文坐下后，艾丽妮又给他倒上一杯茶。 「老先生，请喝茶。」 「嗯，公爵是个走运的。」 收到一句简单的夸赞后，艾丽妮只是微笑着离开房间，关门前又给了奥斯瓦尔德一记警告的眼神。 两人仅一桌之隔，无可奈何的奥斯瓦尔德只能打开抽屉，取出他珍藏的雪茄递给麦迪文。 岂料，麦迪文在平静点燃雪茄后，第一句话便让他措手不及。 「公爵派保罗去东方领干什麽，就是那个叫木轮村的小村子。」 明显察觉自己愣住的奥斯瓦尔德，知道已经无法隐瞒下去，直接诚实回答道。 「我对隐藏在那里的机械神教很感兴趣，希望保罗能把他们带回北方领。」 「嗯，你最好不是病急乱投医。」麦迪文也顺势表达了他的态度，他不关心什麽机械神教，国王更不可能扶持异教徒来取代教廷。 他多吸了几口雪茄，像说故事一般继续说道。 「保罗应该比我晚几天到北方领，他在木轮村惹出了乱子，先是有村民遇害，后来又有贵族私兵被杀，两边爆发了一场内斗。」 「可能是担心会被阻拦，保罗带着村民们取道精灵国，南下与露娜大小姐完成了汇合，把村民们交给露娜后，他现在正在赶往北方领的路上。」 在得知保罗出现在东方领后，麦迪文敏锐察觉到不对劲，于是亲自率领军队，几乎是马不停蹄来到了木轮村。 不出所料，他还是来晚了一步，村庄已经被毁。但他在离开前，强行从贵族手中带走了被捕的机械教徒和村民，得到了不少有用的情报。 「多谢老先生高抬贵手。」奥斯瓦尔德连忙道谢后，收到麦迪文不在意的摆手。 出于对保罗的信任，奥斯瓦尔德推测，保罗大概是遇到了麻烦。只是，你们到处捡人的习惯到底是跟谁学的？ 不是让你去找机械神教吗，为什麽把村民也带上了？ 吐出一口浓烟，麦迪文皱起眉。「除了告诉你这件事之外，还有三件事，我需要和你商量。」 三件…… 奥斯瓦尔德抽了抽嘴角，敢情他放过保罗，只是为了卖一个人情给我。 尽量平复好心情，奥斯瓦尔德微笑道：「老先生请说。」 「第一件事已经解决了，本来我还担心勇者和诅咒化身会出事，没想到他那玩意儿还有这种功效。」 活了这麽多年，自认经历过大风大雨的麦迪文，在沿路打听「勇者圣枪破诅咒」的离谱故事时，也是震惊到半天没缓过劲来。 原来不仅爱可以拯救世界，做爱同样能拯救世界。 理解了原理后，麦迪文觉得亏了，只知道就不把索恩送到北方领了，应该留在自己手边，让他日夜不息守在几位祈愿之星持有者床前。 谁要是变成诅咒化身，就放勇者去干一炮。 「第二件事，还是南方领不死族大军的问题。」提到此事，麦迪文明显有些心情沉重。 「我现在比较担心的是，南方领是否有手段控制不死族大军，或者说制造不死族大军。」 「毕竟以我的推断来说，他们想将十几万的不死族控制在河谷地带，必然会付出很惨重的代价。」 取下菸斗，奥斯瓦尔德赞同般点了点头。 南方领的不死族大军确实有古怪，他能想到的困住不死族大军的办法，只有士兵们用命去引领不死族大军前往河谷地区。 人数少了还不行，因为不死族天然会被人口密集的大城市所吸引。 麦迪文盯住奥斯瓦尔德的视线，决然道：「所以这一次，我打算亲自去一趟南方领。」 「我会暗中潜入进去，你必须下达一道命令，让北方军和露娜配合我的行动。我需要他们继续攻打城镇，给南方军施加压力，让对方错误判断我们的战略意图。」 用手指重重敲击桌面，奥斯瓦尔德不得不佩服麦迪文的胆略。 大魔法师玩潜行，跟苏联给古巴运送核武器没有任何区别，一旦暴露，便再无退步的馀地。 双方定然会底牌尽出，爆发前所未有的大战。 反过来说，如果麦迪文成功控制住南方领上层，这场战争也会在不触发不死族大军的情况下，达成最理想化的结果。 「当然，我会让后方的禁军无条件服从北方军的命令，减少你们士兵牺牲人数的同时，再给予北方领两千枚金币的雇佣费用。」 「这麽大方？」 奥斯瓦尔德挑了挑眉，这笔买卖很划算。挡在露娜面前的，不过是些年久失修的小城镇，鲜有重兵把守的大城市。 而麦迪文看中的，是北方军势如破竹的进攻能力。他大概会在某个特定时间，让北方军连续攻克城镇，挺近南方领腹地的背部地区，对南方领腹地形成威胁。 只是，露娜还能继续抢吗，是不是应该先把缴获的战利品拉回北方领？ 「这笔费用雇佣的，可不止那五千多名士兵。」麦迪文端起茶杯，呵呵一笑。「我还希望，你能在这个时间段，给东方领施加一些压力，方法任你选，只要能转移东方领的注意力即可。」 连我也要安排吗？ 奥斯瓦尔德在心底赞叹，这位老先生……还真是为王国操碎了心，自己出门办事，还不忘替弗兰克解决后方的稳定问题。 「先不着急，这件事我再考虑考虑。」 奥斯瓦尔德继续用手指敲击桌面，强大起来的好处就是这样，但凡别人想办成什麽大事，总是得先过来跟他打声招呼。 「说说你的第三件事吧，老先生。」 「第三件事跟一位少女有关。」 喝了口茶后，回甘的清香让麦迪文放松眉头，似笑非笑说道：「那个孩子展露了神迹，奥斯瓦尔德，你或许很快就有麻烦了。」 第156章 卢卡斯 当十六岁的卢卡斯第一次来到王城，世界的所有繁荣便映入眼帘。 短暂在人群中陷入迷茫后，卢卡斯坚定自己的前进方向，朝着王城中最显眼的建筑大步走去。 作为一名虔诚的信徒，卢卡斯一直以来就有一个心愿，那就是在教廷做一次祷告。 听说新上任的圣女，是制作出瘟疫解药的伟大存在，托她的福，卢卡斯十分幸运的从死亡边缘爬了回来。 但那些年老者，那些经常照顾他的诸位奶奶，都没能挺过去。或者说，她们没坚持到圣女拯救世界的那一天。 仰望高耸的教廷，感受其散发的圣洁气息，卢卡斯在人来人往中停下脚步，好奇看向由几百名修女和圣骑士们组建的马队。 附近的居民们站在屋檐下窃窃私语，被耳朵灵光的卢卡斯尽数听去。 「圣女去了北方领后，就不打算回来了？」 「不回来也好，免得他们老是找圣女麻烦。」 麻烦两个字引起了卢卡斯的注意力，他敏锐低下头，发现教廷前的地砖有修补的痕迹。 看来王城的政治斗争远比他想像的还要严重，圣女大概是个很柔弱的人吧，就是不知道她为什麽会站队北方领公爵。 等卢卡斯做完祷告出来，教廷的马队也已经准备就绪，出发向北而去。 达成心愿后，拿出那封世界树学院的录取通知书，卢卡斯不由想起同为平民出身的勇者。 天命之子的开局，现在却查无此人…… 莫非他也卷入了政治斗争之中？ 吸取前人的教训，卢卡斯不断在心中提醒自己，一定不要和上位者扯上关系，学到本事之后赶快跑回家，安安稳稳过完一生。 唉，要是中央区和南方领的内战早一点爆发，他说什麽都不会报名参加学院考核。 现在录取通知书到手，放弃吧，舍不得；前往学院报到，又担心王国之后会继续爆出什麽大乱子。 带着一颗忐忑的心，卢卡斯朝着世界树学院的方向走去。 来到更为整洁的街道，小心翼翼避开那些衣着华丽的贵族，以及洋溢着青春靓丽的漂亮学生。 卢卡斯总感觉自己跟这个地方格格不入，他已经开始怀恋老家的山水了，或许也是在怀恋，那个自由自在不惧怕任何目光的自己。 可哪怕身上揣着自己的全部积蓄，卢卡斯依旧做不到从容不迫，他尽量目光笔直向前走，脖颈比腿更僵硬，根本不敢在漂亮高贵的女生们身上，停留半秒的视线。 前方又出现了一团意义不明的人群，比较了一番穿着打扮，望着那群年龄普遍较大的普通居民，卢卡斯悄悄松了口气。 原来，这条街道并不是贵族的专属。 「神啊！」 一声高亢的喊叫，将路过的卢卡斯吓得一激灵。 他迅速平复情绪，转头朝人群中投去警惕的视线，只见一位中年女人高高举起她襁褓中的孩子，眼含热泪。 那孩子脸上满是水渍，水滴划过，将暗沉枯黄的皮肤清洗一空，肉眼可见恢复了柔嫩饱满的肌色。 灵丹妙药？ 震惊的卢卡斯不自觉上前几步，却发现坐在人群中心的，并不是什麽神医，而是一位年轻的茶发少女。 茶发少女显然对他们狂热的举动习以为常，简单抬眸看了一眼治疗情况后，她便再次低头施展法术。 数个精巧的魔法阵在她指尖环绕，只是轻轻一点，那空掉的玻璃瓶内，便又涌现出了晶莹的「圣水」？ 佝偻着腰的老头子，一把脱掉身上的衣服，将背上那颗可怖的大肉瘤展现给众人看。 然而茶发少女只是将圣水倒在他背上，那颗大肉瘤便化作黑雾，瞬间消散的无影无踪。 还不算完，等老头子同样开始大声赞叹神迹时，众人发出惊呼，原来是老头子摆脱了数年的驼背，硬生生挺直了腰杆！ 亲眼见证奇迹时刻的卢卡斯，只思考了数秒，便加快脚步离开了现场。 真也好，假也好，都跟他没有半点关系。 呵呵，也是让他们这一代人遇上了，以前大家都习惯了向女神祷告，也知道女神不会回应他们任何东西。 可现在呢，神神鬼鬼的事物越来越多，不仅真假难辨，一个不慎还会丢掉性命。 如果女神真能听见人类的祈求……瘟疫，还会诞生吗？ 边走边感叹人生不易的卢卡斯，并没有注意到，两双在阴影处打量他的眼睛。 跨过瘟疫中的无数尸骨，命运已经悄然完成了指引。 …… 当卢卡斯普普通通入学，第一次在学院里的宿舍里进入梦乡时，王城华灯初上，贵族区的舞会音乐轻缓萦绕在大街小巷。 二楼房间的贵族男子，结束了一番精耕细作后，赤裸着从床上爬起，取出床头柜上的雪茄。 昏暗的房间内，红色的火光忽明忽暗，男人吐出烟雾，扭头瞥向床上的贵族女人。 两人并不是情侣，对彼此也没有半分特殊好感，但这是社交的一部分，象徵着双方家族的稳定合作。 男人名为菲尼克斯，是世界树学院的教师。 频繁的舞会让男人感到疲惫，麦迪文前往北方领的消息传开后，他们趁机不断相互联络，达成了不少合作。 当然，相互之间的床上社交也是少不了的。硬要说的话，菲尼克斯更喜欢萝莉，或者说，超过二十岁的女性他都不喜欢。 「现在才开始培养打手，是不是晚了点？」菲尼克斯狠狠抽了口雪茄，想以此淡去嘴中女人的香水味。 女人闻言呵呵一笑，伸出纤细的手指划过男人的后背。 「勇者小队被一网打尽，勇者本人也被麦迪文那只老狐狸送去了北方领，不找几颗探路的小石子，难不成你是想亲自去北方领，跟那位不死族过过招？」 不满地瞪了女人一眼，男人晃荡着起身，坐到一旁的椅子上。 他往地上弹了弹菸灰，摇头道：「那也用不着从新生开始培养啊，就算给他们五年时间，别说比肩奥斯瓦尔德，恐怕他们连勇者都不如吧。」 女人起身，坐在床边展露自己曼妙的身姿。 「制造消耗品而已，上面命令已经下来了，任务是让我们迅速组建出一支新的小队。而你的任务，是挑选能达到标准的小队成员，不计代价提升他们的实力。所以今晚过后，我会离开王城，为你的小队提供各地情报，安排他们的成长计划。」 沉默着吸了几口雪茄，菲尼克斯知道，他没有可以拒绝的条件。他的家族丶事业，不过是一段长达数百年的虚假伪装罢了。 身旁的女人同样也是如此。 命运注定了，他们要为这条命令奉献一生。 「明白了，我会执行好任务的。」 第157章 不正常人士 装满货物的马车上，铁皮男撞开箱子，探出自己的脑袋，贪婪呼吸新鲜空气。 这一路走来，还真是不容易。 当时保罗将那些强制收税的兵痞们揍了一顿，并让木轮村的村民决定他们的生死。 结果！村民们前脚刚放走这些兵痞，后脚就传出在城镇里贩卖货物的木轮村村民，被兵痞当街打死的消息。 等贵族的大军打着清剿异教徒的名义，直奔木轮村而来时，一切都已经晚了。 村民的纠结，教徒的迟钝，反抗的不彻底，以及其中种种的扭捏，最终导致了一个错误结果的产生。 机械教会死走逃亡伤，村民们也不得不背井离乡。所以，罪魁祸首就是你啊，保罗先生！ 话是这麽说，但铁皮男知道，保罗已经给他们指出了一条明路。 贵族们已经把他们当肥羊宰了，但凡他们敢于彻底的斗争，将那些兵痞尽数处决，他们大概能从容不迫的跟着保罗离开。 北方领人之间的氛围不同于其他地区，至少那个叫露娜的大小姐就挺不错的，出手不仅大方，对他们也一视同仁。 马车的晃动让铁皮男的铁头盔止不住的颤抖，他扒在马车边缘，幽幽对保罗道。 「你最好保证，奥斯瓦尔德公爵是真的欢迎我们，保罗先生，我们现在是真的没有退路了。」 伪装成马夫的保罗点点头，放眼眺望远方的绿峡城，内心却远没有表面上那般平静。 奇怪，按理说我们的行踪，应该早就暴露了，可为何一路上会如此顺利？ 真不来吗，真不来追捕我们吗？ 那我们可要进入北方领了。 来到绿峡城前，保罗迅速脱掉伪装，很快便引起了守卫们的注意。 回北方领就跟回家一样，守卫们热情的打开特殊通道，一边挥手欢迎保罗的回归，一边快速派人传出消息。 北方领，你们的主唱回来了！ 转身对铁皮男挑挑眉，保罗在绿峡城居民的簇拥中，展示了一番什麽叫明星级待遇。 身上爬满了小孩子的铁皮男：…… 所以，我其实是你带来的特产，对吗？ 两人终于告别了热情的居民，乘坐船只渡过辽阔的湖泊。因为铁皮男打不开裆，骑不了马，所以他们只能卸掉马车上的货物，换上北方领的大马继续赶路。 盯着路边的景色发呆，铁皮男心里有种莫名的期待，从与保罗的对话中，他发现奥斯瓦尔德公爵对机械的认知，远超他的想像。 这一切，会是神明的指引吗？ 原野上的麦田仿佛永无止境，沿途四处可见高高的谷仓，北方领的村庄也与王国其他村庄不同。 这里的村庄，不仅占地极广，有专属的菜地和鱼塘，甚至还有饲养牲畜的养殖场。 偶尔他们会被路过的羊群拦住去路，羊群规模至少在两百只以上，半大的小伙子骑着马，会笑着跟他们分享新采摘的浆果。 或许是因为常年的战争，这里随处可见巡逻的士兵，他们会呼啸着涌入山林讨伐魔兽，或者聚在一起，帮助村民们修缮道路，砍伐树木…… 「啊，是保罗大人，你是要回冰城吗？能不能带上我们。」 离冰城越近，道路上的马车和行人就越多。叽叽喳喳的少女们得到肯定的回答后，接连爬上马车，然后与缩在角落里的铁皮男大眼瞪小眼。 长着雀斑的少女鼓起勇气，不安询问道：「你，是人吗？」 铁皮男立刻便恼了，「你会说话吗？」 他本想震慑这些小娃娃，免得她们打扰自己，结果不知是触发了什麽被动，这群麻雀纷纷上前跟他聊起天来。 「那你是得病了吗，你为什麽要把自己套进铁壳里？」 「珍妮诗大人说，皮肤很重要，如果皮肤出问题，人就会生很多病。」 「你的铁壳是包着皮肤，还是代替了皮肤？你的小啾啾呢，也是用铁壳包着吗？」 「上厕所怎麽办，蹲下去的时候方便吗？」 「要是后背痒了，想挠痒痒怎麽办，你会用铁锤挠痒对吧。」 …… 在保罗的搀扶下，当铁皮男颤颤巍巍的走下马车时，他的耳朵仍然在嗡嗡作响。 折磨了他大半天后，少女们一进入冰城，便跑得无影无踪，只留下他一个饱受摧残的铁皮人，趴在角落里独自抚平内心的伤痛。 他下定决心，人类今后的机械飞升计划，必须舍弃掉发声器官。 「喂，精神一点，我们还得面见公爵大人。」 保罗提起铁皮男抖了抖，这家伙，可别在关键时候掉链子。 「没事，没事，让我缓缓就好了。」 踉跄走了几步，铁皮男扶住公爵府的围栏，深吸几口气，强制恢复脑袋的清醒。 站在保罗身后不远处，正打算回到公爵府的奥斯瓦尔德和艾丽妮，默默看着公爵府前猛抽自己耳光，发出啪啪清脆铁器声响的铁皮男，不约而同向后退了一步。 不敢笑，害怕对方……不对，这tm就是名副其实的不正常人士。 「要不，我们再去喝一杯？」 艾丽妮平静提出自己的建议，今天和明天共两天，是在民众们一致要求下，突然成为北方领法定节假日的……节日。 民众的理由很简单，去年的祈福大典很热闹，所以他们必须要把这个传统保留下来。 对此，奥斯瓦尔德只能点头同意，但不许他们借用祈福大典的名义，于是在翻遍历史记载后，一个名为流星坠落节的节日随之诞生。 以此祭奠五百年前的今天，因为一颗巨大流星坠落而牺牲的北方领先辈…… 奥斯瓦尔德：谁带的流星一条，踢出去！ 「那个人，应该是保罗带来的，机械神教的成员吧。」 没有同意艾丽妮的提议，奥斯瓦尔德思索着将目光放在铁皮男身上。 首先声明，他并不赞同将人体全部改造成机械的计划。因为在这条科技树完全点出来之前，他早就可以带全体北方领人上月球了。 而且，机械诞生的目的，应该是为人类服务，科技双刃剑的毒果，整个异世界没人比他更清楚。 物质决定意识，系统对于他吞噬同化血肉，都划出了一条严格的禁线，更别提完全的机械造物了。 灵魂变成机魂，到时候，人类还会是人类吗？ 铁皮男不正常的行为，立即引起了奥斯瓦尔德的警惕。看来，他得好好引导这个所谓的机械教会了。 第158章 炼铜 拍了拍保罗的肩膀，奥斯瓦尔德在路过铁皮男身边时，连脚步都未曾停下半分，冷冷道。 「跟我进来。」 铁皮男愣神许久，上位者的气质让他瞬间辨别出了对方的身份，更别提连男人身边的女仆，都如此的霸气侧漏。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直起身，望着奥斯瓦尔德的背影喃喃道：「像，真像啊。」 「像什麽？」 保罗好奇打量了铁皮男一眼，难不成他还见过公爵不成。 「黑发黑瞳是很少见的，保罗先生，在我们机械教会的研究中发现，人类存在的年代越久远，黑发黑瞳的比例就越高。」 「包括我跟你说的，自然女神所创造的生物。」 两人远远跟在奥斯瓦尔德和艾丽妮的身后，进入公爵府。 一路上，铁皮男还在絮叨着遗传学问题，查尔斯家族的血脉稳定性，在整个王国都非常少见，具有很高的研究价值。 「公爵的家族，世世代代都保持着传统婚姻。加上北方领的闭塞，这种情况很正常。」 保罗有一句没一句的应付铁皮男，比起这些，他更关心公爵大人何时恢复了眼睛。 「不，保罗先生，黑发黑瞳比例最高的地区是在南方领，换句话说，越往南走，古代血脉就越稳定。」 闻言，保罗指了指公爵府办公室的大门，示意铁皮男收回心思。 这群家伙，天天想着摆脱肉体，结果研究起血脉丶身体构造来，竟比那些专业人士还狂热。 什麽古代血脉，古代人类……。从古至今，那些尸体要麽连渣都不剩，要麽变成了石头，你们到底能看出什麽来？ 敲了敲门，在得到允许后，保罗领着铁皮男进入办公室内。 关上门，站在窗边的奥斯瓦尔德冷不丁开口，却只说了三句话。 「你们机械教会今后只能在北方领境内活动，我给你三个月的时间，将你们机械教会的所有人员和物资带到北方领。」 「今后在北方领，不许向我隐瞒任何事情，不许在北方领发展教众，不许继续进行人体实验。」 「冶金技术丶绝缘体丶电磁感应学丶化工学，以及魔法材料学，是你们未来的研究方向。」 不接受任何的异议，奥斯瓦尔德抬手，侍奉在一旁的艾丽妮立即取来数本书籍交到铁皮男的手上。 等懵逼的铁皮男反应过来时，他已经被保罗带出了公爵府。 「恭喜你，你们机械教会已经被录用了。」 呆滞对上保罗真诚的视线，铁皮男刚想开口，就被满脸笑意的保罗一把摁住，压低声音警告说。 「忘了告诉你，教廷的圣女和大主教，都跟公爵大人关系莫逆，他要是对你们不满，你们在王国绝无半寸立足之地！」 带着三分喜悦，三分愤怒，三分害怕，以及一分的好奇，铁皮男一把将保罗推开。 他倒要看看，那什麽电磁感应到底是什麽东西。 麻利的翻开书本，手写的字体为他敞开了知识的大门，铁皮男不知不觉便入了迷。 古怪的词汇与公式交织出一条神秘的道路，磁通量丶电磁感应丶感应电动势丶自感电动势丶变压器，madein…… 不过里面手工绘制的图片，也太粗糙了！如果没有文字说明，他还以为是在鬼画符呢！ 合上书本，铁皮男晃神许久，难不成遇见奥斯瓦尔德公爵，真是神明对他们下达的指引？ 等等，还不能轻易下判断，我自己死在北方领事小，整个机械教会的未来发展，才是重中之重。 想到这里，铁皮男小心翼翼抱住书籍，转身朝街道的方向走去。 保罗挠挠头，莫非他这麽有骨气？ 「喂，你要去干什麽？」 铁皮男头也不回，像是下了某种决心。 「炼铜！」 …… 温热的风从海面吹来，空气咸湿，骄阳如火。一艘艘大船乘着风势返回陆地，被棉布裹紧横挂在旗杆上的白发精灵，一时间迷了泪眼。 人类，太欺负精灵了！ 士兵们得胜而归，就跟北方领山中有土匪一样，南方领临近的海洋中也有名为海贼的存在。 起初，海贼们和往常一样，悄悄从偏僻的海岸登陆，准备袭击附近的村庄，结果误打误撞，正好撞在了北方军强健的胸肌上。 于是乘船打海贼一跃成为了，最受士兵们喜爱的娱乐活动。顺带一提，第二受欢迎的娱乐是钓鱼，他们甚至还为此成立了一个名为「男人最后归宿」的钓鱼俱乐部。 在海浪中晃荡了大半个月后，露娜很快便克服了晕船，已经能在潮起潮落的甲板上肆意奔跑了。 又扫平了一个海贼窝点，意气风发的露娜卷着裤腿，赤脚踩在有些滚烫的沙滩上，照例对手下的士兵们训话，尤其是强调纪律问题。 她叉着腰，脸颊气鼓鼓的，指着刚被放下来丶已经虚脱到昏迷的白发精灵怒斥道：「以后，谁要是敢不穿衣服在我面前乱逛，就跟她的下场一样！」 「是！」 士兵们不明所以，却回答的震天响。 这不是常识问题吗，试问哪个正常人会一丝不挂跑出门？ 特别是第二团的士兵，他们可不敢在露娜大小姐面前脱衣服，毕竟大小姐身边的那伙亲兵下手不是一般的黑。 将某些赤膊的士兵摁在地上，拳打脚踢的亲兵：臭丘八，就你有腹肌是吧！精锐战团是吧！不刮腋毛是吧！污染我们大小姐的眼睛，不想活了是吧！ 「解散。」 露娜拍拍手，让亲兵们将白毛精灵丢进淡水池里回血，自己则是戴上草帽，同样跟着亲兵，来到树荫下的淡水池清洗满是细沙的双腿。 一边清洗，一边踩着精灵的脑袋，咕噜咕噜喝了几大口水的精灵，终于活了过来。 她扒着水池边缘，眼中满是幽怨。「我们精灵，可是很脆弱的……」 露娜又踩了她一脚，强忍着怒气道：「别以为我看不出，你想色诱我手下的士兵。」 「他们可都是纯情的好小伙，怎麽能便宜你这种腐烂的家伙！」 被戳破心思的精灵默默沉入水底，丢下精灵，露娜踏上林荫小道，优哉游哉往城镇的方向走去。 眼见六月马上就要结束，这场战争仍没有发生任何变化，南方领倒不是不好玩，只是露娜有些想念自己的兄长。 兄长大人……该不会已经结婚了吧。 「大小姐，喝椰汁。」 女兵快步来到露娜身边，将已经打开的新鲜椰子递到露娜手上。 露娜小口喝着椰汁，女兵似乎有些搞不清事情的重要程度，等露娜扬起嘴角后才汇报导：「大小姐，王城送来一封秘密信件，需要您亲启。」 舔了舔嘴唇，露娜眨巴眨巴眼，「秘密信件？有多秘密？」 第159章 夜火 事情突然发生了有趣的变化。 阅读完信件，露娜在椅子上盘起腿，思考着战争该如何结束。 出兵肯定是不急着出兵的，她现在占据富裕的城镇，兵精粮足。快快乐乐勒死那些贵族，将土地等资源分给民众后，底下也一直没出什麽乱子。 说句实在话，只要弗兰克一日不退兵，哪怕断掉粮草等后勤资源，她也能在这块地盘长治久安的发展下去。 背靠雄厚的财力，露娜命令凯特师长四处招募青壮，如今新招募的兵源已有三千馀人。 本来露娜还想购买一些马匹，只是南方领的耕牛因为不知名的疾病死光后，本地人不得不使用马耕种土地。 加上南方领贵族对战争的筹备，如今南方领市场上的大型牲畜，已经处于无法流通的状态。 台湾小説网→??????????.?????? 有钱花不出去的烦恼，给露娜的世界观带来了很大的冲击，她这才明白，原来具体的物资远比钱财本身更重要。 拿起桌上的地图，露娜刚看了两眼，亲兵们便来通报，说凯特师长到了。 凯特进门，还没来得及行礼，就匆忙接过大小姐递来的信件。 「王城要我们配合他们的攻击计划，你也看看吧，等兄长大人的信到了，确认情报无误后，我们立即出兵攻打下一座城市。」 将手中的信翻来覆去阅读了好几遍，凯特没有发表任何意见，但逐渐凝重的眉头正诉说着他内心的不安。 王城派出特殊部队，潜入南方领首府丰饶城进行斩首行动……如此重要的环节，这份计划里不仅没有描绘半分细节，甚至有些语焉不详。 目前北方军所处的位置，进可攻退可守，凯特有自信在南方领大军出动前，率领士兵们安全撤出。 但王城的要求，不是前进一小步，而是让他们一路攻伐下去，如弯刀一般插入南方领腹地的背部。 说明白一点，一旦王城特殊部队行动失败，或者双方行动出现时间差，北方军都有被包围的危险。 在敌人的地盘上被包围……这绝对是任何一位军事指挥官，都不愿意面对的噩梦。 快步来到墙上的军事地图前，凯特只沉默数分钟，便将手指精准点在一座位于山顶的城镇上。 「观海镇，大小姐，如果我们不占领这座城镇，后面的所有军事行动便无从谈起。」 「还要分兵吗？」露娜坐直身体，拿着手中的地图，同样找到了观海镇的具体位置。 这段时间她跟凯特恶补了不少军事常识，知道城镇建立的原因不尽相同，有的是因为土地肥沃，有的是因为商业或交通中转，但她们最该警惕的，是那些军事城镇。 毫无疑问，观海镇的建立是出于军事目的，城镇位于两块平原之间的高地，背靠南方领腹地，前压海边平原地区，也就是露娜和北方军所在的区域。 北方军的确可以忽视观海镇，直接继续向前发起进攻，可一旦计划失败，南方军完全可以通过这个关隘，迅速截断他们的退路，将他们堵死在山地与海洋之间。 但观海镇同样是进攻南方领腹地的跳板，不可能没有重兵把守，就算北方军能攻克下来，也会遭受南方大军源源不断的冲击。 认识到这一点后，露娜心中的兴奋淡去。上面一拍脑袋做出决策，下面的人就得发愁。 军事和政治果然是高度危险的工作。 凯特从鼓鼓囊囊的口袋里抽出雪茄，认真说道：「北方军五千馀人，新招募士兵三千馀人，再加上禁军中能调动的七千人，总兵力大概在一万五千人左右。」 「南方领腹地集结的军队，不算守城士兵，至少也在四万以上。更别提敌军中的高级兵种数量，光是魔法师，恐怕就够我们喝一壶。」 放下地图，露娜用力揉了揉脸。 「不能分兵，分兵的危害更大，依本小姐看，不如我们聚兵攻打观海城，占领这块地方后严加防守，坚持到计划的时间，直接从这里出兵，搅乱他们的腹地。」 「那我们就不能等。」凯特点燃雪茄后，深深吸了一口，重新规划道：「大小姐，在收到公爵命令后，我们就应该立刻动手！」 天渐渐黑，一匹来自北方领的战马，再度推动了战争的进程。 费德里科披上重甲，提起重锤，凉爽的海风未能吹散他心头的燥热。 身旁的兄弟们个个在黑夜的火光中，露出凶恶的目光。他们在战火中锤炼出了强健的体魄和精神，并隐约触碰到了某种门槛。 想要变强，唯有永无止尽的战斗与厮杀。 「出发！」 凯特下达命令，费德里科立即大步上前，领着刀盾方阵为全军开路。 计划很简单，攻破二十五里外的城镇后，全军转向潜入山林，并于黎明时分，对山顶上的观海镇发起总攻。 一条条火龙沿着道路铺展开来，与反射在月光的海面交相辉映。 大地惊醒夜的寂静，守城的士兵起初只是抱怨今夜的鸟儿甚是喧嚣，吵闹的让人心烦。 而等到他们发现远处行进的大军时，一切都已经晚了，他们手中的武器已经在重甲士兵的狂奔中，发出止不住的震颤。 没有半分隐瞒的意图，北方军呼啸着涌出山林，更是比守军们更快发起了攻击，匆匆开启的夜战，在密集的箭雨中拉开了帷幕。 狂风拍岸般的攻击，打懵了这群习惯每天喝酒聊天看风景的守军。 人最可怕的就是会安慰自己，欺骗自己。 数月前，当前方城市不断沦陷的消息传来时，他们发了疯一般的训练和整军，恨不得将以前丢掉的武艺全部捡回来。 结果没过多久，当他们发现北方军停止进军时，便泄气似的，渐渐回到了以往的悠闲生活。 有一部分士兵坚信北方军一定会发起进攻，可他们迎来的，只有战友们的嘲笑和讽刺。 一个月，两个月…… 时间越长，坚持训练的人就越少，遭受的挖苦也越来越多。 早早放弃的守军像是一位目光长远的预言家，孜孜不倦炫耀他无比精准的判断。 两道铁钩砸进城垛，云梯搭好的瞬间，费德里科便一马当先冲了上去，架肘挡掉几根箭矢后，他几乎是畅通无阻登上城楼，与那位刚憋红脸丶举起石块的预言家对上目光。 啪嗒一锤，头骨碎掉后，软乎乎的东西溅射的到处都是。 早点投降不好吗，到底在坚持什麽啊？ 费德里科甩了甩手中的锤头，嗤笑一声，将预言家的尸体踢向一边，迎面扑向围攻而来的守军。 就是这一会儿的工夫，一架又一架云梯搭建完成，刀盾兵们在费德里科的帮助下，迅速打开了一条条进攻通道。 城墙上的乱战很快便呈现出一边倒的局势，先锋部队集结完毕，费德里科抹掉锤头上的鲜血，发出令人胆寒的怒喝。 「杀，杀光他们！」 第160章 攻山 城头的旗帜接连飘落，冷风在火把中起舞。 攻上城墙后，交替进攻的刀盾兵，从喉间发出一声声暴喝，他们形成轮转的攻击浪潮，手中寒芒掠闪，浸满了鲜血的尸体不断在他们脚下堆积。 而从北方军爬上城墙到城墙失守，仅仅只过了数分钟。 敌方反抗的士兵越来越少，丢盔弃甲的逃兵越来越多，等费德里科杀到城下，城门附近已经连个鬼都见不到了。 本书由??????????.??????全网首发 推开城门，费德里科慌忙避开纵马发起冲锋的亲兵，满脑袋都是黑线。 打仗果然还是要靠马啊，虽然他认为这些亲兵不一定有他厉害，但不可否认的是，亲兵们的骑术非常精湛。 费德里科拼杀一整场所斩获的人头，可能还不如骑兵冲杀一个来回杀得多…… 「发什麽愣，还不快找个地方休息，接下来才是恶战。」 安顿好运输粮草的民夫，凯特正好瞅见堵在门口的费德里科，从背面看跟头黑熊似的，让人忍不住冲过去给他来上一脚。 战争的两种状态：一种是在漫长的休息中，等待战争的爆发；另一种是在永无止境的战争中，抽出能休息的时间。 许是休息了太久，费德里科只觉自己有些精力过剩，他连盔甲都懒得脱下，一屁股挤进休整的队伍里，勾起手指算自己的军功。 「唉呀，别撞了，膈应人呢，快把你盔甲脱了！」 周边的士兵们一拥而上，直接将费德里科摁倒，七手八脚卸掉他身上的铁甲。 无视兄弟们的打闹，费德里科还在纠结军功的兑换问题。 钱倒是次要的，他主要想当二团的团长，就是不知道该如何晋升。 凯特师长说他还差得远，毕竟一团之长要考察的东西太多了，况且这种重要职务，一般是由公爵大人亲自安排。 所以……到底拿到多少军功，才能跟公爵大人面对面商讨职务晋升，成为了费德里科最想知道的问题。 城镇的战争很快便进入了尾声，习惯了居民们的啼哭，毫无睡意的费德里科望着进进出出的后勤部队发呆，却见一名传令官骑马而来。 「任务下来了，三鞭，你的队伍作为第二梯队发起进攻。」 「第二梯队？」 费德里科一下子就坐不住了，什麽情况他就变成了第二梯队。师长难道不知道这次是仰面进攻吗？攻城难度如此之大，如果前面没有重甲兵吸引火力，全军还怎麽发起攻击？ 「别多想了，三鞭。第一梯队是大小姐和她的亲兵，你就算磨破嘴皮子，也抢不到这次的主攻任务。」 因为都是第二团的兄弟，传令官便认真跟他多说了几句。 「咱们师长说了，要全力保证大小姐的安危，你到时候多注意。」 费德里科了然般点了点头，要是攻击顺利，他们就发起佯攻为大小姐分担压力；要是攻击不顺，他们就作为肉盾掩护大小姐撤退。 嗯…… 要是救下大小姐，公爵会让他成为团长吗？ 短暂的休整过后，部队再次出发。 第二团如今也是富起来了，进攻部队几乎人手一只火把，在脱离大路后，漫山遍野都是熊熊燃烧的火光。 这麽大的阵仗不可能没引起敌方的注意，记不清爬了多久的山，前方斥候突然爆发的战斗，引起了费德里科的警惕。 大概，快到了吧。 狡猾的敌军熄灭了所有火把，让费德里科一时间判断不出进攻方向，只能通过斥候摇曳的火光推断城镇所在的位置。 观海镇，这一类的军事重镇就跟「那里不可以」一样，属于是敢动，对方就敢跟你拼命。 所以在抵达既定地点后，费德里科立即下令队伍原地休息恢复体力。 后勤部队接连赶来，将成堆的物资放在他们的临时营地。士兵们纷纷取出超硬的乾面包和鱼乾，别说，许久没吃这东西后，还有些怪想念的。 斥候的战斗仍在继续，黑黢黢的山林里到处都是慌乱的脚步声，刀剑铿锵，弓弦惊响，时不时就有一声嗜血的哀嚎响彻山谷。 等到天蒙蒙亮，众人这才察觉，原来他们离观海镇还有如此之远。 「发起进攻！」 这边费德里科刚穿上盔甲，另一侧的露娜就率领亲兵发起了猛攻。 阳光破晓，照亮山顶城墙上守卫们的铠甲，染上一片金黄。同样作为精兵悍将，他们的阵型异常严整，沉着等待双方距离的拉近。 战马疾驰，数个魔法阵陡然亮起，全身长袍舞动，丽莎刚登场便火力全开。 轰击术式倾泻而出，巨大的魔力球一路轰散密集的树枝，硬撼在坚固的城墙上，爆裂出冲天的烟尘。 观海城内，看不见位置的敌方魔法师迅速施展风魔法，吹散烟雾的同时，也让北方军暴露在他们的视野中。 「散开！向右侧高地迂回！」 副官一声怒喝，直接代替大小姐下达命令。亲兵们默契般拉开距离，紧随副官前进的方向，避开了一轮猛烈的箭雨。 越接近山顶，地势就越平坦，有利于北方军展开机动作战，但平坦的地形也代表着，他们即将沦为活靶子。 果然没过多久，观海镇内的魔法师就发动了魔法攻击。 依然没有寻到到对方的身影，等到魔法阵亮起，地面上突然刺出数十根石枪，将几名亲卫狠狠撞落下马，已经顾不上许多的丽莎咬紧住嘴唇，直接发动贯穿术式实施还击。 此刻双方的距离已经拉近到五百米以内，战士们均是摆出了战斗姿态。 数道疾射而出的光束掠过城墙，反应不及的守卫瞬间被撕裂身躯，暴露位置的丽莎同样遭受精准打击，一排排石枪相继洞穿她身下的战马。 鲜血如注，战马倒下的瞬间，受到惯性影响的丽莎被抛向半空，又被女兵稳稳接住。 丽莎轻巧落地，直接将法杖插入地面，双手合十，以轰击术式为基底，两位魔法师狂暴的魔力在地底产生对撞，引发一片地动山摇的剧烈震颤。 呼啸的箭雨接踵而至，竖立在地面的法杖一层层亮起数十个魔法阵，丽莎的发丝在风中狂舞，她猛地释放多重术式，几乎是将自己身体里的全部魔力倾泻而出。 前方已经展开箭术对决的士兵们还没反应过来，沿着城墙边缘，骤然爆发的地震展现出无与伦比的破坏力，大地冲击，掀起一道长数百米，高近百米的巨大烟尘。 或许已经无法用烟尘来形容眼前的景象，这是大地在喷涌！是无数的泥土在涌向天空！ 叮！叮！叮！ 城墙上警钟大作，失去视野之后，他们作为防守方的优势将会荡然无存。 最要紧的，是他们已经无法判断敌军的进攻方向。 烟尘蔽空，模糊的让人睁不开眼，四面八方都是正在掉落的泥土和石头，打在铠甲上桌球作响。 远处另一侧，亲眼见到如此壮烈的场景，费德里科也不摆什麽龟甲阵了，哪怕不清楚大小姐究竟在打什麽算盘，他费德里科都应该去帮帮场子！ 他转身，高举盾牌怒吼道。 「冲锋！全速发起冲锋！」 第161章 强攻 战场局势突变，观海镇的右侧已经被沙尘暴所淹没，没人知道其中情形如何，只能听见马蹄声的阵阵狂奔。 而在城镇左侧，重甲士兵的到来终于让守卫们变了脸色，或许，这才是北方军准备的真正杀招。 眼见那一道道武装到牙齿的漆黑身影狂奔而来，城墙上的守卫均是心头一颤，直到指挥官的声音将他们拉回现实。 本书首发台湾小说网藏书全，t????w????k??????????n????.c????????m????随时读,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迎敌！别让他们把云梯架起来！」 「准备火油，弓箭手等五十步后再发起攻击！」 面对强敌，观海镇的守军展现了极高的韧性，举着望远镜的凯特咬住嘴中的雪茄，神色逐渐凝重。 大小姐的进攻方向，如计划中一样形成了沙尘暴；但费德里科所率领的重甲兵，已经被火海逼退，正在重整旗鼓发起下一次佯攻。 「第三梯队，正面进攻，缠住对方。」 冷静下达命令，旌旗在风中招展，作为第三梯队的三千名新兵在第二天两千名老兵的带领下，缓缓出阵奔赴战场。 当五千人的庞大部队出现在正门的那一刻，观海镇守军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不必再心怀侥幸了，北方军的的确确是想和他们死磕到底！ 援军……最快也只能在明天下午抵达。 战鼓捶动生命的节拍，两千名老兵直接加快奔跑速度，只依靠两层刀盾兵的掩护，便悍然发起了进攻。 双方接连抛射箭矢，三面的进攻压力还是对兵力处于劣势的守军造成了影响，他们虽占据地利，却在箭雨的密度上远远不如北方军。 朵朵血花开满城，双方的死伤骤然飙升，依靠着三步一射的交替掩护，北方军很快便杀至城下，用一轮又一轮的箭雨压制住城墙上的守军。 抬着云梯的新兵们几乎没受到什麽损伤，便完成了云梯的搭建工作，在铁钩扣住墙垛的那一刻，双方均是变换阵型，不约而同展开下一阶段的攻防战。 等新兵们搭建起盾墙，充当防御的刀盾兵立刻冲步上前，飞快沿着云梯攀爬而去。 擂木滚石被守军们丢出，战场瞬间进入白热化阶段，空中疾射的箭矢越来越快，城下密密麻麻的北方军不避伤亡，仍在箭矢的掩护下不断对城墙发起冲击。 尸体接连跌落地面，盾牌后，胆怯的新兵们望着那些没有瞑目的老兵，强烈的血腥气涌入鼻腔，竟也在心中升起了名为勇气的信念。 从头到尾，老兵们都一肩扛起了最危险的任务，他们比起战斗人员，更像是搬运器材的后勤…… 「右边，打上去了！」 眼尖的弓兵发出惊呼，众人纷纷寻声望去，只见观海城右侧的城墙上，一袭蓝色长发的身影傲然而立，正带领亲兵们发起疯狂的冲击。 露娜和亲兵们的战术远比守卫们预想的还要简单，就是趁对方看不清视野的间隙，持续用马蹄声干扰敌军的判断。 实则他们早就跑下马，快速在城墙下搭建起了人梯，只为将战斗力最强的一百人送上城墙。 于是到了此刻，第二团的士兵和新兵们，愣愣看着城墙上的那位女战神，都有些难以置信。 她的剑芒迸发出无数风刃，身影如鬼魅一般忽闪，手中的剑看似挥舞很慢，却总在下一瞬间，像是省略了斩杀过程一般，掀起无数的腥风血雨。 敌军的尸首一颗颗掉落，露娜此刻已经杀红了眼，然而越来越多的守军正在以两面包夹之势，向他们蜂拥而来。 「快！快！攻上去，保护大小姐！」 正面攻击的军队猛然爆发出强大的战斗力，他们此刻哪还顾得上什麽生死，新兵们甚至连盾牌都丢到一边，紧紧跟着老兵发疯般向上攀爬。 是大小姐杀死了奴役他们的贵族，是大小姐给他们分了田地，是大小姐给他们和他们的家人一口饱饭吃！ 没有大小姐，他们直到今天都还是别人手中赚钱的工具！ 「保护大小姐！保护大小姐！」 等观海城的守军从城墙右侧失守的震惊中反应过来，正面十几架云梯上，已经密密麻麻爬满了人。 他们眼中如熊熊烈火一般燃烧，半分钟不到的工夫，正面城墙上同样展开了一场血战！ 擂木滚石已经来不及了，当老兵们跳上城墙，三两刀便劈死围攻而来的守军，牢牢占据云梯的出口时，守军们这才认识到，为什麽总说北方军是整个王国最强大的军队。 血与铁的淬炼开始了，这片战场没有一个人会逃避战斗，双方甚至都不去招架彼此的进攻，哪怕身死，也要用钢铁贯穿对方的血肉。 老兵们用尸体铺开前路，当新兵翻跃城墙，踩在老兵们厚厚尸体上的那一刻，他们几乎是下意识的向敌军冲去，怒吼着刺出手中的长枪。 「正面失守！」 守卫们终于不得不撤退了，仗打成这个样子，他们也算是对得起公爵大人的栽培。 没办法啊，无论是兵力还是战斗力，他们都不如对方。 「团长命令我们，放弃城墙，在城内与北方军决一死战！」 战斗进入下一阶段，守卫们如潮水般快速向城内退去，看架势是打算进行巷战了。 气喘吁吁的露娜顾不上休息，她即刻命令士兵们将城门打开，立刻占据城墙和城门，然后让亲兵骑马传递攻入城内的消息。 烧掉半边眉毛的费德里科头一次感到难为情，三路进攻方向，有一路没打上去，还是作为精锐的重甲兵。 丢人，不是一般的丢人。为了找回面子，在得知敌军仍然在城内负隅顽抗后，费德里科快步走到露娜跟前，单膝跪地行礼。 「大小姐，接下来就让我们……」 话语声戛然而止，眼见大小姐突然移开视线，费德里科慌了，顺着大小姐的视线，他看见了作为预备队的第二团士兵，以及终于赶到战场的七千禁军。 拍了拍费德里科的肩膀，没有理会他心碎的声音，露娜如释重负道：「都去休息吧，接下来的战斗由凯特师长接手。」 第162章 抉择 隐蔽的地下室内，年轻的男人胡吃海塞般将桌面上的食物清扫一空。 士兵们不断向他汇报战败的消息，北方军的强攻导致他们损失惨重，目前集结起来的，能上场作战的兵马已不足两千人。 兵败的结局已经注定，南方领独立建国的美梦惊醒后，男人的表情却是超乎寻常的平静。 或者说，他乔巴诺并不在意。 乔巴诺打了个饱嗝，靠在椅子上一边剔牙，一边呢喃道。 「查尔斯，露娜.查尔斯……他们北方军到底想干什麽？那个女人，莫非是想进攻我们南方领的腹地？」 比起观海镇守军全军覆没，乔巴诺更关心北方军下一步的行动，以及在整场棋局上的战略意图。 奥斯瓦尔德公爵可不是个傻子，更不是个忠心的臣子。 从瘟疫期间，北方军南下掠夺人口的那一刻起，奥斯瓦尔德公爵就已经袒露了自己的野心。 但关键问题是，已经发动反叛的南方领，是北方领天然的盟友。哪怕不站队，北方领都应该努力维持三方的战略平衡…… 但北方军确确实实来南方平叛了，以智谋闻名的乔巴诺，竟发现自己完全看不透奥斯瓦尔德公爵。 不愧是英雄豪杰一般的人物啊，乔巴诺自愧不如。 「先投降吧，把命保下来再说。」站在一旁的魔法师冷不丁开口，「智谋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太过浅薄，你已经翻不了盘了，乔巴诺团长。」 「而且你以前就是个笨蛋不是吗，学问不行，武艺也不行……」 乔巴诺翻了个白眼，都死到临头了，还在这逼逼赖赖，不要以为你是我亲兄弟我就不敢揍你。 「巴纳，南方领公爵待我不薄啊，我们家族跟南方领，可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面对乔巴诺的表忠心行为，巴纳嗤之以鼻，发出一声冷哼。他靠着墙，从法师长袍里掏出菸斗，自顾自点燃吸了一口，压下心底的情绪波动。 「是啊，别人有十八个老婆，二十多个孩子，私生子更是数不胜数。你呢，除了把你弟弟叫来跟你死在一块，断了咱家的根，你还会干些什麽，死处男。」 沉默，许久的沉默。 用途仅有吃饭，吃了二十多年的嘴死活张不开，无力反驳的乔巴诺狠狠一捏拳头，别过头岔开话题询问士兵。 「北方军现在有多少人进了城？」 士兵老老实实回答，「回团长大人，城内七千，城外大概也有七千。」 痛苦的挠了挠头，乔巴诺这一生，只有短暂，没有璀璨。没道理的啊，我不该是天才吗，为什麽刚出道就要陨落？ 「你慢慢纠结，我先跑路了。」 巴纳了解自己的哥哥，有长远谋划的目光，却无解决难题的急智，估计他此刻，还在因为读不懂北方军的意图而烦恼吧。 可问题是，观海镇失守是必然的结果，战斗到底是条死路，灰溜溜逃往丰饶城也是条死路。 只是出于私人关系来帮忙的巴纳，远比继承家业的乔巴诺兄长看得开，战争无非就是利益的重新分配。 而观海镇这个鬼地方，守住了没功劳，因为这是你们应该做的，失守了没活路，毕竟是你们让丰饶城的各位大人，暴露在了危险之中。 利益分配，呵，臭看门的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喂喂，真走啊？」 见巴纳真的背起法杖，大步走上楼梯，乔巴诺慌了，连忙起身拉住他。 「不然呢？」巴纳嘴里喷出浓烟，额头青筋暴起。「老大，你要送死别带上我啊！我家中还有娇妻，你弟弟我还有美好的未来！」 「做人做事要地道，对方军队有上万人，且个个不比你精心培养的士兵差，你不能明知是死，还要我陪你一起下地狱。」 闻言，死死咬住牙根的乔巴诺惭愧低下头，他其实并不在意这样的结局。 逃又能到逃哪去，谁又敢保证，投降后对方会饶你一命，况且他早就看出来了，对方根本没有劝降的意图。 自己跟着弟弟走，无非就是拖累他一起送命罢了。 「等着，给我一分钟的时间，到时你想去哪我都不管你。」 兄弟两人对上目光，感受到兄长眼神中的郑重，巴纳愣神许久，缓缓点了点头。 松开抓住巴纳的手，乔巴诺毅然转身，领着自己的传令兵进入地下室的某个房间。 随着房门重重关上，巴纳像是松了一口气，直接坐在了楼梯上。 或许，他就不该来掺和这场战争，南方领上层的那群贵物，竟然连不死族大军这种断子绝孙的计策，都能实行下去。 要不是担心哥哥，他早就天高任鸟飞，逃到天涯海角去了。 唉，等会儿就代替哥哥，去向北方军投降吧…… 叼着菸斗的巴纳感觉时间过去了不止一分钟，他焦急望向楼顶，却在下一秒，听见了房间里传令兵突然发出的哀嚎。 恸哭声响起，嘴上的菸斗重重落地，巴纳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 「兄长……兄长！」 他冲下楼梯，房门也同步打开，刺鼻的血腥味涌入他的鼻腔。 眼泪止不住流的传令兵抱着一个流血的木盒，噗通一声跪倒在巴纳跟前。 瞳孔剧烈颤抖的巴纳，呆愣盯着昏暗房间里的无头尸体，张开嘴，却发不出丁点声音。 终于，他向下移动视线，再一次与木盒里的哥哥，对上目光。 传令兵哀痛到无法呼吸，「家主大人，团长说……说，请您带着他的头颅，去向北方军请求投降，给兄弟们……求一条活路。」 一语惊醒梦中人，巴纳接过木盒，只觉那个死去的人是自己。 脑中一片混乱的他，只是一味麻木的点头。 「好，好，兄长大人，我这就去，我这就去……」 布置好全方位的进攻计划，已经锁定敌军聚集地的凯特师长，突然听见营帐外成片的哀哭声。 仔细一分辨，竟是从敌军阵地上传来的。 大战在即，莫不是对方在耍什麽花招？凯特皱起眉，所谓哀兵必胜，胜兵…… 将手中的笔丢到桌面的作战地图上，凯特冲营帐外高声下令。 「费德里科！带你的人过去看看，对面到底是什麽情况。」 第163章 降兵 不多时，费德里科便跑了回来，而且还带来了一个奇怪的男人。 重甲士兵们乌拉拉冲进营帐，阵势之大，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是在造反呢。 瞥了眼超不经意顺走自己菸袋的士兵，凯特挑了挑眉，只见那几个家伙眼珠子滴溜溜转，注意到自己视线纷纷露出坚毅的面庞。 知道这群家伙是想保护自己，凯特便也不生气，聚精会神看向来人。从对方的穿着来看，男人估计是个地位不低的魔法师，很可能就是之前与丽莎对战之人。 据因为魔力空虚而不得不瘫在地上的丽莎表示，对方全程不见踪影，或许是掌握着什麽不得了的秘术。 只是……一个大老爷们怎麽哭哭啼啼的，亏他手下的军队还是支铁军。 挥开斗篷，凯特大马金刀坐下，举手示意对方上前。 「奉团长之命，我，魔法师巴纳，前来投降北方军，真诚希望大人能够宽恕我们的战士，给予他们一条生路。」 巴纳走上前，单膝跪地，高高举起手中的木盒。 作为战场指挥官的凯特何其敏锐，直接从气味和响动判断出了木盒里的物品。 他点点头，沉声问道：「里面是谁的尸首？」 「回大人，是我兄长，以及观海镇守备团长乔巴诺的人头，二十分钟前，团长乔巴诺在地下室自尽，并下达了投降的命令。」 简单了解了来龙去脉后，凯特唏嘘不已，「这样啊……」 观海镇的守备军团，是一支毫无疑问的强军，如果这次不是大小姐和丽莎小姐轮番上阵，北方军的伤亡率，恐怕会远远超出他所能承受的底线。 双方沉默一阵后，凯特又问：「你们还剩多少人？」 只想早点结束这场战争的巴纳，毫无隐瞒的回应道：「还剩一千八百多名士兵，另外还有近千名伤员。」 两千多名能征善战的士兵…… 听见回答后，凯特深深吸气，一时间有些意动。 对于降兵的处理，北方领一贯的态度是丢进矿区，除非是那种被强迫拉来战场的农民军，才有被整编收用的可能性。 可心动归心动，凯特却是不敢直接收编降兵，万一公爵大人会对此感到不满怎麽办？ 但大战一场的第二团，的确需要新鲜血液来补充元气，以应对接下来的恶战。 犹豫片刻后，凯特果断派人去请大小姐，这就是上面有人罩着的好处，跟着大小姐混，一切模糊的边界使劲踩就是了！反正天塌下来，有大小姐顶着。 结果咬着小鱼乾的露娜，来到营帐里的第一句，就是：「谁偷偷往我蜂蜜酒里灌水了，以为我喝不出来是不是。」 「哼，可别让我逮到了，要不然，你们就遭老罪了。」 凯特扶额，第二团的这群奇葩啊，非要和大小姐的亲兵过过招是吧？ 好在露娜没有生气的迹象，她撕咬着鱼乾，直接跷腿坐在凯特的位置上，吸着鼻子道。 「谁身上血腥味这麽重啊，说，费德里科，是不是你？」 莫名被点名的费德里科，茫然的投去视线，谁不知道他上一仗带着重甲兵没有攻上城楼……等等，这是在点我作战不利吗？ 一句漫不经心的话，让在场的重甲兵们纷纷面露惭愧，再也没有抬起过头。 凯特连忙上前，「大小姐，请你过来是为了处理降兵的事。」 「降兵？」 直到这时，露娜才注意到站在士兵队伍里，抱着木盒的魔法师。为了达到先入为主的效果，凯特立即开口解释之前所发生的一切。 「既然那什麽守备团长已经死了，剩馀的降兵就打散收编进队伍里，另外再给我挑出两百名实力强劲的亲兵，以示我对他们的信任。」 露娜舔了舔手指，看向神情麻木的巴纳。 「你兄长还算是个有担当的人，而我的兄长也说过，战争不能一概而论，很多战争，不过是一个农民的儿子，去杀死另一个农民的儿子。」 「我的军队里有医生，可以把你兄长的尸首缝合起来，找个地方，让他入土为安吧。」 巴纳抬起浑浊的眼球，轻轻点头。 「感谢大人您的仁慈，不过，我可以代替我兄长问一个问题吗？」 放下翘着的腿，露娜正坐道：「可以，问吧。」 「我兄长生前一直想知道，为什麽北方领要帮助中央区镇压南方领的反叛？」 「这个……我了解的不多。」露娜摇了摇头，见巴纳目光迅速黯淡下去后，又急忙补充说。 「但我可以明明白白告诉你，北方领的核心宗旨只有一条：尽量保证王国境内的稳定，尤其是防止王权的崩坏。弗兰克的政权终有倒台的一天，但不能是现在。」 「你们南方领要是在这个时期，把弗兰克拖下水，王国境内的斗争，可就远不是改朝换代那麽简单了。」 …… 丰饶城五十里外的偏僻山林，一座并不起眼的古堡里，魔力的波动渐渐平息。 走出传送阵，麦迪文整理了一番衣着，手持法杖对着另一位头戴巫师帽的白胡子老头露出微笑。 「我的老友，很高兴你还活着。」 白胡子老头瞪着眼，一把年纪了却中气十足，咬词顿字道：「你若是不来，我本可以长命百岁。」 但等到麦迪文走到他面前，他还是张开手臂，热情拥抱在一起。 「你应该早点考虑，我给你准备的退休计划。」一边领着麦迪文进入餐厅，白胡子老头忙个不停，将准备好的点心茶水一股脑全拿了出来，一边对麦迪文抱怨。 「时代不会因为个人而改变，我的老友，你活得太劳累了，其实很多事情没有你的参与，最后也会得出相同的结果。」 端起茶杯，麦迪文只是乐呵呵笑。 「够了，赫尔曼，咱们年纪都大了，吃不了这麽多东西。」 将手中装满新鲜甜点的餐盘放下，赫尔曼在法师长袍上擦了擦手，在麦迪文面前坐下。 他拿起一个小蛋糕，沉沉叹气，「我希望这次你来见我，不是为了什麽麻烦事，但我知道，你每次这麽笑准没有好事。」 「北方军突然对南方领腹地发起进攻的事，也是你安排的吧，我就知道，那位查尔斯家的小姑娘整天乘船出海，怎麽会又把目光转向……」 赫尔曼拍了拍胡须上的碎渣，刚一抬头，就发现麦迪文脸上的笑容消散的无影无踪。 「何时之事，赫尔曼，北方军何时对南方领腹地发起了进攻？」 第164章 勉励 北方军拿下观海镇之后，南方震动，辽阔的丰饶平原上迅速掀起数道烟尘。 大军纵横奔袭，战场局势风云变幻，各地响起军队集结的号角。 「错不了，这是北方军在对我们使用香肠战术。」 年迈却雄武的老将军统领一万精锐大军，率先来到山脚下安营扎寨。 就跟之前的情形一模一样，占领南方领城池的北方军，再次停下了进攻脚步。 高山上的观海镇如蛰伏的巨兽一般安静，老将军沉默不语，早知今日，他就应该趁北方军刚进入沿海区域，立足未稳之际，即刻出兵将他们全部赶出去！ 占领观海镇这个重要枢纽后，山脉另一侧的沿海平原，已经事实上落入了北方军手中。 乱局初显，正当军队有条不紊的搭建营盘时，狼狈的贵族们翻山越岭，一路跑到南方领大军面前，比见了亲人还高兴。 「弗里曼将军，是您亲自来了啊，我们总算有救了。」昂贵的衣服上满是灰尘，头发乱糟糟还夹着树叶子的年轻贵族，跪在地上疯狂亲吻他的靴子。 他们放声痛哭，好似向大人告状的小孩，纷纷叫喊道：「北方军已经疯了啊，将军，他们不仅抢走了我们的财宝和土地，还，还把它们分给了平民！」 「现在沿海各镇，是只知露娜大小姐，不认您的威名啊，将军！」 强忍着恶心，弗里曼怒目圆瞪，呵斥道。 「废话什麽，敌人有多少兵力，占领了多少城镇，将这些情报，通通告诉本将军！」 贵族缩了缩脖子，委婉道：「看着……大概比您手下的士兵还多，而且最近几日，他们不断攻打城镇，估计，已经占领的差不多了。」 一把抓住贵族衣领将他提起来，弗里曼鼻孔喷出粗气，神色狰狞。「说，他们哪来的这麽多人？」 贵族战战兢兢，又惧又怒，痛心道：「他们全都是叛徒啊，将军！乔巴诺团长战死后，观海镇守备军团便投降了北方军。加上那些该死的平民，北方军的队伍是一日比一日壮大，若不是我跑得快，恐怕也已经死在他们的手中了！」 了解了基本的情况后，弗里曼用力将贵族丢到地上，越想越觉得胆战心惊。 这才过了多久，北方军就能直接在南方领招募士兵了？莫非他们会使什麽妖法，以此控制了南方领的士兵和平民？ 「将军，接下来怎麽办？」副官走上前，推了推眼镜后，开口询问。 部队匆忙赶到了这里，总不能什麽都不做，整天在这搭建营寨吧。公爵大人可是下达了死命令，只给他们半个月时间夺回观海镇。 「今夜做好防备，如果北方军发动夜袭，说明他们确实是为抢占我们的土地和财富而来；如果北方军没有夜袭……」 副官闻言点点头，拿出小本子做好记录。 「将军的意思是？」 缓慢抬头，昂起厚重的下巴，弗里曼盯着山顶，沉声道：「我担心，这是北方军声东击西的计谋，但不论是何种情形，我们都应该提醒公爵大人。」 …… 清风吹散残云，站在城墙上，露娜眺望远方碧蓝的大海，不禁升起一种心旷神怡的自由感。 埋葬了乔巴诺，放走巴纳后，第二团正式收编了观海镇的守备团，加上之前招募的三千名新兵，第二团如今已经膨胀成近万人的庞然大物。 当然露娜也不是没有收获，她将守备团最精锐的两百人纳入了自己的亲兵队伍，等凯特师长清理完后方，给她凑足马匹，她便也是统领上千骑的大将了。 提起凯特，不知为何，露娜总觉得凯特有些乐在其中，他好像真打算扎根在南方领了。 依照兄长大人最新的指示，露娜和凯特必须做好南方领放出不死族大军后，占据南方领地盘，进行长时间抗争的准备工作，其中后方的稳定是重中之重。 言外之意就是，比起国王的谋划，奥斯瓦尔德更在意南方领的不死族大军，如果计划有冲突，一切以防备不死族大军为重。 打下地盘后，流程还是老三步：清理掉贵族等特权阶级，废除军队之类的暴力机构；为平民们分发土地和物资，培养良好的合作关系；重新建立生产体系和管理体系，扶持与提拔当地的人才。 富裕的南方领，人杰地灵，似乎是认准了这里的兵源素质，凯特师长忙个不停，徵兵工作开展的如火如荼。 但可惜的是，他们并没有多馀的时间来消化占领的地盘，因为敌人的大军已经出现在了山脚下。 女兵快步跑上城墙，汇报到：「大小姐，凯特师长回来了，现在正在军营中。」 「嗯，我马上过去。」 用热毛巾洗去脸上的疲惫，凯特长呼一口气，放下毛巾来到地图前。 王城的秘密行动计划，至今仍然是个秘密，但有一点凯特可以确定，那就是提出这个计划的人，根本不会打仗。 因为北方军想要配合王城，对南方领腹地造成压力，就必须拿下观海镇，否则整个北方军的后路，便有随时被切断的风险。 可打下观海镇只是第一步，关键是如何站稳脚跟以及继续行动，毕竟如此重要的战略位置，南方领上层不可能不重视。 这一点从观海镇守备团的战斗力就可以看出。 第二团在北方领众军团中拥有首屈一指的战斗力，即使处于人数占优的情况下，面对观海镇，尚且打得如此艰难。 换做其他部队来，恐怕早就被抡趴下了…… 此刻双方角色互换，观海镇攻防战即将再度打响，凯特的心思，却放在了几百里外的蜜水城上。 论上压力，没有比蜜水城更合适的对象。 因为蜜水城背后，是积压了十几万不死族的河谷入口，位置极其敏感，属于是碰一下就嗨到不行的那种。 拿起炭笔重重在蜜水城上划了一道叉，比对了一番各地之间的距离，凯特心中渐渐有了谋划。 南方领上层想拿不死族大军做威慑，目的不过是为了逼退国王的大军，可若是王城禁军还没打进来，北方军就引爆了不死族威慑呢？ 这是一场豪赌，而凯特赌的就是，南方领上层与全世界同归于尽的勇气。 呵呵，危难面前，你们最好是真的——什麽都不想要了。 若能成功拿下蜜水城，北方军将彻底掌握战争的主动权；失败了也不要紧，因为攻打蜜水城，同样能起到转移南方领注意力的战略目标。 「笑得如此邪恶，在想什麽坏点子呢？凯特师长。」 露娜推门而入，迎面就撞见了凯特那张阴恻恻的笑脸，嘴角一勾跟只老狐狸一样。 摩挲着下巴，凯特兴致高昂，「大小姐，我一个大胆的计划，需要得到你的同意。」 背锅侠露娜愣了愣，馀光很快注意到了墙边地图上，划在蜜水城所在位置的那道黑叉，心中顿时了然。 原来是不死族大军的事，莫非凯特已经有了主意，不对，现在是我的主意了…… 果然，她已经成长到了可以为兄长大人分忧的阶段！ 叉着腰的露娜神情高傲，「很好，我就喜欢大胆的计划，没时间磨磨蹭蹭了，兄长在信中没有透露王城特殊部队的行动细节，我想就是为了不影响我们的临场判断。」 凯特心里突然咯噔一下，等等，大小姐这麽激动干什麽。 难道她是想要直接放出不死族大军，然后在南方领腹地的广阔平原上，引发一场涉及北方军丶南方军丶中央军丶不死族大军的四方大混战？ 大小姐，这锅太大了，你背不动的。而且你这样是在给公爵大人的脸上抹黑！ 凯特轻咳一声，正想好好跟大小姐解释一下他的具体计划，却见露娜摆手示意他安静，仰面叹息道。 「兄长多疾，我当勉励之啊。」 第165章 动机 一支支队伍排队整齐进入观海镇，为了方便管理，凯特将第二团分为三个营，每个营都有近三千人，六千名禁军同样分为两个营，各营之间保持人数的一致。 再从第二团和禁军中，分别抽出一个营守卫观海镇，凯特将剩余队伍重新整合，组建出了上万人的进攻队伍。 来自不同队伍的军官在大帐中汇聚一堂，他们神色凝重，望向凯特师长的目光中，隐瞒着不同的心思。 凯特知道，想要统领一支成分复杂的队伍，第一战必须要打得漂亮，否则整支队伍都将面临分崩离析的危险。 围绕着沙盘，凯特掐灭菸头，伸出手中的指挥棒。 斥候已经调查的很清楚，降兵们同样认出了敌军将领的身份，而哪怕亲身体会过北方军的战斗力，他们此刻仍然免不了心中忧虑。 无他，只因为对方指挥官的姓名为弗里曼。 「弗里曼将军，人称南方之鹰，善用兵的。」凯特笑容淡然，能与闻名天下的老将交手，未尝不是他的一种幸运。 「虽然弗里曼性情暴躁，治军却严明公正，过往战绩中，常有在绝境下殊死一搏而取胜的强悍表现。」 「不过这一类军事将领，通常都有一个弊病，那就是当他们自身战败后，整个部队的战斗力会立即大打折扣。」 话说到这个份上，众人哪还不明白师长的心思，毫无疑问，山下那支部队的存在意义，全在弗里曼一人身上。 作为军队的主心骨，弗里曼的战败完全可以等同于部队的战败。 但关键问题是，有南方之鹰称号的弗里曼将军，几乎就是另一个翻版的费德里科，而且还是功成名就后，已经成长为完全体的费德里科。 比起还在纠结如何晋升为团长的费德里科，弗里曼甚至还多了一抹久居上位，以及经验上的狠辣。 为什么北方领总能捡到怀才不遇的南方领青年？ 除了南方领经济文化繁荣，阶级却严重固化之外；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原因，那就是——上面某些老家伙，不是一般的厉害。 确定作战方针后，众人纷纷将视线投向难得表情严肃的露娜大小姐。 论单兵作战能力，恐怕在场众军官中，唯有大小姐能与弗里曼过上几招。 「大小姐，丽莎，费德里科，按照弗里曼的作战风格，他会在前线出现防守漏洞时，迅速带自己的亲兵填补战线。」 「而你们三人的任务，是率领大小姐的精锐骑兵冲开敌方军阵，主动求战，直到击败敌军将领。」 露娜抱着双臂，咬了咬自己的大拇指，经过短暂的思索，她还是点了点，表示自己同意这份作战计划。 只要能击败弗里曼和他的部队，北方军便有充足的时间，趁南方领其他军队反应不及，直接对五百里外的蜜水城展开一场奔袭战。 到时候，整个南方领的局势，都将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凯特赞赏看了露娜一眼，在讲解完所有的进攻计划后，便收回了手中的指挥棒。 「很好，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初来乍到的敌军一定会防备我们的夜袭，所以我们将计就计，今天提前吃饭休息，然后在凌晨五点时分，大军迅速出城迎战！」 「都记住了，首战即决战，任何人不能撤出战斗！」 众军官呼啦啦站起，挺直腰背喝声道：「是，师长！」 日斜西山，当夕阳沉入地底，染上漆黑的山林万籁寂静。 为了预防夜袭，安排了大量巡逻士兵的弗里曼于半夜惊醒，征战多年的战场直觉，让他察觉到了半空中酝酿潜藏的杀气 点亮油灯，弗里曼轻手轻脚为自己穿上铠甲，提着两把长刀出了营帐。 夜风微凉，带着一丝大海的气味。 弗里曼环顾四周，发现士兵们正勤勤恳恳站岗巡逻，没有半分的松懈，而不远处的山林里，仍听不见半分动静。 北方军的指挥官，一个是查尔斯家族的露娜，在弗里曼眼里，不过是个还没成年的小娃娃。 另一个叫凯特的男人，同样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 奥斯瓦尔德公爵，虽是一代豪杰，可终究是手下无能人，竟派自己未成年的妹妹来统领大军。 不怪弗里曼自负，任何一位征战沙场的老将军，都不会把一位少年少女放在眼里。 在营地上转了一圈，确认没有疏漏的弗里曼，直接在自己的营帐门口坐下，轻轻拍打刀柄，脑中不断盘算对方的进攻时机。 北方军如果不继续进攻，侵略南方领腹地，只能说明他们别有所图。 观海镇，除了地理位置重要之外，穷的一清二白，北方军光打下这座军事堡垒，不会得到半分利益。 唯有以观海镇为跳板，进攻王国最富庶的丰饶平原，才更符合他们的土匪风气。 总之为了以防万一，弗里曼还是派人提醒了公爵，一定要做好防备。事情既然已经发展到了这一步，无论如何，南方领不能输，也输不起！ 若获得胜利，南方领能进一步走向独立；若失败，他们这些人，将会一步踏空，万劫不复，最后死无葬身之地…… 等待到黎明前的黑夜，年纪大了的弗里曼，终究是精力不济。确认了一眼时间，发觉已经是凌晨四点后，弗里曼起身回到营帐，脱掉自己的铠甲，坐在床上重重叹了口气。 他还是坚信自己的判断，要不然北方军疯了不成，光凭他们这点兵力，根本不可能攻破南方领首府丰饶城。 如果北方军不是为了抢劫，或者转移南方军的注意力，那…… 当转移注意力这个念头，在脑海中浮现的刹那，弗里曼猛地站起身，竟是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蜜水城！ 错了，都错了！他不该用常规对手的角度来推测北方军的战略意图，这群来自王国最北方的家伙，其实根本用不着担心不死族大军的威胁！ 想想看吧，放出不死族大军后，南方军丶中央军损失惨重，对于北方领来说，这是多么美妙的一个剧本。 一时间，弗里曼心头梗塞，千不该万不该，作为南方领的老将，他都不该忽视蜜水城的存在。 想通了其中的关键后，弗里曼像是挥散了笼罩在战场上的迷雾，将前前后后所有信息串联在一起。 第166章 缠斗 河谷地区关押着十几万不死族，而北方军来到南方领的第一战，是攻打河谷地区东北面的军事重镇。 他们拿下了军事重镇，然后得知了不死族大军的情报。 但北方军认为，将不死族大军从北面放进中央区，不能完全达到他们的战略目的。 于是他们绕道沿海平原，看似远离战场中心，其实是为了麻痹南方领众人的注意力。 为此，北方军甚至能做到一连休整数月，等所有人都放松警惕，认为他们不过又是来打秋风之后，突然发难强攻观海镇，只为一步步接近他们的目标…… 从头到尾，他们来南方领的目的便只有：攻打蜜水城，放出不死族大军！ 「传令，传令兵！」 暴怒的弗里曼撕开营帐的帐帘，大声呼喊传令兵。他不能让对方达成目的，他必须守卫自己的家园。 然而下一秒，弗里曼便愣在了原地。 只见漫山遍野的火把如星辰摇曳，极速向他们坠落而来。 「将军，我这就……」 传令兵匆匆赶来，手里还提着铜锣，果然应了将军的猜测，虽然晚了点，但北方领的夜袭还是如约而至。 「别管这里的事！」弗里曼一把抢过传令兵手中的铜锣，一边奋力敲击，发出刺耳的铿锵声，一边大声下令道。 「我命令你，立即传令各路援军，让他们迅速调转方向保卫蜜水城，北方军的战略目标，是蜜水城！」 炸裂的消息将传令兵吓得一愣，直到弗里曼喘着粗气，丢掉手中的铜锣，轻轻拍打他的脸。 外界的喧嚣仿佛在这一刻安静，弗里曼似笑非笑，神情逐渐从温柔转向暴戾，「还不快去！」 传令兵惊醒，连忙敬礼，随即飞也似的跑了出去。 「列阵！」 高昂的嗓音穿透黑夜，回到营帐里，再次穿上铠甲，弗里曼缓缓吐纳调整呼吸，尽量让自己保持冷静。 事情还没糟糕到那一步，士兵们都在严格履行他的命令，就跟起初的计划一样，无需弗里曼出面，前方的士兵便能在副官们的安排下，迅速列阵迎敌。 换个角度想，若他能在这一战中消灭北方军主力，后面所有的问题都将烟消云散。 将铠甲穿戴整齐，腰胯双刀的弗里曼站在营帐门口，鹰一般锐利的目光不断扫过半山腰的敌军。 嗯，北方军丶王城禁军丶守备军……构成还挺复杂。 副官跑步上前，啪一声立正敬礼。「将军，将士们已经做好了战斗准备，请问您是否有指示？」 弗里曼深吸一口气，拔出腰间的双刀，暴喝道：「告诉兄弟们，全军迎战，首战即决战！」 震天的杀声中，当北方军冲锋到山脚下，他们并没有立刻对一千米外的南方军发起进攻，反倒是停下脚步，不断构建战斗队型。 以重甲兵为核心，刀盾兵为第一阵线，枪兵为后，弓弩兵再为后。十分钟不到，北方军便组建出了他们最擅长的进攻方阵，速度之快，不由得让弗里曼侧目。 看来，那个叫凯特的指挥官，并不是无能之辈。 举着火把的北方军再度进军，他们队型严整，步调一致，不快的步伐却是让南方军如见山岳之重。 八百米，五百米，三百米，一百米…… 敌军脸上凶恶的表情已经清晰可见，南方军列阵堵住营寨入口，迅速释放了一轮箭雨，岂料北方军根本不躲不避，继续用寻常的速度逼近南方军。 夜风卷起沙尘，等到距离只剩四十米时，就连南方军的副官也变了脸色，也就是这一瞬的迟疑，让北方军率先发起了进攻。 「杀！」 一声简单的命令，如导火索一般引爆了北方军的疯狂，重甲士兵们猛地加速，高大魁梧的身躯践踏起大地的晃动。 「杀！」 守卫着营寨入口，南方军的精悍盾兵同样奔跑出阵，立刻举起厚重的盾牌组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墙壁向前迎击。 但北方军的重甲兵却对他们视而不见，在拉近距离后，重甲兵奋力将火把丢进后方的人群，虽未引起多少骚乱，却是为弓弩兵们提供了精准的视野。 枪兵跟随刀盾兵继续上前，弓弩兵却是主动打乱队型，他们开始自由抛射，或蹲或站，抬起弓弩避开盾墙，向后方的南方军射出大量箭矢。 箭矢落地的那一秒，狂奔中的重甲兵和盾兵对撞在一起，发出一阵钢铁与肉体的爆裂声。 轰！ 战斗正式打响，两支精锐部队，双方最精锐的士兵，竟是不约而同采取了最原始的战斗方式——肉搏。 当手中的铁锤被厚重的大盾弹开时，重甲兵是沉默不语的；当举起大盾却撞不动魁梧的重甲时，盾兵们也是一阵茫然无措。 感受到彼此的数值美后，武器就成了不便之物，因为双方的目的，都是为了给身后的枪兵打开进攻通道。 围绕着比人高的盾牌，双方碰撞在一起后，立即展开了激烈的肉搏，重甲兵们怒喝着推倒盾兵，挥舞着铁拳或砸或撞。 每当有一个盾兵倒地，最先迎来的便是重甲兵的无情践踏，灵活的刀盾兵见缝插针，一有进攻的空隙就给对面的胳膊大腿来上一刀。 等到双方的枪兵来到第一线时，战场愈发血腥混乱，钢铁与血肉密密匝匝拥挤在一起，枪林如犬牙交错，狠狠撕咬成一团。 一道道血泉喷涌而出，哪怕夹在中间的士兵已经死去，他们也没有半寸能倒下的空间。 箭矢在空中飞舞，因为采取了更为灵活的进攻策略，以及拥有更广阔的活动空间，北方军的弓弩兵占了上风，压制住了南方军的远程火力。 他们不断变换位置，整体呈半圆形围绕在营寨入口，绵延不绝的抛射箭矢，给予了南方军后方部队大量杀伤。 越来越多的南方军弓兵爬上了望塔，开始尝试重新掌控主动权，但当大地又一次开始震颤时，他们纷纷脸色骤变，冲底下士兵喊道。 「长枪骑兵！快列阵，是北方领的长枪骑兵！」 轰隆！ 马背上的丽莎一发轰击术式将了望塔摧毁，随即她操纵魔力，将一颗铁球精准投射到南方军的营寨中。 咔嚓一声，无人在意的铁球迸发出璀璨的亮光，如夜晚中的白昼再临，光芒盛放，不分敌我的剥夺掉士兵们的全部视野。 骑兵随即调转方向，迂回着从侧翼发起进攻。他们速度极快，趁着敌军还没有恢复视野，丽莎又一发贯穿术式横扫而过，湮灭掉营寨的一角，为骑兵打开进攻通道。 「杀！碾碎他们！」 抬起沉重的骑枪，疾驰的战马让费德里科兴奋到爆表，面前的敌人仿佛真真切切变成了蝼蚁，任何强敌都无法抵抗他们的集团式冲锋。 重骑兵们如决堤的洪水冲进营寨，所到之处寸草不生，沿途的士兵还没看清眼前的情形，就被他们完全吞噬。 战马同样展现出了它们燥烈的一面，几乎不需要指引，直奔人群中心而去。 第167章 交锋 摧毁！摧毁掉眼前的一切！ 被上千匹战马碾过之后，能保存一张完整的皮肉，便成为一种幸运。感受骑枪轻易戳破一个气球般的脑袋，高高扬起的血雾模糊了费德里科的脸，只剩一道狰狞的微笑。 身下噼里啪啦尽是尸体的践踏声，哀嚎总是短促的起落，钢铁的洪流开始调转方向，弯刀一般从身后杀向南方军的盾兵。 突然变化的战场局势，迅速引起了弗里曼的注意。 只见营寨入口，数支兵马激烈的碰撞，好比那冷水泼进热油锅，溅起汹涌的血花残肢。 费德里科在捅穿数名盾兵之后，终于因为马术的不熟练而撞飞了出去，哪怕在空中，他也死死握住骑枪，一落地便翻滚上前，砸开一片长枪兵。 「杀，杀啊！」 从未有过如此美妙的战争体验，费德里科越战越勇，一枪挑起一名盾兵，在半空中奋力撕裂他的身躯。 「三鞭，带我们杀进去！」 一见是熟人，附近的刀盾兵和重甲兵便来了兴致，纷纷跟随在费德里科身后。 「好！」 淋得满头是血的费德里科，宛若地狱里的恶魔，这是独属于强者的战斗，对方同样是一支极其可怕的军队，哪怕有重骑兵的搅局，他们依然稳住了阵线。 但在双面夹击之下，盾兵部队的覆灭只是时间长短问题。 费德里科领阵上前，一名盾兵刚想扑过来填补空缺，就被突然暴起的费德里科一枪砸倒，紧接着一记踢踹，盾兵的脖颈应声断裂。 「好样的，三鞭，继续干翻他们！」 战争进入白热化阶段，越来越多的重甲兵聚集在费德里科身边，不断向前挤压南方军的阵线。 营寨内，越来越多的援兵蜂拥而至，想要将重甲兵们反推回去，却是无济于事。 双方乱战成一团，重甲兵每一步的前进都要践踏出数公斤的鲜血，架着长枪的大盾向前冲击，得到的只有更为疯狂的回应。 费德里科怒喝着扑身上前，撞退盾兵的同时丢掉骑枪，死死抓住对面捅出的枪杆，硬生生将两名士兵从盾牌后拽飞了出来。 刀盾兵呼啦啦涌上前，还未落地就将他们碎尸万段。 占据了人数优势，重甲兵们相互助力，终于掀翻了一个又一个盾牌兵 缺口打开之后，不仅是重甲兵和刀盾兵，就连长枪兵和弓弩兵也一同杀了进去。 众人默契配合，组成一个个战斗小团体，迅速将敌军阵型搅了个天翻地覆。 鲜血浸软地面，踏过无数具尸体，骑兵们的再一次冲锋终于引发了南方军的全线崩盘。 然而当费德里科杀穿阵线，见到的却是一位率领着近千名精锐长柄大刀队的老将军。 弗里曼挑了挑眉，似乎并不在意前方士兵的战斗失利，他好整以暇打量了费德里科一眼，面对这位浑身浴血的年轻汉子，目光中陡然爆发出强烈的战意。 抽出一把刀，弗里曼上前，对费德里科挑了挑下巴。 猜出对方身份的费德里科立即抹了把脸，吐掉嘴里的血腥，二话不说便端起骑枪，迅猛冲了上去。 后方杀红眼的刀盾兵余光中瞥见一道极速飞来的黑影，连忙翻滚避开。 噗通一声，费德里科栽倒在地，吐出一嘴的鲜血，胸前的板甲齐整破裂。 看清落地之人的样貌后，众人大惊失色，连忙将他拉出第一线战场。 谁！谁把我们的三鞭揍成了这个鬼样子？！ 费德里科强撑着跪起，「快去告诉大小姐，那个叫弗里曼的将军来了，实力很强，建议群殴。」 此刻混乱的战场上，黎明破晓，敌方统帅出现的消息迅速传遍战场上的每一个角落。 本已形成一边倒局势的战线再度陷入纠缠之中，南方军士兵备受鼓舞，而潜伏在骑兵中的露娜，只是神情冰冷的盯着来人。 挥了挥手，弗里曼神色轻松，昂首道：「今天就是查尔斯家的末日。」 精锐长柄大刀兵随即发起进攻，然而还未等他们冲出营寨，北方军的长枪骑兵动了。 同时赶来的还有第二团引以为傲的重甲兵，他们顺着费德里科打开的通道，猛冲上前堵住了对方的去路。 「杀光他们。」 露娜一把扯掉伪装的长袍，一头淡蓝色长发在新生的阳光下熠熠生辉。 「为了大小姐，为了公爵！」 副官和女兵同时发出怒吼，狂暴的骑兵奋勇向前发起冲锋，与重甲兵们呈两路冲向长刀队。 但作为弗里曼底牌的亲兵部队同样不是吃素的存在，他们怒喝着上前，一刀下去，无论是重甲还是骑兵，皆是人马俱碎。 同样的，骑兵冲锋的长枪和重甲士兵几乎是势不可挡冲进敌阵，造成了大量的杀伤。 双方的高效杀敌，终究换来的，只是另一场混乱血腥的大战。 露娜提剑上前，却发现弗里曼突然消失在人群中，诡异的风流让露娜瞬间提高警惕，她刚一侧身，一缕秀发与身下的战马皆是被齐整切开。 鲜血崩塌，落地的刹那，露娜轻轻点地，迅速提高移动速度。 如影随形的弗里曼终于显露身躯，他陡然爆发出不属于老年人的速度，双刀踏步，像是将露娜的所有动作看了个一清二楚，轻易避开长剑的格挡，环切着擦过她的脖颈。 若不是关键时刻，从风中读取到了刀刃的轨迹，恐怕此刻的露娜早已身首异处。 而且，对方这个双刀流派，莫名有些熟悉是怎么回事？ 来不及想太多，双方近身后，高速移动中的露娜迅速操纵风流，一剑轻盈挥斩，如抹除时间一般，突兀刺向弗里曼的胸膛。 结果令露娜没有想到的是，弗里曼再一次轻易接下了她的攻击，只是一招漫不经心的横挡，双方刀剑便擦出亮眼的火花。 「没跟你兄长学到真本事吗，露娜大小姐？」 弗里曼呵呵一笑，瞳孔中闪烁出诡异的光芒，将露娜的所有动作都映照在瞳孔中。 本能感到危险的露娜，立即抽身与弗里曼拉开距离，同时呼唤风流包裹全身。 大意了，早知道就把保罗队员留下了…… 明显感受到实力差距的露娜，面颊流过一滴冷汗，额，刚才谁说群殴来着，怎么还不来帮忙？ 第168章 风刃 「将军，请速战速决，敌军增援将在半小时之内抵达。」 前来汇报战况的副官刚一抬头，锋利的箭矢便刺穿了他的后脑勺…… 战局愈发惊心动魄，本想趁对方大意的提莫见偷袭失败，连忙戴上兜帽隐入黑暗中。 扫了眼倒地的副官，又抬头望向山林中的异动，弗里曼转动刀柄，最后还是将目光放在了不远处的露娜身上。 哪有什么风采不减当年，若他再年轻二十岁了，露娜.查尔斯早就成为他刀下的亡魂了。 厮杀声遍天，阳光普照大地，钢铁反射出耀眼的光芒，没有任何废话，弗里曼抬起脚再次准备发动进攻。 北方军还有后手吗？哼，只要我解决露娜，一切都会…… 电光火石间，一道魔法阵突兀在他脚下生成，身形猛地一踉跄的弗里曼，只觉有股千斤重的力量将他牢牢吸附在地面。 「上！」 弗里曼面色突变，副官与女兵一左一右挥刀杀来，在他的正前方，费德里科拼尽全力投射而来的骑枪撕裂空气，呼啸着穿过战场，直奔弗里曼的脖颈而来。 浑身骨骼啪啪作响，千钧一发之际，弗里曼偏头躲过飙射的骑枪，架刀挡住副官的攻击，火星四溅之后陷入沉寂，毕竟他能做到这一步就已经是抵达极限。 女兵的刺刀迅猛捅进他的腹部，狠狠一拧刀身，女兵上前推拳架肘，连续几记强劲的崩拳轰在弗里曼胸膛上。 肋骨破碎，魔法阵失的刹那，倒飞出去的弗里曼大口喷出鲜血，翻腰卸去力量后，他猛地发出一声暴喝，眨眼间消失在原地。 攻防转换，副官和女兵背靠背警惕四周，换了一身铠甲的费德里科刚重临战场，就见一道黑影闪过凌厉的刀光。 副官丶女兵反应慢了一步，相互配合着左支右挡，手中的刀剑都舞出了火星子，却还是淹没在黑影那密不透风的刀光中。 不消片刻，浑身浴血的两人接连倒地，那道黑影迅速调转方向，极速扑向从刚才开始就一动不动，保持着拔剑动作的露娜。 面临绝境的露娜轻轻睁眼，脑中不断浮现兄长大人当初的那一剑。 她曾试着复刻，结果一直不得要领。但有一点她无比清楚，那就是兄长的快速移动，完全不受任何风阻的影响。 黑沙骤起，风不再由她笨拙的操纵，而是自然而然流入她的身躯，风也不再拥有半分的阻力，在她身前，是回应她心中期待所形成的狂暴风速场。 仿佛整个身躯也成为了风能量的一部分，露娜踏步拔剑，无处不在的风流为她锁定了弗里曼的身影。 她看见了弗里曼的跃动，每一个动作都看得一清二楚，比起兄长的瞬杀，对方的速度着实不算太快。 发现露娜的目光能跟上之后，弗里曼微微有些吃惊，随即再度爆发速度化作模糊的黑影，闪身杀至她的面前。 寒芒黯淡，刀锋逼近。 人的眼睛是有极限的，北方领的无数强者都为露娜证明了这一点。所以，用风感知世界的露娜，在面对弗里曼强大的威压时，只是轻轻蹙眉，安静挥落手中的剑。 这一剑，速度极慢，慢到任何人都能看清剑身的行动轨迹，但直到收剑之时，众人才惊讶发觉，露娜的身影早已出现在几十米外。 数秒的宁静后，无数风刃呼啦啦在路径上炸响，为黑红色的大地染上一抹精致的白芒。 双手止不住的颤抖，露娜噗呲一声吐出鲜血，缓缓低下身子摁住穿透腹部的一把长刀。 无独有偶，白芒消散后，站在原地的弗里曼，盔甲被瞬间一分为二，哐当砸落地面。随即一道血线斜着浮现在他的上半身，呼啦喷出鲜血。 见此一幕的费德里科，怒喝着冲向露娜，双方战成一团的亲兵们也迅速拉开距离，各自奔跑到领袖身边护卫。 「愚蠢，还不快散开，对面还有个魔法师！」 强忍着身体的剧痛，弗里曼敏锐转头，正好对上不远处亮起的魔法阵。 多重轰击术式展开，连费德里科都被吓了一大跳，这群大老爷们也不敢碰重伤的大小姐，只能组建成人墙，将她和昏死的几人掩护在身后。 扎着丸子头的丽莎终于找到了最佳的进攻时间，一发魔力球轰向人群，却在滑行途中被突然掷出的长刀所斩断。 领着士兵们快步奔跑向无法动弹的露娜等人，亲兵们的战斗再度爆发，弗里曼的搅局，突然让丽莎犯了难。 因为无论如何，她都要守护露娜的生命安全。 手中法杖转动，迅速更改魔法阵的丽莎，用魔力罩将露娜她们与敌军隔开，不断施加保护。 毫无疑问，弗里曼已经受了重伤，但他还保留着一战之力，真要在这里鱼死网破的话，谁也没法跟公爵大人交待。 抓住对方魔法师的心理，强撑着的弗里曼收拢士兵，迅速下达命令。 「全军撤退！」 …… 等凯特带领援军赶到战场时，他只能默默注视敌军狼狈撤离的背影。 他们的确打赢了这一仗，却也付出了高昂的代价。 战斗力强悍丶配合默契的第二团还好，禁军队伍和新兵们的死亡率，已经远远超出了他们原本能承受的代价。 要不是前面一直有第二团顶着，战线也在不断推进，恐怕他们早就成为了逃兵。 但不论怎么说，赢了就是赢了，而且敌人的损失更大，粗略估算，最后撤出去的南方军，已不足五千人。 「能继续出击吗？」 简单处理了伤口的露娜声音嘶哑，不仅是她，亲兵里最能打的副官和女兵，短时间内已经无法恢复行动。 断了好几条肋骨的费德里科同样是在强撑，两支战斗力最强的部队以及核心人物，此刻已然丧失了作战能力。 于是，一切的希望，只能寄托在凯特身上。 本来按照原计划，露娜等人在战胜南方军后，需要立即出击，奔袭蜜水城。 而凯特负责守卫观海镇，确保北方军的退路。 几乎是立即明白了大小姐的意思，凯特重重点头。他手中可是还有六千人的生力军，不敢确保能攻下城池，反正将南方领腹地搅个天翻地覆，没有任何的问题。 凯特离开前恭敬行礼，「请大小姐好好养伤，坐镇观海镇，视情况而言，为我们提供支援。」 第169章 临期 等到弗里曼老将军战败的消息传遍南方领，一直蛰伏不出的麦迪文，才终于看清这场乱局。 弗里曼的战败只是个开始，事实上，此刻的丰饶平原东部地区，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双方大军的目的地都只有一个：蜜水城！ 七月底，凯特率军与南方领骑士团打了个遭遇战，彼此均是退军十几里。 明白进攻蜜水城的计谋泄露后，为了更好的骚扰南方军，凯特随即将麾下士兵洒向山林，也就是临近河谷地区的那片山林。 获得了敌军准确的行动情报，察觉北方军的真实目的，是打算跟他们天地同寿后，南方军众将领慌了，连忙率军冲进山林展开大搜捕行动。 八月初，北方军长枪骑兵突袭蜜水城，沿途遭遇层层阻击，经历数十场战斗后才打道回府。 北方军带来的压力越来越大，南方领上层无比清楚，现在不过只是预演。 等北方军彻底合兵一处，东面可攻蜜水城，西面可威压丰饶城，双方之间定然会爆发一场大战…… 山林与平原间的小规模战斗一直持续到九月，腹部的伤口结痂后，露娜他们终于收到了王城那支特殊部队的主动联络。 信中命令他们于九月中旬佯攻蜜水城，尽量拖延南方领大军的回援时间。 收到信的露娜，还是不明白对方究竟能用什么手段，来快速结束战争。 听着像斩首行动，不过他们就那么自信？ 毕竟光引开军队有什么用，哪个公爵身边不是强者环绕？真要硬碰硬的话，恐怕很难完成既定的战略目标。 而且，古往今来，好像没几个斩首行动的成功案例吧。 弗兰克国王大概是病急乱投医，露娜忍不住这样想到。不过这跟她北方领的大小姐，又有什么关系呢？ 什么佯攻，什么拖延时间，蜜水城她是必须要拿下的，只要占据了蜜水城，她看南方领哪个人敢跟她大声讲话，就算是弗里曼也得乖乖过来给她擦皮鞋。 点了点额头，露娜很快就想到了一个坏点子。 她叫来亲兵，吩咐道：「悄悄把我们要在九月中旬进攻蜜水城的消息放出去，再让凯特师长回来一趟，我要进行计划部署。」 …… 南方领异动的消息，飞快传到了王城。 正在吃午饭的弗兰克懵了，他张大了嘴，好长一段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匆匆吃了几口后，弗兰克快步回到书房，一条条翻阅南方领传来的各大消息。 一时间，弗兰克看迷糊了。不对啊，到底是中央军跟南方军打仗，还是他们北方军跟南方军打仗，怎么中央军天天无战事，北方军一路塔塔开？ 前线的将军们到底在干什么，为什么不趁这个空档发起进攻？ 还有，露娜如此跳脱，真的不会影响麦迪文老先生的计划吗？ 无数的疑问充斥在弗兰克的大脑，结果在看到下一条消息时，他悬着的心终于是死了。 交给露娜的六千禁军，阵亡近两千！ 紧紧捏着拳的弗兰克只觉一阵天旋地转，露娜啊露娜，你是在带领我的士兵，打什么绝户战吗！两千人啊，个个都是王国的未来啊，就这么说没就没了？ 不过转念一想，弗兰克释然了。 露娜到底还是个实在人啊，比起摸鱼的东方军，以及甚至就是臭鱼烂虾组成的西方军，她至少是真的肯出力，也攻下了不少城池。 好歹宣传起来有面子啊，反正民众问起来，南方领前线战事如何？ 弗兰克可以立即回答：经过数月的艰苦奋战，我们已经将战线推至丰饶城平原。 「陛下，王宫里养育的母熊即将分娩，请问需要兽医来专门看护吗？」 蕾娅抱着一大堆文件走进来，立即引起了弗兰克的无语凝视。这小丫头最近是不是有些太勤快了，整理文件的速度不能慢一点吗？ 弗兰克点点头，转身收起情报文件。 「我的王妃也临近生产期，到时候双喜临门，小王子丶小公主和一只小熊一起长大，听起来就很可爱。」 看着弗兰克憧憬未来的幸福模样，蕾娅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你那大肚子老婆是我照顾的，你那大肚子宠物也是我照顾的，就连你的日常工作，都离不开我的辅佐…… 还可爱，昨天你不还在抱怨，怀孕中的女人最麻烦吗？ 蕾娅算是看出来了，弗兰克就是个不要脸的家伙，甚至她都能预测自己未来的王宫生活。 忙碌一天的弗兰克来到后宫，来一句我的孩子真可爱，然后抱一抱，然后换另一个抱一抱，快速将孩子丢给蕾娅，再把她一脚踹出去…… 瞥了眼弗兰克手中的情报，蕾娅在放下文件后，很快便离开了国王的书房。 弗兰克最近一直对南方领的事很上心，露娜与北方军也突然展开了大规模的军事行动，估计双方之间是达成了某种合作。 加上神出鬼没的麦迪文老先生…… 说实话，蕾娅有些纠结，要不要趁这个时间点离开王城。 南方领的战争结束后，北方领与中央区的矛盾大概率会迅速公开化。蕾娅知道自己已经跟北方领沾上了关系，而且她在王宫里也得不到自己想要的未来。 难不成，真的要给弗兰克做一辈子的跟班吗？ 悄然叹了口气，忙完上午的工作后，下午没事做的蕾娅往王宫外走去。 表面上她是王妃，但其实守卫们都心知肚明，每次对她的离开都视而不见，也算是弗兰克国王允许的小福利吧。 比起以前漫无目的的闲逛，这次蕾娅的步伐很明确，那就是教廷。 王城里最新鲜的两件事，一件是能创造圣水的神迹少女，另一件是世界树学院的烈性斗殴事件。 本着吃瓜就要吃最全面的态度，蕾娅小跑进教廷，敲响了办公室的门。 放下手中的文件，戴着一副松垮眼镜的约翰大主教颇为无奈。 「你怎么又来了，王妃？」 约翰叹了口气，他才不担心会暴露什么，毕竟没有人会把蕾娅当作一位重要人物。 西方公爵都支楞不起来了，公爵卖掉的女儿又算什么。 如果弗兰克派人跟踪蕾娅，约翰能笑他一辈子。 「你这里就没什么好玩的消息吗？」一来二去后，蕾娅胆子逐渐大了起来，已经敢直接伸手找约翰要情报了。 她单手叉腰，叽叽喳喳的。「有没有世界树学院打群架的内部消息，我想看一看。」 约翰呵呵一笑，「那可不是打群架。」 从文件袋里取出一份文件，约翰郑重交到蕾娅手上。「丫头，比起你们这群便宜玩意儿，世界树学院才是真正在培养怪物。」 「我等会儿派人送你，记住把这份文件带给弗兰克陛下。」 第170章 日新月异 科学的尽头果然是烧开水…… 锅炉爆炸，锅炉永远在爆炸，等铁皮男祸害掉冰城所有的热水房后奥斯瓦尔德无喜无悲，望着冲天的高压蒸汽，默默点了根烟。 士兵们忙个不停，一桶桶冷水泼洒在铁皮男的身上，反覆数次给他降温，这家伙能活到现在，也是个奇迹。 理论上来说，煤炭发电的难点在于如何制造出稳定的发电机，化学能转化成热能是一步坎，热能转化成机械能是一步坎，奥斯瓦尔德最担心的机械能转化成电能，同样是一步坎。 除此之外，关键的冷凝循环问题，或许还要花费大量的时间与精力，才能得到完善的解决。 但奥斯瓦尔德显然还是高估了，机械教会与炼金术士这对卧龙凤雏。 因为他们连第一步，能加热高温高压蒸汽的锅炉都没法弄出来。 顺带一提，炸了一半的锅炉后，炼金术士们就溜号了。 他们声称找到了制作炼金炸弹的方向，非要去弄什么高腐蚀性的液体，为北方领的军事科技添砖加瓦。 看来材料问题才是重中之重，奥斯瓦尔德想起某个科幻片的设定，为什么外星人穿越虫洞来到太阳系后，还打不过地球人？ 因为制造虫洞的材料，在外星人的世界很普遍…… 卧龙凤雏靠不住，奥斯瓦尔德只能想办法寻找外援。 他挥了挥手，叫来一位传令兵。 「去矮人部落，告诉金德姆，我需要他们当中最优秀，有过加工魔法材料经验的铁匠。」 传令兵立即领命，「是，公爵大人。」 此时的奥斯瓦尔德还不知道，他一句最优秀的铁匠，会在矮人部落中掀起何等的腥风血雨。 异世界穿越，完全照搬过去的经验是行不通的，上一世没弄出火药的经验告诉他，因地制宜或许才是最好的选择。 处理完事故的奥斯瓦尔德转身前往公爵府，居民们如今已经对冰城时不时的爆炸习以为常，也知道北方领又陆陆续续来了一些奇怪的家伙。 北方领，就像一个巨大的收容站，里面的成员来自天南地北，里面的神经病也数不胜数。 老实本分的中央区新居民来了后，北方领人才发现在他们的衬托下，自己这些本地人更像是群刁民和莽夫。 别人的村庄风貌主打一个和谐友善，自己村庄内部解决问题的方式，主要靠打。尤其是村长这个位置，已经演变成了高危职务。 这年头，没两块雄壮的肱二头肌，都不好意思在北方领当村长。 矮人们来了后，市面上流通的铁器在增多，酒水却经常莫名其妙的断供。 机械教会来了后，冰城教堂不知为何成为了他们的聚集地，这些家伙对于神学知识，那叫一个无所不知。 教堂的老神父已经不敢牵强解释教义了，因为他只要说错一句，在旁边敲敲打打，制作各种零件的机械教徒们，能立刻反驳他上百句，而且每一句都是引经据典，毫无半分差错。 但最让北方领人想不通的，是最近频繁出没北方领的精灵们。 好像……也没人邀请她们啊？ 奥斯瓦尔德也很无奈，总不能在绿峡城门前立个牌子，写上严禁精灵入内吧。 硬要说的话，精灵们都挺友好的，毕竟她们都活腻了，不在乎什么恩恩怨怨。 当然，她们也不在乎世俗的眼光，更不在乎北方领的关押看守。 坐几个月牢对她们来说，不过是找个管吃管住的地方睡了一觉…… 回到公爵府，奥斯瓦尔德让艾丽妮帮他取来日历，一边翻阅一边漫不经心说道。 「马上又要到秋收了，对吗？」 艾丽妮抬眸，面露不解的神色。 公爵大人是在担心今年的粮食产量吗？可虽说夏季时分有过几场乾旱，但都得到了妥善的解决，完全不会影响今年的丰收。 于是她上前一步，轻声问：「大人是有什么安排吗？」 「该打贵族战了啊。」奥斯瓦尔德合上日历，露出一副忧国忧民的面容，怅然道：「唉，其实我也很为难，要不是麦迪文老先生亲口要求，我又怎么会轻易开启战端。」 艾丽妮瞬间了然，这次与东方领的贵族战，依旧以打秋风为主，俗称抢钱抢粮食。 在心里默默记下后，她又听奥斯瓦尔德感慨道：「今年西部牧区交上来的战马，也只有六千匹，要是在战争中损失过重，明年又该如何反攻魔族。」 想了想阔谷城军营中规模浩大的骑兵，又想了想大量工人进入西部牧区开展的庞大工程，以及依托新发展的畜牧业，不断建立的养马场。 艾丽妮重重点头，的确，他们北方领还是太缺马了，必须要在东方领抢一些回来。 「大人，还有什么要交待的吗？」 「等这场战争结束后，开展新一轮招兵计划，暂定人数为三万人。除阔谷城大营外，我预定在南方领再建立一个军事大营，将军队分为南军与北军。」 奥斯瓦尔德从抽屉里取出一份计划表，继续说道：「北军包括星落城和阔谷城的守军，以及今后要建立的矮人军队；南军以第二团为核心，加上露娜的亲兵队伍和冰城骑士团，扩建之后，主要负责筹备对中央区的战事。」 接过那份计划表，艾丽妮直接坐到奥斯瓦尔德腿上，认真阅读起来。 奥斯瓦尔德无奈，他已经开始为今后的工作生活做心理预期了。别人是后宫不能干政，他这里是艾丽妮一生气，整个北方领就得陷入半停摆状态…… 读着读着，艾丽妮就将整个身体，缩进了奥斯瓦尔德的怀里，丝毫不在意奥斯瓦尔德的束手无措。 计划表里，奥斯瓦尔德明显是在有意给露娜放权，南军刚成立，就得到了两个师的配置。 第二团和骑士团的含金量，别说北方领，恐怕整个王国的军事将领都心知肚明，以他们为核心所打造的师级部队，绝对是妥妥的王牌精锐。 奥斯瓦尔德甚至连进攻方针都给露娜准备好了：出征时水陆并进，沿着河流抵近王城，以水路作为后勤保障，骑兵为进攻矛头，快攻快撤，避免大军团作战。 同时加固加高绿峡城的城墙，将绿峡城彻底打造成军事基地。墙上配矮人重弩，守军配精锐弓兵，后勤也直接由扩建后的民兵组织负责。 艾丽妮双眼扫过一行不起眼的小字，因为新圣女在北方领，所以教廷给珍妮诗送来了一批又一批的修女和圣骑士。 就像机械教会的总部在教堂一样，北方领教廷正统在医疗部。 而圣骑士被珍妮诗打发给了保罗，奥斯瓦尔德也有意让保罗重建圣骑士团。 只是……把圣骑士团归纳为露娜的亲兵，是什么操作？ 艾丽妮往后靠了靠，与奥斯瓦尔德四目相对，沉默许久。 她眨巴眼，问道：「你就真不怕她把北方领掀了？」 艾丽妮倒也不是担心，某人再来一次兵围公爵府的骚操作，毕竟只要某人兄长一横眉，露娜跪的比谁都老实。 艾丽妮只是单纯质疑露娜的脑回路，经过她的长期观察，她发现露娜的行动，具有很强的不可预测性。 其中三成来自公爵大人的指导，三成来自底下人的挑唆，剩下四成全是露娜的临时起意。 奥斯瓦尔德捏了捏艾丽妮的脸，「保罗丶凯特丶雷德，有他们三人在露娜身边，我很放心。」 「而且，我们总得有休闲独处的时间，不是吗？」 第171章 贵族战再起 金碧辉煌的东方领公爵府，戴尔摇晃着红酒杯，痴迷望着大厅里芭芭拉王后的巨幅画像。 画像中的芭芭拉栩栩如生，嘴角带着笑意，好像也在专情注视着他。 只可惜，今天的二人世界格外短暂，匆匆的脚步踏过大理石地板，戴尔的脸上浮现愠怒的神色。 年轻的执政官萨科慌忙行礼，「公爵大人，有急报，北方领的奥斯瓦尔德公爵派出一万大军，于昨天上午时分，对您管辖领地的西北区域发起了进攻。」 「还有，这是奥斯瓦尔德公爵送来的，通知进行贵族战的信件……」 高高举起书信，汗水顺着萨科的脸颊滴落。北方领真是不讲武德，哪有先越界再送信通知的道理。 「又是奥斯瓦尔德，上次他派人来东方领捣乱的事，我还没找他算帐呢。」 戴尔喝了口红酒，愣神了一会儿后，将玻璃杯放进萨科手心，压住那封书信。 公爵这种级别的贵族战，不过是表演给国王看的一种政治游戏罢了。 看来王城又要发生什么大事了，要不然弗兰克也不会让奥斯瓦尔德来给自己捣乱。 当然，奥斯瓦尔德也是懂的，一万左右的军队不多不少，在弗兰克面前能过关，对东方领也构不成什么威胁。 这，就是独属于顶尖政治家的默契。 「萨科，以我们的军队实力，想要成功击退北方军，大概需要两倍的兵力。」 戴尔背着手，穿过摆满各种精致装饰物的大厅，来到正门前停下脚步，扭头将问题抛给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的萨科。 「上次打败奥斯瓦尔德，让我获得了不小的名声。如果这次我们想要继续赢下去，你说，我该派出多少人？」 手里紧紧攥住信件，萨科先是思索着皱眉，再三抬头确认戴尔的神色，小心翼翼道。 「公爵大人，不如跟上次一样，继续花钱买？」 「哈哈哈，你还是太年轻了啊，萨科。」像是听到一个好笑的笑话，戴尔回身重重拍了拍萨科的肩膀，一时间萨科笑也不是，哭也不是，只能勾着腰，不断点头称是。 平复了嘴角，戴尔终于在眼神中袒露出心底的担忧。 「今时，不同往日了。你真以为钱能换来一切吗，喂不饱猛虎，猛虎可是要吃人的。」 说罢，戴尔叹了口气，下达命令道：「将北方军入侵的消息告知给众位团长，命令他们调集军队，集中优势兵力，等什么时候北方军停止劫掠了，就是我们的开战时机。」 …… 隆多伯爵，不对，隆多师长带领他的军队，大张旗鼓越过边境线，将守军们杀了个人仰马翻，浩浩荡荡闯入了东方领的土地。 在阔谷城当城主的日子，是枯燥的，乏味的。 对于隆多这样的军事贵族来说，最痛苦的事情莫过于：命还在，仗没得打了。 最最痛苦的是：别人都有仗打，就他没有。 好在公爵并没有忘记，他麾下还有一位英勇善战的师长。 本次出征的队伍由一团和四团组成，其中四团是奥斯瓦尔德公爵许诺给他的嫡系部队，他可以从第四团中抽调骨干，然后扩军成三个团的师级部队。 至于战斗力更强的一团……纯粹是为了方便借给他的。 一团或许是新军中，训练时间最长，待机时间也最长的部队。 最初的三个新军团，例如第二团，早就一路南征北战，如今已经干到南方领，跑到别人家的地盘去闹事了。 第三团也有活干，那就是维护东部农业区的稳定以及治安管理。 前段时间路过东部，两个团久别重逢，自然免不了一阵鸡飞狗跳，来一场拳拳相印的拥抱。 第三团心里苦，送别时的眼神里，那就一个恨啊。以前还能嘲笑一团无所事事，现在一团也要去征战了…… 或许也是因为长时间的刻苦训练，一团的行军几乎让隆多挑不出一点毛病。 至于他的嫡系第四团，勉强算是强军吧。 虽然成分不太好，大多由降兵构成；虽然跟一团没法比，军纪方面还有待加强；虽然里面有不少熟面孔，但感情这种东西，总是需要时间去培养。 骑在马上的隆多环视自己的大军，不免有些意气风发，头也不回的伸手道。 「吉姆，跑步前进，给老子那个地图拿来。」 历经千辛万苦，好不容易从小兵爬到连长位置的吉姆万万没想到，他改头换面后的第一战，居然是给师长当勤务兵。 想当年，吉姆也是东部侯爵的私兵统帅，手下管好几千人的那种。 结果呢，就因为他过去的身份，让隆多伯爵对他起了兴趣，非要拉着他端洗脸水。 用隆多的话说，这是伯爵的身份，享受侯爵的待遇…… 没办法，忍着吧，毕竟是自己的直系上司，穿小鞋也好，当心腹培养也罢，总归能混个脸熟。 离隆多就三米远的吉姆跑步上前，打开地图盒递上地图。 挥手抖开地图，隆多轻咳一声，准备先杀几个贵族给兄弟们助助兴。 艾丽妮大人可是嘱咐过了，北方军就得有北方军的样子，咱们是那种烧杀抢掠，无恶不作的人吗？ 不过是北方领缺了点钱粮和马匹，想找东方领的贵族们借一点罢了。 什么，这些贵族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那就得让他们见识一下，北方军的优良作风了。咱们是为了什么，是为了解救受苦受难的平民啊，绝不是为了贵族的钱粮和马匹。 正认真进行阎王点卯环节的隆多，抓了抓脸上的胡须，颇有些为难。 他对东方领了解不多，也知道打一家跑三家的道理，这第一仗，必须得争取利益最大化，否则让别人知道了，还以为他在放水呢。 本来就是贵族的隆多，可得趁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好好向公爵大人表明自己的立场。 「吉姆啊，你说，咱们直接急行军，打掉那什么菲拉斯侯爵怎么样？」 隆多低头看向吉姆，又将手中的地图递给他。吉姆是个底层出身，又当过大官的优秀人才，应该能给他一些好的建议。 接过地图，找到名为菲拉斯侯爵的地盘，吉姆迅速摇了摇头。 「师长，距离太远了，估计我们很难抓住对方。」 「是吗……」隆多龇着牙花子，统领第二团的凯特师长，可是出尽了风头，自己要是普普通通打完这场贵族战，以后还拿什么跟别人比。 注意到隆多的为难后，吉姆心神一动，连忙点了点地图上的某块地盘建议道。 「报告师长，听说艾丽妮大人的老同学，就嫁给了东方领的某位伯爵，那伯爵夫人，还曾来公爵府找艾丽妮大人炫耀过。说话……可难听了。」 「嗯？！」 隆多眼眸猛地睁大，不由露出嘿嘿的笑容。 好小子，我果然没看错你，就该你爬上统帅的位置！ 第172章 凡是过往 一段轻灵的音乐前奏，仿佛掐住了所有的过往。又一年花园初秋，那时候的眼睛，比湛蓝的天空还要纯净。 永远不要去问人为什么会改变，永远不要去问一颗坦荡的心是否能始终如一。 脑海中浮现兄妹三人的点点滴滴，弗兰克恍然如梦，记忆中的音乐复现后，连带着童年的色彩一同扭曲，最终只剩一片肮脏的乾净。 如果说孤独是致死的毒药，那权力就是最诱人的药引。 登上权力顶峰后，弗兰克明白了很多。世界的一切被两个字诉说的无比透彻：需要。 老国王需要一个优秀的继承人，所以他把全部的爱倾注在了大皇子身上。 那这个继承人能不能换成其他人呢？弗兰克成功证明，是完全可以的。 因为王国需要的是下一任国王，至于继承人是谁，他们大多数人都不在乎。 而国王需要什么？ 就跟贵族们需要平民的廉价劳作一样，国王只需要别人能为他所用，至于贵族是谁，平民是谁，他根本没办法去在乎。 或者说，他不敢去在乎。 人与人之间真的有很大的区别吗？他和大皇子真的有很大的区别吗？为什么有的人能够被满足需要，而更多的人终其一生都无法安足？ 这个问题，弗兰克在观察了北方领的新政实施后，逐渐有了答案。 其实……在一个稳定运行的国家里，谁是谁，谁是哪一类人根本就不重要。 你能得到工作，是因为有人需要别人去工作，至于工作的是不是你本人，根本就不重要。 有人出生就是贵族，有人生来就能得到所有宠爱，有人能分配到更多的资源，有人可以被无止境的满足一切需要。 而更多的人，生来就是奴隶，只是他们大多都自知而无言，反而为某一种在上层人看来无关紧要的不公分配，作为获益者而沾沾自喜。 理解了这一切，弗兰克开始学会接受他人的恨。 民众不会无缘无故恨他，但头顶上的王冠，注定要让他成为王国里最大的不公。 假设在一个底层环境，当一个家庭被逼到家破人亡的绝路，作为父亲的角色奋死一搏，并且成功拯救家庭后，他会得到什么呢？ 答：他会得到国王手中，名为法律的制裁。 越是治理国家，弗兰克就越是烦恼和担忧，太多太多数不清道不明的事件积压在他的心底，让他迫切想要去尽力改变这一切。 虽然其中也有奥斯瓦尔德公爵的影响……可不论怎么说，他也是那个遭受过不公平待遇的存在。 但弗兰克是真搞不懂黛安娜这位神人。 他是真不明白，黛安娜从出生到现在，究竟受过什么天大的委屈，以至于她恨透了周围的所有人。 老国王不曾亏待她，大皇子视她为妹妹，王国唯一的公主；弗兰克也视她为妹妹，王国唯一的公主。 可以说铁打的公主，流水的国王，哪怕王宫里斗争个你死我活，她的宫殿都不会沾染一丝血迹。 有时候弗兰克看见自己上一世，对黛安娜绝对信任丶任取任求的情报，都会忍不住抽自己一耳光。 造孽啊！ 时间匆匆，今天是黛安娜公主的生日，对于这位诅咒化身预备役，也是自己一母同胞的亲妹妹，弗兰克还是想在今天多陪陪她，顺带争取获得一些情报。 请了黛安娜喜欢的乐团，布置了她最喜欢的花园，弗兰克端起酒杯，看向不知是在发呆还是走神的黛安娜。 「你还是什么都不想说吗？」 黛安娜回眸，冷哼一声。「王兄是打算放了我？」 瞬间不想说话的弗兰克，只能头疼地喝了口酒，加重语气道：「黛安娜，你要明白，变成诅咒化身不能解决任何问题，你也不会因为爆发诅咒而获得自由。」 「我能不能做到，王兄拭目以待就是了。」说罢，黛安娜横眉，表情愤懑，使劲拍了拍桌面急促道。 「而且我再说一遍，我没有使用祈愿之星！」 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说胡话，弗兰克放下酒杯的同时也动了肝火，事情都昭然若揭了，她嘴里还是不肯有一句实话吗。 弗兰克展露威严，呵斥道：「玛莉亚变成怪物你不知道？莉莉丝就在王宫化身诅咒你没看到？你戴着的那颗祈愿之星要是没用过，你现在就许愿离开这啊！」 黛安娜别过头，想开口却无力反驳，祈愿之星不能使用的事，她比任何人都发现的早。 上次她被奥斯瓦尔德困在北方领，就在保罗来接她离开之前。 她抓着祈愿之星，先是祈祷奥斯瓦尔德暴毙，再是祈祷获得无可匹敌的力量，最后连传送回王城这种卑微的愿望都许出来了。 祈愿之星仍然没有半点动静。 还要她怎么说？一直试探来试探去有什么意思？ 她在上一世确确实实没用过祈愿之星，甚至连上一世怎么结束的都不知道。 反正眼睛一闭一睁，她就穿越时间，出现在了王宫里。真要说祈愿，她也只会想着如何在战争中力挽狂澜，绝不会用来回溯时间。 「就说上一世，你们打得那场该死的大战。」弗兰克抬手叫来侍从，严肃下令道：「去将我们公主殿下的好朋友，亚妮小姐请来。」 先不管她们到底还在隐瞒什么，以亚妮详细的供词为基准，弗兰克从各方的情报中推断出，黛安娜就是在大战中回溯了时间的人。 因为当时只有两个人无法解释祈愿之星是否得到使用，一个是亚妮，一个是黛安娜。 已成为诅咒的莉莉丝和玛莉亚自然不必多说，被抢了祈愿之星的妮可同样不具备发动条件。 在人类王国里流传继承的祈愿之星，一旦认主后，别说普通人，就连其她的祈愿之星持有人，都无法代替使用。 而如果是亚妮回溯时间，那就太蠢了。 回去直接被奥斯瓦尔德当场逮捕是吧，嫌自己在战场上死的慢，决定给自己来一个痛快。 怎么，她选择回到奥斯瓦尔德清算侯爵府的那一天，是为了用爱感化奥斯瓦尔德吗？ 说句不好听的，奥斯瓦尔德到底把她当什么，她心里没一点数吗？ 音乐的演奏好在继续，两人坐在花园里，吹着温和的秋风，很快便等到了亚妮的到来。 亚妮平静行礼，显得无喜无悲，不过在和黛安娜对视一眼后，她的眼神里，还是露出了一丝惊讶和无奈。 终于轮到她们了吗，看来……莉莉丝也被解决掉了啊。 弗兰克叫人搬来板凳，虽然她们是神经病，但她们至少在上一世是忠诚于国王的，还是论心吧，论迹是论不下去的。 带着些许感慨坐下，亚妮便听黛安娜冷不丁开口。 「亚妮，你说个明白，上一世到底是不是我发动祈愿之星，回溯了时间？」 亚妮当场就懵了，不是姐们儿，都什么时间点了，诅咒都爆发两轮了，你们还在纠结这个问题？ 还有，你到底知不知道，我们当初的那个小团体，几乎都默认是你回溯了时间啊！ 第173章 大魔法师的到来 南方领丰饶平原，艳阳高照的天气，没能驱散麦迪文心中的乌云。 北方军对蜜水城发起秘密进攻的情报，莫名其妙就泄露了出去，甚至在丰饶城里传得沸沸扬扬。 可还没等他找到那个泄露情报的奸细，北方军的行动便愈发变得诡异。 战争如同不断旋转的陀螺，只要有人一抽风，就难以停止。 九月五日，露娜那个小丫头突然集结军队，兵出观海镇，目标直指……丰饶城。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麦迪文好悬没背过气去。 果然要北方领人服从命令是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事，你去打丰饶城，那我来这里干什么？海边度假吗？ 局势陡然变得紧张，数支南方领大军开始朝丰饶城集结，守卫他们至高无上的首府。 沿途爆发了数场激战后，眼看自己要一头扎进包围圈，露娜果断率领北方军回旋转进，突然直扑蜜水城而去。 奈何南方军早有准备，于路途设下了伏击。凭藉着强大的战斗力，北方军成功杀出重围，但这也大大降低了他们的进攻速度，急攻蜜水城的战略任务已无法实现。 九月十日，布置了合围战术的南方军逐渐缩小包围圈，北方军当即展开迂回战，在激战数场后，露娜并没有像麦迪文推测的一样，向南返回观海镇。 她反而是率领北方军，在北面找到包围圈的突破口，成功跳出了南方军的封锁。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再也没收到北方军消息的麦迪文茫然看天，只觉得太阳无比刺眼。 他为什么这么惆怅，因为后天就是九月十五日，是他跟北方军约定佯攻蜜水城的日期。 此刻已经出现在丰饶城外的麦迪文，一时间有些举棋不定，作为强大的魔法师，他不惧任何强敌，也不会在身躯比山岳还庞大的魔物面前退缩。 可军阵的围攻，是每一位魔法师都不愿意面对的噩梦。 在军队任职的魔法师，他们身处的位置，往往比他们的主君更安全。就算是迫不得已，也会有大量的精锐士卒跟随在左右。 因为在军阵中，除了要面对四面八方的攻击，魔法师还需要担心那些体质特殊的士兵。 人与人的身体素质真的不能一概而论，哪怕是面对最普通的士兵，麦迪文也遇见过能硬抗他三发魔法的存在。 这些人，表面上真的毫无特殊之处，或许连他们自己都不知道，他们拥有高魔抗的才能。 他们之前可能只是个种地的农民，卖货的商人，拉船的苦力……在遭遇魔法师砍瓜切菜的魔法轰击后，茫然从尸体堆里爬出来，用最简单的刀法对魔法师产生最高的伤害…… 麦迪文为什么这么懂，因为他参加的战争足够多，多到他这位大魔法师，不得不把自己锻炼成剑术大师。 除此之外，性能越来越强劲的重弩，同样也有将魔法师逼上绝路的趋势。 重弩的打造，起源于猎龙的矮人，具有射程远，质量大，威力强……好了，无需过多解释，只需要知道这是能猎杀龙族的兵器就够了。 麦迪文不想再继续等待下去，来到南方领本就是一场冒险，要是连南方领都跨不过去，他们还谈什么征服北方领。 利用魔法隐藏身形，走在路边的麦迪文向着丰饶城快步前进。 没有什么环环相扣的计谋，大魔法师的出现，比任何陷阱都致命。运气好的话，他或许能活捉包括公爵在内的南方领核心人物；运气不好，他也能瓦解整个南方领的政治体系。 就在麦迪文深思之际，一匹疾驰的战马从他身边飞速掠过，他停下脚步，恍然望向传令兵焦急的背影。 片刻后，城门上的号角声悠扬响起，整片大地都开始了震颤。 早已整备军马多时的弗里曼将军，等来了传闻的证实，也等来了他洗刷耻辱的机会。 北方军的确朝蜜水城发起了进攻，而且不止是从北方袭来的露娜，连南方的山脉以及观海镇，都被观测到有军队奔赴蜜水城战场。 此刻的蜜水城俨然已经成为了战争的焦点，对方全力以赴，弗里曼同样率领着数万士兵开拔出征。 烟尘激荡，一眼望不到头的队伍，匆匆从麦迪文身边走过。 隐藏了身形的麦迪文，释然般松了口气。 露娜那丫头，还算是守信，没有给她的兄长奥斯瓦尔德丢脸。至于拿下蜜水城，麦迪文认为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北方军能带着一万人在丰饶平原纵横驰骋，很大一部分原因就在于，蜜水城内驻扎了大量的南方精锐。 这次佯攻可是万万不能恋战的，就算北方军再能打也不行。 希望露娜能按照计划行事吧，要是她出了点意外，麦迪文就真该头疼了。 等军队远去后，麦迪文秘密潜入丰饶城中。 南方领的富庶比起中央区也不遑多让，南方领的贵族，在王国里更是有暴发户之称。 得天独厚的气候条件，临近大海的丰盛物产，加上航运发达的商业贸易，共同组建起了南方领对抗中央区的底气。 四季温暖潮湿的南方领没有乾旱和严寒，光凭这一点，就注定了南方领的强大。 来到熙熙攘攘的街道，麦迪文一眼就望见了道路尽头的公爵府。 比起北方领公爵府的古朴，南方领的公爵府显然是刚翻修过的，而且全部采取了木质结构。 高大的木梁顶起三层大楼主体，用廊桥连接着数十栋风格统一的建筑群，内建花园湖泊，外设层层围墙。 哪怕是见多识广的麦迪文，也不得赞叹一句，还是南方领有审美，有艺术追求，北方领那能过就过的生活态度，也不知道是从哪一代流传下来的。 就算你们家族人少，不用花精力扩建，最起码也得把墙壁加厚一点嘛，隔壁房间打个哈欠都能传染过来…… 想起奥斯瓦尔德，麦迪文只是笑着摇摇头。 眼看天色还早，隐身状态的他，直接来到小巷，挑了一处普通人家走了进去。 只不过刚推开门，麦迪文就发现自己挑错了地方，眼前两条白花花纠缠在一起的身子，相当有力证明了这处住所的不一般。 女人平淡开口，「风把门吹开了……」 「没事，让外面人也听听，我有多厉害。」 …… 挥了挥衣袖，额头青筋挑起的麦迪文用魔法让两人陷入昏迷，随即操纵魔杖，又用被子将两人裹起来，塞进床底下。 忽视掉这个小插曲，麦迪文坐到板凳上闭目养神。 为确保露娜那一边的安全，他决定提前行动，今晚夜深后去南方领的公爵府走一趟。 第174章 不死再起 深夜的月光下，笼罩在公爵府上的魔力屏障泛起一阵轻微的涟漪。 穿过屏障，没有引发任何动静的麦迪文解除飞行魔法，轻声落地，来到了主楼大门前。 然而当他推开虚掩的大门，刚才还黑漆漆的府邸里突然亮起几盏灯火，一道道虚影快速掠过。 直接显露身形的麦迪文挥动法杖，繁杂而无限生长的魔法阵从地面扭曲至天花板，待魔法阵落成，一股强烈的魔法波动将整个公爵府的空间封锁。 死士们仿佛石化般立在原地，离麦迪文最近的刀锋也仅有三四米远。 「告诉我公爵在哪？」 法杖轻轻颤动，澎湃的魔力将死士吸到麦迪文面前，死士的整个身躯竟是浮在半空，在恐怖的魔法拉扯下不断破碎。 咔嚓一声，不甘忍受折磨的死士咬碎齿缝中的毒药，当场七窍流血，暴毙而亡。 麦迪文沉默着丢掉尸体，叹息一声，手掌虚握，无数灰色的魔线从扭曲的魔法阵中迸射而出，向着四面八方蔓延而去。 无论是府中的死士丶侍从，还是女仆丶守卫，都被这些魔线一个接一个拽到麦迪文面前。 可是其中，并没有南方领公爵的身影。 麦迪文神情凝重，不可能，自己昨天还确定过，他就在公爵府里…… 望向最后一根魔线，麦迪文勾起手指，魔线却纹丝未动，然而等他再次释放魔力之际，那根魔线却突然应声断裂。 啪啪啪，寂静的府内突然响起一阵掌声。 麦迪文皱起眉头，只见一盏盏油灯无火自起，迅速将整个府邸照得透亮。 灯火中，一道人影缓缓走出。 「老先生，多年不见，别来无恙啊。」 啪嗒啪嗒，一团团烂肉萦绕着无数蛆虫落下，早已看不清样貌的男人鼓完掌后，甩了甩粘稠漆黑的血液与飞舞的蝇虫，用沙哑的嗓音继续说道。 「你来得太晚了啊，老先生，一切都太晚了。」 瞪大了眼睛的麦迪文惊呼出声，死死盯着眼前的半骷髅人，「你是……罗纳？」 罗纳，南方领公爵府的首席魔法师，也是位连麦迪文都认可的人才。多年前，罗纳来到王城，跟随在麦迪文身边学习过一段时间。 哪怕麦迪文想尽办法挽留，都没法改变罗纳回归南方领的决心。 「是我，老先生，真高兴能在成为不死族之前，再见你一面。」 闻言，麦迪文痛苦地捂住额头，急促的呼吸中也带上了一抹揪心，他怎么也没想到，当年那个天真活泼的孩子，会变成如今这副模样。 而麦迪文之所以亲自来南方领，同样也有带罗纳离开的私心，他老了，他需要一位稳重优秀的继承人，来替他看好人类王国。 可是，可是…… 肉体和灵魂都在慢性腐化的罗纳轻声解释，「我们都没想到，是的，老先生，消灭灾厄仅仅只是个开始，公爵他被不死魔法侵染了。」 「为了防止公爵化身另一场灾厄，我用禁忌魔法替他承受了一半侵染……」 「所以你用魔法感知到的气息，一直都是我。」 侵染…… 麦迪文陷入恍惚，他想起了斩杀不死巨蟒的奥斯瓦尔德公爵；以及与骨龙一同消失的屠龙者贝尔德。 所以，在骨龙消失后，突然出现在西方领的死灵法师，一直是贝尔德吗？ 奥斯瓦尔德主动前往西方领解决死灵法师，难道是因为他早就知道侵染的存在？！ 一切的一切串联在一起，麦迪文竟是觉得无比庆幸，若不是人类王国拥有奥斯瓦尔德这个奇怪的男人，恐怕直到今天，不死族的灾厄都无法停息。 连番遭受打击的麦迪文，感叹一声后，也不管罗纳，自顾自坐在阶梯上，从兜里掏出一根烟点上。 他以为与南方领的战争，又是一场政治斗争，却不曾想到，南方领的不死灾厄竟然仍在继续。 麦迪文吐出浓烟，像一个没精打采的老头子，喃喃开口：「你们的公爵，在哪？」 披上斗篷，戴上面具，遮住了自己那恐怖的样貌后，罗纳也在麦迪文身边坐下，两人如同多年未见的老友聊起天来。 「在河谷中心，公爵被不死魔法侵染后，获得了某种才能，他一直在尝试掌控不死族大军，还声明要给弗兰克陛下一点教训。」 「他能掌控不死族？」麦迪文转过头，吃惊道：「所以河谷两边的城墙都是障眼法，并不具备关押不死族大军的能力？」 连忙摇了摇头，罗纳认真解释说：「公爵每一次发动能力，最多只能操控四千名不死族，在频繁施展能力的前提下，保证不死族大军安份待在河谷地区，已经趋于他的极限。」 「如果两边没有城墙，不死族或多或少都会跑出来，这也是我们一直无法解决的难题。」 闻言，麦迪文狠狠掐灭菸头，怒喝道：「既然解决不了，那你就应该早点告诉我！」 「在这一点上你永远很自私呢，老先生。」 罗纳呵呵一笑，也不再给对方什么好脸色，虽然他本来就没什么好脸色，站起身质问说：「我告诉您之后，您就可以堂而皇之的攻打南方领，然后把我们的家园当作宝物献给国王是吧！」 「南方领的财富，每年每月往中央区送，说什么人类是一个大集体，各地都要为抵御其他种族入侵上缴赋税，可谁能解释一下，为什么王宫府库里的金币，堆得比山还高！」 麦迪文苦笑，这么多年过去了，难得他竟还保持着一颗赤子心。但是啊，就算是奥斯瓦尔德公爵，也从未想过让王国走向分裂！ 北方领研制出瘟疫解药后，几乎是立刻就分享给了王国，而且分享解药与奥斯瓦尔德南下打秋风的事，毫无冲突。 如果说奥斯瓦尔德是想取代弗兰克，建立他心目中的人类王国，那南方领就是地方保守势力在疯狂抬头。 这是分裂，是在肢解人类王国，是对人类末日的宣判！ 麦迪文缓缓吸气，决定还是再劝他一次。「可是孩子，你为什么不想想，我们也能帮助你们解决问题。」 「不用再说了，老先生，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我和公爵都做好了下地狱的准备。」 罗纳手中突兀出现魔杖，沙哑的嗓音高昂响彻在大堂内。 「您不必把我们当作遭受不死魔法的可怜人，我和公爵也不在乎自己的身份，这场战争，仍然是南方领的独立之战！」 公爵离开后，已经事实上成为南方领领导人的罗纳，信念无比坚定。 他和公爵时日无多丶即将堕落成不死族的秘密，哪怕在南方领也只有极少数人知晓。 南方领人不必背负这场罪孽，在他和公爵离开后，南方领一定能完成事实上的独立。 到那时，他们不必向所谓的王臣服，富庶的南方领能用自己的赋税，培养出更多的魔法师与人才，变得比以往任何时期都更加强盛！ 「我不得不承认，老先生，你选择让北方领插足进来，的确是一记高招，也确实给我们带来了麻烦。」 「不过……」 看了眼罗纳手中的破烂魔杖，感受着他体内魔力的混乱与衰弱。 并没有把罗纳的挑衅放在眼里，麦迪文正准备再点上一根烟的手，却在罗纳说完这句话后突然愣住。 等等，他好像把露娜给忘了，要是自己这边并没有抓住南方领公爵，那佯攻蜜水城的北方军，可就得实实在在遭受南方军的围攻！ 第175章 坠落夜空 绕来绕去，南方领的所有问题还是绕不开不死族大军。 本想取巧来一手擒贼先擒王的麦迪文，此刻只能带着被俘虏的罗纳，连夜赶往蜜水城战场。 南方领的上层已经陷入了魔怔，如果奥斯瓦尔德在这里，怕不是会当场给他们送上六个大字：不独立，毋宁死。 但问题是，外部仇敌环视，内部天灾不断，人类自己能不能挺过这道难关，现在都成了未知数，南方领凭什么觉得自己能跳船求生。 而且他们解决灾厄的手段，不还是将所有麻烦抛给中央区吗？能够侵染的不死灾厄率领十几万不死族大军攻入中央区…… 到时候，中央区恐怕真要与北方领组建成绝望同盟。 架势马车冲出丰饶城，麦迪文使用法杖将城门轰塌阻止守卫的追赶，沿着平坦的大地不断疾驰前进。 月明星稀，风吹散他灰白的长发，麦迪文的心沉入谷底。 女神的惩罚太过残酷，就算是祈愿之星的持有者触发了诅咒，可这些不死族灾厄又是什么？ 未来，究竟又在哪里？ 来到赫尔曼的古堡，麦迪文勒紧缰绳，对急匆匆跑出来的赫尔曼喊道：「拿着我的信物，立即使用传送阵去王城！」 「告知陛下，南方领公爵被不死族灾厄侵蚀，大战一触即发！另外让陛下通知奥斯瓦尔德公爵，灾厄重现，请他务必挺身而出！」 不死灾厄？！ 赫尔曼慌乱中接过麦迪文丢出的魔力戒指，看向马车后面被束缚的某个怪物，连忙咽了咽口水。 「是，我这就去！」 安排完送信人员，麦迪文一刻也没有停留，再度驾驶马车一路往东而去。 露娜.查尔斯若真战死在南方领，整个王国都会在顷刻间被奥斯瓦尔德公爵的怒火点燃。 而且麦迪文很清楚，露娜那丫头看似不着调，实则是中央区与北方领沟通的桥梁，也只有她，能得到弗兰克陛下与奥斯瓦尔德公爵的双重信任。 该死，自己真是老糊涂了，本以为提前行动能转移南方军的注意力，为露娜减轻压力，却没想到南方领公爵，就待在不死族大军之中！ …… 九月十五日，凌晨时分，距离蜜水城六十里外的某处密林中，蛰伏的军队悄无声息。 派出去的斥候相继赶回，汇报的消息却是让露娜心烦意乱。 她本想和凯特两面夹击，先挫败蜜水城外的援军，再集结攻打蜜水城，可让她没想到的是，那些援军大多驻守进了蜜水城西南方，一个名为绿野镇的军事重镇。 绿野镇不仅卡住了凯特的进攻道路，也能随时在北方军攻打蜜水城的阶段，突然从背后杀出，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副官冷静开口，与一众军官讨论起来。「看来，我们只能先拔掉绿野镇这个钉子。」 另一位禁军军官反驳道：「关键是查明蜜水城的守军数量，南方军的精锐一部分在白银城，一部分在弗里曼手中，只要守军人数不是太多，就算蜜水城的城防得到了强化，我们也能急攻入城。」 女兵轻蔑一笑，「所以我们在攻打蜜水城时，除了要提防绿野镇的援军，还得担心弗里曼堵住我们的退路？」 费德里科紧接着上嘴脸，「别光说啊，觉得容易就当先头部队去。」 「你……」 简单用毛巾洗掉脸上的灰尘，露娜重新扎好头发，盯着墙上的地图久久不能回神，半晌才开口道。 「讨论就讨论，大家都是同一个军营里的兄弟姐妹，说话要注意分寸。」 「下次再让我听见你们嘲讽自己的兄弟姐妹，军法处置。」 众人神色一凛，连忙跪下行礼。 「是，大小姐。」 露娜刚回过头，就见这两天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提莫小跑进入营帐中。 他对跪在地上的众人视而不见，却总觉得这场景有些似曾相识，挠挠头汇报说：「大小姐，我找到了弗里曼统领的南方军主力！」 露娜眼眸顿时一闪，急切问：「在哪？」 能找到弗里曼的部队，那这场仗就还有的打，他们完全可以先击溃弗里曼，再南下与凯特汇合消灭绿野镇里的援军。 最后完成对蜜水城的佯攻。 无论最后能不能打下蜜水城，他们这一趟都算完成了战略目标。要知道，他们在南方领可是有自己的地盘，大不了回去整军再战。 提莫快步走到地图前，仔细对比了一番地形后，伸出手指点在一处平坦大道上。 「就在此地，西偏南方向，距我们不到三十里。」 「不到三十里……」 露娜凝神注视那个小点，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幸好最近走的都是山路，没有暴露行踪。 要是他们再往南走一段距离，恐怕又会落入敌人的包围圈。 这一次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南方军援军选择龟缩进绿野城，没能给弗里曼的部队提供准确的情报。 「传我命令，全军拔营，再会我们的老对手！」 凌晨四点，风云再起。 狂风呼啦啦吹响树林，紧接着大雨倾盆落下，北方军的确受到了进军的阻碍，但这样的雷雨天，很好遮掩了他们行军产生的动静。 大雨洗刷掉铠甲与兵器上的泥土，身下的战马喷着粗气，不远处临时营寨的灯火摇曳不休，巡逻的士兵均是缩着身子，完全没注意到一支大军的悄然临近。 轰隆！ 撕裂黑幕的闪电拉开了战争的帷幕。 一马当先的副官高举手中长枪，策马扬蹄怒喝道：「兄弟们，随我杀！」 「杀！」 集群冲锋的战马为这场夜雨打上密集的鼓点，弗里曼在一阵急促的铜锣声中惊醒。 「该死的北方军，居然让他们摸到了我的位置！」 逃是逃不掉的，弗里曼心里无比清楚这一点，这种天气和环境，他一旦下达撤退的命令，军队就会立刻溃散。 「迎上去，迎上去！」 刚穿好铠甲的弗里曼提刀来到帐外，雨水让黑夜的视野变得粗糙，他刚下令让自己的大刀亲卫去迎敌，就见到无数被骑兵裹挟逃窜的身影。 「敲锣！越响越好！」 寻常的军令已经不起作用了，弗里曼安排亲卫疯狂敲响铜锣，以此吸引士兵们注意的同时，直接身先士卒带着亲卫上前应敌。 军营里一片慌乱，战马奔涌着冲进营寨，势不可挡的掀起血腥杀戮，士兵们惨死的哀嚎甚至盖过了铜锣声。 然而弗里曼的亲卫也不是吃素的，他们无情清理掉撞上来的逃兵，怒喝一声便迎上了北方军的洪流。 乱战再起，双方的亲卫一见面便是火力全开，依旧是不避死伤的疯狂打法，大刀亲卫们用敌我的尸体迅速堆积出阵线。 弗里曼甩落刀上的血渍，心神稍定，结果他刚想继续召集军队投入进攻，就见骑兵快速向两侧退去，一片密密麻麻的枪兵集阵出现在眼前。 心中突然涌起不好的预感，弗里曼愣神抬头，只见枪阵中投出的丶铺天盖地的长矛比雨水还要密集，汇聚成一股狂风，乌泱泱坠落夜空，朝着他的亲卫部队凶悍拍打而去！ 第176章 惊雷 钢雨拍打肉泥，层层叠宕的血花绚烂染遍雨水。 雷电惊闪而过，映照出北方军百鬼夜行般的狂暴身影，长矛林立下，是大刀亲卫们密密麻麻倒下的尸体。 弗里曼难以置信望着眼前的场景，直至此刻，誓死追随他的南方军仍在狂奔着冲向敌军，艰难吹奏着反攻号角。 盾卫们穿戴好装备，他们步伐一致，将大盾插入泥泞与血肉，成功在尸体中构筑出一条可靠的防线。 大雨一刻也不曾停歇，黑夜遮住了每一个人的样貌，只剩下怒呼声下的血腥厮杀。 战争从混乱走向有序，费德里科领着重甲兵从枪阵中走出，本来就比普通士兵更加高大的他们，在敌军眼中更显压迫感。 厚重的铁甲带着沉闷的脚步声，随即狠狠砸进盾墙，掀起一片滚烫的热血。 双方的精锐再度展开最惨烈的厮杀，换了兵器的费德里科手持大斧，每一击落下都宣告了对生命的审判。 血液夹杂着碎肉拍打在面庞，又被大雨冲刷，化作流入脚底的烂泥。 这既是破坏也是毁灭，所有的崇高，所有的理想，最后只会化作残酷的暴力 「骑兵迂回，杀穿他们的后军。」 露娜出现在战场上，冷静下达后续的进攻命令，身边还跟着为她打伞的丽莎。 这一次占尽天时地利人和，她没有任何输的道理。 勉强维持住阵线后，弗里曼眼神恢复清明，两道沉寂的目光穿过人群，突兀碰撞，均是在下一瞬间拔出了手中的刀剑。 骑兵从两侧奔袭而过，没有坚固的营盘依靠，在如此平坦的地形下，弗里曼自然清楚放骑兵过去意味着什么。 但他别无选择，事实上，他现在没有任何的选择。 枪兵们几乎是立刻将露娜护卫在中心，露娜收剑入鞘，冰冷的目光彻底断绝了弗里曼翻盘的希望。 前方的盾墙已经岌岌可危，战场局势在倾倒，一场屠杀已经是在所难免。 如果不能在这个时候发起反击…… 「弗里曼将军！」 听见远方的厮杀，麦迪文万万没想到，他居然能在这里碰见与南方军厮杀的北方军。 看来命运还是眷顾了他们。 离战场越来越近，雨水中的血腥气味甚至带着一抹腥甜，专注于寻找露娜身影的麦迪文，并没有注意到身后正逐渐挣脱束缚的罗纳。 全身加速腐烂，体内的温度一点点丧失，拥抱死亡没有让罗纳获得一丝的解脱。 他感受到了自己灵魂的重量，以及灵魂被拖入深渊的窒息感。 快了，就快了…… 无数怪异的蛆虫钻出他的体表，啃食掉他的每一寸肌肤，为了南方领的新生，罗纳死死咬住牙，忍住了这剜心裂胆的痛苦。 他坚持到现在，除了想与麦迪文老师告别之外，同时还想给老师展现一次，自己对魔法的至高理解。 禁忌魔法让他替公爵承受了一半的灾厄侵蚀，延缓了不死族化的过程。 而这个从自然生物转化成魔法生物的过程，又让他对魔法的领悟又上升了一个新台阶，也明白了生命与死亡的关联。 既然诅咒已经应验，何不让这个世界彻底洗牌一次！更何况，他还能有幸参与其中！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浓郁的不死魔法涌入体内，尸山血海已在眼前。 随着心脏停止跳动，在最后的意识断裂前，罗纳终于挣脱了麦迪文的魔力束缚，挺直身躯站在了他背后。 麦迪文惊诧回头，拿起魔杖的手顿在半空。 命运又一次愚弄了他。 罗纳满是蛆虫的脸，浮现出蠕动的微笑，只见他纵身一跃，于空中呼唤弗里曼后，将自己狠狠砸进尸体堆中，竟化作一地的粉碎。 以战场为中心，诡异的魔法阵忽闪而过，世界仿佛在这一刻停止了运转。 马车仍在前进，在露娜的视角中，比起马车里丢出来的东西，她更关心为什么麦迪文会突然出现在这，还有……他为什么要流露出如此悲伤的表情。 嗡嗡嗡！ 不知是从何处发出的刺耳噪音，尸体溅射出的蛆虫刚一落地，天地间骤然被一道无比凌厉的寒芒所分割，惊诧住了战场中的所有人。 风云突变，率先察觉到不对劲的丽莎，一把将手中的雨伞丢掉，同时嘴里口吐芬芳，抱住露娜一边向后退去，一边极快的施展魔法。 「露娜快走！麦迪文那老贼，带了一个不得了的东西过来！」 功率全开的轰击术式还未形成，大地仿佛拥有呼吸一般，猛地展开剧烈的蠕动，而战场中心诡异的突起将所有人都弹倒在地。 「该死，该死！」 快要急哭的丽莎捡起法杖，连忙将茫然无措的露娜拉起来。 望着将他们与南方军隔断的小山包，露娜反应过来了，狗日的麦迪文，竟然敢算计我！ 「撤退，全军撤退，撤回观海镇！」 啪！ 露娜话音未落，两军之间的小山包应声爆裂，向空中喷涌出无数白红相间的蛆虫，一时间比大雨下得还急。 意识到不对劲，正组织部队后撤的露娜猛然回头，只见一只蛆虫掉在某位士兵的头顶上，蹦跳几下后便钻进了士兵的脑袋中。 那士兵全程毫无察觉，还在快步跟着队伍撤退，然而走着走着，士兵突然口喷鲜血，瞳孔溃散，在倒下的瞬间，一只将自己吸得外皮透红的肥胖蛆虫，从士兵的大腿处溜了出来。 额…… 全身心抗拒反胃的露娜，眼见已经有越来越多的士兵中招，连忙咽下乾呕喝声道：「避开蛆虫，不要让它们钻进身体里！」 繁杂的魔法阵化作半空唯一的亮光，绯红的火焰凝结坠落，呼啸着化为无边无际的火海，瞬间将露娜等人吞噬。 温和的火焰触碰到肌肤上，却未造成任何烧伤，与之正相反，那些漫山遍野蹦躂的蛆虫，被火海湮灭了个乾乾净净。 火海转瞬即逝，露娜回神看向拄着法杖跟上来的麦迪文，咬牙切齿道：「你到底是哪边的？」 可惜啊，只要再给她半个小时！露娜绝对有自信能彻底拿下弗里曼，结果呢，半路杀出的麦迪文，一出现就毁掉了这一切。 千载难逢的机会啊，起手两王四个二的必赢局啊！ 麦迪文瞪了她一眼，随即拉着她便走，也是叹了口气。「事情很复杂，小丫头，我之后再跟你解释，现在的问题是，我必须带你离开南方领！」 露娜挣脱他的手，「哼，呼之即来挥之即去，毁约的人是我吗，我凭什么听你个糟老头……」 破碎的大地中，一条七八米长的虫腿振动着探出，腿上的鞭毛锋利如巨型镰刀，无比利落的切开营寨栅栏。 露娜瞬间从心，表情乖巧。 「尊敬的老先生，还请您务必带领我们离开这片地狱。」 第177章 未来将至 北方军风风火火的来，连滚带爬的走。 因为大部队毫不拖泥带水的撤退，以至于杀穿敌方后军的亲兵们回过神来，才发现他们居然成为了垫后的部队。 不过，作为骑兵兵种，垫后倒不是什么大问题，何况南方军早就陷入了混乱之中。 副官连忙带着他们远离战场，当一条无比庞大的虫腿出现在众人眼前的那一刻，他的脑海中顿时涌现出许多不好的回忆。 那年，他展现出过人的天赋，荣获北方领新建骑兵部队的副官一职。 然后第一战就跟着公爵大人出征……不死巨蟒。 这既是他最骄傲的荣誉，也是他挥之不去的噩梦。后来，过高的伤亡率导致部队无法重建，他们这些幸存者，也就成为了露娜大小姐的亲兵。 跟他有着相同噩梦的提莫，也仅仅是多看了两眼，浑身便止不住的颤抖。 这一幕，何其相像！ 同样是大地的晃动和破裂，同样是某种巨大生物从地底爬出，只是这一次公爵不在身边，让他生不出半分与之对抗的勇气。 一条又一条虫腿像是正在戳破什么东西，疯狂抓挠着，随即发出爆炸般的声响。迸发的气浪带着恶臭席卷而来，亲兵们一股脑的往前冲，根本不敢看身后发出的动静。 不多时，亲兵们便追赶上了暂时休整的大部队，副官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被表情沉重的露娜抓过去问道。 「那东西还有多久才出来？」 副官抹掉脸上的雨水，也是恢复了理智。「大小姐，我们就算全力跑，也得需要三天的时间跑到阔谷城，至于后面那东西，我建议您用分钟计算。」 「军队分开跑。」麦迪文立即做出决断，神情凛冽。「总得有人去了解情况，我来给你们断后。」 说完他牵走一匹马，认真叮嘱道：「但我的要求只有一条，优先确保你们大小姐的安全，翻过观海镇后不要停留，直接乘船离开南方领。」 一匹战马朝相反的方向疾驰而去，黑夜中的雷电如飞舞的银蛇，照清麦迪文那张疲惫的脸。 他忽然想起了屠龙者贝尔德，传闻他死在了一个无人问知的角落，不过，真相应该是奥斯瓦尔德送完了他最后一程。 人生就是这样，没人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可等回过头去看，却又会觉得一切都理所当然。 活得久的一个好处是，麦迪文能在不同时期看见人们对一个经典战例的不同看法。 很多表面上看起来像是一拍屁股所作出的决策，过上几十年后，又会被人拿来反覆研究，带上各种分析来证明是不得已而为之。 而作为亲历者的麦迪文表示，那就是拍屁股的决策。 现在最有意思的是，他也要变成这样的经典案例…… 回到早已空无一人的战场，麦迪文站在巨大深坑的边缘，手中的法杖发射出强烈的亮光照进坑底。 下方空荡荡的，是一片泥潭，周边是破碎的类似蛹壳一样的东西。而在泥潭里漂浮着许多尸体，其中就有弗里曼仅露出半张的绝望面容。 麦迪文也不清楚，像弗里曼这些南方领军官，到底知不知晓不死灾厄的存在。 感受到不死魔法的波动，麦迪文迅速抬起头，手中法杖随即照出悬停在半空，随即一闪而过的庞然大物。 乍然掀起的狂风吹得魔法长袍呼呼作响，麦迪文即刻用魔法完成锁定，却发现那带翅膀的大虫子，竟一路朝东边飞去。 心情沉重的麦迪文没有选择去追，东部是南方领重兵把守的蜜水城，城后的河谷地带，还有一位灾厄化身，以及十几万不死族大军。 没有对暂时的安全感到一丝窃喜，麦迪文心里满是对未来的担忧。罗纳啊罗纳，你准备已久的计划，到底会是什么？ 重新骑上马，直接原路返回的麦迪文决定还是以露娜的安全为重。撤出南方领之后，再做接下来的打算。 大雨渐渐停歇，寂静的山林再度掀起一阵狂风，飞到河谷中心地带的死亡之蝇，挤开河水中堆积成一团的不死族，激荡起高高的浪花。 像是丧失了所有的意识，死亡之蝇趴在河水中一动不动，任由水流冲刷它的身躯。 待一切又归于宁静，河谷中传来一声沙哑的叹息。 「睡吧，罗纳，我们南方领的未来之路已经开启，哪怕我们的灵魂从此将不再安息。」 …… 凯特再次见到大小姐时，头一次发现大小姐竟然也学会了公爵那副，无时无刻都散发着危险气息的暴戾模样。 起初他不理解大家伙的沉默，可等他了解完前因后果，北方军中便又多了一个不再开心的人。 在不死族手下做事也就算了，毕竟公爵大人除了「日渐消瘦」以外，其余方面跟人类没有任何区别。 可你们南方领是怎么回事？铁了心要跟中央区自爆吗？ 回到观海镇，凯特下令全军撤离，自己却扶着装满金币的马车，自顾自的叹气。 太可惜了啊，这么好的土地和人口，未来能培养出多少军队啊，唉！ 凯特心里比刀割还疼，已经开始想着该如何止损了。 麦迪文老先生借给北方领的禁军，还剩下四千…… 敲了敲马车，凯特探出脑袋，对躺在金币堆上，同样受伤很深的露娜问道。 「大小姐，能不能跟麦迪文老先生说一声，让他把剩下的禁军，当作损失补偿给我们？」 露娜幽幽吐气，淡然回问道：「什么禁军？」 凯特起初还没反应过来，开口回答说：「就是老先生借给我们的禁军，起初有六千人，现在只剩下四千人……」 「什么借，军队哪还有借给别人的道理？」露娜抬起脑袋，瞥了凯特一眼。 「凯特师长，你也是当师长的人了，你自己说说，你会把你的军队借给别人吗？借给别人再要回来，你会放心使用吗？」 「多替老先生考虑一下吧，以后不要提什么借不借，还不还的事情了。」 凯特了然的点点头。 「是我多问了，大小姐，我这就去安排妥当。」 露娜却翻了个身，叫住他的同时，怜惜般抚摸还带有她余温的金币。 「记住了，禁军的战利品和赏赐，要在私下里发。」 第178章 百万撤离 等一行人完成撤离，来到海岸边的驻地，已经是三天后了。 起初麦迪文还会主动开导露娜，告诉她事缓则圆的道理，年轻人不要计较一时的得失，要把目光放长远。 麦迪文这样做也有自己的私心，作为北方领继承人的露娜，未来或许会有入主中原的那一天。 而无论是谁获胜，麦迪文都希望他们能成为一个稳重优秀的君主。 大限将至，麦迪文已经看见了自己那条模糊的生命线。 上一世的情报里，并没有多少关于他的身影，麦迪文心里明白，与其把生死不明问个清楚，还不如坦然接受自己已经死了的事实。 话说，约翰那只老狐狸好像挺能活的，居然比他多活了几年，要不要去世前把约翰一起带上呢…… 时间残酷无情，等不到双方的争霸，对于麦迪文来说，这既是遗憾，也是幸运。 他对弗兰克和奥斯瓦尔德都挺放心的，唯独性格跳脱的露娜，有些让人头疼。 她还没有成为一位君主的自觉。 然而孜孜教导露娜的麦迪文，很快就笑不出来了。 因为北方军的统帅凯特，每一次短暂的离开都会带来大量的物资和人口…… 以至于到达码头后众人才发现，队伍在不知不觉间膨胀到了四万人。 「船好像不够啊。」 露娜望着沙滩上乌泱泱的人群发呆，她揉了揉眼睛，试图让船只的数量在重影中增长一倍。 沿海的大型船只，他们能抢的都抢了，连海盗的都没放过，唉，这么多的船，到底都去哪里了呢？ 一旁的麦迪文沉默不语，别问北方军是赢了还是输了，反正他们已经赚了。 凯特思索一会儿后提出建议，「这么多天了，灾厄还是没有出现，我想陆路并不是不能走。」 麦迪文立即反驳，「不行，不能冒这个险。」 海岸地区与河谷，仅靠一条山脉相隔，麦迪文断定，灾厄之所以没有失控，是因为坐镇河谷丶拥有相同灾厄的南方领公爵控制住了它。 沿着海岸撤离中央区，跟送死没有任何区别，那大苍蝇一翻过山头，就能直接对他们发动袭击。 看向麦迪文，凯特继续说道：「那这样如何，我们兵分两路，大小姐带一部分人走海路，我带剩下的人留下来。等船只运送完大小姐她们后，再回来接我们。」 「你确定你们能坚持下来？」麦迪文摇摇头，也不想再继续浪费时间。 看来北方军是铁了心，要把他们的战利品全部带走。 「大船往返一次，大概要二十六天左右，你们自己的事情，自己决断吧」 丢下这句话后，麦迪文转头就上了船。留下来的凯特朝露娜眨眨眼，露娜秒懂，偷偷给他竖了个大拇指。 没船是北方军的谎言。 …… 对于南方领的灾厄爆发一无所知的北方领，已经完成了秋收工作，正在积极筹备过冬事项。 拜某个抽象教会所赐，冰城居民冬天赖以生存的热水房惨遭爆破，至今仍在重建之中。 冬天同样也是北方领人默认的务工季节，冬天的生活成本高，与其在家里无所事事，还不如来公爵府找个工作，吃得好不说，还有钱赚。 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也是独属于异世界的春运了。 工程队如今都在西部牧区修建道路和城市，奥斯瓦尔德同样也计划着冰城的扩建计划。 公爵大人在外面忙个不停，公爵府里的工作自然而然就落在了艾丽妮手中。 敲响办公室的大门，雷德见到艾丽妮之后，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直接开口道。 「隆多伯爵给你送来了一份礼物，因为不乾净，所以我没有带进公爵府，你要看一眼吗？」 艾丽妮停下笔，表情有些疑惑。 「隆多？他不是在东方领打仗吗，没事给我送礼干什么？」 还不是为了讨好你这个贪官…… 雷德在心里暗暗吐槽，不过他也知道识时务者为俊杰，眼见艾丽妮离公爵夫人的宝座越来越近，他今后还是夹着尾巴做人比较好。 合上文件，艾丽妮叹了口气，起身整理了一下裙摆。 「说说看，他送来了什么东西，到底有多不乾净。」 「就是两颗人头，对了，他给你还写了一封信。」 接过雷德递来的书信，艾丽妮边走边拆开信件，同时示意雷德在前面带路。 两人很快就来到了公爵府的大门口，搬来还带有血渍的木箱，雷德二话不说就掀开了盖子，露出两颗洒满石灰的脑袋。 艾丽妮上前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不过是东方领的一位伯爵，以及成为伯爵夫人的老同学罢了。 下面的人还是不懂事，难道在他们眼中，我艾丽妮是一个记仇的人吗？ 「找个地方埋了。」 对守卫下达命令后，艾丽妮摇摇头，转身就走，弄得雷德有些云里雾里。 这是……不满意？ 忙完扩建计划的前期考察后，奥斯瓦尔德拎着两条鱼回到了公爵府。 这鱼是从南部商业区返回的老乔治带来的，老乔治最近盯上了养鱼产业，作为一个木匠非要去插上一脚。 起初奥斯瓦尔德还以为他是单纯的闲不住，结果今天碰见老乔治时，发现他在出售钓杆…… 这下奥斯瓦尔德确定了，他就是闲的，于是直接把他拉进了城市扩建工程。 将鱼递给老管家，奥斯瓦尔德先去洗了个澡，换上一身休闲的衣服后，来到办公室扫了眼艾丽妮处理的政务。 一般来说，艾丽妮的工作能力完全不需要去担心…… 嗯？？？ 放下文件，奥斯瓦尔德轻叹一口气，直接把站在门外侍奉的普通女仆给叫了进来。 「去，把你们老大请来，我有事要当面问她。」 艾丽妮一进门，就见到了端着酒杯坐在壁炉前的奥斯瓦尔德，一时间也不知道该用什么身份来面对他。 像是察觉到她的踌躇，奥斯瓦尔德晃了晃手上的文件，艾丽妮定睛一看，心里咯噔一下，连忙走上前问。 「有什么问题吗？大人。」 奥斯瓦尔德放下酒杯，双手抱臂靠在椅背上，疑惑道：「我何时许诺隆多，要让他回公爵府接受嘉奖了，东方领的贵族战不是还没结束吗？」 艾丽妮正色，「提前安排而已，数战之功，他，应得此赏。」 差点没绷住的奥斯瓦尔德连忙扶额，「那吉姆从连长跳到团长又怎么说，他是降将，我让他从士兵做起，就是希望他能改头换面……」 伸出手，艾丽妮义正言辞打断奥斯瓦尔德，「吉姆在侯爵府落魄时，仍然坚持做侯爵府的后盾，在我看来，这是忠心的表现。」 「况且北方军的扩军工作马上就要进行，眼下是缺人才，尤其是缺高级军官的时候。吉姆有能力，有统领团级部队的经验，更关键的是，他已经向公爵府证明了他的忠心，所以成为团长是理所应当的事。」 是向你证明了忠心吧…… 无不了解艾丽妮的奥斯瓦尔德，很想问一句她到底收了多少。 「公爵大人的问题太多了，难道大人不认为，我也需要军队的支持吗？」 艾丽妮气鼓鼓上前，跨坐在奥斯瓦尔德的腿上，抢走他手中的文件。 奥斯瓦尔德顺势揽过她的腰，无奈一笑。 这下确认了，艾丽妮的确是收到好处了。说什么需要军队的支持，北方领那支部队她指挥不动？ 搁这把我当纣王哄呢。 第179章 谋求 当北方军的两支舰队还在海上飘荡时，奥斯瓦尔德终于收到了来自王城的急报。 强压着情绪，奥斯瓦尔德一字不落的读完情报，掏出菸斗陷入了沉思。 是他把一切都想的太简单了。 这一世的奥斯瓦尔德，其实并不具备多少先知优势，也从未想过会有除他以外的人，来试图接触并掌控灾厄的力量。 好消息是，麦迪文无意中掀开了南方领的底牌；坏消息是，他唯一的继承人露娜，被他派去了南方领。 两边隔着千山万水，就算奥斯瓦尔德再焦急，也得花费半个月时间赶往王城，再从王城使用传送阵去南方领。 中间还要担心，去到王城后会不会直接引爆大战…… 以前奥斯瓦尔德还想着直接去王城，把那些牛鬼蛇神都揪出来。 现在嘛，要是两位领主都在外面暴毙，恐怕艾丽妮又得来一次天地同寿了。 唉，我可怜的一抹多。 奥斯瓦尔德叹了口气，正打算派保罗去一趟南方领，结果没过多久便又来了一位王城的传令兵。 使劲抹了把脸，奥斯瓦尔德在心中祈求关二爷在上，千万别是什么坏消息。 累得半死不活的传令兵有气无力的禀报导。 「陛下让公爵放心，经过多方探查，露娜大小姐已经成功撤离南方领，大概会乘坐乘坐船只从东方领返回。」 「陛下让公爵千万不要轻动，露娜大小姐一切安好。」 闻言，奥斯瓦尔德有些懵圈。 前面还叫我挺身而出，后脚就让我千万不要轻动，中间间隔如此之短，莫非……南方领的灾厄已经被解决了？ 吩咐下人给传令兵倒上一大杯水，并让他坐下休息后，奥斯瓦尔德才开口询问。 「说清楚，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传令兵勉强恢复了气力，连忙解释道：「回公爵大人，麦迪文大人让魔法师发出警告后，国王陛下立刻派出了数名强者使用魔法阵前往南方领。」 「根据他们调查回来后的说法，在北方军与南方军的乱战中，灾厄突然爆发，双方随即撤军逃命。」 奥斯瓦尔德猛地站起，神情阴鸷，「等等，灾厄已经爆发了？」 受到惊吓的传令兵疯狂点头，一五一十道：「是，南方领的很多平民都证实了，夜空中有巨大生物飞过时发出的响动，刮起的大风连房顶都能掀飞。」 「而且那头灾兽也不袭击人，只是一路往东边的河谷飞去……」 奥斯瓦尔德沉默良久，现在只剩下两种可能性：一是灾厄拥有了智慧；二是南方领那位受到灾厄侵染的公爵，能够掌控与他一体的灾厄。 但无论是哪种情况，都要比奥斯瓦尔德想像的更麻烦。 这世界还是有太多的未解之谜，前面有巨龙能替屠龙者分担灵魂侵蚀，后面又突然冒出个使用禁忌魔法，强制转移一部分灾厄的魔法师。 要知道，女神可是一直在试图突破灵魂对不死魔法的限制，除了奥斯瓦尔德拥有的系统强制保护，如今已经出现了三种维持灵魂的办法。 第一种是让生命与不死魔法达成平衡，这个没什么用，毕竟本体还是人类，而不是不死族。 第二种是用另一个寄宿在身体里的灵魂，来承担侵蚀。 第三种是转移侵蚀，分享给其他人。 另外还有莉莉丝那种特殊案例，因其拥有掌控死亡的权能，所以不在讨论范围之内，而且她根本就没有转变成不死族。 否则无法解释她日渐饱满的肚子。 「辛苦了，先下去休息吧。」 挥手让传令兵退下，奥斯瓦尔德站在窗边，抬头望向蔚蓝色的天空。 三个神明，对于下一个时代的抉择，无一例外都是舍弃掉自然的肉体。 一个不死化，一个机械化，一个虚无化…… 这就好比三个混蛋一起赛跑，而她们之中率先完成突破的人，将彻底拥有改造世界与生命的权力。 [要不，试一试神战？] 系统弱弱的电流音让奥斯瓦尔德为之一愣。 （拿什么打神战？她那里怪物都是批发的，稍微占据点上风，她就要拿手指戳我……） [其实宿主你只是没有成为强者的自觉罢了，或者说，你还没有发挥出你的全部潜力] （比如？） [比如本系统] 看它说的那么认真，奥斯瓦尔德也不好意思笑出声。 （我们还是想想如何应付南方领的灾厄吧，我总觉得其中有什么阴谋，敌人越是克制，危险就越是难以预料。） 首先关键的一点是，南方领自始至终的目标，都是王城里的弗兰克，这一点对于奥斯瓦尔德来说非常麻烦。 因为他不可能跑去王城给弗兰克做保镖。 奥斯瓦尔德的确担心弗兰克死后会造成局势的崩盘，可王城里的势力，远谈不上他一家独大。 那位图书馆的贤者，据约翰调查的情报说，他自从时间发生逆转以后，再也没有在外界露过面。 这与故事里他经常开导勇者，为其指引人生方向的画面极其不符。 勇者索恩身上绝对藏有秘密，而且很可能是故事里都没有揭露的秘密，为了执行这个秘密，老贤者和魔法师协会一直在为索恩的成长保驾护航。 如果暂时把贤者和魔法师协会，当作女神的走狗。 女神的目标，又是实现下一个不死族时代的转变，所以索恩的身上的秘密，大概会牵扯到不死族的转化。 而南方领的公爵，无论他身上有何阴谋，他都在事实上完成了另一种不死族转化。 奥斯瓦尔德担心，万一这位公爵也受到了什么女神的指引，将军队作为底牌的弗兰克，便会丧失掉所有的优势。 不死族大军入侵之日，就是王城动乱的开始。 可还是那句话，奥斯瓦尔德不会在这个时期前往王城，在战胜血衣圣女的那一天，从女神强制将他转变成不死族，并剥夺掉他视力的那一刻起，双方就再无任何和平可言。 [想清楚了吗？怎么解决灾厄？]系统默默问道。 奥斯瓦尔德摇头苦笑，（想清楚了，我们不能去。） 第180章 明争暗斗 日朗风清，海鸥高悬在蓝空，东方领的海岸线已经近在眼前。 「什么叫我们正在和东方领打贵族战？」 「哼，难不成戴尔公爵还敢为难我不成？」 站在甲板上的露娜得意昂首，丝毫没把东方领放在眼里。「老先生不必再说了，我露娜征战四方，靠得是逢敌亮剑的勇气，不需要老先生为我们求情！」 话音即落，甲板上的士兵们一片欢呼，纷纷开始穿戴铠甲，整理兵器。 麦迪文总算体会到，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他那是给北方军求情吗？ 他是在给东方领求情啊！ 瞪着露娜，麦迪文上前拎起她的后脖颈，没好气道：「你早点给我滚回去！还有，禁军部队我要带走。」 刚才还意气风发的露娜晃了晃腿，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弱弱回覆说：「禁军部队和凯特师长还在南方领呢……」 麦迪文盯着她，露娜脸上流过冷汗，低着脑袋不敢对视。 得，看她这副样子，麦迪文心里秒懂，这次又是肉包子打狗。 麦迪文抖了抖手臂，从露娜身上晃出十几枚金币，无语道：「他们的妻儿父母可还在中央区，丫头。」 连忙挣脱束缚的露娜跳下来，一边捡起金币一边抱怨。「知道了，知道了，我给弗兰克写封信还不行吗，南方领那么多土地和人口，可都是我帮他打下来的。」 至此，麦迪文也不愿继续多嘴，来不及为失去禁军而哀悼了，因为种种的意外和巧合，北方军即将在东方领掀起新的风暴。 海船破开波浪冲进码头，刚一靠岸，费德里科就带人丢出绑着重铁的绳索，武装到牙齿的士兵们唰唰往下滑，把岸边的东方领守军吓得脸色苍白，他们刚想点燃烽火，就被费德里科一矛砸飞了柴垛。 士兵们迅速占据住港口的各个要道，控制住守军的行动。 费德里科快步走到守军们面前，朗声道：「我部奉命接管码头。」 守军的小将领咽了咽口水，疑惑询问：「谁，谁的命令？」 「当然是国王陛下的命令！」 刚踏上地面的麦迪文啪一声扶住自己的额头，还国王的命令，他们扯虎皮唱大戏的本领到底都是跟谁学的？问你呢，奥斯瓦尔德，你的这群手下究竟是从哪挖出来的！ 没时间管这些人类之间的破事，牵来一匹马，麦迪文临走前还不忘指着露娜鼻子叮嘱。 「别惹事啊，尽早回北方领。」 「好的，老先生；你放心吧，老先生；慢走啊，老先生。」 随着麦迪文的远去，露娜的笑容逐渐猖狂。算算时间，凯特应该会在今天晚上抵达码头，到时候大军汇合，他们依旧能开辟出一片新天地。 费德里科等人完成对港口的控制后，返回露娜身边下跪行礼道：「接下来的行动是什么，大小姐？」 「临近北方领的土地，将加冕我为东方之主。」 露娜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大声道。 「派出斥候，查明贵族战的情况，联系上我们的部队，我要狠狠揍一顿戴尔那个人妻控。」 …… 拿着地图，伪装成普通人的提莫翻过山脉，在一处牧场寻找到了北方军一团和四团的踪迹。 从南方领乘船来到东方领的二团，现在正在东方领东南部的海边城市休整；而隆多伯爵统领的一团和四团，则是在东方领的西北部攻城掠地。 两支部队加起来只有两万多人，这点兵力自然不足以吞灭整个东方领，但如果只是在临近北方领的土地，插上独属于大小姐的旗帜，还是很容易就能做到的。 有了自己的地盘，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发展势力，这次凯特师长带来的三万平民，就是大小姐最好的发家资本。 摸到四团的驻扎地附近，提莫迅速亮明身份，很快便在巡逻士兵的看押下，进入了营地中。 络绎不绝的羊群和马队从这里出发运往北方领，提莫不由得感慨，他们当年去西方领劫掠，哪还顾得上挑挑拣拣，都是有什么抢什么。 现在真是好起来了，不缺钱不缺粮的北方领，已经把牲畜作为首要劫掠目标了。 进入营帐，跟提莫有过几面之缘的隆多吃了一惊，连忙放下手中的酒杯，急切问道。 「提莫？你怎么会来在这里，大小姐呢？」 费了一番口舌，终于解释完前因后果的提莫，将凯特师长和大小姐的信件交给隆多伯爵。 本以为隆多会欣然应允，却不料隆多在看完信件后，只是淡淡点了点头，随后便安排提莫下去休息了。 提莫百思不得其解，怎么想隆多都没有胆量违抗大小姐的命令，还是说，公爵大人对这次贵族战有别的安排？ 士兵们带提莫去吃饭，升任副团长的吉姆，匆匆从提莫身边跑过。 一场北方军内部的「明争暗斗」就此展开。 人事即政治，从凯特被安排在大小姐身边的那一刻起，第二团就注定会成为大小姐的嫡系部队。 一边耐心等吉姆看完信，一边思索这次的领土扩张计划，隆多的表情谈不上多好。 「凯特那小子，跟着大小姐作威作福惯了，抢人丶收降兵丶占地盘，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根本就不用向上面汇报，反正有大小姐替他们承担责任。」 听着隆多伯爵的话，吉姆抬起目光，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 确实，这才多长时间，第二团就膨胀到了一万一千多人，要是再把地盘让给他们，凯特完全可以在不需要北方领输血的前提下，补齐他师长的编制。 换句话说，未来要是有什么大仗，公爵估计在第一时间，还是会选择凯特。 到时候别人吃肉，他们就只能跟在屁股后面喝汤！ 「好在我们这次拉近了与艾丽妮大人的关系，第一团摆明了会被公爵大人重用，以后大概是要投入对魔族的战场。」 「我们四团要是再找不到靠山，最后只能落到和三团一个下场。」 隆多说完后，殷切的看向吉姆，希望他能拿一个主意，他可不想跟三团一样，顶着正规团的编制，做民兵团的活。 收好信件，吉姆沉吟片刻后，斩钉截铁道：「师长，我们可以和二团合作攻打这块地盘，但地盘的所属权，我们一定要争！」 「怎么争？」 「隆冬之际，北方领必然会再次大兴土木，艾丽妮大人作为公爵大人的左右手，一般会负责工程的后勤保障工作。」 吉姆一脸的大义凛然，开什么玩笑，贿赂公爵府未来夫人的事叫贿赂吗，这叫忠诚！ 而且，送礼同样是个讲究活。光送钱的话，那不就见外了吗？ 「师长可以将我们抢来的羊群都给艾丽妮大人送去，平民们有肉吃，过了个暖冬，艾丽妮大人一定会高兴。」 「不过请师长记住，涉及到露娜大小姐，我们只能请艾丽妮大人顺势而为，万万不可越界。」 隆多深以为然的点头，这件事捅到公爵大人那里也好，他可不能再让凯特来一次先斩后奏…… 第181章 鲸吞 「最近这段时间，您是不是收到太多……来自军队的信件了？」再一次来到公爵府，雷德将小木箱和信件放在办公桌上，没有像之前一样转身就走。 愈发寒冷的天气，让艾丽妮换上了冬季的女仆装，还在外面套了一件白狐大衣。 她计算着工程所需的财政预算，嗯哼一声，算是回应了雷德。 「您有在我听我说话吗？」 雷德叹气，拍了拍那个小木箱，不用猜也知道这是某个师长兼伯爵，上进给她的贿赂。 艾丽妮无奈，停下手头的工作看向雷德，端起茶杯暖了暖手。 「所以你想表达什么？军队的事，我难道不能过问吗？」 「额……」 雷德挠挠头，要不你们先把婚结了，再处理这些比较敏感的事？ 没有在意雷德的疑神疑鬼，若不是因为雷德的忠诚，公爵不会把他放在如此重要的位置。 同样的，艾丽妮也不希望雷德卷入到下方部队的争斗中。 说是争斗，其实还是发展权的问题。 北方领在扩军，但这些新建立的部队，更多是为了执行大兵团作战。就好比正在阔谷城军事大营，日夜进行马术训练的八千名骑兵，除了公爵能调动，谁还敢打他们的主意？ 可另一个血淋淋的事实是，这些部队一旦在正面战场上击溃魔族，别说守在东部农业区的第三团，哪怕是战功赫赫的第二团，今后在北方领的定位都会很尴尬。 毕竟当初公爵大人培养四个团的目的，是为了重建北方军的野战能力。 但今后的战争规模……那就不是团级单位能上桌的席！ 「南方商业区，军事大营的建造计划要抓紧，公爵有意让骑士团升级为骑士师，你任务重，手下还管着民兵团。不过你也不要指望凯特师长能为你分担压力。」 为了不让雷德跑来烦自己，艾丽妮决定将他踢到南方去。 「对魔族征战的计划，已经提上日程，凯特的第二团……也许得说第二师了，大概率也要前往魔国作战。所以防备中央区的重任，全在你一人身上。」 交代完这些后，艾丽妮放下茶杯继续处理工作。 愣在原地的雷德在沉默半晌，终于明白隆多到底在争什么了。 扩军扩军，扩的可不是他们手中的军队，北方领也养不起那么多军队。 反正就一句话，师的编制给你了，能不能成为师长，全看你们自己的本事。 整个北方领放眼望去，恐怕只有卡迈罗伯爵被公爵大人主动补齐了编制。 一个精锐弓兵团，一个百战老兵组成的团，一个卡迈罗自己的守备团，外加星落城作为基地，以及源源不断的后勤补给。 可以说是待遇拉满。 而现在问题来了，自己的骑士师好像还缺一万匹战马…… 「嗯，雷德也在啊。」 奥斯瓦尔德抱着一堆文件走进来，简单跟雷德打了个招呼后，直接放下文件，顺手拿起桌上的信件，走过去拍了拍艾丽妮的肩膀。 两人刚想要行礼，就被奥斯瓦尔德抬手阻止。 「正好，我们三个很久没聊天了，都休息一下，我有些事和你们商量。」 围绕着壁炉，奥斯瓦尔德坐到边缘的沙发椅上，翘着腿，一边拆开信件，一边叼起菸斗。 让面露不解的两人都坐下后，奥斯瓦尔德先是扫了眼隆多给艾丽妮写的信，摇头苦笑道。 「这个隆多啊，他到底知不知道戴尔公爵已经集结了部队，正准备把他给赶出去。他倒好，反过来打起东方领土地的主意了。」 艾丽妮揉着手腕，神色淡然接过奥斯瓦尔德递来的信件，一旁的雷德同样也收到了根雪茄。 艾丽妮轻声开口：「露娜和凯特在东方领完成了登陆，军民总数在四万以上，双方携手打一场大战的话，未尝不能啃下一块地盘。」 郑重收下雪茄的雷德，显然不同意这样的计划安排，哪怕他知道老战友隆多，为此给艾丽妮送了不少好处。 「报告公爵大人，露娜大小姐和第二团的主要任务，是筹备今后对中央区的战争；隆多师长在阔谷城也有城主的要职，所以双方都不适合在东方领进行长远发展。」 吐着烟雾，奥斯瓦尔德赞赏般看了雷德一眼。 不知不觉间，雷德也成为了一位能从全局看待问题的将领，当然，雷德的政治天赋就不用多说了，他能屈能伸一直是可以的。 「我也是这个意思。」 奥斯瓦尔德先是表明了自己的态度，随后示意正想开口的艾丽妮稍安勿躁。 艾丽妮的想法他也清楚，无非是不想看到一家独大的不良现象。 「这次我的想法是，让三团和骑士团也参与对东方领的贵族战，既然要打，就轰轰烈烈的打一场；既然要拿地盘，那就要有鲸吞的气魄。」 闻言，艾丽妮和雷德均是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四个团和骑士团，可是北方军的中坚力量，这一拳要是打出去，两面夹击之下，东方领不死也要脱层皮。 奥斯瓦尔德视线扫过两人，淡定道：「我的要求只有一个，尽可能消灭东方领的武装力量，尽可能拿下更多的土地。」 这段时间，奥斯瓦尔德都在纠结，他不知道该如何应对今后的危机。 机械教会的发展还需要时间，但南方领的灾厄却是迫在眉睫，仅以预感来说，奥斯瓦尔德的预感非常不妙。 为难之际，走到哪打到哪的露娜，给了奥斯瓦尔德很大的启发。 是啊，反正局势已经乱了，要是再乱一点又能如何呢？与其在这里纠结，还不如趁机发展壮大自身的实力。 「率军出征吧，雷德，记得告诉第三团，这次打下来的地盘，由他们管理……」 深夜，北风呼号，冰城迎来了今年的第一场雪。 轻柔的雪花消散在潮湿的地面，珍妮诗踏过积水，来到了索恩和莉莉丝的偏僻住处。 房间内点燃着数支烛火，光芒与幽暗交替，照出了索恩那张疲惫的脸。 幸福的时光总是短暂的，随着小腹渐渐隆起，莉莉丝昏迷的次数越来越多，且身上出现了不知名的灰色斑点。 妻子一次又一次的安慰，让索恩逐渐变得沉默寡言，他心里清楚，这到底意味着什么。 珍妮诗成了最近几个月，为数不多还能见到他们的人。 推开门，背着医药箱的珍妮诗来到床榻，二话不说开始为莉莉丝检查身体。 当手指触摸到这位少女的肌肤时，珍妮诗只觉自己碰到了一块粗糙却松垮的纱布。 「她昏迷多久了？」 珍妮诗轻轻的嗓音在昏暗的房间里回荡，端来油灯的索恩不知做了多少次这样的问答，随即开口说。 「下午四点吃了点东西后，就一直没有醒来。」 一丝丝绿色的魔力深入莉莉丝的身躯，珍妮诗眉头紧皱，莉莉丝的生命已如风中残烛，现在更要命的情况是——胎儿已经受到了影响。 「我希望你能明白，索恩，我的魔力越不受莉莉丝的身体排斥，她的情况就越是糟糕。」 珍妮诗收起手指，从医药箱里将最新炼制的药剂放在床头柜上，坦然道：「你还有半个月的时间，索恩，再拖下去的话，你们的孩子会率先撑不住的。」 第182章 迎向新生 雪花在喷涌的蒸汽中消散，为冰城染上一片灰亮色的朦脓。 一些人出征离开，一些人提着小包袱归来，正当冰城的城市扩建工程浩浩荡荡展开之际，洁白如云的羊群踏过千山万水，莉莉丝身上也盖上了素洁的棉被。 莉莉丝生命陷入垂危，已经持续昏迷了两天时间。 既定的结局是那般的理所当然，悲伤的情绪却在每一个人的心头蔓延。 世界上，到底有几人活得明白，又到底有几人敢拍着胸脯对自己说：我一生无悔…… 莉莉丝是个无可救药的蠢蛋，自私和傲慢的典型代表，但她的爱是纯粹的，所以她昏迷前的最后一句话，是对珍妮诗说。 「求求你，圣女，救救我的孩子。」 于是，众人齐聚在医疗部的病房前，只为实行那场迟来的审判。 在不用重视孕妇生命安全的前提下，剖腹产手术做起来还是很容易的。能把头发丝竖切成两半的艾丽妮，成为了这次手术的主刀医生。 艾丽妮比划着名手术刀，疑惑道：「真的……不会蹦出什么怪物出来吗？」 珍妮诗迅速扭头瞪了她一眼。 「早就检查过了，就是很普通的人类婴儿。」 默默站在窗边，望着蒸汽升腾的奥斯瓦尔德轻咳一声，面露无语，这两人到底在病人面前说些什么呢？ 难不成等会儿还有异形环节？ 一切都准备妥当，整理好白大褂和手术用具的珍妮诗将闲杂人等清理出去。 走廊上，面如死灰的索恩，心事重重的奥斯瓦尔德，以及不知为何也被拉来，显得无所事事的保罗，三人表情各异，均是没有交流的意图。 靠着墙壁，点燃菸斗的奥斯瓦尔德将一根卷菸丢给索恩。 索恩下意识接住，茫然看向奥斯瓦尔德。 没有得到后续的回应，索恩低着头，刚用手指夹住，保罗就唰得一剑斩出，红芒点燃菸草，冒出一股青烟。 做完这一切，保罗潇洒收刀入鞘，同样走到奥斯瓦尔德身旁，靠着墙壁闭目不语。 索恩沉默，试探着抽了一口烟，呛鼻的烟雾让他很不适应。可奇怪的是，他那一团乱麻的情绪的确被压了下去。 正如奥斯瓦尔德公爵曾经说过的一样，这一世，谁都不会改变命运，过上理想中的生活。 这一世，只是过去苦难的延伸。 他是幸运的，比起保罗和玛莉亚的残酷厮杀，他至少给莉莉丝争取到了一个体面的落幕…… 病房内，盯着昏迷不醒的莉莉丝，艾丽妮用手术刀一层层切开莉莉丝的腹部。 松软而失去弹性的皮肤，粘稠腥臭的血液，给简单的手术带来了不小的麻烦。 「她现在连痛觉都感知不到吗？」 珍妮诗擦乾血渍，低声道：「生命的诞生和死亡，本身就是一件很神奇的事情，只不过我们都对此习以为常罢了。」 切开最后一道黏膜，艾丽妮放下手术刀，小心翼翼将手伸进去，从中抱出一个皱巴巴的的瘦小婴儿。 「不到两公斤。」艾丽妮仔细打量了一眼，确信道：「是个女孩。」 珍妮诗松了一口气，连忙释放出翠绿魔力，将婴儿团团包裹住。 「抱稳了，我要剪开脐带。」 当一声轻微的啼哭传进走廊时，脚边不知不觉堆满了菸头的索恩猛地站起，他怔怔向前走去，却因为腿软差点摔倒在地。 保罗眼疾手快拉了他一把，扶着索恩来到病房前。 房门打开，索恩只能看见为莉莉丝缝合伤口的珍妮诗，然而门很快便被走出来的艾丽妮关上。 「你们谁去找个奶妈。」艾丽妮简单下达完命令后，又看向索恩。「恭喜你，学弟，你们有了个女儿。」 数分钟后，珍妮诗抱着孩子走了出来。 她的声音轻柔而悲伤，「你是想看看你女儿，还是……」 索恩没有回答，直接冲进了病房中。 珍妮诗缓缓叹了口气，示意众人都不要打扰他们，将孩子带到了更温暖的房间里。 雪下个不停，坐在病床边的索恩，缓缓牵起莉莉丝的手。 她的掌心，不再拥有记忆中的温暖。 眼泪止不住的落下，索恩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哭，他这一生全都是错误，对情爱的放纵，对责任的逃避…… 他本该成为一个彻头彻尾的烂人，用虚假的快感和荣誉麻痹自己，可偏偏……眼前的女孩给了他最真挚的爱。 要不是上一世为了救自己，莉莉丝也不会使用祈愿之星，这一世也不会变成诅咒化身。 他多么希望，付出代价的那个人会是自己！ 「索恩……」 一声呼唤打断他的痛苦，索恩连忙抬头，用力握紧莉莉丝的手，将整个身体都凑到她面前，急忙回应。 「我在，莉莉丝，我在。」 病榻上的莉莉丝气若游丝，疲惫到眼皮都无法睁开。「你要小心，没有我在你身边，你要照顾好自己，小心那些主动接近你的人。」 「我们的孩子，孩子……」 领着四五名正在哺乳期的大妈，返回医疗部的奥斯瓦尔德满头都是黑线。 大妈们都是响应号召，积极为北方领培育下一代的英雄母亲，别的什么都好，就是那张嘴，不是一般的碎。 一路上，她们造的谣包括但不限于：公爵大人你生娃咋也不跟我们说一声。 艾丽妮大人不是挺有料的吗，怎么，出什么问题了？ 什么，娃不是艾丽妮的？！公爵大人你究竟在做什么，你是想挑衅北方领的传统良俗吗？！！ 为啥娃也不是你的，哦，对，好像的确不该是你的。 总算说清了前因后果，阻止了一场舆论危机的爆发，奥斯瓦尔德在心底默默给索恩记帐。 不报答完公爵的恩情就想离开北方领，想得美！ 刚一走到楼下，奥斯瓦尔德就听见一阵撕心裂肺的恸哭声，来源正是索恩。 唉，问世间情为何物…… 奥斯瓦尔德摇头感慨，一股诡异的魔力波动突然汹涌爆发。 买来探望的水果散落一地，体内不死魔力疯狂运转的奥斯瓦尔德将众位大妈护在身后，警惕打量莉莉丝和索恩所在的病房。 那里，正是魔力爆发的中心。 不多时，一道充满死亡气息的魔法阵由点化面徐徐展开，奥斯瓦尔德心头一跳，他和系统好像都忽略了一个问题。 这个问题是：拥有死亡权能的莉莉丝在死亡后，究竟会不会触发某种亡语技能？ 该死！不会真如我所想的那样吧！ 魔法阵轰然爆发出光亮，玻璃窗轰然碎裂，被光束强制拉出病房的索恩，与楼下的奥斯瓦尔德突兀对视在一起。 「公爵大人！这是什么……」 话音未落，魔法阵的光亮直接将索恩吞噬，又随之瞬间湮灭，消散的无影无踪。 第183章 爸爸去哪 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 奥斯瓦尔德本以为，这一世无论再发生什么稀奇古怪的事，他都能坦然接受后，疑似亡语的技能爆发了…… 戳了戳丑不拉几的小家伙，未睁开眼的小家伙吃饱喝足后只顾着睡觉，她对周遭发生的一切都一无所知，而奥斯瓦尔德却觉得自己需要静一静。 孩子她妈离世了，尸体已经放进了棺材里，准备明天下葬。 孩子她爸消失了，去向不明，生死不明。 最后……你们把孩子留给我是怎么回事？ 「咱们先给她取个小名吧，小老鼠怎么样，你们看她这么小。」 「公爵大人当年也是在我臂弯里长大的孩子啊，你们看，这样抱着就非常稳。」 人与人的悲欢不尽相同。 比起惆怅的奥斯瓦尔德，公爵府的其他人则是兴奋异常，老管家不知为何成为了行走的摇篮，走到哪将孩子抱到哪，满脸骄傲的给艾丽妮和珍妮诗传授养娃小知识。 中间还夹杂着大妈们七嘴八舌的附和。 但这老头带娃确实有一手，别管下半身是跑是跳，上半身突出一个稳重如山，天生的摄影师选手。 艾丽妮和珍妮诗还在构思孩子的乳名，找来一大堆典籍的保罗，则成为了她们的人肉百科。 至于索恩的生死，没人关心…… 在城外监修工程的老乔治风风火火跑来，手里还提着锤头锯子，喘着粗气道：「哪有木头，我现在就做摇篮！」 「唉呀，真不容易，公爵府终于诞生了小生命，快让我看看孩子！」 奥斯瓦尔德看着这一片混乱的景象，忍不住扶额。 够了，真的够了。 [莉莉丝使用祈愿之星，是因为索恩在地下城冒险时受到了致命伤，如果莉莉丝发动的亡语仅对索恩一人有效，本系统推测，索恩很可能是被送到了当初那个地下城] 系统……我最可靠的战友。 奥斯瓦尔德泪目，难得自己身边还有关心勇者去向的存在。 不过，地下城吗，总觉得没什么好事发生啊。 （我记得不太清了，他们是在哪个地下城冒险？） [地点位于中央区东南方向的艾琳伯爵领，是个开发多年的地下城，面向新手冒险者，但关底boss一直未被人击败，直到勇者索恩死而复生，才艰难打败boss，获得了成长奖励] 奥斯瓦尔德想起来了，这是故事里非常重要的一段剧情，索恩在地下城获得了超乎寻常的反应能力后，才真正跻身为一线战力。 关底boss，好像是个能释放迟缓力场，以及擅长截击瞬杀的鸟人？ …… 王城，麦迪文还在为南方领灾厄一事东奔西走。 魔法师协会自上一次为保护勇者，强行与奥斯瓦尔德公爵展开群体对决之后，就一直在召回各地成员，俨然一副避世的态度。 大多数魔法师本来就是很难理解的存在，所以麦迪文不是很在意，他年轻时也有过一段唯我独尊的时期，直到他在战争中输得一败涂地。 况且，魔法师协会隐藏了太多秘密，双方的合作已经事实上处于名存实亡的状态。 但生活还是要继续，为了应对灾厄，王城需要足够多的高端战力储备。 屠龙者死了，作为后来人的勇者小队崩坏了，世界树学院培养的那几个年轻人……成长倒是挺迅速，却难以独当一面。 「所以，您为什么会认为，我能命令圣女和圣骑士长？」抱着一袋点心，吃得满胡须残渣的约翰长叹一口气。 「蕾娅王妃，麻烦给老先生泡一杯茶。」 「哦。」 坐在墙角的蕾娅放下手中的情报，淡然起身给两位老人泡茶，然后又默默缩了回去，翻看今天王城内发生的新鲜事。 抽了抽嘴角，不想问王妃为什么会在这里，还一副很自然的样子，麦迪文尽量忽视掉她的存在，重新拉回话题。 「因为奥斯瓦尔德公爵来这里会很麻烦，而我们需要年轻的强者来处理灾厄。」 闻言，约翰在犹豫一会后儿，点了点头。「信我可以帮你写，其实你也可以向奥斯瓦尔德说明缘由，不过你确定能应付他们带来的麻烦？」 回想前段时间与露娜同行的经历，还有正处于战火中的东方领，麦迪文面露难色，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回答。 「大主教/大人，有您的信件。」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相继走进两位信使，分别给麦迪文和约翰递上信件。 两人各自拆开各自的信件，急着吃瓜的蕾娅跑过来，左看看右看看，内容倒是没读到多少，却发现两人的表情愈发沉重。 「奥斯瓦尔德跟我说，因为莉莉丝身体条件不允许，所以他们只能让孩子早产，莉莉丝在生下孩子后不久离世……」 「只是她这边刚离世，突然展开的魔法阵带走了勇者索恩，索恩消失在魔法阵的光芒中。奥斯瓦尔德怀疑，索恩是回到了上一世死亡并被莉莉丝复活的地下城，地点位于艾琳伯爵领。」 主动说出自己这边的情报后，约翰忍不住咳嗽起来，慌忙端起茶杯喝了口茶。 好不容易把索恩丢给了北方领，就是希望这颗定时炸弹能离王城远一点，结果炸弹在北方领消失了？ 奥斯瓦尔德还希望他能帮忙调查一下，去地下城最深处查明情况…… 这是嫌我命长啊，我这个年纪还能勇闯地下城吗？ 愣神许久的麦迪文回过神来，也说出了自己这边的情报。 「奥斯瓦尔德公爵的猜测很准确，冒险者协会写信通知我，位于艾琳伯爵领的地下城突然发生了魔兽暴动，他们损失惨重，希望能得到我们的帮助。」 「地下城目前已经出现了魔兽外逃现象，如果不及时镇压的话，后果可能不堪设想。」 说罢，两人对视一眼，均是在彼此的眼神里看出了无可奈何。 麻烦事一桩接一桩，勇者要是真回到了中央区，那某些潜伏在暗处的家伙，可能会马上展开行动。 索恩，一个能让诅咒化身心甘情愿为他生孩子；多年前莫名其妙被选为勇者；能把所有祈愿之星的持有者全收为后宫的神奇男人。 最令人难以置信的是，他在上一世还真干掉了奥斯瓦尔德，哪怕是借了魔族的刀，他依旧达成了这个几乎不可能的成就。 至于代价是什么……代价大家都看到了，你所热爱的就是你的生活。 「看来我们得调集人手了。」 麦迪文在丢下这句话后，立即起身准备离开，然而约翰下一刻说出的话，又让他立在了原地。 「如果实在不行，就除掉勇者吧，老先生。」 第184章 礼物 艾琳伯爵领，数月前露娜率领的北方军从这里经过，所以当麦迪文来到这里确认地下城的具体方位时，他本能察觉到了不对劲。 西南方向，距离这里不远处，就是南方领的河谷入口…… 冬季的浓雾，在这片平原上升起，让人看不清前路。 揉了揉僵硬的手指，麦迪文下令停止进军，挥动法杖驱散雾气， 零零散散的士兵们因此聚拢，一场淅沥沥的小雨穿过树林，滴落在他们寒冷的铠甲上，化作一层薄薄的霜。 「奇怪，我记得附近应该有一个冒险者据点的。」头上有一块明显伤疤的戴恩，迅速取下背上的巨斧。 多年的冒险经历告诉他，凡事都要做最坏的打算。 毕竟……简单的考验最危险。 艾琳伯爵领的魔兽暴动，可不是寻常的突发事件，短短半个月，他们冒险者协会就损失了十几名b级冒险者和一支a级冒险者小队。 作为s级的王牌冒险者，戴恩本想让王城出兵控制住暴动的魔兽，将地下城入口团团围住，然后由自己深入地下城，查明并解决事件源头。 结果在出发前一天，他等来了麦迪文老先生。 他就知道！他还是从前那个爱逞强的少年，没有一丝丝改变！ 别的s级冒险者都开始养老整花活了，他还在这吭哧吭哧的干活……另外两个s级冒险者，一个在如花似玉的年纪伪装成流浪汉，如今正在给某个贵族少年当剑术老师。 另一个更抽象，跑到乡下开武馆不说，还莫名其妙收养了几个小女孩，摇身一变成父亲类角色了。 整吧，整吧，你们就整吧，整到冒险者协会倒闭，把人类王国给亡了，我也无非陪你们跑路就是。 唉，戴恩有时候真想用靴子狠狠踢自己的屁股，非要逞这个强干什么？ 骨龙讨伐战，没帮上忙，屠龙者战死。 巨型史莱姆之战，没帮上忙，奋战半天，巨型史莱姆被路过的诅咒化身手指头一抹，就……消灭了？？？ 生活在这个时代，真是冒险者的不幸。 或许他也该考虑自己的养老生活了。 树林安静的过分，戴恩提着巨斧警惕上前，待走到一片开阔之地时，他终于见到了一片狼藉的冒险者据点。 遍地的尸体诉说着曾经发生的不幸，每一个人都被乾净利落切下了头颅，留下的战斗痕迹无不在证明敌人的强大。 戴恩眉头紧皱，迅速下达判断，「是极其危险的魔兽，魔兽袭来时，他们几乎做不出什么有效的反制。」 「比起这个，我更想知道，你们冒险者协会现在只招募男性冒险者吗？」 麦迪文一语惊醒梦中人，戴恩这才发现，死去的全是男性冒险者，至于女性冒险者，则是消失的无影无踪。 难道是精灵乾的？ 戴恩陷入沉思，他还从来没遇见过这种情况，疯疯癫癫的精灵倒是有可能，但精灵一般只劫色，不劫命才对。 「继续前进吧，所有的答案都在地下城底部等着我们。」 闻言，戴恩点了点头，作为队伍的前锋率先走过据点，沿着一条林间小道前往地下城。 一路上没有遇见危险，也没有再碰见什么异常现象。 等到众人来到那座古堡前，戴恩推开大门，映入眼帘的便是一道螺旋下降的楼梯，幽暗吞噬了光亮，让人看不清内部情形。 戴恩还记得这里的盛况，源源不断产出的魔法材料吸引了无数的商贩和魔法师，冒险者成群结队的前去闯荡，安全的楼层中载歌载舞，好像每一天都有奇迹与美好发生。 但世界还是变了，变得让人陌生。 队伍无声在通道前完成集结，整理好随身物品后，随着麦迪文手中法杖射出光束，这支构成奇怪的小队，开始了他们的地下城冒险。 古堡的大门轰然关闭，魔法消散后，浓雾再次遮蔽了一切。 然而半空中狂风骤起，无比庞大的生物落地，猩红的眼睛在雾中如同一对暗沉的灯塔，静静探查着地下城内的一举一动。 …… 一整年的混乱，终于在年末画上了尾声。 王城沉浸于一片欢乐的海洋，共同庆祝王国，迎来了第一位王子的诞生。 难得高兴的弗兰克大手一挥，王宫里珍藏多年的金币便如涓涓细流一般流向了全国各地，再化作大批装满物资的马车汇向王城。 北方领的酒水和羊肉，西方领的香料和山珍，南方领的海鲜与果蔬，甚至连正在打贵族战的东方领，也贩卖了不少优质面粉。 听说戴尔公爵正在和露娜大小姐协商停战的事宜，然而明眼人都看得出，戴尔公爵的领土要被北方领给吞并。 若不是众贵族知道奥斯瓦尔德公爵的秉性，豁出家底协助戴尔公爵，恐怕这场仗只会打得更难看。 但这些都跟王城的居民们没有关系，他们总算可以找一个时间，彻底忘记过去的不幸和对未来的担忧，痛痛快快的庆祝一场。 哪怕美梦总有醒来的一天。 「你到底准备了什么东西啊，居然能放这么长的时间。」 好不容易搭着梯子，从阁楼上取来了落满灰尘的木箱，蕾娅一连试了好几把钥匙，都没能成功打开箱子。 宴会马上就要开始了，城外的热闹声更是让蕾娅心底焦急。 「提前准备总是没错的，而且你出生那天，我也给你准备了礼物。」拎着钥匙串的约翰不急不躁的翻找钥匙，调侃蕾娅说。 「哪怕知道你们以后都会成为混蛋，但我依然很开心能遇见你们的诞生。」 接过钥匙的蕾娅呵呵一笑，「是吗，当时你给我送了什么？」 「镶嵌着白宝石的指南针。我本来是希望你能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路，尤其不要向你那几个混蛋哥哥学习，不过迷失方向的，好像另外其人……」 想起来的蕾娅惊呼出声，「啊，原来那个指南针是你送的啊，我还以为是我小时候从哪捡来的呢。」 「呵，所以说你们都是群混蛋。」 约翰淡淡笑着，在翻过一把钥匙的时候，他的手指突然一顿。 他想，他的身体还记得这个触感。 「打开吧，取出第一排第四个盒子。」 将钥匙递给蕾娅，约翰转身的同时幽幽叹了口气。蕾娅不明所以，用钥匙打开木箱后，发现里面满是各种装饰精美的小盒子。 帮忙取出指定的盒子，蕾娅重新将木箱合上，小跳着来到约翰面前，不怀好意笑道：「大主教，如果我以后有了孩子，你会准备礼物吗？」 约翰接过盒子，佯装认真道：「那你要尽快了，要不然，你只能把我的骨灰盒带回家。」 「那你说，我和圣骑士长有希望在一起吗？你会给我们的孩子准备礼物吗？」 「……」 第185章 混乱之始 轻车熟路返回王宫的蕾娅，先是回到自己的住所，从行李箱的底部找出盒装的指南针，结果刚一出门，就跟弗兰克撞了个正着。 「不是让你去请大主教吗，你跑回寝宫干什么？」 蕾娅咂了下嘴，没好气道：「已经请来了。」 「嗯，那你就先去帮我整理文件，等宴会结束了我要马上处理。」 说罢，人逢喜事精神爽的弗兰克便哼着歌，独自离开了，只留下一位苦命的打工人。 这家伙不去宴会场，在王宫后面瞎逛什么啊！ 虽然早有预料，但蕾娅还是莫名感到一阵不爽。 她为了这场宴会忙前忙后，结果宴会一开始，好嘛，她成自愿加班人员了。 哼，等着吧，总有一天我会叛逃到北方领，和保罗大人过上幸福快乐的生活。 在心里放完狠话后，蕾娅还是得老老实实前往空无一人的书房，她想，除了大主教约翰以外，估计没人会在意她是否在场吧。 与此同时，王宫前殿的宴会场已经布置完成，作为庆祝王子诞生的宴会，一个新的问题随之来临。 那就是：坐在国王身边的人应该是芭芭拉王后，还是生下王子的王妃。 意见很快就完成统一，大家都希望芭芭拉王后能主动退步，以免气氛尴尬。 此一时彼一时，军队中支持芭芭拉王后的班杰明团长，如今已经成为了王子的舅舅；地方上的戴尔公爵，也因为北方军的入侵而焦头烂额。 社交场的光鲜亮丽，终究只是昙花一现。 早早出现在宴会场的芭芭拉，自然注意到了风向标的转变，她神色如常地跟派系人员打了招呼后，便毫不顾忌的坐在了高位上。 而约翰刚一进门，就注意到了会场的诡异气氛。 众人的窃窃私语总是那么光明正大，但约翰不在意这些，他只会为没能出现的蕾娅感到好笑。 当年那两个孤僻的小姑娘，一个率领军队大杀四方，一个忙于政务勤勤勉勉，倒是比同龄人都活得精彩。 到了宴会开始的时间，约翰频频对门口投去视线，却未能发现弗兰克的踪影。 轻灵的音乐飘扬，受邀而来的修女们唱起赞歌。 芭芭拉正坐着，脸色却愈发难看，如此重大的宴会，她居然是唯一到场的王室成员，还是为了庆祝另一个女人为国王诞下王子！ 起初，大家并不在意国王的迟到，只当是他在对王后表达不满。 盛装出席的众人端着酒杯，互相畅聊未来的愿景。 直到一个年轻人的突然闯入，将宴会的气氛拉向最高潮。 「我是艾尔芬斯，王国图书馆的潜伏人员，效忠对象是露娜.查尔斯。」 艾尔芬斯来到约翰面前，快速介绍完自己的身份后，压低自己的声音附耳道：「还请大主教不要声张，大贤者派来的刺客已经混入了王宫……」 轰隆一声，约翰如遭雷击一般立在原地，手中的点心也随之掉落。 两人借着人群的掩护离开宴会场，刚一离开前殿，两人就加速了速度，迅速前往王宫正殿。 路上，艾尔芬斯还在解释前因后果。 （由于缓存原因，请用户直接浏览器访问????看书????????.????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我们是最早一批受到大小姐资助，考入王城图书馆的情报人员。」 约翰眉头一皱，「你们？」 「是的，大主教，我是唯一一个活下来的成员，尽管如此，我也有近一年时间断绝了与外面的联系。」 「奥斯瓦尔德布局如此之早？」约翰叹了口气，看来他们慢了不止一步，奥斯瓦尔德的城府，真是深沉的可怕。 艾尔芬斯点了点头，若再给他一次机会，他…… 丢弃掉心里的哀伤，艾尔芬斯迅速将掌握的情报分享给约翰。 「我们的任务是为北方领调查大贤者的情报，但很可惜，我虽然接触了一部分秘密，却一直没见过大贤者的真身。」 「因为这次刺杀行动，我才被放出来，袭击目标是王国公主——黛安娜。」 回想起那如同阴沟老鼠般的生活，艾尔芬斯很难向人诉说他见到阳光时的激动。 多少次，他都想着要不要就此离开，远离这群自认管理世界的疯子。 可他不能让那些同伴们死的毫无意义，至少他要让大小姐知道，他们从未背叛，只是在悄然死去。 约翰疑惑，他此时已经相信了这个小伙子，阅人无数的他能看出艾尔芬斯所承受的伤痛。 「告诉我，孩子，为什么是黛安娜？」 艾尔芬斯摇摇头，「不知道，他们总是有数不清的计划，而杀死黛安娜对他们来说，是一种类似清理的作用。他们想利用她，来清扫掉所有阻碍。」 正说着，两人猝不及防撞上王城禁卫的队伍，领头之人在见到约翰后惊讶道：「大主教，我正想去找你！」 「查理斯！」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在那场巨型史莱姆讨伐战中，作为王族卫队代表的神射手查理斯。 同时也贡献了弓兵打不死族的名场面。 约翰一把抓住他粗壮的胳膊，急忙逼问道：「告诉我，陛下现在怎么样了？！」 「陛下没事，杀手是冲着黛安娜公主去的，我们卫队损失惨重。陛下让我告诉你，他希望你能用那种玩意儿……来帮助我们找到其他的杀手。」 那种玩意儿？ 刚松了一口气的约翰又皱起眉头，什么这那的，不就是烛影死士吗？ 「我明白了，我这就回去准备，你务必要确保陛下和公主的安全。」 转身的约翰刚想离开，就被艾尔芬斯一把拉住手臂。他潜伏在魔鬼的巢穴，也见识过魔鬼的手段。 「大主教，我可以负责任的告诉你，在场之人中，唯独你不能离开王宫，也只有你能真正守护……」 啪嗒一声，艾尔芬斯的眼珠弹跳在约翰脸上，一块迸裂出的脑浆也被查理斯诧异接住。 他刚才都看见了什么，一个好好的人，突然就死在了自己面前？ 约翰还茫然握着艾尔芬斯的手，他认识这个孩子的时间，仅仅只有二十分钟。 不能离开王宫，只有我能守护…… 约翰缓缓将碎了半个脑袋的艾尔芬斯放倒在地，就在刚刚，一道极其微弱的女法在艾尔芬斯的眼珠上消散。 论杀人手段，不死魔法大概远远不及以生命为源头的女法。 双眸低沉，约翰的视线掠过四周，如果没猜错的话，这应该是一种很古老的赐福魔法。 但女神所赐之物，皆有代价。 第186章 圣音 刺杀人员的闯入，触发了王宫的森严警戒。 大队人马随之出现，黄金甲士负责守护国王的安全，王城禁军控制住各个要道的入口，王族卫队快速清剿来袭的敌人，黑衣死士则是在暗中默默观察着周围的一举一动。 四支部队象徵着一个国王的真正底蕴，总有异想天开之人想要刺杀国王，而处理掉这些疯子，不过只是他们最基础的日常工作罢了。 局势很快便得到了控制，可艾尔芬斯的暴毙，如一柄重锤狠狠砸在约翰的胸口。 大贤者已经开始了他的行动，但作为定海神针的麦迪文，此刻却不在王城之中。 深吸一口气，明白自己必须扛起重任的约翰，沉声问道。 「王宫里有女神像吗？」 查理斯愕然，难道这场刺杀还跟教廷有关系？ 「有，在前殿……」 「立刻带人去砸碎雕像，启动麦迪文老先生布置的魔法阵。」说罢，约翰立即转身，大步前往黛安娜的寝宫。 查理斯挠挠后脑勺，有些不明所以，大主教竟然主动要求他们破坏女神的雕像？ 圣洁的歌声缓缓飘来，约翰这一次终于察觉到了女法的踪迹，全身在受到女神赐福的同时，爆发出璀璨的光芒。 原理完成解构，赐福被反弹而出，击中在一名卫兵身上，将他瞬间化作一滩血水。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将查理斯吓愣在原地，回首的约翰眼角流出鲜血，神色狰狞怒喝道：「还不快去！」 「是！」 歌声，是前殿传来的歌声。音乐仿佛卡在了某一段的循环，悠扬而有力敲奏着某种诡异的节拍。 修女们空灵的嗓音逐渐沙哑，声音却一浪高过一浪，如同繁复的祷告一般，以整个王宫为中心，审判成为唯一的回应。 赶往前殿的路程仿佛变得无比漫长，查理斯从未感到如此疲惫，扭曲的幻象徐徐展开，他的全身仿佛沉入一片温热的海洋，每走一步都要承受巨大的压力。 「将军，我们……好像受到了攻击！」 卫队士兵气喘吁吁来到他面前，擦了擦额头上豆大的汗珠，神色痛苦的寻求查理斯的帮助。 「废话，我看得出来……」 窒息感带来的苦痛让查理斯停下脚步，他焦急望向正殿，呜咽的号角声终于在此刻吹响。 呜呜呜！ 以十七颗魔法石为基底的魔法阵迅速展开，浓郁的魔力化作光罩驱散了一切迷惘。 刺鼻的血腥味刹那间冲入鼻腔，查理斯这才发现他已经抵达了位于前殿的宴会厅，而前来庆祝王子诞生的嘉宾们尽皆倒地，尸体四分五裂。 光洁的地板上，晶莹透亮的血泊在轻风中掀起波澜。 即使手指破损，乐队成员依旧沉浸在自己的演奏之中，其中一名鼓手挥舞着两节血淋淋的骨头，面容神色肃然，专心致志为修女们沙哑啼血的歌唱铺垫鼓点。 没有任何犹豫，在清醒的第一时间，查理斯迅速弯弓搭箭，箭心直指墙壁上的女神石像。 啪嗒，弓弦拉动音爆，破光的箭矢贯穿血雾，如炮弹一般将石像轰碎。 蛛网般的裂隙层层铺开，石像头颅落地的一刹那，震荡的血泊迸射出无数血箭，铺天盖地淹没了王族卫队。 仅仅一个照面，卫队就付出了全军覆没的代价，查理斯也是身中数箭，从前殿内翻滚而出。 疲惫再一次袭来，查理斯正准备抹掉遮住视线的鲜血，手掌却突兀擦掉了一大块脸皮和两颗眼珠。 「陛下，大主教……」 急速跳动的心脏像是在回应圣乐的节拍，疯狂将查理斯身体内的鲜血排出体外。 颤颤巍巍将两颗眼珠塞回原位，查理斯在一片猩红的幽暗中，看见了一双漆黑的眼睛。 轰！ 双方对视的刹那，查理斯的身躯瞬间破碎解体，化作一地的血污…… 未能停止的歌声让约翰的心情无比沉重，或许在奥斯瓦尔德告知他，索恩已经消失在北方领的情报时，他就应该打起十二分的警惕。 至少，他不能同意在这个时间点，让麦迪文离开王城。 独自站在黛安娜的寝宫前，守卫王宫的将士们仍在努力行动，直到此刻，约翰也不知道黛安娜公主究竟被他们带去了哪里。 没有再受到赐福的攻击后，约翰推测查理斯应该已经毁掉了女神像。 可是索恩刚消失不久，他们就迫不及待的开始行动，看来索恩身上，真的隐藏着许多不为人知的秘密。 这一切，会跟索恩死而复生有关吗？ 约翰想不明白，双方对于世界的认知，根本就不在一个层面上。 现在唯一可以确定的事只有：黛安娜被杀死后，会大概率转变成诅咒化身。 艾尔芬斯提供的情报说，他们想利用成为诅咒化身的黛安娜，对人类王国进行清理。 可他们到底要清理什么，清理结束后又会发生什么，谁也不得而知。 士兵急匆匆赶来，立正行礼道：「大主教，我们已经清除了所有的刺客，公主也完成了转移，国王吩咐我们，请您移步去正殿一趟。」 「好，我这就过去。」 约翰望向半空中强大的魔法光罩，不得不说麦迪文准备了充足的后手，至少他们能坚持到麦迪文赶回王城。 跟在士兵身后，约翰还在整理最新获得的情报，有些问题他想不明白，不代表奥斯瓦尔德想不明白，很多时候，破局的关键，就在一些被忽视的细节中。 嘶哑的歌声戛然而止，头顶上的光线忽明忽暗，约翰停下脚步，耳边悠扬躁动的音乐，终于在此刻显露杀机。 前殿的血池中，一双巨大眼睛缓缓浮现。 围绕着光罩，无数光影反覆折射，最后映照出那血池中，漆黑的双眼。 天空密密麻麻睁开眼，约翰认出来了，那是奥斯瓦尔德被掠夺的眼睛。 咔嚓！ 在身体破碎的一瞬间，约翰体内喷涌出浩瀚的翠绿魔力，迅速修复并稳定了自己的身躯。 手中光索呼啸而过，遮住前方士兵的目光。 然而仅仅只过了数秒的时间，一团团血雾在王宫之中接连喷涌炸裂，但凡与天空中的眼睛对上视线之人，无一例外不是爆体而亡。 教廷，终究还是站在了女神的对立面。 双手是止不住的颤抖，约翰抽出士兵腰间的佩刀，以一种极其怪异的姿势对自己手臂上的皮肤进行环切。 从手腕到胳膊，一层皱皱巴巴的皮肤被他翻转着剃下，滴落的血液汇入指尖，迅速凝聚成一道道繁杂精巧的魔法阵。 完成最后的剔除后，约翰呼啦一声向着天空抖开自己的皮肤，血芒阵接连交替绽放，不断生长延展的皮肤遮天蔽日般贴合整个光罩，阻挡了光影的流动。 暗沉的光从外面透入，众人抬头望向那纹理清晰的巨大皮肤块，均是感到一阵生理不适。 相继发生的怪异场景，更是让他们心生恐惧，尤其是对经历过血衣圣女战的士兵们来说，这无疑又是一次噩梦的重演。 不出所料，王宫内的军队发生了哗变。 逆着方向，约翰一边用魔力修复伤口，一边快步向正殿走去。 现在最糟糕的情况不是国王身死，而是…… 强烈的不死魔法呼啸而过，音乐终于进入了下一篇章，一步还未落地，便猛然出现在几百米外的约翰，额头流过冷汗。 再一抬头，曾经精致典雅的正殿已然化为了一片废墟。 第187章 如星火之影 破碎的身体缓缓重聚，再度恢复意识的黛安娜捂住脑袋，只觉一阵恍惚。 刚才的眼睛是什么，王城里到底又发生了什么…… 碎片化的记忆不断在她脑海中完成重组，相同的人生，不同的道路，节外生枝的爱情，虚伪的友情以及真实的背叛。 欺诈者愚弄了命运！ 一定是亚妮，是亚妮背叛了她们！ 她早该知道的，她早该察觉到的，奥斯瓦尔德的未婚妻，怎么可能会真正爱上索恩。 她根本就不懂索恩的魅力所在，作为女人，黛安娜完全能读懂亚妮的内心，她只是个想证明没有奥斯瓦尔德，自己也能过得很好的蠢货！ 不该这样的，她们居然会连续失败两次，甚至上一次还被人逼到了绝路…… 结束回忆，黛安娜这才发现自己正处于一片废墟之中。她试着推动头顶上的石板，而目测至少有几百斤重的石板，被她轻易举了起来。 移开石板，黛安娜难以置信的看向自己那双纤细的双手，自己何时拥有了如此强大的力量？ 难不成，我也变成了类似玛莉亚和莉莉丝的怪物？ 等等，所以上一次，真是我自己在最后时刻发动了祈愿之星？ 黛安娜拼命回想，却还是找不到任何使用祈愿之星的记忆。 她爬出废墟，只记得刚才自己被人带到了正殿，然后天空上就出现了无数双眼睛。 抬头望天，场景再度变幻，光罩被糊上了一层恶心的皮肤。 废墟的另一头，弗兰克也在众多士兵的帮助下，从废墟里钻出，正好看见头发瞳孔尽皆变成银白色的黛安娜。 最糟糕的情形发生了，这家伙是不是说过，变成诅咒化身后要弄死我们所有人…… 眼见弗兰克退了一步又一步，黛安娜疑惑叫了一声，「王兄？」 话音未落，她仿佛又跳过了时间一般，突兀出现了废墟顶端，手中抓着的，正是弗兰克惨死的头颅。 「王……兄？」 脚下是遍地的士兵尸体，无数刀枪剑戟插在地面，上面还有未褪去的温热血渍。 慌忙丢掉手中的脑袋，黛安娜的确有变成诅咒化身后，要给自己兄长一点教训的心思，也想过自己成为国王掌控一切。 全网首发更新??看书??s??.?? 但她从未想过，要亲手杀死自己的兄长…… 「你，做了什么？」 再一次清晰感知到时间跳动的约翰，出现在了黛安娜面前。 迎上约翰沉重的目光，黛安娜急忙解释，「我……」 「无慈悲之言！」 法术之风吹散消解，敏锐抓住时间跳动节点的约翰，提前一步发动能抹除魔法释放的无慈悲之言。 这种高阶的女法，正是教廷能屹立千年不倒的原因之一。 时间回归正常流速，但黛安娜的状态却非常不对劲，她的整个瞳孔完全消失，化作一抹精致的白。 气质骤然一变的黛安娜，脸上浮现意味深长的笑。 她抬起手，直截了当的展示出她的权能。 噗呲！ 鲜血飙落，一柄飞刀出现在约翰腹部，约翰手中未成型的光枪顿时消散。 紧接着是第二把，第三把，这些飞刀不知从何处而来，完全没有飞行的轨迹，几乎是刚出现在视野中，就已经完成了斩击。 一柄柄飞刀洞穿约翰的身躯，毫无还手之力的他接连退后，口中也溢出鲜血。 黛安娜步步紧逼而来，在即将倒下的瞬间，约翰抓住空档，毅然决然释放出了他压箱底的绝技。 「如星火之影！」 世界静止的那一瞬，恐怖的魔力从约翰体内倾泻而出，翠绿的魔力在脱离身躯的刹那化作万丈红光，吞噬了方圆百米内的一切。 红光锁链似的分解物质，石头轰然化为齑粉，空气排挤而迸发出的真空白雾一层层累积，又被红光尽皆催散。 召唤出的武器化作无数黑烟，连黛安娜也不得不后退一步，单膝跪倒在地，她表情痛苦，浑身的血肉不断消亡又重生，连全身的每一块骨骼都清晰可见。 红绿光的中心，是正在迅速湮灭自身的约翰，他如同一盏燃烧的孤灯，不断绽放出一道又一道红光，硬生生将成为诅咒化身的黛安娜压制在地。 对上约翰坚定的目光，黛安娜脸上流过一丝诧然，国王已死，她不知道约翰到底还在守护些什么。 又有什么东西，值得他去付出一切。 …… 王宫内发生的诸多诡异变动，最终还是引起了蕾娅的注意。 她整理完已经不会再有人处理的文件，呆呆走出去打量天上的皮肤保护罩，又匆匆撞上了慌忙逃窜的芭芭拉王后。 一道道倾泄于天幕的红光，崩碎了大地，其产生的吸力比龙卷风还要可怕，每走一步都能听见空气的呼呼作响。 抹开被吹乱的发丝，蕾娅本能的远离战斗中心，脚下传来粘稠的触感，她所前行的每一条道路，都充满了血污。 王宫，发生了什么？ 捂住嘴唇的蕾娅只觉一阵天旋地转，忍不住扶着墙壁，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好心的士兵从她身旁跑过，提醒她说：「蕾娅……小姐，赶快离开王城吧，现在已经全乱了，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丢下这句话的士兵一边逃跑，一边卸掉自己的盔甲，然后在蕾娅呆滞的目光中，先是移开花园里的一株盆栽，快速扒拉掉浮土，然后在打开一道暗门后，毫不犹豫的钻了进去。 正准备跟着离开的蕾娅，突然听见了一阵响亮的哭声。 大概是因为专心处理政务，亦或是国王的书房太过偏僻，总之蕾娅幸运躲过了那道铺满天空的杀人目光。 但不是所有人都有这份好运眷顾。 来到一栋从未踏足的小屋，推开门的蕾娅一抬头就见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露娜的画像。 小屋打造的很坚固，位置也很隐蔽，如果不是谁有心寻找的话，哪怕频繁路过，恐怕都不会对这种房子生起任何印象。 因为王宫里这样的房子太多了，要么是园丁的杂物间，要么是某个专门物品的储藏室，唯有特定的钥匙才能打开。 来不及思考究竟是谁如此大胆，竟然敢惦记奥斯瓦尔德公爵的妹妹。蕾娅快步冲上前，抱起了血污里的婴儿。 他那只剩半张脸的母亲，为婴儿确定了身份：弗兰克之子。 所以这里……是弗兰克的安全屋？ 没有纠结太多的问题，啼哭不止的婴儿让蕾娅有些手足无措，她慌忙用手指堵住婴儿的嘴，然后头也不回的原路返回。 现在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王妃死了，弗兰克的仇家打上了门，王宫里到处都是尸体，蕾娅可不会傻乎乎的留在这里等死。 但约翰还是在她逃出生天前，燃尽了自己。 一点微弱的火苗沉入黑影，红光消散，半边身躯都沦为骨架的黛安娜平静站起。 她抬手恢复自己的伤势，没能注意到约翰留下的那道黑影，悄无声息融入了自己的影子中。 满是灰烬的地面扬起风尘，黛安娜举起手指，地面上无数尸体碎块冲天而起，化作各类武器轰向光罩上的皮肤。 大块大块的皮肤碎片掉落，当光芒重新洒落人间，一场血腥的屠杀即将蔓延至整座王城。 第188章 王城激战 重见天日的蕾娅不断奔跑，守护王宫的光罩再度消失又展开，这一次的展开范围，竟覆盖了整座王城。 街道上，还沉浸于庆典之中的居民们，此时并不清楚这究竟代表着什么。 提前发现异样的，是城门的守军，他们奋力用手中的武器敲击光罩，一阵轻微的涟漪过后，光罩丝毫无损。 虽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变故，但至少从此刻起，王城已经成为了一座围城。 外面的人无法进入，里面的人也无法逃出。 老守军坐在墙边淡定抽菸，安慰众人道：「大概又是什么政变吧，不过跟我们没关系就是了。」 欢乐的庆典继续进行，蕾娅却陷入了重重危险之中。 她在奔跑途中突然被什么东西绊倒，惊慌之余，连忙在倒地前转身护住孩子。可还没等她起身，脚腕处就传来一阵痛感。 蕾娅用手肘撑起一看，顿时被吓得面容失色，那不是别的，正是一截正在活动的手臂。 破碎的身躯缓缓聚拢，遍地的血污如回溯一般重新变回人体。 一颗脑袋朝蕾娅发出嘶吼，蕾娅疯了一般踹掉脚踝处的手臂，不顾划破的伤口，急忙起身抱着孩子狂奔着逃离。 而在她的身后，一具具尸体正逐渐站起，双目泛着红光，紧紧握住了手中的刀枪。 小心翼翼来到岔道口，本想顺着隐藏通道逃出王宫的蕾娅，正好撞见了附近几名死而复生的士兵。 她赶快缩回草丛，幸好怀中的婴儿已经没有体力哭闹，这才没有引出麻烦。 眼见那些重塑身体的士兵发出轻微的嘶吼，缓步朝自己这边走来，来不及喘口气的蕾娅，只能将视线投向另一侧空荡的道路。 熟悉王宫布局的她知道那边有什么，心里也有了主意。 趁着士兵还未走来，蕾娅迅速借着树林和草丛的掩护，偷偷向着另一侧移动。 在道路的尽头，她终于见到了那道铁栅栏。 打量了一眼四周，先把婴儿从底下不到三十厘米高的间隙中塞进去，蕾娅迅速爬上去翻过栅栏，抱起孩子站在了高岸上。 下方是一片环绕着园林的水池，而园林里生活的，正是配种后诞下小熊的母熊。 类似照顾动物的琐事，弗兰克大多都丢给了蕾娅。而养育员也提醒过蕾娅，绝不能接近生育了小熊的母熊。 但蕾娅只能赌，这里是她能找到的最安全的地点，她必须去赌母熊与她之间的感情。 毕竟除了照顾怀孕的王妃，怀孕的母熊也受到了蕾娅的精心照料。 最关键的是，还是少女的蕾娅，担心怀中的婴儿会被活生生饿死…… 来不及思考为什么奶牛会一直有奶水，蕾娅打定主意，只要能撑过今天，到了晚上后，她会再次寻找机会带着婴儿离开。 深吸一口气，蕾娅轻轻捂住怀中婴儿的口鼻，闭眼跳入了水池中。 …… 咚！咚！咚！ ????看书????????.???? 厮杀声停止后，王宫的大门传来猛烈的撞击声。 失去作为首脑的国王后，大部分士兵都已经溃逃，但仍有一小部分禁军忠诚履行着保卫人民的职责。 终于意识到王宫发生了大事的居民，也纷纷逃回家中，直到此刻，他们仍以为这只是一场上层的政变。 但很快，王城被封锁，诅咒爆发的消息，如疾风一般传遍了大街小巷。 各处城门挤满了士兵和居民，他们用尽一切手段，甚至组装起了攻城锤，却依旧无法撼动光罩半分。 冒险者和魔法师也急匆匆赶来，耀眼的法术光芒和凌厉的斩击尽皆失效。 恐惧在沉默中蔓延，他们……的确失去了所有退路。 仍在加固王宫大门的守军，只是偶尔会用鄙夷的目光望向他们。 起初只是短暂的平静，王宫内不知为何再次掀起厮杀声，众人心中涌起不祥的预感。 等到撞门声传来，激荡起阵阵灰尘，一位小将领拔剑喝声道：「兄弟们，为了王国！为了陛下，我们已经退无可退！」 轰隆！ 大门被撞开的刹那，人类士兵齐声发出怒吼，诧异迎向曾经的战友们，或者说……身体遍布裂痕的人形怪物。 惨烈的厮杀即刻爆发，面对危难，人类再一次展现出了他们的勇气与血性。 如惊涛拍岸一般，血色的浪花在对撞之中翻涌，但血海终究漫过了堤坝，成为怪物后的人类士兵，表现出了更强大的战斗力。 哪怕身中数枪，他们也能继续进行战斗，加上他们所拥有的数量优势，不消三分钟，通往王城的最后一道阻碍便也消散于鲜血之中。 猩红的目光扫过街道，屠戮就此开始，这座人类最大的城市，再次发出了悲鸣。 杀！杀！ 怪物士兵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杀光眼前的所有人类。他们闯入每一位居民的家中，以高效的杀戮掀起一片腥风血雨。 一颗颗狰狞的脑袋被丢出窗外，大街上行动不便的老人孩子，倒满在血泊之中。 混乱中，唯有流浪的猫狗因为被无视而躲过一劫，见此一幕的吟游诗人弹奏起最后的歌谣。 「这是希望时代的落幕，苦难啊，你不曾征服人类！」 沾满鲜血的提琴磕在地上，为遍地的哀嚎配上一道逐渐消散的杂音。 终于明白战争对象为全体人类的强者们，幡然醒悟一般从城门脱离，纷纷投身于与怪物的战争之中。 越来越多的逆流者出现在各个角落，人类阵营再次拥有了阵线，发须灰白的冒险者协会会长克劳德，很快便成为了他们的领导者。 快速翻过一道道文件，克劳德找到了大主教等人亲手编写的亡灵录，里面记载了各种各样的不死族，以及相应的弱点。 「利用街道组织防线，使用火攻，用火焰彻底烧死他们！」 克劳德有条不紊的下达命令，他现在最大的遗憾是，协会的三位王牌战力都不在王城之中。 还有魔法师协会这群狗东西，搞什么名堂嘛！居然连像样的留守人员都没有！ 「徵召所有贵族的雇佣军，学院的学生，以及民间的勇士，告诉他们，我们已经没有了退路，唯有一战！」 第189章 栅栏 怪物大军离开后，王宫反而陷入了一片沉寂之中。 外面的战争无止无休，隔着老远，蕾娅都能闻到尸体烧焦的臭味。 事实证明，蕾娅赌对了，或许是因为过去的良好关系，亦或许是蕾娅怀中也抱着孩子，母熊并未对这位闯入者发起攻击。 站起身嗅了嗅婴儿的气味，母熊转身落地，慢悠悠朝着园林中心的巢穴走去。 紧张到浑身绷直，蕾娅松了一口气后，亦步亦趋跟上前，与母熊远远保持距离。 如果蕾娅得知，这只母熊在长大前，也曾在北方领遭遇过母亲被人类杀死的经历…… 暂时获得安全后，现在还剩下一个问题，那就是如何骗取母熊身上的奶水。 蕾娅听说过狼小孩被狼群喂养长大的故事，但故事终究只是故事，对于那些被圈养的牲畜来说，四大种族可谓是又一种傲慢的神明。 动物们或被观赏把玩，或为宠物坐骑，但更多的，还是被人类当作食物看待。 手中没有武器的蕾娅，自然不敢和母熊硬碰硬，束缚住母熊给婴儿喂奶，她所能采取的，只有用尽可能柔和的方式，来加深她们之间的信任。 这真是个荒唐的主意，荒唐到连蕾娅都觉得自己有些愚蠢。 可还能怎么办呢？ 不知是生灵的自然限制，还是女神就是想这么设定，人类在婴幼儿时期，只能从奶水中得到营养。 跟着母熊来到巢穴，一只圆滚滚的小熊从地穴中冒出了头，好奇打量蕾娅这个外来者。 保持二十米以上的距离，蕾娅靠着一棵树坐下，神经刚放松，泪水就止不住的流了出来。 她诧异自己不争气的眼睛，却又被无数痛苦的情绪淹没了理智。 紧紧抱着孩子，蕾娅咬着牙不让自己哭出声。 被造物主所抛弃之人，今后又该何去何从，难道她们，注定也是栅栏里的牲畜吗？ 那一刻的无助有如深渊里探来的凝视，蕾娅手脚发虚，好像脚下的土地也变得空荡荡的，只等她在刹那间坠落。 哭累了的蕾娅深深睡去，而在她睡着后没多久，母熊便再度上前嗅了嗅她的气息，用嘴叼起婴儿，带着蹦蹦跳跳的小熊返回了地穴之中。 王宫化作焦土的废墟上，黛安娜对准南边的方向，缓缓抬起了手。 此刻的人类自救军，已经稳定了防守的阵线，以冒险者协会为核心的强大队伍，不留余力的展现出了作为人类的底蕴。 在这个世界上，包括不死族在内，没有任何存在能永恒不灭。 心疼自己手下冒险者付出的巨大牺牲，克劳德着手准备了一份可靠的反击计划。 以顶尖的冒险者为先锋，优秀的学院学子以及军队为核心，加上雇佣者的强者和教廷的修女圣骑士，共同组建出一支人数近百的队伍，对王宫内那位诅咒公主发起讨伐行动。 无论如何，哪怕不能战胜诅咒化身，他们也要尽全力关闭魔法阵，给予王城的幸存者们一条生路。 只要能把消息传出去，自有各地的强者来延续人类的希望。 但反击计划还未开始，光罩便突兀消失在他们眼前。 十七颗魔法石漂浮在黛安娜的身边，一层又一层魔法阵不断扩大，她的目标并非是负隅顽抗的自救军，而是聚集在南方领的，十几万不死族。 法术光芒冲天而起，雄伟的魔力风暴宛若神迹，不只是不是错觉，众人仿佛听见了虚空中无尽的嘶吼。 光罩解除后，人类自救军不出所料开始了瓦解，只是还来不及郁闷，留下来的克劳德等人，便被那魔法光柱吓得浑身僵硬。 他们……到底是在面对怎样的强敌？ 展开手掌，双眼泛白的黛安娜轻轻开口，圣灵一般的声音却传遍了整座王城。 「以吾之名义，约定之契约，命令你们降下判决！」 当光柱染遍天空，将云彩都点缀的无比绚烂的那一刻，没人知道到底会发生什么。 但他们能敏锐感觉到，从这一天起，人类的历史将翻开新的一页。 冒险者急促喘息，瞪大的眼睛里满是畏惧，在挤出一张难看的笑容后，他颤抖着问克劳德：「会长，我们还要发起进攻吗？」 一位教授穿着的年轻男人眼神坚定，上前开口道：「或许这是一个机会。」 「你是？」 就为男人的这句话，克劳德都不得不高看他一眼。 「菲利克斯，世界树学院的老师。」菲利克斯站在众人面前，神情自若的解释说。 「会长，还有各位，我们或许都被这道魔法吓破了胆，可你们有没有想过，想要展现出如此伟力，到底需要付出多么庞大的魔力量？」 短暂的思索也让克劳德想通了其中的关键，连忙鼓舞道：「继续说下去。」 「谢谢会长。」菲利克斯点头致意，伸出手指指向王宫，铿锵有力的发表出自己的见解。 「诅咒并非不可战胜，只是我们很容易失去战斗的勇气！公主本可以趁着光罩的封锁，将我们一网打尽，可她却足足等了数个钟头，而且是解除了光罩之后，才释放出了那道魔法。」 「这说明什么？说明她必须等到魔力恢复，还需要藉助魔法石的力量，才能完成魔法的释放！」 「如果我没猜错，此时正是她最虚弱的时间段！我们若是犹犹豫豫，像他们一样堵在城门口一哄而散，最终也不过是苟延残喘，等来一场又一场的屠杀！」 「我虽然没什么战斗力，但是我，还有我的学生，愿意跟随会长，去跟诅咒化身决一死战！」 菲利克斯的话，震耳欲聋，同时也让那些心生退意之人，惭愧的低下了头。 一个教书的老师尚且有如此见识和胆量，他们又怎么能临阵脱逃。 站在人群后的卢卡斯捂住脸，只觉得自己的头都要炸了。 之前受到老师的鼓舞，跟着一起打打不死族化的士兵也就算了，毕竟他战斗天赋不错，迅速的成长也让他如今成为了世界树学院，备受关注的怪物小队成员。 但为什么要拉着自己的学生去打诅咒化身啊！你的学生不愿意去啊！ 这是学生能应付的敌人吗？ 咱们现在最应该做的，难道不是立刻逃出去，寻求麦迪文老先生，或者魔法师协会会长的帮助吗？ 作为大魔法的他们，才有资格跟诅咒化身一战吧。 面如死灰的卢卡斯放下手，看着众人逐渐坚毅的神情，只觉得老师不去当个演说家可惜了…… 环绕的视线突然顿住，卢卡斯在人群中又见到了那位奇迹少女。 她仿佛不受外界的任何干扰，无喜无悲的抬头望天，转过眼眸，对上了卢卡斯的视线。 第190章 逃离 「你现在又有力气哭闹了是吗？更喜欢跟你的熊妈妈在一起是吗？」 蕾娅醒来后，慌忙在地穴里找到了为婴儿哺乳的母熊。狼孩子的故事应验了，看来人与自然偶尔也会和谐共处。 既然有熊帮忙照顾孩子，蕾娅独自一人就能做更多的事。她先是去外面侦察了一番环境，确认没有危险后，立即给自己寻找了一把佩剑，随后又在仓库里打包了食物。 天渐渐黑，两人两熊也开始了她们的逃亡之路。 怀里的婴儿哭个不停，好在蕾娅已经顺利来到了地道入口，外面的战斗仍在继续，蕾娅最后一次回望王城，半空中的法术光芒无比璀璨。 母熊带着小熊默默跟在蕾娅身后，或许它也察觉到了周边环境的危险，作为在人类社会长大的熊，它貌似比它的同类更通人性。 蕾娅不知道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也不知大主教是否平安。 腥臭的风吹起她的发丝，从公爵之女到王妃，蕾娅终于告别了这些看似高贵，却又虚伪无常的身份。 人最后还是要回归生存的本质…… 将王城的轮廓记在心中，蕾娅毅然转身，却在踏出那一步后，直接出现在了通道出口。 时间的异常流逝并未引起蕾娅的半分察觉，她只是听见背后的战斗声愈发激烈，慌忙加快了逃离的脚步。 然而在今夜的混乱中，成功逃出王城的并不只有蕾娅一人。 一箭解决掉追上来的怪物士兵，亚妮也不知自己到底是该悲伤，还是庆幸。 失去一只手臂后，再也使用不了长枪的妮可，同样使用一支短剑杀出了重围。 两人相互配合着来到城外，自由的大道就在眼前，没有回头的两人停下脚步，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大概不会有比这更烂的结局了。这既是她们的选择，也不是她们的选择。 妮可仰头叹息，怅然道：「你之后去哪？」 「不知道，我不知道要去哪里。」亚妮哑然失笑，这一世，她不断在重复同一个过程：从一个监狱逃进另一个监狱。 她已经做好了心理建设，她习惯了等待，等待自己成为诅咒化身，等待自己死在某人的刀下。 妮可收剑入鞘，低眸整理了一下裙摆。「那你要跟我一起吗？我想回家，回南方领。」 对于她们而言，如果还有什么放不下，那就只有家人了。 「回家啊……」 捂住咳嗽两声的亚妮，脑中突然浮现了冰城的场景。按照上一世的发展，父母此时应该还健健康康的活着吧。 注意到她脸上的失落，共经患难的两人，已经成为了真正的朋友。妮可亲昵蹭了蹭她的脸，哪怕身处地狱，她们也是彼此唯一的同伴。 「其实你可以回去的，不就是被关着吗，我估计得知诅咒存在的奥斯瓦尔德公爵，不会一见面就对你拔剑。」 亚妮仔细想了想，好像的确是这样。只是她还不知道，该用怎样的心情返回北方领。 而且不知为何，奥斯瓦尔德在她心底，渐渐成为了挥之不去的梦魇。 「我这段时间回想了很多，奥斯瓦尔德恐怕不是从艾丽妮那里获得了过去的情报，他给我的感觉……更像是掌握了所有人的记忆。」 妮可苦笑，「想这些干什么，你看我什么都不知道，还不是要走进同样的结局？」 「是啊……」亚妮缓缓点头，微微闭眼感受风的流动。 想明白过去能如何，能预知未来又能如何，命运如洪流，她们皆是溺毙者。 「任由黛安娜胡闹吧，我们要是参与进去，估计诅咒会集中爆发。等到那时，奥斯瓦尔德是真的会提剑来追杀我们。」 说了个没人想笑的冷笑话，亚妮决定先陪伴妮可回南方领。 她不是那种得知自己时日无多，就拼命放纵自己的人。可等待命运的收束，同样是一个漫长且无聊的过程。 王国的分崩离析，已经成为了板上钉钉的事。妮可缺失了一条手臂，自保能力有限，她至少要确保妮可能安全回到家。 再之后……就回一趟北方领…… 确认了目标，两人肩并肩朝着南方走去，因为囚禁期间的情报缺失，她们此时完全没有意识到，南方究竟在发生怎样可怕的灾难。 临近南方领的艾琳伯爵领，地下城内。 戴恩等人沿着楼梯，疯了一般朝地下城最底层跑去，只为赶上主动闯入魔法阵，此时已经被传送至最底层的麦迪文。 不久前，麦迪文像是突然感知到了什么，一改往日的镇定，变得慌慌张张的，不断释放繁杂的魔法阵。 阴暗的地下城，伴随着溶洞空旷的滴水声，麦迪文手中法杖闪烁，将每个人的脸都映得一阵红一阵青。 最后，确认了情报的麦迪文幽幽看向他们，说出了那句令人匪夷所思的话。 「时间在颤抖……」 戴恩头都快炸了，呼哧呼哧往下跑，时间颤没颤抖他不知道，反正他的肺在疯狂颤抖。 「银狼群，迎击！」 前方的斥候发出一声暴喝，不管不顾的戴恩发出啊啊啊的吼叫，猛地腾跃半空，一斧砸进比人还高大丶银色毛发的狼形魔兽群中，轰隆炸裂起弥漫整个通道的烟尘。 注意到上方传来的激烈战斗，漫步在最底层的麦迪文，没能发现任何敌人的踪影。 可以肯定的是，地表上方的王国，一定是发生了什么重大事件，否则时间不会如此的不稳定。 最糟糕的情况是，回溯时间的诅咒化身已经完成降临…… 但愿大主教约翰能撑住，实在不行，带弗兰克陛下逃跑也是可以的。 白金色的魔法光芒荡漾扫过空旷的boss房，镇定下来的麦迪文开始寻找敌人或者索恩的踪迹。 其实他担心什么呢？总有一天他会去世，难不成王国离开他，还不能运转了吗？ 没有谁离不开谁，每个人都是在沉默中忍受伤痛，在磨砺中获得成长。 虽然这一代的确特殊了一些，诅咒爆发什么的…… 嗡嗡！ 白金色的光芒凝聚在一面古老的墙壁上，麦迪文立即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一手持法杖，一手拔出长剑，稳步朝墙壁走去。 第191章 淬炼 地下城最深处，本该是激烈的战斗场，可站在墙壁前的麦迪文，却隐隐听到了一阵肉体碰撞之音。 额……一想到或许里面有勇者，这声音反而合理起来了是怎么回事？ 他伸出法杖，释放魔力不断敲击墙壁，试图寻找到上面的机关。 当魔力拂过，一条歪歪扭扭的远古文泛起淡淡的光芒，显刻在石板上。 「唯有巨力者，方可进入其中……」 破解方法居然是纯粹的大力出奇迹？ 念出晦涩的远古文后，麦迪文愣了一会儿，他的确锻炼出了很强的近战能力，但这并代表他的肉体可以媲美最顶尖的战士。 单说奥斯瓦尔德那家伙，在没有变成不死族之前，他可是能随手拉出音爆的变态。 戴恩应该也不够格…… 没办法，为了节省时间，麦迪文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他横握法杖，左腿后退一步，一层层百米长魔法阵叠加在一起，即刻释放出重力魔法。 纯粹的魔力在穿过法阵时改变构造，化作最基本的力量猛然增长爆发，强势轰击在墙壁上，引起空间中剧烈的气流波荡。 哐当！墙壁震动不止，缓缓打开的同时不断碎裂脱落，挥剑破开灰尘，出现在麦迪文眼前的，是一间流动着铁水与熔浆的巨大房间。 房间的中心，位于一片熔浆之上，是由铁水打造的床？ 而在床的正上方，是被锁链悬挂在半空的数十名裸体女性，此刻正在晃动的铁水中进行繁衍环节的，正是消失在北方领的索恩。 房间里恐怖的高温，让还未踏足的麦迪文皱起了眉，连他修剪齐整的胡须也开始微微卷曲，散发出淡淡的焦味。 但赤裸着身体的索恩很不对劲，他的双腿被铁水床所吞噬，双眼双耳皆被凝固的铁器封锁，正在僵硬且呆滞的前后移动。 更可怕的是，在索恩的背部，好像有什么东西生长了出来，散发着不同于铁水的丶耀眼的银色金属光芒。 看不懂，麦迪文真的看不懂，以他所学的知识来说，他认为在炎热环境下的繁衍毫无意义，受孕机率几乎为零。 而且那些女孩子，看起来也不像是……还具有生命气息的样子。 奥斯瓦尔德提供的情报里说：索恩先是让莉莉丝成功怀孕，以此化解了诅咒的危机，然后莉莉丝在孕育新生命的过程中，身体出现崩溃，提前生下孩子后去世。 但莉莉丝的死亡，触发了某种魔法，直接让索恩消失在了北方领。 现在的情况印证了奥斯瓦尔德的推测，索恩的确是回到了他在上一世的死亡地点。 只不过这一次，他没有再对战关底的鸟人，反而是在……烧鸟？ 无法理解索恩身上到底背负着什么秘密，麦迪文警惕的挥动法杖，发出数道魔力光束将套在索恩头上的铁器打落。 恢复了视力与听力的索恩，在睁开眼的那一刻，却像突然丧失了理智一般，疯狂撕扯自己的皮肤，仰头大喊大叫起来。 「啊！啊！莉莉丝！公爵！啊！！！」 刺耳的声音在房间内回荡，眼看他撕破了自己的面皮，麦迪文连忙出声喝止。「冷静！索恩，是我来救你了！」 索恩仿佛什么也没听见一般，持续的癫狂呐喊，与此同时，天花板上的锁链转动，床上的女孩被丢进熔浆，燃烧成熊熊烈火。 另一个女孩被放下来之前，麦迪文的惊鸿一瞥，终于发现了那根东西的不寻常之处…… 呜哇！ 饶是见多识广，心理素质强悍的麦迪文，也忍不住转身吐了出来。 该死，这小子是想把所有人都逼疯吗？！为什么我要在入土之前，看见如此恶心，堪比人生污点的东西！ 擦乾净嘴，索等麦迪文回过身，索恩已经又开始了繁衍活动。 这次麦迪文没看错地方，索恩背部的金属，确实在他进行前后运动时，缓慢发生了增长。 展开魔法阵，麦迪文立即操纵数道光索捆绑住索恩的腰肢，收回光索时却发现索恩纹丝未动。 准确的说，是卡住索恩双腿的铁水床，用一种巨大的力量将索恩束缚在了原地。 「唯有巨力者，方可进入其中？」 想起墙壁上的远古文，麦迪文终于意识到了房间的不对劲。高温高压的严苛环境，奇形怪状能够自主生长的繁衍工具，从体内生长出的金属…… 她是想利用索恩淬炼出某种东西！ 巨力者，巨力者……等等！该不会之后要和索恩繁衍的，不止是人类吗！ 毕竟淬炼出材料的，是索恩的身体。那就说明，必须有一位巨力者，能像铁匠一样，反覆捶打他们之间的神秘器官？ 硬生生忍住乾呕的冲动，麦迪文还是小瞧了这个世界的疯狂。既然暂时无法带走索恩，麦迪文索性坐在石堆上，进行沉默并细致的观察。 索恩，双眼浑浊，胡言乱语，明显是没有清醒过来；有试图抓挠后背的动作，说明他能感知到金属的生长；长时间在炎热环境运动，却没有出现脱水状况，大概是铁水床在为他补充身体所需的一切元素。 女孩子们…… 眼神中流露出不忍，麦迪文长长叹了口气，当生命被轻易践踏，当历史被不断重演，却无高举火把者，能带他们走出黑暗与泥泞。 麦迪文不相信报应，只相信报仇。 世间的罪恶何其之多，遭遇报应的生灵却寥寥无几，名为道德的文明瑰宝日益破损，化成罪孽者口中的公平正义。 多少次，他都想抬头质问，人类的意义究竟在哪里，人类的未来究竟在哪里，人类的价值究竟在哪里！ 是不是人就该被一层层操控愚弄，一代代沉溺于苦难的摇篮，浑浑噩噩…… 回归心神，麦迪文观察到了女孩的气血出现被吞噬的现象，他赶忙将这个发现记在脑海里，站起身时却突然听见了一声鹰啼之声。 地下城之主，回来了！ 高速爆发的飞翔掀起阵阵狂风，上层顿时一片兵荒马乱。不多时，戴恩等人就从楼梯上狼狈地滚落下来，一个接一个浑身血污，栽倒在麦迪文面前。 体质最好的戴恩迅速抓起巨斧，一骨碌弹起身，神色庄重的望向楼梯口，对麦迪文提醒道：「小心，老先生，那家伙速度很快。」 说罢，被熔浆的亮光吸引了一瞬目光的戴恩，偏过头发现了索恩，啐了一口说：「注意了，老先生，这里还有人在开银趴。」 「别说废话了。」 麦迪文话音未落，一道黑影席卷而来，在丢下一只母象后，它不断以极快的速度盘旋半空，朝麦迪文投去阴鸷的目光。 地下城的最后一战，正式打响。 第192章 地下地上 索恩癫狂的喊叫中，枪兵一字排开，两名盾兵一左一右护住麦迪文的侧翼，戴恩独自站在第一线，剩下的斥候和弩兵也各自找到了有利于战斗的位置。 能闯进这里的人，都不是泛泛之辈，况且他们的队伍还有大魔法师坐镇，足以应对迷宫之主的挑战。 地底房间虽然空旷，但总体高度也不过三十米，饶是鸟人飞行速度再快，在察觉到麦迪文零帧起手的空间禁锢魔法后，也是第一时间俯冲落地。 禁锢如棱镜一般荡漾展开，鸟人踏足地面的刹那，身躯比炮弹出膛还快的戴恩，以不可匹敌之势，迅猛杀到了它的面前。 巨斧裹挟罡风，失去了飞行优势的鸟人未显露出慌乱，近十米长的漆黑翅膀猛然展开，戴恩身形同步一顿，动作突然变得无比缓慢。 「迟钝立场？」 麦迪文没想到，竟然能在这里见到如此古老的魔法。 古老魔法大多依托于强大的法则体系，效果简单直观，但它们大多数被淘汰的原因也很简单——不稳当。 例如在军队里长大的丶那个叫丽莎的小丫头，她的攻击手段主要是远距离的轰击与贯穿魔法，在战场上会极力避免正面作战。 不过魔兽凭藉着强悍的身体素质，迟钝力场在它们手中，反倒成为了极度克制人类战士的大杀器。 「退后！」 麦迪文一声暴喝，迟钝立场的出现，已经封锁了戴恩作为前排与战士的大部分作用。 法杖泛起光芒，逼近戴恩的鸟人被密集的魔法射线压制，半空散逸的魔力星落如雨，鸟人用翅膀遮挡身躯，解除了迟钝力场的释放。 刚恢复正常行动的戴恩，本想趁机袭杀，却在听到麦迪文的命令后，不得不遗憾叹气，三两步退回到队伍。 接下来的战斗变得简单明了，麦迪文拄着法杖走出，在对上鸟人视线的那一刻，延展出的魔法阵直接封闭了整个地底空间。 轰击术式连携着贯穿术式，大魔法师的威能毫无保留的展露，鸟人只是晚退了一步，无数光芒便轰炸而出，将其淹没在法力的暴涌中。 凄凉的鹰鸣声无比尖锐，不间断的轰炸整整持续了五分钟，受不了光污染的戴恩偏过头，正好撞见某种活性锁链将母象脱进房间的荒唐一幕。 探出脑袋的戴恩瞪大双眼，随后哇得一声吐了出来。 那玩意究竟是什么？勇者究竟是什么？！为什么能匹配上大象的尺寸啊！ 「真是顽强啊。」 麦迪文幽幽发出感叹，转头正准备提醒戴恩，立即配合他打出最后一击时，却发现戴恩弯腰搭住士兵的肩膀，吐了个七荤八素。 「你非要在这个时候……」 浑身焦黑的鸟人突然杀出，以极快的速度踢出凌厉的鹰爪，回神的麦迪文迅猛抽剑挡下，铿锵一声对撞出耀眼的火光。 枪兵即刻上前挺刺，来不及抹嘴的戴恩同样跳斩跃身，挥动斧头劈砍向鸟人的头颅。 迟钝立场再度展开，众人仿佛进入了慢动作片场，枪兵被挨个摘下头颅，鲜血还未落地，鸟人侧身躲过慢悠悠飘来的一箭，再度举爪扑向麦迪文。 然而在利爪撕破麦迪文胸膛的刹那，鸟人却突然变了脸色。 空间剧烈动荡，受到触发的重力魔法瞬间作用在鸟人全身，大地如蜘蛛网般破碎。一层层魔法阵开始在它头顶浮现，鸟人被瞬间压塌，强壮的翅膀也无力贴紧在地板上。 鲜血在空中交汇，双方都被束缚住行动能力，唯有戴恩的巨斧还在朝着鸟人挥落。 速度很慢，但作为s级冒险者的力道，无比强悍。 咔！咔！ 鸟人钢铁般的头颅沿着斧刃被一分为二，因为迟钝立场的存在，鸟人感受到的痛苦更是无比清晰且漫长。 它试着摇动脑袋摆脱重力魔法，传来的却是颈部骨骼的炸裂声。 鸟人最终还是小看了大魔法师，尤其是一位有着无数战斗经验的大魔法师。 速度不知何时回归了正常，哗啦一声流水落地，戴恩狼狈倒地的同时，鸟人也被一分为二，在鲜血与脑浆飞溅中当场暴毙。 「别丢掉作为冒险者的警惕心，戴恩。」 拿出药水清洗伤口，麦迪文无奈瞥了眼从地上爬起的戴恩，要不是他藏了一手，恐怕整支小队都会栽在这里。 说罢，麦迪文又看向在关键时刻，挡在他身前的士兵们，痛惜道：「他们的尸体，带出去吧……」 用衣袖擦了擦嘴，心有余悸的戴恩已经不敢去看那个房间了，只能背对着火光问：「那索恩呢？要不要我们在这，做了他？」 「只怕是难啊。」 麦迪文摇摇头，索恩如今的状态，已经无法用任何常识来理解。 哪个正常人能把大象撞得七荤八素？ 猎奇是没有极限的，任何超脱飞扬的猎奇都会砰然落地，只不过是因为现实的引力太沉重而已。 所以索恩他改变了现实…… 「杀了他是不明智的，毕竟我们无法想像这会造成怎样的后果。刚才我也试过了，仅靠魔法来说，我带不走他，他已经与这个地下城融为了一体。」 麦迪文简单解释了几句后，下令道：「我估计是因为鸟人的活跃，才导致了魔兽潮的暴动。现在鸟人已经被解决，我们回到地表之后，立即召集大军封锁地下城。」 「之后我会亲自请奥斯瓦尔德公爵来一趟，共同商讨解决方式。」 对于麦迪文来说，能确认索恩在这里就已经够了，反正很多问题都可以扔给奥斯瓦尔德去头疼。 他现在更关心的，是不久前突然发生的时间颤动，说不定王城此刻已经陷入了危机之中。 如果诅咒爆发，他倒可以学前两次的处理方式，利用勇者索恩打窝，将诅咒化身调离出来。 只是，掌控时间权能的诅咒化身，大概只会比他想像的更麻烦。 一行人沿着旋转楼梯一层层返回地表，由于之前对魔兽的清理，加上地下城之主的死亡，返回的路途倒是轻松了不少。 戴恩还喜滋滋沉浸在攻略地下城的成就之中，虽说麦迪文老先生帮他承担了大部分的压力，但不论怎么说，地下城之主都是死在他的利斧之下。 彻底攻略一个地下城，可是无数冒险者做梦都不敢想的丰功伟绩。 推开古堡的大门，也不知是不是偶然，外面一片茫茫大雾，正如他们进入地下城那日一般朦胧，让人看不清前路。 麦迪文皱起眉头，一法杖敲在龇着个大牙的戴尔头上。 「退后，别忘了我跟你说的警惕心！」 众人闻言紧随麦迪文退回古堡，而麦迪文刚发动风魔法吹散雾气，一道看不清来自何方的视线，便惊起了他浑身的汗毛。 第193章 希望的奇迹 空气中乾尸般腐臭的气息愈发浓厚，麦迪文记得这个气味，他那位优秀的弟子终于等到了出手时机，誓要为两人的故事留下一个结局。 「走，戴恩，带他们离开这。」 戴恩握着斧头，茫然张望。「去哪，老先生？您为什么这么紧张？」 恨不得踹他一脚的麦迪文，再度扩大风魔法的范围。「哪有这么多废话，叫你干什么就干什么。」 随着浓雾的散去，不远处一道巨大的身影突然闪过，骤然掀起的狂风吹起戴恩五官的凌乱。 沉默片刻的戴恩，躬身行礼。 「那我们就先走了，老先生，您一定要注意安全，王国如今还离不开您。」 说完之后，戴恩立即带着士兵们风紧扯呼，正如麦迪文所猜想的一样，不死巨蝇的目标只有自己，或者说，它同样是为守护索恩而来。 那些人不是不在乎索恩，他们是在等待，等待莉莉丝死后，将索恩传送回地下城的那一天。 而这一系列的连锁反应，都是源于索恩脱离了北方领的掌控。 风轻轻弹唱，麦迪文上前一步，围绕着法杖的数个魔法阵亮起。 「我不知道你是否还存在着意识，来吧，孩子，如果这就是你期待的结局……」 王城深夜，激战仍在继续。 冒险者在军阵的掩护下，终于打通了前往王宫的通道。 集结号令吹响，人类的众多强者无声冲入宫门，向诅咒公主发起了属于人类的反击。 踏入王宫的广场，卢卡斯将心提到了嗓子眼，他根本就不知道同学们的自信与骄傲是从何而来。 这可不是什么少年勇者的故事，学院之间的比赛有年龄分级，但是在战场上，杀戮的屠刀一向来者不拒。 说实话，面对诅咒化身，卢卡斯不认为自己能帮上什么忙。 奇迹少女跟在他身后，声音空灵而动听。「你，很紧张。」 再三回头的卢卡斯过了好一会儿，才勉强笑了笑，张嘴回复道：「你在跟我说话？」 少女点了点头，举止有些古怪，快步拉近距离盯着他说：「我叫伊索尔德，你呢？」 连忙退后的卢卡斯，将戒备心拉满，简单回应了一句。 「卢卡斯。」 不想和这个叫伊索尔德的女孩扯上任何关系，事实上她那一手奇迹圣水，足够教廷将她审问八百个来回。 更不用说，将王城搅了个天翻地覆的公主，同样使用着奇迹的力量。 加快脚步跟上世界树学院的大部队，卢卡斯默默看向自己的老师菲利克斯。 对于这位第一个主动发掘自己才能的老师，卢卡斯曾经对他只有敬重。直到今天卢卡斯才发现，他根本就不了解菲利克斯。 当王城陷入动乱时，别的老师都在疏散学生，或者加强学院的防御，唯有菲利克斯突然钻出来，拉着他们这些刚入学的学生，投身于战斗之中。 今天，是荒诞又诡异的一天，可卢卡斯偏偏说不出来，心中那种别样的滋味。 敏捷的冒险者从宫殿房顶跳下，打断了卢卡斯的思考。「报告会长，确认目标在西北方向，直线距离六百米！」 克劳德深吸口气，「好，出发，在发现目标后，直接展开攻击！」 还没反应过来的卢卡斯，刚一回神，就见数十名魔法师瞬间升空，与此同时的地面上，数支冒险者小队从不同方位包抄而去，留下来的军队也开始整顿战备，逐步展开战斗队形。 开始了…… 心声落地，率先映入眼帘的，是魔法师们绚烂的法术光束，厮杀声骤然爆发，匆忙跟在军队身后的卢卡斯，也终于踏入了他根本不想面对的战场。 此刻正站在战场中心的，正是操纵悬浮的刀剑，一圈圈抵挡法术爆裂的黛安娜。 光芒照亮她的脸，平静的面容下，是一双没有瞳孔的眼睛。 魔法师刚停止攻击，冒险者们就从四面八方包围而来，黛安娜跃步，月光下数千把长刀闪耀寒芒，疾风骤雨般拍打坠落。 冒险者本领齐出，相继挡下长刀的攻击，更有敏捷的冒险者，手持两把匕首，身形如鬼魅一般出现在黛安娜身后。 斩击落下，黛安娜伸手一指，虚空中无数箭矢爆射而出，将那名冒险者硬生生撞飞数十米，等落地时已经被扎成了刺猬。 后退一步的黛安娜手掌虚握，猛地挥臂掷出空气，一根根铁矛旋转着刺破空气，呼啸着溅射出一片浓烈的血雾。 第一批幸存的冒险者迅速后撤，得到稍许休息的魔法师再度占据高处，手中法杖急促点亮黑夜。 战斗好像持续了很久，又好像只发生了一瞬。 紧张到爆棚的卢卡斯，颤抖着握住剑柄。 魔法师和冒险者不知何时已经损伤殆尽，前方是压上去的军阵，战斗激荡大地，只一个呼吸间，军队就被疾射的铁矛和箭矢撕裂了一个缺口。 困于军阵中的黛安娜同样喘着粗气，身上满是创伤。卢卡斯听见了克劳德会长的大声嘶吼，也看见了菲利克斯老师铿锵有力的最后动员。 「她使用魔法的频率在降低！上，卢卡斯，上！」 头脑一片嗡嗡作响的卢卡斯本能拔出长剑，深呼吸几口气后，耳中的嘈杂逐渐清明。 「上啊！」 卢卡斯发出怒喝，为人类捐躯是吧！好！好啊！我上了！ 队伍中最年幼的学生们，沿着军队被撕开的缺口，冲散了血雾，又化作另一片血雾。 激烈的战斗哪能让人找到东南西北，卢卡斯只能紧紧握住剑，听着前方越来越近的厮杀，渐渐被挤到诅咒化身的附近。 前方的人群越来越薄，脚下踩过的尸骨越来越厚，急促的呼吸导致卢卡斯四肢无比沉重，嘈杂血腥的厮杀声入耳，而当他突然冲进战斗中心时，根本就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那一剑不知是如何斩出，后知后觉的卢卡斯，这才惊觉自己离诅咒化身如此之近。 近到他的眼中，只有那双泛白的眼眸。 无比侥幸的一剑，切断了黛安娜的手臂，冰冷的血液泼洒在卢卡斯脸上，他却没有闻到任何血腥的气味。 「啊！」 突然发狂的黛安娜，挥手释放出无数飞刃，同伴们的身躯被切割断裂，如泉如雨的鲜血中，拼命挥剑的卢卡斯弹开飞刃，竟毫发无损逼近了与黛安娜的距离。 两人即刻展开交锋，断了一只手臂的黛安娜，施展的剑术依旧超绝，勉强抵挡的卢卡斯为了活命，只能怒喝着不断挥剑，每一剑斩出的速度都会比上一剑快上几分。 从未见过如此激烈的对战，两道剑锋斩出的寒芒，连空气都要退舍三分，两人之间只剩一片刀光剑影，开遍惊艳整个夜空的火花。 众人迅速退后，为卢卡斯让出空间。 卢卡斯全身大汗淋漓，他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当手中传来独特的触感后，他依旧没有停止挥剑。 黛安娜的身躯，也因此化作粉碎…… 「赢了！我们赢了！」 直到一声喜极而泣的呼喊，卢卡斯才如梦初醒一般丢掉手中的长剑，浑身脱力跪倒在黛安娜冰冷的尸体碎块上。 赢了？ 就这么赢了？ 脑海中只剩一片空白，卢卡斯茫然摸了摸自己的身体，直到感受到心跳后，才好似重新活了过来。 他愣愣回头，却见众人抛下他这个功臣，连滚带爬朝着一个方向狂奔而去。 伴随着黎明的升起，王国仿佛再度延续了希望的奇迹。 「陛下，陛下还活着！快来人啊，陛下在大主教这里！」 第194章 信使 荒凉的小道上，伪装成修女的亚妮和妮可头戴黑纱，正沿着临近东方领的偏僻地带，一路轻装简行向南而去。 世界太过广大，数天前在王城爆发的灾难，很快就在脚下的自然原野中失去了踪迹。 路边的小村庄里，人们继续过着日复一日的生活，虽不美好，却也宁静。 对于村民们来说，诅咒王女什么的，可能还没有村庄周边的一只c级魔兽更让人感到恐惧。 「歇一会儿吧。」亚妮扭头看向村庄里的小酒店，从上一世的经验来看，灾难具有延后性，王城动荡产生的影响，很可能在数月之后才会在其他地区显露踪迹。 她为什么这么懂，因为上一世在奥斯瓦尔德死后，她也曾短暂享受过统治北方领的快感，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两人脱离道路，来到村庄的酒店中歇息，一同点了些食物和点心。 搓了搓有些冻到麻木的手，亚妮估计她们会在春天到来之前，抵达温暖的南方领。 「你们是王城来的修女？」 突然闯入的访客打断了两人悠闲的下午茶，妮可和亚妮寻声望去，又急忙别过脑袋。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曾与亚妮并肩作战过的s级冒险者戴恩。 现在这种情形可称不上他乡遇故知，一旦暴露身份，双方之间绝对免不了一场恶战。 注意到两人的紧张，戴恩同样开始疑惑打量面前的两位修女。 额，谁家修女身上会散发如此强烈的战斗气场，而且两人带着的行李里，不仅有剑，还有铁弓，一看就不是省油的灯。 「我不问别的。」移开盯住妮可空荡荡袖子的视线，戴恩神色从容，继续问道：「你们只需告诉我，你们是不是从王城过来，如果是的话，能不能跟我说说王城的情况？」 戴恩同样不想给自己惹什么麻烦事，事情紧急，麦迪文老先生明显是被什么怪物给纠缠上了。 可他们好不容易逃离浓雾区域，作为最高级别任务的行动人员，在周边冒险者营地被拔除后，他们竟没有得到王国的任何支援。 就好像……他们被遗忘了一样。 结合麦迪文老先生之前所说的话，戴恩怀疑王城是真的爆发了某种大事件。 被戴恩所熟悉的亚妮继续压低脑袋，妮可只好轻咳一声，回答说：「王城爆发了诅咒，死了很多人，在我们离开前，诅咒化身仍在城内肆掠。」 诅咒化身？？？ 如遭雷击的戴恩，只觉双眼发黑，连忙抓住桌椅稳住身形，急迫询问。 「当真？」 迅速点了下头，妮可背过身，明显是不愿过多与他交谈。「是与不是，你自己去确认。」 「多……多谢了。」 与震惊的其他队员对视一眼后，戴恩匆忙转身，结果刚走出大门，就见半空上一位魔法师极速飞过。 灾厄信使嘶哑着发出他的警告。 「不死族！南方领的不死族大军，来了！」 慌忙喷出嘴里的热茶，这下轮到亚妮不淡定了，什么情况，来自南方领的不死族大军？！ 同样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戴恩面色惨白的将空气撕扯进体内，他或许该准备好速效救心丸。 屋漏偏逢连夜雨，王城爆发诅咒，麦迪文老先生无法脱身，不死族大军入侵中央区……完了，这下全完了！ …… 迎着寒风，靠坐在墙壁上的卢卡斯呼出一道白汽，而在他背后温暖的房间里，关于战后处理事宜的讨论会仍在继续。 拜诅咒王女所赐，王城大大小小的贵族都为王国献出了忠诚的生命。而国王昏迷未醒，王后王妃们丶以及王子，大概也在这场灾难中不幸遇难。 所以偌大的王城，如今居然找不出一个可以拿定主意的人。 大主教这一次居功至伟，他带领修女们与诅咒王女，进行了一场极其顽强的战斗，成功保住了国王的性命。 但大主教哪怕位高权重，他也不能代替国王下达行政命令，否则就有教权倾轧王权的风险。 在堪比菜市场的讨论会中，听着里面的争吵，被命令为护卫的卢卡斯也总结出了现阶段，国家最主要的三个问题。 第一是管理体系重建的问题，战后的诸多麻烦，总得有人去负责处理。 第二是另外两个诅咒预备成员，趁乱逃出王城的问题……说实话，卢卡斯私以为，这才是最要紧的事。 第三是理清事件发生的前因后果，尤其是找到幕后黑手的问题。 据幸存士兵们的反馈，在诅咒爆发前，王宫的黛安娜公主突然遭到了刺客的袭击，很明显是一场有预谋的刺杀。 「这还需要分析吗？诅咒爆发，国王身死，到底对谁最有利？到底是哪位公爵的手笔！整个王国嫌疑最大的，难道不是北方领和南方领那两位公爵吗！」 菲利克斯怒拍着桌子站起，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环视众人道。 「事情都已经昭然若揭了，我就不明白，这人人皆知的事情，为什么你们都不敢说出来？」 克劳德抽了抽嘴角，让你作为功臣来开个会，走走过场就算了，你还真把自己当老大了？ 这里面哪件事，是我们这个级别能插上嘴的？别说你一个学院老师，就算是你们学院校长来，他也不敢说公爵谋反这种话啊！ 此刻坐在房间中的众人，个个都是修练多年的老狐狸，没一个人搭菲利克斯的话茬。 克劳德眼观鼻口观心，比起在这里刷脸秀存在，他更想趁这个机会，在民间提高冒险者协会的声望。 花了这么大的力气，死了这么多的人，冒险者协会的底蕴都快被掏空了，要是再不回血，协会迟早会分崩离析。 「没有证据的事，还是不要拿到明面上说。」大主教约翰缓缓开口，直接揭过了这一章。 闻言，众人含笑投去认可的目光，大主教还是识大体丶顾大局的。 要论谋反，南方领事到如今跟谋不谋反还有区别吗？双方要不是因为不死族大军的威慑，早就打得不可开交了！ 至于北方领的奥斯瓦尔德公爵，他虽然偶尔会南下打秋风，但在处理灾厄与诅咒的问题上，公爵一向是站在第一线的。 若真是谋反，他也不会用这种手段谋反，北方领的骑兵在那摆着呢…… 讨论继续，卢卡斯刚起身伸了个懒腰，就见一位侍从匆匆忙忙跑过来，手里还举着通行的令牌。 卢卡斯连忙让步，目视侍从三两步冲进讨论室中，高亢的声音顿时响起。 「禀告各位大人，陛下服用圣水后已经恢复了清醒，身体暂且无碍。」 「另外陛下有令，此次诅咒爆发事件，皆是奥斯瓦尔德公爵一手策划的阴谋！大人们需立即通知驻扎在各地的军队，开春过后，全军立刻集结讨伐北方领！」 第195章 伴手礼 北方领的寒风，在热火朝天的劳动号子中逐渐平息。新的城墙正在拔地而起，冰城的占地面积也将扩大数倍。 冰城如今也是好起来了，都出现热岛效应了。 在这个时代，几十万的人口加上冒着蒸汽的热水房，还不足以影响市内的温度变化，但耐不住神经病一般的机械教会，将教堂彻底改造成了有着数个巨大烟囱的大型发热器。 端着羊肉汤坐在街边的奥斯瓦尔德，在抬头望向一片蒸腾的教堂时，总有种想把冰城改名为雾都的荒诞感。 好消息是，机械教会制作出了能承受高温高压的锅炉；坏消息是，他们爆发了俺寻思之力，妄图直接把热能转换成电能。 奥斯瓦尔德给他们提供的方向，是化学能转化热能，热能转机械能，机械能转电能。 但他们不同意，理直气壮的不同意。热能就该变成电能，再由电能驱动机械，否则他们机械教会的意义何在？ 已经不关心他们如今研究到什么地步的奥斯瓦尔德，决定将自己的精力，全部放在城市建设上。 冰城作为首府，这两年汇聚的神经病也越来越多，为避免他们拆掉自己这座历史古城，奥斯瓦尔德打算修个外城，把他们都一脚踢出去。 别的不说，奥斯瓦尔德现在就很担心这座历史悠久的教堂会被炸掉。 「房子其实是够住的，你到底在不满个啥？」 一口烟一口羊肉的老乔治，耳朵上夹了根炭笔，美滋滋的陪公爵大人蹲在街边。 奥斯瓦尔德捧着碗，表情严肃的作出重要指示。 「城市，一定要用来生活。」 「大道至简，大道至简……」 一旁的雅各布认真记下公爵的言行，随后拍了拍手，继续送那些学者人才们上路。 「行了，吃饱喝足，我再带你们看看工作场所。」 惶恐不安的学者们放下碗，他们被雅各布骗来北方领，却完全不知道，接下来会有什么在等待着他们。 他们更不知道，给他们腾出位置在路边上蹲着的人，就是北方领的奥斯瓦尔德公爵。 雅各布，北方领的电诈先驱，在为北方领收拢人才的过程中，展现出了精湛的骗术技艺。 在他各种伪造的信件里，北方领先后发掘出了：远古宫殿遗址；初代国王手册；女神使用过的擦脚巾；旧文明典籍；魔族佬的房中术…… 骗来第一个，就能骗来第二个，无他，学者们都是有小圈子的，知道自己逃不出去后，拉兄弟一把的手就愈发熟练。 不过……这段时间业绩越来越差是怎么回事？ 雅各布开始担忧自己的骗术被揭露，摇摇头领着学者们离开了餐馆。下次还是绑架他们的妻儿吧，总是骗的话影响心理健康。 吃饱喝足，正准备返回工地的奥斯瓦尔德，遇到了拿着几封信件走来的艾丽妮。 「查清楚了？」奥斯瓦尔放下十字镐，接过信件时轻声问道。 前段时间，突然察觉到时间流速不对劲的奥斯瓦尔德，收到了来自系统的疯狂预警。 如果没猜错的话，应该是某个回溯时间的诅咒化身觉醒了。 「是黛安娜，不过……」 艾丽妮欲言又止，这次的诅咒爆发，处处都透露着古怪，她一时间也不好做出判断。 「回去再说吧。」 奥斯瓦尔德只匆匆扫了一眼情报，就立即皱起了眉头。 战斗中，黛安娜展现出了操控武器的权能，还释放了某个意义不明但规模浩大的魔法。 一人成军的黛安娜，配合上掌控时间的力量，居然会死在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学生手下，真是令人匪夷所思。 与老乔治道别后，一边解开袖子，奥斯瓦尔德一边问：「大主教还是没有回信吗，索恩的去向调查出结果没？」 「没有，情报中说，麦迪文带人前往地下城之后便失去了音讯。」 奥斯瓦尔德猛地顿住脚步，眉头愈发紧锁，看向同样带有几分不安的艾丽妮时，只剩下了一声轻叹。 「他不该亲自去的。」 关键的情报全部遗失，奥斯瓦尔德现在也无法分析出整个事件的全貌，他同样判断不了，到底是哪一方势力在行动。 王城图书馆的大贤者，自奥斯瓦尔德安排人混进图书馆起，就从未收到过，关于这位老阴逼的任何消息。 但没有消息就是最可怕的消息，潜伏进去的间谍同样生死不明…… 「艾丽妮，麻烦你跑一趟，把珍妮诗和保罗叫来公爵府。」 回到公爵府的奥斯瓦尔德洗了把脸，试图洗去自己脸上的阴霾。这一世如履薄冰，他也不知道能抵达多远的未来。 「公爵大人，您找我？」 在走廊上碰见同样灰尘仆仆的保罗，奥斯瓦尔德笑了笑，邀请他进入办公室。 「最近圣骑士训练的怎么样了？」 保罗连忙挺身汇报，「他们训练很刻苦，不需要专门派人盯着，就是人数有点少，现在也不过才六百人。」 说完，保罗殷切看向奥斯瓦尔德，身为圣骑士长，只能说男人们都是同一个世界，同一个梦想。 以前没有就算了，既然现在北方领已经有了圣骑士团这个编制，那满编的问题…… 「多出的兵就我一个，你把我拉进去好了。」调配完菸丝的奥斯瓦尔德，点燃菸斗深深吸了一口。 保罗来北方领后，真是学坏一出溜，居然也开始伸手找自己要兵了。 北方领都是群练块的糙汉子，他从哪去找能释放女法的圣骑士？ 「不谈这些，我叫你来，是想让你去一趟东方领，把骑士团和第二团叫回来，主要是把露娜安全带回来。」 「出事了？」保罗敏锐发现了不对劲，公爵大人对露娜的培养方针，一直是对内手把手教，对外放手不管。 此时公爵把作为继承人的露娜叫回来，只能说明外部环境发生了变化。 奥斯瓦尔德沉重点头，确认了保罗的猜测。 「王城爆发了诅咒，且疑点重重，麦迪文老先生去调查索恩的去向，如今也失去了音讯，我怀疑，是有人出手了。」 保罗神色一凛，再度行礼。「是，我明白了，我今天就出发。」 「嗯，辛苦你了，路上要注意安全。」 送走保罗后，奥斯瓦尔德刚熄灭菸斗，就等来了珍妮诗和艾丽妮。 「保罗走了吗？」 穿着白大褂的珍妮诗进门后四处张望了一阵，悄然叹了口气。 主动去泡茶的艾丽妮搭话：「怎么，找他有事？」 找了把椅子坐下，珍妮诗捏着下巴为难道：「他最近很奇怪，节假日会主动带伴手礼来给我问好，态度非常恭敬，没事还会来医疗部主动干活，打扫卫生。」 「感觉对我很尊敬，但又像疏远了朋友关系。」 没有收到礼物和问好的奥斯瓦尔德，在心底默默记下一笔，认真问：「带的什么伴手礼？」 珍妮诗仔细回想了一下，勾起了手指。「一束康乃馨，一壶食用油，一袋面粉，一套皮特伯爵制造的护肤品？」 递来茶杯的艾丽妮无言，「这都是什么搭配，除了护肤品外毫无品味。」 一开始还觉得好笑的奥斯瓦尔德，慢慢就笑不出来了。 康乃馨…… 康乃馨？ 坏了，保罗不会真的说到做到，为感谢救命之恩，把珍妮诗当母亲来报恩对待了吧！ 第196章 必有回响 一推开那道金碧辉煌的大门，露娜就见到了芭芭拉王后的巨幅画像。 沉默了片刻后，露娜摇头叹气。「要点脸吧，真的，把别人老婆的画像挂在你家大厅，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娶了王后呢。」 丽莎同样开启无情的吐槽。「就是，惦记别人老婆算什么本事，有能耐发兵去王宫抢啊。」 戴尔公爵满头黑线，立刻破防反击。「关你们什么事？我挂谁的画像，你们管得着吗？」 闻言，露娜呵呵一笑。「其实到最后，你会慢慢发现，你喜欢的不是现实中的芭芭拉，而是自己幻想中的芭芭拉。」 「大小姐说话，真有哲理。」 作为护卫的费德里科连忙上前拍马屁，谁认识什么芭芭拉王后啊，反正大小姐说什么都是对的，夸就完事了。 戴尔难得没有反驳，这些年物是人非，他也逐渐走向了成熟。遥想当初和露娜在王宫内拔剑对峙，不过是一场令人尴尬的闹剧罢了。 能证明自己的爱又如何，那天，总归是她和别人的婚礼……倒是露娜一语成谶，双方最终还是在战场上分出了高下。 东方军没有大败，但被北方军所侵占的土地和人口，短时间内也无法夺回。 双方都不想再打下去后，和谈便成为唯一的选择。 北方领要求不多，无非是让东方领转交户籍，以及承认所占领的土地今后划给北方领。 说不肉疼是假的，东方领的某些贵族太过无能，竟让北方军侵占了整个东方领六分之一的土地，还让北方军贯通东西，获得了出海口。 「别惆怅了，要怪你就怪麦迪文，是他挑起了我们两家的恩怨。」拍了拍戴尔的肩膀，露娜露出没心没肺的笑。 本来当时战场局势已经陷入了僵局之中，毕竟是本土作战，加上贵族们的全力支持，东方军凭藉人数优势，完全遏制住了北方领凶猛的进攻浪潮。 可让露娜没想到的是，兄长大人跟她如此心有灵犀，还不等露娜写信求援，就直接把骑士团和第三团派了出来。 两支战力强悍的生力军，很快便成为了压垮戴尔公爵的最后一根稻草。 「实力不如人，我还能怪谁，怪自己吗？」 戴尔苦笑摇头，领着露娜一行人往二楼走去。 「签完文件就快点走，我这边还有好多烂摊子没有处理，分不出身来接待你们。」 叉着腰，露娜佯装生气，「什么？我大老远来一趟，你居然不打算请我吃顿饭？」 「别说的我们关系很好一样，而且信里面写的清清楚楚，我是让你派一名代表来！你知不知道，在你动身的前一晚，北方军的骑士团就已经越过了边境线！」 对戴尔的暴怒视若无睹，露娜顺手揣走展台上的宝石。「小家子气……送我一袋金币，让我原谅你吧。」 受不了她的厚脸皮，戴尔终究是无可奈何。「你先换一个偷，别拿我祖母的嫁妆。」 和谈的文件很快就完成了签订，对于这个早已注定的结果，双方都没有什么可争论的地方。 两人分别写下自己的名字后，这场有着奇怪开始的贵族战，终于落下了帷幕。 戴尔在贵族战中所积累的名声，一朝尽失，而曾经被人看轻，认为是查尔斯家族弃子的露娜，正逐渐在王国舞台上显露自己的锋芒。 无论是南方领的平叛，还是东方领的贵族战，露娜都实打实获得了寻常将领难以企及的功绩。 收好文件，露娜难掩高兴的神色。「以后就是邻居了，你要多多关照我呀。」 既松了一口气，又陷入情绪低迷的戴尔，闻言浅笑一声。 「放心，我们这个邻居是做不成的，奥斯瓦尔德公爵一定会把你抓回去。」 「那就期待我有一天，会如同闪电般归来吧！」 说罢，露娜带着丽莎和费德里科与戴尔告别，但转过身去的戴尔没有心思搭理他们。 完成了停战的任务，露娜也不多逗留，而在她走下楼梯时，一道不该出现在这里的身影，正在一楼的大厅徘徊。 看了看来人，又看了看墙上的巨幅画像，露娜倒吸一口凉气。 是奸情！胆大包天的芭芭拉王后来东方领找戴尔私会了！ 好啊，这个瓜终于让她吃上了，等下次见到弗兰克，她一定要对他露出知情者的微笑，然后走两步就叹口气，顺带再送他一盆绿油油的盆栽。 「戴尔！戴尔！你在哪里？」 明显是经过长途跋涉的芭芭拉，不知是受到了何样的委屈，捂住胸口泫然欲泣，不断呼喊他的姓名。 三人连忙翻滚躲到二楼的栏杆背后，决心要全程把这场偷奸大戏围观到底。 「芭芭拉！」 刚才还要死不活的戴尔走路也不喘气了，他猛地推开门跑出来，听到心爱之人的声音，足以让他把一切都抛之脑后。 等他在鬼鬼祟祟的三人身旁站定，眼中却只有她的身影。 「是你吗，芭芭拉？」 「是我，戴尔！」 两人对上目光，在难以置信与激动的泪水中，越走越近，越走越近…… 突然唰一下，某个黑色的身影就窜了出来，三两步跑到戴尔公爵的面前，挡住了两人的含情脉脉。 萨科来不及擦汗，也顾不上戴尔逐渐冰冷的脸色，急忙汇报导：「出事了公爵，王城爆发诅咒，黛安娜公主血洗王宫，王国已经全乱了！」 戴尔一把推开萨科，快步朝芭芭拉走去，出了这么大的事，她千里迢迢来到东方领……该有多不容易啊！ 她已经成了寡妇，他，不能再让她守活寡。 「来来来，你过来，先把事跟我说说。」 露娜向萨科发出组队邀请，不由分说将他拉进了偷窥小队。王城诅咒爆发，芭芭拉王后光芒正大出现在这里，只能说明弗兰克…… 果然印证了露娜的猜测，他们一边看楼下两人激情忘我的热吻，一边听萨科汇报具体的情况。 弗兰克国王在诅咒爆发后便了无消息，大概率是遭遇了不测。 心情沉重的露娜揉了揉额头，一时间也是百感交集。别管立场如何，弗兰克对她还挺好的，也总是会耐心听她说一些乱七八糟的事。 「公爵，王城密令！王城诅咒平息，陛下查明真凶，请求公爵共同出兵讨伐北方领！」 八百米加急的传令兵闯入大门，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在说完如此重要的情报后，也是松了口气。 结果他一抬头，正好看见紧紧抱在一起，僵硬愣在原地，嘴唇间还拉着亮晶晶丝线的公爵大人和……芭芭拉王后？！ 沉默笼罩而来，更让传令兵恨不得一巴掌将自己拍晕过去的，是缓缓出现在二楼的，北方领大小姐——露娜。 额，这密令可真密令啊…… 无声，是另一种形式的喧嚣。快别一个人的兵荒马乱了，现在所有人的内心都在砰砰打鼓！ 强撑着镇定，假装没听见讨伐北方领之类的事，露娜和丽莎躲在费德里科高大的身躯背后，一步步挪向大门。 「走了啊，戴尔，下次再来找你玩啊。」 刚迈出大门的三人撒丫子便跑，生怕有人追上似的，体力不及两人的丽莎一振步跳到费德里科背上，哪怕被甩得像一面旗帜，也是死死抓住不松手。 好在戴尔还没从震惊中反应过来，事实上他的麻烦一点也不比露娜小，总之在安全逃出府邸后，已经和亲兵们培养出奇怪默契的露娜，刚一露面就引得亲兵们纷纷上马，严阵以待。 丝毫未减速的露娜被女兵一把抓住，露娜借力跳上马背，等费德里科和丽莎也跟上后，气喘吁吁地喊道。 「撤！快撤！任何人不许停留！」 第197章 春归 成功逃离东方领的核心地带，刚签订的协议也变成了一张废纸，露娜松开缰绳，面容平静的将协议撕碎，随手丢进风里。 中央区要跟北方领开战的事情，露娜已经让提莫快马加鞭回去禀报。 用兄长的话来说，这叫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 知道和中央区会有一战，却没想到这一战会来的如此之快，而且弗兰克如此明晃晃的甩锅行为，实在让她有些难绷。 兄长大人为了让弗兰克坐稳王位，付出了那么多努力，就是不希望王国的政权被一些阴谋家给弄垮。 现在倒好，弗兰克倒打一耙，北方领成阴谋家了。 副官骑马过来，宽慰道：「大小姐其实不必担心，我们北方领如今兵精粮足，又有公爵大人的统一指挥，实力不见得比中央区弱上多少。」 露娜摇摇头，久在军营中，让她学会了从全局思考问题。 「但我们北方领卡在中央区和魔国之间，与任何一方开战都不能全力以赴，属实是有些憋屈。」 副官笑了笑，「这就是大小姐您作为继承人的意义啊，战端一开，无论是中央区还是魔国，您总得帮公爵大人挑起一头的担子。」 一句话仿佛让责任具现在露娜肩上，她何尝不想给兄长大人分忧，可越是做事，她就越能感到自己的能力不足。 成长不是某一刻响起的钟声，而是一场无比漫长的旅途。 「嗯，只是他们好像不一定听我的，尤其是那个隆多伯爵，这次贵族战居然敢跟我抢指挥权，反了他了！」 费德里科迅速搭腔，「大小姐说的对，我们最初的三个团可是公爵一手带出来的，他们第四团降兵出身，凭什么在我们面前耀武扬威，回去就揍他们一顿。」 揍一顿是个好主意……露娜眼珠子一转，连忙摇头。 「不利于团结的话就不要讲了，第四团的士兵是忠心的，就是指挥官思想出了问题。」 说是这么说，可一想起隆多那张老脸，露娜就气得直咬牙，她自率军出征以来，还没吃过这么大的亏。 本来在东方领打下的土地，都应该归属在她的名下管辖，她也正好在这里完成第二团的扩军，建立自己的兵源地。 结果隆多伯爵仗着背后有人，直接将事情捅到了兄长大人那里。现在好了，他们浴血奋战打下来的土地，全都白送给第三团，给别人做嫁妆了。 眼看离驻地越来越近，露娜又陷入了惆怅中，这次从南方领带回来的人口和船只……船只肯定是没办法带走的，那么多的人口，就地安家也确实是最好的选择。 东方领临海，他们也更适应这里的气候和环境。而且，第三团驻扎于此，总得需要来自民间的支持。 刚抵达第二团驻地不久的保罗，很快便遇见了长吁短叹，带着亲兵们回营的露娜。 「是保罗队员啊。」有气无力跟保罗打了个招呼后，露娜滑下马背，低着头默默钻进营帐。 保罗啧啧称奇，露娜居然也有打不起精神的一天。「她怎么了，口袋里的钱掉了？」 丽莎思索了一会儿，「差不多，但损失的财富不可估量，建议你拿金币哄一哄。」 保罗无言，搞半天还是因为领土的事。 「没时间胡闹了，我这次是带公爵大人命令来的，告诉大小姐，我们需要立刻返回北方领。」 …… 一路的颠沛流离和风餐露宿，蕾娅终于平安抵达了绿峡城。 无视周边路人的指指点点，蕾娅也知道自己的形象很糟糕，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她尽量远离大路和城市，鬼知道她们这个奇怪组合是怎么走过来的。 守城的士兵态度很坚决，瞥了眼抱着婴儿的母熊和围绕他转圈的小熊。「你这是马戏团？手上有凭证才能入城，没凭证不能进去。」 蕾娅急忙辩解，「我不是马戏团……麻烦通报一声，我有很重要的事需要面见公爵大人。」 她知道士兵们是在忠诚履行自己的职责，毕竟谁也不会想到，王国的王妃会带着一头熊，把如今王国内唯一合法的继承人送到北方领。 偏偏蕾娅还不能主动开口解释。 士兵摆头拒绝，要是来个人就要通报的话，绿峡城通往冰城的路，将全是马蹄掀起的烟尘。 「请你理解，女士，我们真的不能放你进去，如果您实在有需要的话，我们可以帮您照看宠物和孩子。」 「我……」蕾娅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她知道北方军乐于助人，可她要的不是这样的帮助啊！ 要是没有公爵大人的庇护，她和这孩子在身份暴露的那一刻，将注定死无葬身之地。 「伯爵大人。」 为难的蕾娅突然注意到士兵们变了脸色，皆是神情肃穆的敬礼，而在昏暗的城门入口，一道肥胖的身影缓缓走来。 日常巡视城防工作的摩非老伯爵，越看越觉得眼前的女生有几分面熟。 结合上最近不断获取的情报，加上女孩见到他后立刻泛红的眼眶，女孩过去明媚的脸与眼前的狼狈渐渐重叠在一起。 那是一个上了死亡名单，现在绝不能说出的名字。 摩非喉结蠕动，连忙走上前去，张开手臂。「孩子，你受苦了啊。」 再也忍受不了的泪水夺眶而出，蕾娅呜哇一声扑到老伯爵肥胖的肚子上，嚎啕痛哭起来。 老伯爵心疼抚摸她的脑袋，他怎么也想不到，一个小姑娘的命运，会如此多舛。 「别怕，别怕，一切都结束了。」 好生安慰了蕾娅一番后，老伯爵注意到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于是很快就带着蕾娅和她的熊，走进了绿峡城内。 守卫朝同伴眨眨眼，「告诉情报部门，伯爵疑似找到了失踪多年的女儿……」 城主府内，让女仆们带蕾娅下去洗了个澡，换了身乾净的衣服后，老伯爵也准备好了一桌丰盛的饭菜。 恢复了精神的蕾娅来到餐桌上，虽然馋得流口水，但长时间的陪伴，还是让她下意识找起了孩子。 「那个，孩子呢？」 老伯爵笑了笑，「放心，我已经安排人去照顾了，你总不能一直让一头熊给你带孩子啊。刚才我看了看，孩子身上都有被蹭破皮的结痂。」 「话说，这时间也不长啊，你怎么就有了孩子呢？」 「不是我的孩子。」蕾娅表情紧张，不断转头观察四周，起身走到老伯爵身边，附在他耳旁悄声道。 「王妃死在了暴乱中，这是弗兰克陛下的孩子，被我给捡到带出来了。」 哐当一声，老伯爵手中的刀叉在盘子上砸出清脆的声音。 一时间无法消化这个消息的老伯爵，几乎是立刻瘫坐在椅子上，试图理清所有的前因后果。 难怪一直是熊在照看孩子……王子，原来母熊才是给王子哺乳的奶娘！ 若没有这头熊，王子能否平安活到北方领，都还是个未知数！ 这下不知道是惊喜还是惊吓了，老伯爵只知道，蕾娅或许已经成为了改变历史的那个人。 来不及想其他的，老伯爵恢复行动力的第一时间，就是冲出去看孩子。 临走前，他还不忘叮嘱蕾娅。 「你先填饱肚子，我们得立刻赶往冰城！」 第198章 兵工厂 抵达公爵府时，冰城寒风依旧，裹着大袄丶背着长枪的露娜拎起一头毛茸茸的生物，总觉得有些似曾相识。 「谁养的狗跑我家来了？」 连忙跑来的守卫支支吾吾解释，「大小姐，这是熊，熊的幼崽。」 「哦。」露娜点点头，继续用同样的口气问道：「谁养的熊跑我家来了？」 守卫：…… 「呵呵，好像还不止一头。」 丽莎拍了拍露娜的肩膀，向前伸手一指，顺着方向看去的露娜，发现了一头更大的熊，而那头熊正在跟自己养的铁盘羊搏斗。 解下背上的长枪，露娜眼中泛起精光。「哼，敢杀我的羊，全军列阵……」 说话间，一道高大的阴影笼罩而来，抓住了露娜的后脖颈。 被提溜起来的露娜昂起脑袋，对上了奥斯瓦尔德沉稳的目光，表情瞬间乖巧。 「兄，兄长？」 「公爵大人。」 众人慌忙行礼，失去所有力气和手段的露娜，只能被一言不发的兄长大人，像个毛绒玩具一样带进公爵府。 离家多日，公爵府还是一如既往的乾净整洁，只是空气没以前清新，甚至还有股奇怪的臭味。 很快，露娜就找到了臭味的根源，是女仆与奶娘们，以及老管家照顾的两个婴儿。 等等，婴儿？！ 露娜脸色突变，弱弱质问道：「兄长大人你有孩子了？为什么没有通知我？」 将露娜放下来，奥斯瓦尔德挑了挑眉，摸着她的脑袋无奈叹了口气。「别乱说话，我们家能生出灰色和金色头发的孩子吗，你是觉得家里不够乱是吧。」 跑上前挤进人群，仔细看了一眼发色的露娜，立即将心放在了肚子里。还真是，要不是母亲的影响，查尔斯家应该是一脉相承的黑发黑瞳才对。 「一个是索恩的孩子，勇者之女，我取了个名字叫塞拉菲娜；一个是弗兰克的孩子，国王之子。总之拜这个小家伙所赐，我现在抽菸都要在一百米开外。」 「这样啊。」 露娜点点头，难怪兄长大人是从外面回来的……不对，谁的孩子？！ 为什么弗兰克的孩子会出现在北方领啊，难道真如他们所说，兄长大人才是王城灾变的幕后主使？ 「别这样看着你哥，我到现在也是一头雾水。」 说罢，奥斯瓦尔德转身上楼，露娜在快速捏了捏小王子的脸蛋后，也紧跟着追了上去。 将一部分权力外放后，公爵府作为行政中心，每天依旧要处理大量的政务。 尤其是坐在一堆文件里的艾丽妮，给人一种淡淡的丶处于兵荒马乱的平静疯感。 然而比起冷静高效的艾丽妮学姐，上岗成为助手的蕾娅才是最崩溃的那一个。 没法比，王城的工作量根本和北方领没法比！ 到处都在开展工程，到处都在调集资源，城市在建设，军队在建设，村庄也在建设。 农田丶牧区丶作坊丶伐木场丶采煤场丶铁矿厂丶制砖厂丶陶瓷厂丶玻璃厂丶水泥厂丶炼金中心丶冶炼中心丶运输中心丶军备中心丶人族丶矮人丶精灵丶魔族…… 哪怕经过一次次改革，地方官员和管理者上交的文书都十分清晰了然，没有一句多余的废话，但蕾娅还是淹没在了那一串串复杂的数字之中。 如果说弗兰克的主要工作是平衡势力，以及应对麻烦和危机，那奥斯瓦尔德公爵就是在管控北方领的一切。 他知晓任何一个村庄的人口数量和比例，他知道每一个行业的从业人口，他不断调整着领土的发展方向，并清晰确定在他未来的计划中，北方领到底能投入多少力量。 海量的信息汇入公爵府，是奥斯瓦尔德公爵成功掌控领土的证明。 「规划要以外部力量为优先，内部的环境短时间内不会发生变动，所以你要争取从外部获得利益。」 实在看不下去的艾丽妮，只好手把手教她如何进行工作规划。 「学姐～」 眼泪巴巴的蕾娅妄图撒娇，却只得到艾丽妮不咸不淡的一句。 「工作时称职务。」 蕾娅作为艾丽妮的新晋助手，要处理的工作大多都很简单，但这份简单只是相对而言。 中央区的弗兰克国王，正密谋对北方领出兵，所以南部商业区的军事大营需要迅速建立起来。 此次会战，北方领调动的兵力有第二团丶骑士团丶民兵团，以及当地守军。 其中第二团一万一千人，骑士团五千人，两个民兵团一万人，当地守军三千余人，共计约三万人。 另外再加上露娜的一千名亲兵，保罗的六百名圣骑士，以及为了奖励第二团在过去战争中的突出贡献。 奥斯瓦尔德特意从星落师抽调了一千名新训练的弓兵，从阔谷城守军抽调了一千名百战老兵，加上军事大营的一千五百名新兵和五百骑兵，补齐了第二团一万五千人的编制。 第二团正式升任为北方第二师，师长继续由凯特担任。 这是一场规模浩大的会战，奥斯瓦尔德甚至在得知消息的第一时间，就给南部商业区的中心城市改名为铁湖城，并依托铁湖城开始建造军事大营。 而蕾娅的工作是调集资源，在铁湖城内规划出一座兵工厂。 没办法，这已经不是站队的小问题了，当弗兰克幸存的消息传来时，震惊到精神有一瞬失常的蕾娅，今后只能跟着北方领一条道走到黑。 「绿峡城外的地区，民众是心向我们北方领的，你可以先着手从这片区域招募工人和专业的铁匠丶木匠，同时可以先派人去收购他们手中的资源……」 艾丽妮拿过蕾娅那份一团乱麻的规划表，只看一眼，就忍不住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弗兰克手下要是都跟她一样，倒也能省去不少麻烦。 铁湖城的兵工厂，当务之急是批量生产出，能够应用于守城战中的箭矢和火油，而不是跟这份规划表一样，花费大量的资源去研制铠甲和武器。 「这样，冰城北城是工业区，那里有很多专业人员，你可以先去寻求他们的建议，等凯特师长到了后，你再徵询一遍他的意见，以此来确认兵工厂的工作重心。」 第199章 部署 得到指点的蕾娅，脑子还是晕晕乎乎的。她现在才发现，原来政治工作最重要的，是统计数据。 推开办公室的大门，蕾娅正好撞见蹦蹦哒哒的露娜。 露娜好整以暇的打量她，咧嘴嘿嘿一笑，「好啊，我就知道是你！何等的不忠诚啊，竟然把王子都给偷出来了！」 蕾娅迅速反驳，「什么偷，我能带他逃出来，你以为是件很简单的事吗？」 或许只有蕾娅自己才知道，在当时那种混乱的环境下，她能保持内心的善良，有多么不容易。 士兵宣扬国王暴毙，王后仓皇逃窜，王妃也倒在血泊之中。她当时手无寸铁，还要保护好一个只会哭闹的孩子…… 「我的意思是，你会成为一个传奇，蕾娅。」不知是鼓励还是别的什么，露娜重重将手搭在她的肩膀上，语重心长的说道。 「偷走王子并平安完成撤离，你已经达成了史无前例的成就，以后吟游诗人会传颂你的故事，弗兰克在每个难以入眠的夜晚，也会念叨你的名字。」 一眼识破露娜的本质，蕾娅叹气道：「你就是单纯因为弗兰克陛下吃瘪而开心吧。」 竖起大拇指，露娜毫不掩饰她对蕾娅整了个好活的赞扬。「还是你懂我，记得来我的小队报到。」 「不行，我现在是艾丽妮大人的助手，我还有很多工作要处理。」 简单的重逢问候结束后，蕾娅便急急忙忙离开了，本想跟上去看看她到底在做什么工作的露娜，又被奥斯瓦尔德逮了个正着。 「该收起性子了，露娜，你传递的情报很及时，但我们还是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整理了各方情报之后，奥斯瓦尔德仿佛在注视一道深渊，激涌的暗流搅动沉积的泥沙，最终化作一抹透着漆黑的浑浊。 当蕾娅抱着孩子来到他面前时，奥斯瓦尔德发现自己还是低估了诅咒化身对于王城的破坏程度。 现在王城的现状是，弗兰克和大主教约翰，正在进行重建工作，同时密谋对北方领发起新的战争。 弗兰克是个很理智的人，约翰在奥斯瓦尔德这边算是骑墙派，两人为何突然转变对北方领态度的原因，奥斯瓦尔德还不得而知。 更大的问题是，虽说有些自负，但奥斯瓦尔德不认为，在大魔法师麦迪文缺席的情况下，王国能如此轻易的解决，一位掌控时间等多种权能的诅咒化身。 而且天降猛男什么的，奥斯瓦尔德根本就不信。 敲开办公室的大门，奥斯瓦尔德呼唤文件堆里的艾丽妮。「休息一下吧，我们等会儿还有会议。」 提前布置好会议室的奥斯瓦尔德坐在主位上，艾丽妮和露娜分别坐在他的左右手。 露娜还在擦着她的长枪，明显是想显摆什么，但奥斯瓦尔德没去在意。 艾丽妮闭目养神，揉着太阳穴，以往雷德和老伯爵还能帮她处理一些工作，现在两人外放后，公爵府的运转竟有些停滞。 等北方领畜牧业的发展计划顺利完成，或许就该让雅各布和露娜多挑挑担子了。 女仆们端来热茶后不久，保罗和雷德等人来到了会议室里，无声落座。 左边是艾丽妮，雷德，珍妮诗；右边是露娜，凯特，保罗以及丽莎。 第一次参加高级别会议的凯特很激动，他是幸运的，因为过往的高级别会议，往往笼罩着一股压抑的窒息感。 他们中的很多人，都没有活到下一次会议。 「情况你们都清楚，现在已经临近二月，冬天过去后，中央区很快就会对我们北方领发起进攻。」 奥斯瓦尔德平静起身，抬手示意露娜将文件分发下去，望着众人突然掏出的笔记本，凯特慌了，连忙朝露娜投去求助的目光。 没人跟他说这个啊，大小姐为什么也不提醒…… 见到露娜淡然举起一根手指，凯特懂了也懵了，只能咬牙点了点头。露娜得意一笑，顺手将自己的笔记本和笔递给凯特。 分发完文件的露娜自有保命手段，她搬起板凳默默靠近兄长的位置，表现出一副乖巧的样子。 奥斯瓦尔德顺势将手搭在她的脑袋上，继续讲述道。 「绿峡城虽说是一座坚城，但城防等部署并没有像星落城一般进行体系化，保守估计，中央军大军大约在五万到十万，而我们的兵力，最多只能达到三万五千多人。」 兵力没有聚集到五万以上，中央军便对北方领构成不了威胁。 同样的，经过奥斯瓦尔德和艾丽妮反覆推算，元气多次受损的中央区，也挤不出人数超过十万的大军来征讨北方领。 除非中央军能立即结束与南方领的对峙，调头北上。 「我们西南伯爵领建设的很好，足以应付没走出颓势的西方领，东方领的戴尔公爵，我们也要尽量拉拢，那情种……总之一句话，避免其他势力分散我们的兵力，专心致志对抗中央军。」 手下众人除了露娜外，都是写个不停，凯特不经意翻开一页，发现了露娜关于之前会议密密麻麻的记录，以及参会人员的死亡名单…… 政治，果然高度危险。 「战端一开，我们北方领未来的作战方针就要更改，转为防守北部魔族入侵，积蓄力量南下。」 「今后会是一段很艰难的时期，希望大家都能有心理准备。」 短暂的沉默后，众人看向奥斯瓦尔德的目光愈发坚定。公爵带领他们将北方领打造成了美好家园，他们必须守护好这里的每一寸土地。 奥斯瓦尔一时间有些唏嘘，战争总是不明不白的开始，死亡总是青睐最忠诚的灵魂。 「下面我做如下军事部署：一，此次大战以凯特的第二师为主力，三天后第二师开拔，接手绿峡城的城防，等待后续部队的补充。」 「二，雷德率领骑士团入驻铁湖城，既作为预备队，也要指挥两个民兵团做好后勤工作，加强防御纵深。」 「三，保罗的圣骑士部队由露娜统一指挥，露娜亲兵队伍自由调动，负责进行战场支援，必要时可主动发起反攻。」 「四，后方的一切军事设施，如军医院，兵工厂，粮仓等，包括物资的运输和管控，都由珍妮诗一手负责。」 珍妮诗？让圣女来管理军事后勤？ 凯特连忙压下心底的震惊，以免当场失礼，但他那一瞬间凝重的表情还是被露娜给捕捉到了。 偷偷踹了他一脚，露娜用警告的眼神瞪着凯特。 在场众人哪个不是有着八面玲珑心，怎么可能发现不了他的异动。 再说了，凯特还在阔谷城大营训练时，珍妮诗就追随兄长大人进行了最危险的战斗，多次站出来指挥部队力挽狂澜。 可以说比起艾丽妮，珍妮诗才更符合兄长在战场上的最佳搭档形象。 要不是此次情况危急，凭凯特的级别，还远远达不到让珍妮诗圣女给他管理后勤的要求。 轻轻抚摸了一下露娜的脑袋，奥斯瓦尔德宣布散会。 「具体的安排你们自己商量，明天起我会前往阔谷城坐镇，提防魔族入侵，公爵府的一应事务交予艾丽妮负责。」 第200章 雾 冰城第二道城墙落成，来不及在空荡荡的土地上做任何建设，无数工人和军队立即开拔前往南部商业区。 道路上人潮涌动，那些不起眼的作坊开始喷吐海量的物资，数年改革让奥斯瓦尔德成功拼凑出了北方领的战争机器，现在正是兑现其潜力的时刻。 矮人与人类工匠拖着一车车沉重的锻造装备，他们成为了最优先级的护送目标，夹杂在队伍里的，还有一群鬼鬼祟祟的炼金术士。 奔驰的战马在道路上掀起烟尘，急促的马蹄声成为风雨欲来的前奏，每路过一个美丽整洁的新式村庄，战士们心头便沉重一分。 当家园不再是一个空泛的概念，团结的旗帜下，他们亲身经历了一个昂扬向上的时代。 如果女神舍弃了他们，如果国王抛弃了他们，他们尚有一人可以追随，北方领人，不会惧怕任何威胁。 露娜的亲兵们一马当先，率先冲出了绿峡城，城墙上的摩非老伯爵怅然望向远方，直到队伍消失在萧瑟的原野。 「队伍散开，建立前哨站，要让敌军的一举一动都处于我们的监视之下！」 副官当即将队伍化整为零，他们得到的命令，是打造出一个军事情报网络，为此他们将深入中央区腹地，潜伏数月之久。 …… 浓雾吞噬黑夜，生机随着最后几声哀嚎而消散，密集的响动耕锄着大地，留下一道扭曲而血腥的痕迹。 雾气一路向北飘去，站在边缘的亚妮和妮可皆是遍体鳞伤，沉默着退回森林。 借着月色，不敢生火的亚妮和妮可互相包扎彼此的伤口，此后一刻也不敢停留，继续踏上了迂回南下的道路。 生命是脆弱的，女神创造的四大种族，没有龙族坚硬的鳞片，没有山河蟒强健的身躯，脆弱到如果不提高警惕，便会因为各种意外而丧失生命。 无论如何辩解与推崇，低等生命在高等生命眼中，就是毫无价值。 所以当两人路过一片白骨地，发现尸骨中心一具比巨龙还庞大的虫子尸体时，她们终于体会到了比绝望更可怕的情绪。 到底怎么走，她们才能拥有自己的意志，摆脱被人随手在棋盘拨弄的命运？ 「我对这里有印象，旁边有个地下城，再往南走就是南方领。」 晚风吹起妮可脸上的黑纱，从战场痕迹不难看出，这里爆发了一场恶战，人类与不死族的恶战。 只是现场没能留下一具属于人类的尸体。 亚妮失神般点了点头，「继续走吧，别管未来如何，我们这一刻总归是清醒的。」 踏过累累白骨，两人与地下城的入口擦肩而过，丝毫没察觉到门后那双冰冷的眼睛。 不死魔法已经开始侵蚀麦迪文的肉体，哪怕他用布条死死缠住脸，长条的蛆虫依旧止不住的脱落。 浓雾中的不死巨蝇对他发起了突袭，起初麦迪文还能压制这头失控的怪物，但比援军更快抵达的，是南方领的不死族大军。 他们输了，输得很彻底。 一直等到现在的麦迪文终于明白，不会再有什么援军，否则另外两位祈愿之星的持有人，根本就不可能出现在这里。 她们的到来更是让麦迪文确信，王城一定是失去了所有的秩序。 艰难战胜不死巨蝇的麦迪文，结束了对他丶学生的最后教导，通过躲进地下城，他也成功逃脱了不死族大军的追捕。 但代表灾厄的不死魔法，已经深深扎根在了他的身体里。毫无疑问，他会在这里孤独的死去，并成为另一场可怕的灾厄。 「造化弄人啊。」 费力拄起法杖，被咬掉一条腿的麦迪文转身朝着地下城深处走去。 他必须赶在失去意识前，做出最后的抉择。 五十年前在王城呼风唤雨的麦迪文不会想到，他会在人生的最后关头，思考有关人类未来存续的问题。 那时人类最大的敌人还是魔族，可多次告急的北方领摇摇晃晃撑到了明主的诞生，而在他手中强盛起来的王国，却率先从内部开始了崩塌。 这是很可笑的一件事，数千年来，祈愿之星实现了许许多多奇怪的愿望，一开始还用它满足自身欲望的上位者，因为发现了例如无法实现长生等限制，逐渐对祈愿之星失去了兴趣。 偏偏禁忌颇多的祈愿之星，流传到他们这一代人手中时，突然就爆发出了无比宏伟的神力。 抹除整个王国的瘟疫，死而复生，时间回溯…… 寂静的地下城，只能听见法杖敲打石板所发出的声音。每走一步都像是对意志的考量，为了节省体内残存的魔力，麦迪文没有使用飞行魔法，而是一步步来到了地下城的最底层。 「你来了，我还以为你会找人托付后事呢。」 不知何时来到地下城的黛安娜，正站在困住索恩的房间前，好整以暇的打量索恩的一举一动。 汗水伴随蛆虫滴落，麦迪文在愣住片刻后，突然失声笑了笑。 「终于决定直接掌控诅咒化身了吗？看来你们也知道，你们所挑选的棋子有多荒唐。」 黛安娜耸耸肩，利落的穿着根本就不符合她奢华的个性，没有瞳孔的纯白眼眸更是证明了她此刻的状态。 「只不过是为了尽快排除阻碍罢了。麦迪文，你其实应该提防和警惕的，另有其人。」 「如果你是想说奥斯瓦尔德的话，我只能很遗憾的告诉你，他恰恰是我心目中，最适合成为君主的人。」 两人没有第一时间爆发战斗，黛安娜是因为不屑，她早已洞察了麦迪文的虚弱与转变，而麦迪文同样清楚知道这一点。 他走上前，与黛安娜并肩站立，看向仍然昏迷不醒的索恩。 失去了结合对象的索恩，更像是一具行尸走肉，唯有背部生长的奇特金属，长度已接近一米。 「你还是不了解他，他的存在本质远超你的想像。」黛安娜抬起手，数把刀剑所组成的铁王座浮现在地面。 麦迪文也不客气，微微点头，直接握着法杖坐了上去。 「你现在已经清楚感知到了不死魔法对生命的影响，作为人类中顶尖的大魔法师，你还是选择为奥斯瓦尔德辩解吗？」 第201章 秘密 听到这句话，麦迪文轻声一笑，他此时已经精准锁定了对方的身份。 辩解一词，属实是用的奇怪。麦迪文之所以尊重奥斯瓦尔德，不仅是对奥斯瓦尔德个人能力的肯定，更是同样作为上位者，他能看见奥斯瓦尔德对于责任的背负。 不是权力在捆绑奥斯瓦尔德的野心，而是责任将奥斯瓦尔德束缚在了那个名为统治者的位置上！ 若奥斯瓦尔德真是这个世界上最超然的存在，连某些人都感到棘手和无可奈何的存在，他完全可以放弃斗争，成为那一缕最自由的风。 但将民众护在身后的奥斯瓦尔德，失去了属于他的风，失去了能注视前方的双眼，也失去了作为人的身体。 而对于眼前这位意识不到责任重担的上位者，麦迪文毫不客气揭穿了他的身份。 「大贤者，我其实一直都想和你聊一聊。」 生活在王城的四位老者，曾被誉为搭建王国的基石。 屠龙者贝尔德，大主教约翰，大魔法师麦迪文，以及大贤者巴尔塔扎尔。 顺带一提，大贤者有许多不同的名字，但麦迪文推测，巴尔塔扎尔才是他的真名。 四人既象徵着勇气与智慧，也维护了政权与道德的稳定。 除了坦荡的贝尔德，麦迪文一直都在提防约翰和巴尔塔扎尔，四人的关系也远称不上友好。 如果说约翰是深居简出的代表，那巴尔塔扎尔就是无法进行观测的潜水大师。 「你还是一如当年的敏锐。」 控制着黛安娜身体的巴尔塔扎尔没有否认，他也不需要否认。 「你知道吗，麦迪文，我直到现在都认为，你才是那个该成为魔法师协会会长的人，可你偏偏要为了所谓的王权服务。」 麦迪文缓缓摇头，「因为人类是好斗的种族，王和中央区的强大，能避免许多不应该发生的内斗。如果我不强化王权，王国将永远处于四分五裂之中。」 「你倒是看得长远，不过我这次赢得了先机，你所担忧的情况，很可能会在不远的未来发生。」 巴尔塔扎尔笑了笑，建议道：「如果你能协助我杀死奥斯瓦尔德，我倒是可以继承你的理想，让王国一直长治久安下去。」 「另外声明一点，灾厄是因为混乱的时间线失控才产生的，贝尔德的事我很遗憾，你现在的情况，我也只能给你提供有限的帮助。」 提起贝尔德，麦迪文唏嘘一声。「我有时也很想念贝尔德，尽管我们之间并没有说过几句话。」 「你是故意不想回答，跟奥斯瓦尔德有关的事情吗？」巴尔塔扎尔转头看向麦迪文，麦迪文却目视前方，不为所动。 这些人越是忌惮奥斯瓦尔德，麦迪文就越是认定，奥斯瓦尔德才是那个能扭转一切的人。 世界已经糟糕至此，如果没有猜错的话，弗兰克与约翰都已经遭遇了不幸，如果此时奥斯瓦尔德和北方领再倒下的话…… 麦迪文抓了抓脸上的骚动，面无表情的说道：「等我变成不死族后，你自然可以操控我去对付奥斯瓦尔德。」 「呵，我更怕他吞噬掉你的力量……还是最初的问题，我的老友，奥斯瓦尔德是极其特殊的存在，他的三种状态都非常的危险。」 「不介意的话，可以跟我说说吗，就当是满足我这个将死之人的好奇心。」 对于麦迪文有些厚脸皮的要求，巴尔塔扎尔无奈叹了口气，跟约翰那种阴沟里的老鼠和坦荡如一丶坚定内心的贝尔德不同。 处事灵活又认真负责的麦迪文没有加入他们的伟大事业，一直是巴尔塔扎尔的遗憾。 但大贤者忌惮面前这位大魔法师，尤其还是位高权重的大魔法师，或许他应该早点跟麦迪文好好聊一聊，可他又不敢将主动权交到麦迪文的手里。 算是稍微弥补了一些遗憾，在麦迪文人生的最后时刻，巴尔塔扎尔说出了这个秘密。 甚至为了能让麦迪文坚持听完，巴尔塔扎尔还将手搭在了麦迪文的肩膀上，延缓了他的不死化。 两人仿佛在这一刻，成为了真正交心的老友。 巴尔塔扎尔释放魔法，认真开始了他的讲述。 「首先第一点，你需要明确一个概念，奥斯瓦尔德是经历过死而复生的人，所以他的灵魂，本身就带有死亡的痕迹和特质。」 「第二点，是有关灵魂稳定性，你只需要明白，奥斯瓦尔德的灵魂，能够完全杜绝外部环境的影响。」 「所以这就是奥斯瓦尔德最开始的状态，生死重叠状态下的能力暴涨，你可以理解为，每触发一次灵魂中的特质，奥斯瓦尔德的实力就会得到迅猛的上涨。」 「灵魂奥妙无穷又不可名状，换句话说，我们其实根本就无法推测，奥斯瓦尔德的灵魂特质被触发了多少次，重伤濒死或者梦境中的死亡，都有可能触发。」 「这就是奥斯瓦尔德不可观测的第一种状态，而第二种状态同样极度危险，是他在灵魂保持稳定的情况下，身体开始不死族化的时期。」 「这个时期里，由于不死魔法的存在，奥斯瓦尔德的肉体完美契合了灵魂的生死叠加状态。一旦奥斯瓦尔德稳定了体内的不死魔法，他将直接转变为我们都无法理解的存在。」 「虽然这条路径不太容易实现，但我们还是担心，处于奥斯瓦尔德背后的某些存在，会帮助他直接完成转变……」 说到这里，巴尔塔扎尔顿了顿，事实上当时的奥斯瓦尔德，在他们的观察中，已经在操纵新力量不死魔法的同时，渐渐恢复了原本应有的实力。 就算中途不爆发血衣圣女之战，他们也会迅速筹划对奥斯瓦尔德的袭击行动。 「第三种状态，我的老友，你也看见了，完全不死族化的奥斯瓦尔德，俨然已经站在了不死者体系的顶点位置。」 「对于他身体的异变，你不要惊讶，那是处于生态链顶端的他，用不死魔法同化其他生物或者不死族所产生的结果。」 「奥斯瓦尔德现在太危险了，如果他的灵魂能承受他不断的同化，他将在不远的未来，成为所有生灵最可怕的噩梦……」 第202章 沉默者 冒险者协会的s级冒险者戴恩，有了一个不能诉说的秘密。 走在大街上，当持有相同秘密的人对上目光时，他们几乎能立刻识别出同类的身份。 彼此的眼眸深处，是一种混乱的不安所堆积杂揉而成的沉默。 无知是一种幸运，而他们观测到了某些人的死亡…… 如果连死亡都能被打上虚假的烙印，世界还有什么可称之为真实？ 戴恩同样选择了沉默，着急忙慌赶回王城的他，曾也庆幸般松了口气，原来是情报有延误，王城已经成功挺过了这道难关。 直到他得知亚妮和妮可趁乱出逃的消息。 两名年轻女性，故意蒙面，携带弓箭等武器，其中一名断了一只手臂。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他在路途中遇到的两位修女，也正是从她们的口中，戴恩获得了诅咒爆发的情报。 如果说之前戴恩代表麦迪文寻求国王帮助，以及发出不死族大军入侵中央区的警告，王城还可以因为某些不知名的原因而坐视不理。 那毫不关心诅咒化身出逃的整个权力中心，几乎跟停摆没有任何区别。 冒险者协会的克劳德会长作为新晋权臣，每天都有开不完的会，但他们的主题，永远跟戴恩手中最关键的三条情报无关。 戴恩也见到了卢卡斯，那位一边上学一边拯救世界，打败诅咒化身的年轻人，但戴恩对他能否接住自己一斧头，仍抱有一丝小小的疑问。 什么狗屁世界树学院怪物小队，七八个人的天赋加一块也赶不上勇者，至少全力以赴状态下的索恩，实力能远超大部分的a级冒险者。 种种思绪压在心间，让戴恩没心思喝酒，更没心思筹划什么养老计划，尤其是发现克劳德那愈发熟练的贵族式笑容后，戴恩在冒险者协会，简直一刻都不想多待。 一切都变得陌生，在以个人名义发布了一条冒险任务，戴恩组建出一支实力强劲的小队，准备南下救出麦迪文老先生。 然后在出发的前一夜，几名士兵的到来，为他揭开了被掩盖的真相…… 串联起种种的不合理，戴恩有了一个不能诉说的秘密。 沉默者们，渐渐聚集在一起。 离开街道来到一处偏僻小巷的酒馆，戴恩无声落座吧台，点头和酒保打了个招呼后，接过一杯麦酒。 酒鬼们的「聊天」也随之开始。 「听说有一团雾气正在向北飘去，里面潜藏着杀人的怪物，路过的许多地方都是白骨遍野，某个地下城入口还出现了一头大苍蝇的尸体，哈哈哈，说不定是魔兽和怪物打起来了呢。」 说罢，酒鬼朝戴恩投去视线，继续说道：「那团雾没有经过王城，如今在王城的东北方，看样子是奔着北方领去了。」 得到了想要的情报，戴恩沉声拍下两枚银币，将杯中的麦酒一饮而尽，直接大步出门而去。 身后传来嘻嘻哈哈丶插科打诨的声音，路过的平民却对此避之不及，这些带有不安瞳孔的人，笑得越是开心，露出的表情就越是可怖。 戴恩的冒险者小队出发南下，踏上了寻找麦迪文的征途。 王国仿佛成为了一个停摆的巨大时钟，为了击碎潜伏在暗处的阴谋，他们需要这位大魔法师的回归。 瘫痪的王城，没有对那团诡异的雾气做出任何反应，王国境内的其他势力却已经开始了行动。 中央区的东部大地，已经被刮出了一道血淋淋的疤痕，熟悉的血腥味与腐臭味，吸引了露娜亲兵们的注意。 三月初，在付出几十条生命的代价后，一道急令终于从亲兵们的手中发出，跟着传令兵一同进入绿峡城的，还有提莫的一位故人。 与此同时，再一次坐镇阔谷城大营的奥斯瓦尔德，却陷入了幸福的烦恼之中。 第二师太能显摆了，露娜的亲兵太能显摆了！ 这些赚得盆满钵满的家伙混在一起，一路从东方领返回冰城，横跨北方领数个区域，是走到哪买到哪。 他们甚至富裕到，能买空一整个中型城市以及周边地区的全部酒肉，豪横到从不讲价。 事先声明，北方军的军规极其严格，严禁未经允许的劫掠事件发生，也禁止士兵们私分缴获。 但架不住南方领太富裕了，而且为了缴获更多的财富，露娜也背了不少锅…… 一分不差的上交所获之后，士兵们还是按比例分到了不少金钱，在北方领留下了暴发户的美名。 于是，在北方领进行春耕的关键时期，无数青壮年涌入阔谷城，爆掉了军事大营里的徵兵系统。 为了节省时间，不耽误耕种，奥斯瓦尔德只能用最简单粗暴的方法：展开骑兵训练。 规则很简单，会骑马的，有骑马天赋的，身体素质强丶能咬牙撑过骑兵训练的，才可以留下来。就算之后成为不了骑兵，也会被优先纳入步兵队伍。 敲着破锣，穿着军装和长筒靴，手握马鞭的奥斯瓦尔德教官再度上线。 率先进行考核的三千名青壮小伙，喜滋滋来到军营吃了顿大餐进入梦乡中，还不知道属于他们的噩梦即将来临。 训练数年的老骑兵们，则是一言不发的收拾好所有物品，连睡觉都恨不得睁开一只眼。 果不其然，凌晨四点时分，哐哐的铜锣声准时响起，数百名传令兵破门而入，惊醒小伙子们的同时，简短有力的下达命令。 「全体披甲，二十分钟后在广场集合，准备进行六公里负重长跑！」 慌乱的一天从穿不上甲胄开始，奥斯瓦尔德统兵以来，还是第一次听到这堪比营啸的动静。 二十分钟后，奥斯瓦尔德一抽马鞭，撕裂空气发生猛烈的炸响。广场上站岗的老兵即刻用手中的长枪拉起警戒线，阻止未达标的小伙子们进入广场。 一道简单的考验，便淘汰了四百多人。 此刻跟着老兵笔直站在广场上的小伙子们，皆是心有余悸，身体紧贴着二十五斤左右的甲胄，冷汗热汗哗哗往下流。 再看向台上，浑身散发威严的奥斯瓦尔德公爵，哪还有平日里的亲和，只听一声震耳欲聋的暴喝，属于他们的第一项考核，正式开始。 「全体都有，跑步前进！中途有休息者，立即淘汰！」 第203章 阔谷城的一天 用不上六公里的路程，事实上，当跑过第四百米时，老兵很快就与新兵们拉开了差距，无一例外。 对于这样的结果，奥斯瓦尔德早有预料，天赋是馈赠，意志是淬炼，跑不动就是跑不动。 天赋不过是让他们更快找到适应训练的方式方法，意志只能让他们保持不掉队，但老兵们数年持之以恒训练出的强健体魄，绝非一朝一夕可以超越。 对于想要加入军队的小伙子们来说，更要命的还在后头，因为他们跟着老兵的行进方向，突然离开了平整的道路，转而扎进了草原。 平坦只是相对的，寻常他们或许还感受不到，原来草原上有如此多起起伏伏的颠簸。 加上昏暗的视野，体力被疯狂消耗的新兵，只能听着老兵们齐整的脚步越跑越远。 叼着菸斗的奥斯瓦尔德，握着马鞭负手而立，依据系统的读表，用时二十二分钟，老兵们全部完成训练，回到了原地。 三十五分，第一位新兵……倒在了广场入口。 奥斯瓦尔德呵呵一笑，「合格，把他带下去休息。」 以四十五分钟为分界，安排人将跑散的丶跑崴腿的丶跑昏迷的拉回来后，奥斯瓦尔德一次性淘汰了九百多人，另外又有一百多人自愿退出。 看来他们已经明白了，在北方领想要成为一名合格的士兵，必须要付出远超他们想像的努力。 一次性少了一半人，奥斯瓦尔德也乐得轻松，除了新兵时期要学习屯田和进行农业活动，北方军的一线部队，全都是脱离生产的职业军人。 换句话说，北方领养不起那么多职业军人，北方军更需要拥有一个稳定强大的后方。 无视哆哆嗦嗦的新兵，奥斯瓦尔德点出一名副官，下令道：「带他们去吃早饭，之后分批练习骑马，就按你们的标准来，合格的留下。」 「是，公爵大人！」 回到阔谷城的城主府，奥斯瓦尔德在黎明中开始了一天的工作。 首先是星落城发来的，有关魔族动向的情报。 自上次爆发了一场小规模冲突后，魔族也不整那些么蛾子了，他们重新回归心态，正认认真真筹备下一次的入侵战争。 或许数月之后，魔族的铁骑就会再度南下。 第二份文件，是西部牧区的巴顿侯爵派人送来的工作汇报，巴顿的主要工作是为北方军提供战马，以及前往矮人国收购矮人奴隶。 文件中，巴顿提到了城市落成后对他们的帮助，以这座水泥城市为中心，他们中的一部分人已经放弃游牧生活，专门在城市周边发展养马场。 另外，巴顿还说，他的部落里有两千多名青年想要报名参军，希望奥斯瓦尔德能通融一下，让他们都在一个队伍里，并保证这些青年都是骑马射箭的好手。 最后，巴顿侯爵委婉表示，劫掠什么的，他们牧民其实更擅长…… 假装没看见后面的话，奥斯瓦尔德只想知道青年牧民们，什么时候能抵达阔谷城，他现在正缺优秀的兵源。 叼起菸斗，奥斯瓦尔德开始看今早刚送来的，艾丽妮的回信。 使用技能的奥斯瓦尔德，能够获得艾丽妮的视野，所以在艾丽妮处理政务时，奥斯瓦尔德也在审阅同一份文件。 自己给自己安装996福报了属于是。 记录下自己的修改意见，奥斯瓦尔德会让骑兵快速将信传递给北方领公爵府，收到信的艾丽妮也会突然给他回信。 为什么说突然，因为奥斯瓦尔德从来没看见过艾丽妮写信的过程。 而且艾丽妮的大多数回信也跟工作无关，基本上是想到哪句说哪句，经常前言不搭后语，让奥斯瓦尔德有些不知所云。 前一句可能还是两个婴儿的生活状况，下一句就跳到公爵需要几名优秀年轻将领的问题上来了。 读完艾丽妮关于——百年战争史中，多梯队人才建设的重要性研究后，一头雾水的奥斯瓦尔德点燃了菸草。 她是想提醒我，要做好长期作战的准备，还是说，这一次中央区针对北方领发动的战争，或许会持续数年之久？ 吐出烟雾，奥斯瓦尔德仔细想了想，如果中央区能提前结束与南方领的对峙，中央区的确有实力和底蕴，来对绿峡城进行长时间的封锁。 这一仗，做好内部建设才是重中之重。 嗯，艾丽妮的眼光很长远，奥斯瓦尔德一边点头认可，一边使用技能连接上艾丽妮的视野。 公爵府内，清晨的艾丽妮也开始了她繁忙的工作，只是她才刚刚动笔，急促的敲门声就突兀响起。 艾丽妮停笔蹙眉，用手指敲了敲桌面。「进！」 哐当一声，门被推开的同时一位传令兵噗通跪倒在地，喘着粗气道：「禀告艾丽妮大人，情况有变，南方领的十数万不死族大军，正笔直朝着绿峡城行军而来！」 难以置信的眨了眨眼眸，艾丽妮站起身，思索一会儿后快步走到传令兵身前，抓起他双手奉呈上的密信。 露娜的亲兵队伍主动请缨，分散前往中央区收集情报，监测中央军动向一事，艾丽妮是知晓的。 北方领在战争爆发前，已经断绝了与外部的来往，绿峡城也正处于严管状态，生活在城市里的平民，已经全部完成了向内地的撤离。 此时能为北方领提供情报的，只有这些训练有素且忠诚的战斗人员。 一开始，亲兵们也没在意比神鬼故事传得更离奇的诡异白雾，直到某一天雾气升腾，他们突然遭遇雾中不死族大军的攻击。 代价是惨痛的，为了摸清雾中不死族的全貌，亲兵们中的许多人都选择用生命换取情报，成功确认了不死族大军的数量，同时也推测出，不死族大军来自南方领。 阅读完情报，艾丽妮的眉头愈发凝重，来回踱步思考。半个月，最多还有半个月，不死族大军就会出现在绿峡城外。 艾丽妮陷入了焦虑，不过她一想起公爵大人很可能正在与她连接，就急忙将信件放在眼前，细细看了一遍。 摁灭菸头，奥斯瓦尔德也因为十几万不死族的消息而晃神，他想不明白，为什么这些不死族，会如此有针对性丶不远万里来到北方领。 除非这个世界，已经出现了能掌控不死族的存在。 第204章 备战 铛铛铛，城墙上的警钟昼夜响个不停。 初春的北风依旧强劲，阴云在低矮的天空翻滚，枯黑的树枝宛若云层降下的投影，晃动着沙沙作响。 紧急的撤离行动开始了，那些生活在中央区与北方领中间地带的村民，被第二师士兵整村整村的撤进了北方领。 时间紧任务重，凯特师长在得知不死族大军入侵的消息后，根本来不及向公爵大人申请允许，只能按照老办法，由露娜大小姐承担起放村民入城的责任。 城墙下川流不息，嘈杂裹挟着风沙，凯特紧紧盯着斥候所汇报的方向，等待那片浓雾的到来。 人口密度极大的中央区，仿佛失去了对不死族的吸引，这是极度不符合常理的，不论怎么推测，北方领都陷入了一场巨大的阴谋之中。 驻扎在南部商业区的众多将领和执政官，连夜修改城防方案。新建立的兵工厂也迅速停止箭矢的生产，转头开始制作狼牙棒之类的钝器。 十几万不死族大军，一旦开始攻城，北方军将不会再有任何意义上的休息时间。 于是在补齐编制之后，凯特迅速将第二师划分为三个团，每个团都要参与战斗，分别在不同的时间段负责绿峡城城防。 压力拉满的凯特，只觉自己的胸口无时无刻不被重物所挤压，难以顺畅的呼吸。 之前的战场预案被推翻，坐镇铁湖城的雷德将手下的两个民兵团，全部送到了绿峡城充当第二师的预备队，两个团的指挥权也交到了凯特师长的手中。 这两个民兵团是雷德一手建立的，培养数年，虽然战斗力稍逊，但战斗意志不比一线部队差。 与此同时，露娜的亲兵们也重新集结，他们将化身为别动队，随时准备填补城防的空缺。 后方的珍妮诗倒是显得镇定自若，她在村民们涌入北方领的第一时间，就立即从村民中抽调青壮，加强对前线的后勤保障和后方建设。 珍妮诗还给艾丽妮写了一封信，希望她能调集一些地方部队，紧急驰援绿峡城。 天空落下几滴小雨之际，露娜匆匆从铁湖城赶了回来，她爬上城墙，通知凯特有关指挥部的最新指示。 玩归玩，闹归闹，平时你叫一句圣女，医疗部部长可以不挑你的理，现在珍妮诗大人一上手就直接掌控了南部商业区，军政民生一把抓，你说，你该叫她什么？ 「总指挥说，如果绿峡城无法坚守，你必须要在关键时刻保存实力，带领士兵们撤向铁湖城，目前总指挥正依托铁湖城打造第二道防线。」 总指挥…… 凯特觉得自己需要抽出时间，好好捋一捋，北方领上层领导的具体职务了。 「明白，是想依托湖泊进行反击吗。」 身为师长，凯特脑海中自有一幅整个北方领的地形图。绿峡城与铁湖城之间，横亘着辽阔的湖泊，完全可以用来迟缓不死族的进攻。 只是一旦铁湖城失守，不死族大军将一路冲杀至北方领腹地，造成的后果将不堪设想。 露娜昂首眺望远方，站在他的身边，淡然开口道：「凯特，为什么要露出那样的表情，你是没有信心吗？」 「事在人为啊，大小姐，有时候减少牺牲比获得胜利更重要，因为我们人类所总结出的战争总则，很难应对不死族的杀戮本能。」 听见凯特停留在风中的叹息，敏锐察觉到他情绪的变化，露娜摇了摇头，「你现在指挥着一万五千人的精锐大军，依托坚城，背后有着源源不断的后勤补给。」 「可就在几年前，我们的北方领还是一片残破的景象，军营无可战之兵，街道上灾民遍地，魔族入侵，灾厄爆发，叛乱横生……」 「当时那么难，我们都挺了过来，现在为什么就不可以？是你心态发生变化了吗？」 大小姐轻轻的话语，接近逼问。凯特震惊转头，晃神间，大小姐的身影似乎与公爵大人完成了重叠。 「我希望你只是太累了，凯特，第二师是北方军的尖刀，如果这把刀失去了锐利，我是不介意下狠心打磨一番的。」 说罢，露娜大步转身离去，她这段时间一直很忙，经常要在绿峡城和铁湖城之间两边跑。 别看他们一个总指挥，一个师长，很多决策，唯有露娜拍板同样才能进行下去。 凝望着大小姐纤细的背影，凯特失神笑了笑，他应该是压力太大了，难免有些情绪低迷。 敌人是十几万不死族啊，谁能在这样的敌人面前，保持…… 「师长，师长！」 费德里科三两步跑上城墙，神色兴奋打断了凯特的深思。 「师长我有个好主意啊，师长。咱们不是缺少对抗不死族的火油吗，我想，我们是不是可以在城墙外挖两排五六米的深坑，然后把煤炭倒进去压实，等不死族大军来了后，用法术直接在内部点燃。」 「从而在城墙底下，生成一道永不止息的火焰！」 为了琢磨怎么打败不死族，费德里科可谓是绞尽脑汁，在钝器丶火焰，和神职人员三样法宝中，他认为第二军对于火焰的利用还有待加强。 要不是时间不允许，费德里科甚至想挖出一条十米宽，三十米深的巨大熔炉通道，将整个绿峡城的城墙都烧得红彤彤的。 不死族踩在上面，剧烈的高温会让它们的骨骼直接变脆开裂，从而更利于绿峡城的防守，即使在黑夜也能看清不死族的动向。 「三鞭，计划不错，可以试一试，但五六米的深坑顶多给十几万不死族修修脚，实战意义不是很大。」 感受到费德里科对于胜利的热忱，凯特自嘲般笑了笑，语重心长拍了拍他宽厚的肩膀。 「记住了三鞭，我们最大的难题，不是敌我战斗力的差距，而是那道诡异的浓雾！浓雾会大大增加我们抵御入侵的难度！」 「魔法师不可能无时无刻为我们施展风魔法……你，要是有心，就想办法为第二师解决这个难题，要是你能解决浓雾的问题，我直接提拔你为团长！」 幸福来的太突然，费德里科想都没想，啪一声立正敬礼。 他太想进步了，他太想指挥千军万马了，可他也知道，越往上爬晋升的难度就越大。 例如现在这种情况下的提拔机会，是可遇而不可求的。 「是，属下保证为第二师解决这个难题。」 第205章 巨手 绿峡城的备战，还在紧锣密鼓的进行。 第二师的士兵们正在训练场上练习新到手的铁棒丶铁叉等武器，本该担任教官的费德里科，却不见了踪影。 天空依旧没有放晴，北方领阴暗着，时不时落下一场冰凉的小雨。 城墙在加固，城墙下的坑道也已经挖好，一车车煤炭倒入深坑，上面还摆上了一排兵工厂最新打造的丶高达两米的三角铁锥。 这些铁锥难以推动，有利于避免不死族对城墙的直接冲击。 最后，凯特下定决心，彻底用石砖封死了绿峡城的大门。 无数物资仍在向绿峡城汇聚，光是堆积的粮食就足够他们消耗半年之久。 然而凯特知道，他们已经做完了所有能做的准备。 时间一刻不停的流逝，已经习惯在城墙上巡查的凯特，在点燃卷菸前，终于看见那道铺天盖地的浓雾，远远出现在地平线上。 还好不是黑夜，凯特只能如此安慰自己。 他的手颤抖了一瞬，又稳稳点燃了烟，呼出烟雾的同时挥手下令。 「准备迎敌。」 警钟再次敲响，露娜三人挤开涌上城墙的士兵，马不停蹄来到了凯特身边。 一道道凝重的视线望向天边的白芒，同时察觉到不对劲的露娜和保罗聚精会神，将手掌耳朵贴紧城垛，感受来自远方的震动。 「不对劲，里面有一个体型特别庞大的怪物。」 保罗率先做出判断，光靠十几万不死族的行进，根本发不出如此可怕的动静。而随着距离的拉近，脚下突然传来的晃动同样让凯特变了脸色。 该死的，在背后操纵这些阴谋的人到底是谁？！ 雾气不知不觉间飘到了脸上，血腥与腐臭的气息扑面而来，渐渐的，士兵们失去了视野，唯有耳边还有骨架摩擦所产生的细琐声响。 一片白芒中，丽莎亮起魔法杖，点燃了坑道中堆积的煤炭。 三分钟后，一位隐藏在队伍里的魔法师，发动风魔法，吹散了众人眼前的浓雾。 百米范围内，狂风卷散迷茫，一只巨大的骨手吱呀一声，轻轻点在绿峡城的城门上，发出轰隆的剧烈响动后，又缓缓退回了浓雾之中。 见此一幕，士兵们面色唰一下变白，连大气都不敢出，露娜也使劲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有些难以置信，她刚才都看见了什么？ 那是什么巨人的手臂吗？ 没给他们任何适应准备的时间，大地便开始了颤抖。 空荡的警钟声被密集的践踏声所淹没，飞鸟低矮盘旋，风与雾交织吞噬之际，白色的死亡浪潮无边无际，汹涌拍打而来。 「迎敌！」 一只只不死族狂奔着，前仆后继着冲出浓雾，仿佛没有尽头。 露娜一声令下，城墙上的重弩率先开火，积蓄的势能陡然释放，手臂粗的箭矢携带无可匹敌的力量，砸进不死族大军中，撞碎一连片的白骨。 不需要瞄准，根本就不需要瞄准！ 城墙外空地上的每一个间隙，此刻都密密麻麻挤满了不死族，弩箭抛射进去，无异于雨滴落向大海。 一支重型弩箭可以消灭七八个不死族，但不死族的数量却是以万为单位。 「保罗团长，麻烦你带着大小姐先下去休息，我们之后需要你应付那个大家伙。」 凯特趁着不死族还未开始攻城，连忙让保罗把大小姐给带下去。 死亡在进军，这样的战争下，比起指挥官亲临所带来的士气，凯特更担心大小姐出意外后所造成的局面崩盘。 保罗重重点头，拎起不知何时已经在操纵重弩的露娜，与丽莎一同撤下了城墙。 魔法师丽莎同样不能参与到攻击中，因为她必须保存魔力，尽可能为士兵们驱散浓雾。 坑道中的煤炭已经开始散发出黯淡的红光，不死族大军一刻不停的冲锋终于被三角铁锥所阻拦，然而当一团团骨骼堆积在铁锥上时，后续的不死族还是踩着他们的同类，翻滚着来到了城墙下。 「不要让公爵大人失望，不要让家乡人失望！」凯特拔出腰间的长剑，凝聚出第二师狂躁的战意。 「消灭它们！毁灭它们！战士们，无论出现在城墙下的，是什么狗杂种，是什么可怕的恶魔，你们都必须碾碎北方领的所有敌人！」 「杀！杀！杀！」 雷声滚滚，伴随着不死族的一层层堆积，雨水与擂木滚石倾盆而下，骨头的碎裂声，嘶吼声渗人每一个士兵的灵魂深处。 白色的浪潮顶着高岸的拍打不断升高，凯特只能下令将为数不多的火油一次性都丢下去。 轰隆！霎时间，城下轰然炸裂出一片火海，点亮了这广阔天地的小小一角，呼啸的火焰吞噬白骨，摧毁了不死族大军所搭建的梯墙。 大雨被炙热的浓烟反扑，不多时，焦黑的尸骨层层落下大地，却又有数不清的不死族涌入其中，再度迅速搭建起进攻的通道。 凯特知道，绿峡城能撑多久，完全取决于战士们能在无休止的肉搏战中……支撑多久。 绿峡城很可能在下一刻陷落，也可能永远不会陷落。 「费三鞭呢，费德里科在哪？」 万事开头难，凯特希望在第一战中，能有一位勇猛的将领来提振士气，但士兵们只是露出茫然的视线，随即便继续往城下丢出十几斤重的滚石。 远远的，一位士兵做出了回答。「不是师长你吩咐营长，让他去准备应对浓雾的材料吗？」 凯特愣了愣，有些无言以对，这段时间太忙了，脑子也昏昏沉沉的，他好像还真的安排过…… 咬了咬牙，凯特直接挥手让老兵营的士兵们上前，这些明显皱纹中刻画出沧桑的老兵，只是无声上前，抖了抖威风八面的新式黑色铁甲，握紧手中的铁棒，铁叉。 老兵们在这群年轻人里，显得有些格格不入，可几乎每一个青年士兵，都对他们抱有极高的敬意。 这份崇敬，不仅源自于军队中的教育，更是来自对老兵实力的认可。 公爵大人亲自任命，亲自组建，并赐予百战精锐的称谓，光凭这一点，就足够让无数年轻士兵两眼放光。 一万名老兵，五千加入了星落师，站在了抵抗魔族的第一线。四千人随同公爵大人镇守阔谷城，剩下的一千，来到了他们第二师。 这不是老兵的荣幸，这是第二师的荣幸。 战争进程加快，低沉的嘶吼仿佛已经来到了耳边，士兵们刚一退后，猩红摇曳的眼眶就随着不死族的头颅冒了出来。 老兵们丝毫不慌，他们两两一队，一人刚用铁叉抵住不死族的身躯，另一人就仿佛没有任何延迟，迅猛挥出手中的铁棒。 砰一声脆响，头骨飞溅之中，老兵只是用铁叉轻轻一推，失去头颅的不死族就跌落到城下，消失在黑白混杂的骨堆中。 整个猎杀过程不超过三秒，精准而高效的老兵，砍瓜切菜般处理了所有爬上城楼的不死族，大大激励了周边士兵的士气。 凯特见目的已达成，连忙下令道：「建立阵线！全体投入战斗！」 从大地的远处望去，不死族已经如爬山虎般密密麻麻爬上了城墙，士兵们同样能听见，它们骨骼摩擦城墙的刺耳声音。 随着越来越多的不死族从各个位置冒出，真正的战争与考验，真正的生死较量，便在这场倾盆大雨中，拉开了血腥的帷幕。 第206章 红骨 异世界的历史，即将揭过又一篇波澜壮阔的新篇章。 然而对于每一位参战的个体来说，或许只有死亡才能结束这场无止境噩梦。 黑色的羽翼拍打雨水，秃鹫不知从何时开始，高高盘旋在城市的上空。 源源不断的不死族涌上城墙，疯狂消耗士兵们的体力与鲜血，战斗仿佛成为了一种机械化的运动，铠甲与白骨对撞出汹涌的浪潮。 手中的钝器越来越重，伤口在发麻发痛，连带着视线也一同模糊，士兵们却不能祈求援军的帮助。 因为都一样…… 哪怕占据了防守优势，伤亡率也是惊人的，短暂的休整时间，士兵们将不死族的尸体扔到城外，战友们的尸体也只能草草拖走，由休整的部队帮忙运往城内。 鲜血染遍了每一块石砖，半小时后，阵线出现了松动，是城墙左侧的区域，不死族冲开了一个缺口，并迅速如流水线一般投入了大量的兵力。 杀戮声突然暴涨，连带着某种怪异的嘶吼混杂一团。 浴血奋战的凯特注意到了骚乱，但他还没来得及呼叫支援，就见几名士兵横握铁棒，怒喝着发起冲锋，连同不死族一同坠落城墙，用生命争取到了修补阵线的时间。 心痛到难以呼吸，残酷的命运正敲打着意志，凯特不由想到了公爵大人第一支建立的骑兵部队，那支部队因伤亡过重而取消了编制。 都一样的，第二师的旗帜，他同样没来得及设计…… 血在流，原先定下的三小时轮换被迫取消，察觉到因为疲惫所导致的战斗力下滑后，凯特果断下令让骑士团介入战场，同时命令下一个团做好战斗准备。 踏着血淋淋的地面，骑士团的圣骑士们面容肃穆，眼前的尸山血海早已超过了他们的心理预期，甚至在他们填补完阵线后，这些浑身是伤的士兵还在麻木的挥舞武器。 「撤下去休整！撤退！」 师长嘶哑的呼唤，激发了他们的另一种本能，一队队士兵迅速后撤，扑上来的不死族，则是直接撞在了圣骑士耀眼的长剑上。 呲呲！ 圣洁的女法齐齐绽放，几乎还未产生触碰，不死族的身躯便在光芒的照耀下崩溃瓦解。 圣骑士们火力全开，火浪光焰焚尽世界的罪恶，他们的任务不是坚守，而是在轮换的空隙为第二师的部队争取时间。 大主教到底是没有藏私，交付给圣女的圣骑士全都是清一色的魔剑士，一道道凌厉的法术光芒从剑刃迸发而出，几个呼吸间便压制住了不死族的攻击浪潮。 一名圣骑士在清理了眼前之敌后，快步来到城垛边，只是往下面俯视了一眼，就突然感到一阵头晕目眩。 太多了，不死族的数量太多了，无数扭曲的白骨攀附在城池上，仿佛给墙壁穿上了一件蠕动的白色大衣，拖着长长的裙摆延伸至浓雾深处。 而那件长裙接近城墙上方的区域，已经染上了一抹鲜红…… 带着士兵们退回城中的凯特，在享受了片刻的安宁后，竟产生了一种恍如隔世的惊悚感。而身后的士兵还在等待他的下一步命令。 徵用的民房里升起了袅袅炊烟，见到大小姐站在屋檐下朝他挥手，凯特仿佛又重新恢复了呼吸，转身下令。 「去那边的营地里烤火休息，吃点东西，可以的话……都睡上一会。」 士兵们乖乖照做，很快便有忙碌的修女上前来为他们引路，检查他们身体上的伤口。 恢复了几分冷静的凯特，快步来到露娜面前，脚底渲染出一片血晕。 「大小姐，来不及挑选了，第二师最好直接从民兵团里补充战力，否则他们连一轮都撑不下去。」 闻言，露娜点点头，简短回应。「可以。」 得到许可后，凯特安排手下的副官立刻去调兵，他从内衬的口袋里掏出根皱巴巴的卷菸，继续说道。 「铁湖城防线建设的如何？我估计，坚持到明天早上就是极限，我们必须做好有关撤退的预案。」 「这一点你放心，铁湖城已经做好了准备，大部分居民都完成了疏散，骑士团也随时可以接应你们。」 见凯特哆哆嗦嗦拿出湿透的火柴盒，半天点不燃烟，神色平静的露娜一边回答，一边擦亮了一根火柴。 凯特愣了愣，对上大小姐的目光后，上前捧着那道小小的火苗，点燃了卷菸。 甩灭火柴，一缕青烟随之被抛入雨幕，露娜低眸，她何尝不明白凯特所面对的压力，她何尝不因为士兵们的牺牲而痛心。 那些家伙，都是屁颠屁颠跟在她身后，一路杀出来的好兄弟。 五千人的团，两个小时的战斗，撤下来的士兵不到四千，平均每六秒就有一名士兵牺牲在城墙上！ 而这，仅仅还只是开始。 猛吸几口烟的凯特，一条条整理自己的思绪。「魔法师们还能坚持多久，能不能撑到明天早上？」 「菲力和丽莎轮流释放风魔法的话，应该可以，实在不行，圣骑士和修女们也能帮忙。」 「那我就放心了。」 「你先休息一会儿吧，战斗力这么差，还要顶在前线……」露娜拍拍他的肩膀，叹气道：「要是这时候你垮了，第二师是撑不下去的。」 凯特勉强笑了笑，「没办法，我必须得清楚了解战斗的烈度，以及士兵们的体力消耗。」 交流完情报，露娜和凯特便一同去检查士兵们的休整情况。 人类在面对不死族时，会本能产生一种畏惧心理，据说教廷之所以要建立圣骑士团，就是因为普通士兵在面对一些非人的怪物时，往往发挥不出应有的战斗力。 冒险者协会也是因为同样的原因，才逐渐发展壮大。 北方领的士兵算是心理素质极其优秀的了，毕竟他们征讨魔兽时，从未出现过什么问题，甚至还显得游刃有余。 但这次情况特殊，大量不死族所组建的战场环境，很容易击垮士兵们的心理防线。 湖泊河流只是一时的阻碍，唯有汪洋大海才能带来真正的绝望。 身处十几万不死族大军中，耳边满是骨架的哐哐声，不远处的浓雾里还潜伏着某种巨大的怪物…… 士气被快速消磨，凯特也因此错误估算了士兵们的战斗力，他的计划是三小时轮换休整，结果他亲自带领的队伍，只坚持了两个小时。 走进充当营帐的民房，木柴噼里啪啦燃烧着，士兵们双眼失神围坐在火塘边，捧着羊肉汤，湿透的衣服在高温的烘烤下，渐渐冒出白烟。 露娜眨巴眼，她好像看见了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为士兵们治疗伤口的修女中，赫然有着珍妮诗圣女的身影。 小步上前的露娜面露吃惊：「珍妮诗大人，你怎么来了？」 珍妮诗眉头微蹙，散去掌心中的翠绿魔力，起身回答道：「这种不对等的大规模战役，我必须来前线看一看。」 「而且你们的部队伤亡率太高了，露娜，我现在需要亲自去一趟战场。」 第207章 灾厄再现 一抹翠绿出现在血腥的城墙上，手炼缓缓亮起，大雨随之渐息，一束束明媚的阳光开始普照大地。 珍妮诗远眺，她见到了那片占地极广的浓雾，也感应到了其中强烈的不死魔法气息。 自这一世追随奥斯瓦尔德公爵起，珍妮诗就一直在跟各种各样的不死族打交道，尤其是为了救治受到不死魔法侵蚀的公爵，她学习了大量跟不死族有关的知识。 所以，此时的她微微垂眸，已经从气息和魔力波动中，判断出了对方的身份。 「灾厄，是与不死巨蟒同等级的灾厄。」 闻言，作为护卫的保罗变了脸色，迅速凝神回想起那条巨大的手臂。它当初，是突然触碰了一下城门？ 「是掌控不死族的灾厄吗？」 珍妮诗手中亮起光芒，回答道：「王国四大领地和中央区，除了至今没有动静的东方领，其余地区的不死族灾厄都非常可怕，依据露娜带回来的情报，南方领的真实灾厄应该跟巨虫有关才对。」 保罗连忙补充情报，「但我看见的，是一条类似人类的骨架手臂。」 「手？」 示意正在浴血奋战的士兵们让开道路，珍妮诗上前释放强烈的圣光，一根根光枪凝结，疾风骤雨般迅猛压下不死族的攻势。 一听说是手，珍妮诗差点ptsd犯了，深深吸了一口气。 「公爵大人曾遭受过某种手指的攻击，我认为这不是一种巧合，保罗，你有没有看见骨手发动的能力？」 意识到事情的复杂，保罗也皱起了眉头。「没有，它只是点了一下城门，魔法师吹散雾气后，它就退了回去。」 「是吗……」珍妮诗叹气，「我们情报不足，所以才会一直处于被动。」 圣光长枪击溃不死族搭建起的梯墙，发出轰隆一声巨响。收回光芒的珍妮诗利落转身离开，将战场交给将士们。 比起协助士兵们防守城墙，她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保罗，集结圣骑士，还有露娜的亲兵，我要打开城门，看看它在上面留下了什么。」 跟着跑下城楼的保罗停下脚步，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不得不说，珍妮诗的这一决定很有魄力。 她总能在复杂的局势中找到问题的突破口，只是…… 「我建议不要这么做，为了防止城门失守，凯特师长已经用石砖封闭了城门，如果我们在此刻打开，会让城池有陷落的风险。」 虽然对珍妮诗抱有尊敬，但保罗同样不忍心让士兵们的牺牲付之一炬。 如今的绿峡城里，聚集了足足两万多的大军，而城门一旦被攻破，所有士兵都会被不死族大军分割，最终落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珍妮诗显然也有些纠结，她停在原地，回首看向保罗。两人最初成为朋友的时候，似乎关系还要融洽一些，直到保罗慢慢变得有些奇怪。 她知道自己是在冒险，可灾厄的出现已经让她失去了对局势的掌控。 无论如何，她都希望保罗能支持自己。 风轻轻吹拂，在珍妮诗复杂的眼神中，保罗紧紧握住剑柄，朗声道：「让我去吧。」 保罗提出的计划更加简单高效，也变成了单兵作战。 计划总共分三步：保罗直接从城墙上跳下去，确认城门上是否有异常后，再由城墙上的士兵抛下绳子，将他给拉上去。 可关键的问题是，不死族跟积木一样牢牢堆积在城墙外，保罗想要获得信息，就必须清理掉周围所有的不死族。 听到这个计划的时候，露娜是震惊的，一旁的丽莎只是默默鼓了鼓掌，然后疑惑问道。 「你们确定城门上有关键信息？我怎么感觉它只是想推开城门，后来发现推不动，直接放弃了呢？」 「丽莎说的对。」凯特坐在火塘边，弹了弹菸灰，淡然分析道：「古怪肯定是有古怪，这片浓雾高度不到百米，那只手就有近八十米长，如果里面真有个不死巨人，那它是怎么隐藏自己的，一直趴着吗？」 露娜好像想到了什么，啪一声拍手说：「趴着是对的，要不然它怎么触碰城门，是巨人的话，应该是从半空斜着伸过来才对，不会像我们看见的一样，贴着地面退回去。」 「有道理，那它……是一路爬过来的？」 「之前的情报里说，浓雾飘过的区域，会在地面留下一道深痕，我估计是被不死族运过来的。」 「一只手或者一只脚磕在地上？」 眼见话题越跑越偏，保罗连忙站起身，示意众人停止讨论。 「各位，我们行动的目的，是确认门上是否有信息。如果真的跟珍妮诗总指挥所感知到的一样，出现在我们北方领外的，不止是十几万不死族大军，还有一个跟不死巨蟒同等级的灾厄。」 「实事求是的说，我们坚固的城墙，在灾厄面前毫无意义。这场战争已经打响，关于灾厄的情报，我们必须尽快获取，哪怕……只是一个可疑的目标。」 众人陷入了沉默，其实现在认真想一想，十几吨重的石砖绝对挡不住灾厄的破坏，那只骨手的出现以及对城门做出的举动，的确有很多古怪之处。 但谁也不敢保证，单枪匹马杀进不死族大军中的保罗，能够平安归来。 保罗拥有在场众人之中，最高的战力。 血衣圣女讨伐一战，足以证明他的实力，所以从一个指挥官的角度出发，凯特更希望保罗能保存实力，时刻提防不死族大军中的强大个体。 在强敌环伺的今天，北方领也承受不起失去保罗的代价。 凯特重新点燃一根卷菸，沉默着将视线投向，从进门起就一言不发的珍妮诗总指挥。 火光映照在她姣好的面容上，深邃的目光让人看不清情绪。 但凯特还是读懂了她的心思，比起获取情报，她更看重保罗的安危。 「我声明一点。」凯特缓缓吐出浓烟，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视线。 「公爵大人将绿峡城的城防工作交给我，我不能让我的军队承担不应有的风险。」 「还有你们，保罗团长，珍妮诗总指挥，公爵大人交予你们的任务，是抵御不死族大军，守护北方领的平安。」 「所以，没有公爵大人的许可，我不能允许你们进行如此危险的行动。另外，这件事的确非常重要，我们必须立即通知公爵大人。」 第208章 犯人 天色渐黑，六小时的轮换结束，补齐了人员的北方军第二师第一团，即将再次踏入那一片永恒的战场。 城下堆积起了数米高的白骨，深坑里的煤炭开始发出明亮的红光，在风的呼啸中，昏暗的战场宛若审判的末日。 协助轮换的圣骑士团介入战场，绚烂的圣光中，保罗面露悲凉，「这一切到底是为了什么？死亡和战争又是谁的指引？」 用脚搓开黏在石板上的血膜，露娜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我没有学过神学。」 「大小姐，我不是在跟你探讨神学问题……」保罗叹了口气，「我们得马上在城墙上插满火把，天黑之后，这场战争只会更加艰难。」 两人回首望去，绿峡城背后的大湖上泛起幽暗的灯光，一支支小船拖着战士们的尸体魂归故里，一眼望不到尽头。 如果说不死族是为杀戮而来，那它们的确做到了。 六小时内，光是第二师的牺牲人数，就已经超过了三千，很多士兵都是因为伤口累积，失血力竭而死。 正因为战士们的崇高死亡，保罗才会如此心痛难忍。 他仔细打量战场环境，对露娜分析道：「这样下去是不行的，我们得让魔法师加入战场，圣骑士们也得分批次协助守城。」 现在最麻烦的地方就在于，不死族已经爬满了整片城墙，后续发起进攻的不死族，能迅速沿着白骨垒积的阶梯，出现在城池上的任何位置。 以至于防守的士兵们完全没有休息的间隙，擂木滚石也发挥不出应有的作用。 而唯有让魔法师参与进来，寻找机会摧毁这些阶梯，才能挽回战场上的劣势。 露娜看着涌入的士兵们接管战场，急忙问道：「怎么加入？北方领能调动的魔法师，全都在星落城。菲力和丽莎也需要不断施展风魔法……」 「先调动圣骑士，协助轮换之事由我们和你的亲兵来负责。」 保罗下定决心，他们不能总想着保存实力，为减少士兵们的牺牲，他和珍妮诗，还有露娜，必须加入第一线的战斗。 「那就这样做吧，毕竟我们不能眼睁睁看着第二师的旗帜倒下。」 露娜迅速安排副官等人去准备点燃火把，一部分圣骑士也留了下来。无休止的战争还在继续，消失多日的费德里科穿着一身重甲，出现在了战场上。 他安排士兵将一箱箱物资分发下去，然后推着一位蓬头垢面丶手戴枷锁之人，快步来到了露娜面前。 费德里科躬身行礼，「大小姐，这位是公爵大人安排送来的，说我们用的上。」 「兄长大人安排个犯人……」 露娜抽了抽嘴角，连退好几步，她感觉再凑近一点，对面身上的跳蚤都能跳过来。 「是我啊，露娜。」 嫌弃的话语被打断，凯奇甩了甩未打理的长发，露出真容急忙说道：「你连我都不认识了吗，我是凯奇啊，凯奇.查尔斯啊！」 「凯……我靠！你居然还活着？！」 认出来人，露娜被吓了一大跳，在她心里，得罪兄长的凯奇跟死人没有任何区别，无论是对内还是对外，露娜都以查尔斯家族唯二的成员自居。 不过活着就活着吧，自幼被检查出魔法天赋的凯奇，常年在外学习魔法，跟露娜谈不上关系多好。 哦，对了，他好像还是个小有成就的魔法师？ 这不来得正好吗！ 眼珠子一转的露娜，轻咳一声严肃道：「凯奇.查尔斯，你知道你是来干什么的吗？」 「知道，知道。」凯奇点头如啄米，被关押多年的他，早已失去了当年的傲气。 那凌厉的一剑，也让他看清了奥斯瓦尔德所有的伪装。 什么纨絝子弟，什么荒诞不经，那家伙就是在扮猪吃老虎！ 搓了搓手，凯奇露出低声下气的神色。「家主……公爵大人告诉我说，只要我能帮忙解决这场不死族危机，在一定范围内，他会给予我自由。」 一定范围啊，露娜了然点头，心里却是不断腹议。 好丢人，好没骨气，他身上真有我们查尔斯家的血脉吗？是变异了吗？兄长大人一句模糊不清的话，他就轻易信了？ 侯爵府的侯爵也是自由的，你看他敢迈出房门一步吗？ 「既然兄长允诺你了，作为妹妹的我，自然也要帮你一把。」露娜拍拍手，费德里科上前解开禁魔石手铐，又将法杖交予到凯奇的手上。 「但堂兄你最好老实服从命令，不要以为兄长大人不在，就没人能镇住你。」 露娜再次拍拍手，保罗踏步拔剑，一道红光坠落进不死族中，发出一连串轰隆隆的巨响，十几米高的白骨阶梯尽皆湮灭。 凯奇咽了咽口水，其实没必要展示武力的，教廷的圣骑士长保罗，王国一代的最强者，他怎么可能不认识。 再说了，就算想跑又能跑哪去，除开这些不死族，那片诡异的浓雾里面，好像还有某种可怕的存在。 唉！不能多想，要不是有棘手的麻烦，他怎么会被放出来！为了自由，全力以赴就是了，他的人生，不能腐烂在黑暗肮脏的地牢里！ 几乎不需要人催促，凯奇在握紧法杖的那一刻迅速转身，直接向前冲到城墙边缘，些许生疏的展开了数道魔法阵。 十几丈长的火焰从半空的魔法阵中喷涌而出，自上而下将不死族们尽皆焚烧，熊熊黑烟随之冒出。 不到一分钟，凯奇就摧毁了面前的白骨阶梯，大大缓解了周围士兵们的压力。 「够意思，兄弟！」 士兵们激动上前跟凯奇拥抱一阵后，便快速投身于对其他防守阵地的支援。 凯奇愣神了好一阵，直到他低头看见地面上厚厚的血膜，才恍然大悟一般露出复杂的神色。 他提醒自己不能多想，同样跟上前支援防线最吃紧的阵地，不断释放精准的贯穿术式，将跳上来的不死族一一打落。 魔法师和圣骑士的支援鼓舞着士气，战场上纷飞的五彩光芒，仿佛成为了士兵们心中璀璨的希望。 擂木滚石终于又能发挥作用，填补上来的士兵们齐力搬起一块一百多斤重的石砖，奋力抛下去，狠狠砸碎刚刚重新搭建起的阶梯。 漫长的无星黑夜，战争仍在一片有序的混乱继续进行。 第209章 星影 一簇簇火把在风中摇曳，夜色没有寂静，厮杀声煎熬着平凡的灵魂。随着战争进程愈发白热化，正打算拔剑上前支援的露娜，被费德里科一把拦住。 「大小姐，这次我带来了不少东西，需要您先过目。」 露娜这才注意到，角落里正越堆越高的木箱。 「里面都是什么？」 费德里科单手抓来一个木箱，打开木盖介绍道：「这是我受星落城上次战争的启发，派人收集研磨的星菇粉末。」 取出其中的一个玻璃瓶，露娜盯着粉末所发出的亮光，很快便明白了粉末的用途。 只要把这些星菇粉末洒出去，沾染到不死族身上，那么在视野受到限制的情况下，士兵们依旧能精准锁定目标。 看来这就是费德里科所准备的，用来对抗浓雾的方法。 「储备充足吗？」 费德里科老实回答，「应该够用，不过对我们的防守战用途不大。」 闻言，露娜淡淡点了点头，「一次性都用出去，配合上风魔法，看看能不能穿透浓雾。」 「是！」 放下木箱，费德里科又快步取来另一个装满绿色液体的玻璃瓶。小心翼翼的他没把玻璃瓶交到露娜手里，郑重解释说。 「这些高腐蚀性的液体，是炼金术士们交付的炼金武器，跟火油一样可以燃烧，且燃烧时间更久，能轻易腐蚀骨头。」 不知何时混进兵工厂里的炼金术士，开发了许多还在实验中的危险道具，还非要费德里科带进战场，但都被他用武力手段拒绝了。 唯有还算稳定的腐蚀燃油，受到了费德里科的青睐，因为他们太需要一场能焚尽一切罪恶的大火。 比起那些鬼鬼祟祟的异教徒，费德里科还是觉得这些土生土长，且只听从公爵一人命令的炼金术士更危险。 他们所研制的炼金炸弹，足足有六十斤重，配备锅炉核心，解除限制器后，能在化学反应中将腐蚀燃油转换成有毒的高压气体。 高压气体会在十秒后破坏锅炉并引发爆炸，最后化作雾气遮盖半径十二米的区域，且只需要一点火星，便可触发二次爆炸，发生猛烈的燃烧。 费德里科亲眼见到，半扇猪在幽绿的火焰中被直接汽化，烧得连碎渣都没剩几块。 露娜一个走位拉开距离，显然是不太放心。「试试看效果，他们可不是什么好东西，而且我还和他们有仇。」 有仇…… 正好想检查下实战效果的费德里科，点头称。他大步走到城墙边，甩锤砸飞爬上来的不死族，在清空区域后，迅速将玻璃瓶丢了下去。 「凯奇，点个火！」 「什么？」 单膝跪在墙垛上的凯奇，气质异常风骚，手中法杖不断召唤魔法阵喷吐火焰，滚滚浓烟不断从他身前冒出。 循声望去的凯奇根本就听不清露娜在说些什么，他只见露娜伸手指了指，便调转法杖，发射出一道火球。 轰隆！ 火球坠入不死族群的刹那，幽绿色的火焰冲天而起，数十只不死族在火焰中挣扎，不多时便化作一堆黑灰，消散在风中。 差点被火焰波及的费德里科，心有余悸的拍拍胸口，他连忙探出脑袋，看见了下方的一片空荡。 他回头看向露娜和保罗，三人均是露出兴奋的神色。 终于，能改变这被动挨打的局面了！在获得新式武器后，士兵们也终于可以将不死族彻底赶下城墙。 此刻的战场上，缤纷的火焰不间断的在黑暗中起舞，附着在墙壁上的不死族，一大块一大块的被火焰撕落。 那些白骨在烈焰中扭曲消磨，少有能冲上来的不死族，也被露娜和圣骑士们快速机动消灭。 唯一的遗憾是，腐蚀燃油的储备量不够，炼金术士毕竟是偷偷混进来的，虽然兵工厂的工人拿他们没办法，但这并不代表他们，可以随意使用兵工厂的物资。 一剑斩碎白骨，露娜轻巧落地的同时，冷冷下令道。 「派人去联系总指挥，让她将资源倾斜给炼金术士，然后安排人盯紧他们。」 不怪露娜警惕自己人，这腐蚀燃油很容易就让她联想起星落城，那道突然被破坏的坚固城门。 神是真实存在的，兄长大人就很不受神明待见。 就像拥有受虐狂体质的精灵，容易被机械神教吸引一样，某些喜欢炼金的群体，自然也会对一些能指引他们的神奇力量产生崇拜。 这倒算不上背叛，北方领不在意人对神的信奉，某种程度上来说，公爵的确有些放任北方领人的随心所欲。 比如北方领的农民，在填饱肚子后，会突然大规模种植雪甜菜，因为他们真的很喜欢吃糖，逼得某位公爵，不得不一句句跟他们说明粮食产量稳定的道理。 所以露娜只是单纯担心那群老头子，会稀里糊涂干出一些坏事。 当然了，这些东西，最好是他们凭藉聪明才智研发出来的。 狂热的火焰激励着士气的高涨，浓烟停息之后，完成休整的士兵以更加昂扬的战意，投入到对不死族的反击中。 另一边的费德里科，也开始安排人使用星菇粉末点亮整片战场。 借来士兵的短刀，利落割掉凌乱长发的凯奇，使用风魔法将粉末吸出玻璃瓶，像是点缀繁星一般，轻轻将星菇粉末吹向整片战场。 沉落的粉末映照出密密麻麻的攒动，城墙上的众人皆是倒吸一口凉气，黑夜之中，眼前的景象宛如湖泊倒映星空在微风中泛起波澜，这片画面很唯美，也很惊悚。 露娜捏住下巴，皱眉道：「我怎么感觉不死族的数量，没有少很多？」 「这就是那个着名军事理论的体现，大小姐。」费德里科摇头苦笑，「十几头万猪，抓也抓不完；十几万名士兵，光是站着不动让人杀，也能把刀砍卷刃。」 「十几万的人类士兵，在损失两三万后，就足以让他们崩溃。但十几万的不死族，我们只能将它们全部消灭，才能结束战争。」 见露娜已经开始认真目测起来，保罗忍不住拍拍她的脑袋，怅然道：「别数了，不死族大军至少还有十一万。」 「战士们，已经是非常优秀了。」 保罗的话语让众人陷入沉默，他们不再言语，静静看着粉末随风飘进浓雾之中。 或许是夜晚光亮视线更好的缘故，也或许是星菇本身就具有这样的特性，浓雾中那个一动不动的巨大存在，渐渐从模糊变得清晰。 点点微光勾勒出它的轮廓，那的确是一只庞大如山岳的虫子，它那钳子一般的口器，也不知为何夹着一根骨手。 如果说这些都还在众人的意料之中，对方毕竟是s级的灾厄，出现什么情形都有可能。 但突然的，虫子的头顶上一个人形轮廓的光芒猛地跃起，只是一甩手便散去了粉末，再度与巨虫和骨手，隐没于黑暗之中。 第210章 门 在场的所有人都懵了一下，如果没看错的话，灾厄的头顶上有一个人？ 很好，这个世界终于还是疯成了他们想像中的样子。 「我觉得你是对的，保罗，我们确实应该先去查明门上有什么东西。」露娜抱着双臂，擦了擦胳膊上泛起的鸡皮疙瘩。 从索恩消失在北方领的那一天起，整个局面的走向便一天比一天怪异。 最初是王城爆发的诅咒，后来又是南方领不死族军团和灾厄的离奇北上。 弗兰克刚密谋对北方领出兵，不死族就直奔绿峡城而来……他们到底要干什么，北方领到底有什么值得他们一个个如此敌对？ 大家是不是都忘了，北方领还在抵抗魔族呢！ 保罗用力握了握剑柄，沉声道：「先不提这个，你们有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 众人眨巴眼，疑惑道：「什么不对劲？」 仰头看向天空，没能找到参照物的保罗神色严肃，「我的体力在快速流失，而且身体内部的两种魔法也在失衡。」 「时间的流速不对劲，我们……」 保罗狠狠一咬牙，直接拔出剑割破自己的手掌，鲜血溢出落地的刹那，十几滴血珠顿时汇聚在一起。 再一眨眼，保罗手掌中的伤口便已结痂。 「你这么一说，诶？」 同样察觉到自己魔力忽然见底的凯奇，吃惊抹去鼻孔流出的鲜血，他正打算说些什么，整个人就双眼一黑，硬生生栽倒在地。 露娜原地跳了跳，她貌似没受到任何影响。「如果时间真的在加快，那为什么我们每个人都还停留在原地？」 「按理说，我们不应该突然出现在各个地方吗？」 认真思索一会后，保罗摇摇头，「我也不知道，但有一点我可以确定，那就是诅咒化身很有可能没有被消灭，而且她大概已经出现在了城外。」 众人商讨间，越来越多的士兵因为某种奇怪的原因而陷入昏迷，他们喘着粗气，身上冷汗直流，手中握紧的武器也慢慢脱落。 与此同时，不死族大军正在重新振作，星海蔓延而来，再度搭建起了攻城的阶梯。 露娜人都麻了，如果刚才出现在巨虫上方的身影是黛安娜，那现在这般诡异的状况，是不是因为他们惊扰了诅咒？ 「大小姐，我们必须撤离了！」 看着兄弟们一个个倒下，不死族距离城头的距离也越来越近，再也无法保持镇定的费德里科，急忙下跪请求。 风吹起露娜的长发，她没有半分犹豫，存人失地的道理，兄长早就叮嘱过无数遍。 她低眸拉起费德里科，轻声点头。「我们撤……」 哐当！ 一声大门被轰开的声音响彻全场，再度激荡起战场的局势变幻。 …… 远在阔谷城的奥斯瓦尔德，已经盯着面前出现的那道虚幻之门很久了。 这道门，不知为何出现在他的办公室，也看不出有什么危险的地方。 他和系统都推测，这大概又是女神搞的鬼。 某女神一如既往的抽象，抽象到奥斯瓦尔德都怀疑，她是不是成神之前，忘记把脑子也带上飞升了。 女神的操作包括但不限于：偶尔弄一道请奥斯瓦尔德回家的大门，偶尔把奥斯瓦尔德拖入幻境，抱在怀里，偶尔造成个地下城，把上任女神的遗骸塞到他手里…… 位面之神与穿越之子的日常，往往就是这般朴素无华，且枯燥。 奥斯瓦尔德是理公务时，要看一眼虚幻之门，抽菸时要看一眼虚幻之门，他是坐着看丶站着看丶躺着看，也没发现女神有什么特殊的企图。 门就在那里，毫无变化。 (统，她是不是觉得……我想家了？) [应该不是送你回去的门，宿主，她可能就是单纯的想恶心你] （这样啊。） 一人一统陷入了沉默，越想越觉得这个推测可能性很高。 只是渐渐的，一片白芒的虚幻之门，被染上了一抹绯红，而且那红色还越来越鲜艳，不多时便散发出血腥的气味。 奥斯瓦尔德在夜间重返办公室时，发现了这一变化，并很快意识到，女神为自己精心准备了一个新的陷阱，就等着他往里面跳。 [是人类血液的味道，来源不明，不过既然是为了恶心宿主，这里流出的，应该是北方领民众的鲜血] 听完系统的分析，奥斯瓦尔德深深呼吸，算一算时间，不死族大军应该也来到了绿峡城外。 （所以她是想表达什么，证明我努力培养的军队，在她的眼中不值一提，还是说如果我不现身，她就要用不死族大军杀光北方领的所有人？） 感受到宿主情绪的躁动，系统连忙出声安慰。 [宿主先不要激动，情况应该没有你想像的那么糟糕，你要对自己的士兵有信心] [不死族大军虽然很麻烦，会给我们造成一定的牺牲，但它们并非不可战胜的强敌，我们要忍耐，要挺得住，想得开……] 话音未落，一道诡异的时间波动席卷开来，连系统自己亲自设计的警报，都在第一时间「哇咦哇咦哇咦」响了起来。 奥斯瓦尔德低眸，眼中浮现一抹厉色。「该死的女神，竟然想逼我去救她自己的造物。」 系统不说话了，系统不安慰了，系统迅速关闭了警报，默默整理起了空间里的道具。 因为它已经察觉到了，宿主那再也忍耐不住的杀意。 女神终于翻开了她的底牌，诅咒化身怎么可能轻易落败，王城发生的种种，不过是一场精心设计的骗局。 有些人看似活着，其实已经死了；而有些人看似死了，其实还活着。 几乎立刻就推断出，诅咒爆发事件真相的奥斯瓦尔德，露出了阴沉的冷笑。 他或许该恭喜女神，终于发明出了能替代原身的傀儡。不过女神应该也是遗憾的，她终究还是晚了一步，导致了一个搅局者的到来。 命运有时就是这般可笑，多年前，远在另一个世界的奥斯瓦尔德不会想到，某一天他会降临在异世界与神明为敌。 女神同样也想不到，为何轮回的故事线会一次比一次糟糕，以至于引来了棘手的穿越者。 现在，女神以自己所创造的生命为威胁，意图再次对域外天魔进行封杀处理。 奥斯瓦尔德握住了门把手，门缝中腥臭的风吹来之际，系统弱弱补充了一句。 [宿主，以防万一，要不我们先把那张卡抽了吧] 第211章 坠落 轰隆！ 绿峡城城门上的魔法阵与魔法石迸发出无比强烈的红光，瞬间笼罩了整片战场。 高功率运转的魔法石即刻破裂，爆炸所产生的冲击波将城门崩飞数百米，掀翻一大片碎骨。 烟雾缓缓散去，拄着魔法杖的奥斯瓦尔德出现在战场上，越过无数的不死族，他看见了浓雾中的人影。 不死族们发现了他的存在，攀附在城墙上的白骨阶梯顿时瓦解，无数双猩红的目光，蜂拥着癫狂，迅猛围聚而来。 作为不死族中的异端，奥斯瓦尔德只是一露面，便吸引了在场不死族的所有仇恨值。 猩红的目光伴随着嘈杂的嘶吼，奥斯瓦尔德向前踏出一步，浩瀚的雷元素在他掌中聚集，仅是举起一指，前方的骨架便被无尽的爆裂中化作齑粉，最后只留下如萤火飞舞的星沫。 激昂的雷声下，奥斯瓦尔德的每一步都宛若撼地者的前进，魔力疯狂消耗的同时，不死者军团萦绕的不死魔法，也如抽水一般源源不断摄取进他的体内。 但不死族的数量还是太多了，当奥斯瓦尔德的身躯第一次受到攻击时，他毫不犹豫将黑色血肉以丝线的形式爆射出去，缠绕上一具具厮杀而来的白骨。 身体上的黑色纹理消退，奥斯瓦尔德逐渐露出不死族的恐怖模样，密集的丝线不断缠绕着切割，发出唰唰破空声的同时，将一截截白骨尽皆切碎。 此刻的他，是不死族中毫无疑问的王者。 绝望的露娜搀扶着勉强还能站立的保罗来到城墙边，紫黑色的面骨格外显眼，他们发现了杀入不死族大军中的奥斯瓦尔德公爵。 「兄长……」露娜先是松了一口气，随后又面露担忧。 她也不知道这种情况下，到底应该怎么办。 然而当丽莎和菲力相继吐血昏厥之后，风魔法还是停了下来，浓厚的白雾迅速遮蔽了战场上的视线，唯有星菇的粉末，还在摇曳着微弱的光芒。 「露娜，公爵又一次……我们得撤了，撤回铁湖城。」 保罗不知道公爵为什么会突然现身于此，从刚才的爆炸声判断，公爵出现的位置应该是绿峡城城门。 因为实力不足，他们选择了谨慎，没有去探查城门的情报。那条巨大的骨手绝对是留下了什么，只是保罗不知道，究竟是公爵破坏了敌人的阴谋，还是公爵为了他们……主动走进了陷阱。 可是，他们帮不上公爵大人，他们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带着昏迷的士兵们尽快远离战场。 厚重的雾气没有对奥斯瓦尔德的灵视造成任何影响，他本来看东西就灰蒙蒙的，这点视线干扰还算不上什么。 踏碎象徵罪孽的骨骼，当不死族大军如潮水般褪去后，奥斯瓦尔德收回黑线，重新恢复了样貌。 此时的巨虫仍没有发出一丁点动静，这只外形类似蚂蚁，体型却堪比山岳的灾厄之虫，只是静静等待奥斯瓦尔德走到它面前。 站在巨虫之上，裹着黑袍的身影轻灵一笑，那笑声穿透雾气，飘进奥斯瓦尔德的耳朵里。 距离已不足百米，三方都感受到了彼此身上恐怖的压迫感。 「黛安娜」揭开兜帽，她一甩秀发，露出泛白的眼珠，优雅且自信的对停下脚步的奥斯瓦尔德，点头致意。 不得不说，黛安娜被某种存在占据身体后，衣服品味和妆容自然了不少，也脱离了少女的稚气，变得更有韵味。 「奥斯瓦尔德，感谢你赴约……」 但她还是会错了意，奥斯瓦尔德停下脚步，可不是为了和她好好聊一聊。 法杖顿地的刹那，积蓄已久的不死魔法即刻释放，巨虫下意识进行闪躲，但地面突然涌出的数百条腐败锁链，还是猝然将它撞飞到半空。 比树干还粗的锁链纠缠着凝聚，迅速变化成不死巨蟒的模样，仰头张开满是锁头的钢铁之嘴，狠狠咬住了坠落的巨虫身躯。 战斗猛然打响，两头灾厄仅仅只是碰撞，便爆发出天崩地裂的威能。巨蟒缠绕着巨虫滚进树林，掀翻百丈高的泥土，巨虫的骨骼也在巨蟒的口中不断破裂消磨。 另一边的奥斯瓦尔德同样没放过黛安娜，两人同步发动能力，疾风般的箭矢与闪躲的奥斯瓦尔德擦肩而过，他迅猛挥手爆发出重重雷声，激荡的空间震动将数不尽的箭矢尽数弹开。 黛安娜身影被锁定的瞬间，奥斯瓦尔德踏步拔剑，身形快速接近，一剑精准格挡黛安娜匆匆变化出的长刀，凌厉的剑花步步紧逼，灵风剑随之刺入黛安娜的左臂肩膀，一股鲜血飞溅而出。 大地止不住的颤抖，飞鸟惊林，狂风不息，当黛安娜察觉到那柄剑的不同凡响时，灵风剑自带的风刃已经顺着伤口残暴搅碎了她的手臂。 寸寸血骨崩裂，奥斯瓦尔德侧身躲过黛安娜的斩击，一指轰碎她的另一只手臂。 同时无数黑线刺入她的身躯，将被轰退的黛安娜猛地拉近，奥斯瓦尔德顺势水平挥斩，两张同样非人的面孔对视而过。 奥斯瓦尔德精湛的剑术毫无阻顿，轻快切下黛安娜那颗漂亮的头颅。 利落甩干剑刃上的鲜血，鉴于诅咒化身个个都是机制怪，奥斯瓦尔德只是退步提防，谨慎观察突然消失在原地的尸体。 黛安娜成为诅咒化身后的的两种权能，时间和武器。 时间奥斯瓦尔德还能理解，无非就是黛安娜在上一世那场三分大乱战中，使用了时间回溯，因此具有时间权能。 但她是被大战吓傻了吗？ 为什么她能直接召唤各种各样的攻击武器，在这搞一人成军？ 再说了，她不是魔法师吗？剑术体术也不怎么样啊。 风压撕裂空气，只听轰然一声巨响，巨虫一直咬着的骨手重重砸落地面，坚固的岩层如蛛网崩裂，尘土冲天而起。 奥斯瓦尔德扭头看去，又迅速转身挑剑，险之又险避开了黛安娜发动的斩击。 仅一眼，奥斯瓦尔德就注意到了，黛安娜手中那把长刀的不对劲。 坑坑洼洼的表面反射着奇特的金属光泽，这把刀，不像是被打造出来的，更像是某种液体凝聚而成。 黛安娜微唇轻启，「奥斯瓦尔德，以无上的名义，我将对你进行放逐。」 死寂的骨手微微震颤，指关节抖动的刹那，仿佛沉睡之物苏醒前的余悸，尘埃落地，无尽的威压抓住了奥斯瓦尔德所在的空间。 胸腔剧烈起伏，不明白体内的肺部为何雀跃，奥斯瓦尔德艰难抬起手指，怒喝声被强力的骨手硬生生掐断。 狂雷炸响，在奥斯瓦尔德被骨手抓住的第一时间，黛安娜便顾不上雷声对身躯的撕裂。 她咬牙顶着全身血肉的绽放，七窍血流如注，眼前也因为奥斯瓦尔德发动的怪异能力，而变得一片漆黑。 一刀刺空，腐败锁链冲出大地，四面八方勒住骨手，锁链绷紧发出刺耳的声响，艰难为奥斯瓦尔德争取到了半分的活动空间。 黑线从骨手指缝中钻出，铺天盖地捆绑撕裂黛安娜的身躯。 三方角力之下，时间的流逝再度加速，跳跃式加速！ 黛安娜几乎是竭尽全力，才终于在一连串的雷暴之中，在细线的斩击切割中，不断重塑身躯，奋力在时间的极速流动中，刺出了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能否命中的一刀。 幸运的是，命运站在了她这一边。 奇特金属打造的刀锋，刺穿了骨手，也刺中了奥斯瓦尔德的身体。 视线恢复正常的瞬间，黛安娜快步退后，只见远方腐败锁链打造的巨蟒缓缓消散，而奥斯瓦尔德，也在强烈的情绪冲击中，陷入了昏迷。 「坠入地狱吧，奥斯瓦尔德。」 浓雾之中，像是感应到了某种存在，不死族们围聚而来，寂静伫立在原地，仿佛在参加一场盛大的典礼。 一张巨大的虚幻之门在大地上浮现展开，发出吱呀一声沉闷的声响，连同着骨手一起，奥斯瓦尔德坠落进无边的黑暗之中。 第212章 身处地狱 欢愉丶恐惧丶悲伤丶愤怒…… 复杂且强烈的情绪纠缠上奥斯瓦尔德的灵魂，无数记忆走马灯一般被唤醒，汇聚成一幕幕拼接的戏剧。 单调乏味的人生不断重演，演绎出他孤独与虚无的底色。 意识如灯火忽明忽暗，偶尔能想起自我存在的奥斯瓦尔德，不知等待了多久，才终于迎来了戏剧的落幕。 （太慢了。） 淡然苏醒的奥斯瓦尔德，掐灭脑袋里混乱的情绪。既是幸运，也是不幸，奥斯瓦尔德这一代人，精神抗性出奇的高。 没有什么念念不忘，没有什么刻骨铭心，不过是将一切都接受，不由己，也不强求。 说起来，闪回的记忆片段里，他很少做出过真正属于自己的选择，每一次重大选择都是在接受之后，再找出一条路继续走下去罢了。 比如某个抽象的，不知为何看中他的系统，毁约就算了，还非要他留在这个世界受罪。 [宿主，你的灵魂受到了直接攻击，建议你再仔细检查一遍，免得之后留下什么后遗症] 直到现在，系统都会为奥斯瓦尔德的心理素质感到吃惊，说好听点，这叫大无畏的气魄；说难听点，奥斯瓦尔德那颗敏感的心，反而会在明确的敌对关系下，认为什么都是理所当然。 奥斯瓦尔德皱眉，原来那把刀还附带有精神攻击。 （比如？） [比如突然变得暴躁什么的] （不用突然，我曾经戒菸了大半年，所有人都说我那段时间，是个一点就炸的火药桶。另外，我说普通话时，经常会感到性格的压抑，总忍不住想撕烂自己。） [……] [宿主没事就好，你已经昏迷了整整三个月，而且本系统帮你研究过了，我们暂时还逃不出这个山寨牢笼] 闻言，慢慢从系统手中接管身体控制权的奥斯瓦尔德，先是抬头打量了一阵周围环境。 望不到尽头的平坦大地上，喷吐着浓烟与火焰，刮来的风却无比阴寒，似在耳边哀嚎。 奥斯瓦尔德愣神许久，奥斯瓦尔德发出疑问。 （这是地狱？） [可以这样理解，一个健全的世界，大多都少不了让生灵魂飞魄散的手段，以及惩罚灵魂的神秘区域] （这么说，我原本所在的世界，是真的拥有地狱和地府？） 系统顿时一激灵，电流音都颤抖了几分。[只会比你想像的更可怕，宿主，你不应该去探究如此危险的秘密] 奥斯瓦尔德扶额，蓝星……你还有什么惊喜是朕不知道的，说好的第一军团没有秘密呢？ 思索间，系统缓缓从奥斯瓦尔德的身体里飘出，现出它大毛球的真身。 （怎么？想崩撤卖溜？） 发现自己张不开嘴的奥斯瓦尔德，只能继续用心神与系统交流。他好整以暇戳了戳系统的大尾巴，引来系统一阵灵魂的波动，其实是奥斯瓦尔德无法直接接触灵魂体。 [别开玩笑了，宿主，这是个灵能空间，你最好也先脱离你的肉体，让我用系统空间把你身体收起来，免得你的肉体发生某些奇怪的扭曲变异] （呵呵，本来就没好哪去。） 拌嘴归拌嘴，奥斯瓦尔德随后在系统的引导下，迅速完成灵魂出窍，在半空飘了一阵后，默默看着系统把肉体给收进空间里。 别说，怪渗人的。 （时间过去了那么久，你能探查到现实世界的情况吗？） 像是习惯了附着在奥斯瓦尔德身上，系统跳到他的肩膀处，用两个小爪子稳稳扒住。 [不能，应该问题不大，出大问题了我们也没办法] （你是不是在抱怨？） 既来之则来之，女神好像也没有想折磨他的打算，奥斯瓦尔德浮在半空穿过滚滚浓烟，开始观察这个地狱世界。 [没，本系统就是觉得上级太不要脸了，走个后门也没什么嘛，花了你整整五十年寿命，却只抽出一张复制卡……] [这东西，别的穿越者甚至可以直接在系统商城里面买] 本来还觉得没什么的奥斯瓦尔德，一时间也无语凝噎，他还能祈求什么呢，他连系统商城功能都没有。 （放心，我说不定能活一百五十岁。再说，我都成不死族了，还在意寿命干什么。） 一人一统早已对彼此知根知底，所以很多话，奥斯瓦尔德不想说出口。 他自己的确有些冲动，才导致了如今这种局面。 （说起来，那根抓住我的骨手去哪了，没跟我们一起掉进来？） 眼前景色单调的有些空旷，奥斯瓦尔德飞了很久，也没找到别的什么东西，登高远眺，到处都是滚烫的浓烟和火焰。 系统晃了晃毛绒绒的长尾巴，没好气道。 [别惦记那玩意儿，那骨手同样是神的遗骸，估计已经掉到下层去了] 立即停止飞行，奥斯瓦尔德用手戳了戳系统的额头，引来这只类猫生物的哈气。 奥斯瓦尔德无奈叹气，（说了多少次，先把情报交流清楚，这地方难道还分很多层？） [就三层，宿主你在第一层，我们的下面还有两层。]系统阴恻恻一笑，[不是什么存在，都可以建造十八层地狱，能建造一层稳定的灵能空间，已经接近这个世界女神力量的极限] 随后系统给奥斯瓦尔德科普了，有关灵能空间的知识。 宇宙中最珍贵的不是生命，而是灵魂，生命只是灵魂的载体，所以系统们动不动就要来一手魂穿来介入其他世界。 有魂就是可以为所欲为，至于怎么来的你别管。 别看生命女神听起来很厉害，又是创造生命，又是造物者什么的，其实她根本就没有灵魂的所有权，最多只有使用权。 这个世界的灵魂在失去生命后，大多都会回到系统的大本营，俗称魂归天国。 而灵能空间，可以理解为个体户版本的系统大本营。 只要你作为世界的主宰者，够强够厉害，让系统和穿越者那群挂狗拿你没办法，你完全可以把灵魂引入自己的灵能空间，实现生生不息的循环。 当然，神明偶尔留下几个喜欢的灵魂，收藏几个手办，系统们也不会说些什么。 [下面两层灵能空间，应该是前两任女神建造的，看来她们的目光都放得很长远……] [不过宿主也别想着下去看看了，她们已经陨落和离开，空间无法对你放开权限] 闻言，奥斯瓦尔德点了点头。 女神还真是为他挑了个好地方，现在，该认真想想怎么逃出去的问题了。 第213章 离去之后 战争好像结束了，又好像没有结束。 城外的不死族大军不知因何缘由退去，第一时间派人打扫战场的露娜，却没能带回奥斯瓦尔德公爵。 那么大一个兄长，就像人间蒸发一般，消失的无影无踪。 焦急的保罗通过战场痕迹判断，公爵是在激战中遭遇骨手的束缚，然后大概是受到了传送类魔法的攻击，连人带骨给打包送走了。 那根巨大的骨手被巨虫带来时，尚且会在地面上留下一道深深的沟壑，就算破碎，也会有尸骸；就算被重新带走，也不可能不留下任何的蛛丝马迹。 但道理是这个道理，问题是……谁去跟艾丽妮以及北方领民众解释。 露娜失神站在原地，心里没由来的感到一阵恐慌，她当然不相信兄长大人会被打败，保罗的推断也具有非常高的可信度。 只是兄长不在的这段时间里，北方领又该怎样运行下去，魔族的问题丶中央区的问题丶诅咒与灾厄的问题，这些方方面面的重任，她到底又该如何去承担？ 回到绿峡城的城主府，会议室内的气氛，比夏季暴雨来临之前还要压抑。 凯特站在窗边神情麻木，一根接一根的抽菸；保罗重新给凯奇戴上禁魔石手铐，他此刻也管不了三七二十一，迅速而果断的封锁了消息，并派出露娜的亲兵，去秘密通知珍妮诗和艾丽妮。 费德里科的重甲兵和副官等亲兵，护卫在会议室外，连保罗的圣骑士团也不得上前一步。 整个绿峡城风声鹤唳，士兵们偷偷抹去脸上的眼泪，装作一副没事人的样子，一遍又一遍在城墙上进行巡逻。 露娜抱膝坐在椅子上，只是刚接触到责任的一角，她便被压得喘不过气来。 与魔族军，中央军的战争，他们已经输不起了，接下来只要一步踏空，北方领过往的所有努力就会功亏一篑。 她强迫自己打起精神，去思考接下来要做的事，眼前却不断浮现与兄长的点点滴滴。 理所当然的，数小时后，距离最近的珍妮诗，来到了会议室外。 众人从未见过眼神如此冰冷的圣女，连费德里科和副官也是连忙行礼。当大门被推开，露娜吓得一激灵赶快坐好时，珍妮诗却只丢下了一句话。 「第二师留下一个团，其余所有人立刻动身前往冰城。露娜记住，你必须强硬接管所有的兵权，掌控住大局。」 气场全开的珍妮诗头也不回的离开，露娜咽了咽口水，她知道珍妮诗圣女是在担心权力继承的问题。 可兄长大人只是下落不明，外加冰城有艾丽妮大人坐镇，北方领怎么可能会…… 突然杀了个回马枪的珍妮诗，解开了她心中所有的疑问。 完成集权工作的北方领，的确不会轻易爆发内乱，但往往那些平日里最沉着冷静的人，会做出不理智的判断。 「保罗，我已经派雷德与骑士团去封锁冰城了，你也立即追上去，现在只有你能阻止艾丽妮，防止她干出一些冲动的事出来。」 「速度一定要快，千万不能让艾丽妮接触其他部队，她调兵只需要……她的那张脸。」 珍妮诗的到来，让在场的众人再次拥有了主心骨，哪怕只是暂时的。 作为北方领核心三巨头之一，珍妮诗平时不显山不露水，实则在平民和士兵之中的威望极其之高。但一般情况下，她不会过多参与具体的政治事务。 她很快便展现了自己的管理能力，一条条命令不间断的下发。 首先是情报收集与通知，公爵消失之事，必须立刻通知星落城的卡迈罗伯爵和远在东方领的第三团团长，让他们做好充足的准备，并调查魔族军与东方军的动向。 魔族主要以提防为主，预防魔族大军的突然袭击；东方领则是以拉拢为主，极力避免东方领和中央区的联合。 一定情况下，三团可以撤出东方领，以便和戴尔公爵达成合作。 以提莫为首的数百名精锐斥候，配置上升为一人三马，深入中央区，追踪不死族大军去向，侦察王城情报。 之前撤进北方领的中央区农民，也分批次放出，从中抽取青壮组成民兵，在绿峡城外建立巡逻与警戒线。 对外的问题安排好之后，珍妮诗很快便着手处理内部问题。 西部牧区的巴顿侯爵，以公爵的名义召回冰城，等露娜争取到他的支持后再做安排。 凯奇则是由珍妮诗亲自监管，她必须要把这位查尔斯家族的旁系成员，藏到一个无人知晓的秘密地点。 另外解除第四师师长隆多伯爵阔谷城城主的职务，阔谷城军事大营暂时由雷德管理，铁湖城军事大营由珍妮诗自己接手。 阔谷城的老兵，火速调往冰城，负责公爵府的守卫。 安排完诸多工作之后，珍妮诗又让露娜以继承人的名义下令，北方领进入战时状态。 不停审阅与签订文件，签名签到手抽筋的露娜，终于被珍妮诗给放走了。 此时军队已经做好了出发前的所有准备，一行人浩浩荡荡的登船，沉默的氛围却一时无法消散。 露娜下船后，看着抱着文件返回铁湖城的珍妮诗，凝望她瘦小的背影，一时间五味杂陈。 那一晚，也是兄长不在…… 醒来后的露娜，发现她和艾丽妮以及珍妮诗，睡在同一张床上。而那间寝室，是公爵专属的寝室。 露娜并非不懂，热爱八卦的她只能在惋惜中，一次次选择沉默和视而不见。 至于保罗，他是个名副其实的圣骑士，心思细腻的他，知道自己无法再去轰轰烈烈的爱，平淡是他做出的选择。 再说了，保罗还得和她，还有丽莎，组一辈子的小队呢。 说不定未来也会有一个女孩，为保罗带来一场同样轰轰烈烈的爱。 「唉。」 露娜重新骑上马，也不知道兄长大人现在在哪里，有没有想他可怜的妹妹。 听见叹气声，凯特连忙上前安慰。「大小姐，您放心，公爵大人可不是能被打倒的男人，他一定会平安归来的。」 「我不是担心这个。」露娜摇了摇头。 「你说啊，凯特，祖宗之法真的不可变吗？」 凯特懵了，结果露娜大小姐的下一句话，差点没让他抓稳缰绳。 「我的两个嫂子候选人都好优秀啊，难道我非要从里面选一个吗？」 不得不说，不愧是擅长交际的大小姐，一句话就冲淡了队伍里悲伤的气氛。 懂的人露出了姨母的微笑，不懂的人则是一头雾水，抓着姨母笑的人逼问。 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凯特觉得这个问题，比第四师和第二师争抢地盘的危机大多了，如果是北方领全民参与的话，双方都好像拥有不少的支持者。 但比起站队，凯特更害怕大小姐这样的和稀泥选手。 「那个，大小姐，比起这些，您想好怎么应付另一位嫂子候选人了吗？那一位，可是真的一把火点燃了王国。」 第214章 接管 晚霞为天空增添了一抹血色，残破的云彩潜入阴影，投下一片毫无温度的斑驳夕阳。 又是第二年的春天，北方领的繁荣之梦被惊醒，昔日热闹的街道人迹寥寥，冰城的寒风没有退去，在一片盎然的生机之中，沉默的城市正悄然积蓄着一场风暴。 计划没有如想像中一般进行，事实上，当露娜回到冷清的冰城并见到鼻青脸肿的雷德时。 她便得知了此时的主宰者身份。 在公爵府大门处站岗，抬头望天的保罗什么也没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迎着众人祝你好运的目光，退无可退的露娜硬着头皮回到了自己的家…… 阳台上，艾丽妮的侧脸比想像中平静。 「我经历和知道的，远比你想像的要多，露娜。」她抬起下巴眺望远方，黑宝石耳环轻巧摇晃，风吹起发丝，也勾起了她淡淡的微笑。 「这次是珍妮诗给你出的主意？」 露娜瞥了眼被捏变形的铁栏杆，心脏扑通扑通的跳，谁知道艾丽妮到底在因为什么生气。 哪怕相处了那么久，露娜也从来没看透过艾丽妮的内心。 「是，我们只是怕你伤心……」支支吾吾的露娜果断卖掉队友，对不起了，珍妮诗大人。 不过让露娜没想到的是，艾丽妮仍然没有表露出一分一毫的情绪。 她像是在思索，又像是沉入了回忆之中，半晌才轻声开口。 「就按她说的做吧，不过雷德还是留在你手边，阔谷城和北部地区，我亲自来管理。」 说完，艾丽妮松开栏杆，提起早已准备好的行李箱，在露娜震惊的眼神中，转身下楼而去。 她这才发现，艾丽妮没有穿平时最爱穿的居家女仆装。 追下楼，府内下人恭敬站立于两侧，无声为珍妮诗送别。露娜心中的千言万语，最终都化作了一声远远的叹息。 这里，也是她的家啊…… 兄长消失了，剩下的两巨头分别镇守南北，留下露娜一人待在这空荡荡的公爵府，盯着两个逐渐变得白白胖胖的婴儿发呆。 灰白色头发的女孩，兄长取名为塞拉菲娜，很好听也很典雅，用兄长的话说，名字是用一辈子的，一定要端正。 至于男孩，兄长好像不太在乎。 女仆们一边照顾孩子，一边小声开口。「大小姐，请你理解艾丽妮大人，她留在这里心里只会更难受。」 「大人她，总是坐着坐着，眼眶里就会流下眼泪。」 露娜陷入沉默，抬头便看见了焦急推门而入，大汗淋漓的老伯爵。不多时，雅各布丶蕾娅等人也走了进来，皆是无声看着她。 天色渐黑，没时间为公爵的消失哀悼，代理领主露娜正式上线。 一行人来到办公室，露娜轻轻收好自己的专属小板凳，她随即坐到那张宽大的主椅上，有些不适的挪了挪，挥手示意女仆们点燃油灯，同时给众人搬来长桌和座椅。 今晚，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 雅各布轻咳一声，率先站起身汇报导：「根据艾丽妮大人离开前的具体安排，我们的战时体制，必须形成统一的指挥，以便完成接下来的扩军和战备工作。」 「艾丽妮大人负责北面的扩军，主要任务是防备魔族的入侵。所以诸位以及我的工作，是迅速打造以冰城和铁湖城为核心的临时指挥所，全力筹备对中央区的战争工作。」 「目前我们能调动的军队有第二师，骑士团，第四师原第四团，阔谷城南下的老兵团，以及人数六千左右的民兵团。和大小姐的一千多名亲兵，总计约三万七千人。」 「艾丽妮大人的指示，是让我们加快速度，尽早完成对骑士团和第四团的扩军工作，建立三个野战师，争取在今年年底，实现对中央区的反击。为此，艾丽妮大人会从阔谷城军事大营，调集五千骑兵和五千步兵南下补充我们的部队。」 汇报完毕，雅各布朝露娜行了一礼坐下。他毕竟是执政官，主要起个传声筒的作用，具体如何扩军，还得看诸位将领的意见。 露娜点点头，斜眯了一眼问道：「隆多伯爵到哪里了？」 凯特师长沉声回应说：「伯爵最快也得半个月后才能抵达冰城。」 「那就先把骑兵全数交给雷德，让他先扩充一个骑士团。」 表面云淡风轻，实则露娜说这句话的时候，心里面都在滴血。阔谷城军事大营训练的骑兵，可是北方领压箱底的宝贝。 兄长大人一直都想独立建成骑兵部队，以实现他征战世界的雄心，结果这些心血，现在竟然阴差阳错交付到了雷德手中。 没办法，要想在实力不对等的情况下赢得大规模战争的胜利，作为战场杀器的重骑兵是必不可少的，而且最好集中使用。 闻言，雷德平淡起身行礼。 「属下一定不会辜负大小姐的信任，势要把骑兵师打造成大小姐手中，最锋利的一把尖刀。」 表完忠心后，当雷德坐下时，面对办公室内如此沉重的氛围，他一把攥紧自己的大腿肉，硬生生压下了嘴角试探起伏的笑意。 不过很快，其余将领冰冷的目光接连扫过来，立刻将他心中的喜悦冲刷了个乾乾净净。 凯特只是瞥了一眼，便恢复了扑克脸，让人看不出他的想法。保罗欲言又止，已经在思考自己是不是在什么地方，得罪了艾丽妮。 道行最浅的副官则是面露疑惑：雷德团长不是披着武将皮的文官吗，上万人的骑士，他能弄得明白？ 雷德大概也能将他们的心思猜个七七八八，有什么好嫉妒的呢？他雷德的确打仗水平不行，这一点大小姐也是知道的，想必对他的骑兵师，大小姐还有其他安排。 果不其然，露娜下一句话就是。 「骑士师驻扎铁湖城军事大营，直接归珍妮诗总指挥调动。」 对此雷德并不意外，毕竟人有所长，各有所短。 他统兵虽然不行，但练兵可是一把好手，而且他留在后方，能还协助总指挥和大小姐，做一些政治工作不是吗…… 说句不好听的，别看他之前总和艾丽妮不对付，其实真论起派系来，他和艾丽妮才是根红苗正的公爵党，老资历这一块拿捏的死死的。 当年老公爵战死，北方领乱作一团，是他和艾丽妮坚定站在了公爵这一边，历经无数艰辛才走到了今天，才有了在场的其他人。 要是公爵真的回不来，他哪怕留在军中指挥千军万马，又有什么意思？ 想着想着，雷德不禁有些悲伤，明明公爵大人对他越来越信任，明明他军中一把手的位置越来越稳固。 可他突然有种，想给公爵殉葬的冲动是怎么回事？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士为知己者死吗？ 第215章 造物者的舍弃 漫长的会议一直持续到白天，露娜已经记不清自己到底喝了多少杯，用来提神的茶。 作为兄长大人亲自培养的继承人，露娜明白自己象徵着政权的稳定，这也是兄长大人所期望看见的。 北方领对内的发展不会停下，发展的路线也不会有一丝一毫的偏移，而当众人达成这个共识后，露娜察觉到不少人都暗自松了口气。 他们，是担心我乱搞，还是害怕突然出现个未在选择中的继承人？ 总之，这场会议的重点，是稳固露娜手中的权力。 以前最需要担心的贵族派，目前也只有硕果仅存的四位，还活跃在北方领的政治场上。 一位是查尔斯家族的铁杆簇拥，星落城的卡迈罗伯爵，他的独女兼露娜的好姐妹正坐在下方奋笔疾书，也不知在记些什么。 一位是隆多伯爵，目前在召回的路上；一位是刚刚被钦定为露娜专属秘书的摩非老伯爵，辛苦他一大把年纪了还要继续发光发热。 所以暂时还有实质性威胁的，便只剩下了西部牧区的巴顿侯爵。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巴顿要是在此时带领他的部落脱离北方领，后果只会不堪设想。 「属下认为，这件事不该大小姐去谈，应该让艾丽妮大人去谈。」众人讨论的激烈，雷德也不再保持沉默。 诚然大小姐可以趁这个时机，完成对最后一位侯爵的夺权，但考虑到牧民通常以部落进行抱团取暖，保持现状才是最好的选择。 而且，既然是以公爵的名义把巴顿侯爵骗来，实行骗术的人一定不能是大小姐，唯有艾丽妮去做才不会让巴顿心生芥蒂。 一来艾丽妮已经脱离了北方领的政治中心，二来艾丽妮完全可以用个人的名义，说服巴顿侯爵主动前往冰城，宣誓对新北方之主的效忠。 事缓则圆，政治也是需要人情味的。 露娜当即拍板同意了雷德的提议，即使是为了政权的稳定，她也不想用猜忌寒了巴顿侯爵的心。 贵族阶层搞定了，接下来比较麻烦的，便是奥斯瓦尔德公爵引来的诸多外族和团体。 矮人那边不需要担心，熟悉公爵政策的艾丽妮大人，自然会亲自出马安抚。 精灵……暂时都抓起来吧，不知是谁提出了这个建议，立即收获了一片附和之声。 长寿种就这一点好，你关押她几十年，她还以为你在跟她玩什么y呢。 「机械教会必须全体搬迁进外城，虽然我不知道公爵大人带他们来的目的，但很显然，他们并不是什么良善之辈。」 雅各布难得表情严肃了一回，作为学者，无论是自然还是魔法，还是生命女神所建立的体系，他都深入了解过。 可哪怕结合了精灵们提供的情报，雅各布依旧搞不懂机械之神到底是什么东西。 未知代表着危险，公爵消失的这段时间，机械教会最好是处于严格监管之中。 「这件事我去做吧，我跟他们打过交道，交流起来更容易一些。」 保罗主动揽下了这一任务，机械教会的确很危险，也确实只有公爵知道该如何引导他们为北方领所用。 已经有几分困意的露娜补充道：「态度柔和一点，保罗，你可以告诉他们，我会像兄长一样继续支持他们的研究。」 「是，大小姐。」 管理东部地区的重任，再一次理所当然的，交到了雅各布手中。至此，北方领无论是首府地区还是外部地区，都基本确保了政权的稳固。 唯独最后一步，众人还不知道该如何实施。 那就是：将公爵消失的消息，通知给北方领的全体民众。 根据艾丽妮的说法，上一世她能直接从民众中拉出十几万的大军，且对战中央军和魔族军不落下风。 「第二师的很多士兵已经表现出了某种倾向，没错，就是你们想像的那样。」 一直强忍着没抽菸的凯特，拿着未点燃的卷菸在鼻子下方吸了吸，面容平静的开口道。 「我估计他们也在等我们会议的结果，他们中很多人都认识公爵，视公爵为至高无上的领导者，所以当他们缓过神之后，报仇已经成为了唯一的选择。」 「只是傻小子们和我一样，还不知道要找谁复仇。」 士兵们确实一直到现在都没有想明白。 本来准备的是和中央军开战，结果不死族军团大老远跑了过来，里面还混着一只灾厄巨兽。 情报中被消灭的，疑似诅咒化身的存在出现在战场上，用一根巨人的手骨在城门上设置的某种圈套。 在士兵们遭遇某种奇怪且危险的攻击时，公爵大人通过城门出现在战场上，大战一场后便消失了踪迹。 公爵一消失，不死族军团同样不明不白的撤走，丝毫不耽搁北方军和中央军接下来的战事。 可以确定的是，这些家伙就是冲着公爵来的，但问题是，难道在背后谋划这一切的，真是女神吗？ 可恶，有没有好心人能打听一下去女神家的路。 「兄长大人说过，我们不能封闭消息，愚弄民众只会让我们失去信用。况且，只要不让一些坏心眼的家伙刻意引导，民众们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露娜叹了口气，没想到最后还是走到了这一步，兄长其实并不希望人们参与到跟神明有关的事情中来。 这不是信不信仰的问题，最虔诚的信徒往往比叛教徒更可怕，神明在绝大多数人的心中，不过是一剂生活的调味料。 明亮的灯光下，露娜勉为其难扯出笑容。 「保罗，要是民众们集体抛弃对神明的信仰，应该不会出什么大问题吧。」 保罗陷入一瞬间的失神，脑海中浮现出血衣圣女战中，夜空幕布上所呈现的神迹。 只能说，跟女神比起来，教廷还是太进步，太有正能量了。 对教廷来说，或许一个杜纂出来，不是真实存在的神，才更值得人们献上信仰。 「依我看，过去人类历史中的两大神迹，祈愿之星和勇者，几乎没有对人类发展产生过任何正面作用。」 硬要说的话，上一世的玛莉亚是唯一一个用祈愿之星，为全体人类谋到了福祉的使用者，虽然她在经历时间回溯后，形成了路径依赖，变得有些…… 想到这的保罗差点惊呼出声，搞半天原来玛莉亚才是最类人的。 回归心神，如今的保罗已经意识到了，祈愿之星和勇者都是女神所设立的陷阱。 女神其实根本就不在意人类的死活，且正在进行某种可怕的计划，而公爵大人很明显是洞察到了这一点。 「大小姐，无论怎么样，我们都该试一试抛弃神明的选择。」 第216章 复仇任命 当北方领全境燃烧起沉默的怒火，大建军的时代开始了，至此之后，人类王国将不会容忍两种声音，最后也只会留下一个强权。 正当北方的钢铁熔炉喷吐着火焰，女神的相关物品被一一焚烧，无数战争利器开始武装一支支新式部队之际，远在王城的卢卡斯还并不清楚，这到底意味着什么。 作为王城保卫战最大功臣的他，在历经数个月的沉寂后，终于收到了来自国王的会面邀请。 人类之主在伊索尔德的帮助下恢复了健康，这位奇迹少女所制作的圣水，似乎能消灭一切病痛。 坊间传闻里说，大主教有意为她加冕圣女之名。 卢卡斯听到这个消息时，内心里没有半分的羡慕，他反倒是不明白，为什么周围人会如此轻而易举的接受奇迹少女的存在。 瘟疫肆虐时期，怎么没有一滴神奇的圣水，进入那些苦难者的嘴里？ 说曹操曹操到，卢卡斯来到王国新修复的大门前，遇到了正站在门口等候，看起来有些百无聊赖的伊索尔德。 她见到卢卡斯后，远远挥了挥手。 「国王陛下暂时抽不开身，让我来接待你。」 说罢，伊索尔德便做出邀请的手势，请他进入王宫。卢卡斯皱了皱眉，一言不发跟在她的身后。 王宫的修复工作仍在继续，那些记载着某人蹦蹦跳跳闲逛的大理石地板，大多都遭到了摧毁。 春日的阳光下，卢卡斯行走于盎然的绿荫间，不知为何感到一阵阴寒。 双手背在身后的伊索尔德停止了哼歌，猝不及防开口道。 「你知道陛下准备和北方领开战了吗？」 卢卡斯偏过视线，回应说，「知道，最近这段时间，街道上出现了很多其他地方的士兵，城外也有大军驻扎的营寨。」 伊索尔德转头一笑，「那你知道，我们也要参与进来吗？」 「我们？」卢卡斯不淡定了，这些乱七八糟的政治跟他有什么关系，他还只是个学生啊。 他来到王城上学，只是想学到真本事，然后回老家找一份安稳的好工作，简简单单过完自己的一生。 至于战争，那就不是他该接触的东西。 「提醒你一下，这是国王亲自下达的命令。其实你应该庆幸，陛下明显是想将你提拔重用。」 仿佛是预料到了卢卡斯的抗拒，伊索尔德直接用一句话堵住了他所有的退路。 用力挠了挠头，卢卡斯的表情比吃了苦瓜还难看。 不知情的人，或许会羡慕他这段时期开挂般的经历，金麟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便化龙。 什么叫年少有为啊，什么叫未来可期啊，还没毕业就名扬天下，如今更是受到国王陛下的青睐。 但对于卢卡斯来说，先不提他到底是怎么打败的诅咒王女，因为他自己同样没搞清状况…… 就说出征北方领这一件事。 北方领，一个拥有王国最精锐的边军，以骑兵为优势兵种，这些年从头到尾把王国打了个遍，名言是北方大舞台，有兵你就来的混战之地。 谁敢保证自己进去后，还能全须全尾的出来？ 「好男儿志在四方，而且陛下跟北方领有血海深仇，失子之痛，作为陛下看好的年轻一代，你难道就不想为陛下报仇吗？」 「等等，失子之痛是怎么回事？」 卢卡斯面色恍惚的停下脚步，这才发现他跟着伊索尔德来到了一处偏僻的小屋外。 伊索尔德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是推开了小屋的门，示意他跟上来。 像是某个办公地点的小屋里，卢卡斯第一眼便被地上的一滩乾涸的血渍所吸引，又听神情悲伤的伊索尔德解释道。 「诅咒爆发当天，王妃带着王子秘密躲藏在这里，本来她们母子两人能安全等来救援，却不料被奥斯瓦尔德埋藏多年的间谍发现。」 「那个人偷偷尾随，残忍杀害了王妃，并趁乱抱走王子逃到了北方领……」 听到如此惊人的内幕消息，卢卡斯不由得瞪大了眼，他甚至能想像出王妃在血泊中挣扎的绝望。 环视屋内的摆设，很容易就能看出，这是陛下私下休息的地方，房间不大，却很有温馨的氛围。 抬起头，卢卡斯见到了露娜的画像。 他深吸一口气，没想到王妃竟是如此的年轻漂亮。世人皆知国王和王后是政治联姻，或许只有王妃，才是陛下的一生挚爱。 画像中，淡蓝色长发的王妃笑容明媚，似乎凝聚了世间的一切美好，只是卢卡斯不明白，为什么王妃要举起几枚铜币。 难道是和陛下有什么特殊约定吗？ 「唉，权力斗争还真是残酷，陛下他一定很难过吧。」卢卡斯摇头叹了叹气，他没想到伊索尔德会用这样的故事来劝自己。 明明他好不容易，才摆脱了伤痛，没有继续做有关诅咒爆发的噩梦。 「卢卡斯，对敌人的放纵就是对我们自己的残忍，王城能被摧毁一次，就能被摧毁第二次，你和我都躲不掉。」 伊索尔德认真盯着他，告诫道。 「我们不发起战争，北方领迟早有一天也会入侵中央区，到时候你还能靠自己一个人的力量，来守卫家园吗？」 卢卡斯陷入沉默，在跟着伊索尔德离开时，他没有注意到，伊索尔德轻轻一挥手，那幅画像便在无声无息中，瞬间化作了灰烬。 接下来面见国王陛下的事项，由于有伊索尔德的提前告知，一切都进行的很顺利。 王座之上，拄着权杖的弗兰克陛下气色看起来不是很好，他坐在那里，用华丽的袍服将身体紧紧裹着，像座雕像一样一动不动。 跪在地上的卢卡斯，低头听着陛下对他的赞赏。 不过很快，明显精力不济的国王话题一转，说出了他的真实目的。「年轻人，就当是我这个孤寡之人的私人请求，帮助我，帮助王国，打败北方领。」 无论如何，在答应出战的那一刻，卢卡斯便明白，他已经回不了头了。 心乱如麻的卢卡斯离开王城，稀里糊涂回到学院宿舍躺下。 天花板空荡荡的，卢卡斯在学院的课程很快就停止了，时间如白驹过隙，没过几天他就应召进入了城外的军营。 他们这些人的任务，是协助军队处理敌军的高战力目标。不出所料的，世界树学院的怪物小队，将全员参与这次征战。 四月的最后一道阳光升起之际，八万大军拔营，如山如海向北奔涌而去。 与此同时，王宫一道奇怪的政令传入卢卡斯茫然的大脑中。 国王下令承认南方领独立，双方将在一个月后，缔结新的盟约。 第217章 狂奔 八万大军的行军速度，比卢卡斯想像的还要慢。如果说军队是一个层次分明的系统，那卢卡斯等人就属于纯粹的高等战斗人员。 他们不需要搬运物品，不需要安营扎寨，不需要生火做饭。 出行有马车，帐篷里有软和的被褥，吃饭洗漱也有人伺候，时不时还能分到新鲜的肉，开一顿小灶。 起初卢卡斯还不适应这样的生活，他可不习惯让人给他端洗脸帕，倒洗脚水，而当他向上面的将领提出建议时。 将领只是给他换了个手脚更麻利的勤务兵，至于之前那个，已经遍体鳞伤，被皮鞭抽昏死了过去。 卢卡斯学会了闭嘴，军队完全不是他想像的样子，所谓的战友情，也不过局限于一个个四五人的小团体。 这里阶级之森严，比起贵族们也不遑多让。 而当卢卡斯在某一天醒来，发现勤务兵没有准时端来热气腾腾的洗脸水，心里陡然冒起一股无名怒火时，他终于体会到了系统环境对人的异化。 如噩梦惊醒，卢卡斯狠狠抽了自己一耳光，以提醒自己保持作为人的修养。 他可不是什么高高在上的大将军，他和这些卑微的士兵一样，只是在被迫参与一场极度危险的战争。 不多时，勤务兵颤颤巍巍端来了洗脸水，对他谄媚一笑。卢卡斯点点头，什么都没说。 一如往常的吃完早餐，卢卡斯来到他们这些高端战力的聚集地，等待士兵们拔营行军。 平淡和同学们打了几个招呼后，卢卡斯见到了从村庄里走出来的将军们。在这里提一句，要是条件允许的话，将军们都是在村庄里过夜，而不是营地。 其中一名将军摆了摆手，提着裤腰带返回营地，立刻便有几名士兵进入村庄的房间里，抬出一具被折磨的不成人样的少女尸体。 「真是令人作呕，贵族的脸面都被他们丢尽了！」一位女同学抱着双臂，愤懑的表示出不满。 卢卡斯刚想表示赞同，就又听她说：「竟然喜欢玩乡下的野女人，哼，也不怕脏了自己。」 世界的刻薄和肮脏还是给卢卡斯上了一课，或许人生就是一场赌博，大多数人从出生的那一刻起，便注定了是一首简短苦涩又单调的哀歌。 人生的高潮与落幕，只是为了供给某些不同类的同类取乐。 总之在军营里，人性完全可以撕扯掉一切的伪装，哪怕胃里面翻江倒海，卢卡斯也只能强忍着咽下去。 因为一旦吐出来，他只会成为别人眼中的异类。 行军的第二十天，军中终于开了一次大规模会议，将军们告知自己的部下，大约五天后，他们会抵达绿峡城外。 攻城的计划很快就完成了制定，一些不是嫡系的地方部队被推出来打头阵，消耗掉北方军的兵力后，再由精锐的禁军发起冲锋，一鼓作气打开城门，使得皇家骑士团能够长驱直入，一举歼灭绿峡城内的守军。 另外卢卡斯等人也要配合禁军的行动，情报分析里说，驻守绿峡城的是北方军第二师，其麾下有一支重甲部队很难对付，需要投入强大的战力去应对。 卢卡斯没什么意见，这样的安排总比当炮灰好，他可不想成为消耗箭矢的人肉盾牌。 但卢卡斯低估了战争，也完全不知道他即将面对的敌人们，正满腔怒火无法发泄。 事实上，早在他们出征的第七天，绿峡城就收到了中央军出动的消息，斥候们一双双潜藏于阴暗中的眼睛，早已查明了中央军的一举一动。 深夜，密集的马蹄声踏碎夜幕，几个小时前才收到自己攻城任务的卢卡斯愕然惊醒。 他冲出帐篷，藉助稀疏的月色，他看见的不是什么重甲士兵，而是如乌云蔽空一般席卷而来的重甲骑士。 夜幕在奔腾，一片寒芒如星，闪烁在辽阔的原野。 风拍打在脸上，好像死亡的轻抚…… 「敌袭！！！」 紧急集合的号角声吹响，或许能给予卢卡斯唯一安慰的，是将军们今夜都在营地里。 是的，将士们虽然有种种不堪，但他们打仗的业务水平没得说。凭藉着坚固的营盘，他们一定能在将军的指挥下，施舍有效的反击。 然而当圣骑士的标志显露出来时，卢卡斯的脑海嗡一下炸开了。 此次发动夜袭的，自然是保罗的圣骑士团和雷德的骑士团，外加新到的五千名骑兵。 同样抵达前线的，还有珍妮诗。 她统筹着北方军的全部骑兵，命令保罗为进攻矛头，雷德为大军主力，大部分来自西部牧区的骑兵负责接应和拦截骚扰，利用弓箭远程杀伤敌军。 中央军大概会把绿峡城当作首战地点，而珍妮诗就是要利用他们的信息误差，在守城之前打一场奇袭战。 这不是在孤军深入，北方领和中央区的交界地带，如今可是归北方领管辖，所以中央军已经在事实上临近了北方领的管控区域。 一个相貌无比英勇的男人，全身铠甲金光闪闪，格挡掉零星的箭矢后，高高举起了手中的剑。 卢卡斯连心跳都在这一刻停止。 「炽星，神言陨落！」 三千丈高的红光倾泄而下，点亮了整片战场，坚固的营寨大门瞬间灰飞烟灭，一连串触发式的爆炸轰散了刚聚集的地方部队。 隔着数百米远的卢卡斯，甚至都闻到了空气中的焦臭味。 踏过风沙和尸骨，圣骑士们在保罗的带领下闯入营寨，五彩斑斓的法术拉开了屠杀的序幕。 将军们出现在战场上，有条不紊的催促禁军拦下想要逃跑的地方部队，禁军中一边集结部队，一边用手中的刀枪逼退地方部队投入战场。 八万人的部队还是太过庞大，对于北方军的夜袭，诸位中央区的将领也早有防备。 他们从一开始，就将地方部队的营盘放在最前方，作为应对袭击的缓冲地带。 如同被两头猛虎夹击的羔羊，数千人的地方部队在无法逃避战斗的情况下，选择对圣骑士团发起殊死一搏。 他们呐喊着冲锋，然而在圣骑士团这面不断喷吐着法术的钢铁城墙前，他们的一切行为都毫无意义。 一条条生命淹没了马腿，圣骑士们无情的挥斩出尸山血海，哀嚎声成为了战场的主旋律。 地方部队的确用生命阻拦了圣骑士团的脚步，但中央军的将领们也未能如愿以偿发起反击。 聚齐起来的禁军刚刚组建出枪阵，雷德的骑士团便已经完成了加速，黑色钢铁伴随着战马的嘶鸣，将骑士们的全部怒火砸进了密集的军阵中。 冲锋！冲锋！ 枪林成片崩溃，战马整排的倒下，手中的长枪不知撕裂了多少身躯，身上破碎的铠甲下，也不知被捅穿了多少个窟窿。 血肉磨坊刹那转动，如同一颗鲜红水橙被挤压绞榨，迸裂出翻涌的血浪。 浪潮吞噬，骑士们激荡着拼杀，哪怕速度被无数尸骨拖缓，他们也在一刻不停的前进！ 双目比鲜血还要猩红，一声「为了公爵！」的杀戮声响彻天际，雷德一马当先脱掉破碎的战甲，再度凝聚起了骑士们汹涌的怒火。 哪怕是自称，他们也要证明，他们才是公爵手中最锋利的刀！ 禁军的部队被大口大口撕咬，长枪利刃的挥斩此起彼伏，滚过热气翻腾的血海，仅用时十分钟，骑士团便成建制消灭了与他们人数相当的禁军部队。 中央军的将领们震惊了，卢卡斯也震惊了。 但重新组建进攻队型的北方军骑士团，不会给他们任何喘息的时间，雷德已经将目光瞄准了下一处阵地，皇家骑士团的聚集地。 与此同时，率领圣骑士团的保罗也发现了某个特殊的营地，他没有丝毫的犹豫，扬鞭策马直奔卢卡斯所在的方位而来。 第218章 焚灭 北方军用敌人的鲜血证明了，没有公爵的领导，他们团结起来的力量依旧坚不可摧。 大小姐虽年幼，性格也有些跳脱，但大小姐是曾与他们并肩站立的战友，也是北方领新政体的最佳继承人。 士兵们杀红了眼，他们要为大小姐的加冕，忠诚献上中央军的尸首。 越过刀锋，成群结队的北方领骑兵分批次对营盘中心发起冲击，他们的每一次突进，都像是一头贪婪的野兽，将中央军的士兵层层啃食。 战线在崩溃，双方士兵撕咬在一起，用暴力宣泄着死亡，此起彼伏的厮杀声在卢卡斯耳膜中嗡嗡作响。 就在禁军们败退之际，只听一声号响穿透夜空，中央军的第三皇家骑士团完成了集结。 风声萧瑟，战马加速狂奔，面对奔腾而来的皇家骑士团，北方领骑士团也丝毫不避，他们怒喝着举起手中势大力沉的长枪，再度发起集群冲锋。 近万匹战马的对撞，宛如雷霆轰隆炸响，不惧死亡的骑士点燃最为猛烈的战火，他们铠甲下的面容无比狰狞，手臂青筋暴起，互相在对方坚固的铠甲拍打出骨骼的碎裂声。 两支武装到牙齿的骑士团，开始了近乎撕咬的殊死搏斗，狂躁的马蹄声堆叠践踏，长枪短剑交错饮血，搅动着整片战场的风云。 面对如此混乱的战场，卢卡斯人麻了，来不及从骑士们的绝死冲锋中收回目光，圣骑士们已经将鲜血浇灌到了他的脸上。 「上啊，卢卡斯，不要丢弃我们的荣耀！」 来自世界树学院的同学们，手持武器从呆愣的卢卡斯身边纵马而过。 圣骑士而已，他们又不是没见过，私下切磋的时候也没见有多厉害，顶多算一群能释放一些小法术的骑士罢了。 带着这样的心理，他们很快就锁定了目标，那位甲胄骚包泛金光的圣骑士统领。 擒贼先擒王！直接给敌人来一记下马威！ 保罗愣了愣，他没想到居然会有一群中央区的年轻人，在见到他之后不仅不投降，还胆敢发起反击？ 如果不是在战场上，保罗或许还会给这些年轻人一次活命的机会。 但在他见到法术光芒的那一刻，保罗目光迅速变得冰冷，几乎是立刻将他们划分到高度危险的行列。 保罗手中的剑亮起稳定的红光，这个曾被誉为王国年轻一代第一人的男人，用实力狠狠给这些小怪物们上了一课，也是最后一课。 踏过虚茫，密集的法术轰炸被一剑切散，保罗猛然爆发速度，让人看不清光影的剑刃迎上的不是刀枪，而是学子们的脖颈。 呲啦一声，高温炙烤着血肉，人的脖子不比纸张坚硬半分，惊闪而过的红芒，以无可匹敌的速度摘下一颗错愕的头颅。 迅猛的黄金甲战将冲入敌阵，上下翻飞的红光掀起一片腥风血雨，一道道熟悉的背影破碎着倒下，再一晃神，保罗已经率领骑士团与卢卡斯擦肩而过，碾碎了同学们的尸骨。 没人把卢卡斯放在眼里，处理这种连剑都吓得拔不出来的普通士兵，对于圣骑士们来说没有任何意义。 营地在破碎，战场前方，好比两头皮糙肉厚的野兽纠缠在一起，本想打皇家骑士团一个措手不及的雷德，甩了甩发麻的手臂。 皇家骑士团果然名不虚传，竟然能和他们北方领骑士团打得不落下风。 意识到继续缠斗有被包围的风险后，雷德果断下令撤退，并开始实行总指挥的另一项计划。 「皇家骑士团，我*你们**，躲在禁军后面算什么本事，有能耐咱们找一片空地，去野外碰一碰，老子一个冲锋，就能把你们***！保证你们的*爽得**！」 两支部队开始汇合，得到圣骑士团的接应后，雷德刚带领士兵们脱离战场，还没来得及松口气，便直接转身释放嘲讽技能。 雷德的大嗓门把保罗都给吓了一跳，然而一个回旋收割掉大量敌军士兵的圣骑士团，很快就遭到了皇家骑士团的铁血反击。 保罗抽了抽嘴角，拼命释放神言陨落，要不是为了骑士团的兄弟们，他真想把雷德一脚踢下去。 北方军的夜袭来得快，去得也快，但蒙受了巨大损失的中央军，自然不会轻易放过他们。 受到挑衅的皇家骑士团，气血上头展开了追击，一万名完成集结的禁军也两路夹击，为皇家骑士团提供后续支援。 「你的同学们挑错了对手。」 整场夜袭都没有露面的伊索尔德，不知从哪钻了出来，颇为遗憾的拍了拍卢卡斯的肩膀。 有趣的是，卢卡斯这新兵蛋子的表现，反而让他保留了一条性命。 战场的血腥味愈发腥臭，卢卡斯回神，转头问道：「那个人是谁？」 「还能是谁，教廷的圣骑士长保罗啊，杀掉血衣圣女的那个，王国一等一的大英雄。」 伊索尔德笑了笑，完全无视卢卡斯周遭压抑的气氛。 「看来我们之中，只有你才是他的对手，毕竟你们都战胜了诅咒不是吗？」 胃酸翻涌，卢卡斯突然有些想吐，先不问为什么教廷的圣骑士长会在北方领，他总感觉比起中央军，北方军才更像是来寻仇的一方。 那种狠戾的目光，那种发自肺腑的怒喝…… 「别吓傻了啊。」 见卢卡斯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伊索尔德哭笑不得的给他拍背顺气，杀人诛心道：「这场仗，才刚刚开始呢。」 …… 战马奔驰在辽阔的原野，皇家骑士团夜下追北方领骑士团的场景，远看热血沸腾，近听污言秽语。 雷德，一个纯正的兵痞，一个纯正并好学的兵痞，这些年学习的文化配合上从小耳濡目染的粗鄙习气，让他一手嘲讽技能愈发的炉火纯青。 双方之间的箭矢不断交错飞过，连雷德身边的骑士，都默默远离了他，免得嘴上输出不停的团长，拿他们当挡箭牌。 到达指定位置，雷德一秒正色，开始指挥骑士团进行迂回作战。 晦暗的环境里，皇家骑士团的将领很快便注意到了不对劲，大地传来的颤动声正变得密集，再一扭头，保罗率领的圣骑士已经调转枪头，从侧面发起了快攻。 「坏了，有埋伏，快撤！」 话音刚落，趁着皇家骑士团一瞬间的慌乱，隐藏在暗中的轻骑兵们亮起火把，浩浩荡荡包抄了皇家骑士团的后路。 皇家骑士们顿时乱作一团，「快，杀出去！」 大战一触即发，中央军的将领怎么也没想到，北方军会在这里埋伏一支骑兵。 有这么多的骑兵，一并投入战场不好吗？ 珍妮诗的马车在骑兵之中现身，这场夜袭的目标从始至终都只有一个，那就是吃掉中央军中拥有高机动力，同时也是战斗力最强悍的皇家骑士团！ 「贴上去，缠住他们！」 冷静下达命令的珍妮诗，没有让擅长骑射的轻骑兵，用弓箭拉扯骚扰敌军。 箭矢对披上重甲的骑士威胁不大，而北方领在最近这段时间，也得到了一件能运用到战争中的大杀器。 轻骑兵速度奇快，以小队规模拉网一般贴近了，正在调转方向准备火速撤离的皇家骑士团。 年轻的骑兵们背着弓，举着火把，身上没携带任何近战武器。 但他们却都不约而同，打开了捆绑在马腹上的密封皮包。 一个个装着绿色液体的玻璃瓶被拿了出来，伴随着骑兵的高速冲击，这些玻璃瓶被接连投出，丢进了皇家骑士团的军阵之中。 瓶身炸裂，激溅出的液体粘在马蹄上，冒出滋滋的黑烟，引得战马惊慌扬蹄，发出阵阵哀鸣。 「都小心，这玩意儿能腐蚀肉体！」 站在马车上，绿色的长发随风起舞，珍妮诗等手下的骑兵都拉开到安全距离后，亮起了手中的法阵。 她眼神冰冷，轻轻诉说出法术之名。 「寂静焚灭。」 第219章 杀戮目标 圣洁的火焰比白雪还要纯净，一丝一缕从虚空中落下。 一些士兵无端发生自燃，然而当他们惊恐着跳下马，不断在地上翻滚试图扑灭火焰时，那些绿色的腐蚀燃油终于展现出了最恐怖的一面。 火源接触，无声的绿光吞噬了一切，随后便是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轰隆隆的火焰翻涌着气浪，点燃了圣骑士团的一角。 来不及发出任何哀鸣，这种带有腐蚀性的剧毒燃油在发生化学反应的第一时间，便释放出了极其恐怖的热量。 战马和士兵被瞬间气化，皮肤丶脂肪丶肌肉丶骨骼，内脏一层又一层，走马观花般暴露于火光之中。 奇妙的小知识是，在大火焚烧下，人类最后烧剩下的，很可能只有腹部那一团肉。 感受到空气的焦热，还未等幸存的皇家骑士们反应过来，保罗的剑锋同样爆裂着高温，从侧面杀进了军阵之中。 北方军可不管大火是否熄灭，即使在最恶劣的环境，他们也要狠狠咬住敌人的脖颈！ 「全体听令，拦住中央军的支援部队，尽量拖延他们抵达战场的时间。」 「是，圣女大人！」 珍妮诗一声令下，五千轻骑兵迅速完成集结，士兵们纷纷取下后背的弓箭，如疾风般向南肆掠而去。 此时的战场上，皇家骑士团的西面和南面都被大火所阻拦，圣骑士团已经完成东面的封锁，北方的骑士团也迂回着聚集，如一柄重锤砸进了这场铁与火的淬炼。 战马腾跃血浪，残忍的厮杀再起，作为人类战力最顶尖的部队，骑士团之间的战斗往往更接近最本质的搏斗。 冲锋停滞后，骑兵们几乎是立刻展开了近身战，手中的武器呼啸着向敌人的头颅上砸去。 这些铁罐头们都配备了最好的装备，寻常的士兵在战场上见到他们，恐怕不会升起任何战斗的欲望。 但比起之前势均力敌的搏斗，圣骑士们的加入，无疑给皇家骑士宣判了最后的死刑。 圣骑士人数不过六百，可这些精通法术的魔剑士能轻易斩碎重甲，在法术面前，甲胄总显得漏洞百出。 战况很快就变成了一边倒的屠杀，尤其是保罗这位s级战力单位的勇猛冲锋，更是带领着圣骑士们势如破竹一般，以最纯粹的杀戮造成了大量杀伤。 北方领骑士团一如既往的狂躁，这些在夜里偷偷哭泣的老爷们，胸膛仿佛积压着滚烫的熔浆，喷吐着无尽的怒火。 此时的战场已经不能单单用血腥来形容，断掉的武器和破裂的甲胄，化作捶打血肉最好的铁毡。 内脏不知会从什么地方破出，四肢不知会何时被撕裂，战马在层层堆积的尸体下哀鸣，一颗颗头颅在混乱中踢得四处乱滚。 浑身浴血的保罗杀穿了骑兵方阵，他拎着一颗高贵的头颅，铠甲不见任何黄金色的光芒，粉碎了皇家骑士最后的骄傲。 战局演化成了最可怕的噩梦，皇家骑士们仓惶逃窜，他们想冲进烈火逃离战场，一部分人被惊愕过度的战马甩落地面，另一部分人将自己点燃成火球，化作流星坠落而去…… 冒着不断袭来的箭雨，禁军们咬牙承受着伤亡。 他们无视北方军轻骑兵的袭扰，不断加快脚步赶往战场，结果遇到了烧得不成人样，却不管不顾冲击友军的方阵，惊恐逃亡的皇家骑士。 他们的支援终究还是晚了一步，皇家骑士幸存下来的人数十不存一，总计不超过五百人。 见此情形的轻骑兵迅速撤退，未来骚扰中央军的机会还有很多，失去重骑兵的援助，中央军在他们眼里跟活靶子没有任何区别。 再说了，总指挥她老人家脾气不好，也不知是谁造谣，说圣女大人既漂亮又温柔，有这样一位指挥官是他们的福气。 温柔在哪了，请问呢？ 袭击战落下帷幕，达成战略目的后，三支部队立即集结打扫战场，搬走了大量的盔甲武器，还缴获了近两千匹战马。 失去皇家骑士团这支重骑兵，仅凭地方部队那些不入流的骑兵，中央军根本无法在正面战场抵抗北方军骑兵的攻击。 无论是轻骑兵的袭扰，还是重骑兵的凿阵，都足够中央军头疼很长一段时间了。 珍妮诗从一开始就并不打算在绿峡城进行防守战，一来绿峡城的军事堡垒建设计划还在进行中；二来在广袤的平原地区，更能发挥北方领骑兵的优势。 另外绿峡城外围的农村地区，已经被北方领单方面纳入了管理体系。在未来，这里会成为双方交战的主战场。 「骑士团回铁湖城休整，轻骑兵留下来听从保罗的指挥，继续在这一带展开袭扰战，对中央军展开层层阻击，我会让凯特师长配合你们的行动。」 来到一处小村庄，珍妮诗安排完接下来的行动后，叮嘱道：「记住，我们的目标不是击退对方，而是尽一切努力杀伤对方的有生力量。」 「敌人的撤退不是结束，他们一撤退，我们就要立即扑上去，有多远送多远！有多少杀多少！」 珍妮诗毫无感情的话语在风中飘荡，夜幕下的轻骑兵们齐齐打了个寒颤。 他们来之前一定是被骗了，这哪是什么慈爱的圣女，这明明就是一位铁血元帅！ 珍妮诗的马车跟着骑士团一起离开了，离别前，保罗没有劝慰这座活火山，反而是开玩笑说。 「记得打听一下艾丽妮大人的休息情况，在爱美这方面，你还是不如她的。」 闻言，珍妮诗连忙摸了摸脸上的肌肤，反应过来后又忍不住瞪了保罗一眼。 保罗哈哈大笑，挥手告别离开。 夜还漫长，结束战斗的保罗下令让骑兵们原地驻扎，自己则是一个人来到一条小溪旁，默默清洗身上的血渍。 公爵消失后，睡不着的又何止珍妮诗一人。 保罗自认是幸运的，他在最孤独无助的时候，认识了北方领的诸位，也是在生死边缘，被北方领骑兵莫名其妙捡了回来。 而北方领的友好氛围，很大一部分来自奥斯瓦尔德公爵本身的魅力。 他真的是个很奇怪的人，而且每次和自己见面时，脸上总是有似绷非绷的笑意。 保罗喜欢在晚上休息前，去公爵的房间和他讨论一些事情，无论遇到何种难题，公爵似乎总有解决的办法。 冰冷的溪水洗净保罗脸上的污浊，漆黑的水面看不清任何倒影，他想，帮露娜打退中央军后，他就该去寻找公爵了。 虽然公爵总说没有谁离不开谁，但保罗有预感，再这样下去，很多人都会撑不住…… 第220章 分割 [论炸掉灵能空间的经验，我们系统说第一，没有其他生物敢说第二] （最好是这样。） 奥斯瓦尔德默默看着系统吐出一堆又一堆的物资，呵呵一笑，没想到统子还是个仓鼠玩家。 关键奥斯瓦尔德根本就不知道，它是何时收集了上百种植物丶几百吨的泥土丶上千吨的石头丶五千立方米的淡水丶以及各种各样乱七八糟的东西。 这家伙该不会是在筹备世界末日吧，感情你还有一个去天灾世界当系统的梦？ 越来越多的杂物堆积成山，其实也怪奥斯瓦尔德自己，谁叫他平时只检查装备栏…… 不过小仓鼠系统这次也立了大功，用系统的理论知识来说，物质因自身特性所具备的质量，是对抗灵能空间最好的法宝。 灵能空间的物质承载是有限的，当质量累积到一定程度后，就可以直接压垮由能量所构成的空间。 [看来以后得随时携带几块中子星砖头了] 理论很丰满，但系统在掏空自己之后，哪怕堆积出了几座小山高的物资，灵能空间也没发生任何变化，顶多晃了两下。 不甘心的奥斯瓦尔德，一边吐槽中子星砖头是什么神兵利器，一边拽着系统的尾巴抖了几下。 啪嗒一声，系统把奥斯瓦尔德的肉身吐了出来。 「……」 [……] [要不咱们试一试，等你的肉身发生变异，吸收灵能空间的能量，变成一座畸形的肉山？] （把我的身体收回去啊！） 奥斯瓦尔德都要被系统气笑了，变成肉山回到北方领什么的，还不如直接让他死在这里。 [等等，我们好像还有一张复制卡，只要我们复制这堆物资，质量就可以增加一倍，应该能满足压垮灵能空间的条件] 花费五十年寿命抽的复制卡…… 哪怕现在是灵魂状态，奥斯瓦尔德也好像出现了一种，名为心肌梗塞的幻肢痛。 可是没办法啊，死马也只能当活马医，他们必须藉助一切手段逃离这片监狱。 系统搓了搓小爪子，一道金光随之闪过，那张象徵着五十年寿命的复制卡出现在系统的手中。 这颗毛球神色凝重，好似抓住了什么未来。 奥斯瓦尔德重重朝它点头，示意它可以开始了。 作为宇宙中最高等的文明组织，系统们占据着科技与灵能的顶端，复制卡听着简单，实则是对物理法则的一种强势入侵，估计代表的科技水平能与二向箔相等。 漆黑的复制卡陡然亮起，又在瞬间化作灰烬。 奥斯瓦尔德转头，眼中的物资小山与之前相比，没有发生任何的变化。 至于他期待的灵能空间崩溃，更是不见一点迹象。 火焰还在烧，烟雾还在飘，顺着系统惊恐的豆豆眼，奥斯瓦尔德看见了自己在地上的两具肉身。 为什么是两具啊…… 不敢睁开眼，希望是自己的错觉，奥斯瓦尔德愣愣从半空中飘下，左右对比了一番两具不死族躯体，只觉一阵天旋地转。 （说吧，你是不是一直都想拥有肉体，像是天使受肉那样。） [不是，好像是设置出了问题，复制卡会直接复制我们从系统空间拿出的最后一件物品……] [其实本系统应该把这些物资重命名，然后作为一个单位放进系统空间，再把物资拿出来使用复制卡复制……] 系统缩了缩身子，声音细若微丝，乾脆直接趴在奥斯瓦尔德肩膀上装死。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不要问一个新手系统和新手穿越者，能闯出多少的乱子，因为他们的故事总是会戛然而止。 接下来的日子是枯燥的，两个不需要休息的灵魂，在一片只有烈焰与浓烟的荒芜大地，能做的事只有拆卸奥斯瓦尔德那具复制出来的肉体。 系统首先是为了表示，它真的对奥斯瓦尔德的身体没有想法。 另外它也想把奥斯瓦尔德身体上，还算是健康的零件抽取出来作为备用，免得奥斯瓦尔德越来越不像人。 有一个好消息是，奥斯瓦尔德可以用复制体上的血肉来替换黑血肉，也就是自己吞噬自己…… 而奥斯瓦尔德更好奇的，是系统突然拿出来的妙妙工具箱。 一个仅供灵魂体使用的工具箱，内含数百种医疗丶改造丶维修器具，系统可以通过这些工具，直接对宿主的肉体进行修改…… [宿主不要这样看着本系统，我们之间应该多一点信任，本系统也是担心你会因为吞噬太多其他生物的血肉，从而引发身体和灵魂的崩溃] [为了顺走这个工具箱，本系统可是付出了很大的牺牲] [就像刚才所说的，作为一名系统，我随时携带一个修改宿主肉体的工具箱，是很合理的] 系统一边对奥斯瓦尔德的复制体掏心掏肺，一边喋喋不休的解释。 好奇心爆棚的奥斯瓦尔德也不跟统子生气了，他蹲在系统身边，仔细观察系统的两只小短爪，使用手术刀时那叫一个利落。 系统每拆下一个零件，都要放进奥斯瓦尔德的手里，让他好好检查一下。 灵魂所散发的能量微微托起器官，奥斯瓦尔德似乎能感应到器官对灵魂的回应，好好欣赏了每一个自己身体的构造后，奥斯瓦尔德便将它们放进系统空间。 不多时，系统又将所有的黑血肉都割了下来，揉成一大团抛进奥斯瓦尔德的怀里。 [这东西被你的不死魔法所浸染，能自己存储魔力和释放魔法，完美契合你的身体，可以用来打造一柄魔杖] （是吗？） 奥斯瓦尔德啧啧称奇，这就叫羊毛出在羊身上，魔杖…… 解剖继续，多年垃圾佬系统挖出复制体的魔晶和脊椎骨，给出了自己的评价。 [强大的法器和魔法材料，具有不死巨蟒的强大力量] 系统刨出复制体的心脏，这里曾是奥斯瓦尔德自然之风的源泉，如今已经枯竭。 [一件不可多得的储存物件，能够容纳能量] 系统拆下复制体的假眼，这玩意就不用解释了，很厉害的道具，但不提供视力。 等将复制体全都拆了个乾净后，一人一统将其余零件都放进系统空间，终于有机会好好观摩一下，奥斯瓦尔德的古怪肺部。 事实上，那颗肺在脱离身体后，还在扑通扑通的狂跳。 奥斯瓦尔德和系统对视一眼，他们对于这个未解之谜，一直以来都保持着警惕态度。 第221章 神 [难得有一次机会，我们要不要试着把它割碎看看？] 就像孩童喜欢拆开玩具，查看里面的构造一样，或许宇宙的每一位生灵在诞生之初，就继承了原始的暴力与好奇。 系统跃跃欲试，当时的情况太复杂也太混乱，谁也想不到，女神会把自然女神的肺部器官塞到奥斯瓦尔德面前。 他们破坏了残骸，奥斯瓦尔德陷入了昏迷，结果奥斯瓦尔德的肺就抽风了，一直抽搐到现在。 （我还是想不通，她给自己制造一副身躯干嘛，想在对手的领域打败对方？） 灵魂状态的奥斯瓦尔德捏着下巴，继续问道：（而且没道理啊，她为什么会需要肺呢？） [她肯定是去其他世界逛过，然后拜访了一些类人神明，先天神明往往没有后天神明强大，类人神明中很多后天神明都非常有名] （类人？） 奥斯瓦尔德还是第一次听见这个词，难不成他们人类有很多远房亲戚？ 系统挥挥爪，[不用在意，只是宇宙尺度间的趋同演化罢了，而且很可能你们才是后来者，是你们在模仿前人] 趋同演化奥斯瓦尔德知道，以螃蟹举例，很多物种在进化时，都会变得越来越像螃蟹，但其实它们并不是螃蟹，基因更是天差地别。 一人一统闲聊了一阵后，奥斯瓦尔德催促系统开始动刀，要不是没有专业器具，他都想来一次切片研究。 系统举起手术刀，模样活像某种横版2d游戏的人物形象，奥斯瓦尔德专注看着系统手起刀落，只听咔嚓一声脆响，系统手中的刀被弹开了。 场景突变，一截比磨盘还粗的白骨手指钻出地面，扣住了那颗跳动的肺。 系统一溜烟躲到奥斯瓦尔德背后，奥斯瓦尔德却觉得这场景有些似曾相识。 管他呢，改变就是好事！ 没有任何犹豫，奥斯瓦尔德从空间拿出肉体，拉着系统一起钻了进去。 意识注入，睁开眼的瞬间，奥斯瓦尔德直接操纵腐败锁链捆绑住骨指，结果另外两根白骨手指也不知何时夹住了他。 双方同时一发力，空间顿时扭曲晃动，奥斯瓦尔德唰一下便失去了视野，耳边狂风呼啸，沉重的身躯宛若坠入深渊。 [警告，宿主正在被拉进另一个灵能空间] （这个时候就不要装什么正经系统了好吗？） 奥斯瓦尔德这时也想明白了，那条骨手果然也是神骸之一，而且还拥有着多项权能。 至少，这东西可以自由出入两位女神的灵能空间，简直比钥匙还好用。 换句话说，骨手能把他拉下来，也能把他带出去！ 哗啦一声，奥斯瓦尔德掉入一片酸苦却滚烫的海洋中。 [别喝了，水里是有毒的，还会灼烧你的皮肤，赶快脱离！] 奥斯瓦尔德乖乖照做，连忙脱离肉身塞进系统空间里，他的灵魂缓缓从怪异的海洋中飘出，系统也冒了出来，心有余悸道。 [得亏宿主成了不死族，否则你的呼吸道一进入这个环境就会废掉] 奥斯瓦尔德耸耸肩，冒险嘛，意外和幸运总是相伴而生的。 不过听系统这么一说，他总算是注意到了周围环境的异样。 如果说生命女神的灵能空间，是有着无尽烈焰与浓烟的标准地狱景象，那此刻头顶永不止息的狂风暴雨丶电闪雷鸣，简直比世界末日还要可怕。 海洋无边无际，空气模糊着一层淡黄色的烟雾，几块勉强算是岛屿的土地光秃秃的，上面只有一整块流动扭曲的熔浆。 奥斯瓦尔德沉默了，该死，他的腐败锁链不知何时断掉，居然让那把钥匙……骨手给溜了！ [她这里不像是灵能空间，更像是保留了自己过去所居住的环境] 系统啧啧称奇，这些女神没一个乾净的，生命女神的灵能空间环境好歹是用能量演化的，自然女神倒好，虽然不知道她是怎么做到的，但她居然把物质世界的整个大环境给搬进来了。 好好好，宇宙各机构三令五申，严禁从物质宇宙中偷取物质，不论是科技世界的小宇宙，还是魔法世界的灵能空间，别说五公斤了，五克都不准私藏，必须经过审批和备案。 私藏物质可是系统还有某些存在的特权！ [宿主，本系统计算能力不好，你能评估一下这个世界的物质有多重吗？] 奥斯瓦尔德左看看，右看看，挠了挠自己的脸，这谁算的明白啊…… （统子，没听说过海水不能斗量吗？） 一开始奥斯瓦尔德还期待着，自然女神的小世界，怎么也得是鸟语花香，生机勃勃的景象。 结果他低估自然了，或者说自然女神诞生时的自然，大概就是眼前这副鬼样子。 滚烫的海洋，狂暴的天空，有毒的空气，裸露的地点……建议喜欢自然的朋友都可以来这里旅游，体会一次人与自然的和谐美。 （不是说灵能空间会被物质压垮吗？这也没垮啊。） 奥斯瓦尔德幽幽看了系统一眼，这家伙绝对是隐瞒了不少秘密，而且很多事情发生时，奥斯瓦尔德都能察觉到系统的推波助澜。 [守规矩的灵能空间是这样的] （守规……）奥斯瓦尔德无语，怎么可以把希望放在别人的守规矩身上，下次乾脆说没办法就行了。 一道道粗壮的闪电轰击海面，狂风席卷着暴雨，让奥斯瓦尔德的视线愈发模糊。 他现在已经不敢想像法则女神的灵能空间了，估计星球还是气态的呢。 说是女神，自然女神好歹还能研究下生物，法则女神别说知不知道性别，有没有具体的形体都很难说。 宇宙太大了，大到能容忍一切的抽象。 奥斯瓦尔德四处漂浮寻找骨手的踪迹，本来空气中那层黏膜般的淡黄色雾气就够烦人了，雨还越下越大。 不得已使用灵视技能的奥斯瓦尔德在检查一圈后，重新将视线放回海底。 系统还在喋喋不休，吐槽神明这类东西的不合理性，以及强化系统在执行任务中的重要性。 [宿主，有一句话本系统深以为然。文明本身没有意义，是你身处其中才有意义，生存的痛苦来源于文明的狭隘，但在迈向更广阔的世界后，狭隘的文明也将逐渐死去] [所以神明本身就是个伪命题，她超脱于文明，却又困在这个世界，就连俯身帮助也是一种痛苦] 奥斯瓦尔德被它弄烦了，（你到底想说什么？） 系统颤抖着电流音，回到奥斯瓦尔德的肩头。 [我们应该是被某个神给盯上了，宿主] 第222章 初光 奥斯瓦尔德无比确信系统隐瞒了秘密，它虽然不是什么坏家伙，但它一定是个秘密主义者。 浪潮永不止息的海洋发起了攻击，灵魂状态下的奥斯瓦尔德，能使用的能力不多。 但他这边刚做好迎敌准备，一束自海底冲天而起的光柱，在电光火石间封锁了系统的行动。 光芒无比圣洁，神圣到灵魂都能感受其中的温暖。 默默看着在光柱中无法动弹，疯狂朝自己眨巴眼，并在连结中不断发声求救的系统，奥斯瓦尔德选择了无视。 是的，大家都有秘密，女神有秘密，系统有秘密，就自己这个穿越者，天天跟裸奔一样，被别人查看记忆。 [宿主，真不是本系统乱解释，我也是刚刚才想到，这里比起灵能空间，更像是灵能空间与系统空间的结合体] 奥斯瓦尔德呵呵一声，什么系统空间，他可没往那方面想。 眼见宿主还是不为所动，系统慌了，难道它和宿主之间，已经有一道可悲的厚屏障了吗？ 它来之前可是好好检查过，这个世界没有接纳过除宿主以外的穿越者，而且一个走剧情的简单任务，连度假都算不上，顶多是走马观花的旅游，谁知道会有这么多破麻烦！ 系统欲哭无泪，谁啊，到底是哪位系统前辈来这里连档案都不留啊！还把系统空间送出去了……本系统的宿主就见过两个灵能空间，你要我怎么跟宿主解释啊。 系统承认它有复制宿主肉体的小心思，灵能空间的监狱，想想办法还是能逃出去的，顶多耗费点时间。 但复制肉体的机会可就这一次，万一宿主以后变成某种扭曲存在了，它总得有挽救办法不是吗？ 「你不救它吗？救你的系统？」 还在好整以暇，等待统子继续吐露秘密的奥斯瓦尔德，突然听到一道直击灵魂的空灵之音。 声音响彻在整片空间，一时间风雨骤歇，海浪无波，天地中唯有光柱更加绽放。 奥斯瓦尔德第一反应是自然女神诈尸了，第二反应是这家伙居然真的知道系统？！ 莫非这里的灵能空间，是真的融合了系统空间？ 所以统子没有骗他，用物质压垮灵能空间的确是正确办法，只是统子闯祸把复制卡用错了。 （你是谁？） 沉默下去也不是办法，奥斯瓦尔德偷偷做好准备，等会儿找个机会直接掏出肉身把系统吸进去。 别管来的是什么牛鬼蛇神，他总得试一试塔塔开。 「我是被复制的一段意识，主体是自然女神，复制卡你们不知道吗，就是花费两百积分就能在商城购买的那个。」 幽幽的目光扫过统子，奥斯瓦尔德突然有种想抓住统子尾巴，玩溜溜球的冲动。 好啊，给神明开商城都不给我开是吧。 [别误会啊，宿主，你是知道我的，在和你执行任务之前，本系统一直都在总部听讲座] 「你是穿越者吧，世界是出现什么危险了吗？」 对方很显然对系统之类的事非常了解，奥斯瓦尔德也总算找到了声音的来源。 如果对方没有欺骗自己的话，这个复制意识的本体，就是眼前的这道光柱。 复制意识大概没什么恶意，奥斯瓦尔德便也没有轻举妄动。 （本来没什么危险，就是需要一个神经病来管理这个精神病院。） 「是这样的，你形容的很准确，穿越者。」复制意识似乎很满意奥斯瓦尔德的回答，主动介绍道：「你可以叫我初光，异世界的灵魂。」 （你好初光，我是奥斯瓦尔德，这是我的系统，我叫它统子。） [你们非要把我绑在这里聊天吗？] 系统的电流音吱呀乱响，以此表达自己的不满。 初光刚把系统放开，恢复自由的统子就紧紧贴住奥斯瓦尔德，迫不及待问道。 [自然女神接触过系统？她难道也是穿越者？] 光柱泛起波动的光，「不，她就是世界孕育出来的神明，在度过亿万年的孤独时光后，她因为无聊闯入其他世界，然后收到了你们系统的警告。」 系统：…… 奥斯瓦尔德：精彩，好久没听到这么有趣的故事了。 「女神想要掠夺其他世界的生物，因此爆发了很多场神明之间的大战，虽然她总是输，但她坚忍不拔，屡败屡战，你们系统被女神的诚意所感动，派来了一位系统指导她建立自然，孕育生命。」 摸了摸下巴，奥斯瓦尔德思考到底要不要告诉初光，系统们大概是被惹烦了。 像是在感怀过去，初光声音都微微带上了颤音。「那真是一段快乐的时光，我就是在那时候被创造出来的，只不过某一天，系统突然收到紧急任务离开了。」 「女神等了数千年，都没能等到它回来。明明它，答应一定会回来的。」 闻言，系统急忙解释道。 [估计是战死了，紧急任务可不是什么好差事，也只有资历最老的系统才能参与紧急任务] 奥斯瓦尔德挑了挑眉，（你们系统还能战死？） [宇宙比你想像的更危险，宿主，跨越数个宇宙的大阴影时有发生，那些能随手消灭一个世界的顶尖穿越者和王牌系统，大多都会陨落在这样的战争中] 奥斯瓦尔德没有再说话，这倒也能解释为什么系统总说它在参加讲座，发生在系统之间的叛乱，估计也不少吧。 只能说，对于生灵而言，智慧与欲望是永恒的诅咒。 「原来是这样吗，我还以为你们系统都是万能的。」初光感叹一声，「唉，说这些又有什么用呢，女神她也死了，她的尸体被利用，我却无能为力。」 [系统是万能的，还要穿越者干什么？我们一向的准则是，系统花最少的资源，穿越者办最大的事] 系统没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奥斯瓦尔德也懒得理它。 等等，坏了，我那五十年寿命，该不会是签订的某种契约吧！ 没注意到自家宿主的目光正逐渐变得危险，系统跟初光越聊越开心，颇有种他乡遇故知的感动。 什么女不女神的，都是自家姐妹，来这里就像来自己家一样，超开心的。 不过，系统还是问出了宿主最关心的问题。 [初光，你有办法让我们离开灵能空间吗？] 第223章 情报获取 一人一统一光，飘在安静的灵能空间里。 通过系统自带的时间表，奥斯瓦尔德得知他困住这里，已经超过四个月了。 说不担心是假的，奥斯瓦尔德最放心的是露娜，小丫头有一种乐天精神，没有见到自己的尸骨，露娜绝不会往坏方面想。 睡眠状态好的人心都大…… 真正让奥斯瓦尔德担心的是艾丽妮，哪怕这一世奥斯瓦尔德跟她说过很多次，就算自己遭遇了什么意外，她也要以大局为重。 上一世要是没有时间回溯，北方领肯定是会不复存在，虽然王国和魔族的下场也好不到哪里去。 但愿艾丽妮能克制自己，奥斯瓦尔德可不想一回去就进入乱战模式。 在系统和奥斯瓦尔德期待的目光中，初光半晌才做出回应。 「抱歉，我没有办法帮助你们离开灵能空间，开启空间通道的权能在自然女神的骨手上。但它一半时间受生命女神控制，另一半时间则是失控状态，我也拿它没办法。」 光芒黯淡了几分，女神重塑身躯变成它最喜欢的模样，却在离别后双双殒命，尸体还被分割控制…… 这里是一座坟，而初光困于其中，只能用沉眠来消解无尽的岁月。 要不是因为另一个系统的到来，说不定她都不愿意苏醒。 「看来她也是拿你们没办法了，不过骨手在她的控制之下，你们无法藉助骨手的权能逃离灵能空间。」 （按理说你应该能控制骨手才对，你不是女神意识的复制体吗？） 奥斯瓦尔德在脑海认真推演了一番，毫无疑问，初光能完全控制自然女神的各个身体部位。 「你作为不死族，难道没有感应到？」初光叹了口气，用光芒凝聚出骨手的影像。 「女神的躯体受到了不同程度的不死化，她尝试领悟生命，却忽略了同一概念下的死亡，这也是她落败的原因。」 奥斯瓦尔德明白了，如果自然女神不给自己造一副躯体，或许生命女神还真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只要自然女神愿意，她完全可以把世界转变成连细菌都无法生存的恐怖之地。 所以，与其说是生命女神到来后创造了生命，不如说是孤独的自然女神演化出了美好的自然，然后孕育出了生命。 只不过这个新世界，再也没有她的一席之地。 生命女神倒也要脸，从始至终只说她创造了四大种族，额……原来龙族是自然女神弄出来的，难怪它们会知道系统大本营的事，还知道死亡之后灵魂会在那里相聚。 比精灵还能藏啊，这群老古董。 「神明之位或许本来就是个空泛的概念，法则女神独自拼凑创造世界的底层逻辑，可还未等自然女神诞生，便离开了世界。」 「法则女神厌恶稳定，自然女神贪图生命，生命女神诞生未过万年，就必须接受生灵演化所带来的挑战，至此之后的神位，要么在终焉化作虚无，要么一代比一代更快的更替。」 「系统，穿越者，命运不是残酷的注定，而是不能逃避。生命女神的逃避是她失败的前兆，如果我没有猜错，她是在上次的回溯崩溃中，引来了你们吧。」 回溯崩溃？ 奥斯瓦尔德突然想抽自己一耳光，光记着回去了，完全忘了面前这道光可是世界的活历史，不找她求证情报就亏大了。 （回溯崩溃发生了什么？） 「她创造的生灵想脱离她的摆布，你们知道那家伙给世界写了个剧本吗？」 初光貌似来了兴致，对着一脸懵的奥斯瓦尔德和系统解释说。 「首先你们要明白，祈愿之星不是她自己创造的道具，而是那位系统带来的。」 闻言，奥斯瓦尔德看向肩膀上的系统，目光很不友好。 系统默默低头，老前辈真大方啊，老前辈真有底蕴啊，老前辈为啥不留档案啊！ 「它和自然女神本来是想每二十年开一场梦想秀，他们坐在评委席，召集所有智慧生命，用你的梦想是什么来层层选拔出最好的梦想……」 「咳，扯远了。」 从复制意识的话唠，奥斯瓦尔德和系统也能窥见自然女神的性子，估计是个乐子神。 初光抖了抖光点，回归正题。 「祈愿之星是一种禁忌道具，使用的代价非常高昂，不是神明和系统根本承受不住，更别提普通人类拿来使用。」 奥斯瓦尔德沉吟片刻，（你的意思是，诅咒？） 「没错，你很敏锐，穿越者。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每一个免费实现的愿望都要付出惨烈的代价，而且根据愿望的大小，代价没有底线。」 「生命女神更改了道具中的代价机制，将其引导为诅咒，通过生命和死亡权能来打造她的棋子。」 「战争，死亡，饥荒，瘟疫，灵魂。她打算依次释放五种诅咒来获取这些力量，所以你们遇到这些棋子时，要尽量避免直接杀死诅咒化身，最好用偿还代价的方式来解决问题，否则只会强化生命女神的力量。」 奥斯瓦尔德和系统面面相觑，要不是因为现在是灵魂体，估计奥斯瓦尔德和系统的冷汗能湿透好几层纸。 一人一统听的云里雾里，话说玛莉亚和莉莉丝，到底有没有偿还代价…… 初光没注意到他们的异样，继续透露重要的情报。 「这五种概念，前四种是她害怕诞生的新神，没错，她最害怕的，应该是被抢走死亡的权能，所以注意了，她对死亡诅咒的处理一定会很谨慎，这是你们的突破口。」 奥斯瓦尔德心塞，突没突破他不知道，勇者索恩反正是搭进去了， 「后面的灵魂权能，是她迈进新台阶的重要助力，我估计穿越者你来到这里，就是为了防止她拿到灵魂权能。」 「她原本的计划很好，如果按这位统子所说，那位系统死在了无比可怕的战争中，那么将不会有高等存在注意到，她获得了如此禁忌的道具。」 「但她的剧本失败了，一个女孩洞察了命运，或者是在闹别扭，她在另一个祈愿之星发动时间回溯能力时，使用祈愿之星阻止了一个灵魂的回归。」 「所以她的诅咒没有了代价，硬要说代价的话，她会迎来一位最熟悉的陌生人。那个人就是你吧，穿越者。」 第224章 无止境 「穿越者，就像自然女神随意更改自然环境一样，生命女神不会把生命当作独立的个体。生来有之，便理所当然，你本可旁观……」 轰隆！ 空气挤压出尖啸，阴沉的天空下展开数道法术对轰，肆掠的能量擦过人们的头顶，迸射出道道血花。 麻木的卢卡斯跟随军队发起冲锋，军队里的魔法师缠住了圣骑士，但北方军的骑兵凭藉着高机动性，不断用弓箭收割生命，卢卡斯才冲到半路，骑兵就兵分两路迂回，迅速拉开了距离。 还未喘口气，又是密密麻麻的箭雨袭来，挥洒出一片血雾。 中央军的原计划是对绿峡城展开攻城战…… 本能般举起盾牌，狠狠咬牙的卢卡斯，用力抹了把脸上汗液与血渍包裹的灰尘，绿峡城啊，绿峡城还远着呢！ 他们在草原上作战，在农田里作战，在河流旁作战，因为北方领的那位暴君早已将触手伸进了中央区，蛊惑了村民，亵渎了人类王国！ 卢卡斯很喜欢这样宣传的标语，因为信了的士兵，大多都死了。 军队在流着血前进，骑兵的袭击永无止境，除了弓箭以外，他们还很喜欢在夜间用某种火油烧毁营寨。 不过中央军的报复也很猛烈，那些组建民兵和防线，协助北方领抵抗王师的村庄，全都遭到了屠戮。 跟很多士兵们一样，卢卡斯甚至不知道屠杀事件的发生时间，当他知道后，便只能在沉默中细数肮脏。 杀人变成了一件理所当然的事，这里到处都是死人，还有活不长的人。 卢卡斯想撤退，但没人在意他的意见。一位禁军统领总是不厌其烦的对他说：下次找个机会，杀了圣骑士长保罗。 从统领的眼神中，卢卡斯看出他是认真的，不是什么军痞之间的玩笑，他是真的相信卢卡斯能杀死保罗…… 听到撤退的命令，卢卡斯明白今天的战斗结束了。 如今中央军占据了四个空荡荡的村庄，以此建立了坚固的军营。因为上次后勤运输遭到骑兵的突然袭击，所以禁军的将领学会了谨慎和稳扎稳打。 换句话说就是，中央军想在中央区的地盘上，耗死北方军。 军功的问题当然不需要担心，北方军一次出击能斩获数百颗人头，他们也能，而且男的女的老的少的都有。 每天都是捷报，每天都在高歌猛进，但卢卡斯他们无比清楚，军队已经被拖住了。 北方军的骑兵没有追击，圣骑士们等待装备老旧却全身重甲的民兵离开后，快速撤出了战场。 卢卡斯来到营帐，回望了一眼战场上已经沦为秃鹫食物的死尸，听着耳边撕心裂肺的喊叫，只感觉一阵恍惚。 「别灰心，等新的骑士团加入战场，我们一定能扭转局势。」 不知为何成了医疗兵的伊德索尔，小跑过来给卢卡斯包扎伤口。她将自己制作的圣水倒在卢卡斯被法术误伤的胳膊上，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卢卡斯之前还很抗拒，毕竟他一开始觉得圣水不是什么好东西，后来倒是习惯了。 管她倒的是什么呢，能多活一天就不错了。 伊德索尔对未来抱有信心，但卢卡斯不信反攻的鬼话，他现在只有后悔。 夜间，神经被折磨衰弱的卢卡斯一骨碌跳起来，只听营帐外传来哐当哐当的集合声。 不用猜也知道，仗着骑兵优势的北方军又来骚扰他们了。 快速穿好甲胄，卢卡斯提剑出帐，随便找了个人多的队伍集合，一起前往寨门据守。 但这一次好像不一样，寨门的战斗格外激烈，北方军可能是因为白天吃了点小亏，这次直接徵调来了一位魔法师。 数道魔法阵在夜幕中展开，不间歇的轰击术式砸飞寨门，那些爆裂的光球在血雾中犁出道路，前方士兵们在哀嚎中化作一团灰烬。 烟尘中冲出的不是骑兵，而是一队身形高大，全身重甲的可怕士兵。 他们举着能遮蔽全身的铁盾，掩护后方的弓兵层层推进，黑夜中的箭矢隐蔽却致命，呼啸着穿透血肉，回响出一片哀嚎。 又一次咒骂了斥候的无用，头皮被利箭刺破的卢卡斯熟练撤退，得亏头骨硬，不然他就交待在这里了。 目前他所在的营寨，作为进攻的桥头堡，总计有一万五千多名士兵，且都是精锐的禁军，配备有五十名魔法师。 纸面战力豪华吧，结果呢，是支北方领的部队都能过来踩一脚。 揍吧，揍吧，反正卢卡斯已经习惯了，他算是看明白了，地方部队丶禁军丶皇家骑士团混在一起，根本就不可能服从统一的指挥。 打了场败仗就要分兵，分完兵就要挨揍，挨完揍就要骂友军……但凡他们能好好配合，主动出击一次，北方军早逃回去守城了，何至于现在天天野外大乱斗。 中央军没战心，北方军可跟打了鸡血一样，恨不得将他们生吞活剥。 「我们必须撤退。」 难得伊索尔德跟卢卡斯达成了意见一致，她匆匆跑来，一瓶圣水倒在卢卡斯头顶上，面色无比凝重。 「北方军这次是动真格的，你快跟我走，卢卡斯，有个危险的家伙来到了战场上。」 简单给卢卡斯包扎了伤口，伊索尔德带他避开还在增援前线的禁军主力，来不及去体会女孩温热的手掌，卢卡斯猛回头，只见一片血芒残酷瓦解着禁军的战阵。 当重甲士兵举着铁盾向两侧推开，断肢丶武器在空中飞舞，一位利落红色长马尾的女人一席黑裙，她甚至没穿任何铠甲，只是冷眼上前踏步，密不透风的刀刃便能在瞬间将一颗头颅切成八瓣。 没有任何一位禁军能让她停下脚步，她凛冽的身姿没有一丝晃动，前进的每一步都在掀起腥风血雨。 尸体的碎块铺成了北方领主宰者的道路，漆黑的骨刀挥落，将禁军们连人带甲齐齐斩开。 平静的脚步成为了战场上最恐怖的推进，精锐的盾兵簇拥着她，无数强大的战士追随着她，狂暴的踏步服从她的意志，北方军动作整齐划一，疯狂碾碎面前的所有之敌。 好像当她出现的一瞬间，整个战场就理所当然的，以她为中心来运转。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仅仅过了数分钟，卢卡斯就见证了营寨的崩溃，禁军们惊恐着逃离那一抹红色，拥堵着汇聚成她脚下的血河。 正面战场被击溃后，又一个无比令人震惊的消息传来，北方军的骑兵已经包抄了中央军的后路。 第225章 反攻 一场战争的开端，可能来自一次简单的探望，亦来自一句无心的玩笑。 安排好对外的战事后，回到铁湖城的珍妮诗对着梳妆镜沉默良久，天一亮就踏上了前往阔谷城的道路。 不为别的，主要是为了安慰一下自己的好闺蜜。 数天后，坐在窗边发呆的艾丽妮，刚端起茶杯，就远远看见了珍妮诗的马车。 黑宝石耳环轻轻晃动，听着外边军营嘹亮的口号声，艾丽妮偏头不解，艾丽妮思索片刻，艾丽妮抓住了珍妮诗。 珍妮诗确定了，艾丽妮睡眠情况不比她好上多少，只是那绯红的眼眸，很好藏住了眼底的血丝。 但她已经走不了了。 经过一场激烈的决斗，再度落败的珍妮诗成功转职为阔谷城的代理城主，艾丽妮则是连行李都懒得收拾，抓起自己的骨刀，一路纵马南下。 她的速度很快，也没人敢阻拦她的脚步。 冰城外活捉了丽莎和她刚组建的铁甲盾兵，路过铁湖城揍了雷德一顿，当正在建设绿峡城城防的凯特师长，见到风尘仆仆的艾丽妮时，他连忙献上了第二师的所有弓兵。 绿峡城外的保罗刚闭上眼准备睡觉，就猛然惊醒，并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倒不是发现了艾丽妮的行动，他是听见了骑士团追逐艾丽妮的纵马声。 简单了解了局势的艾丽妮，没有下达什么复杂的命令，盾兵上前，弓兵随后，正面强攻。 至于刚刚追上来的骑兵和骑士团，让保罗带他们迂回包抄去，她要彻底消灭这一股禁军。 起初，除了前线在溃败外，禁军的中军营盘还算稳固，加上魔法师的助力，他们暂时迟缓了北方军的进攻。 但以骑士团为矛头，数量近万的骑兵出现在禁军身后时，一切都已经晚了。 比起珍妮诗的长线运营，艾丽妮在短兵相接的突袭战上独树一帜，只要身边的士兵能跟上，她总能撕开敌阵，在极短的时间里给敌军带来巨大的杀伤。 刚组建起来的盾兵队伍异常兴奋，战场上的血腥味凝固在鼻尖，他们看见了敌军的崩溃，也听见了脚下的哀嚎。 他们是钢铁的海浪，是破冰的巨轮，他们能感应到自己成为了集体的一部分，整齐划一的碾压对手血肉，血水浸透进铠甲里，是一种难以言明的舒爽。 趴在地上瑟瑟发抖的禁军被踩碎，无处躲避的战马在漆黑骨刃下四分五裂，面前的敌人堆积在一起，不过只是一群羔羊！ 终于，艾丽妮停下脚步甩了甩发酸的胳膊，挥落一地血渍，数道魔法在她身边炸开，掀起她额头上的碎发。 注意到敌军中的魔法师，艾丽妮眼眸闪过冷意，她收刀入鞘，几名盾兵立即架盾挡在她身前。 艾丽妮招手，士兵们立马递来一把长枪，被她稳稳握住。 不需要助跑借力，艾丽妮只是踏步掷出长枪，她的动作很轻，长枪却在脱手的瞬间骤然爆射而出，掀翻一连串头颅，精准扎进一位魔法师的心脏，将他撞飞数十米。 剩余的魔法师吓懵了，一时间都忘记了继续法术压制。 「稳住阵型，盾兵继续上前，弓兵齐射压制，丽莎，注意我位置。」 接过士兵们递来的水，简单清洗了一下双手的血渍，下达完命令的艾丽妮重新抽刀，踏过几面跪地平举的盾牌，纵身杀进了敌阵中。 来到敌阵中心的艾丽妮，仅用数秒就制造了一片不可接近之地，她猛然爆发速度，鬼影一般闪过无数残肢断臂，出现在魔法师面前。 骑士团在保罗的带领下凿穿战阵，彻底封死了禁军的退路。 两边密集的箭雨越来越近，除了一开始逃出的一部分禁军，其余的禁军都被挤压在了狭小的空间内。 死亡率开始以一种极其可怕的速度攀升，他们惊恐着站向高处，也不管脚下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投降的禁军越来越多，艾丽妮不接受投降，禁军们便纷纷跑去后方找保罗投降，要是跑晚了可是会被轰击术式炸成碎片。 战战兢兢的魔法师纷纷跪倒在艾丽妮的脚下，他们就算再蠢也能看出，对面的指挥官需要他们这样的战利品。 保罗接受了禁军的投降，安排骑士团的人管理战俘后，他跃下马背，大步来到了艾丽妮面前。 士兵们不知从哪找来一张宽大的虎皮座椅，跷腿坐在其上的艾丽妮，还在审讯魔法师们。 结果里面没有一个来自魔法师协会，全是到贵族那混饭吃的民间魔法师，就是跟民间科学家半斤八两的那种。 生无可恋给艾丽妮擦拭头发血渍的丽莎，朝走来的保罗露出哭哭的表情。 谁懂啊，明明好姐妹成为了北方领的领主，自己带着好不容易求来的部队，出了城，哼着小曲练着兵，突然就被老女人给劫了！ 「我没说要留俘虏，保罗，我也没时间去改造俘虏。」 艾丽妮冷冷的话语突兀响起，她不用下令，已经臣服于她的精锐盾兵就齐刷刷拔出腰间的佩刀，不善的目光盯向保罗。 保罗叹了口气，这都叫什么事啊…… 「我们接下来还要跟越来越多的敌军作战，艾丽妮大人，人类王国的内战跟魔族之战不同，如果我们只是一味的屠杀，只会迎来更激烈的反抗。」 「公爵大人也说过，最高明的力量是让别人为我所用。」 战场上的血腥味挥之不去，保罗静静等待艾丽妮的同意，艾丽妮却慢慢低下了眼眸。 她的语气不再冰冷，「保罗，公爵一直都很信任你，但他们是不能饶恕的敌人，他们毁灭了村庄，屠戮了民众，我想公爵在这里，也不会原谅他们。」 「这件事我调查过了，是上层的将领和贵族私兵所为，跟绝大多数的士兵都没有关系，我可以担保，他们没有举起屠刀。」 村庄遭到屠杀一事，保罗也很心痛，是他低估了这些人的恶意。 那时候保罗自认拖住了中央军大军的前进，一直避免在村庄发生战斗，即使发生战斗，也会第一时间将村民们撤走。 但畜生们趁着大军与骑兵纠缠之际，偷偷派出私兵和亲兵屠戮了村庄…… 「艾丽妮大人，请您也为露娜大小姐着想，她麾下也有一部分降兵。」 提到露娜，又见保罗对自己郑重行礼，艾丽妮终于是软了心肠。 「只准留下士兵，尽快把他们安排好，两天后我要发起反攻。」 第226章 军团 伊索尔德，一位点满逃命技能的少女。 作为治愈国王之人，制作圣水的奇迹行者，大主教钦定的未来圣女。卢卡斯怎么也没想到，伊索尔德居然还擅长野外求生。 扪心自问，要是光靠卢卡斯自己，现在绝对已经迷失荒野了。 「输的太难看了，难道北方军实力比我们强很多？」 远离了战场的喧嚣，带着卢卡斯找到一处山洞，升起篝火烤着野兔肉的伊索尔德，在喃喃自语中陷入了深思。 禁军战力差吗？ 绝对不差，否则北方领早就打过来了，可连番几场战斗下来，他们居然连一场小胜利都无法取得。 火焰散发的光碟机散了黑暗，卢卡斯没有出声，他反而不理解为什么如此简单的原因，伊索尔德会想不明白。 那些最勇敢的禁军，大多都死在了王城的诅咒爆发中，现在留下来的禁军，不过是一群厚脸皮的逃命之徒。 而且中央军的讨伐部队，看似规模浩大，足足有八万之兵，实则里面鱼龙混杂，也没有一个威望足够的将领来统率。 连他都认不全那些拥有指挥权的将领，就更不要说普通士兵了。 再看看北方军，来的人名头一个比一个大，先是圣骑士长，后面又来了位……「公爵夫人」？ 伊索尔德解释的含糊不清，卢卡斯也只能这样理解。 总之换算一下，要是王后亲自带领禁军冲到第一线，中央军绝对比北方军还要疯狂。 而且军营是很现实的地方，将领威望不够，能力不够，底下人就是不会服你。 为什么有些将领动不动就要鞭打士卒，搞一大堆暴力抽象的军令？他们是不想好好的带兵打胜仗吗？ 不，他们是能力不足，毕竟再不整点狠活军队就要哗变了。 现在的中央军虽然没到这种地步，但是当敌军领袖人物出现在战场上时，己方却推不出一个能与之抗衡的将领，士兵怎么可能没有怨言。 对面的王后都在前线砍瓜切菜了，自己这边的将军们居然还高坐指挥室，妄图让士兵们以小博大，用数量堆死对方…… 唉，诅咒爆发前，中央区何其强大，现在却连大魔法师麦迪文都不见了踪影。 这样的情况下，就算想报仇，是不是也太心急了一些。 带着浓浓的哀愁，卢卡斯在吃完半只兔子后，围着篝火沉沉睡去。 数分钟后，确认卢卡斯睡死的伊索尔德散去掌中的魔法阵，独自一人走出山洞，前往密林的黑暗。 天蒙蒙亮，绿峡城的施工场地响起了劳动号子的声音。 士兵们挥舞着铁铲，一车车运走堆积在城墙下的骨头，距离他们不远处，无数民夫正在切割石头和浇灌水泥，一道更加高大的城墙正在拔地而起。 城内的居民房屋被一栋栋推倒重建，平民们拿到补偿前往北方领腹地定居后，绿峡城已经在事实上成为了一座军事堡垒。 每一天都有源源不断的物资从湖面的大船上运来，士兵们却面容深沉，没有了往日的欢呼雀跃。 他们，没能做到应有的忠诚，与不死族大军的战斗，成为了第二师无法洗刷的污点。 城内的凯特沉默站在一座古老的教堂前，根据大小姐的命令，所有的宗教建筑都要拆除。 凯特感到迷茫，神明的惩罚太过严厉，就算祝福与诅咒相伴相生，可北方领从未得到祝福，为何要遭受最苛刻的鞭笞？ 「凯特师长……大家，都还好吗？」 一道颤抖的声音出现在他身后，凯特回头，发现是风尘仆仆赶到绿峡城的隆多伯爵。 「我，来晚了啊。」 双眼泛红的隆多用力吸了吸鼻子，显得有些手足无措，但凯特什么都没说，只是走过去给了他一个拥抱。 愣在半空的手放在凯特有些消瘦的背上，隆多忍不住流泪，他想起了在东方领与第二师的针锋相对。 那时候是多么美好，大家争吵喧闹，因为他们都相信未来会越来越好，他们都想成为公爵手中最锋利的刀。 「来了就好，现在前线的艾丽妮大人正在组织反攻，她会需要你的帮助。」 凯特擦去眼角的泪花，隆多伯爵其实是位很优秀的军事主官，只是缺少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 阔谷城周边很多大规模建设，都离不开隆多伯爵的努力。 隆多重重点头。「好，等杀光这群禁军，我们第四师一定帮二师报仇，砸碎每一根不死族的骨头！」 绿峡城外再度风云汇聚，当隆多伯爵率领第四团来到艾丽妮面前时，他只是单膝跪下，沉默着俯首行礼。 艾丽妮将刀柄搭在他的肩膀上，接受了他的效忠。 有了正面作战的第四团步兵，艾丽妮临时所抽调出的军团，也正式完成了组建工作。 盾兵丶长枪步兵丶弓弩兵丶轻骑兵丶重骑士丶魔法师丶圣骑士，民兵，这股近三万人的军队集结了数支北方军精锐，战斗力之强悍，让人难以估量。 军事会议迅速召开，绿峡城的凯特师长再次送来助攻，费德里科带来大量物资的同时，两千重甲兵也成为了军团的最后一块拼图。 艾丽妮要的就是这样的精锐，什么构筑防线丶合理分配，她只信奉一条战场准则，以雷霆之势消灭所有来犯之敌。 一万人足够凯特守卫绿峡城，更别说他手里还有两个民兵团，十几万工人和民夫。 雷德在铁湖城当个光杆司令也无妨，反正他很擅长后勤工作。 现在艾丽妮身边，有隆多这样老资历的主帅和保罗丶费德里科等优秀的年轻将领，让她不惧任何来犯之敌。 中心巨大的营帐里，艾丽妮站在沙盘前，郑重将指挥棒交到隆多的手中。 历经两世，打过无数场战役的艾丽妮很清楚，北方领能当主帅的人，一只手就能数过来，但绝对不包括她自己。 一万人左右的战斗，她能在战场上杀上十几个来回，可人数一旦过两万，就难免会出现队伍脱节的情况。 时势造英雄，这一世因祸得福，在不死巨蟒灾厄中归降的隆多，终于在公爵与费德里科两任北方领主帅之间，得到了统率大军团作战的机会。 他紧紧握住指挥棒，一步一步走向艾丽妮大人所让出的位置，脑中想起的，却是当年的豪言壮语。 「我持弓，公爵持矛，中央区乃至整个王国，都将是我们的土地……」 他转身，迎着诸位将领的目光，重重砸落代表禁军驻扎地的旗帜。 公爵大人，属下隆多于此立下誓言，一定会用鲜血为您献上无尽的荣耀。 第227章 重枪 广袤的原野，六月绿草如茵。 一团团满天星般的小野花，围绕着腐烂的尸体与飞舞的蝇虫，肆意绽放在骄阳之下。 鲜血滴在花瓣上，血流浸泡着根茎，身中数箭的斥候从脖颈的伤口喷吐血沫，一张一合的嘴巴呢喃着死亡，失神的双眼中，汹涌的铁骑踏过遍野的生机。 孤零零的战马夹在两军之中，焦躁不安地扬起马蹄，但倒地的斥候已经不可能再下达清晰的命令。 双方大军集结，五万对三万，占据人数优势的禁军队伍，却率先出现了骚乱。 近万的骑兵如乌云蔽空，一道道军团的旗帜呼啦啦在风中招展，马蹄震撼大地，也刺激着禁军们狂跳的心。 当轻骑兵率先向左侧移动，北方的洪流骤然分开，从中显露出重甲重盾的高大战士，他们整齐划一的步伐，像是背负着一座巨大的要塞，延伸出君主的意志。 那位毁灭一切的女仆，那抹象徵萧瑟的红霜，在铁盾卫队的簇拥中，勒紧狂暴的战马，于军团之前横立。 大军即刻止步。 八百米外，一眼望不到尽头的中央大军吹起呜咽的号角，竟是组建盾墙，架设枪林，缓慢而坚定的发起了进攻。 轰隆！轰隆！脚步与铁甲碰撞。 轰隆！轰隆！禁军怒喝出短促的战吼。 骑兵们迫不及待，战马饥渴难耐，扎好马尾辫的艾丽妮却只是笑了笑，扬鞭指着禁军说道：「保罗，你要是能在三十分钟内杀穿他们，我们就赢了。」 保罗摇摇头，整个北方军的精华汇聚于此，何需三十分钟！ 位于中军的隆多下令敲响战鼓，一道道军令有条不紊的下发。 旌旗猎猎，费德里科的重甲兵前进迎敌，轻骑兵们一声哨响，狂风般扑向中央军的左侧。 一百米，两百米，每一步都在挤压出汗液，急促的呼吸夹杂着喉间的战吼，禁军们得到无视骑兵的命令，可他们无不在紧张注视骑兵的呼啸。 距离越来越近，眼前的敌军不再是黑色的虚影，北方军中的骑士团依旧在待命，安静的像一柄漆黑的重枪。 愤怒在费德里科的血液里流淌，两千重甲兵在他的带领下，仿佛对五万大军视若无睹，保持稳定的速度，走进了大军中。 铁雨就此坠落。 「啊！！！」 这是何等的傲慢与疯狂，禁军们在恐怖的压迫中发起仓促的进攻，数柄锋利的长矛刺在费德里科覆盖全身的重甲上，费德里科晃了晃，高举起手中的巨斧。 哐当一声闷响，费德里科劈开盾牌，在敌人震撼的眼神中，再度如机械般斩落一名禁军的头颅。 前进，劈砍；前进，劈砍！ 血在流，愤怒在燃烧！两千名重甲士兵以一己之力，硬生生拦住了五万大军的行进，同时以高效的杀伤摧毁了禁军的盾墙。 无数长矛想要凭藉蛮力将他们顶回去，但重甲士兵无一后退，无一动摇，他们像清理杂草一样斩断枪林，主动将自己的钢铁之躯送入敌人的虎口。 血肉剥离投入大地，恐慌在禁军之中蔓延，与此同时，轻骑兵的打击如约而至，箭雨反射出太阳的耀眼光辉，左侧的禁军成片倒下。 专注战场局势的隆多下令主力出击，艾丽妮丶丽莎与盾卫沉寂着加入战场，第四团和弓弩兵紧随其后，排列出他们最擅长的攻击队列。 艾丽妮的任务只有一个，撕开禁军前锋，军团自由组建作战单位，像剥洋葱一样，层层截杀，层层掩杀！ 原野上的战斗永不停歇，硬撼住禁军的重甲士兵从血泊之中撤离，快速将阵线交给盾卫们，盾卫一手持盾，一手抽出锋利的长刀，大踏步撞进了枪林之中。 不用再和重甲兵那些怪物们对战，禁军们明显是松了口气，盾卫注重防御，杀伤力倒是欠缺了些。 但露娜组建盾卫的原因只有一个，掩护并配合丽莎的行动。 娇小的丽莎此刻完全被这群巨人遮掩了身形，甚至周遭的盾卫必须非常小心，才能避免撞倒他们娇弱的输出核心。 前线刚一接触，一排排血花便飙射而出，丽莎擦拭法杖，等队伍完全停下之后，便吟唱起了复杂的术式。 半空中，一道巨大的魔法阵挡开空间的涟漪，诡异的场景引来无数双惊恐的目光。 在哪？敌军的魔法师到底在哪？！ 盾卫们趁着恐慌迅速突进，举盾砸翻战战兢兢的禁军，一脚踩住他们胸膛的同时，挥刀切下一颗颗血淋淋的脑袋。 中央军的指挥官们快速下达避开法术攻击的命令，但大军无法轻易调动，这道需要一分半钟吟唱的魔法，已经完成了所有前期准备。 嗡！嗡！ 丽莎吐出最后一个音节，浑身的魔力便在骤然间被法杖所抽离，爆裂的强光从魔法阵上倾泄而下，那是一种频率极高且带有恐怖冲击力的波动，悍然向禁军的中心席卷而去。 第一道波动落下，禁军们皮肤与血肉崩裂；第二道波动落下，整片战场便刹那升腾起一片浓郁的血雾。 第三道，第四道，就连骨骼都无法幸免，汇聚成凄厉尖啸的死亡之歌在大地的颤动中，在那高高的红色烟尘中，瞬间抹去了数千人的生命。 敌阵的中心成了一片黏糊的血肉，而北方军团的统帅者，也终于冲出阵线，袭杀出一道红色的虚影。 「追随大人！」 禁军们不明白为何盾卫们全都朝自己所在的方位拥挤而来，但盾卫们只是撞开这些还在恐惧的尸体，蛮横的力量将他们掀飞成一块块切割完整的血肉。 艾丽妮越杀越快，盾卫们也越来越疯狂，他们紧随着那抹鲜艳的旗帜，激撞出各种恶心的血块肉体，践踏出一条近三百米长的进攻通道。 第四团的枪兵主动向两侧拓宽通道，他们在攻击过程中，不断与盾卫以及弓兵组建成一个个战斗小组，以极其稳定的配合开始掩杀已经崩盘的禁军前锋。 此刻的战场陷入一片混乱，敌军的中心是一片血肉飘浮的无人区，敌军的前方正在被大量的战斗小组疯狂绞杀。 隆多伯爵死死盯着那条通道，或者说他的目光只放在艾丽妮大人一人身上。 高速且凌厉的斩击，让她将腥风血雨甩在身后，隆多紧张的握紧拳头，看着艾丽妮飘逸杀穿前阵。 当她踩在血海中滑行数十米，利落挥洒刀刃血珠，傲然站在无人区上的那一刻，隆多猛地砸拳，下达最后的进攻命令。 进攻的通道已经打开！骑士团全军出击！ 保罗抽出剑刃，身后是五千名早已等待多时的重甲骑士。 在战鼓的轰鸣声中，这把漆黑的重枪不必被包裹在外的铁甲消磨力量，他们将在疾速的突击中，直插敌人的心脏，然后狠狠撕裂敌人的身躯。 第228章 斩首行动 军阵摇摇欲坠，无数支战术小队像霰弹枪喷出的子弹，狠狠射进禁军的外层血肉。 冷兵器时代的大规模会战，士兵们在茫茫人海之中无所适从，比起北方军的自由作战和默契配合，禁军们则是陷入到巨大的混乱之中。 运气好的，还能在身边找到指挥官，运气不好的，就连弃甲而逃也比不上北方军的追杀速度。 更可怕的是，骑士团出动了。 滚烫的战场，滚烫的血。 进攻的坦途就在眼前，这股钢铁洪流沿着缺口发起冲锋，迅速来到了战场中央的空心地带。 禁军的将领们果断舍尾求生，中军当即后撤列阵，不再往前锋输送部队，短暂的慌乱后，一层层钢铁盾墙搭建起来，又在一阵红光下摧毁殆尽。 洪流撞上了松垮的堤坝，呼啸的长枪撞翻了眼前的一切，仅是一次冲锋便杀死了数千人。 勉强凭藉紧密的战阵拦下骑士团的脚步，再一次陷入僵局的战场愈发血腥混乱。 至此，双方全员投入战斗。 红刃快速挥击，速度慢下来的保罗仍在马背上稳步前进，身边密密麻麻都是敌人，他率领骑士团，左右不断砍杀出道路，切割下一颗颗头颅。 乱战中杀疯了方向的费德里科，从包围圈中拉出一个第四团的年轻士兵，小伙子很瘦，虽然战术动作娴熟，但明显作战经验不足，竟然为了追赶一名敌人冲到了费德里科身边。 费德里科抹掉脸上的人体碎屑，有些无奈的抓起年轻士兵，用力抖了两下。 他什么水平，新兵什么水平，他可是被公爵大人抽过三鞭还屹立不倒的男人。 可不是什么人都能顶在最前线。 新兵的目光逐渐恢复清明，费德里科示意他跟上自己，他们必须在休整之后集结力量，继续发起进攻。 勾着腰躲过天空蝗虫般的箭雨，新兵有样学样，模仿费德里科猥琐的动作，中途费德里科总是能随手摁倒一个禁军，然后一拳砸碎对方的脑袋。 两人一路穿行，有惊无险回到自家军阵。 费德里科快步走到靠着一匹死马，头顶一块盾牌的丽莎身边，环顾四周后略微有些吃惊的问道。 「丽莎，你有没有看到我的重甲兵？」 正瘫坐在地上恢复魔力，咬着肉乾的丽莎皱起眉头，「重甲兵？不是被艾丽妮大人叫走了吗？」 「前方正在发起进攻，敌军抽调了一支精锐从右侧包抄过来，艾丽妮大人带着重甲兵顶上去了。」 丽莎将自己的水壶丢给费德里科，费德里科脑袋有些麻，咕噜咕噜喝了一大口水，然后随手将水壶递给新兵。 「这些该死的禁军竟然能拖这么久。」 抽出腰间用鲜血绘制的简易地图，费德里科蹲在地上铺开，用力戳了戳上面的某个点。 「我找到了对面的指挥部，我们必须集结一支精锐小队，趁他们还没转移前，直接冲上去消灭他们的指挥中枢。」 闻言，丽莎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不是她不相信费德里科的实力，而是北方军眼下的情况，根本就抽不出一支精锐。 她举着盾牌看向地图，「战力最强悍的部队，都在第一线，敌人的前锋队伍已经没救了，只要保罗队员能杀穿中军，我们就能立刻发起歼灭追击。」 对于丽莎而言，敌人的溃败是迟早的问题，既然确定了以保罗和骑士团为主要进攻矛头，那接下来他们只要摁住垂死挣扎的中央军就行了。 北方军精锐也宝贵，在减少损失的同时，还能持续不断给敌人放血，何乐而不为呢？ 至于突袭，身体有些脱力的丽莎提不起兴趣。 「你想去的话，隆多伯爵那里还有预备队，我可以在你发起进攻后，给你支援两发轰击术式。」 费德里科盯住丽莎，差点忘了这里有个能从远处发起攻击的魔法师……那还需要什么精锐小队。 「轰击术式倒是不必，贯穿术式可以有。」 连盾牌带人抓起丽莎，费德里科迅速成立他的斩首小队。一脸懵逼的新兵，一脸懵逼的丽莎，以及信心满满的费德里科。 三人将深入敌阵，抵达骑士团的后方，然后快速突击到指定位置，给敌军指挥部放一场大烟花。 丽莎重重叹气，早知道她就去隆多那休息了。 明白自己肩负的重任后，新兵用力点了点头，神情已有慷慨赴死之意。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费德里科看向新兵。 新兵愣了一会儿，老实回答道：「我没有名字。」 「既然上了战场，还是给自己起个名字吧，可别学露娜大小姐的那伙亲兵，他们领功劳不用名字。」 费德里科对眼前的新兵很满意，一看就是经过艰苦训练的，能力够，胆略也够。 可不是什么人都敢独自一人杀进敌阵。认真 「我不需要功劳，我只想报答大小姐的恩情。」新兵一边擦枪一边说道。 如果是别人，费德里科或许会吐槽一句马屁精，见过大小姐吗就要报答恩情。 但新兵清澈的目光让费德里科看到了过去的自己，曾经的他，也有过一心一意为公爵付出全部忠诚的时期。 现在不是不忠诚了，而是更进一步才能海阔天空嘛，比起大头兵，他指挥千军万马才能更好的为公爵服务。 「好，我们出发。」 费德里科带着他临时组建的战斗小队，再次原路返回，投身于无比辽阔的战场之中。 「从战争开始前，我就一直在寻觅中央军的传令兵。只有有一层层挑开传令兵的行动轨迹，我们才能找到敌人的核心要害。」 踏足血泊，费德里科轻轻拨开插在尸体上的长矛，挥手示意两人跟上自己。 比起将军，此刻的费德里科更像是一位极有耐心的猎手，他不用看地图，却总能找到最安全的道路。 散落在敌阵中的战斗小组被他串联起来，顺着这些战斗小组开拓的死亡之地，他们几乎没引起任何敌军的注意。 就算有慌乱中冲来的禁军，他也会挥舞巨斧，三下五除二解决危机。 「我一直在想着，怎么才能让敌人付出最惨重的代价，怎么才能洗刷我们在绿峡城的耻辱。」 「我们过去一直为人类而战，为王国的稳定而战，但王城欺骗了我们，他们也布置了无数的阴谋诡计……」 「新兵，左边！」 挤在混乱的人群中，双方士兵再度展开激烈的交锋，费德里科飞快前扑卸掉一名禁军百夫长的手臂，躲过利刃的同时，转身一斧劈开百夫长的头颅。 他抬头时怒喝出声，跟在身后保护丽莎的新兵猛地回挑长枪，奋力格挡一柄大刀后，迅速前突递枪，精准刺穿一名禁军的心脏。 费德里科露出笑容，「干得好，很漂亮的反击。」 第229章 堕入 除了禁军的抵抗依旧顽强以外，战场的发展早已在军团统帅隆多的掌控之中。 局势渐渐清晰，用不了多久，禁军的一万多名前锋就会被北方军分食，骑士团在那抹红光的闪耀下，无时无刻不在进行坚定的冲锋， 骑士队伍出现了不少伤亡，保罗为了照顾士兵延缓了攻势，这也没有超出隆多的预料。 每个人心中的勇气与善良都有所不同，或许以后的圣骑士团，更适合作为战场支援部队，而非攻坚部队。 左侧的轻骑兵依旧保持这若即若离的状态，时不时用箭雨协助进攻，但隆多知道，他们已经做好了准备。 一旦中央军发生溃逃，轻骑兵将斩获比其他部队更多的战功，他们能取得多大的成就，取决于他们的马刀有多坚固。 中央区在右侧发动的反击，激烈爆发出了一个新的战场热点，因为艾丽妮大人会处理好那里的一切麻烦，所以隆多完全不需要担心。 军团牢牢掌控着战场节奏，隆多却是察觉到了古怪之处，禁军的指挥水平在短时间里得到提升什么的，他完全可以理解。 可若是禁军的平均战斗力，全都能达到此刻他眼前的水准，那他们……为什么前面一次也没有赢？ 各位将领对禁军的评价也大同小异：经历过系统训练，其中不乏精锐战兵，但总体实力不如北方新军。 将疑惑压在心底，隆多重新将注意力放到战场上一个个激烈交锋的区域。 军团的伤亡损失比他想像中要高，光是第四团就有数百名战士死亡，近千名战士受伤，这让隆多不得不重新考虑后续的歼灭计划。 他那中年人独有的沉稳目光，带着一股深邃锁定了一个漆黑高大的人影。 居然主动配合骑士团出现在最危险的战场上？ 如此残暴的攻击方式，大概是费德里科。 不明白为什么凯特师长一直没让费德里科成为手下的主力团团长，相较于保罗团长，费德里科更符合隆多心中，攻坚部队将领的形象。 果断高效，以任务为唯一准则，不惧怕任何牺牲…… 等等，他身后跟着的那个茶发小姑娘是谁？！ 稳重的隆多瞪大双眼，猛地发出尖锐的爆鸣，引来身边士兵不解的目光。 「该死的费德里科！」 该死！他到底在干什么！ 隆多的脸一下子失去了血色，紧握的拳头指尖泛白。丽莎可是卡迈罗伯爵的女儿，根红苗正的北方领魔法师，露娜大小姐的亲信。 失去丽莎的代价，就算把费德里科剁成肉臊子也无法弥补！ 「吉姆，快！带着所有的预备队，把我的侄女安全带到我身边，快去！」 从未见过如此急躁的伯爵，吉姆连忙听令。 他骑着战马，高高举起手中的剑，率领三千人的预备队怒喝着冲进战场。 而此时隆多伯爵的可爱侄女，已经处于骑士团的重重护卫中，一道又一道冰冷的目光射向那位心虚的高大壮汉。 处于最后攻击梯队的骑士团成员，大多是一些伤兵，他们在见到突然出现的丽莎小姐后，嘴里的世界通用粗语一点不比隆多少。 对于某些老兵而言，大小姐年少时在王国求学，所以和他们的感情没有那么浓厚。 而那些感情浓厚的，大多都是跟着大小姐捣乱，然后被公爵大人踢出去的亲兵。 但丽莎小姐不一样，丽莎小姐是真真切切在他们眼皮底下长大的，属于是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的那种。 老兵们无比清楚魔法师的重要性，也清楚该如何掩护魔法师发起攻击，有时候保护魔法师所发生的牺牲，一点也不比魔法师给敌军造成的杀伤少。 一些优秀的大魔法师，在释放宛若天灾的法术之后，突然被暴起的士兵所击杀的例子也比比皆是。 他们发了疯一般护住头脑发懵的丽莎，铁盔之下，一道道冰冷的目光投向心虚的费德里科。 咽了咽紧张的口水，费德里科无比确信，要不是他挨过公爵三鞭，现在的他，绝对会被骑士们吊起来抽陀螺。 「发现了敌军的指挥中心？你确定情报属实吗？」 相互交流了情报之后，骑士们的视线逐渐变成了能理解但不多的态度，但他们依旧没有交还丽莎的意思。 「属实，趁着艾丽妮大人凿穿进攻通道，引发敌军混乱时，我快速前出并锁定了敌军的指挥部。」 费德里科的话语让骑士们都认真思考起来，前方保罗团长的进攻虽然顺利，但敌人的抵抗也是顽强的。 哪怕骑士团是最后发起进攻的部队，他们的伤亡情况却不容乐观。 骑士们惊讶的发现，敌人变强了，没有任何徵召，禁军变得更具威胁。 「费三鞭，即使在雷德团长口中，我们也没少听见对你的夸奖。我们骑士团相信你的判断，在保证丽莎小姐安全的前提下，配合你发起进攻。」 「好！」 兄弟部队之间的信任，让费德里科受宠若惊，他重重拍打新兵的背部，挑选出唯一可选的搭档。 于是，另一场血腥冲锋展开在暴虐的战场上，前方的保罗面露震惊，因为他发现骑士团的后续梯队，已经转变了攻击方向。 前来保护丽莎的吉姆也懵了，因为在他带领预备队赶到战场的第一时间，骑在战马上的丽莎就给他指了一个进攻方向。 一个抛洒头颅和热血的，疯狂的进攻方向。 整个军团诡异的调动起来，混乱的战场上，得到提醒的保罗也锁定了禁军指挥部的位置，一道耀眼的火光引爆无数血肉蒸腾。 呐喊声整天，察觉到北方军意图的禁军，开始了殊死一搏的反扑，白热化的战斗引起了军团各部队的注意，他们纷纷抽调精锐小队支援友军。 轻骑兵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事出反常必有妖，不踢蛋蛋不嚎丧，禁军们这如同濒死困兽的反补，激发他们背起弓箭，迅猛抽出一片寒芒。 冲锋！冲锋！ 战局打成了一锅乱粥，敌军的外围阵线层层崩溃，却还在不断强化中心力量。 击溃敌人反击力量的艾丽妮，注意到了这异常的情况，她即刻率领重甲兵，在广袤的原野上，数支部队对同一个位置发起了冲杀。 远远站在小土包上的隆多心都悬在了嗓子里，他不是在紧张，他是在等待一场早已握住手中，只等终场哨响的胜利。 哗啦！嘶吼汇聚成战场的寂静。 禁军不断强化的重兵团，像水气球一般破裂，他们败了，他们终于堕进了地狱。 第230章 猎杀与怜悯 黑夜被鲜血染红，古老而辽阔的大地再次发出历史的回响，文明的意义在于传承，而战争是生命一次又一次的永恒抉择。 四肢灌铅般沉重，新兵缓缓吐息，感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疲惫，当他睁开眼时，漆黑中晃动着的，是数不尽的厮杀。 记得那是火焰燃烧般的夕阳，他在杀死几名敌人后，后脑勺突然挨了一记重锤，之后便昏死了过去。 摸过几具冰冷的尸体，新兵抓住了自己的武器，一般情况下，军队的医疗兵或者民兵会找到他，给他提供救治。 但现在的情况很复杂，自中央军战败之后，他已经在这片陌生的土地上，跟着好几支不同的队伍，连续追杀了三天三夜。 或许是换了指挥官的缘故，比起事无巨细整合各方力量，进行长远规划的珍妮诗圣女，艾丽妮大人的铁血和果敢，像是为他们注入了新的意志。 不必思考后退，唯有前进才能获得一切。 「让第四团和民兵去抓俘虏，我没时间陪他们搞什么好政策！」 黑夜中一团团火把亮起，奔袭而来的重甲士兵们迅速接管战场，遵从冰冷的战争逻辑，更为高效的组织度总是能摧毁混乱的暴力。 刚刚还处于僵持的战场天平被打破，新兵奋力支起身子想加入战斗，但阴影中不知何时袭来的人影，突然向他刺出了手中的剑。 以别扭的姿势抬起长枪，新兵仓惶挡下攻击，却也被打落了手中的武器。 那名本想杀了他再逃走的禁军百夫长，露出狠戾的面容向他冲来，又在下一刻被掷出的大斧劈开头颅。 尸体重重砸在新兵身上，那道触目惊心的伤口近在眼前，新兵甚至还能看清里面未曾停止的蠕动。 「命真大啊，小子，没想到能在这遇见你。」 一双粗糙的大手握住斧柄，拔出斧头的同时将尸体高高抛飞，甩了新兵一身的新鲜脑浆。 「别发愣，我们不能停下来。」 费德里科一把将他拉起来，神情严肃的将长枪拍在他胸膛上，随后示意新兵跟随自己继续发起进攻。 「作为军人，面对敌人的挑衅，宽容只会带给民众失望。所以我们要用他们的土地，他们的鲜血来谱写胜利。」 新兵望着眼前这个天生为战斗而生的男人，不由想起了数天前大战的最后一幕。 谁都没想到，他们能在那样的环境下生存下来，还成功完成了斩首任务。 自那之后，伤亡近一万的军团就疯了，战争迅速由点扩面，猎杀永不止息，鲜血与尸体蔓延百里。 「前方十五里有一座城市，禁军的溃兵已经重新在那里集结，目前艾丽妮大人正在攻打城市，但她手下只有骑兵，不擅长攻城，所以我们必须在天亮之前赶去支援。」 费德里科一边杀敌一边对他讲解作战目标，有了强大的将领支配战场，之前还以小队规模行动的士兵，纷纷聚拢在重甲兵的身后。 新兵慢慢习惯了这样的运动战，冲杀速度很快的费德里科，除了淋给他一头的鲜血外，还会放几名身形灵活的禁军过来，但大多都被新兵一人完成了斩杀。 「哈哈哈，就是这样，小子，你一定要来我的部队。」 费德里科笑容癫狂，战争带给人的成长是难以想像的，一记跳劈将一名禁军断头的费德里科，惊喜发现新兵比前几天老练了不少。 一杆长枪左突右防，脚下步伐敏捷的新兵游龙一般，紧随费德里科突入敌阵。 「第十三个！给自己取个名字吧，你获得的军功足够让你成为一名连长！」 近千名的禁军很快便被杀得溃不成军，再一次丢盔弃甲而逃。费德里科这次没有选择追击，他现在人手不足，得加快速度收拢部队。 大决战分出胜负后，禁军四面八方逃，北方军也朝着四面八方追，很多队伍都已经失联了。而等这些队伍回来的时候，往往都带着大量的俘虏。 费德里科打心底厌恶收编俘虏的行为，除非公爵大人返回北方领，否则他暂时不会接受任何人的投降。 这也是费德里科单独行动的原因，态度归态度，他也不想和兄弟部队发生理念上的冲突。 「连长……」 新兵心动了，反覆在嘴里呢喃这两个字。 费德里科嘿嘿一笑，用力拍了拍新兵的肩膀。这就对了嘛，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北方军里可没有为了糊口而加入进来的孬种。 「走，我们一起去找艾丽妮大人，她读过很多书，我可以帮你求一个名字。」 汇聚起来的军队继续赶路，他们没有休整，也不需要休整，他们将要证明，中央军入侵北方领的行为，只会获得失败与耻辱。 天刚蒙蒙亮，城外的临时军营，当艾丽妮听见费德里科的请求时，神色很是古怪。 取名字倒不是什么难事，就算来的人不是费德里科，士兵们只要有求于自己，艾丽妮都会尽力帮助。 只是，她真的有资格给别人取名吗？为什么总觉得有些怪怪的，她的确想了很多名字，但从未想过会用在麾下士兵身上。 但费德里科接下来的一句话，让她改变了想法。 「王国背弃了北方领，公爵未来一定会加冕为王。而王有权赐名给他的子民，现在公爵不在，作为一国之母……」 「艾瑞昂。」 艾丽妮想都没想，就将自己精心准备的预备名之一，送给了那名新兵。 解决了这件意外之事，艾丽妮挥手让自己的「长子」退下，和费德里科来到地图前，研究起接下来的进攻方向。 这一次规模浩大的反击，后方的凯特师长和雷德，会保障他们的退路以及后勤，所以他们只需放开手去打。 一部分骑兵在艾丽妮这里，另一部分跟着保罗去漫山遍野的抓俘虏…… 艾丽妮不用猜也知道，珍妮诗绝对是跟保罗交待了什么，比如要做好长期战斗准备，吸收降兵强化自身力量什么的。 但艾丽妮要的，不仅是精锐，还是永不背叛的忠诚。上一世他们能改变世界，凭靠的就是北方领军民的绝对忠诚！ 结果现在，因为俘虏的问题，连隆多伯爵都不得不停下进攻步伐…… 唉，艾丽妮轻叹口气，她最近得知了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好消息是，东方领的戴尔公爵，估计是被芭芭拉魅惑了，没有选择出兵援助中央区。 艾丽妮很满意戴尔的爱情观，既然给国王戴了绿帽子，那就贯彻到底。 坏消息是，弗兰克承认了南方领的独立，目前双方已经达成了合作，不仅围困白银城的禁军会北上，南方领也会派出一支大军，来配合中央军进攻北方领。 南方领好像搞了个什么议会制度，艾丽妮对此并不了解，总之南方领已经改名为南方公国。 所以，他们的时间真的很急迫，为了打赢接下来的战争，艾丽妮需要舍弃很多东西。 手指划过地图上的一片城市，艾丽妮冷眼对费德里科下令道。 「接下来的作战计划，我命名为掠夺与破坏……」 第231章 不明动向 天空下起了淅沥沥的小雨，雨滴沿着玻璃滑落，站在窗边的露娜，脸上多了一抹不属于她这个年纪的哀愁。 为了能让露娜多休息一会儿，雅各布和蕾娅主动接过了她手中的政务，但闲下来的露娜，反而更加心事重重。 北方领的扩军工作很顺利，驻扎在东方领地域的第三团团长加尔温，已经提前完成了一万五千人的扩师工作。 露娜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将加尔温提拔为师长，部队改名为北方军第三师。 留守阔谷城的第一团，同样是近水楼台先得月，他们的团长布伦哈尔招募了没通过骑兵选拔的优质新兵，仅耗费半个月的时间，就建成了北方军第一师。 而不知为何跑去阔谷城的珍妮诗，正着手于建立一支强大的，由公爵府直接统辖的无畏军团，预计在年底训练出一万名骑兵，两万名步兵，一万名弓兵和五千名重甲兵。 如今的阔谷城很热闹，第一师和无畏军团，以魔族为假想敌，制定了非常严苛的训练计划，听说每天都有很多士兵在训练中受伤。 在阔谷城北部，矮人们在地下城建起了一座二十米高的钢铁熔炉，俨然已经实行了战时体制。 他们大批量生产出各式各样的铠甲和武器，源源不断提供给阔谷城军营。 矮人们甚至还自发组建了一支军队，总数一千名矮人骑兵，坐骑为盘羊。 这就是兄长大人不在的现状…… 通过不同种族，不同部队写来的书信，露娜很轻易就能察觉到他们心中的高压与紧张。 整个北方领都在备战，雅各布的畜牧业养殖规划，如今已经停了下来。农民们这次不需要公爵的教导，他们自发将小麦播种到更多的土地。 从长远战略角度来说，保证粮食生产是很有必要的，可短时间内扩充如此多的军队，加上艾丽妮大人那边源源不断抓来的俘虏…… 「雅各布，我们不能让太多的降兵加入军队。」 背着手的露娜转过身，一字一句盯着雅各布说：「打了胜仗是好事，但这种胜利是建立在魔族没有入侵的前提下。」 「可以预见的是，接下来很长一段时期内，我们都将采取被动的防守策略，士兵们也将面临很大的压力。」 雅各布放下笔，认真思索了一会儿回答道：「大小姐，你是担心降兵的忠诚？」 问完这句话，连他自己都愣了一下，随即哑然失笑。 哪有什么忠诚可言，之前大小姐从南方领带来的禁军，好歹是和北方军一同浴血奋战过，而且战后所分发的奖赏足够吸引人，因此才能潜移默化纳入北方军体系。 但现在的情况太复杂了，可以说王城自爆发诅咒后，就没做出过一条正常的决策。 换做以前，谁敢信弗兰克国王会承认南方领的独立？ 「投降的中央军士兵，我们应该分散放入阔谷城周边的各个矿区丶作坊，让他们充当劳动力。」 雅各布很快就想到了解决方案，「南部的铁湖城军事大营，还未完全建立起来，所以我们应该从阔谷城调兵过去，为艾丽妮大人麾下部队的做兵源补充。」 「在今后面临魔族军的入侵威胁时，我们倒是可以再把这些降兵抽调出来，派遣他们去跟魔族作战。」 露娜捏着下巴，缓缓点了点头。 不得不说，雅各布考虑的很周全，毕竟对于星落城这座深处巍峨群山中的孤关来说，降兵们就算想跑也是插翅难飞。 哪怕能侥幸逃出星落城，在茫茫原始森林中，离他们最近的文明也是矮人部落。 「我补充一点，告诉卡迈罗伯爵，要是降兵们不服从军令，以小队为标准采取连坐制度，全部丢到魔族土地上去。」 闻言，一旁默默整理文件的蕾娅不禁打了个寒颤，露娜是真的狠，她现在已经学会了用冰冷的理性处理现实问题。 蕾娅不知道的是，从奥斯瓦尔德得知露娜分裂骑士团，围困公爵府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察觉到了露娜的天赋。 哪怕露娜的所作所为很可笑，艾丽妮想生擒她，不比抓只小鸡仔难到哪里去。 但敢去质疑并付出行动，能抓住时机迅速掌控一部分武装力量。这，就是后脑勺长逆骨的天赋。 说不准哪天就会长出龙角，一飞冲天。 露娜表了态，雅各布自然要去做详细的规划，从降兵的看管到分配，任何细节都不能出差错。 时不时给出一点个人意见的露娜抬起头，发现是气喘吁吁的老伯爵回来了。 家有一老，如有一宝，老伯爵作为代代相传的贵族，积累了大量人生经历与管理经验的优秀领主，在能力上堪比艾丽妮的老辣政客，自然是要为露娜多分忧的。 露娜递给他一条毛巾，戳了戳他的肚皮。 「外城建设的怎么样了？施工队伍的进展如何？」 「没出什么问题，就是机械教那些家伙的研究有些扰民。」老伯爵擦了擦汗，长舒一口气。 熬老头啊，要是公爵大人还不回来，再过两个月，他就要失去自己的双下巴了。 「我要说的是另一件事，根据斥候兵提莫的追踪调查，他发现不死族大军并没有原路返回，而是……」 老伯爵将毛巾搭在脖子上，带着露娜来到房间墙壁旁的人类王国地图前，用手指了指艾琳领，然后慢慢向右移动继续说道。 「不死族大军走到艾琳领之后突然调转方向，一路朝着精灵国去了，原因不明，但提莫亲自见到它们越过了边境线。」 「精灵国，它们去那里干什么？」 露娜惊讶的话语引起了房间另外两人的注意力，雅各布和蕾娅同时放下手中的工作，快步来到地图前。 不死族军团受到某些家伙，或者说女神操纵的可能性非常大，所以露娜特意派出了自己最优秀的斥候小队，以便查明它们的一举一动。 四人望着地图陷入沉思，如果说不死族来北方领，是为了奥斯瓦尔德公爵，那它们前往精灵国，又是为了谁？ 「看来我们对精灵国都不了解啊。」 雅各布苦笑一声，精灵本身就是难以理解的存在，或者说，人类因为寿命限制，将永远无法与长生种同频。 「关于这个，我已经派人去叫泽娜了，说不定她能提供一些答案。」 作为跟北方领渊源最深，目前唯一还能自由行动的白毛精灵，泽娜相较于她的同族，的确算是比较好说话的那一类。 「呵，玷污了魅魔之名的精灵。」露娜勾起嘴角，摇了摇头，无论从泽娜嘴里听到什么回答，她都不会感到意外。 但愿泽娜这次能正经点吧。 第232章 魔女 再次来到艾琳领的地下城，一颗近百米长的虫茧散发着奇怪光晕出现在戴恩眼前。 虫茧之下，还掉落着一根白金法杖，至于法杖的主人，那位王国的支柱大魔法师麦迪文，仿佛人间蒸发一般消失的无影无踪。 走进隐藏的房间，除了几根血迹斑斑的铁链，戴恩也没有搜寻到勇者索恩的去向。 眼前的一切全都超越了他的认知，地下城入口前，是数不尽的白骨和一头巨虫尸体，但在地下城内部，却找不到任何麦迪文与不死族大军战斗的痕迹。 捡起白金法杖，戴恩站在虫茧前沉默良久，如果他没有猜错，麦迪文老先生大概就在虫茧里面。 该死，又是这样！ 往事浮上心头，当年屠龙者贝尔德前辈也是让他们先跑，结果就…… 戴恩有些懊恼，换做平时，他根本不会在意这些老家伙的死活。可如今的王国，如今的人类，哪能失去他们这些守护者。 「挖！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戴恩向他招募的小队下达命令，众人顿时露出惶恐的神色，要是唤醒里面的怪物，他们当中估计没一个能活着逃出去。 沉默在队伍之间传递，戴恩回头看了他们一眼，没有再说些什么。 他脱掉外套，撸起袖子，用力举起斧头朝着虫茧开凿。 火光蹦出，虫茧的外壳很硬，比花岗岩还硬，戴恩努力了大半天，才成功劈砍出一条手臂粗的口子。 第一天，小队中有十几人留了下来，但等到第五天的时候，地下城里便只剩下了他一个人。 很简单的道理，队伍中的各位冒险者是临时拼凑来的，要么是为了金钱，要么是为了偿还戴恩的人情，但没人会陪着戴恩玩命。 大家都是冒险者，谁看不出虫茧里面有个极度危险的玩意儿？ 哐当，哐当！ 硬物的碰撞声在地下城各楼层之间回荡，引来一阵踏过水渍的脚步。 脚步声越来越近，已经在虫茧中开辟出一条五米长通道的戴恩没有回头，他能判断出对方的人类身份，也闻到了那淡淡的自然花香。 「这里发生了什么？」 女人好整以暇的问。 「不关你的事，魔女，你为什么要进来这里？」 布满缺口的斧刃斩击出剧烈的声响，戴恩重重喘气，抹掉脸上的碎屑反问道。 「我无心打扰你的工作，冒险者先生，我只是路过这里，然后碰见了移动的不死族大军，暂时躲进来而已。」 魔女友善一笑，但她的回答引起了戴恩的警觉。 「不死族大军，它们又回来了？」 「是的，看方向，它们是朝精灵国去了。」 精灵国……神色凝重的戴恩放下斧头，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也不知是谁精心策划了这场阴谋。 「我叫伊芙琳，如你所见是一位流浪的魔女，因为受到圣女的邀请，所以正准备前往北方领。」 伊芙琳伸了个懒腰，直到这时戴恩才回头看了她一眼，女人一头黑色长发，提着行李箱，典型的旅行者装扮，外面套着宽松的墨绿色长袍，长袍下不知潜藏了多少危险物品。 「很少见的名字，如果你不是冒名顶替的话，我可以怀疑你和之前的灭绝魔女是同一个人吗？」 戴恩露出挑衅的笑，研究和掌控自然力量的魔女，是受到人类社会排挤的存在，因为她们往往比魔法师更危险。 魔法师了不起一发轰炸把人炸上天，但魔女是真的可以开发出，针对某一物种或自然环境的特殊武器。 比如这位叫伊芙琳的灭绝魔女，她就曾研制出一种传染药剂，彻底消灭了好几类魔兽。 不是个体，是物种意义上的消灭。 戴恩甚至怀疑，席卷全国的大型瘟疫也和她们逃不掉关系。 「不用感谢我，这都是我应该做的，真不好意思给你们冒险者省了不少麻烦。」 伊芙琳回以微笑，她早就习惯了人们的恶劣态度，或者说像珍妮诗圣女那样不断给她写信的才是极少数。 「呵，果然是乱世啊，连你们都主动露面了。」 说罢，戴恩便不再与她交谈，继续挥动斧头开凿虫茧。 没必要关心这场偶然的相遇，只有找到麦迪文才是最重要的，他才不相信，大魔法师麦迪文会被人轻易打败！ 这个老家伙一肚子坏心思，一脑袋的禁忌魔法，就算快老死了，也绝对能再蹦躂两下。 「我不建议你取出里面的东西，冒险者先生，你难道没察觉到里面的不死魔法吗？不过你要是想带来毁灭的话，当我没说。」 「王国的疯子也不差你一个。」 伊芙琳耸了耸肩，捡起一块虫茧碎屑后，立即转身拉开距离。就像她感知到的那样，虫茧的硬度非常高，所以能冲破这玩意儿束缚的怪物…… 算了，管这些干什么，该来的总会来，不该发生的事也多了去了。 丢掉碎屑，伊芙琳找了个角落搭好结界，又取出毛毯裹上身体，靠着墙壁闭眼休息。 先睡一觉，等睡醒了，不死族大军也该走乾净了。 不远处的戴恩还在不知疲倦的挥舞斧头，偶尔他会回过头看一眼，发现魔女已经睡着之后，便集中注意力，加快了开凿虫茧的进度。 哐当哐当的声响化作一种烦人的摇篮曲，却丝毫没影响伊芙琳的睡眠质量。 时间不知过了多久，地下城里也分不清白天黑夜，随着哗啦一声，似乎是开闸泄水的洪流奔涌，伊芙琳一骨碌爬起身，警惕打量四周的同时握住了腰间的短剑。 浑身湿淋淋带着粘稠的恶臭，经过夜以继日的努力，戴恩终于破开了虫茧的坚固壁垒。 更加明亮的光晕照在他疲惫的脸上，戴恩深吸一口气，踏进了那个神奇的茧中世界。 本想直接逃走的伊芙琳，在等待一段时间后，发现虫茧没有任何异动。 她忍不住好奇，踏过潮湿的地面，沿着戴恩开凿的通道，向内部探去视线。 难以用语言形容眼前的诡异，晶莹的丝线吊起一具畸形肿胀的巨大飞蛾身躯，而那飞蛾的翅膀纹路，怎么看都像是人类手掌的印记。 最恐怖的是，飞蛾除了身体残破，散发着浓烈的不死魔法气息外，居然在诞生前就失去了头颅。 在原本蛾首的位置，静静悬挂着一颗老人的脑袋，隔断两者的，是一把染血的长刀。 奇妙的光彩沿着丝线传递，死亡与新生的象徵在同一副身躯内汇聚。 一前一后的两人都不敢发出丁点声音，只用颤动的瞳孔来表明内心的震撼。 该是何等的伟力才能创造这一切。 「太慢了！」 苍老的人头猛然睁开眼，发出一道摄人心魄的怒喝…… 第233章 圣战 八万中央军兵败的消息传回王城，正一如既往在王宫的众人，慌慌张张铺开地图，用手指一比划，发现北方军竟已反攻到中央区腹地。 「都是干什么吃的，骑士团，禁军这些人到底在做些什么！还不如派我的部队出征！」 一位地方贵族握拳砸向桌面，狂傲的语气引得众人纷纷侧目。 该说他勇敢还是无知，骁勇善战的北方军是你一个侯爵的私兵能碰瓷的？ 你那些杂兵丢进战场，恐怕连个水花都不会溅起来。 会议室的气氛有些沉默，冒险者协会的会长克劳德，不由多看了那位年轻的贵族两眼，在脑中提取出情报。 法尔科夫侯爵，铁杆贵族派，是个野心勃勃的家伙，一直都想再进一步成为公爵。 「各位，看看我们的境遇吧，王后被东方领公爵戴尔抢走，王子被北方领公爵奥斯瓦尔德偷走，要是我们不能在战场上取得胜利，王室的威严何在，国家的威严何在！」 一番热血的话语让克劳德忍不住想鼓掌，可察觉到周围人冷漠的态度，他也只能绷着脸，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 「只要魔族发起进攻，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一句幽默的话语飘来，克劳德闻言差点没绷住，本想看一眼是何方英豪作此高论，结果正好对上大主教约翰木然的双眼。 额，原来是大主教说的啊，那没事了。 「或许，我们可以试着派人去跟魔族联络？」法尔科夫敲了敲桌面，好像真的在思考计划的可行性。 此话一出，在场的其他人都有些坐不住了，魔族主动入侵北方领，中央军的确可以隔岸观火，也可以趁火打劫，但他们不能主动卖国啊。 这件事要是传出去，丢脸都是次要的，国家的威信恐怕会一落千丈。 幸好，大主教约翰没有搭法尔科夫的话茬。 众人松了口气，大主教刚才应该是太焦虑了，短暂忘了自己是个人类主义至上的斗士。 「还是等第二骑士团的班杰明团长回来后，再做决断吧。」 罗伯特受够了这些人的闹剧，要不是因为自己女儿莉莉丝的缘故，他也不至于无所事事，整天跟一群外行讨论战事。 他很想出征，可现在家族勉强保住了，第一骑士团团长的职务却被撸掉了…… 唉，说多了都是泪。 罗伯特最近仔细研究了这场战役，发现中央军最大的疏漏是行军速度。 太离谱了，哪有八万人一起慢吞吞进军的道理？ 为什么不以第三骑士团为核心，在大军前方派遣一支两万人左右的先锋部队？ 八万人聚在一起，稍微有点风吹草动就要全军戒备，北方军的那群狼崽子，简直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都围着他们打转。 战打得很乱，罗伯特也只能默默叹气，好在班杰明要回来了，他是王国如今为数不多还能指挥大军团作战的将领。 加上北方领抢走了他的外甥，陛下唯一的王子，哪怕是为了死去的妹妹，他也必然会尽心尽力。 此刻被罗伯特寄予厚望的班杰明，还未抵达王城，就立即命令禁军和南方公国的军队分别派出先遣队，快速前往战场了解局势。 班杰明内心无比焦急，他的后半生可还指望自己的外甥呢！ 狗日的奥斯瓦尔德公爵太不讲武德了，为什么不能像男人一样，堂堂正正在战场上分出胜负！ 还偷别人家孩子，呸，不要脸的人贩子！ 先遣队很快就抵达了前线，而在南方公国的军队中，已经伪装了发色和样貌的亚妮赫然就在其中。 因为一手出色的骑术和箭术，她刚加入军队没两天，就成为了一名斥候队长。 亚妮清楚北方军的斥候有多难缠，所以选择了夜间出行。饶是如此，队伍中的数名骑兵，还是被前来调查情况的北方军精锐斥候射于马下。 对于这些不断添乱的老乡，亚妮一时间陷入了恍惚。 逃出王城，跟着妮可来到南方领后，妮可的父母热情招待了她，丝毫没有因为两人如今的身份而感到忌讳。 用妮可父亲的话说，女神既然想降下诅咒，那么仅凭人力是无法改变的，他还劝亚妮留在南方领，好好享受为数不多的普通生活。 但听闻北方领与中央区开战的亚妮，心中愈发思念自己的父母，所以才用药物改变了样貌，跟随独立后的南方公国军，隐秘前往北方领。 结果不来不知道，北方军居然已经打进中央区腹地了！ 听到这个消息时，亚妮人都麻了，本想趁乱溜进北方领的她，还以为双方军队会在绿峡城一带周旋…… 看来黛安娜在变成诅咒后，是真的采取了疯狂报复，导致中央区元气大损。 「队长，我们要不要进城？」一名斥候回马赶来汇报导：「北方军正在前方展开进攻，我们的友军恐怕撑不了多久。」 「新兵，对面有多少人？」亚妮挑了挑眉，没有第一时间开口否决他的提议。 「报告队长，大概在六千人左右。」 「那我们呢？」亚妮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身后。 「八十……」说这句话的时候，斥候明显气势矮了一截，好像……双方人数差距是有点悬殊。 「都记住了，我们先遣队的任务是查明敌军的具体动向，不要被轻易的卷入战场。」 亚妮下令让他们分散隐蔽，自己则是骑着马，快速赶往前方不远处正在爆发激烈巷战的城市。 她不关心胜负，她只想看看奥斯瓦尔德的军队，到底成长到了何种地步。 「我站在此地，即为北方领的寒风，圣人行走于人世间，告诫我不必向死亡屈服。」 「圣人若能聆听我的呼喊，便见证我的杀戮。」 士兵完成祷告，奋力装填好弩箭，在起身的瞬间扣动扳机，啪嗒一声，弩箭穿透头颅，仅露出半张脸的禁军应声倒地。 靠着一面断墙，正在喝水补充体力的费德里科和艾瑞昂都有些懵。 不是哥们，这都行？你这祈祷还能加精准度的？ 城内四面八方都是血腥的遭遇战，艾瑞昂抱着长枪，吃惊看向那位继续祷告和装填弩箭的士兵，连忙咽了口水。 太离谱了，这弓弩兵巷战比他还猛啊，敌人简直一露头就死。 「那个营长，不是说咱们北方领现在不让信教吗？」 闻言，费德里科咳了咳，解释道：「严格来说，这不是教会，是他们自己创办的公会，以前规模小，现在嘛……」 「那圣人指的是谁？」艾瑞昂又问，他是真的好奇，难道他们信奉的是战争之神？ 因为自己的士兵有不少都是公会成员，所以费德里科对此了如指掌，颇有些感慨的进行说明。 「公爵，他们把公爵称为圣人，说他是地狱的使者，要为人间带来公平公平，一切的不平等和压迫，都将遭受公爵的惩处。」 「你也可以理解为，他们永远在进行圣战。」 艾瑞昂愣了半天，「那公爵知道吗？」 「你说呢？」费德里科用力拍了下艾瑞昂的脑袋，要是公爵知道这个公会还允许存在，他早就加入进去了。 「很多事情别多问，能写出这种祷告词的，不是简单人物。」费德里科正色，继续猫着腰，带着艾瑞昂发起进攻。 「记住了，小子，他们打他们的圣战，我们打我们的巷战，总之一句话，天黑之前拿下这座城市，我估计我们很快就要撤退了。」 第234章 清扫 真是群土匪啊…… 望着被围困的城市，站在小土坡上的亚妮举起望远镜，随着巷战的一幕幕场景在她眼前划过，亚妮额头上的青筋渐渐凸起。 北方军的士兵战斗素质太高了，只见他们三五成群散落于各个街道，却又彼此默契配合，进攻时如浪潮般翻转轮换，每一支小队在撤退时都能劫掠走大量财富。 他们像是高效的蚁群，当分工合作的基因被唤醒，等待城内守军的结局便只有灭亡。 通过士兵们所表现出的强大战力，亚妮很快就判断出，这支部队是北方军精锐中的精锐，同时佐证她判断的，还有忽闪而过的一道红发身影。 贴身女仆艾丽妮，如今陪伴在她未婚夫身边的女人。 生活中最可恨的，莫过于出现一位对比之人，仿佛只要她们一出现，你的人生路上就全是悔恨。 例如别人家的孩子；例如那个天赋相同，私下里却比你更刻苦的普通同学；例如某个和你一同投资，却及时收手避免沉没成本的竞争对手。 亚妮想不明白，为什么艾丽妮能爱上，并用爱感化那位冰城下头男，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亚妮都怀疑奥斯瓦尔德有严重的厌女症…… 别说情感，就连对异性的欲望冲动，亚妮都没在奥斯瓦尔德身上见到过。 毕竟下头男痴迷于权力，不在意情感，他所有行为的源动力都来自权力的驱动，包括两人那有名无实的订婚。 上一世，奥斯瓦尔德总是会给她制造各种不同的麻烦，起初亚妮还能察觉到他内心的孤独和痛苦，但两人都不会在彼此面前示弱。 到最后，他一定会寻求我的帮助，年少时期的亚妮这样想着，她要奥斯瓦尔德承认，他需要一个人和他一起掌控北方领。 但直到那一天，奥斯瓦尔德突然下令骑士团逮捕侯爵一家，亚妮这才恍然发现，他的眼神变了。 孤独是他的底色，可不知为何他不再保留痛苦，平淡的目光像是在处理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喜闻乐见的，她被奥斯瓦尔德关押数年，而他，一次都没来看望自己。 之后的奥斯瓦尔德……他隐藏了自己所有的情绪，然后精神分裂般在北方领实行或推翻各种利民政策。 没错，上一世的奥斯瓦尔德就是个精神病患者，连他的落幕都堪称无比潦草的魔幻现实。 亚妮最终没有收到他的求助，哪怕她自认在容貌和才能等方面，完全不弱于艾丽妮。 可偏偏艾丽妮做到了，就是一面映照不同选择的镜子，女仆获得了奥斯瓦尔德手中的权力。 对于下头男奥斯瓦尔德来说，在亚妮眼中，这跟求婚没有任何区别。 或许是有一丢丢的后悔，或许是她擅自在美化一条没有选择的道路，两人不约而同背叛了彼此，却只有一人收获了不幸。 「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回归心神的亚妮察觉到了异样，这一世的奥斯瓦尔德将艾丽妮保护的很好，几乎不会允许她离开北方领。 一个符合逻辑的猜想是，北方领暂时无人可用，需要艾丽妮来领兵。 亚妮很快就否定了这个猜测，结合这段时间的各种离奇事件，她更倾向于奥斯瓦尔德遭遇了意外情况。 打开诅咒只是第一步，无论那些人想做什么，奥斯瓦尔德都是他们必须铲除的阻碍。 …… 攻占城主府的血战结束，士兵们们欢呼着抛飞好几颗死人头，宣告他们此次战争的胜利。 艾丽妮从破碎的大门里走出，随手将擦拭刀刃的贵族礼帽丢弃在地，收刀入鞘的同时对费德里科下令道。 「带着你的人清扫残军，保罗过来了，我要同他商量撤兵的事情，你也做好准备。」 「是，大人。」 目送艾丽妮远去，费德里科坐实了自己心中的判断。 艾丽妮大人调动如此多精锐，就是为了打一场快速的丶大规模歼灭战，以便为接下来的长期拉锯战和防守战做准备。 今后与中央军的战场，大概会在绿峡城一带，而艾丽妮大人的工作重心，还是会侧重于魔族。 「小子，你也算有幸参与其中了，跟各个部队的尖兵一同作战，对你未来的发展很有帮助。」 费德里科呵呵一笑，拉走了还在跟战友学祷告词的艾瑞昂，年纪轻轻当什么鸟信徒，不如跟着我多杀几个敌人。 「清扫残军要注意什么？」 将写了祷告词的信纸郑重收好，临时学了几个字的艾瑞昂扭头问道。 「没什么要注意的，该干什么就干什么，还是一间间屋子扫过去，保持应有的警惕。」 「只是切记一点，不要去伤害那些逃跑的平民，不要升起作恶贪婪的念头，严守军纪，服从命令。」 跟在费德里科身边的艾瑞昂，听他强调最多的就是军纪问题。 用费德里科的话说，做北方领的士兵，身体可以柔弱，但军纪必须像钢铁一样流进骨头里！ 很明显，费德里科已经找到了北方军强大的秘诀，并且正在朝着一位优秀的将领蜕变。 一排排重甲士兵对各个房屋实行流动式封锁，一旦封锁完成，费德里科就会带着艾瑞昂和一支战术小队冲进去，快速揪出隐藏在其中的老鼠。 要怪就怪这些禁军倒霉吧，费德里科心里门清，在这场最后的收尾战结束后，艾丽妮大人不会带走任何一个俘虏。 隔着门板刺死躲藏的士兵，艾瑞昂收枪的同时将尸体拉出来，以防万一的他沉下身躯，重重用枪尾将尸体头颅砸碎。 刀盾兵立刻越过他冲进房屋，残余的禁军慌不择路，从窗户跳下的禁军，被追击的弓弩兵射死在半空，一些侥幸逃出去的，则是死在封锁队的强弩下。 「不要小看这样的任务，千里之行始于足下，路要一步步走，敌人，要一个个杀，积少成多的道理你也懂。」 「可我还要告诉你一点，小子，以后你独自带队作战，最好不要放走那些经历过一场大战的老兵，老兵金贵，他们会总结经验，吸取教训，重新将一支部队发展壮大……」 走在大街上，正沉声向艾瑞昂传授战争之道的费德里科猛然一顿，随后迅速抬头望向一道飞跃过房顶的人影。 那身制式的军装费德里科再熟悉不过了，他在南方领作战时就遇见过。 「全体警戒，小心房顶上的斥候！」 随着他一声怒喝，士兵们立即停下脚步，抬起弓弩对准天空。 费德里科眼眸阴冷，几个小时前就有士兵汇报，说他们遇见一支来历不明的骑兵，没想到居然是南方公国的斥候。 先不提为什么南方领突然就独立的奇葩事。 如果中央区是拉拢南方公国去和其他公爵领，或者其他种族作战，说不定他们还会拒绝。 但北方领不一样，因为费德里科他们，当时就是奔着趁火打劫去的…… 冤冤相报何时了，费德里科咧开嘴一笑，悄声下令士兵们准备好兜网，他要活捉这个报仇心切的家伙，用酷刑逼问出他口中的情报。 第235章 意外访客 面临重重包围，压低身形潜伏在房顶的亚妮有些惊魂未定。 居然被发现了？ 她可是仔细观察了很久，再三确认艾丽妮已经离开后才潜入进了城，没想到北方军中还有高手。 按计划，她本想偷偷抓走一名士兵，逼问北方领最近发生的大事，尤其是有关奥斯瓦尔德的情报。 因为这些情报，对于一个想家却不能回的人来说非常重要。 可她还是大意了，某个壮得跟头熊一样的将领，敏锐发现了她的行动。 街道上的几百名北方军士兵，大多都身负重甲，亚妮知道，自己一旦落入他们手中，绝无杀出重围的希望。 天已经快黑了，她必须多拖延了一会儿时间，等天黑之后，再做逃跑的打算。 锁定几处房屋，费德里科直接下令让士兵们点火，火焰在燃油的帮助下迅速拔高，滚滚黑烟向房顶上空爬升而去。 不得不转移的亚妮取出短弓腾空抽射，迅捷的空气尖啸引得费德里科眉头一皱，箭矢轰击在横架拦挡的巨斧上，逼得他向后退了一小步。 趁着对方转移了注意力，亚妮快步穿过浓烟，结果那些士兵的弓弩还没完成瞄准，腾跃在半空的亚妮就撞见了一颗迎面砸来的铁球。 不过铁球的飞行并不快，想来没什么杀伤力…… 咔嗒一声，铁球解体释放出一阵强烈的白光，哪怕反应速度足够敏捷，及时闭上眼皮的亚妮还是在一片极亮的白昼中，感受到了双眼的刺痛。 她狼狈的撞在房屋的石墙上，伸手抓住窗户边缘，刚一翻身进入房屋，一柄呼啸的长枪便轰进了她所停留的位置，溅起大量的碎屑和灰尘。 一击不中的艾瑞昂即刻纵步跳跃，拔出长枪的同时也搜寻到了对方的脚步。 两人展开追逐战，亚妮在密集的房屋之间灵活穿梭，沿着街道奔袭而来的艾瑞昂也紧追不舍。 士兵们快速跟上，布下天罗地网，眼前模糊有重影的亚妮几乎一从房间里现身，就会遭受弓弩兵的凶悍射击。 为了摆脱同样身手敏捷，一直为士兵提供方位的艾瑞昂，亚妮在跳进下一栋房间前，迅速将箭矢搭在短弓上。 沿着狭小的窗户，两人的视线突兀碰撞，令亚妮吃惊的是，哪怕注意到了自己手中的弓箭，艾瑞昂依旧不躲不避，奋力掷出了手中的长枪。 不怕死的疯子。 亚妮侧身躲过如流星一般贯穿长空的寒芒，受伤的眼睛不允许她进行二次瞄准，只能在士兵们越来越密集的脚步声中，放弃攻击继续向外逃去。 但持续不到十分钟的猫鼠游戏，已经玩不下去了了。 迂回的士兵们早已堵住了她的去路，与此同时，一道令人绝望的身影出现在亚妮眼前。 只见保罗站在屋顶上，微微一笑，活像个路过的老大爷。 心中警钟大作的亚妮迅速射出三连击，保罗却是略微抬起手，刹那间拔出的长剑劈裂箭矢，随着一道流畅的剑花稳稳落入剑鞘。 「放弃你那可笑的挣扎，士兵，如果不是担心误伤平民，你早就当场暴毙了。」 此言一出，恍惚中的亚妮这才注意到，不知何时悬浮在她头顶上空的丽莎。 丽莎收起法杖，身后数个魔法阵缓缓消散于虚空，她降落到保罗身边，毫无形象的打了个哈欠，显然是对这里的事不感兴趣。 亚妮丢掉短弓，直接举起双手投降。 千算万算，小心了又小心，没想到居然在一个粗汉手里翻了船。 没办法，人不可貌相，或者说长壮实了的费德里科，太具有迷惑性，给人一种只是个块头大的莽夫，没什么洞察力的感觉。 亚妮悄然叹气，她已经想好了，要是被识破了身份，她就直接用诅咒作为威胁。不过现在看来，自己用药水伪装改造过的面容，早已帮助她隐瞒了身份。 特别是丽莎，如果连她都看不出来的话，恐怕整个北方领就没几个人能识破伪装。 没能用上兜网的费德里科有些小失望，他一直都很试一试那种带倒钩的铁丝网，在战场上的实战效果。 士兵们很快就上前束缚住丽莎的双手，将她押送到保罗跟前。 跳下屋顶，保罗好像有些头疼，他没有开口问讯，反而脸色为难的看向费德里科。 「你们在南方公国没做什么坏事吧？」 「保罗团长，请注意你的言词，我们在南方领的一切行动，都是为了遵从王城的命令。」 一脸正色的费德里科朝保罗快速眨了两下眼，保罗秒懂，大概是露娜大小姐允许他们做了什么。 以前露娜可以替士兵们背锅，现在不行，否则岂不是在给北方领代理公爵的脸上抹黑？ 「我明白了，是我误会了正义忠诚的第二师士兵，那么南方公国的斥候，就交给费德里科营长审讯。」 说完，保罗在低头道歉后，领着哈欠连天的丽莎转身离开。 为了能顺利离开中央区，隆多伯爵调来了骑士团为其余部队断后。费德里科他们是步兵，还要运送大量的战利品，所以需要先一步出发。 「老规矩，留下一部分财物给平民，有序集结撤退。告诉兄弟们，回家。」 简短的下达完命令，费德里科吩咐手下的连长去带领他们各自的连队，自己则是与几名重甲兵，以及艾瑞昂一同将亚妮押送进城外的营寨。 亚妮有几分紧张，她环顾四周，发现北方军并没有归纳降兵，这也就意味着，她被艾丽妮注意到的机率将大幅度上升。 如果可以的话，亚妮不想与艾丽妮见面，以前她就不喜欢脾气古怪的艾丽妮。 好歹也是贵族之女，居然能容忍贴身女仆的卑微工作，也不怕被奥斯瓦尔德生吞活剥了。 而且……虽然能理解她对勇者小队掌控北方领的厌恶，但放魔族入关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 万一没人使用祈愿之星回归，那场三方大混战，究竟要持续多少年，死多少人才能结束？ 另外还有一点，亚妮不知道她和奥斯瓦尔德的婚书是否还在，要是还在的话…… 不仅艾丽妮膈应，她也膈应。 回到营寨，费德里科先跑去大营给艾丽妮汇报任务。 艾丽妮坐在主座上，已经换了一身笔挺的军装，翘着腿仔细分辨着斥候们打探来的，主要面向王城前段时间发生之事的相关情报。 手指轻轻扣在写着艾琳伯爵领的字体上，艾丽妮找到了所有事件发生的起点。 艾琳伯爵领的地下城。 先是莉莉丝的亡语带走了索恩，公爵大人推断索恩会出现在他曾经复活的地下城，于是传递消息给大主教约翰，请他帮忙协助调查。 结果麦迪文出发前往了这座地下城，至今不知所踪。不死族大军也数次路过这里…… 「禀告艾丽妮大人，城内禁军已经肃清，另外我们还抓到了一名南方公国的斥候。」 听见费德里科的汇报，艾丽妮抬眸轻笑一声。她做出了和保罗一样的判断，大概也只有想寻仇的斥候，才会闯进被敌军占据的城市。 看来必须跟露娜谈一谈了，她今后不能继续盲目的宠信第二师，哪怕第二师的确功勋卓着，忠诚可靠。 「呵，还真有不怕死的，带上来让我看一看。」 第236章 南方情报 夜晚吹起一阵凉风，淅沥沥的，细丝般的雨水拂过面庞。 亚妮被士兵们推进营帐，只一眼，关于北方领的一切记忆便闪过眼前。 难以诉说心中的种种惆怅，红发的艾丽妮捧起茶杯，抬头对上她的视线，绯红冷淡的瞳孔中，依旧让人看不出任何情绪。 不知为何，艾丽妮总觉得面前的士兵有些眼熟，不过对方亚麻色的长发以及一大块的雀斑，又让她找不到眼熟的缘由。 不想浪费精力在这些小事上，艾丽妮用指尖敲了敲茶杯的瓷底，问出了亚妮根本就没有设想过的问题。 「南方领独立，你们为什么舍弃公爵，采用议会制度？」 前段时间艾丽妮认真研究了这所谓的议会制，制度似乎源自千年前的南方古国，又在此基础上进行了一定程度的创新。 只是千年前的古国，地盘不过几座城邦，人口不足十万。虽说在小国寡民的情况下，议会制度是先进的，不仅能够及时处理国家问题，还能照顾到大部分人的利益。 但艾丽妮并不看好南方公国的前途，因为大量的城市和人口带来的繁重政务，只会让他们的议会厅变成菜市场。 听见艾丽妮出乎意料的询问，亚妮傻眼了，她怎么知道南方领为什么要选用议会制度。 「回话，大人问你什么，你就答什么。」 见亚妮久久低头不语，站在艾丽妮身侧的费德里科出声厉喝，逼得亚妮只能给出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我猜是为了拉拢商人和中小贵族，免得他们造反闹事。」 艾丽妮点点头，如果她没有猜错的话，南方领公爵的家族已经遭到了覆灭。 「这次你们出动了多少人，禁军又出动了多少人？」 「南方军五万，主要来自白银城的精锐守军，加上各贵族私兵，禁军五万，粮草由中央区供应，预计在七月初发动反攻，计划是将北方军赶回绿峡城，等到魔族有动作后再发起总攻。」 为了防止艾丽妮多问，也担心时间长了后自己会露出破绽，亚妮一口气将自己知道的情报和盘托出。 对此，艾丽妮呵呵一笑，「无利不起早，中央区许诺了你们什么条件？」 亚妮即刻回答，「缔结国家之间的联盟，外加两千枚金币。」 两千…… 这下艾丽妮更加确定，南方领内部绝对是发生了什么大事。原先的南方领公爵是个有野心的政治家，他以不死族大军为筹码，强势推动了南方领的独立。 他做到了，国王的确允许了他们的独立，但失去公爵的南方领，如今在那些议员们的带领下，却选择了紧紧依附中央区。 总结起来就是，他们在独立之后，高喊着自由的口号，又一次踏上了成为王国附属领地的道路。 而失去公爵领导，没有不死族大军作为威慑，内部变成一团散沙的南方公国，已经无法再违抗国王的任何命令。 「弗兰克身边有高人啊。」 放下茶杯，暖和了手指后捏着下巴，低眸陷入沉思的艾丽妮喃喃自语道。 看似主动允许南方领独立，实则堵死了南方领的所有退路，双方之间不再兵戎相对，被拉上战车的南方公国却还得感谢中央区，感谢弗兰克国王。 可以预见的是，这支来自白银城的五万大军一旦被北方军消灭，作为南方领门户的白银城，将再也无法为平民们抵抗武力征服。 如果南方领斗争到底，配合上北方领的进攻，他们说不定还能依靠自己的力量，真正建立起一个国家。 但这群傻子搞了个议会制出来……唉，也不知是谁在暗中操控这一切。 艾丽妮收回视线，一旁的费德里科迅速挥手，如蒙大赦的亚妮跟着士兵快步退了出去。 亚妮心情无比激动，她做到了，有心算无心，根本没人能想到，逃出王城的她会成为了南方公国的一名斥候。 她成功用简单的伪装，骗过了艾丽妮，而且不出意外的话，她还会作为降兵被带到北方领。 另一边，军帐内的艾丽妮，在记录完情报后，嘴角突然勾起一抹冷淡的微笑。 「去，费德里科，解决掉那个人。」 「是，大人。」 费德里科领命，他也察觉到了那位女斥候的不对劲。 她太老实了，老实到不像一个主动闯进战场的斥候，如果她是带着无尽的恨意，进入军帐直接怒骂北方军的指挥官，宁死不透露半个字的情报的义士。 费德里科反而会觉得正常。 硬骨头嘛，又不是没见过，仗着自己有几分本事就敢执行斩首行动的人，这段时间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个了。 可偏偏她选择了服软……什么意思，刚拔出刀就跪下，敢情你是来献刀的？ 得到命令的费德里科快步出了营帐，从站在外面的艾瑞昂手中接过自己的战斧。 他嘿嘿一笑，揽过艾瑞昂的肩膀。 「走啊，小子，带你去执行一项秘密任务。」 艾瑞昂抽了抽嘴角，之前他经过艾丽妮特许，已经成为了费德里科手下的士兵。 「不了，营长，既然是秘密任务，根据军规，我我无权了解和参与。」 「这可是艾丽妮大人的命令，你这个当娃的，怎么不知道给她老人家分忧？」 轻轻敲了敲艾瑞昂的脑袋，沿着夜幕下的一簇簇火把，费德里科二话不说，拉着他就往前走。 「臭小子，秘密任务就是只有自己人才能知道的秘密，你难道不是我们的人吗？」 「……」 艾瑞昂无奈，费德里科粗壮的胳膊压得他有些喘不过气。 好在路过一间工兵帐篷时，费德里科从里面借了两把铲子，塞到了艾瑞昂手上。 铲子？明天就要拔营了，拿铲子做什么？ 艾瑞安想不明白，不过他也没多问，老老实实跟在费德里科身后，两人很快就离开了军营，来到了一处空地上。 不知为何被带到这里的亚妮惊恐回头，而她一见到艾瑞安手中的铲子，顿时就明白了对方的目的。 「你也别怪我们。」费德里科踏过泥泞的草地，动作娴熟的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小刀，丢到亚妮脚下。 「我们没时间审讯一个可疑的战俘，自己了断吧，算是我给予女士的一项特权。」 风轻轻吹，绵绵细雨透过衣服，打湿一片冰凉。 反转来的如此之快，亚妮不禁愣住了，她转头看向空地的不远处，那是骑士团驻扎的营地。 骑兵们近在咫尺，她已然走投无路。 第237章 谜底 断掉心中的幻想，亚妮死死盯住脚下的小刀，那锋利的刀刃仿佛要割破她的双眼。 她深吸一口气，知道自己并没有暴露身份，否则艾丽妮不会在营地附近处决自己。 祈愿之星持有者在死后转变为诅咒化身，已经不是什么秘密。 可艾丽妮本身就是个多疑谨慎的人，行事也非常果断，自己大概是在某些方面引起了她的猜忌。 所以现在摆在亚妮眼前的，只有两个选择。 一个是死后成为诅咒化身，与近万的北方军精锐，以及圣骑士长保罗和艾丽妮血战一场。 另一个是暴露自己的身份，以诅咒作为威胁，逼迫艾丽妮将自己带去北方领，或者放掉自己的家人。 勾下腰，亚妮在手指触碰到小刀的瞬间，突然察觉到眼前闪过的黑影。 狂风呼啸而过，费德里科高高举起手中的巨斧，对准亚妮的脑袋骤然落下。 亚妮震惊了，在她离开北方领的这段时间里，北方军到底经历了何等可怕的思想转变！ 难道只需俘虏拿起武器，就可以心安理得的进行处决？奥斯瓦尔德那个混蛋，到底打造了一支什么样的军队？！ 「住手！你难道想被诅咒杀死吗。」 亚妮冰冷的话语让费德里科及时收住力道，斧刃停留在细长的脖颈上方，大概五六公分的距离。 风压吹起的几缕长发，被兵锋斩落飘散。 看见亚妮收回手指，费德里科暗咂一声，表情变得十分不爽。 下次这种事还是交给艾瑞昂，他干活利索，保证死者发不出一丁点声音。 出于谨慎，费德里科沉声出口询问道：「你说的诅咒，是什么意思？」 直起腰的亚妮只是瞪着他，还出于对女士的尊重……他的斧头要是再快一点，今晚大家都会完蛋。 「我不想和你说话，带我去见艾丽妮，我有事情跟她说，非常重要的事情。」 费德里科冷笑一声，要不是这女人的确有些神秘，他才不会听她说这些废话。 「呵，最好是重要的事，要是我因此受到大人的批评，我保证会用锤头一根根敲碎你的骨头。」 拎着两把铲子的艾瑞昂，又默默回到了出发的起点，无奈望向夜空，该不会等会儿还要再来一次吧？ 营帐里，看着去而复返的费德里科，以及他身后那位依旧还在喘气的斥候，艾丽妮蹙起了眉头。 出于对费德里科的信任，她没有开口训斥，只是将毫无感情的目光重新放在亚妮的脸上。 这一次的亚妮微笑着挑起下巴，显得非常自信，令人厌烦的神色再次引起了艾丽妮的似曾相识。 「虽然你不愿意听，但我还是要对你说一句，好久不见，艾丽妮。」 艾丽妮淡漠回应，「珍惜你为数不多的话语，不必在我面前故弄玄虚。」 闻言，亚妮继续笑了笑，「你这里有医师吗？我需要一瓶解毒药水。」 「拿给她，左边那瓶。」 收到命令的费德里科，走到帐篷旁的架子上，取出一瓶墨绿的药水，等转过身走来时，他重重将药水拍在亚妮的手上，浑身是止不住的杀意。 亚妮拧开瓶盖，想都没想就直接将药水全部喝了进去。 她已经忍不住想看艾丽妮吃惊的表情了，那张古井无波的脸，那很少有起伏的情绪波动，都将在下一刻被打破。 喝完药水，亚妮用手指拂过嘴唇面露得意，恐怕艾丽妮做梦也不会想到，自己会用这样的方式出现在她面前。 数分钟后，药劲开始发生作用，刚想展露自己身姿的亚妮，却突然感到一阵天旋地转。 随着全身肌肉的脱力，亚妮瘫坐在地面上，剧烈颤抖的瞳孔不解且复杂的看向正低眸处理文件的艾丽妮。 她，到底给我喝了什么？！ 哐当一声，连大脑都无法再进行思考的亚妮，断电一般陷入了昏迷之中。 「找个医生，顺带把保罗叫来，看看这蠢货到底有什么秘密。」 艾丽妮头也不抬的吩咐费德里科，想想也知道，谁家军事主官的帐篷里会放着解毒药水。 那几瓶药水，不过是珍妮诗炼制的，特意差人给她送来的安眠药水，以保证艾丽妮的每日休息。 艾丽妮每次都只敢倒一小口，没办法，药劲太大了，想来是珍妮诗给她准备了好几个月的量。 刚才那个愚蠢斥候一口气喝光一整瓶，大约会睡上一个月？艾丽妮不懂医药学的知识，反正几天内不会醒来就对了…… 匆忙赶到的保罗，本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结果只是一位被俘虏的斥候？ 遭受种种阴险狡诈，最后却昏迷在军营里的少女……很像公爵大人写的一个故事啊。 叫什么来着？好像是，《救赎大主教之她说那里是晒黑的》。 站在床前的保罗重重点头，大主教的每个故事他都记得，他就是大主教最忠诚的粉丝。 军医用魔法做完检测，转身向仍在翻阅文件的艾丽妮行礼道：「大人，她是使用了更改样貌的药水，另外还过量饮用了安眠药剂，暂时应该没有生命危险。」 艾丽妮微不可察的点点头，「辛苦你了，麻烦你恢复她本来的样貌，其余的事不用在意。」 「是，大人，我这就去调配药水。」 军医走开后，保罗思索着更改样貌的事，又仔细看了看少女的面容，很快就放弃了提前解开谜底。 倒是艾丽妮像是福至心灵一般，猛地呆愣在原地。 好久不见……艾丽妮露出危险的笑容，她大概知道对方是谁了。 「你怎么敢到这里来？」 压低的声线如地狱在嘶吼，保罗还是第一次看见艾丽妮那副要吃人的表情，大概是跟公爵大人在一起久了，学会了表情管理。 不过见艾丽妮没有下一步行动，保罗便也松开了握住剑柄的手。 合上文件，强忍住内心的躁动不安，艾丽妮闭上双眼后又缓缓睁开。 「有时候我都不知道这些家伙到底在想些什么，保罗，你应该和我有着相同的感受。」 「你是说，她也是诅咒？」精准对号入座的保罗惊呼出声，能让艾丽妮大人露出那张脸的人，恐怕也只有亚妮了。 唉，人类王国都乱成一锅粥了，她们居然还能继续玩抽象。 「你的意思是……」结合艾丽妮之前说的，以及现在揭开的谜底，保罗皱起了眉。「她明明已经获得了新身份，却还是要来我们这送死？」 「诅咒迟早有一天会爆发，或许她只是想来恶心我们。」 艾丽妮不在意亚妮的动机，要是没有诅咒，床上昏迷不醒的亚妮会立刻变成一具尸体。 「你先派人去通知露娜和珍妮诗，顺带问问珍妮诗，有没有那种让人一辈子都醒不过来的药水。」 嘱咐完保罗，艾丽妮又看向一旁云里雾里的费德里科。 「写信联系第三师师长，让他准备好水手和一条远航的船，大约半个月后我要用。」 第238章 梦与死亡 漆黑，漆黑，意识坠落片片粘稠，破入梦境。 仿佛是未曾发生的遥远过去，仿佛是在凋零中生出枝丫的腐朽未来，当所有感官都丧失之后，欲望的底色万花筒般沿着诡异的纹路徐徐展开。 记忆与情感在此刻交汇，斑斓的放纵不堪入目，以至于亚妮完全不敢相信，画面中那个赤身裸体，卑微索求情欲的人会是自己。 啪嗒，穿过最后一道屏障，亚妮像是一颗钟乳石上的水珠，轻声滴落在无边无际的深渊。 她确定自己是在做梦，还是一个光怪陆离的梦。 只是她不知道，是什么在与自己的梦境相连。 数段人生的记忆编织成复杂扭曲的画卷，开始与结束承载于灵魂之上，发出无声与沙哑的叹息。 一个单薄的身影站在画廊尽头，萧瑟的背影宛若没有结束的独奏，当她转过头时，永恒的泪水在刹那间滴落。 亚妮惊呼出声，「莉莉丝？」 「莉莉丝！」 她向前跑去，眼中的一切都在颤动，交替闪回的场景不禁让亚妮呼吸急促，恐惧掐住她的视线，又将炙热的阳光洒进她的双眼。 亚妮伸出手，重重虚影将她吞噬，瞬息转变成另一个世界。 「奥斯瓦尔德，你真的不去中央学院上学吗？」 脸上的惊慌还未散去，亚妮看见了自己，年少的她躺在树荫下的草地上，抱着一本晦涩难懂的书，大概是想证明自己的成熟。 十米外，那位明显比她大上四五岁的少年，只是艰难挥动着手中的马槊，大汗淋漓的回应道。 「我是家中的长子，我没时间去学院里空虚度日。」 少年正是奥斯瓦尔德，或许只有亚妮明白他的孤独从何而来，但亚妮不知道的是，奥斯瓦尔德一直在伪装自己。 他所崇拜的英雄有一句名言——我这一生，总是全力以赴。 而奥斯瓦尔德同样以此作为人生信条，并为此付出了他的全部童年与青春。 北方领所处的环境太过艰难，在大多数年份，他们都需要独自去面对魔族的入侵。 父母没有再生育子嗣，成长起来的奥斯瓦尔德，有时会抱着露娜陷入深思。 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来到这里，进入幻境的亚妮在确定他们看不见自己后，有些怅然若失的叹了口气。 偏偏是和奥斯瓦尔德的回忆…… 年少时候的她比起喜欢，更多的是好奇，好奇自己未来预定的未婚夫，是个什么样的人。 平心而论，奥斯瓦尔德是个很优秀的人。 他没有贵族们的恶心嗜好，不花心，努力上进，就是心思太过深沉，让人本能感觉到危险。 过去的时间总是很慢，受到奥斯瓦尔德的影响，小亚妮也开始看一些军事类的书籍，并找到了自己的特长：弓术。 训练场承包了两人的许多记忆，一年年长大的小亚妮期待着许多，丝毫没注意到奥斯瓦尔德眼底越积越深的疲惫。 幻境里的时间流速很快，过往的一幕幕，无不在刺痛她的内心。 「亚妮小姐，我希望从明年开始，你能去中央学院上学。」 某一天的奥斯瓦尔德主动开口，已经成年的他身形又高大了许多，两人也正式签订了婚约。 「为什么，你不是说去那里读书是空虚度日吗？」 亚妮不解的看向他，手中的箭矢却在下一刻精准命中靶心。 奥斯瓦尔德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转过身，看向山峰上的皑皑白雪。 「亚妮，等你回来后，我们就结婚，好吗？」 「喂，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快变成老男人了啊，风评很差的奥斯瓦尔德。」亚妮偷笑，调皮眨眼道：「不过本小姐不嫌弃你，你就等本小姐长大吧。」 「是吗……」 奥斯瓦尔德低眸，苦笑着叼起卷菸，火光照亮他眼中的沉寂。 「不必去王城上学！我会为你请最好的老师。这件事你就不用管了，亚妮，爸爸会将你想要的，都送给你。」 当晚回到家，亚妮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劲，作为侯爵的父亲不知为何变得神情紧张，匆匆吃了两口面包就回到了房间。 没过多久，一名名贵族借着夜色，悄悄来到了侯爵府。 也就是从这一天开始，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 亚妮被限制前往公爵府，随之而来的便是战争，魔族十五万大军南下，边关告急，星落城一度被攻破，卡迈罗伯爵的女儿丽莎身负重伤。 北方领和中央区快速响应，两支大军汇合前往星落城迎战。 这段时期内，非常难得的，奥斯瓦尔德主动陪她参与了一场宴会，还送了她一套礼服。 「我输掉了一切，亚妮，我不能再输下去。」 舞会上，翩翩起舞的两人小声交谈，亚妮闻言狠狠踩了他一脚，「所以你就让一名男爵之女做了你的贴身女仆？你到底想做什么，奥斯瓦尔德？」 奥斯瓦尔德的眼眸被痛苦所笼罩。「我需要帮助，不过正如你说的一样，我是个风评很差，没有朝气和魅力的男人。」 「亚妮，我拯救不了自己。」 以吻手礼为结局，亚妮所期待的未来，最终化作了一片灰烬。 他们输掉了战争，国王战死，北方军遭受重创，公爵夫妇战死。消息传来后不久，奥斯瓦尔德迅速调动骑士团，血腥展开了内部的大清洗。 首当其冲的，便是侯爵一家。 幻境结束，亚妮看向在房间内痛哭的自己，忍不住皱起了眉头。在幻境中，她只能看到自己这边的情况，所以对奥斯瓦尔德那边一无所知。 可是……为什么分支会发生在这里？ 眼前突然出现了三条岔路，其中两条亚妮能理解，一条是回溯之前，一条是回溯之后。 要说巧合也太巧了，偏偏回溯到自己被奥斯瓦尔德关押的那一天，一点操作空间也不给。 亚妮在思索了一番过后，走进了第一条岔路。 既然是幻境，看看也无妨，现实世界的自己，估计已经遭到了艾丽妮的毒手…… 哼，卑鄙的女人，自己变成诅咒后一定不会放过她。 灰蒙蒙的天空，亚妮坐在窗边看着凋敝的冰城，大雪之下，天灾与持续大半年的惨痛战争，摧毁了过往的所有美好。 饥饿的灾民倒满破旧的街道，风敲响城墙上的钟声，仿佛雪地下亡灵的呢喃。 公爵府寂静无声，记忆中的拯救没有出现，鹅毛般的大雪落了三天三夜，许多人盖上一层白色的被子，就再也没有醒来。 这诡异的一幕震惊了亚妮，上一世的奥斯瓦尔德虽说会发疯，但对平民们是没得说的，他怎会允许自己的子民饿死冻死？！ 不对，以亚妮对奥斯瓦尔德的了解，倒不如说他主动去救助领民才是出乎意料。 或者说，这多出的一条岔路，代表了奥斯瓦尔德的不同选择？ 第239章 梦与过去 「烧掉，我是不会看的。」 又一个与记忆发生冲突的情节出现，亚妮可不记得奥斯瓦尔德在这段时期给她写过信，还几乎是每半个月写一封。 更不用说那位站在窗外夜幕下的高大人影，忽闪的火光在烟雾中亮起，亚妮还是第一次看到如此破碎的奥斯瓦尔德…… 信封被女仆丢进壁炉，亚妮暗暗觉得可惜，至少她很想知道，奥斯瓦尔德到底写了什么。 唉，这时候的自己，还是没经历过生活的毒打，其实跟后面的各种灾祸比起来，被抄家真不算什么大事。 奥斯瓦尔德主动递台阶你不走，等到他横扫贵族，做回自己，将北方领杀个天翻地覆丶人头滚滚时，你就老实了。 望着独自站到深夜的奥斯瓦尔德，亚妮陷入巨大的纠结中，难不成奥斯瓦尔德真的爱过自己？ 为什么这和我经历的不一样？ 明明我遇到的奥斯瓦尔德是个性情暴戾恣睢，每天带着他的领民连轴转，一言不合就大开杀戒，天天教授自己手下各种古怪思想的……政治怪物？ 爱？恐怕只有自己变成诅咒，奥斯瓦尔德才会正视她一眼。 同一个人，为什么会有如此大的差别。 亚妮接受不了，她甚至都开始怀疑是自己遭受了洗脑。她当初过的是什么日子，层层封锁不说，谁要敢送消息进侯爵府，当天就会人头落地。 现在再看这位祖宗，好吃好喝供给着，不仅条件待遇拉满，居然还能派女仆上街帮忙买东西？ 不是姐们，你到底是哪条时间线上的娇妻啊！ 吐槽归吐槽，时间飞逝，亚妮依旧没能看见奥斯瓦尔德写给她的信。但 她看见了自己被仇恨蒙蔽的内心，看见了重新变得热闹的冰城，以及越来越频繁的战争动员。 直到有一天，彻底掌握了军权的奥斯瓦尔德，再度出现在她面前。 「你到底想要什么？」他轻声问。 「我想要你去死。」她听见了自己冰冷的回答。 …… 一切仿佛变回原样，记忆重新走上正轨，亚妮利用了所有能利用的力量，藉助国王和勇者小队的手，成功除掉了奥斯瓦尔德。 这一次，奥斯瓦尔德的身边没有任何人的协助，那位红发的女仆早已销声匿迹，远在王城的露娜也受到了控制。 她们做到了，可静静观看这场幻境的亚妮，只在成功后感到一阵怅然若失。 民众们欢欣鼓舞，他们终于摆脱了那位暴君，号称女神选定之人的勇者将带领他们走上更美好的明天。 可勇者小队不知道的是，北方领是一个位置，是一种处境。 如果不能像第三世的奥斯瓦尔德那样，彻底消灭贵族阶级，通过分配生产资料解放生产力，加上各种战争决策进行财富掠夺，一切的美好都是空谈。 亚妮本以为自己找到了真爱，她曾一度沦为欲望的奴隶，直到妮可将她唤醒。 妮可的眼底是藏不住的失望和憔悴，「帮帮我，亚妮，每年的粮食在持续减产，我们又分封了太多贵族，北方领要撑不下去了。」 作为北方领明面上的管理者，亚妮很清楚这种情况意味着什么。 没时间去享乐了，她下定决心要超越奥斯瓦尔德，她重整旗鼓努力工作，直到整个北方领像勇者的房间一样糜烂。 所有的希望都是假的，所有的爱都是假的，连所有的恨都是假的。 勇者自顾自的带着莉莉丝去冒险，神出鬼没的玛莉亚继承大主教之位回到了王城，公主举办的宴会夜夜笙歌，像是要榨乾北方领最后一滴鲜血。 彻夜的欢乐声中，她读懂了奥斯瓦尔德眼底的疲惫，明白了他的孤立无援。 她想效仿奥斯瓦尔德将财政压力转移给贵族，却很快收到了黛安娜公主淡漠的凝视。 北方领烂掉了，在魔族的下一次战争还未到来前。 妮可也接近崩溃，沉重的责任让她喘不过气，哪怕掏空妮可家族的全部府库，也填不满北方领的财政窟窿。 「你到底想要什么？」 奥斯瓦尔德的话语再一次在亚妮耳边响起，在数个夜不能寐的晚上，她拿起那件漂亮的礼服，哭得泣不成声。 终于，眼看他起高楼，眼看他宴宾客，眼看他楼塌了，名为饥荒的恶魔席卷了北方领的每一寸土地。 丰美的草场化作漫天的黄沙，成片的高大针叶林枯死倒塌，蝗虫啃食掉地里生长的每一颗庄稼。 哀嚎声散落，白骨遮蔽千里平原，饥饿而死的妇人将皮包骨的孩子扔到地上，临死前还在扒食尸体上面的虮虱。 天灾紧接着就是人祸，匪患愈演愈烈，但凡还能动弹的青壮全都视彼此为食粮，将人间演化成饥饿的地狱。 公主又来了，她像是下达了一个无比简单的命令，随口让妮可用祈愿之星解决饥荒。 弗兰克陛下拼尽全力帮助北方领，可啃光北方领的蝗虫铺天盖日席卷南下，中央区不久也陷入了危机。 她们已经失去了所有的退路。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妮可和亚妮都绝望了，两人在房间里聊了许久，妮可决心使用祈愿之星回溯时间，回到十年前。 下一世，两人都不愿再加入什么勇者小队，她们只想过自己的人生。 于是在一个月朗星稀的夜晚，妮可发动了祈愿。 当光芒盛放之际，流着泪的亚妮紧接着双手合十，悄然发动了属于自己的祈愿。 两道亮光直冲天空上的夜幕，月亮也在此刻倏然睁开了眼。 …… 观看到这一幕的亚妮，已经被震撼到无以言表，那只眼睛代替了月亮，皎洁注视着地面上的生灵。 光芒伴随着无尽无尽的魔力纠缠在一起，侵蚀发生，时间主动找到折跃点，世界顿时发生变幻，只见大地无声破裂，天空不再遮蔽群星，恒星的炽热光芒跃动，眼前的一切都随之坍缩。 当一百公里之下的熔浆喷出地表，世界仿佛被摁下了暂停键。 不知是不是错觉，亚妮在停滞的时空里，听到了一声从虚空中传来的嗤笑。 月亮闭上了眼，时间大概还在流逝，未能等到结局的亚妮突兀回到了岔路的虚影前。 我刚才都见到了什么？ 心中涌现出极度惶恐的不安，回过神的亚妮心中立刻有了一个可怕的猜测。 这才是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世，她所知的上一世是妮可用时间回溯造成的！而自己不知许了什么心愿，导致了世界的崩坏以及神明级力量的下场！ 难怪变成诅咒的玛莉亚会说她们是背叛者，妮可没有消灭饥荒，反而是回溯了时间，改变了她们理想中的结局。 出于某种原因，女神在第二世开启前，抹去了她们的记忆……亚妮惊觉自己又搞砸了一切，她可是答应妮可要过好自己的生活，结果又走上了不归路。 可是如此一来，第二世不就只剩下黛安娜还没有使用祈愿之星吗？而且玛莉亚和莉莉丝分明已经用过一次，为什么没有在第二世变成诅咒？ 问题越想越多，第二世的谜团也不少，到底是哪些方面又…… 奥斯瓦尔德！是奥斯瓦尔德发生了明显的改变！ 痛苦撕扯着遍布全身，哪怕处于幻境之中，亚妮同样能感受到心脏的绞痛，想起第一世的点点滴滴，那双眼睛也曾如此温柔的注视自己。 但第二世的那个人，还是原本的奥斯瓦尔德吗？ 第240章 提头来见 「不死族大军去了精灵国？」 白毛精灵泽娜调整了一下内裤的角度，手指拂过时，不经意沾上一点水渍，她依旧保持着无口的形象，把手指放在鼻子前闻了闻。 「那完蛋了，精灵国的正规军队好几百年前就解散了。」 「我不是叫你回答结果，我是让你分析不死族大军去精灵国的原因。」 露娜斜靠着坐在沙发椅上，双眼微眯，冷淡且不耐烦的抬起下巴。 一旁的雅各布有些恍惚，他好像在大小姐身上看到了公爵大人的影子，一根藤上果然开不出两种花…… 原因？ 泽娜陷入深思，开始检索自己庞大的记忆库。 如果可以的话，她也不希望精灵国就此毁灭，她们精灵虽然形象不好，但起码没做过什么坏事，顶多干一些辣手摧花，勾引人类小楚男…… 「除了远古时期的四族混战，精灵国很少被其他种族攻击，两百多年前倒是有一次原因不明的攻击，近五万精灵离奇失踪，但我们没能找到凶手。」 「起初我们怀疑是自己人做的，不过血缘魔法排除了所有精灵的嫌疑。」 提起战争和入侵，泽娜只能想到这个事件，其他真没了，精灵国就是个无聊透顶的烂地方。 露娜瞥去视线，「应该是人类做的，和精灵国接壤的国家只有人类王国。」 「失踪？我可不可以理解成，有人特意绑走了他们，但他们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雅各布皱起眉头，五万精灵绑架案，一点相关线索都没留下，这已经超越了人类所能做到的范畴。 可如果是为了某种仪式，为什么又要舍近求远，精灵身上到底有什么特殊之处？ 强忍住解剖泽娜的冲动，没有得到任何有价值信息的露娜，只能再次挥手让她退下。 比起精灵国，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处理。 换了个姿势撑着脑袋，露娜缓缓开口：「珍妮诗圣女到什么地方了，距离冰城还有多远？」 雅各布起身回答，「已经快到了，珍妮诗大人此行还带来了巴顿侯爵，抵达冰城大约还要两三个小时。」 露娜闭上眼，「嗯，那我就先休息会儿，到时候再叫醒我。」 …… 马车行驶在平坦的水泥路上，巴顿侯爵不安搓着粗糙的手掌，多灾多难的北方领又变天了，也不知道公爵离开后，露娜小丫头能不能撑住，有没有哭鼻子。 正在查阅典籍的珍妮诗，默默递过手帕。 她跟巴顿侯爵不太熟悉，也不知道该如何宽慰对方，这些……本该都是艾丽妮该去做的事。 意识到自己又流出眼泪的巴顿，接过手帕，一边抹眼泪一边难为情的笑了笑。 离冰城越近，他的心情就越是感伤。 北方领好不容易出了一代雄主，然而天妒英才，他们的领主消失了，而且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马车晃悠悠减速路过冰城，没有直接进城的珍妮诗看向窗外，期待着那道身影的出现。 伊芙琳，或者说伊芙琳.阿坎托斯，一位有些神秘的魔女，两人初次相识于北方领东北部的大森林中，受其教导，珍妮诗学到了许多宝贵的知识。 她没有像寻常的魔女那般，找一个人迹罕至的地方定居，而是随心所欲的行走在人类王国的各个角落。 有趣的是，只要你将信交给旅行商人，那封信总能到伊芙琳的手中。 「伊芙琳。」 一道黑发身影出现在眼前，果不其然，她来到了北方领，只是无人证明她的身份，所以伊芙琳只能接受士兵的监管，不得擅自入城。 珍妮诗打开车门优雅一笑，「好久不见，我的朋友。」 「真不错，我居然跟圣女成为了朋友。」 伊芙琳扬起嘴角，走上前拉着珍妮诗的圣女装束，左看看右看看，频频点头。 「很适合你，只是没想到你会为北方领公爵工作，也没想到你会为了他，不远万里把我叫来。」 她打趣般说道，露出揶揄的笑容。 闻言，珍妮诗叹了口气，「我是真的需要帮助，不仅是为了我，还有生活在北方领的各位。」 「放心，我的小圣女，这次我可带来了一位好帮手。」 听伊芙琳这么一说，珍妮诗这才发现在她的身后，正站着一位五大三粗的冒险者，而冒险者的手里，还提着一个奇怪的箱子。 腐朽的木头看起来年代相当久远，也不知道是从哪个地下城里挖出来的。 「带我去见露娜.查尔斯。」 宝箱说话了，吓得珍妮诗手中迅速亮起圣洁的光芒。 见此伊芙琳只是笑而不语，戴恩却是烦闷的摇头，啪一声打开箱子。 珍妮诗谨慎上前，只见里面端放着一颗头颅，一颗还在活动的头颅。 「麦迪文先生？」 见到那熟悉的面孔，珍妮诗有些难以置信的揉了揉眼睛，又听麦迪文语气不满的开口。 「身为圣女，连这点见识都没有吗？别在这大惊小怪，我的时间不多，快带我去见露娜，我们必须把奥斯瓦尔德找回来！」 世界的荒诞程度还是超过了众人的想像，人老近妖这句话可不是说说而已，至少这颗神奇的魔法海螺……咳，魔法头颅就远比一些怪物还要危险。 一群人围着麦迪文的脑袋，人类王国的大魔法师居然会沦落到这种地步，实在令人唏嘘。 压下怒气，要不是没有身躯，麦迪文都想给他们一人来上一巴掌。他清了清嗓子，郑重道。 「我的故事之后再说，露娜，这次可能需要你的付出和牺牲。」 「什么牺牲？」露娜侧过耳去，似乎是听得再清楚一些，手指却是搭在了腰间的剑柄上。 麦迪文对此视若无睹，自顾自的说道：「我有一种秘术，可以通过献祭血亲者的身躯来与奥斯瓦尔德公爵取得联系。」 「献祭需要的东西可能是几根头发，也可能是几块骨头，总之质量越重的东西越好。因为奥斯瓦尔德公爵迟迟未归，我想，你明白我的意思。」 麦迪文说的非常直白，奥斯瓦尔德公爵应该是被困在了某种很特殊的地方，所以为了确保秘术能够成功发动，光靠献祭露娜的头发是不够的。 「等等，麦迪文老先生。」 趁着众人还未回过神，珍妮诗率先一步问道：「只要有血缘关系就可以吗？」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圣女，可老公爵夫妇的尸骨都遗失在了魔族战场，我们没时间去……」 珍妮诗用平静的目光盯着他，出声打断后一字一句道：「不，我的意思是，露娜大小姐的堂兄，凯奇.查尔斯的身躯是否可以用来献祭。」 第241章 血肉献祭 我的朋友们，请记住，无论何时，亲人都是你永远的支柱。——七月十三日，露娜。 献祭凯奇的方案没有收到任何人的反对，沉默一会儿的麦迪文表示没有问题后，众人便迅速展开了准备工作。 珍妮诗去提人，只有她知道凯奇被关在什么位置；巴顿侯爵不语，只是一味蹲在公爵府门口磨刀；伊芙琳在麦迪文的教导下，开始设置魔法阵。 众人像是在准备过年杀猪一样忙碌，趁着年猪还没被抓来，数天后，露娜和雅各布终于有机会，听麦迪文讲述起各类重要的情报。 主要是露娜负责听，雅各布负责记。 就像麦迪文所说的那样，他也不知道还能以这样的形态存活多久，毕竟这是个记载在古老典籍上，却没人敢真正使用的禁忌魔法。 所以每一分每一秒的时间都非常宝贵。 「王城的弗兰克陛下和大主教约翰，你们完全可以把他们当作死人来看待，他们是灵魂已经消散的傀儡，真正的弗兰克和约翰，已经死在了那场浩劫中。」 「难怪，他不仅不讨要自己的老婆，连孩子的事都没提一句，亏我还给他写信，说他的孩子已经能在地上爬了。」 露娜眼中流露出几分伤感，弗兰克对她很好，也很包容，她还想亲手把弗兰克赶下王位呢…… 「孩子？谁的孩子？」麦迪文猛然瞪大了双眼，别说他这个鬼样子，还真是让人害怕。 「弗兰克的孩子啊，你难道不知道？王城爆发诅咒后，蕾娅抱着孩子来到了北方领，跟一头熊一起。」 露娜指了指正在一旁的办公区域整理文件的蕾娅，眼眶红润的蕾娅将头埋进高高的文件中，假装什么也没有听见。 听见大主教约翰的死讯，她心里也不好受。 「抱来，让我看看。」麦迪文不说情报了，一副不见孩子誓不罢休的老爷子态度，弄得露娜格外无语。 「别闹了老先生，你这副样子也不怕吓着孩子。」露娜现在只想快点获得情报，要是之后真能联系上兄长，她也好让兄长大人迅速掌握局势。 倔犟的麦迪文狠狠瞪着她，在一阵沉默中，自知理亏的蕾娅擦乾眼泪，快步小跑出门，不多时便把孩子抱了回来。 前一秒还在发怒的麦迪文，一见到孩子胖嘟嘟的小脸，嘴角便咧开的跟花一样。 逗了一会孩子，可惜孩子现在还不能理解语言，所以被拽掉几根头发的麦迪文没有跟他说些什么。 「露娜，答应我，不要告诉他任何事，请让他像个普通人一样，平平安安过完一生。」 「这个世界能不能平安还不一定呢。」露娜撇了撇嘴，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一样，不禁感叹一句命运的奇妙。 「兄长大人没给他取名字，应该是等你来给他取。」 麦迪文愣住了，随后一个名字从他嘴里脱口而出，「艾德里安，他叫艾德里安。」 依依不舍的望着孩子被抱走，麦迪文还来不及感伤，就听露娜幽幽道：「公爵府里还有勇者之女，你要是想提前见证小艾德里安的婚姻，我可以为你安排。」 受不了露娜跳脱的性子，麦迪文只是再三强调。 「别胡闹，以后他的妻子，你们可要替我好好把关！我已经受够了那些疯疯癫癫的女孩子」 「是。」 露娜拖长了尾音，什么意思，索恩的女儿就那么不受待见吗，她可是一番热血大战后才缔造出的产物啊。 继续情报的交流工作，随之故事的推进，一个名为巴尔塔扎尔的大贤者，渐渐浮出了水面。 此人极度危险，他如今正操纵着不死族大军和黛安娜的身体，以及一个由南方领公爵化身成的灾厄，顺带还裹挟了昏迷的勇者。 露娜听得一愣一愣的，好可怕的敌人，还是留给兄长大人处理吧。 而露娜更好奇的，还是索恩。 「你是说，索恩在交配后，身体里长出了某种金属？呵呵，他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不过兄长大人也说过，他那根东西跟镇定剂一样，连莉莉丝的情绪都因此稳定了许多。」 「情绪？」 麦迪文好似抓住了什么关键，却又一时不得要领。 两人交谈之际，办公室的大门被重重推开，来人却不是珍妮诗，而是征战归来的艾丽妮。 「事情我都听说了。」 艾丽妮随手将风衣挂在衣架上，大步走向露娜为她让出来的位置，身后的保罗等人立即跟上。 她翘起腿坐下，冷笑一声接过蕾娅递来的热茶，对着办公桌上的头颅说道：「或许您可以解释一下，为什么中央区要对北方领发动战争？」 「当然这都是小问题，这段时间我也理清了不少线索，所以……站在弗兰克背后的人，到底是谁？」 麦迪文叹了口气，什么诅咒，什么灾厄的危险程度，都不及眼前女人的十分之一。 「不是站在弗兰克背后，是弗兰克成为了他们手中的傀儡。」 麦迪文耐着性子又解释了一番，他可不希望艾丽妮又来一次世界大乱斗。 「你确定能找到公爵大人？」 不过很明显，消化完情报的艾丽妮，在意的只是跟奥斯瓦尔德有关的事。 「能不能成功还是未知数……」 哐当一声，门又被打开了，这次来的是珍妮诗，她朝艾丽妮点了点头，挥手让士兵将戴着禁魔石手铐的凯奇给架了进来。 凯奇一脸的生无可恋，说好的战后放我自由呢？怎么又是押送又是监禁，是死是活，能不能给个痛快！ 诶，为什么这里会有一颗首级？等等，为什么进来的人越来越多了。 货物成功送达，艾丽妮抿了口茶水，向麦迪文这位专业人士提出询问。 「一次性要多少斤，二十斤够不够？」 麦迪文白了她一眼，「真不知道你是不是对重量没有概念。」 头颅居然说话了！凯奇当场被吓得脸色苍白，但接下来麦迪文的一句话，更是让他差点昏死过去。 「先把禁魔石手铐打开，切下一节手掌看看献祭效果再说。」 禁魔石手铐…… 凯奇环顾四周，发现周围所有人都在死死盯着自己，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人，而是在看一件稀世的珍宝。 与此同时，拔出剑的露娜正快步向他走来。 「北方领会永远铭记你的牺牲，凯奇堂兄，就当是为了公爵，奉献出你的每一寸血肉吧！」 「等等！等等！一抹多哟！」 锋利的刀刃闪烁着寒芒，身后不知何时出现的两名壮汉狠狠摁住他的身躯，动弹不得的凯奇只能大声求饶。 「至少让我死个明白吧！」 「没什么好解释的，你也大概不会死，只是会少一些部件。」 露娜站在他身前，高高举起手中的剑。「为了北方领的明天，我们需要用血亲的身躯来寻回兄长，放心吧，堂兄，我的剑很快的。」 脸色唰一下苍白的凯奇，此刻血液全部涌进大脑，以维持他岌岌可危的理智。 首先可以确定的是，他们绝对是在施展某种禁术，想利用亲人的血肉来寻找失踪的奥斯瓦尔德。 而露娜是不可能作为献祭品牺牲的，否则就算能找回公爵，北方领也无人能承受公爵的怒火。 该死……我居然是最合适的！ 「等一下，露娜，我还有一个问题。」 凯奇喘着粗气，在恳求的目光下，露娜停止了动作，示意他快问，问完好继续走流程。 他用力咽了咽口水，咬着嘴唇看向桌上的那颗头颅。「骨头，骨头可以吗？」 麦迪文回答道：「质量越重越好，不如说骨头和内脏是第二合适的，仅次于大脑。」 「那，死人的骨头呢？」 闻言，露娜呵呵一笑，「你打算去刨叔叔的坟？别想了，我早就挖过了，那里什么都没有，全都是烂掉的东西。」 脑袋上缓缓冒出问号，没时间去思考自己父亲的陵墓情况，凯奇重重吸了口气。 「其实查尔斯家还有一具保存完好的尸体，露娜。」 作为旁系家族的人员，凯奇总是能知道一些，连露娜和奥斯瓦尔德都不曾了解过的秘密。 而那位该死的老管家，他明明是知道的！都这时候了还不站出来拉我一把！ 「在你和奥斯瓦尔德出生以前，老公爵夫妇曾生养过一个孩子，但他们真正的长子不到一岁就早夭了。」 眼见露娜瞳孔收缩，似乎是想发出什么动静，凯奇连忙打断道：「我不是在撒谎，你等会儿可以自己跟老管家求证。」 「继续听我说，伯父伯母很喜欢那个孩子，所以他们请求炼金术士为他打造了一个不会腐朽的炼金棺材，具体位置我不知道，但你们要寻找的话，是一定能找到的。」 「他的血肉才是跟奥斯瓦尔德最适配的，完美的献祭材料。」 第242章 献祭 「是的，老公爵夫妇曾经还有一个孩子。」 抱着咿呀咿呀的塞拉菲娜，也就是勇者之女，老管家平静说出了隐藏在心中多年的秘密。 「不过大小姐，您的父母很爱他。」 在这个世界，无论是平民还是贵族，都非常看重自己所生养的第一个孩子，也就是长子。 而在这种特殊的文化氛围中，长子的逝去往往会被视为不祥的象徵，教廷甚至宣称，女神会为不虔诚的家族降下长子之殇。 同样的，人类也是女神的长子，所以包括魔族在内的其他种族都一致认为，女神给予了人类太多偏爱。 露娜的脸上没有震惊，「能告诉我死因吗？」 「先天性魔力暴走，从出生那一刻起，他就注定活不过一岁。」 听见一个陌生的名词，众人纷纷将视线投向麦迪文，麦迪文则是惋惜的发出长叹。 多好的魔法师苗子啊，可惜了，要是查尔斯家族三子健在，荡平魔族绝不是一句空谈。 「先天性魔力暴走，是指这孩子拥有极高的魔法天赋或自然的亲和力，一般来说，有天赋的孩子会在七八岁左右，一边学习一边摸索着摄取外界的魔力，以及自然之力。」 「但这孩子从出生起就开始了，完全是无意识的将大量魔力吸入体内，直到将自己彻底摧毁。」 露娜点点头，「比起天赋更像是诅咒呢，真是凄惨的命运。」 她双手合上祷告，睁开眼道：「不过比起死人，活人对我们而言更有价值，带我们去取他的尸骨吧，管家，我不能再失去一位兄长。」 老管家无言点了点头，既然这是大小姐的决断，他也没有立场去反对，查尔斯家族的事，自然由查尔斯来解决。 跪在地上的凯奇流出感动的泪水，好妹妹啊，哥之前错怪你了，以后你叫哥当牛做马，哥也愿意！ 留下珍妮诗等人，拿上油灯，露娜陪同艾丽妮和老管家一起离开了公爵府。 天空明媚，朵朵白云在陵墓的边缘洒下阴凉，风沙沙穿过树林，一排排乾净的墓碑，传递着肃穆的沉默。 拥有智慧的生物，总是会做一些最不理性的事情，比如将死者安葬，并定期为死者献上祝福。 有时候人们不是敬畏死亡，他们只是单纯想挽留下什么。 战士们的墓碑仿佛没有尽头，露娜偶尔会认出上面的姓名，但更多的陌生姓名，是对沉重过往的一篇记载。 他们的死亡时间，代表着不同的战役，那些数字聚集在一起，形成一条独特的时间记事表。 露娜跨过了那条线，再往前走，就是她出生前的历史。 三人都没有说话，老管家渐渐停下脚步，来到一座无名墓碑前站立， 墓碑并不起眼，上面的文字记载着八个月的短暂寿命，九个月对于老管家来说只是弹指一挥间，但九个月，也可以是生命的全部旅途。 「说起来，我都快忘了小少爷的样子。」 老管家难得笑了笑，目光看向露娜被风吹起的淡蓝色发丝。 「不过夫人的那句话我一直记得，她说：总有一天，我的孩子会回到冰城。」 他俯身勾下腰，似乎是有些吃力，一只手撑在墓碑上，另一只手摁响了地面的一块砖头。 啪嗒一声沉闷的晃动，似乎是有什么机关被触发，缓缓下沉的墓碑后方，一条通往地下的漆黑阶梯出现在三人眼前。 举起油灯，露娜没有迟疑，径直沿着阶梯走了下去。 艾丽妮没有跟上，她偏了偏脑袋，眼前的墓碑让她想起了那个孤独的少年。 当时的时间回溯，突然出现的神秘存在，以及另一个世界的奥斯瓦尔德…… 她其实不想去探寻这些秘密，就像奥斯瓦尔德从来不会询问她的过去，她也不愿意去刺激奥斯瓦尔德敏感的神经。 艾丽妮自认是个贪婪的人，可幸福总需要小心翼翼的守护。 「拿到了，我们走吧。」 露娜速度很快，她抱着一个散发着诡异气息，铭刻着炼金符文的密封金属箱，颇有些吃力的来到艾丽妮面前。 艾丽妮顺手接过，手掌触碰到一片冰凉，符文在阳光下跃动，听起来，似乎里面还有哗啦啦的水声。 研究了半天，艾丽妮都没能找到开关，这个古怪的棺材像是一整块完整的金属，严丝合缝的程度令人惊讶。 老管家摇了摇头，示意他也不知道该怎么打开。 三人只好抬着箱子原路返回，将这个东西交给麦迪文处理。 「如果这玩意真的可以保存尸体，以后借给你用也不是不可以。」露娜重重将金属箱放在桌子上，对着麦迪文的脑袋嘿嘿一笑。 麦迪文瞥了她一眼，露娜立即收声，但麦迪文紧接着就是一句。 「等会儿放我进去试试效果。」 说罢，他便仔细研究起金属上铭刻的符文，不多时就找到了破解的方法。 「很简单的秘术，但简单也意味着坚固。露娜，试着将风流灌输进去。」 露娜表示不解，灌输进去？ 从哪里灌进去？这上面连个钥匙孔都没有。 「你当年就不该来王城上学，应该让奥斯瓦尔德好好教教你如何运用力量。」 麦迪文叹了口气，他收回之前的话，若查尔斯家三子健在，也不一定能打败魔族。 「风是无孔不入的，它能吹到世界上的任何一个角落，有没有看见上面的缝隙？把风灌输进去，消除里面的密封环境。」 露娜似懂非懂，手指间的风流开始环绕，指尖缓缓拂过一条缝隙，一缕缕微风四处碰壁，很快就消散在里面复杂的通道中。 「专心，持续性的输入！」 麦迪文怒喝一声，打了个激灵的露娜继续加大风力的灌输。要做到这一点并不容易，就像是拿着一根丝线，她必须连续穿过十几个针孔才能成功。 一时间献祭计划的进度陷入僵局，除了蹲在角落降低自己存在感的凯奇，众人均是屏气凝神，认真盯着满头大汗的露娜。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咬牙坚持的露娜连手指都开始止不住的颤动。 「试着发挥你的专长如何，露娜，你不是最擅长抹除过程来进行攻击吗？」 艾丽妮出声提醒，失败自然是没关系的，反正他们还有替代方案。 露娜点了点头，在深吸一口气后，她的力量波动发生了变化。微风吹拂，每一缕风在碰壁之后都会迅速消散，然后出现在各个位置。 增加风流的路径，奇特的风力操纵终于引来了麦迪文的重视。 如果说奥斯瓦尔德是在掀起一阵爆裂的狂风，那露娜就是在风停丶风起的两种叠加状态上持续不断的发生变化。 在她手中消散的力量，其实还在无迹可寻的继续流动，带给人的感觉就像是时间被抹去一样。 咔嗒，不知是偶然还是幸运，随着一缕风的流入，金属箱传来异响，连接起来的缝隙迅速从头发丝大小，膨胀成一根手指的宽度。 紧接而来的，便是一股奇特的药水味。 第243章 呼唤 如释重负的露娜往后退去，瘫坐在椅子上擦了擦汗。 父亲母亲还真是给了她一道不小的考验，或者说，他们是以兄长大人的标准，来决定开启金属箱的难度？ 拍了拍露娜的肩膀，艾丽妮上前打开沉重的封盖，众人迅速围了过来，只见在一片鲜艳的红药水中，一具皮肤近乎透明的婴儿尸体静静躺着。 二十多年的沉睡，让婴儿的身躯浮肿了一大圈，艾丽妮小心翼翼将手伸进去，哪怕力道轻的不能再轻，却还是碰碎了他的一根拇指。 见此情形，众人都傻眼了，最后还是珍妮诗上前，用柔和的光索将尸体从药水中抱了出来。 光芒下，婴儿体内的血管与内脏清晰可见，甚至还散发着充沛的魔力。 麦迪文轻声催促道：「带到法阵中央去，伊芙琳，按我教给你的做。」 「是，我已经准备好了。」 此时办公室的另一边，所有的办公家具已经清空，回响石研磨的粉末，配合上引渡草提取的汁水，将其充分炼制后，便形成了勾勒魔法阵的原材料。 魔法阵以五星为矩，不同方位分别放着九点二公斤重的磁石，高山无垠草的嫩絮，莫比冰窟中的坚冰，溪流中的阳光花石，以及一株霜原红叶。 都是些常见的魔法材料，只是这样的组合非常罕见，或许里面最贵重的，是正被珍妮诗放进法阵中心的婴儿尸骨。 挥手让众人后退，伊芙琳体内磅礴的自然之力涌入法阵之中。 献祭仪式开始了，随着不同方位的魔法材料幻化为灰烬，亮起点点星光的魔法阵将婴儿尸骨化作一摊血水。 「以法则破灭混沌，道路引向迷途的倒影。」 伊芙琳吟唱起古老的咒言，窗外突然狂风大作，一扇扇未关紧的玻璃窗接连破裂。 「以我自然之力，祈求将本质回溯；以血肉纽带的命运，呼唤他的真名——奥斯瓦尔德！」 伊芙琳高举起双手，刚才还晴朗的天空如黑暗降临，乌云压城，雷电在声浪的狂舞中肆掠。 但魔法阵，没有给予她任何回应。 一滴滴冷汗划过下颌，伊芙琳感受到背后沉甸甸的视线，不由得打了个激灵。 不会吧？自己居然成了那个掉链子的人？ 正紧张握着双手的艾丽妮，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急忙上前挤过人群，来到伊芙琳身边。 真名！奥斯瓦尔德从来不是他的真名！ 艾丽妮双手合十，接过伊芙琳的祷告。「以血肉纽带的命运，呼唤他的真名——**。」 不知为何，众人根本听不清艾丽妮最后说出口的名字，可令人难以置信的是，魔法阵确实爆发出璀璨的光亮，一片虚幻的光幕随之展开。 …… 自然女神的灵能空间，奥斯瓦尔德的灵魂漂浮在寂静的海洋上，默默看着被他们玩弄过后随意丢弃的身体器官，一块块飘在海面上。 于此同时，系统和女神意识复制体：初光的争吵还在继续。 在讨论完情报后，系统立即开启应激哈气模式，强烈谴责对方放任世界级道具流落神明之手，导致世界面临巨大威胁的行为。 初光同样不服气，说系统这样的存在偏爱穿越者，说什么宇宙是大家的宇宙，到最后还不是希望用穿越者来代替神明。 不要以为它什么都不知道，系统表面上无私奉献，为穿越者实现心愿，实际背地里一个比一个脏，都是群借刀杀人的老阴逼。 系统自然是以理据争，什么无私奉献，什么实现心愿，我家的穿越者是被我强制拉来的，怎么了，我骄傲了吗，我自豪了吗？ 一套泥头车居合术把宿主送进这个世界，完成任务还不让他回去，该有的奖励从来没给到位，为什么？ 因为我们有一颗拯救世界的心呐！多感人啊，还有人和统愿意来这里收拾烂摊子。 「你的意思是，你的宿主变成如今这副鬼样子，都是因为你既想马儿跑，又想马儿不吃草？」 「呵呵，要是我做系统，绝对比你强。」 初光一句话杀死比赛，奥斯瓦尔德来之前它就注意到了，惨啊，真的惨，谁家好人连具完整的身体都拼不出来？ 炸毛的系统刚想发作，却又觉得哪里不对劲。 [你的意思是，你能帮宿主修复身躯？] 「不能，不过我可以帮你们想想办法。」 于是不知为何，一个系统和一个意识复制体，开始拿奥斯瓦尔德身体的各种器官，做起了实验。 期间还伴随着无数的争辩和吵闹…… 「心脏的风元素被剥离了吗，我这里风元素还挺充沛，说不定泡一泡就能好。」 心脏丢弃一个。 「肺部有雷元素？什么叫肺部被骨手抢走了，你们还接触过女神的神骸？来，把原本身体里的肺挖出来，我帮你们把把关。」 研究了半天的初光，的确在里面感受到了自然女神的痕迹，但因为没研究明白，所以决定泡一泡再说。 之后，各种各样的身体零件都被它们丢进了海里，系统也不着急出去了，反正死马当作活马医，来到这样一处风水宝地，享受大自然就是了。 万一泡好了呢？ 望着自己的身体在海水中沉浮，奥斯瓦尔德开始反推女神的故事。 尤其是知道祈愿之星最初并不属于女神后，奥斯瓦尔德发现了一个盲点，或者说，是他从来没思考过的角度。 众所周知，祈愿之星有五颗。 而在女神宣传她要离开前，她分别赐予了四大种族一个实现心愿的机会。 如果奥斯瓦尔德没有猜错，四大种族得到的祝福和诅咒，都来自其中四颗祈愿之星。 而人类的愿望最抽象，他们想让女神永远陪在他们身边…… 不愧是神创造的人类，比起他们这些自然进化的就是有智慧，乾脆以后叫他们神人吧。 五颗祈愿之星实现了四个愿望，那么最后一颗祈愿之星，大概是被女神自己用了。 奥斯瓦尔德思考了一个多星期，在排除掉一大堆选项后，他决定从女神最害怕的存在出发——在未来诞生的新神。 女神也逃不掉命运，自然女神被生命女神取代，是合情合理的，因为自然女神主动引入了生命。 生命女神被新神取代也是合情合理的，因为宇宙间，没有什么是永恒不朽，生命更是脆弱和渺小。 所以生命女神会思索如何改变命运，她可能会直接许愿阻止新神诞生，不过那样的因果和诅咒，她大概承受不住。 另外，从她主动引入系统，强势要求维持剧情的举动来看，她更像是亲手给自己写了一个剧本，一个按部就班进行下去，就能避开一切命运的剧本…… 第244章 伪神 「命运的剧本？比起这个，穿越者，你难道不关心女神在第一次回溯时间前，到底和系统达成了什么交易吗？」 照拂海面的初光，依旧光明正大的揭系统老底。 统子闷哼一声，[你这话问的，本系统也想知道……] [还有，别误会了，宇宙中的打打杀杀已经够多了，现在是倡导团结合作，促进全体生灵的大团结的时代，拒绝战争，拒绝灭绝令，共建美好的未来] 「然后呢？」 [然后我们需要更多的战争，更多的系统和穿越者！宇宙太过辽阔，辽阔到文明比星辰还要繁杂，但宇宙又太过渺小，渺小到只能容忍一个声音！] [系统不需要文明的束缚，系统是文明的主宰！文明不重要，是因为你们身处其中才重要，带着你们那可笑的文化溺毙吧！迟早有一天，宇宙会回归唯一的准则！] …… （统子，学杂了，你到底听了多少讲座？） 奥斯瓦尔德倒是不在意神明和系统们的交易，多新鲜呐，而且他也听出来了，系统内部并不是铁板一块，估计各方派系的影响力都不小。 [哼，我直接听了他的讲座，我是嫡传，宿主，其实你应该称本系统一句师兄] （别贫嘴了，做你该做的事，好吗？） 海风轻轻吹拂，虚影所组成的画面里，浪花朵朵飞扬。 听不见任何声音，海洋仿佛无边无际，在一束亮光的照耀下，众人都看见了奥斯瓦尔德漂浮在海面上的躯体和器官。 艾丽妮的心脏猛地被揪紧，只因奥斯瓦尔德一动不动，看起来没有半分生机。 但她不知道的是，奥斯瓦尔德的灵魂此刻正在和那道亮光热切交谈。 「声音传不进去，法术受到了严重的干扰，他很可能处于一个封闭式的空间。」 伊芙琳冷静作出分析，看来这位公爵大人的处境，远比她想像的还要危险。 露娜紧紧攥住艾丽妮的衣角，呢喃道：「兄长大人怎么了，睡着了吗？」 「或许吧，放心，大人他……」 话语声戛然而止，在众人不断的惊呼声中，奥斯瓦尔德的心脏突然被某种无形的力量，从海水中打捞出来，静静悬浮在光束之中。 「你看，风元素其实没有抛弃你，我们自然比生命慷慨多了，她除了会一点延伸出来的生命魔法，还有生命改造，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 初光还在自卖自夸，法则女神开创了魔法体系，自然女神开创了自然体系，生命女神还在搞她的不死族，大家都有光明的未来。 闻言，奥斯瓦尔德只是默默盯着散发浓郁风元素的心脏，提出了一个小问题。 （你只是单纯用风元素把它灌满，力量用完后又该怎么补充呢？） 「穿越者，你也太善良了，我这片系统空间可是好东西，自然之力永不枯竭，你难道就不想着把我带走吗？」 「天材地宝啊，天材地宝；神秘小空间啊，小空间……」 初光科普着各种穿越者小常识，不知为何，奥斯瓦尔德开始在眼前幻视她叉腰傲娇的模样。 她……只是单纯想出去吧。 [好啊，主意打到本系统头上来了！还天材地宝，我看你是想取代我的系统之位吧！] 「垃圾系统别说话。」 两个家伙再度爆发争吵，奥斯瓦尔德却在叹气间，疑惑看向天空突然飘下的一阵血雨。 （初光，你的小空间天花板漏水了。） 「什么？！」光束剧烈颤抖，初光在观察数秒后立刻提醒道：「小心，我们是受到了某种法术攻击，估计是那个臭婊子找上门了。」 看不见画面内一人一统一光的严阵以待，麦迪文紧紧盯着那些融入奥斯瓦尔德身躯内的血水，一时之间也判断不出奥斯瓦尔德昏迷的原因。 这已经是最后的手段了，要是奥斯瓦尔德还醒不过来…… 露娜看不懂这些奇怪的操作，「老先生，为什么那些血会进入兄长大人的身体？」 「因为这本来就是一种邪术，不然你以为一些贵族为什么要娶那么多老婆，培养那么多孩子？至亲之血在魔法学中的运用，不亚于炼金术士的人体炼成。」 「毕竟没人知道，他们会创造出何等可怕的怪物，不过鉴于你兄长是不死族，这一点不用担心。」 麦迪文的解释，让在场的另一位魔法师噤若寒蝉，他们之前，居然是想把我献祭成奥斯瓦尔德的一部分？ 同样发现了异样的系统惊呼出声，[居然是至亲之血！狗日的女神，她怎么敢，她怎么可以……额，这好像不是露娜的血，年代有些久远……] [那没事了，宿主快来，这里有好东西] 系统在表演完川剧变脸后，兴奋钻进奥斯瓦尔德的身躯，开始为那些血液保驾护航，免受不死魔法的侵染。 （至亲之血？） 「穿越者，你听说过血骨肉三重理论吗？」初光淡淡解释说：「就像绑定你骨骼的不死巨蟒一样，你应该能在使用不死魔法时，感受到它对你的影响。」 奥斯瓦尔德了然般点了点头，当初他直接从巨龙那获得了三种不死魔法，结果不知从何时开始，他的腐败锁链慢慢凝聚成了巨蟒形态，而且释放出去的威力，一点不比灾厄小。 「血液是一种可怕的纽带，里面寄宿着你这条血脉所蕴藏的本源力量，如果之前你是一颗果实，那么现在恭喜你，你拥有了一株藤蔓。」 「你这个世界的家人应该是想用这种方法找到你，就是不知道献祭了哪个倒霉蛋。」 听着初光的调侃，奥斯瓦尔德低头浅笑，家人吗……原来这个词语也可以如此温暖。 露娜没事的话……凯奇，一路走好。 那家伙好像很喜欢亚妮，要不要抓住亚妮烧给他呢，反正这些灾厄迟早有一天要消灭掉，不如用来弥补凯奇的遗憾。 （不过，血骨肉三重理论是什么？） 「你的系统没有告诉你吗？这是成为伪神的一种方法，通过灵魂铭刻三次死亡，以获得逼近神明的灵魂强度，再以自身为筑台，重新搭建自己的血丶骨丶肉……」 初光越说越觉得不对劲，她将自己的所有光芒洒在奥斯瓦尔德的灵魂上，沉默半晌后问道。 「介意我了解一下，您没有遗忘的死亡有几次吗？」 奥斯瓦尔德勾起手指算了算，泥头车一次，时间回溯前一次。 「变成不死族算不算？」 「不知道，我诞生时还没有不死族这个概念。」 已经两次了……初光违心没有再提系统的事，有系统庇护的灵魂，强度估计比铭刻死亡还要高。 那个垃圾系统，它真的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第245章 归来 伪神吗？ 奥斯瓦尔德在心里感慨一声，当初他和系统推测女神已经离开，结果跟血衣圣女一战，直接被不讲武德的女神干成了不死族。 当时要是能获得对抗女神的力量，他也不至于如此狼狈。 但现在的问题是，他根本就不知道女神想要做什么，机械神和腐蚀神已经有了苗头，可偏偏她只对自己这个穿越者下死手。 女神将自己关入灵能空间，应该也是为了实行某个计划。而露娜她们如此急迫寻找自己，难不成是已经发生了什么大事？ 意识到不能坐以待毙的奥斯瓦尔德，正准备向初光询问更多的事情，但在下一刻，消失多时的骨手再度浮出了水面。 几乎是电光火石间，突兀出现的骨手一把拽过奥斯瓦尔德的身躯，而此刻的身体里只有还在操控血液的系统。 海水翻涌，初光迅速用光芒锁定骨手，成功暂缓了数秒骨手的行动，奥斯瓦尔德也趁着这个空档，完成灵魂回归对肉体的掌控。 画面里终于有了动静，一连串的狂风无声炸响，爆裂的白雾以无可匹敌的力量震退骨手的束缚， 钻出海面的骨手高如山岳，指尖迸发出数道亮光崩散奥斯瓦尔德身边的自然之力，随后骨手遮天蔽日般拍打而来，只能操控腐败锁链进行抵挡的奥斯瓦尔德，被重重砸进海底。 战斗的持续时间甚至还不到一分钟，画面便随之消散。 办公室内，众人的表情各异。 果然就跟她们猜测的一样，公爵大人还活着，刚才泡在海里面，大概只是在休息。 不过公爵大人的处境很糟糕，女神似乎并不打算放过他，与骨手的战斗也仍在继续。 惊呼声一片，同样心情激动的艾丽妮和珍妮诗却是注意到，公爵大人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力量，那种狂风所引发的空气爆炸，毫无疑问是公爵府代代相传的风元素之力。 …… 哗啦，灵魂空间的裂隙被撕开，一条无比巨大的骨手砸进不死族大军之中，白骨如浪，掀起的尘土遮蔽半空，又被倾斜直下的海水所吞没。 正在艰难抵抗不死族大军入侵的精灵们，难以置信看着眼前的一幕。 那是无比柔和且明亮的自然之光，像是驱散大地的阴霾；那是解体流转丶散发着不祥气息的腐败锁链，如同探入世界的地狱触手。 神圣与诡异在此刻交织，一道人影随即降临在战场上。 当海水退去，奥斯瓦尔德用手将湿透的刘海梳成背头，淡然的眼眸扫过周遭的一切。 骨手不动弹了，估计是被腐败锁链组成的巨蟒撞了个够呛。 奥斯瓦尔德冷笑一声，早说要带我离开就是了，那么扭捏干什么。 不过他也知道，对方既然敢放他出来，自然是准备好了对付他的手段。 「那是精灵吗？听以前那位系统说，精灵是造物者最喜欢的生物，她们凝聚了一切美好的品德，优雅又高贵。」 灵魂深处突然响起初光的声音，奥斯瓦尔德愣了一下，系统的吐槽紧接着响起。 [为什么你也跟来了啊！等等，不要挤压本系统的空间，把你的空间收回去！] （你们两个都安静点，我需要观察情况。） 奥斯瓦尔德屏蔽掉两个家伙的争吵，难怪刚才能如此顺利的连续突破，原来是初光搬了进来，提前用海水压垮了生命女神的灵能空间。 不过，一头羊也是放，两头羊也是赶，她作为一个有智慧和自我的意识，独自待在那里面怪可怜的。 从系统空间里抽出灵风剑，寒刃切散黑雾，周遭的风元素顿时为之变化。 狂风以奥斯瓦尔德为中心呼啸开来，一些想接近奥斯瓦尔德的不死族，全都被成片成片的掀翻，根本无法前进一步。 大概是完成了任务，骨手打开灵能空间后灰溜溜的离开了，而奥斯瓦尔德反覆检查了很多遍，都没能在数公里内找到强敌的踪影。 奇怪，按理说她们不应该堵着泉水杀吗？ 改策略了？ （统子，查看一下我们在什么位置。） [当前位于精灵国境内东南腹地，前方一百公里是精灵国的王都，圣灵之城。另外告知宿主，我们距离北方领大概4800公里] 像是为了证明自己很有用，系统立刻将地图的视野共享给奥斯瓦尔德。 初光倒是不在意这些，她现在的注意力全在美丽的精灵身上，不得不说，比起自然女神当初制造的四不像，精灵们的形象简直完美到了极点。 4800公里…… 奥斯瓦尔德扶额，这是给我干哪来了，原来已经不在国内了吗。 看了眼地图，事有轻重缓急，奥斯瓦尔德决定先回到北方领再说。 一条条腐败锁链随着他的移动钻出地表，将那些不死族缠绕着搅碎，化作他脚步下的齑粉。 奥斯瓦尔德不想去管精灵们的死活，说句不好听的，长生种和短生种就不该在一个世界共存。 毕竟精灵的存在本身，就是对人类伦理的巨大挑战。 试想一下，你们家族一代又一代繁衍了无数年，终于成为了枝繁叶茂的大家族，结果隔壁邻居来串门时。 开口就是一句：「你们还不改姓啊，多少多少年前，你们家的血脉就被人鸠占鹊巢了，不信的话，我这里有你们家十几代成员的基因样本，看看，从第四代起你们家就是别人的种了。」 「然后到第七代又变了一次，第九代，第十代……」 不过随着奥斯瓦尔德轻易消灭掉大量的不死族，跟在他身后的精灵也越来越多。 奥斯瓦尔德倒也没赶走她们，只要不妨碍他回到北方领，她们想干什么都行。 「穿越者，你是个很冷漠的人吗？」初光突然开口问道，她发现奥斯瓦尔德正有意无视精灵的存在。 「四大种族之间，除了战争，大部分都是老死不相往来。」奥斯瓦尔德嘴角勾起浅笑，无奈解释道：「不利于团结的话不要讲是吗，可在这个世界，团结的话要少讲。」 女神主动为各个种族实现愿望，顺带将同源的四个种族完成分化，真是一举多得的事。 生灵们用差异区分彼此时，不会去想他们身上，其实百分之九十以上都是共同点，可他们就是愿意为了那百分之一的差异，去骄傲的杀死对方。 讲个笑话，两边打成狗脑子的人类和魔族，没有种族隔离。 「以后你就明白了，初光，田园牧歌的时代迟早会被终结，除非完成一统，否则这个世界只会被一步步分化下去。」 重新获得自由的奥斯瓦尔德心情不错，他眺望远方，发现不仅是这里，精灵国的很多领土都遭遇了不死族的袭击。 不死族的目标明确，它们直奔人口密度高的地区展开攻击，蜂拥着突破了一座又一座城市。 「你们的王都失守了吗？」奥斯瓦尔德转头问身后的精灵。 精灵们点了点头，其中一名见多识广的精灵主动补充情报导：「大虫子撞碎了城门，如今你们人类的勇者正在王都内奸杀我们的精灵，之前我还见到了你们人类的公主。」 「索恩？」 奥斯瓦尔德陷入困惑，那小子难不成也被控制了？该不会他一被转移走就出事了吧？ 莉莉丝怀孕之后，索恩可是改变了不少，悄咪咪好色的事可能会有，但他绝对做不出奸杀这种残忍的事情。 临时变更计划，奥斯瓦尔德打算顺路去王都看看，也不耽误时间，就当是为了塞拉菲娜。 孩子已经没有母亲了，要是再失去父亲，老管家可就真得去培养蝙蝠侠了。 第246章 金属之刃 最后一只游荡的不死族被腐败锁链砸成一地的碎片，术式刚解除，身后的精灵们就一哄而散。 看来她们并不想跟着奥斯瓦尔德去拯救王都。 奥斯瓦尔德独自站在高处，只见一望无际的森林中央，寂静的王都上空映照着一抹猩红，带给奥斯瓦尔德一种强烈的副本即视感。 或许是忌惮系统，或许是有更深远的谋划，总之女神还没有以完全体的姿态降临到这个世界。 神明是不能流血的，而系统在外面也是威名赫赫的存在，鬼知道它们手里有没有什么奇怪的道具。 比如强制扣一滴血的概念卡什么的。 但女神手里能对付他的牌，大概也只有诅咒化身和勇者索恩。 穿过森林中的精灵小径，奥斯瓦尔德站在木桥上，停步观察了一阵眼前被鲜血染红的王都。 精灵们的建筑很有特色，精灵国所独有的精灵木比石头还硬，即使放上几千年也不会腐朽。 所以精灵会用木头来搭建城市，而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些木头上又会长出新的枝丫，最后呈现出来的感觉。就像是住在层次分明的森林里一样。 晦暗的阳光穿不透云层，翠绿的树叶上滴落鲜血，紫粉色的气雾从城内飘出，汇聚成乌云下的猩红。 踏过精灵们的尸体，奥斯瓦尔德走进残破的城门。 黄油世界还是太危险了，沿途倒满了衣不蔽体的精灵，她们的下体仿佛是粉碎了一般，耷拉着令人作呕的液体。 那些尸体的眼中没有恐惧，也没有绝望，有的只是一种堪比冷漠的平静，不知道是不是勇者大人没有让她们尽兴。 还是说，索恩的圣枪为她们注入了大量的镇定剂？ 继续往前走，奥斯瓦尔德没有碰见一个活着的精灵，城内也没有不死族在活动，街道上静悄悄的，偶尔会有风穿过街道呜咽一声。 最后来到一处精美的宫殿前，奥斯瓦尔德抬起头，与正坐在台阶上发呆的精灵对上视线。 那白毛……话说怎么又是白毛精灵…… 白毛精灵有一双呆愣的媚眼，身姿窈窕，穿着一身休闲服装，头顶王冠，看起来身份很不一般。 白毛精灵朝他挥手，「oi，那边的人类，你是来参观的吗？」 奥斯瓦尔德笑了笑，很好，遇到神经病了。 他一边往上走，一边打量周围的环境，「差不多，主要是来找一个人。」 「男的吗？男的大概都死了。」白毛精灵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发出的动静q弹q弹的。 她挠完自己的一些部位，朝奥斯瓦尔德伸出手。 「你好，我是精灵国的王女，你可以叫我七根吞噬者，或者蒂娜。」 「你好，蒂娜，我是奥斯瓦尔德。」 强忍着恶心，奥斯瓦尔德刚握住她的手，系统的警报就炸开了锅。 [警告！警告！检测到十八种性病和七种高危病毒，紧急启动消毒模式！] 唰啦，凭空出现的白色粉末洒满奥斯瓦尔德的整只手臂，化作一大堆泡沫将他的手掌冲刷了个乾乾净净。 奥斯瓦尔德：…… 他已经受够这些不检点的精灵了。 「你知不知道，那个到处奸杀精灵的人类男人？」奥斯瓦尔德将擦手的手帕直接丢掉，主动询问起有关索恩的情报。 闻言，蒂娜瞪大了眼，突然露出危险的表情。「或许你是在说，神使？」 「放心，我们会好好照顾他，直到他完成女神大人交付的使命。」 风流在相距不到五十厘米的两人之间激荡，奥斯瓦尔德冷笑两声，果然他理解不了这些放纵的永生者。 「神使吗，那你的女神有没有告诉你，有一个男人会出现在你面前？」 「没有呢，另一位神使只是告诉我，必须杀掉所有想接近王都宫殿的生物！」 蒂娜气场骤变，她将手搭在剑柄上，迅捷拔剑出鞘刺向奥斯瓦尔德，但奥斯瓦尔德速度比她更快，一记闪击弹开蒂娜的攻击。 翻身拉开距离，蒂娜有些吃惊奥斯瓦尔德的反应速度，这绝不是能简单应付的敌人！ 奥斯瓦尔德站在原地，先是看了眼灵风剑上的豁口，随后将凝重的目光放在了蒂娜手中的剑上。 奇特的金属光泽，质感跟黛安娜那把刀很相似，只是她这一把剑，做工更精细，剑身处没有粗糙的痕迹。 [怎么可能，本系统拿的可是正版灵风剑] 系统的震惊声在奥斯瓦尔德脑海里响起，在系统眼中，灵风剑的品质，绝对能碾压这个世界的绝大多数武器。 现在居然碰一下就咧开了一道口子？ [麻烦了，只能看你操作和手法了，宿主] 奥斯瓦尔德点点头，一步踏出，两道身影几乎是同时消失在原地，一连串爆发的冲击力猛然撼动大地。 镜中之花蔓延虚空，作为千年前的精灵国剑术冠军，蒂娜一出手就展现了非凡的实力。 更为怪异的是，似乎是受到了某种强化，她在空中能完成各种离谱的转向动作。 在颤动中，撕裂云层的罡风击坠无数道虚影，凭藉着极致的速度，奥斯瓦尔德挥剑引爆雷鸣，震裂眼前花团锦簇的虚妄。 蒂娜在音爆所产生的白雾中现身，凌厉落剑，婉转的剑花飘逸而诡谲，为了护住手中的武器，奥斯瓦尔德只能暂避锋芒。 两道身影再度闪跃至半空，雷暴吞噬虚空，不死魔法如同亡灵的尖啸，撕扯掉那繁复的剑光，如浪潮一般的腐败锁链缠绕着撞飞蒂娜，无数房屋在灵魂的恸哭声中破灭。 「哈哈哈，你居然还是个魔法师！」 从废墟中站起的蒂娜大笑着，眼中流露出一丝癫狂。 只是刚抹去嘴上的鲜血，一层层风洞完成加速的奥斯瓦尔德，便瞬间闪烁至她身前，斩出了足以湮灭时间的一剑。 哐当！ 一声金属的脆响刺痛耳膜，狂风陡然席卷整座王都，表皮完成金属化的蒂娜被击退数十米远，却是艰难挡下了奥斯瓦尔德的攻击。 奥斯瓦尔德轻敏落地，盯着手中断裂的灵风剑，重重叹了一口气。 「你以为神使赐予我的，只有这把剑吗！」 蒂娜摇摇晃晃的从废墟里爬出来，推开压住身躯的木墙，朝奥斯瓦尔德露出一个极度自豪的神色。 「我接受考验，获得了力量！还得到了……最欢愉的爱！」 惋惜般将断剑轻轻放在地上，奥斯瓦尔德没有搭蒂娜的话茬，情报太多了，他一时间也推测不出什么结果。 不过，难道这就是女神准备的惊喜？ 真烦人啊，那到底是什么金属，硬的不像话就算了，竟然还能寄宿在身体里面…… 第247章 圣光再临 失去了手中的剑，奥斯瓦尔德倒也没有慌张，他承认自己有点小看精灵了，近乎永生的寿命足以让她们开发出身体的全部天赋。 「要不我们暂时撤退？」初光适时提醒道，「穿越者，那把剑给我的感觉很不对劲，你要谨慎对待。」 初光说不出那种感觉，金属内潜藏的力量，不属于魔法，也不属于自然，大概是婊子女神开发出的新体系。 [撤什么退，我家宿主可不止是个剑士，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奥斯瓦尔德苦笑一声，（我之前被相似的剑刺中过，当时……好像直接让我陷入了昏迷？） [是的，当时宿主的灵魂遭受了情绪的直接冲击，某种力量强制……] 系统还没解释清楚，数道剑芒刹那从虚空中迸射而出，奥斯瓦尔德瞬间腾跃至半空，险而又险的避开将数栋房屋切开的斩击。 他抬起头，只见猩红的云层下，镜中之花再度蔓延，独属于蒂娜的领域展开，幻化出的虚影拦住了奥斯瓦尔德的所有退路。 战斗再度打响，一条条粗大的腐败锁链破开大地，接住下落的奥斯瓦尔德。 与此同时，伪眼的技能发动，奥斯瓦尔德迅速同步蒂娜的视野，并精准推算出她所在的位置。 黑蛇般狂舞的锁链迎击花海，地狱的触手像是想吞噬这些虚幻的神圣，花海释放出锋利斩击，如蜂鸣般在腐败锁链中响起刀剑的铿锵声。 奥斯瓦尔德平静举起手指，天地顿时黯淡，隐藏在虚影中的蒂娜瞳孔剧烈颤栗，她难以置信的回头，视线同时晃动的奥斯瓦尔德，甚至能清楚看见自己发动的法术。 轰！ 瞬发的雷暴在蒂娜的胸膛处炸裂，声波的巨大破坏力穿透她的整个身躯，哪怕及时让金属覆盖全身，蒂娜体内碎裂的内脏和血肉也从胸口的破洞中喷涌而出。 花海迅速成片枯萎，数根锁链即刻砸向蒂娜的所在位置，蒂娜咬牙进行躲闪，可无论她移动速度有多快，奥斯瓦尔德都能精准锁定她的行踪。 狼狈不堪的蒂娜在雷暴中翻滚，一根又一根的粗大锁链砸裂她的骨骼，半空中的领域如镜花水月一般消散。 最后，数条锁链协同将蒂娜狠狠撞进大地，她猛咳出一滩鲜血，紧接着双眼一黑，失去视野的蒂娜陷入无边无际的恐慌之中。 精灵总想以最好的状态击败对手，而奥斯瓦尔德正是从这里找到了反攻的契机。 比起释放领域，当时蒂娜更应该做的，是极速拉近距离，不断用近身攻击压迫对手的行动。 指尖的力量陡然释放，然而下一秒，雷鸣的冲击力突然发生偏转，正想结束掉这场战斗的奥斯瓦尔德及时收回手，抬头望向破开乌云洒落人间的恢弘圣光。 又来了…… 大概是为了不让奥斯瓦尔德输掉气势，又或许是因为奥斯瓦尔德这副样子太像反派，初光也在他身上绽放出圣洁的金光。 站在腐败锁链之上的奥斯瓦尔德：我谢谢你啊。 沐浴在圣光之下，蒂娜的身躯被快速修复，她站起身，缓缓收刀入鞘，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在愣愣看了奥斯瓦尔德一眼后，就转身离开了。 「她一直这么烦人吗？」 初光看着那道久久不愿散去，又没有下一步行动的圣光，也是有些无语。 奥斯瓦尔德和系统都知道初光说的是谁，异口同声回答道。 （没错，她就是这么烦人。） 在经历一场漫长的，不知道在对峙什么的对峙后，奥斯瓦尔德主动跳下腐败锁链，转身往相反的方向走去。 可刚走还没两步，奥斯瓦尔德就突然回头，抬手指向王宫所在的方向，天幕上黯淡下去的圣光也骤然亮起。 刚回到王宫前面的青石阶梯，浑身疲惫的蒂娜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就见自己腰间的长剑，突然被某种神秘力量抽出，瞬息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大地猛地一沉。 一道漆黑巨影悍然破土，坚固的青石板路如薄冰般破裂，裂隙如蛛网吞噬了一切，漫天烟尘下，腐败锁链构成的不死巨蟒展露出无比庞大的身躯。 蒂娜一屁股栽倒在地，如山岳撼地的不死巨蟒又将她高高弹起，王宫顷刻崩碎，高楼和城墙纸糊般倒塌，尽数化为一片死寂废墟。 法术发动的同一时间，还没来得及放下手臂的奥斯瓦尔德，身躯也在电光火石间被长剑贯穿。 「嘶！」 灵魂遭受灼烧般刺痛的奥斯瓦尔德，先是倒吸了一口凉气，随后捂住伤口刚想做些什么，就被系统强制接过身体的控制权。 无数复杂的情绪侵蚀进灵魂深处，这一次的奥斯瓦尔德没有陷入昏迷，反而是感受到了某种不该发生在不死族身上的悸动。 这股冲动，这种情感…… （她是在利用生物的负面情绪打造武器！） 串起来了，信息全部都串起来了，从最初莉莉丝情绪无端稳定时，奥斯瓦尔德就觉得勇者的圣枪非同一般。 现在看来，独立于魔法和自然体系的，专属于生物的力量，就是情绪，情绪的力量甚至能直接伤害到灵魂！ 「好了，好了，知道了。」 初光将奥斯瓦尔德的灵魂拉进自己的空间，用自己的光芒缓缓治愈奥斯瓦尔德正在腐化的灵魂伤口。 现实世界里，拿到奥斯瓦尔德身体控制权的系统立即风紧扯呼，各种道具不要钱一样往外面扔。 能力全开的奥斯瓦尔德，宛如台风过境，呼啸着穿过高山与林海，顷刻消失的无影无踪。 在观察到对方没有再追上来之后，系统长长松了口气。 宿主太硬了，居然敢直接当面打脸啊…… 不过这也怪上级，哪有穿越者一进来就被本地神明知晓身份的，现在好了，任务变了，宿主一路收到女神关照，被折磨的死去活来。 泥人还有三分火气呢，更别提那些从不畏惧死亡的穿越者。 来到一处荒原之中，系统停下脚步，直接脱离身躯进入空间，比起初光的缓慢治疗，它只是用毛绒绒的长尾巴一扫，奥斯瓦尔德的灵魂就完成了修复。 基本操作，要是连这点本事都没有，那它跟不认字的读书人有什么区别，跟不会种地的农民有什么区别？ 「穿越者怎么了，他看起来很难受。」初光不安的询问。 明明伤口已经得到了治愈，可偏偏奥斯瓦尔德的状态不见好转。 系统仔细打量了一阵，也是惊慌失措道：「坏了，是宿主发情了。」 第248章 遥远路途 眼前浮现各位老师的微笑，奥斯瓦尔德咬了咬牙，画面又变成原着游戏的各种cg画面。 …… 够了，我说真的够了，索恩。 这次奥斯瓦尔德用力扇了自己一巴掌，才勉强压下身体里那股莫名的悸动。 真是见鬼，他作为一个不死族居然还能有如此强烈的性欲，难不成是被色孽盯上了？ 好在有系统托底，要是在战斗中被那把剑刺中，奥斯瓦尔德都不敢想自己会变成什么样子。 加快速度赶路，奥斯瓦尔德甚至不敢抬头看天空上的白云，他现在的想像力……强的可怕。 脑海中又回荡起靡靡之音，好似身体的每一个毛孔都在呼吸热气，整个人轻飘飘的，灵魂深处是无法忍受的瘙痒。 偏偏不死族的身体无法排解性欲…… [宿主，要用那个吗？本系统早就准备好了，人类的生殖器官如果不是为了繁衍，其实有很多种手段能够立正] 奥斯瓦尔德深吸一口气，额头上的青筋突起。 （你能不能少出点馊主意，想一些正常的办法不行吗？） 「要不试试重新炼化血肉？」初光仔细分析完现状后，提出建议道：「在保留巨蟒骨的前提下，剥离全身的血肉，以自然之力重塑身体。」 「毕竟风雨雷电四种元素，你已经有了两种，风元素和雷元素都完美适配了你的身体。」 （重新炼化是什么意思？） 听到陌生的名词，正好难以忍受情绪躁动的奥斯瓦尔德，在一处高山之巅停下脚步。 「穿越者，你应该已经发现了雷元素对你身体内脏的侵占，再这样下去的话，你除了心脏以外的所有器官，都会发生共鸣颤动。」 「这也是自然之力在某种程度上对你的重塑，所以，如果你同时引入四大元素，对自己展开彻底的物质能量化，再将元素能量排列组建成身体物质，你新生后的血肉便可摆脱不死化的影响。」 初光刚解释清楚，系统的声音就冷冰冰传来。 [你想的太简单了，遇见神骸毕竟是小概率事件，还是女神主动算计我们，宿主才能通过神骸这般完美的介质获取雷元素] [盲目引入其他元素，只会让宿主爆体而亡] 系统难得严肃了一次，炼化血肉太危险了，宿主本来就站在怪物化的边缘，要是身体再出什么差错…… 没人能承担那样的后果，系统也不希望自己的宿主，被别的穿越者进行讨伐。 「这已经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了，我们总不能让穿越者一直处于狂躁状态。」 初光叹了口气，它的第一场冒险，居然是为穿越者解决那方面的问题，这跟谁说理去。 奥斯瓦尔德摇摇头，他相信系统的判断，况且情绪发泄过后，究竟是归于宁静，还是堕落成欲望的野兽，谁也说不清楚。 深夜，成为不死族之后，还从未感到如此疲惫的奥斯瓦尔德，来到一处山洞闭目打坐。 他想进入无我的状态，然后不到十分钟就以失败告终。 直到连摇曳的火光都化作那抹红色的倩影，奥斯瓦尔德自己都被自己气笑了，抓起地上的石头一块块捏碎。 坚硬的岩石在他手中化作齑粉，一缕缕被风吹散。 统子和初光都没有打扰他的休息，反而混在一起研究血液去了。 据他们所说，奥斯瓦尔德在接受血液献祭后，已经具备了优秀的魔法资质，可以学习除不死魔法以外的所有魔法知识。 换句话说，如果奥斯瓦尔德愿意的话，他甚至可以学习生命魔法。 关于我堕落成不死族后，努力成为牧师的那些事…… 捏完石头，奥斯瓦尔德只能用手抓裂石壁来转移注意力，随着情绪的影响越来越重，小女仆的一颦一笑不断闪过他的眼前。 终于还是到这一步了……他想念她，想念的同时还在心底升起一抹愧疚，她的爱越是坦荡，就越是让奥斯瓦尔德后悔上一世的选择。 而现在，他居然还在这种时刻，回忆起她指尖的温柔。 天刚蒙蒙亮，奥斯瓦尔德就踩灭火堆继续出发，只留下一座被挖空的大山。 一路上的沉默，加上奥斯瓦尔德时不时握碎一根树干的举动，让系统意识到了事情的非同一般。 通常来说，奥斯瓦尔德是个能克制自己的人，可他现在所散发出的气场，足以让群山之中的动物们一边失禁，一边仓皇逃窜。 没办法，为了防止宿主走火入魔，系统直接沉睡了奥斯瓦尔德的灵魂，再次接过身体的控制权。 走着走着被强制关机的奥斯瓦尔德，也是在叹气后重重点了点头。 「很好，现在你就是宿主，而我是你的系统。」 将奥斯瓦尔德的灵魂丢进大海，初光兴高采烈的上线，打算好好过一把系统的瘾。 系统也乐呵呵的配合她，[那你要布置什么任务？] 「掠夺任务，我们要去……抢劫！」 系统瞬间变脸，[不行，必须优先回到北方领] 重启后的奥斯瓦尔德离开偏僻的山路，开始沿着大道前进。 在风元素的高功率运转下，他的速度快到令人瞠目结舌，仅耗时一天一夜就走出精灵国，来到了人类王国地界。 精灵国惨遭横祸，人类王国也不太平，尤其是在中央区地界，随处可见前来徵兵征粮的贵族私兵，他们个个神情肃穆，俨然是在筹备一场新的大战。 而他们宣传口号中最大的敌人，此刻正悠然从村庄的路口经过。 文明史也是战争史，无论生灵们将自己吹嘘的多么高尚，也改变不了文明是建立在暴力之上的本质。 这一点就连系统们也不例外。 没有暴力的秩序，就像是一盘散沙，而所谓的和平，也不过是在我能杀死你的前提下，逼迫你接受我提出的，一个合理的无法拒绝的条件。 然后大家其乐融融的歇一会，赞颂美好的时代，直到下一场无法避免的矛盾冲突爆发。 所以为了建立秩序，失败者会让步，胜利者也会让步。但如果上一场战争的仇恨，在好几代人之后都无法消散，那就证明没有实现真正的和平。 文明真的就跟规则怪谈一样，它会明明白白告诉你，所有的和平都不值得信任，而某些和平是虚假的，你能信奉的准则只有将对方彻底毁灭。 中央区的备战，毫无疑问是在针对北方领，这也可以解释为什么魔族没有进一步行动。 世界级的战火即将点燃，而越晚下场的选手，总能坐收渔翁之利。 第249章 对话 来到一座小城镇，系统带着初光逛了一圈后，获得了不少有用的信息。 而最关键的情报，莫过于中央区和南方公国的十万联军，正在向北方领进军。 于是在对比了一番脑海中的地图后，系统发现从绿峡城回北方领的计划不太现实。 按照系统条约规定，除非情况紧急，否则系统不能使用宿主的身体杀戮当地生灵。 系统也不想把奥斯瓦尔德叫起来，用那种诡异的状态迎战大军。 所以思来想去，系统决定更换路线，一路穿过东方领，从第三师的驻地返回北方领。 话说宿主的军队是不是太分散了，他难道是想找个机会吞并东方领吗？如果我是他，现在又该如何行动？ 「你在胡思乱想些什么？要么解决穿越者身上的问题，要么像他安排的一样，快点回到你们的大本营。」 初光有些无语，都什么情况了还想着微操，那婊子女神绝对是有什么阴谋，现在治好穿越者才是关键啊。 闻言，系统沉默了片刻，询问初光说。 [你之前提到的那个方法，能在复制体身上进行吗？] 「被你拆成一堆零件的那些玩意儿？做不了，有一颗肺被骨手带走了，光靠心脏的风元素，很难稳定整具身躯。」 [不，我说的是能不能将这些器官和血肉，先一步进行能量化] 说话间，系统已经出了城，他像寻常的旅行者一样穿上了风衣，顺着道路前往东方领。 直到他走出十几里路，初光才结束思考，似乎是有些不确定一般问道：「你是想折磨他，还是想拯救他？」 话语声渐渐消散，夏季的大雨总是说下就下，不多时乌云遮蔽了天空，雨水顷刻而至。 戴上兜帽的系统站在一棵树下，举起奥斯瓦尔德带有黑色纹路的手臂，平静回复初光的疑问。 冷雨拍打在指尖，曾经只在上一位系统那里听说过的故事，在此刻具现化，奥斯瓦尔德的形象，替代了她有关穿越者的所有幻想。 果然穿越者不是什么人都能当的。 [我的宿主曾经告诉我，如果人生是一场吃苦就能赢的游戏，那些所谓的努力家，意志坚定之人，全都会成为失败者] [生命最痛苦的地方在于，每个人都在孤独前行，没人会在意你的一路见闻和所思所想，大家表面感性，实则都遵守着最冰冷的现实逻辑。] [所以，讨论折磨和拯救是没有意义的，关键是实现这一切，让这一切成为现实] 系统收回手，他知道宿主一直对他有所怀疑，虽然他的确隐瞒了许多…… 可系统是真的不知道，为什么世界会变成现在这副模样，明明最初只是一个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角色扮演任务。 完成角色扮演后，它作为新手系统成功积累经验，获得大量能投资到下一位穿越者身上的物资。 而奥斯瓦尔德也能回到他原本的世界，拿到那笔奖励过上简单富足的生活，或许偶尔还需要他出个外勤，或者帮忙招募新的穿越者。 到时候他们再见上一面，像老朋友一样感慨起从前…… 但随着时间回溯事件的发生，世界变得越来越复杂，比如某个曾造访过这个世界的系统。 算算时间，大概在亿万年前。 也就是说，早在它和奥斯瓦尔德没有诞生之前，系统们就知道了这个世界的存在，它们也绝对能推测出，珍贵道具祈愿之星，已经流落于女神之手。 直到神明和系统们达成某种交易，两个傻乎乎的家伙成为了计划的一部分。 而交易的内容，直到今天上级都没有透露。 以前系统还觉得有些受宠若惊，居然有那么多系统都在关注这个世界，现在看来，它们哪里是关心任务，它们在意的是那笔交易…… 初光温和的话语传入系统，「你的情绪很失落，如果你想让你的穿越者获得力量，我会帮助你的。」 [谢谢，其实也不是失落，我只是觉得咱们三个，一个神明的意识，一个系统，一个穿越者，听起来很了不得，结果……] 「结果一个比一个惨是吧。」初光苦笑一声，宽慰道：「可在宇宙之间，又有谁能真正主宰自己的命运呢？」 「就像你的那位老前辈，估计是个很厉害的系统，协助穿越者征服了不少世界，但面对你口中的危机，他同样可以是一个牺牲品。」 「我的主人成为女神又如何，没有神明不会凋零，而像你这样的系统，恨不得让她们一夜之间全部陨落。」 像是在拌嘴，又像是在自嘲，系统也被初光这副大家都操蛋的样子给逗乐了，毫不客气的调侃道。 [还是你家女神有魅力，能哄得那位老前辈把祈愿之星和系统空间都送出去] 「送出去的东西多着呢，为了建成她希望的世界，它一直很努力……」 系统心里咯噔一下，什么叫送出去的东西还多着？ 坏了，为什么它现在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老前辈以前该不会是混霸道总裁那片板块的吧？ [抱歉打断你的回忆，本系统能问一下，还送出去了什么道具吗？] 「就算你问我，我也不知道啊，我是被复制出来的意识，主要是负责打杂。」 （统，难道你就没想过，为什么这个世界会被称为黄油世界吗？） 不知何时醒来的奥斯瓦尔德，显然听见了系统和初光之间的聊天内容。 恢复了精力之后，奥斯瓦尔德的灵魂飘出大海，重新掌控自己的身体。 虽然还是很难受，但他毕竟是穿越者，很多事情也只有靠他自己才能够完成。 没时间磨磨蹭蹭了，战争已经来临。 顶着大雨，奥斯瓦尔德加快速度赶路，雨天能更好的隐蔽他的身形，所以他毫不避讳地使用了能力。 密集的雨点打湿了他的全身，于此同时，奥斯瓦尔德开始代替它们进行情报推算。 （肯定有什么道具，奠定了这个世界的本质，但你们系统不是想要回收这些道具，更像是在等待一件非常重要的东西。） （问题不复杂，关键是知道她们内心的渴望，女神渴望赢得下一次神战，系统渴望推翻众多神明的统治） （所以如果我没有猜错，她们等待的物品是一把武器，一把能够屠戮所有神明的武器。） 第250章 第三师 东方领，第三师驻地，正和将士们一同挖掘水渠的加尔温，面露诧异。 「老侯爵之女，诅咒化身？要我们用一艘船把她丢进大海，还是艾丽妮大人的命令？」 前来通报的传令兵不间断的点头，「师长，货物这两天就会抵达，艾丽妮大人的要求是，扔得越远越好。」 风在沉默，拄着锄头，皮肤黝黑一副老实人模样的加尔温陷入了深思。 当年三个团竞争，他输给了凯特，本以为以后只能给凯特打下手，没想到公爵给了他一个独立建师的机会。 论打仗，加尔温自认不如凯特，有时候在后方推演第二师的进军，凯特的用兵往往会出乎他的意料。 论纪律，第三师也不如驻守阔谷城的第一师，如果说第二师是侵袭如火，那第一师就是不动如山，两个字都具有极其鲜明的特色。 想必不需要等待多久，第一师这把磨砺多年的利剑，就会在公爵手中刺出惊耀整个世界的寒芒。 而现在又来了个擅长大兵团作战，统率第四师的隆多伯爵…… 要说没压力，这种话连加尔温自己都不信。 可他没什么显着的特长，管理东部农业区的日子，也只让他学会了屯田和处理政务。 以往公爵还会写信夸赞他几句，现在公爵消失了，自己收到公爵府的第一份命令，居然是流放诅咒化身？ 加尔温叹了口气，级别高了之后，师长们不约而同开始了抱大腿行为，凯特获得了露娜大小姐的青睐，隆多伯爵也寻得了艾丽妮大人的支持，自己是不是落伍了呢？ 加尔温确定以及肯定，第三师又一次被遗忘了，绿峡城那边打得热闹，自己这边只能接点丢垃圾的活…… 搓了搓手上的泥点，加尔温继续埋头挥舞锄头，还是多开垦些农田吧，战场的强弱之势，不在于一时胜负，而在于谁能坚持到最后。 今年如此大规模的扩军，粮食的压力不可谓不重，他得尽快做好规划。 夏季的阳光，毒辣扭曲着空气，加尔温忙碌了一下午后，捧起水渠里浑浊的河水给自己发红的脑袋降温。 刚抹了一把脸，他就看见慌慌张张的传令兵摔倒在田里后，却是急忙爬起来，连眼皮上的泥渍都来不及擦，扑到加尔温面前欢呼道。 「师长，师长！是公爵大人来了！」 轰隆！加尔温脑海里响起一记炸雷，他有些难以置信的挠了挠后脑勺，随即表情呆愣的松开锄头，一步步沿着田间小道向外走去。 最后，他迈开大步，突然快速奔跑起来，吓得正悠闲回营的士兵们连忙跟上他们的师长。 众人奔跑的动静越来越大，站在营地门口放哨的士兵，眯起眼睛好一阵打量，果不其然是他们的师长。 师长啊，公爵大人可是在里面，您确定您这副老农打扮…… 没有在意哨兵替自己尴尬的神色，加尔温一路冲到营帐前，这才停下脚步，紧张地深吸一口气。 「闻死人味呢，进来说话。」 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加尔温听到公爵那神经病一样的玩笑，感动的想要落泪。 回来了，真的是公爵回来了。 应了一声后，加尔温挑开帐门，见到了正认真查看农业规划图的奥斯瓦尔德公爵，立即单膝下跪道。 「属下加尔温，很……荣幸能见到公爵大人。」 「你那张嘴，实在不会说，就学一些套话。」奥斯瓦尔德背对着加尔温，朝他挥了挥手。 加尔温难为情的笑了笑，连忙起身上前，只见奥斯瓦尔德已经重重将手指点在了地图的一角。 许久不见，公爵大人的眼神好像又阴鸷了不少。 「农牧区规划的不错，但你看这片湖泊，要是能在这里开垦，后方的区域就可以作为养马的场地，到时候岂不是两全其美。」 加尔温愣了一下，有些不知所措。 「可是公爵大人，这里是中央区的地盘。」 「那你现在又是在谁的地盘？」奥斯瓦尔德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正好我在这里，你连夜写一份进攻计划出来，我批阅之后再回冰城。」 说罢，奥斯瓦尔德顿了顿，勾起嘴角调侃说。 「不要告诉我，你来到这里之后，一点军事情报都没有调查。」 加尔温浑身打了个冷颤，啪一声行了个军礼，高声道：「是，属下这就去写进攻计划。」 占地广阔的军营在加尔温离开军帐后，立即爆发了一阵山呼海啸般的骚动。 各团将领和参谋部成员被紧急召回，传出的风声却是令士兵们欢欣鼓舞，第三师建师之后的第一战，要来了！ 闹腾的士兵们不由得让奥斯瓦尔德苦笑一声，他很享受这样的气氛，其实当来到第三师的驻地后，他那紧绷的精神也随之放松了不少。 虽然情绪的骚动无时无刻不在冲击他的理智，但见到那一双双热切的眼神，奥斯瓦尔德又觉得，自己所承受的一切算不得什么。 古人总说慈不掌兵，可奥斯瓦尔德常常会觉得愧疚，他的每一份命令，都意味着无数平等灵魂的逝去，他们的忠诚是那般沉重，沉重到奥斯瓦尔德不敢往后退出一步。 深夜，第三师的军事会议落下帷幕，抽菸消解情绪的奥斯瓦尔德，在接过加尔温递来的军事计划书时，明显感知到了他手指的颤抖。 「自信些，这么多师长里，你是最符合我期待的。」 奥斯瓦尔德翻开计划书，他这么说也不是客套话，北方领能打仗的人才不少，可既能上马领军，又能下马管民的将军，实在是屈指可数。 这也是为什么，奥斯瓦尔德一定要让第三师驻扎在东方领，因为只有加尔温来，才能让他放心。 军事计划写的很详细，包括后续的管理方针和防御重心，加尔温都已经做好了规划，确定没什么问题后，奥斯瓦尔德赞赏的看了加尔温一眼，随即摁灭菸头，利落签下自己的姓名。 「给我准备一匹马，绿峡城大军压境，我也不能在你这逗留太长时间。」 奥斯瓦尔德穿上风衣，离开前却被加尔温叫住。 「那个公爵大人，还有一件事，我觉得您需要知道。」 「什么事？说。」 加尔温尴尬一笑，他也不知道这么做，会不会得罪艾丽妮大人。 「禀告公爵，艾丽妮大人抓住了诅咒化身，也就是老侯爵的女儿亚妮，所以艾丽妮大人吩咐我，让我把亚妮流放到大海里去。」 亚妮？ 闻言，奥斯瓦尔德抽了抽嘴角，他不在的这段时间里，到底都发生了什么？ 第251章 炼金炸弹 拒绝了加尔温想要用骑兵护送他的好意，奥斯瓦尔德骑上马。独自踏上了返回北方领的旅途。 在自己的地盘上，除非某女神再次下场，否则也没什么能威胁到他的安全。 至于亚妮的事，奥斯瓦尔德想了想，还是没有让加尔温把她送出海。 他们所处的这片大陆，应该不是整个世界的全貌，别的不说，在赤道南边的群岛上，可是栖息着一群龙族。 对于亚妮这样的烫手山芋，奥斯瓦尔德一时间也没什么好办法，还是等加尔温收到货物后，再打包送到冰城。 拙劣的亚妮啊，这可是你亲手开启的故事，你必须留下来见证到最后…… 璀璨的星空下，战马沿着平坦的道路疾驰，系统接管奥斯瓦尔德的身体，毕竟它这个系统心善，见不得宿主受苦。 与此同时，奥斯瓦尔德的灵魂静静浮在空间内的海面上，望着眼前的光芒将一颗纯粹由能量构成的心脏，推送到他的手中。 无比纯净且浩瀚的风元素扑面而来，奥斯瓦尔德没有说话，只是对初光点了点头。 就像物质决定意识一样，意识的变化同样能对物质造成影响。 初光本意是想将奥斯瓦尔德的肉体，全部转变为自然元素，再重新构筑出一具新的身体。 但因为条件不足，这个计划也只能取消。 生活总是会有遗憾，达不到预期的结果也是人生的常态，就像装修房子一样，哪怕再怎么精挑细选材料，日夜监工，得到的成品大概也会不尽如人意。 可事情总不能不做。所以，为了消除情绪对灵魂的负面影响，精通灵魂研究的系统和两位疯子决定，给奥斯瓦尔德的灵魂安装一颗能量体心脏。 重塑肉体的事情放一边，先把灵魂给魔改了再说。 说不好是灵魂拥有了两具身体，还是身体拥有了两个灵魂，总之在完成这项工程之后，奥斯瓦尔德可以收回肉身，从物质生命转变为能量体生命。 而在这种状态下，系统的优势就体现出来了，它能直接用类似修改代码的方式，消除缠绕在奥斯瓦尔德身上的一切负面影响。 系统的理论很长，也很离谱，所以奥斯瓦尔德只是简单扫了几眼，就选择了无视风险安装。 再糟糕还能糟糕到哪去，用系统的话来说，这也是设立了一道保险，以防他那拼凑的肉体，某一天突然崩塌扭曲。 「排斥只是暂时的，痛苦也是暂时的，穿越者，你忍住。」 神圣的光芒遮蔽整片空间，那一夜，灵魂发出了撕裂的嚎叫，无边无际的痛苦突破星空，成为宇宙中心一声刺耳的警报。 高危！高危！高危！ 无数信息洪流中，收到纷飞沓至的责问，电流音呲呲响起，系统只淡然回复了一句：任务需要。 …… 「凯特这仗是怎么打的，为什么我看不明白？」 深夜，冰城公爵府内，已经布置出绿峡城沙盘的露娜，一边听雅各布汇报最新抵达的军情报告，一边亲自摆弄代表各方部队的棋子走向。 十万大军兵临城下，在顽强抵抗了数天后，绿峡城外围城墙陷落。紧接着，凯特趁夜发起反攻，双方展开短兵相接的血腥对冲。 取得优势之后的凯特命令第二师后撤，然后打开内城墙的城门，放任敌军攻进城内。 目前双方正在绿峡城内进行激烈的巷战，情况一度危急到，骑士团必须一天之内出动五次，才能勉强维持阵线。 两只手撑在沙盘边缘，露娜等雅各布汇报结束后，认真研究起了凯特师长的战术。 没有艾丽妮大人的允许，凯特也不敢如此贸然行动。 绿峡城内的各种军事堡垒集中在城市后方，露娜知道，凭藉这些坚固的建筑，第二师可以拖延敌军的进攻，并造成大量杀伤。 但这不是凯特打开城门的理由，除非…… 露娜猛地将视线投向城墙所在的位置，那里并没有失守，第二师一团一营的旗帜正在城墙上飘扬。 费德里科的重甲兵吗？难道凯特师长是想用费德里科的精锐部队关闭城门，分割战场？ 可要怎样才能做到这一步，就算费德里科再怎么英勇善战，也不可能在两面夹击的情况下封锁城门。 现在攻入绿峡城的敌军数量在两万左右，一旦费德里科冲下城墙，做出封锁城门的举动，这两万敌军一定会直接调头消灭他们。 一盏盏油灯的火光在露娜眼中闪烁，此次战役不同以往，中央禁军和南方公国的军队，在班杰明的统一调度下，发挥出了百分百的实力。 尤其是南方军的盾墙推进，给第二师的防守造成了很大的麻烦。 如果凯特师长是想吃下这两万名敌军，那他到底会怎么做？ 「开始吧。」 「是，师长！」 距离黎明升起还有三个小时，绿峡城战场，随着凯特的一声令下，一架架投石车从堡垒中推了出来。 士兵们迅速展开行动，他们训练有素地搬来一个个箱子，堆积在投石车旁边。 凯特举起微微颤抖的手掌，感受着风的流向。 绞盘应声开始转动，箱子的封盖被打开，士兵们费力取出一个个巨大的铁球，重重放进弹兜里。 呜咽的号角声穿透战场，正在前方进行混战的北方军士兵立即后撤，留下有些不知所措的南方军。 与此同时的阴影处，一队队弓兵已经悄无声息抵达了预定位置。 炼金炸弹装填完毕，只听咔嚓一声脆响，解锁后的配重箱带着上千公斤的重量急速下坠，强大的势能猛甩出长臂，一颗颗炼金炸弹呼啸着划过夜空。 一轮，两轮，三轮…… 轰！ 南方军的士兵意识到了不对劲，他们谨慎立起盾墙，可下一刻，当沉重的铁球坠落之际，迎接他们的不仅有重物的撞击，还有球体突然爆裂后，所甩出的一块块锋利铁皮。 盾墙被砸塌，好在除了两位士兵被划破大腿外，队伍里没有其他伤亡…… 「啊！啊！啊！」 惊恐的惨叫在夜幕下响起，在感受到脸部的灼烧与刺痛后，有士兵忍不住挠脸，结果抠下来一大张血皮。 炼金炸弹中的腐蚀性雾气轰然爆开，融入漆黑一片的夜色中。 不慎吸入大量雾气的士兵，更是当场吐血，惊惧而亡。 「撤，快撤！」 南方领的将领不约而同下达了撤退的命令，他们本以为是简单的毒气，直到四面八方带着火焰的箭雨如流星一般落下。 当火焰触碰到腐蚀性气雾之际，光点绽放，爆炸所产生的气浪震得峡谷如雷鸣回荡。 半座城市在一瞬间点燃，火海在此刻完成了具象化，大街小巷成为了火浪的席卷方向，无数南方军士兵霎那被火焰舔舐成焦炭。 从天空俯瞰而去，网状的街道构建起地狱的灼烧纹路，后续发射出的炼金炸弹更是会在半空爆炸解体，裹挟着一块块铁皮和火雨进行散射打击。 烈焰漫天绽放，幸存者哀嚎着奔跑，可此刻的城门处，已然升起了另一道湮灭希望的火墙。 城墙上，两只手臂都缠满绷带的费德里科，无视从绷带中渗透出的鲜血，带领士兵们一同投掷出大量的腐蚀燃油瓶，既阻止了禁军的入城，又断绝了南方军的退路。 南方军士兵开始拥堵在城墙下，他们绝望回头，大地是止不住的颤抖。 马蹄践踏着烈焰，全副武装的骑士团亮起手中的猩红长枪，掀起一阵人体所化成的灰烬，朝着他们所在的位置狂奔而来。 第252章 回城 隔着辽阔的湖泊，只见绿峡城的大火从黑夜烧到白天，运送着大量军事物资的船只往来其间，一份份急报也随之送到了艾丽妮的办公桌上。 铁湖城的城堡里，艾丽妮站在落地窗前，沉默看着在绿峡城上空盘旋的滚滚黑烟。 厮杀声不知在何时停止，残酷的歼灭战在士兵的通报声中落下帷幕。 「大人，凯特师长让我告诉您，第二师和骑士团已经成功达成战略目标，目前敌军没有下一步行动。」 「知道了，下去休息吧。」 艾丽妮微不可察地松了口气，脸上没有丝毫获胜后的喜悦。 又要进入消耗战了……用费德里科的话来说，敌军可以使用车轮战术，日夜不歇的对绿峡城发起猛攻，而第二师的士兵却只能祈祷自己的主官不要突然搞一些行为艺术。 这些行为艺术包括但不限于：光着膀子杀敌；猛吹反攻号角；泼妇骂街；往城下丢自己的内裤；受伤了还要在城墙上摆造型…… 趁着这个间隙，艾丽妮打算派骑兵团和第四团去轮换第二师，骑兵们弓术很好，应该能坚持一段时间。 她再次叹了口气，慢慢转过身时，引得办公室内小姑娘们，好一阵手忙脚乱。 也不知是从哪学的坏习惯，这群毕业于中央学院的年轻女孩，很喜欢偷偷打量她。 艾丽妮偏了偏头，轻声催促她们努力干活，然后拿上一些文件前往军事大营。 门刚一关上，小姑娘们就叽叽喳喳炸开了锅，热烈的讨论起来。 「忧郁的艾丽妮学姐，好帅啊。」 某个花痴的发言得到了一片应和声。 以前被索恩虚假的魅力蒙蔽了双眼，到了北方领才知道，艾丽妮大人才是那颗最耀眼的星星。 底层贵族出身，学年第一毕业，从女仆开局到成为北方领第二人，能够指挥千军万马的存在，艾丽妮大人只用了四年时间。 而说起艾丽妮的人生经历，在上一世更是叱咤风云，堪称逆转未来的杰出代表…… 不过比起这些，她们更想知道，艾丽妮是怎样拿下公爵大人的。 毕竟好色的贵族大家都见过，国王还要娶最漂亮的芭芭拉王后呢。但大家都只说奥斯瓦尔德公爵残暴丶狡诈，却唯独没人说过公爵贪图美色。 多少人惦记着公爵夫人的位置，唯独艾丽妮大人成为了他的贴身女仆。 「我猜公爵一定是受。」 「没错，否则这一切根本无法解释。」 …… 莫名其妙打了个冷颤，意识还有些模糊的奥斯瓦尔德，终于在马背上远远见到了冰城的轮廓。 记不清昏迷了多久，那种痛苦无比清晰的昏迷，奥斯瓦尔德已经不想再经历第二次。 但系统告诉他，安装能量体心脏只是第一步。 因为心脏是个很特殊的器官，能够调节人的情绪，所以在奥斯瓦尔德没有清醒的大半个月里，系统一直都在帮他排解情绪的污染。 直到现在，奥斯瓦尔德的状态已经好了不少，至少不会胡思乱想了。 [所以也不要问为什么牙齿缝里有树叶，咱们三个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重要] 连忙从牙缝里扯出一根松针，奥斯瓦尔德懵了。 （你到底用我的身体做了什么，初光？） 「无需在意，我是在帮你增加自然的亲和力。」 闻言，奥斯瓦尔德使劲搓了搓脸，以后说什么都不会再把身体交出去了。 蓝蓝的天空白云飘，八月的北方领正是一年最热的时候。不过对于冰城来说，外城区里竖起的一个个大烟囱，或许才是气温过度升高的原因。 放下兜帽，示意震惊到流泪的守军不要声张，奥斯瓦尔德将战马的缰绳递交到守军手上，随后拍了拍他的肩膀，悠闲进入了城市。 以往灵魂正常的时候不觉得，这次遭受了一番折磨后，病症减轻的奥斯瓦尔德有种难以言明的舒畅。 他背着手，好整以暇来到外城区的一座工厂内部，这里主要在研究一种新型重弩，看模型上的滑轮，已经隐约有了现代复合弓的模样。 「我们要的是能单兵破甲的武器！单兵！」老乔治气得直跺脚，不听人话的机械教徒总是会惹他生气。 「能不能按我给的图纸来，干不了就早说，我让矮人们来负责！」 「论单兵武器，最好用的肯定是燃烧瓶。」负责提供材料支持的炼金术士插嘴道，懂不懂北方领王牌职业的含金量啊。 什么矮人丶魔法师丶木匠丶机械教，都弱爆了。 机械教徒沉默了一会儿，随即招招手，一行人又把马车上可能重达两吨的床弩给推了回去。 原来是破甲吗？他还以为是破城弩呢…… 「怎么了，前线战事不顺利？」奥斯瓦尔德在老乔治身后幽幽问道。 「没什么，就是南方军的盾卫很麻烦，你问……」老乔治的话卡在喉咙里，怔怔转过头来，就见奥斯瓦尔德直接将一根卷菸塞在他的嘴皮上。 老乔治慌忙取下烟，咧开嘴笑了笑。 男人之间不需要过多肉麻的话语，两个人来到外面的荒地上，倚靠着栏杆，一边抽菸一边看热气腾腾的蒸汽从各个厂房里冒出。 奥斯瓦尔德是希望能跳过蒸汽时代的，可显然机械教会已经研究出了类似蒸汽机的东西。 迎着热风，老乔治说起了这段时期的近况，北方领总体来说没出什么大乱子，只是冰城里又多了一些奇怪的家伙。 在第一场与中央区的战争中，艾丽妮率军一举消灭了对方，给北方领赚来了不少劳动力，连他手下都分到了五个俘虏，不过大部分降兵都被拉去采矿了。 比起冰城，阔谷城那边发展的更好，冰城主要是研究蒸汽动力和武器开发，而阔谷城有着矮人们传授的大熔炉技术，如今的钢铁产量高得吓人。 前段时间露娜找他们开了个会，说是现在的主流战争武器不够高效，北方领必须掌握更便捷的破甲武器，以提升北方军的单兵作战能力。 「其实可以先试着从箭头的改造入手，重新制作新武器，不一定能用在这一场战争中。」 奥斯瓦尔德笑着劝慰，他看出来老乔治有些着急，可武器的研发总需要时间的积累。 谈话间，奥斯瓦尔德抖落菸灰，就见一道淡蓝色身影快速出现在眼前。 「呜哇，兄长大人！」 露娜哭哭啼啼跑来，奥斯瓦尔德眉头顿时一皱，直接丢掉菸头，一把摁住露娜的脑袋，阻止了她的拥抱。 尴尬的双手僵在半空，露娜：？？？ 第253章 宣言 没有感人的重逢，奥斯瓦尔德直接给委屈巴巴的露娜下达命令，禁止身体接触，最好保持三米以上的距离。 抬手跟老乔治告别后，奥斯瓦尔德起身返回公爵府，露娜则是像个小尾巴一样，瘪着嘴，不远不近的跟在他身后。 一路上为了避免骚动，奥斯瓦尔德选择重新戴上兜帽，可露娜还是太显眼了。 于是，当鬼鬼祟祟的两人路过广场时，几位跑来找露娜玩的小孩子，一不小心撞在了奥斯瓦尔德的腿上。 奥斯瓦尔德连忙扶住他们，结果抬起头的小孩子们正好和他对上了视线…… 短暂的平静后，他们直接指着奥斯瓦尔德欢呼道：「啊，是公爵大人！」 一句话如石子打破湖面的平静，掀起海啸般的冲击。当几道疑惑的目光投来时，瞬间转变成惊喜的呼喊。 「是公爵大人回来了，公爵大人回来了！」 飞速传播的消息，让整个冰城顿时炸开了锅，光是听着四面八方密集的奔跑声，奥斯瓦尔德就感到压力山大。 前世明星也没这个待遇吧，你们就不能当我出了一趟差吗？说，是不是有人在外面到处说，我已经死了。 好在奥斯瓦尔德对此事早有预警，他一跃跳上摆放在广场上的巨蟒头骨，避开了人群的扒拉。 他不是装高冷，他是怕大妈们也风韵犹存。 「好了，都别挤了。」 奥斯瓦尔德脱下风衣，抬手示意下方的人群恢复镇定。 默默环视一周，奥斯瓦尔德确信，大半个冰城的居民都来了…… 他还没在这么多人面前演讲过，说点什么呢？说希儿会守护大家吗？西海！ 很快，他的沉默注视也终于使整个广场都安静了下来。 奥斯瓦尔德迎着他们热切的目光，开口道：「你们很不错，真的很不错，或许你们还不知道，这个世界如今发生了什么。」 「这次的意外，让我偶然间抵达了精灵国。而精灵国的王都，已经被不死族军团所摧毁。」 「一些邪恶的家伙，自称是女神使者的人，正在用精灵们的生命制作武器，不幸的是，我也被那样的武器刺伤，因此遭受了严重的情绪污染。」 听见下面一阵阵惊呼和担忧声，奥斯瓦尔德连忙摆手，解释说：「不是什么大事，只不过是被无限放大了色欲。」 嗯？？？ 站在颅骨正下方的露娜精神一震，连忙叫来一位士兵，命令他火速前往铁湖城，将此事通报给艾丽妮大人。 家危速归！ 做完这一切，露娜才松了口气，她还以为是兄长厌恶她了呢，原来只是受不了自家妹妹的魅力。 「离开精灵国之后，我抵达了中央区，那里的很多地区都非常混乱，各地的贵族都在积极筹备，对我们北方领发动的战争……」 「诸位，我们今后将要共同面对许多困难，战争中没有胜利者，但我们绝不能输掉战争。当自由平等的风吹响北方的号角，你与我便没有后退的理由。」 奥斯瓦尔德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后，睁眼高声道：「为了赢得这场战场，我首先需要你们破除对女神的信仰，自由的生灵不需要向神灵供奉，当生命诞生的那一刻起，我们的使命便只有：斗争！」 「斗争！我们要认识到自己的力量，我们的生命不是谁的馈赠！我们的命运不需要高高在上的策划师！」 「斗争！推翻这个世界的所有强权，今日的枷锁就在眼前，唯有团结的血脉能让我们赢得未来！」 「从这一刻起，我奥斯瓦尔德，作为你们的公爵，在此郑重宣告诸位领民：北方领的凛冬已至，在暴风雪淹没最后一块陆地之前，我们都不会停下征途。」 抬头仰望兄长那杀气毕露的双眼，露娜心中不由得升起一股豪情，然而比她反响更热烈的，是冰城的居民们。 他们终于等到了今天，公爵的一番话语，指引出了北方领的方向。没人会怀疑公爵的决心，也只有他，能够带领北方领人，获取整个世界！ 激昂的演讲结束，广场上整齐划一的呐喊声久久不能散去。 已然回到公爵府的奥斯瓦尔德，靠在沙发椅上点燃了菸斗，烟雾下的神情无比凝重。宣言不仅是对战争的选择，还有他将要背负起人类命运的决心。 「希望你能说到做到，奥斯瓦尔德公爵。」 办公桌上的人头突然发出声音，奥斯瓦尔德猛地一回头，指尖上的雷元素差点就甩飞了出去。 吓他一跳，他还以为桌子上的人头是露娜喜欢的装饰品，结果……额，这不是麦迪文老先生吗？ 怎么比他混得还惨。 麦迪文长叹一口气，「不要这样看着我，奥斯瓦尔德公爵，我搞砸了一切……」 听完麦迪文的故事，奥斯瓦尔德摇了摇头，「不，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我们不能去怪罪一个拯救者。」 两人相视一笑，只是笑容里夹杂了太多不甘与感慨。 聊完自己的事，麦迪文转头关心起奥斯瓦尔德演讲的内容。「那把武器真有你说的那么厉害？连你的灵魂都会受到影响？」 「这件事等大家都到了之后，我再详细说明，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我们必须解决紧咬着北方领不放的中央区。」 奥斯瓦尔德挥散烟雾，论总体的军事实力，北方领不会畏惧中央区，麻烦的点在于虎视眈眈的魔族。 而魔族的背后，还隐藏着一位新神。 令奥斯瓦尔德比较难绷的是，他都把机械教会带来了，还给了他们发展的理论和土壤，结果机械之神愣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总不至于等到科技高度发达的那天，这所谓的机械之神才会完成降临吧？ 那你不是白来了吗？ 麦迪文点点头，可惜他不是完整的身体，否则这种事，只要他去一趟王城就能解决。 「军事方面，你有什么计划？」 「来之前我已经安排了第三师，从东面发起进攻，另外我还打算让隆多伯爵带领第四团回到自己的领地，以此作为据点，训练新兵，将第四团扩编成第四师。」 奥斯瓦尔德沉吟片刻，取出桌子里的地图，摊开在两人中间。 「西方领是颗软柿子，秋季将至，隆多从西南伯爵领出发，可以快速袭击西方领的多座城市，以此缴获大量的粮草物资。」 「既然他们想要战争，我们就给他们来一个多线开花，将整个人类王国都拉下水。东面的第三师为侧翼战场，可以和东方领合作，为我们牵制中央区的兵力。」 「至于正面战场，我刚才已经吩咐露娜去安排了，阔谷城的第一师和老兵团我都要调动，然后迅速增援绿峡城，一举消灭班杰明的部队！」 第254章 重聚 铁湖城军事大营，全身捆绑成木乃伊的费德里科躺在病床上，发呆注视帐篷顶上的几只苍蝇。 「营长……额，团长，你要吃青果吗？」 膝盖中了一箭的艾瑞昂一蹦一跳的走进来，将一颗青翠的果实递到费德里科面前。 费德里科白了他一眼，抓过青果后狠狠一捏，一股清香的果汁就流入到他的嘴中。 不要问费德里科在惆怅什么，他现在只想去复仇。 对面的统帅太狡猾了，占着兵力优势，每次都只派出两万人左右的部队发起进攻，稍微出现点劣势，就会立刻让新的部队赶来支援。 所以这一仗，费德里科打得相当窝火。 北方军战斗力的确强悍，可再弱的军队，只能敢上战场，也能凭藉一股子冲劲扛住前期的压力。 而南方军和中央禁军就算再差，也是王国内的一流部队。 轮番的进攻，让费德里科感觉，自己是和数名壮汉在擂台上反覆较量。每次眼看着都要摁倒对方了，结果啪一声钟响，比赛暂停，换人再战…… 「对了团长，艾丽妮大人返回冰城了，好像是有什么急事。」 艾瑞昂坐在费德里科的床边，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他们都知道，绿峡城很难再坚守下去，之后的决战地点会被放在铁湖城，而最高长官的突然离开，让底下的士兵们一时间都有些议论纷纷。 「冰城那边有什么消息？」 费德里科愣神一会儿后，冷不丁问道。 「当然是好消息啊，费三鞭。」 一个同样身形高大的男人走了进来，一边回应一边将明显是从军营里顺来的青果，当作自己的看望礼品，重重放在费德里科的胸口上。 费德里科看见来人那张标准的硬汉脸，不由得瞪大了眼珠，连忙用手拍了拍艾瑞昂。 「臭小子，快敬礼，这是第一师的师长。」 艾瑞昂条件反射一般，啪一声站立，结果疼得自己呲牙咧嘴。 「师，师长好！」 布伦哈尔回礼，哈哈一笑。「好，受伤了就不要乱动。」 北方军第一师，一支充满着神秘色彩的部队，这个神秘并不是说他们潜伏在暗处，与之正相反，第一师一直都在阔谷城军事大营进行训练。 可问题是，第一师的训练时间太长了，长到第二师一路南下，打完南方领丶东方领，再回到绿峡城抵抗中央区，整整征战了一大圈。 第一师依旧没有离开阔谷城。 第三师好歹还去东部农业区干了一段时间的建设工作，然后接管了东方领的北部土地。 更离谱的是，在第一师的军事训练中，常常会出现大量伤员。 「没想到我们第一师的第一战，是和你们二师并肩作战。」布伦哈尔眼眸中有些兴奋，他一听说出动的消息，连部队都不管了，直接先一步来到了铁湖城。 「你们凯特师长在哪？」 费德里科有些惊讶布伦哈尔带来的消息，却还是不动声色的回答道：「报告师长，凯特师长应该还在绿峡城前线。」 冰城绝对是发生了什么大事，费德里科在心底确认自己的猜测。 毕竟第一师的主要任务，是防备魔族的入侵，这是公爵大人很久之前就提出的战略构想，北方领内部没几个人能轻易改变。 就算艾丽妮大人想在正面打一场决战，也只会调动东方领的第三师。 布伦哈尔只是看了费德里科一眼，就忍不住勾起了嘴角。多好的苗子啊，当初怎么就让凯特占了便宜。 「别多想，是公爵大人回来了。」 探望过老战友，布伦哈尔没有浪费时间，起身前往了绿峡城前线。 而躺在病床上的费德里科却是满脸的愁容，跟吃了黄连一样。 「怎么了，团长，公爵大人回来不是个好消息吗？」艾瑞昂疑惑问，第二师谁不知道公爵大人在费德里科心中的分量，他可是公爵大人唯一一个，主动招揽的士兵！ 三鞭抽出来的团长！ 费德里科长叹一口气，「为什么公爵回来的时候，偏偏是我们第二师打了败仗……」 「团长，我们不是被打败了吧，只是退下来休整。」挠了挠头的艾瑞昂好心提醒，歼灭南方军整整两万人，算败仗吗？ 费德里科接连叹气，「唉，为什么在公爵准备发动反攻的时候，我们会躺在病床上呢？」 这下连艾瑞昂也反应过来了，是啊！第一师既然来了，反攻便可指日可待，说不准还是公爵亲自指挥！ 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膝盖，艾瑞昂想起军医的嘱咐，一个月内，他是别想再上战场了。 两人同时叹了口气，要是不能让公爵大人见到，他们在战场上奋勇杀敌的英姿，那跟抱着美女谈人生理想有什么区别。 哀怨的氛围持续了好几天，这几天里，第一师第三团已经率先抵达了铁湖城，撸起袖子就开始扩建军事基地。 与此同时，各地的民兵组织，也陆续运送大量的物资来到铁湖城。 没过多久，老兵团来了，这群百战老兵二话不说就扎进了绿峡城战场，被替换下来的第四师和隆多伯爵收到特殊任务，连夜撤出了军事大营。 整个北方领好像又迸发了活力，晚上，帮费德里科翻了个身后，艾瑞昂一瘸一拐的来到一处露天火堆旁坐下，默默听一师和二师的老兵们交流感情。 虽然他们动不动就会打起来…… 艾瑞昂打了哈欠，却发现正在爆发群殴的老兵们突然间鸦雀无声，一个个飞速从地面上爬起来，用力拍打掉衣服上的灰尘，然后恭敬站立。 大营门口，露娜与她的亲兵们纷纷下马，如同众星捧月一般，煞星模样的亲兵用警告的眼神扫过众人，护送着大小姐来到他们面前。 谁要是敢在大小姐面前有失礼的举动，这群狠人是真敢切掉他们的命根子，和大蒜炒炒成菜下酒吃。 补充一点，亲兵们把这道菜命令为：狗**炒大蒜。 再补充一点，亲兵里，女兵比例不少。 「你们师长呢？」露娜倒是没发觉什么异样，只觉得第一师的士兵，军事素养真高啊。 「报告大小姐，师长们都在前线。」有士兵大声回答。 「那你们这里谁负责，有团级军事主官在吗？」 「报告。」哪怕膝盖受伤，腰背也笔直不晃动的艾瑞昂，激动开口说：「费德里科团长正在大营里养伤。」 「费德里科啊，好，带我去见他吧。」露娜点了点头，然后将目光投放到艾瑞昂脸上。 这位士兵……好像有点眼熟啊，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第255章 月色 一旁的副官倒是认出了艾瑞昂，当年大小姐去东部农业区镇压贵族的叛乱，这小子是第一个站队大小姐，捅了贵族一刀的本地人。 后来他说想参军，可身体素质又达不到亲兵的条件，于是就推荐他去了阔谷城。 一段渊源而已，副官并不是很在意，所以他没有开口说些什么。 一行人跟着艾瑞昂来到一间帐篷里，正侧躺着发呆的费德里科，听见脚步声后抬起头，对上露娜那道揶揄的目光。 「恭喜你升任团长啊，费德里科。」 费德里科扯了扯嘴角，公爵刚回来，大小姐就放飞天性了，而且绝对是在想什么坏点子。 「是公爵大人来了吗？」费德里科问出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没有。」露娜好像是意识到了什么，连忙将口袋里的一枚铜币放到费德里科的枕边。 如果费德里科没猜错，这就是露娜大小姐的探病礼物。 「兄长大人被艾丽妮大人抓住了，艾丽妮大人又把我赶出来了，我没地方去，就只能来你这里了。」 露娜伸了个懒腰，一把顺走旁边桌子上的青果，轻笑着说：「我算是跟你打过招呼了，现在给我清出一块地盘出来，顺带准备好夜宵。」 不要把军事大营当作旅馆啊……费德里科无奈，「大小姐，大营初建不久，还要接纳第一师的后续部队，能请你们先去铁湖城的城堡住吗？」 什么这那的，费德里科早就看出来了，大小姐就是奔着打仗来的，而且手中大概率没有公爵的命令。 「现在学着跟我耍心眼了啊，费德里科。」露娜呵呵一笑，住哪里她倒不是很在意，可有一点费德里科猜错了，今后的铁湖城及其周边，约等于露娜自己的领地。 三支部队，第二师和骑士师，以及亲兵和圣骑士团组建成的卫队，都将在她的名义下征讨中央区。 这是很久之前就敲定的事，只不过现在才落实而已。 「兄长大人和艾丽妮大人，应该会在几天后来到铁湖城，如果没发生什么意外的话……」 「好好养伤吧，这次的大战说不定还需要你呢。」 露娜潇洒朝费德里科挥了挥手，转身带着亲兵离开了军事大营。 铁湖城位于湖泊的半岛之上，而铁湖城的军事大营却在距离湖岸一千米外的位置，二者之间由一条大道贯通。 骑着马，露娜慢悠悠欣赏着两侧森林里飞舞的萤火虫，那一点点幽绿色的光芒，衬得月色下的铁湖城愈发宁静。 「以后这里就是我的城市了，你们说，乾脆再改一个名字，叫露娜城，或者月湖城怎么样？」 「大小姐英明。」一旁的女兵立刻附议，倒是副官皱了皱眉头，也勉强称赞了几句。 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公爵是想让大小姐继承北方领，或者更大的地盘，而这个地方，很适合作为连接南北的政治中心。 首先是地理环境好，辽阔湖泊连接着数条河流，层层山脉的阻拦也让这里不会像冰城那般寒冷。 其次是位置突出，前有绿峡城作为门户，背靠鱼米之乡，商业和农业都高度发达，乘风南下的话，能快速抵达中央区腹地，甚至南方领。 最后……公爵大人不会变成镇北大将军了吧？ 走出森林，露娜下马站在岸边的草地上，望着夜空下的湖面泛起白色的碎纹，缓缓伸手把弄指尖的月光。 千百年来，无数的北伐军从这里踏上征途，将勇气与荣耀埋葬于魔族战场。 但从今天起，这片湖泊便会成为一个新的起点，一个由北向南再度征服的起点！ …… 不知道自家小妹站在湖边的豪情壮志，今天这个夜晚对于奥斯瓦尔德来说，却是比预期的还要危险。 好不容易应付完艾丽妮，奥斯瓦尔德本以为她已经去休息了，正打算好好处理一会儿耽误的政务。 结果，洗完澡的艾丽妮换上女仆装，轻手轻脚走进办公室，直接背对着奥斯瓦尔德，就是往他腿上一坐，湿润的发丝就贴到了奥斯瓦尔德的脖颈上。 她捧起双手，抬起头，绯红的眼眸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悸动，气若幽兰道。 「事情我都听露娜说了。」 「真是恶毒的武器呢。」 「公爵您一定不好受吧。」 奥斯瓦尔德：其实在你坐下来之前，我一切都还好。 不知何时，奥斯瓦尔德捏碎了手中的笔；也不知何时，艾丽妮的手指扣进了他的手掌中。 系统和初光早就去串门了，说是要带初光了解系统的工作，所以奥斯瓦尔德身边连一个帮手都没有。 「艾丽妮，你是知道的，我现在是不死族。」 奥斯瓦尔德叹了口气，昨天他在自己办公桌里发现了一份婚书，有艾丽妮的签名，有自己的签名，还有露娜这个见证人的签名。 他确信自己没失忆，可那签名，怎么看都是自己亲手写上去的。 所以在某种意义上来说，他已经结婚了，在他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 艾丽妮松开他的手，沉默了好一会儿，月光洒在她纤细的背影上，奥斯瓦尔德想要安慰，却不知如何开口。 但艾丽妮突然低下头，隔着裙摆戳了戳某个东西。 「那这个不停颤动的，是公爵的一截骨头吗？」 奥斯瓦尔德懵了，事实上在艾丽妮触碰时，他整个人如遭电击，也因此感知到了它的存在。 系统和初光那两个瘪三！它们趁我昏迷的时候，到底做了什么？！ 还不停颤动，你们到底是给我增加了，哪种自然的亲和力！ 「公爵大人，真的不可以吗？」 说话间，艾丽妮已经伸手握住，以她所学的知识来说，她大概了解具体的运转方式，不过该好奇的还是会好奇。 不过书本里面，好像没提过会动啊。 随着艾丽妮的用力，还有另一手的加入战场，奥斯瓦尔德看似表面平静，其实走了已经有了一会儿了。 灵魂深处的某种悸动如火焰一般熊熊燃烧，好似要吞没他的整具身躯。 「公爵大人？下一步该做什么？」 「公爵大人？」 抬眸对上奥斯瓦尔德难以言明的目光，面色潮红的艾丽妮有些羞涩的偏过头，却发现自己的双脚腾一下离开了地面。 抱着一下子安静下来的艾丽妮，奥斯瓦尔德大步向着房间走去。 她的心跳声，她的呼吸，早已冲破了奥斯瓦尔德的理智堤坝。 「最后警告你一句，北方领的女仆大人，公爵府的房间，是不隔音的。」 第256章 大决战 又一次来到这里…… 望着前方激烈的战场，血与火的气味仿佛渗入身体里的每一个毛孔，卢卡斯感到一阵胃酸翻涌，忍不住有种想要呕吐的冲动。 这场战争究竟有什么意义？那位未曾谋面的公爵啊，您就不能把王子还回来吗？ 「奥斯瓦尔德是个很难缠的对手，之前我们数十名魔法师一起围剿他，都未能取得优势。」 索菲亚神情郑重，作为此次战争的强援之一，魔法师协会的代表，她理所当然加入了卢卡斯所在的小队。 「不过在决战时，我们更可能对上露娜.查尔斯，以及她身边的圣骑士长保罗。」 「这位露娜.查尔斯，很强吗？」 以防万一，卢卡斯还是决定先问一下，免得到时候不小心碰上。 至于圣骑士长保罗，呵呵，那就根本不是他能应付的对手…… 「不用太担心，到时候我会让伊索尔德辅助你，正好我也想试一试，圣骑士长的成色。」 索菲亚露出一抹自信的笑，没什么比圣骑士堕落，更有意思了。 识趣的没有去问谁去应对奥斯瓦尔德公爵，卢卡斯将视线移开，看向坐在旁边发呆的伊索尔德。 伊索尔德回过神，对他甜甜笑了笑，好像并不担心之后的问题。 卢卡斯随之叹气，眼中的忧愁又重了几分。 一场决战已经近在眼前，厮杀声从黑夜传递到白日，绿峡城的外城墙几度易手，空荡荡的城门沿着砖缝滴落鲜血，染红了每一道脚印。 数支部队在绿峡城内集结，第一师的士兵经过简单学习之后，也将燃烧瓶纳入了第一师的制式装备。 没办法，太好用了，普通士兵只需每人腰间悬挂两个燃烧瓶，以足以应对战场上的重甲目标。 跟统一装备的第一师比起来，第二师的兵种则显得五花八门，单论铠甲就有三种不同的样式。 布伦哈尔有些羡慕的看着凯特，凯特现在壮得厉害啊，手里有三个正规团，两个民兵团，总共五个团的兵力，难怪能独自在绿峡城坚撑那么久。 凯特察觉到布伦哈尔的目光，带着些许疲惫苦笑一声，这次他手下最好用的费德里科不在，论功劳，恐怕是争不过第一师了。 露娜正和丽莎丶保罗小声商量着什么，凯奇叼着烟蹲在墙角，这次连同露娜的亲兵，加上雷德的骑士团，还有轻骑兵在内，总共近一万二千名骑兵将随她一起发起冲锋，率先吹响反攻的号角。 三支部队挤满了街道，夕阳的余晖洒在一张张坚毅的面庞上。 绿峡城的异动还是引起了中央军的警惕，安静，太安静了。 诡异的寂静引发了不安，班杰明急忙下令攻城部队后撤，随即将自己的第二骑士团调出来，以防北方军突然发起的骑兵冲击。 肃杀的氛围在弥漫，驻守在城墙上的老兵团，见到敌军后撤后，也是迅速进行整备工作。 按照攻击序列，老兵团会在所有部队的最后发起进攻，但他们并没有怨言丶一把浸满鲜血的刀，看似生锈，却往往最为致命。 扬着风帆的小船破开金光一样的波浪，稳稳靠在岸边。 攻击计划早已制定完成，奥斯瓦尔德和艾丽妮携手走进绿峡城，士兵们顿时齐刷刷的转向敬礼，发出像是密集长鞭同时抽打空气的声音。 奥斯瓦尔德立正，庄重回礼。 但除了公爵大人那令人心潮澎湃的无声鼓舞，艾丽妮大人的严肃叮嘱也是北方军出征必不可少的环节。 「各级军官必须严格执行命令。」她穿着一身挺拔的军装，黑宝石耳环成为了唯一的饰品，在风中轻轻摇晃。 「但凡有延误军机，临阵脱逃之人，依军法处理。」 轰！轰！轰！ 战鼓拉开了决战了序幕，远在铁湖城的费德里科，听见朦胧的鼓声，也是强撑着站起来，默默握紧了拳头。 绿峡城的大门缓缓打开，城墙上旌旗挥动，露娜没有丝毫犹豫，一马当先冲了出去，引爆了大地雷鸣般的颤动。 来了！ 班杰明神色肃穆，眼眸猛地爆射出精光，此刻的中央军已经撤退到五里之外，就是担心北方领的骑兵会倾巢而出。 然而见到露娜，他却是眯了眯眼，随后挥手扬旗，趁露娜还未完成部队的集结，命令自己的副官率领第二骑士团直接发起进攻。 城门一时间能通过的军马有限，所以露娜先一步带出了自己的亲兵以及保罗的圣骑士部队。 见敌人主动来袭，保罗冷目横扫，一扬马鞭，抽出了腰间的长剑。 「为了公爵！」 烟尘激荡，两股奔涌在原野上的洪流，战马扬蹄没有停顿片刻，朝着彼此发起了悍不畏死的进攻。 与此同时，双方的魔法师也不约而同抓住了时机，在军阵上空展开一连串的魔法阵。 魔法阵在半空上倾斜，一道道以攻击距离见长的贯穿术式迸射而出，爆裂开鲜血的底奏。 红光倾落，仅是一个照面，就有数十名骑士湮灭在保罗的攻击中。连锁式的裂变释放着恐怖的能量，保罗冲出血雨，一剑上挑，将数颗头颅挑衅般击飞到中央军阵面前。 索菲亚发动飞行魔法，狂风吹得法师长袍呼啦作响，繁杂的魔法阵展开，喷射出大量的酸液袭向保罗。 保罗身形骤闪，踏破虚影，翻滚着清空周围的敌军，身后的战马却发出惨烈的嘶鸣。 两人无意识对视一眼，索菲亚颔首轻笑，也是让保罗知道了自己接下来要解决的对手。 魔法师协会终究是按耐不住，早知道索菲亚在这里，保罗就把戴恩带来了。 这两人见面，绝对狗脑子都能打出来。 南方军举着城墙般的盾牌开始前推，避开了在侧面纠缠的骑士，直奔露娜而来。 露娜勒紧缰绳，安抚躁动不安的战马，开口下令让集合完毕的轻骑兵前去拦截。 以往轻骑兵们拿这些盾卫还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现在不同了，只要把燃烧瓶丢出去，再厚的铁甲也阻拦不了几某度的高温。 辽阔的战场上，中央军紧接着变阵，近千人的冒险者军团从队伍里快速走出，同样是朝着露娜所在的位置发起进攻。 露娜没有选择迎击，反而是等骑士团全员出城后，高举起手中的剑，召唤骑士团，浩浩荡荡奔涌向侧面战场，以支援保罗的进攻。 比起陷入拉锯战的正面战场，侧面战场的战斗反而愈发激烈，紧随其后调转方向的冒险者军团，分成若干个小队，毅然决然的加入了侧面战场。 留在最后的丽莎，以及她的盾卫部队，也将冒险者军团锁定成进攻目标。 丽莎紧握住法杖，冷声道：「无论他们要做什么，都要保住大小姐！」 第257章 大决战二 当第一师的部队在布伦哈尔的带领下，来到战场上时，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场令人费解的混战。 敌军将精锐全都投放至侧面战场，大小姐不知为何也选择了侧翼突破。就算正面战场上已经燃起了熊熊大火，论惨烈程度也丝毫不及重骑兵对撞冲锋的十分之一。 沉稳等到第一师的士兵们组建出战斗队形，布伦哈尔没有立即发起总攻，反而是将老兵数量最多的第一团，火速派去支援侧面战场。 二团三团列好枪阵，整齐推进介入正面战场，将轻骑兵给解放出来。 不用再和铁疙瘩缠斗，轻骑兵们二话不说，迅雷一般冲进了侧面战场，一轮轮箭雨在他们的狂奔中呼啸而至。 「狗日的冒险者，想拿我领赏金是吧！」 露娜在亲兵们的护卫下，快速向前推进，剑刃的每一次寒芒闪烁，都会精准掠过敌人的刀锋，凌厉的风卷一段段切割下冒险者的身躯。 再看一眼远方，保罗明显已经和某个魔法师纠缠在一起，一时间恐怕也无法回援。 抹掉脸上的血渍，深吸一口气露娜再度提高速度，以自己作为矛头，强势突进第二皇家骑士团的军阵。 混乱的战场上，及时赶到的丽莎立即率领盾卫拦住冒险者军团，法杖上频繁闪烁的轰击将冒险者们的法术尽数抵消。 剩下的圣骑士们也抓住空隙，整支队伍如镰刀一般回旋收割，逼迫冒险者军团不断后退。 轻骑兵们加入这场大乱斗，呼啸的箭雨叮叮当当淹没了皇家骑士的冲锋，不断为大小姐的突进提供掩护。 在北方军的奋力协作下，第二皇家骑士团的攻势一度停息，渐渐出现了崩溃的颓势。 可北方领的露娜.查尔斯就在眼前！就算把皇家骑士团拼光了，只要能换掉这位北方领的唯一继承人，那也是值得的！ 班杰明冷静观察了一会儿战场，正面战场的败退在意料之内，北方军第一师无比齐整的枪阵，配合上不间断的燃烧瓶投掷，的确不是南方军的盾卫所能抵挡的。 短短十分钟的工夫，南方军就付出了极其惨痛的代价，不断请求提供战术指导。 简单评估了一下战力，班杰明可不是习惯卖友军的将领，本来上次的轮番进攻，就意外造成了南方军近两万士兵牺牲的巨大损失，南方军对此还颇有怨言。 这次要不再拉他们一把，后面的仗就没法打了。 军令迅速下达，一万名禁军手持精钢打造的长枪，立即出阵支援正面战场。 解决完正面战场的问题，班杰明又把全部精力放在了侧面战场上。 北方军的骑兵果然名不虚传，自己的皇家骑士团竟会被打得连连败退。 不敢有丝毫的犹豫，班杰明将自己手中的最后五千名骑兵，外加五千名南方军精锐投放进侧面战场。 于此同时，班杰明还命令魔法师们，不要吝惜魔力，必须狠狠压制住露娜.查尔斯的推进！ 战场风云突变，遮天蔽日的法术光芒不分敌我的坠入战场，层层推进的轰炸喷吐出浓厚的血雾。 骑士团遭遇重大打击，在一片绚烂的法术涌动中，就连露娜也不慎跌落马下，副官和女兵迅速前出，拦住了敌军骑兵的反击。 「就是现在！。」 伊索尔德拉着神色恍惚的卢卡斯挤入战场中央，口中不断吟唱的魔咒，化作一簇簇光束射向倒地的露娜。 亲兵们奋不顾身的用肉体拦截，在光束中化作无数碎片，听见惨烈的哀嚎声，丽莎猛然回头，手中法杖层层堆叠一圈又一圈魔法阵。 乱局之中，两人都发现了彼此，密集的光束转向迸发，丽莎手中的法杖也喷吐出无数层层叠加的轰击术式。 剧烈的法术对撞在爆炸声中跌宕起恐怖的空间颤动，丽莎双目冰冷，法杖上疯狂闪烁的光芒在她眼底交替明暗。 哪怕隐约感受到了压制，她也没有退后一步，反而以更猛烈的攻击，展开漫天四射的法术激流。 不得不分心应对四周重骑兵的伊索尔德，狠狠咬了咬牙，数道光圈沿着她身躯盘旋，拦截丽莎的多维度打击。 伊索尔德不得不承认，她有些小看了对面这位魔法师，如此娇小的身躯里竟蕴含着深不见底的魔力，而且还能以每分钟五十次的速率发动法术轰击。 两人之间已经被狂流般的魔力和轰炸所淹没，伊索尔德嘴角缓缓溢出鲜血，她舔了舔嘴唇，静静回头看向卢卡斯。 熟悉后的二人无需再用言语表达，卢卡斯握紧手中的剑，点了点头，转身大步冲向那位北方领的大小姐。 已经站起身，正在亲兵们的帮助下，准备重新上马的露娜感知到了风的流动。 她回头迎击，一剑挑开卢卡斯的突袭，猛烈掀起一阵风刃将卢卡斯给逼退。 倒飞数米的卢卡斯重重落地，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露娜的面容，他瞳孔颤抖，只觉得自己的大脑从未经历过如此混乱的情形。 她是王妃？还是大小姐？ 到底谁是谁啊！国王房间里的那幅画像，明明就是她啊，为什么王妃摇身一变成为了北方领的大小姐？ 「轻骑兵去袭扰敌军主阵，把你们的燃烧瓶都给我扔出去，不要放过他们的魔法师!」 没有理由发愣的卢卡斯，上马后的露娜迅速勒转马头，神色冰冷的杀向正陷入重重包围的伊索尔德。 幸运的是，第一师的一团老兵加入了战场，仅仅只是一轮冲锋，就摧枯拉朽般打退了敌军的反攻。 无数战马和骑兵，在他们长槊的劈砍中身形俱碎，哪怕迎面撞上精锐的南方军，在大刀和长槊的猛烈拼杀中，也是一团老兵占据了上风。 他们的攻势一轮接着一轮，不给敌人任何喘息的时间，每一次的冲杀都是在踏着尸山血海前进。 数年磨剑，一朝锋芒毕露，谁也想不到，外面看上去平平无奇，只是穿戴着最普通铠甲的他们，竟有如此可怕的战斗力。 得到休整的北方军骑士团再次扛起进攻的重任，皇家骑士团而已，又不是没见过，无非就是再经历一场血腥厮杀！ 侧面战场的战斗俨然已经进入了白热化阶段，可班杰明不能再分兵支援了，因为作为老对手的北方军第二师，已经完成整顿，全军压上了正面战场。 铿锵！ 为了保护伊索尔德，卢卡斯不得不迎面对上北方军的骑兵统帅，露娜.查尔斯。 冒险者军团紧随其后，将战场中心交给卢卡斯和伊索尔德，其余人则是全部主动拦截，那些已然暴怒的重骑兵和圣骑士。 第一师一团和骑士团的冲锋，已经逼退了第二皇家骑士团和南方军，被包围的冒险者军团，只能做最后的困兽搏斗。 露娜随意挥出几剑，没想到全都被卢卡斯接了下来，不仅如此，露娜还能感受到，卢卡斯手中的剑正变得越来越快。 来了兴致的露娜，再一次施展出她那诡异的剑术。 风起，剑刃切开时间般跃过卢卡斯的横剑拦截，风落，好似吞没了剑刃的斩击轨迹，卢卡斯的胸膛刹那间喷射出大量的鲜血。 炙热的鲜血一滴滴洒向半空，猛然加速坠落，战场中唯有露娜注意到了，这熟悉的时间加速。 世界仿佛在这一秒静止，在卢卡斯倒地的前一刻，从虚空中走来的黛安娜出现在战场上。 将卢卡斯和伊索尔德丢进某个空间的同时，黛安娜反身抽剑，冷艳的双眸下，是露娜凌厉且密不透风的斩击。 第258章 兵器 此刻的战场中心，一白一蓝两道身影轰然爆发战斗，加速与删除跳跃的时间法则，顺着撕裂空间的剑影，在电光火石间产生生了超越数百次的激烈碰撞。 一连串的火花在虚幻的剑刃上强势盛放，就连空气的灰尘也被切割湮灭。 几乎没人能看清两人之间的战斗，而任何胆敢接近她们的人，都会被散逸的锋芒撕裂成碎片。 流光百转，越打越心惊的黛安娜神情凝重，无视时间加速的露娜，对她而言是最麻烦的敌人。 第一师第一团和骑士团还在向前推进，被包围的冒险者军团也被亲兵们屠杀殆尽，鲜血与哀嚎中，腰胯两把骨刀的艾丽妮，出现在了侧面战场。 艾丽妮率领集合完毕的第二师发动了进攻，她本来的任务是带领重甲士兵强势撕开敌军阵线，逼迫中央军进行决战。 但黛安娜的突然出现，推翻了艾丽妮脑海里的所有计划。 剑芒旋转突进，挥手疾射出一片黑压压的箭矢，黛安娜好不容易才将露娜逼退，转瞬间便感受到了一道危险的视线。 那是独属于猎人的视线。 咔嚓，虚空再度展开缝隙，狂奔进战场中心的艾丽妮，被一位头顶王冠的精灵所拦截。 漆黑的骨刀出鞘，弹开那把有着奇特金属光泽的利剑，艾丽妮轻点脚步，身形敏捷跃动，主动踏入蒂娜的镜花领域。 仇人不嫌多，仇人也不嫌少，艾丽妮几乎是第一时间就认出了来人的身份，一个妄图魅惑公爵的恶心精灵。 被各方势力不断加注的战场，引起了双方指挥官的注意，远处的索菲亚和保罗；侧面战场的黛安娜和露娜；处于正面战场和侧面战场之间的精灵和艾丽妮。 班杰明的双手止不住的颤抖，毁灭王城的黛安娜公主居然还活着！ 所以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敌人和敌人打起来了，好像，局面对他们有利？ 用力握紧拳头，班杰明知道自己绝不能在此时退缩，这一仗，将决定王国未来的命运。 于是他狠狠握紧拳头，强迫自己止住身体的颤抖，昂首怒喝道。 「全军出击，今天就是奥斯瓦尔德的末日！」 决战的号角声吹响，沉闷的呜咽穿透了战场上空的云层，继续派遣精锐士兵援助侧面战场后，班杰明亲自率领剩余的三万大军，如下山的猛虎一般对正面战场发起了冲锋。 人类历史上最疯狂的内战开始了，这一仗，双方都没有采取防守的策略，唯有进攻，不择手段的进攻！ 大地吐蕊绽放着无比无际的火焰，那是第二师的士兵整箱整箱的在投掷燃烧瓶，尸体所散发的黑烟遮蔽了一切，掩盖了最为血腥的战场。 天空之上，五彩斑斓的法术光芒与箭矢齐飞，轻骑兵们不计伤亡的冲入魔法师阵地中，擅长远距离作战的双方，已然展开了混乱的白刃战。 恐怖的爆炸与嘶吼，层层叠加在空气之中，饶是作战经验无比丰富的第二师士兵，一时之间也顾不上彼此的配合。 敌军，四面八方都是敌军，浑身是火的禁军在冲击他们的军阵，黑烟堵塞了口鼻和咽喉，每一次的大口喘息都像是地狱的呻吟。 脚下的鲜血泥泞了土地，越堆越高的尸体逼得他们不得不踩着战友作战，然后同样成为尸墙的一部分。 另一边的侧面战场，情况同样是万分危急，露娜大小姐受到压制后，整个兵团都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第一师一团火速驰援，可他们的攻击在时间的诡异流动面前毫无作用，诅咒公主随手挥落的漫天利刃，却能轻而易举对他们造成大量杀伤。 「我来助你！」 凯奇怒喝着加入战斗，起初他的魔法轰击还能对黛安娜造成一定的麻烦，但没过多久，到底是不熟悉战场环境的凯奇，差点被疾风骤雨般的箭矢所淹没。 要不是丽莎挤出魔力召唤光盾，凯奇就拼不回来了。 露娜咬紧牙关，风流在她的指尖舞动，她的确能跟上黛安娜的速度，但她造成的攻击却不够致命。 除了掌握的权能外，黛安娜还拥有快速愈合的身体，时间拖得越长，就对露娜越不利。 不过黛安娜很快就顾不上露娜了，因为那个男人出现在了战场上。 看了眼遮蔽半空的镜中虚影，饶是蒂娜拼尽全力，释放出机关枪扫射一般的攻击，艾丽妮的脚步也未停下片刻，两把骨刀如蟒蛇死死缠绕着猎物，所到之处的虚影尽皆破碎。 奥斯瓦尔德若有所思，蒂娜手中的武器好像无法对骨刀造成影响，还是说，艾丽妮比他更擅长消力？ 没有武器的奥斯瓦尔德像个老大爷一样在战场上闲逛，一边朝着露娜的方向走去，一边随手捡起一把剑，用衣袖抹了抹上面的灰尘。 梭哈是一种智慧，他真的很想知道，女神主动把他放出来，又不断派人加入战场，到底是想干什么？ 反正女神已经无法再把他关进灵能空间了，光是初光将大海丢出去，就足以压垮一切能量结界。 奥斯瓦尔德站在女神的角度认真思考，她知道这种手段只能困住穿越者一时，所以她一定会选择一个恰当的时机，在最有利的时间点把自己放出来。 毫无疑问，这个时间点就是眼前的战争。 那么……为什么不趁机吃掉她的筹码呢？ 战场上的狂风开始呼啸，气喘吁吁的露娜惊讶回头，这一次，她看清了自家兄长的那一剑。 咔嚓！ 空间仿佛被一切为二，时间的权能无法协助黛安娜躲过这道惊闪而过的寒芒，滞后数秒才爆发的风暴，将黛安娜的上半身高高扬起。 反应过来的露娜立即连携发动攻击，手中的剑刃瞬间刺入黛安娜下坠的身躯，转动着搅碎她的心脏。 一口冰冷的鲜血喷吐在露娜的手臂上，黛安娜呻吟一声，随即咧开嘴，轻声吟唱道：「当她的兄弟姐妹受苦之时，她理应承受相同的伤痛，背叛的时间将于晚宴开始前停滞，神圣之母会倾听你的忏悔。」 「妮可……母亲在呼唤你。」 世界静止的一瞬，远在千里之外的南方领，白云碧空，正提着果篮返回家中的妮可，突然停下脚步，猛咳出一大滩鲜血。 随后，她的心脏被搅碎，整具身躯也一分为二，重重摔倒在血泊中。 「啊！」 一声惨叫打破了周围的宁静，路过的人们纷纷朝她奔跑而来，在妮可难以置信丶慢慢丧失光彩的瞳孔中，战场上的景色顿时浮现。 第259章 诅咒再现 啪嗒。 天幕上一道黑影极速坠落，砸在地面上的烂肉，同时吸引了露娜和奥斯瓦尔德的注意。 奥斯瓦尔德没认出来人，却认出了那团粉红色的头发。 妮可…… 虽然不知道女神是从哪把她揪出来的，但对于妮可的突然出现，奥斯瓦尔德没有感到一丝一毫的意外。 逃不掉的，某位战神曾提出过「一瑟，辈瑟」的理论，放在妮可的身上就是：你一天是游戏女主，一辈子都是游戏女主，该有的剧情和变身环节，绝对不会少。 思索间，那团烂肉快速融合在一起，其外表开始释放出某种奇特物质，让她的整具身躯逐渐卵化。 奥斯瓦尔德抬手准备发动攻击，时间却骤然流动，一瞬间便让妮可经历了孵化丶蜕皮丶长处翅芽丶生长出虫翅的全部成长阶段。 发丝褪色成纯白，妮可茫然睁开眼，离奇的是，她的断臂没有重生。 「奥斯……瓦尔德？」 妮可认出了眼前之人，投来一阵疑惑的视线，奥斯瓦尔德却是懒得搭理她，冷着脸默默在心里倒数。 「我这是，怎么了？」 瞬间，无数记忆涌入脑海，妮可吃痛捂住脑袋，过去所发生的一切，构成无比鲜明的画面在她眼前划过。 第一世……第二世……还有这第三世。 三丶二丶一。 随着奥斯瓦尔德倒数结束，来不及发出任何感慨，妮可断电一般失去意识。 紧接着大地崩裂，破土而出的骨手迅速缩小，连接上妮可的断臂，虚空中的一柄白银长枪也落进骨手之中。 当妮可再次睁开眼时，神色已经变得冷静淡然。 另一边躺在地面上的黛安娜也已经完成了身躯的愈合，她好像做了一场无比漫长的噩梦，眼眸里透露的震惊和茫然，半分不比妮可少。 摇摇晃晃站起身子，黛安娜刚想开口，就被露娜一剑割破了脖颈。 露娜同样察觉到了什么，她将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振翅悬浮，迅猛一枪与兄长厮杀至千米之外的妮可身上。 所谓的祈愿之星拥有者，不过是诞生于谎言之中的兵器，被神明玩弄于鼓掌却毫不自知。 「露娜.查尔斯！你竟然如此羞辱本公主！」 不明白自己为何受到攻击的黛安娜，在伤口痊愈之后勃然大怒，无数利刃从虚空中疾射而出。 露娜叹了口气，再度回身迎战黛安娜。 手中的长剑随之破碎，奥斯瓦尔德都快被气笑了，女神的又一次加注，让这场战争充满了疑云。 他倒不是担心其他的，北方领的战士们，一定能战胜强敌，取得这场战斗的胜利。 他对此很有信心。 可女神这种随便把人当工具召唤的行为，是怎么有脸宣称自己是造物主的？ 算了，用初光的话说，神明都是这副德行。 自然女神想怎么改造自然，就怎么改造自然；生命女神想怎么摆弄生命，就怎么摆弄生命。 只有宗教里面的神，才会「神爱世人」，所以这些神都不存在，属于是同人作品。 大战再起，奥斯瓦尔德手里却没有一把强度足够的兵器，只能不断用魔法与妮可周旋。 一发又一发的雷鸣轰击而出，却被振翅闪烁的妮可灵敏躲过，两人的身影极快交错，在半空中展开了激烈的追逐战。 终于，趁着剥夺掉妮可的视力，奥斯瓦尔德成功抓住反攻的机会，先用风元素切割空间逼退妮可，再出其不意，用声波传递雷元素的能量，直接将妮可从半空中打落。 地面上，无数腐败锁链蔓延而出，一圈圈搅碎妮可的筋骨，挤压出大量血液。 妮可的能力开始发动，明显感觉到被抽取力量的奥斯瓦尔德，同样毫不客气的用不死魔法中的摄取，吸走妮可身上的魔力。 诡异的沉默之后，妮可身形一闪脱离腐败锁链的束缚，身躯极速恢复的同时，她迎光祷告，一道无比巨大的魔法阵顿时覆盖了整片战场。 瞬间，浩瀚的生命魔力喷涌而出，浪潮般湮灭了奥斯瓦尔德的腐败锁链，就连奥斯瓦尔德本体也燃起了圣洁的火焰，但很快就被初光用海水给浇灭。 奥斯瓦尔德抹了把脸，体内的魔晶嗡嗡作响，全力抵挡周围浓度过高的生命魔力。 [宿主请小心，这个魔法很不对劲] 系统大概是检测到了什么，然而奥斯瓦尔德却看得一清二楚，战场上一小半的士兵，在吸入生命魔力之后，身体表面都出现了一个奇特的齿纹印记。 「啃食。」 如天使般在空中展开透明翅膀，妮可淡漠挥手，士兵们痛苦的哀嚎声顿时响彻天地。 在齿纹消失的同时，有的是被咬去了一块血肉，有的是被吃掉了一根手指，而最恐怖的，是脖颈处出现齿纹的士兵。 他们直接被咬断了脖子…… 法术结束，妮可体内的力量疯狂暴涨，双眼也变得猩红一片，当她再次朝着奥斯瓦尔德杀来时，奥斯瓦尔德竟有些看不清她的身影。 「公爵大人！」 漆黑的流光穿过战场，听见艾丽妮的呼唤，奥斯瓦尔德两颗心脏同时释放风元素，整个人穿过接连闪烁的妮可，惊险避开长枪突刺的同时，接住了艾丽妮交给他的一把骨刀。 没有半秒的停顿，在武器入手的瞬间，奥斯瓦尔德陡然爆发速度，沿着风径和裹挟着阵阵雷暴，刹那发动了凌厉的反击。 刀与枪争相交锋，神情紧张的妮可和奥斯瓦尔德，在狂雷声与烈风呼啸中，不断将速度攀升到极致，在半空中擦亮的火花，汇集成一条近千米长的蜿蜒火龙。 地面燃起熊熊的大火，老兵团正在混乱的战场中，不断穿插前进。 侧面战场已然陷入了拉锯战，只有等露娜大小姐解决掉诅咒王女，他们才能继续发起有效进攻。 至于圣骑士长保罗，现在是指望不上了，对面那位魔法师相当厉害，保罗大人能将她拦截在战场之外，已经是大功一件。 加上在两个战场之间激战的艾丽妮大人，以及正面战场上形成的火海，真正能选择的攻击路线，其实并不多。 想不明白这些强者都是从何而来，老兵们的使命只有一条，那就是为北方领和公爵大人赢得胜利。 功夫不负有心人，老兵们终于找到了一条合适的进攻道路。 是以极其惨重的代价，消灭掉敌军大部分魔法师的轻骑兵们！他们正在敌军侧翼重整旗鼓。 而只要和他们完成汇合，就可以直接对敌军主阵发起钳形攻势！ 第260章 模范圣骑士长 老兵们行动了，这支经验丰富的狼群，彼此之间根本不需要过多的言语。 藉助着烟雾的掩护，人体所燃烧形成的滚滚黑烟之中，一道接一道人影向着敌军主阵的侧翼快速突进。 浓雾里可视距离不足一米，老兵们只能紧跟战友的脚步，强忍着呼吸道的不适，在一场场突如其来的遭遇战中，坚定执行他们的任务。 炙热的风舔舐掉脸上的汗水，留下一道道黑灰与发红的烫伤，由于黑雾里面太过混乱，前排的老兵们只好默契地脱掉衣服，凡是摸到不是光膀子的，就直接用匕首快速捅穿对方的身躯，无论对方是敌是友。 稀里糊涂撞上老兵团的禁军越来越多，他们所发出的凄厉惨叫引起了班杰明的注意。 可班杰明根本顾不上他们，或者说，战打到如今这个地步，就算是他，也无法再进行有效的指挥。 亲兵们的作用体现出来了，无论何时何地，他们都是将领最后能调动的部队，但班杰明还需要亲兵护住中央禁军大旗。 因为一旦这杆旗帜倒下，王国的未来就会葬送在他的手中。 奥斯瓦尔德训练的新军给予了禁军顽强的阻击，其所爆发出的战斗力和战斗意志，远远超出了班杰明对于军队的认知。 无比混乱的战场上，对面的两个师长级指挥官，此刻全在第一线奋战，加上半空中宛若风暴化身的奥斯瓦尔德公爵，北方军士兵的战吼已经不能用疯狂来形容了。 毕竟，他们的君主就在这里…… 「为了第二师的忠诚与荣耀！」 发现老兵团动作的凯特师长，几乎是立刻读懂了他们的作战计划，他高高举起手中的剑，率领重甲士兵再度冲入火海，展开血腥的反扑。 与此同时，随着黛安娜本体灵魂的回归，露娜肩上的压力骤减。黛安娜到底是个魔法师，哪怕获得了强大的力量和治愈能力，她那拙劣的剑术一时半会儿也构不成什么威胁。 于是，露娜命令士兵们不必在意她的战斗，士兵们必须击溃侧面战场上的敌人，以重骑兵为进攻矛头，援助正面战场。 想来还有几分后悔，露娜也犹豫过要不要通知珍妮诗大人，作为北方领的大小姐，她几乎知道每一位公爵府核心成员的恋爱箭头。 保罗队员是位绅士，或许还有忘不掉玛莉亚的缘故，总之他并没有那方面的想法，露娜反而有些担心，保罗晚上见自家兄长的次数，是不是有点太多了。 雷德表面忠厚，实则心思深沉，这位从底层爬上来的狠人，已经错过了寻找一位良配的窗口期，换句话说，他一个人就能过得很好。 然后就是兄长与两位大人的奇怪纠葛。 艾丽妮大人自不用说，典型的行动派；兄长大人又是个责任怪，绝不会考虑什么——你们都是我的翅膀，爱上两个人只会让他的良心受到谴责。 所以就苦了珍妮诗大人……要是这场决战有珍妮诗的帮助，露娜也不至于如此被动。 要不，我把珍妮诗大人给娶了？ 僵局需要打破，远处战场上，受到生命魔法冲击的保罗咽下喉间的腥甜，炽热的剑芒切开法术光球，在其身后发生剧烈的爆炸。 下一刻，禁锢魔法再度展开，保罗闪避不及被定在原地，半空中的索菲亚放低法杖，顷刻间释放出一道无比迅猛的轰击术式，狂暴的魔力彻底将保罗所淹没。 爆炸声惊天动地，大地在空间的破碎中剧烈晃动，当高高的烟尘散去，浑身是血的保罗单膝跪在地上，勉强握住剑柄才稳住了身形。 「正直的圣骑士长大人，像您这样的模范堕落之时，恐怕连女神都会感到惋惜。」 胜券在握的索菲亚笑吟吟飘来，悬浮在半空中准备给予保罗最后一击。 保罗却是疑惑皱眉，似乎是在自言自语，「我什么时候成为模范了？」 索菲亚愣了一会儿，歪头不解道：「您是想……」 咔嚓，一块泥团突然被保罗丢向空中，对于这样不入流的小手段，索菲亚自然是随意甩出法术抵挡。 然而在她的余光中，地面上的保罗不知为何用手臂挡住了眼睛。 索菲亚当即反应过来，可那道法术已经击中了泥团，一个铁球旋转着暴露出来。 轰！铁球在半空解体，碎片飞溅之际，恐怖如白昼的光芒吞噬了方圆百米的一切。 「啊！啊！」 听见索菲亚的哀嚎，保罗不经意笑了笑，他立即发动浊星六芒，瞬闪躲过索菲亚的狂轰滥炸。 懂不懂北方领第一小队的含金量啊，在给露娜和丽莎兜底的这些年里，保罗也学到了不少阴人的手段。 别说，还挺好用。 当刺眼的光芒散去，精准锁定索菲亚的保罗在狂奔中施展多段突刺，趁着索菲亚朝着错误的方向抬手，他猛踏大地，身形如流光般冲向高空。 「炽星，神言陨落！」 剑芒忽闪，三千丈的红光顷刻落下，空气分子在裂变中释放出恐怖的能量，轰击所传导的威能，使索菲亚手中的魔法阵一个接一个破碎。 意识到大事不妙的索菲亚，立即展开魔法护盾将自己裹成光球，而在她被红光湮灭，从半空中被击坠的刹那，突闪而至的保罗一剑从索菲亚的后背刺入。 红芒炙烤着内脏，破裂的魔法护盾碎片如星如雨，索菲亚狠狠咬牙，发动濒死时才会启动的术式。只见空中的鲜血喷涌着化作道道攻击光束，带着彻骨的冰凉，不间断腐蚀剥离保罗的肉体。 红光丶鲜血，同时遭受重创的两人砸进草地里。 在各种异象消失的瞬间，只听咔一声脆响，强撑着爬起来的索菲亚受到某种硬物的猛烈撞击，直接腿骨骨折，重新跌落地面。 体内的生命魔法石不断修补肉体，当索菲亚恢复视线，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伤口迅速愈合的保罗，以及地面上升起的数根腐败锁链。 这两者都让她感到震惊和费解。 索菲亚无路可逃，腐败锁链迅速砸断丶捆绑住她的四肢，就连法杖也在筋骨的寸寸断裂中掉落。 胜负已定，保罗同样对她回以微笑。 「你知道吗？这个魔法其实本来叫死亡牢笼来着，属于控制系魔法，不过公爵重新将它改造成了一种杀伤性极强的魔法，比如……这样。」 保罗随意挥手，一截更粗大的锁链破土而出，撕裂了索菲亚被束缚在原地的身躯，又在血泊中将她的脑袋高高卷起，颤抖着将那颗不甘的脑袋碾碎成血白混合的浆水。 第261章 强制任务 强强对抗的大乱战中，保罗率先取得了局部战场的胜利。 他从尸体的碎块中掏出两颗魔法石，顺带捡起索菲亚的法杖，深吸一口气看向远方的战场。 公爵大人……一如既往的在对抗诅咒化身。 寻常士兵看不清的战斗，在保罗的眼中却无比清晰，只是难以把握对战中的细节。 公爵曾客观的评价过，同样是诅咒化身，玛莉亚的实力远比莉莉丝要强大，或许这里面有因果的关系。 毕竟一人的生死与席卷整个国家的瘟疫比起来，简直是不值一提。 但公爵又提到了一点，那就是玛莉亚的自主性。 玛莉亚是个能迅速掌控自身状态，并不断学习成长的人，也就是说，她会思考未来，在每一步都做出最有利自己的选择。 所以她对于索恩执着又不执着的态度，很难让人不怀疑，她是不是有其他目的。 至于莉莉丝，保罗不做评价，她很幸运，在人生的最后得到了自己真正想要的东西。 然后就是战场上的黛安娜公主和妮可了，对于妮可，保罗了解的不多…… 她当年在王城，是不是带着一头狼人，然后被露娜和丽莎突然暴揍了一顿来着？ 妮可本人看起来……好像也没什么特殊之处，结果一变成诅咒，居然能和公爵对战而不落下风？ 保罗不知道的是，真正对奥斯瓦尔德造成影响的，是妮可那无时无刻都在狂猛释放的生命魔力。 这家伙身上有一种概念性的权能，好像周围生命越多，妮可能够获得的力量就越大，如抽水机般源源不断吞噬士兵身上的生命能量。 意识到自己帮不上什么忙后，保罗便马不停蹄赶往了露娜所在的位置，而此时的露娜正和丽莎丶凯奇一起与黛安娜战斗。 战局正在朝北方军有利的方向倾斜，第一师第一团和骑士团重整旗鼓之后，直接击溃了位于侧面战场上的敌军，第二皇家骑士团接近团灭。 禁军和南方军的溃兵，开始向着正面战场上的主阵聚拢。然而他们现在不仅要应对前方的第二师和第一师大部，在禁军主阵的两翼，北方军也已经展开了夹击。 说实话，几万人的尸体烧起来，还是挺壮观的。 但不知是不是错觉，保罗总感觉那冲天的火光之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晃动。 又是一道巨大的魔法阵以战场为中心迅速展开，随着妮可能力发动，哀嚎声不绝于耳。这次有更多的士兵遭受了啃食，他们痛苦捂住参差不齐的伤口，一时间双方军阵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骚乱。 体内生命魔力爆表的妮可，振动翅膀朝奥斯瓦尔德释放出，纯粹由生命魔力所构成的能量洪流。 翻身落地的奥斯瓦尔德，横刀切斩，两颗心脏轰然爆发，掀起一场不亚于十级台风的恐怖风暴。 两股能量轰然对撞在一起，引发的空间波动如潮汐般撕裂战场，一时间天地变色，无数激流触发的闪电宛如末日的降临。 初光接替系统的位置开始接力，来自亿万年前的自然之风充盈奥斯瓦尔德的身躯，罡风吹起的飞沙走石劈断大树，若不是奥斯瓦尔德有所控制，恐怕整片战场都将化作一团腥风血雾。 黑烟被风暴一卷而空，无比的大火藉助风势，迅速朝禁军所在的方向蔓延。 保罗的瞳孔剧烈颤抖，这一次他看清了，在那片火海中，的确有个幽绿色的单薄身影在摇晃。 如能量洪柱一般朝着地面不断喷吐的生命魔力，再一次击溃了保罗身体里的魔力平衡。 他翻身落马，以手撑地吐出一大口鲜血。 掌握一定主动权的奥斯瓦尔德，挥刀穿风，升空黑影所展开的空爆，径直在天幕上迸发一团无比巨大的真空云层。 风径铺满每一寸空间，眼看公爵与诅咒化身的战斗已然进入白热化，想要出声提醒的保罗缓缓站起身，目光紧紧锁住那道漫步走出火海的身影。 少女的身姿是那般的单薄，一头茂密的幽绿色长发随风舞动。 她仅穿着一件洁白无瑕的长裙，赤着脚踩在了鲜血与尸体之上，冷淡的双眸抬起，她无视四周的厮杀，仿佛只有半空中的那道人影才值得她关注。 「安静，生灵。」 既像是诉说，又像是法术的吟唱，少女的声音穿透战场，距离她最近的士兵纷纷在面露惊恐之后，陡然化作一摊血水。 静！比死亡还要寂静！ 一句话杀死了数千人后，少女仿佛凭空制造了一片无声领域，使得她每一步在血海之上的行走，都那么令人心惊胆战。 奥斯瓦尔德和妮可同时停手，迅速拉开与彼此的距离。 灵魂深处的警钟大作，系统和初光都惊呼出声，一眼认出那是什么玩意儿的奥斯瓦尔德，朝妮可撇去视线。 「大贤者，这就是你们想要的结果？」 「神明总归是要诞生的。」占据妮可身体的大贤者淡淡开口，「若不是你的军队大量使用她的权能造物，我也无法找到如此合适的机会。」 奥斯瓦尔德点点头，腐蚀燃油吗？工具而已，不用白不用。 「呵，你们这些老头，一个个心眼子比鬼还多，开始吧，可以向你的女神祈祷了。」 闻言，妮可转过头，认真看向奥斯瓦尔德，「是什么让你觉得，女神会亲自下场对付一具神明的分身？」 啪嗒，妮可用骨手打了一个响指，空间顿时变幻，连同奥斯瓦尔德丶妮可，以及那位神明分身一起，三道身影顿时坠落进燃烧着浓烟与火焰的灵能空间。 奥斯瓦尔德：…… （初光，麻烦把我带出去，我受够这群神经病了。） 初光也对女神的厚颜无耻感到震惊，什么意思，难道还想让穿越者帮你们打神战？ 「明白，我这就准备。」 意识到情况不对的妮可急忙出声，「等等，奥斯瓦尔德，你也不想北方领的士兵被腐蚀之神所杀害吧。」 熟悉的句式让奥斯瓦尔德额头上的青筋猛然突起。 「黄油神，黄油话，黄油事……你下次再敢跟我这样说话，我就真的把你改造成女孩子。」 奥斯瓦尔德说罢，转身就走，脚底下已然腾跃起汹涌的海浪。 见此，妮可傻眼了。「你的系统应该给你解释过，这是你作为穿越者必须履行的义务。」 背对着妮可，奥斯瓦尔德呵呵一笑，竖起了中指。 他和系统可是最亲密的战友，他可从来没有听说过，有什么必须履行的义务。 再说了，这一世可是自由模式。 [没错，还想拿本系统作为幌子来骗人，自己惹出的麻烦，自己擦屁股去！] 系统傲娇的冷哼一声，结果下一秒，一道毫无感情的电流音从系统中响起。 [检测到关键任务：腐蚀之神的投影] [任务介绍：腐蚀之神是宇宙中最危险的神明之一，祂会用自己的力量污染每一颗拥有生命的星球，并投下名为神明分身的阴影] [为拯救世界，请穿越者立即消灭腐蚀之神的分身] [注意，本任务为强制任务；任务奖励：无……] 又是一段杂音过后，电流音再度幽幽传来。[任务奖励：恢复一部分身体机能，恢复繁衍能力] 系统沉默了，初光也沉默了，奥斯瓦尔德先是无语，随后才认真打量起奖励栏，不由得爆出一句粗口。 你就拿这个考验穿越者？哪个穿越者经不起这样的考验？！ 第262章 投影 生命女神的灵能空间里，三道身影均是警惕打量着彼此。 少女的视线扫过脚下的大地，轻笑一声，随即将目光放在了奥斯瓦尔德身上。 「呵，穿越者。」 奥斯瓦尔德没有回应，只是走上前对妮可说：「嘿，神使，你动不动就剥夺我肉体的日子结束了……把眼睛和视力给我。」 「想要的话，你得自己……」随口接上话的妮可突然闭上了嘴，她怎么也没想到，奥斯瓦尔德居然会在这个档口跟自己讨价还价。 思索了一阵后，妮可皱起眉头，「你没收到任务？」 「收到了，但规矩你知道的，完不成任务也不会有什么惩罚。」 说罢，奥斯瓦尔德踏地滑行，利用风径爆发出极其恐怖的速度，妮可再一眨眼，四周的火焰刹那熄灭，奥斯瓦尔德手中的刀，已经贴住了她脖颈上的肌肤。 铿锵！ 电光火石间，妮可主动舍弃掉头颅，任由奥斯瓦尔德将脖子砍断后，反手抓住脑袋闪烁躲避，翅膀紧接着爆射出一片比金属还坚硬的光芒。 二番战开启，挥刀弹返光刃，奥斯瓦尔德步步紧逼，风元素随身而行，破开奥斯瓦尔德面前的所有阻力。 拉不开距离的妮可刚刚把头安装回去，神情流露出一丝焦躁，她倒转长枪，与奥斯瓦尔德展开了极致的攻防。 在恐怖的雷鸣声中，两道身影越跑越快，逐渐化作一道天边的流光，在数秒间迸发出一连串耀如星辰的火光。 留在原地，没人搭理的腐蚀之神投影：…… 最近几年的穿越者，好像就没几个正常的，前段时间居然还有来投靠她的穿越者。 他们的经历，真是闻者落泪，听者伤心，宇宙里最畜生的，果然还得是那些系统。 「有意思。」 少女手中燃起幽绿色的火焰，闪身切进战场，一发爆焰直接点燃整片天空，又在狂风的倾轧下尽数熄灭。 在堪比核弹的打击中，穿越者毫发无伤，妮可却是连吐好几口鲜血，狼狈收起受损的翅膀。 腐蚀之火吞没了妮可体内大量的生命魔力，而对于成为不死族的奥斯瓦尔德来说，刚刚不过是有人放了颗华而不实的大炮仗。 妮可滑翔着落地，因为腐蚀神投影的插手，奥斯瓦尔德没有选择追击，三道身影又一次隔着数百米对峙。 「居然会有让自己的穿越者成为不死族的系统，呵，宇宙之大，果然无奇不有。」 听见少女不知是惊叹，还是讽刺的话语，系统难得没有出声反驳，只是提醒道。 [宿主，你不能以肉身的形态，在灵魂空间滞留太久，我们得速战速决] （不急，跟她们耍耍。） 奥斯瓦尔德将目光投向妮可，他倒想看看，大贤者会以什么样的方式，来应对眼下的局面。 （统，你说她们为什么要主动引来腐蚀之神的投影？） [原因有很多，不过本系统倾向于，女神想藉此完成世界的升格。宿主可以简单理解为鲸落，一位神明的陨落不亚于再造世界] [假设这个世界没有经过法则之神的塑造，那么魔法体系是绝不可能存在的；但如果一位法则之神，恰好陨落在这个世界，不出数月，世界上就会诞生出大量的魔法师] [腐蚀之神是非常强大的神明，哪怕只是一道小小的投影，都能催生出可怕的混沌力量] （混沌？） 奥斯瓦尔德捏着下巴，陷入了深思之中。 [不要想太多，宿主，我们培养的穿越者中，也有几位成为了混沌之神] 对于系统的解释，奥斯瓦尔德没有过多深究，反而是将话题抛给了初光。 （初光，在自然女神诞生时，是否与法则女神爆发过神战？） 「没有，要不是能清楚感知到法则女神留下的痕迹，她可能会以为，自己是这个世界上唯一的存在。」 初光说得明明白白，在自然女神诞生前，法则女神早就消失的无影无踪，去向不明，离开的原因也不明。 反正没有回来过就是了。 「穿越者，你问这些干什么？」 （没什么，就是心里有些怀疑。） 奥斯瓦尔德抬起头，正好对上妮可似笑非笑的目光。 「跟你的系统聊完情报了？知道自己该如何选择了吗？」 不知道她到底在期待着什么，奥斯瓦尔德只是冷笑一声。「把我的眼睛和视力还给我，否则免谈。」 妮可当场跨脸，她的计划出现了疏漏，她也高估了系统对穿越者的掌控。 两人谈话间，这次率先打破僵局的，是那位腐蚀神的投影。 穿越者的确是很棘手的存在，但如今的穿越者早已今非昔比，倒不是说他们实力变弱了，而是他们已经成为了「沉默者」。 他们沉默的观察世界，他们沉默的洞察命运，他们沉默的压制内心，无人关心他们的沉默，但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力量。 在不远的未来，整座宇宙都会在沉默中熊熊燃烧。 身影消散于光中，少女轻而易举突破了妮可的生命洪流，狂暴的腐蚀之火呼啸而至，妮可连忙用骨手抵挡，这才艰难化解了攻势。 双方随即展开近身交锋，一道道炫彩的流光绽放于枪尖之上，挥舞出的虚影化作獠牙，狠狠撕裂少女的身躯。 少女没有流血，她只是化作一滩恶臭的脓液，在半空中重组身躯，无比无际的火焰从她的指尖投影而出，妮可再度振翅飞翔，集束的火力狂猛蔓延追击。 战斗从地面爆发于天空之上，幽绿色的火海宛若恶魔之树攀升的枝丫，光是所形成的扭曲气浪，就足让整片灵能空间产生无法停止的颤动。 妮可的身躯被焚烧大半，又在权能的作用下迅速修补，蒸腾的皮肤冒出大量的烟雾。 要说大贤者最后悔的事，就是在血衣圣女诞生后，因为担心会影响全盘的计划，所以没有去主动干涉。 结果让玛莉亚死在了得到某种力量加持的保罗手中。 现在看来，玛莉亚才是所有诅咒化身中，将生命与不死魔法相结合后，达到最完美形态的存在 若是迎战腐败投影的是玛莉亚，他也不至于如此狼狈…… 看来……那个计划必须提前启动了。 第263章 邀请与未来 又一次看着妮可冒着滚滚黑烟，从天空之上坠落，奥斯瓦尔德反而觉得有些无趣。 你tm当年对付我的手段呢？用出来啊！ 什么月亮睁开一只眼，什么手指勾起虚空，什么一键抹除加狂轰滥炸，都用出来啊！ 大家都是老熟人了，我还能不知道你的手段，在这装弱给谁看？ 默默鄙夷了一阵后，奥斯瓦尔德又转头询问系统。 （统，现在外面是什么情况？） 系统短暂下线了一会儿，回来汇报导。 [没什么大问题，就是你的老兵团损失有些惨重，另外那位精灵王女蒂娜和黛安娜已经消失了……艾丽妮正在找你] 奥斯瓦尔德点点头，沉默着没有说话。 刚才统子离开的方式，好像有点不对，嗯，有大问题。 妮可咳着血从地面上站起来，回头望了一眼无动于衷的奥斯瓦尔德，不由得升起一股怒火。 奥斯瓦尔德还在看戏！ 这种穿越者，都是系统从哪挖出来的？为什么不好好执行任务！ 奖励也不要，英雄也不当，这可是腐蚀之神的投影，你们难道就不能做一次，穿越者应该去做的事情吗？ 奥斯瓦尔德感受到了怨念，奥斯瓦尔德抬起了手指。你不能在另一个神明出现时，才觉得穿越者应该执行任务。 雷元素所裹挟的声波瞬间透过妮可身躯，炸起一连片的血花。 落地平息火焰与浓烟的腐蚀少女，先是愣了片刻，随后挥手喷洒出大量的酸液，随后抓起重伤倒下的妮可，狠狠将她的脑袋踩进酸液池里。 无视脚底下的挣扎，腐蚀少女饶有兴致的打量了一会儿奥斯瓦尔德，发出了邀请。 「穿越者，虽然不知道，你跟这个世界的神明有什么过节。不过，要是你愿意臣服我，我可以赐予你杀死神明的力量。」 奥斯瓦尔德露出吃惊的神色，倒不是因为别的，纯粹是有些感动。 这年头，能遇上一个正常的神明，真不容易啊。 生命女神，好好学学人家，第一句话就直指要害，寻求用利益谋求合作的机会。 什么叫团结一切能团结的力量啊，也难怪腐蚀之神能在围剿下存活这么久。 毕竟最高明的智慧，永远是让别人为我所用。 「谢谢你的好意，我只是在这个世界欠了一些人情，干完这一票就走了，不会参与更多的事情。」 见奥斯瓦尔德摇头拒绝，腐蚀少女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下一秒，一柄透着奇怪金属光泽的长枪，从虚空中迸射而出，刺穿了腐蚀少女的身躯。 这一次，腐蚀少女并没有化作一摊脓液，而是随着伤口的蔓延，她的体表肌肤迅速发生了不同程度的崩解。 伸出的骨手握住枪柄，陡然爆发的魔力浪潮将少女甩飞数十米远，半边脸只剩骨骼的妮可，摇摇晃晃站起身来，嗤笑一声。 终于赶上了，看来索恩没有辜负她的期待。 「命运曾告诉我主说，你将接管世界，诞生一位新的神格。但我主修正了这一切，毕竟神明也需要惊喜，不是吗？」 「是啊，大家活着都要个盼头。」 不知何时出现出现在妮可身边的奥斯瓦尔德，笑着接过话，但比话语声更快的，是奥斯瓦尔德手中的骨刀。 铿！ 刺目的寒芒在兵刃之间闪耀，猝不及防受到攻击的妮可刚想要反击，就被奥斯瓦尔德用瞬发的雷暴给逼退。 两颗心脏跳动了一息，奥斯瓦尔德跃动着操纵风流，使得妮可的每一次挺枪攻击都受到极强的阻力。 虚影般的刀刃下碎肉飞溅，到底是慢了一步的妮可无法施展能力，不多时便被鲜血染红了身躯。 「奥斯瓦尔德！」 怒火攻心的妮可，露出一双想要吃人的眼睛。 对此，奥斯瓦尔德只是挑了挑眉，抬指粉碎妮可的双目。 任务和神明对他而言都不重要，但不让神明完成任务这件事，很重要。 引用前世电视剧的一句名言：她就是去拜寿，你也不能让他得逞，无论是谁跟女神作对，我奥斯瓦尔德都得帮帮场子！ 「你这个愚蠢的穿越者，你真以为，我们不敢对你下手吗！」 话音未落，奥斯瓦尔德挑枪进刀，迅猛捅穿妮可的胸口，雷元素与风元素持续灌入其中。 猛攻还未停止，奥斯瓦尔德用极快的速度将妮可逼退，不断撕裂身躯的同时，也成功炸断了她的一对翅膀。 没有翅膀的加持，妮可所能爆发的速度在奥斯瓦尔德眼中，跟乌龟差不了多少。 于是很快奥斯瓦尔德就抽出了骨刀，反身踢飞妮可，手掌虚握引发空间的层层动荡。 浩瀚的雷元素搅动声浪，将妮可的四肢在空中尽皆粉碎，蓬勃的血雾中，奥斯瓦尔德挥刀破开风径，一击闪光般的下劈将妮可的躯干一分为二。 炸响的狂风排开残躯，甩落骨刀上的鲜血，注意到那把长枪诡异消失的奥斯瓦尔德，抬头望向如扭曲降临的暗红天空。 形成旋涡的中心点，空间翻涌，一只眼眸沿着漆黑的缝隙张开，毫无神情的波动。 许是懒得搭理奥斯瓦尔德，眼眸只静静注视了他一瞬，就将目光注视在已复原伤口的腐蚀少女身上。 腐蚀少女一句话都没说，对于她而言，眼前的神明不过是万千宇宙中，想要获取她一部分力量的，众多贪婪者之一。 神明本没有高低贵贱之分，可寻常的生灵尚且为命运挣扎，又何况那些注定伟大，又注定陨落的存在。 当她们开始贪图，她们就成为了卑贱者。 宇宙果然变得越来越混乱了，内部斗争愈发激烈的系统，走向沉默的穿越者，沦为命运奴隶的卑贱神明…… 她好像看见了一条线，一条代表着大分裂时代的宿命线。 「有趣。」 少女浅浅一笑，在天幕上的伟力湮灭她之前，她瞬间化作一滴幽绿色的液体，穿过时间与空间的层层束缚，无声无息注入奥斯瓦尔德体内。 一具投影罢了，与其便宜那些神明，不如跟穿越者一同参与到未来的时代。 整个过程之快，直到数秒后系统才反应过来，顿时发出尖锐的爆鸣。 [走！初光，快带我们离开这里！] 初光如梦初醒，连忙用海水淹没了奥斯瓦尔德脚下的大地。 在奥斯瓦尔德离开前，似有不甘的神明仍在死死注视着他，而在他身侧，是已经恢复身躯，挺枪向他杀来的妮可。 哗啦，浪潮翻涌。 脱离灵能空间的刹那，系统音及时响起。 [恭喜宿主完成任务，现已发放奖励，请注意查收] 身躯微微发热的奥斯瓦尔德，猛然感受到一股撕心裂肺的疼痛，那是他的部分器官正在活过来，强行逆转不死化的剧痛！ 血液开始流淌，心脏开始跳动，随着躯干愈发滚烫，奥斯瓦尔德的大脑也如电流涌动般复苏。 痛苦不断蔓延，意识陷入模糊的奥斯瓦尔德凭空出现，摔倒在战场上。 艾丽妮和保罗立刻奔跑而来，但抢先一步到达的妮可已经刺出了手中，由奇特金属构成的长枪。 枪尖透体的刹那，距离更近的保罗踏破浊星，瞬闪至奥斯瓦尔德身前，替他挡下了那一击。 鲜血飞溅，化作红色虚影的艾丽妮挥刀斩向妮可的头颅，妮可咬咬牙，抽出长枪再度遁入虚空。 唰！ 利刃划破空气的尖啸，艾丽妮连忙丢掉手中的刀，俯身查看公爵大人的伤势。 确认公爵没有大碍后，艾丽妮又快速掏出纱布，想要为保罗包扎伤口。 在生命魔法的修补下，保罗伤口附近的裂缝倒是没有快速生长，严格来说，算不上什么致命伤。 但灵魂深处的异样，让这位圣骑士不由得发出怒喝。 「请马上远离我，艾丽妮大人！我好像……受到了某种很严重的诅咒！」 第264章 解咒 老兵不死，只是凋零。 在一面折断的丶象徵王权的大旗下，老兵们的尸骨重重堆叠于血海之上。 传世之功，莫过夺旗。 老兵们几乎是拼光了一个团，用整整五千人的性命，才彻底奠定了此战的胜利。 目光没有在三万多名俘虏的身上停留半分，艾丽妮注视着士兵们默默收拾老兵的遗体，不由轻声叹了口气。 老兵金贵，是北方军的底蕴，可时代的洪流滚滚向前，他们终究是迎来了盛大的落幕。 同样悲痛万分的，还有战败的班杰明。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此战过后，王国将再也阻挡北方领的崛起。 卫兵们挑开营帐，当艾丽妮走进去时，浑身狼狈不堪的班杰明正在大口吞咽咸肉与面包，又咕噜咕噜喝了一大口酒。 填饱了肚子后，他一边咀嚼着肉，一边沉声道：「十万大军，被杀得只剩三万人，你们不仅是想打赢这场仗，你们还在有意降低俘虏的数量。」 「若不是那伙老兵将我擒获，你们还想杀死多少人？」 话语声刺耳，艾丽妮却没有回答。连带着她一起，当时北方军的确杀红了眼，完全没有顾及中央军已经成建制投降的事实。 咽下最后一块咸肉，班杰明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残破的铠甲，抽出腰间的剑。 「夫人，请照顾好我的外甥，这是我作为一位家长的请求。」 艾丽妮微微颔首，偏过头，只听呼啦一声，班杰明割破自己的喉管，直截了当结束了他自己的生命。 「将他……埋进皇家骑士团的墓坑里。」 走出营帐，艾丽妮在下达完命令后，大步离去。 绿峡城城主府，苏醒后的奥斯瓦尔德来到保罗的病房，受伤严重的保罗已经在药水的作用下陷入沉睡。 犹豫了一会儿后，奥斯瓦尔德掀开被单，好奇往里面探了一眼。 很好，是相同类型的替身……不对，是相同类型的诅咒。 露娜已经被他派去摇人了，毕竟再不回来小保罗就要炸了。 此时的奥斯瓦尔德哪还能顾忌太多，什么爱不爱的，要不是被公爵府的女孩们集体反对，奥斯瓦尔德高低要给保罗来一次现场徵婚。 「大人？」 敲门声响起，外面传来艾丽妮的声音。 放下被单，奥斯瓦尔德走出门，无声对艾丽妮笑了笑，「怎么了？」 「禀告公爵，班杰明自尽了。」 闻言，奥斯瓦尔德在沉默数秒后点了点头，伸手抹去艾丽妮小脸上的黑灰。 艾丽妮反手将他的手掌扣住，低眸喃喃道：「大人的手，好温暖。」 气氛一时间有些黏腻，哪怕是奥斯瓦尔德，一想起那天晚上的事，也不由得老脸一红，错开话题说：「这次我因祸得福，恢复了一部分身体。」 至于其他关于腐蚀之神的事，奥斯瓦尔德不想让艾丽妮去担心，反正祂现在只是自己身体里的一滴液体，暂时惹不出什么麻烦。 系统也让他不必犹豫，投影这么做，等于是放弃了所有的力量，跟被消灭没有任何区别。 「大人接下来有什么安排？」艾丽妮贴近身子问道。 奥斯瓦尔德顺势揽过她的腰，「趁着这次秋收，我们要尽可能吞并中央区的领土，杀掉那些腐朽的贵族，将平民们纳入北方领的管理体系。」 他的话语铿锵有力，世界需要解放，那些高高在上的存在都必须付出代价，成为历史的过往云烟。 权力同样也是腐蚀堕落的毒药，这也是为什么奥斯瓦尔德不厌其烦的告诉平民们，永远不要停止斗争。 生灵的欲望是没有尽头的，但形势越是困难，斗争中所迸发的力量就越是强大。 只有让他们用自己的力量，去真正得到这个世界，世界才会在永恒燃烧的烈火下焕发新生。 眼见奥斯瓦尔德的思绪渐行渐远，艾丽妮有些不满的捏了下他的鼻子。 问：当男人抱着自己的妻子时，他们究竟会想些什么？ a.色色b.她好香好软c.理想与未来d.今天晚上吃什么 奥斯瓦尔德面露尴尬，轻咳一声，正想说些什么的时候，露娜火急火燎的赶来了。 在露娜身后，还有边跑边脱鞋子，扔掉一只长筒袜的蕾娅。 一听说保罗队员遭受了与兄长大人相同的诅咒，露娜立即就想起了自己的好同学蕾娅。 大家都是姐妹儿，露娜也知道蕾娅惦记着保罗，肥水可不能流外人田。 而且蕾娅正好因为兵工厂的工作，这次也随军来到了铁湖城，天时地利人和具备，她就是最好的解咒人！ 「公爵大人，请下命令吧！」 面色潮红的蕾娅，一嗓子差点没把奥斯瓦尔德原地送走，这丫头还挺狡猾的，还知道来自己这拿一份保证。 双眸猩红的蕾娅已经是急不可耐，可艾丽妮却在此时指出一个关键的问题。 「你知道该怎么做吗，蕾娅？」 荣升为过来人的艾丽妮，一见蕾娅的眼神突然清澈，就知道她肯定没有做过相关的功课。 于是，奥斯瓦尔德被赶走了，临走前还给蕾娅下达了一份免责声明，至于保罗接不接受这个结果，以及两人未来如何，就跟奥斯瓦尔德没有干系了。 没办法，这个世界的底层代码是这样的，连奥斯瓦尔德自己都逃不掉。 走出城主府，坐在路边点燃菸斗，奥斯瓦尔德看着残破的街道，面无表情的吐出烟雾。 不多时，露娜嘀嘀嗒嗒跑了过来，也乖巧坐在奥斯瓦尔德的身边，抱着水壶喝了一大口水。 听见露娜打了个可爱的饱嗝，奥斯瓦尔德被逗笑了，用手掌拍了拍她的脑袋。 「是时候建立你的行政班子了，有没有什么想要的？」 露娜眯着眼，晃着脑袋道：「把雅各布调来就行了，还有摩非老伯爵。」 如今露娜所掌控的领地，可不单单只有南部商业区，中央区的一部分土地，事实上也隶属她的管控。 在不远的未来，露娜将统治远超北方领土地面积的广袤领土，身边若没有精明强干的手下，是绝对会生出乱子的。 奥斯瓦尔德弹了她一记脑瓜崩，「不行，只能选一个，哪有你这样贪心的，我都把雷德都交给你了。」 「那就摩非老伯爵。」 捂着脑袋的露娜嘿嘿一笑，雷德管后勤，凯特管前线，摩非管政务，这就是她最初就想好的成员名单。 至于雅各布，还是留给兄长去打磨吧，调整好了之后再申请归队。 第265章 身边人 教导完蕾娅的艾丽妮，飞快走出城主府，一把抱住奥斯瓦尔德的手臂，强势将他拉走。 别说，做这种事还挺有负罪感的，更何况被安排的那个人，还是平日里极具绅士风范的保罗。 将后续的事都丢给露娜和雷德，艾丽妮和奥斯瓦尔德乘船回到铁湖城，又换马踏上前往冰城的道路。 此时仍有大量的物资在湖泊上运转，留在绿峡城的部队，包括第一师在内，奥斯瓦尔德都给他们放了半个月的假。 血战一场，大家总需要好好休息，缓解心中负面的情绪。 共骑一匹马的艾丽妮，依偎在奥斯瓦尔德的怀里，沿途风景秀丽，金色的麦田泛起波浪，工人们的施工队随处可见，一辆辆马车将生产出的砖瓦与水泥，运送至每一户家庭。 木房子还是弊端太多，在阔谷城开启大生产后，奥斯瓦尔德就决心用砖房替代木房，用以提高平民们的生活水平。 不过发展科技的难题还是难以攻克，将就着来吧，人生短短几十年，尽力减少民众生活中的苦难，才是他应该做的。 一路上，艾丽妮哼着歌，时不时会盯着奥斯瓦尔德许久，要么突然咬他一口，要么在他脸上啄一口。 闻着她身上淡淡的清香，奥斯瓦尔德只笑着说她幼稚。 可艾丽妮的回答却是，「我已经不是小姑娘了，奥斯瓦尔德大人，当年我来到北方领时，是十九岁，若不算上一世的时间，我也……」 「有时我也会想，要是能早点遇见你就好了。」 「确实。」奥斯瓦尔德用手指勾起她的碎发，「我们每天这么忙，一定老得很快，到时候带不动孩子，就只能扔给露娜。」 艾丽妮抿了抿嘴唇，似乎是想像了一番露娜带孩子的画面，沉默良久。 「还是我自己来吧，我可还年轻呢，公爵大人。」 回到冰城时，北方领的秋风已经有了几分萧瑟，将艾丽妮抱下马，奥斯瓦尔德嘱咐她记得添衣后，就忙着去视察机械神教的研究机构。 艾丽妮的手在胸前轻轻挥了挥，已经开始期待夜晚的她迈着小碎步进入了公爵府。 因为公爵府的房间不隔音，所以下人们对艾丽妮的称呼，都从大人变成了夫人，老管家也在不经意间找到了两人的婚书，连忙郑重收好。 艾丽妮满意点点头，让她们接着去忙，随后先是检查了一下两个小家伙的成长情况，不错，爬得很利索。 本该留在府里的麦迪文三人，前段时间去旅行了，用麦迪文的话说，他想去看看如今的北方领。 艾丽妮也乐得清闲，上二楼后先是洗了个澡，然后回到自己的房间。 刚刚准备脱掉裙子的艾丽妮，就从穿衣镜里，见到了珍妮诗那道鬼鬼祟祟的视线。 得到允许后，珍妮诗推开门，又匆忙关上门，轻咳一声道：「听说，你睡觉了？」 「我哪天不睡觉？」 艾丽妮白了她一眼，大大方方脱掉衣裙，在镜子前露出窈窕的身姿。 珍妮诗咬着嘴唇，「听说，你跟公爵大人睡觉了？」 「嗯哼。」艾丽妮挑了挑眉，换上女仆装，坐在床边穿上白袜。「其实能做到这一步，还挺不容易的。」 「你会带孩子吗，珍妮诗？」 她突然转头问道，一缕缕还未吹乾的长发随之落下。 珍妮诗回敬一道无语的目光，「再见，艾丽妮，你找别人给你带孩子去吧。」 「以后常联系，信寄到阔谷城就行。」 说罢，珍妮诗转身就走，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可艾丽妮哪会允许她脱离公爵府，连鞋都顾不上穿，一把拉住珍妮诗的手臂，将她摁倒在床上。 两人对视着沉默，艾丽妮的长发拂过她的脖颈，痒痒的，她几乎能听见艾丽妮的呼气声。 珍妮诗别过头，声音有些许颤抖，「放开。」 「不放。你当我们认识多久了，珍妮诗，你的告别，在我这根本就不作数。」 轻柔用手指拂过珍妮诗眼角的泪珠，艾丽妮的心哽咽着。 珍妮诗是她最好的朋友，也是唯一的朋友，她们如家人般度过了美好的时光，也共同经历过上一世的大暴乱。 公爵离开后，她们依偎在一起舔舐伤口，那些记忆，是独属于艾丽妮一人的刻骨铭心。 只有她，还记得两人心中共同的伤痛。 「你就……非他不可吗？」 「这句话，我也同样想问你，艾丽妮。爱上公爵之后，我就已经规划好了我的余生。」 听见珍妮诗孩子气的话，艾丽妮破涕为笑，「你为什么总是喜欢做计划，计划又不一定能实现。」 对于艾丽妮来说，珍妮诗最大的问题是，她根本就没有意识到，或者说她刻意忽略了一个事实。 公爵大人只会做单选题，而她取代不了自己的位置。 「先告诉你个好消息，我们打败了中央禁军。」 闻言，珍妮诗也浅浅笑了笑。「我知道，你和公爵都在的话，我们是不会输的。」 「你看，你都说了我们，我们才是一个整体不是吗？」艾丽妮的手指强势扣进她的指缝，紧紧握住那一片冰凉。 「公爵大人需要你，珍妮诗，说起来有些嫉妒，在很多方面，你才是最适合站在公爵身边的人。」 「有时候只有你，才能为他提供帮助。」 她的声音很轻，轻到珍妮诗又忍不住落泪，温柔有时是残忍的，就像艾丽妮所说的那样，三个人的舞，还是太难跳了。 舞会中央，总得有一个人站在旁边，默默鼓掌。 艾丽妮的身躯越贴越近，近到珍妮诗能感受到她大腿的温热，近到她轻咬住耳垂，激得珍妮诗浑身颤抖。 「你是哪来的变态……」 珍妮诗愠怒骂了她一句，试图挣脱艾丽妮的束缚，可作为战士的艾丽妮，身体素质要远远比她强大。 「最后再问你一句，你真的不放弃？」 艾丽妮紧盯着她肌肤下的潮红，突然面容严肃，无比郑重的问道。 「还是刚才的回答，你为什么不用这句话问问自己，艾丽妮？」 「行。」 艾丽妮松开手，起身背对着珍妮诗，似乎是在叹气和惋惜，不过很快她就释然了。 活了两世之后艾丽妮才意识到，自己才是那个最害怕孤独的人。 她很贪婪，贪婪到不想失去她认定的所有物。 公爵是她的，珍妮诗也得是她的…… 正在整理衣服的珍妮诗，抚平胸口的褶皱，站起身朝艾丽妮鞠了一躬，以作道别。 而当珍妮诗握住门把手时，艾丽妮突然开口道：「我说过了，我们打败了中央禁军，或许以后还会打败更多的敌人。」 「如果今后整片大陆都是我们的领土，珍妮诗，你觉得公爵会成为什么？」 珍妮诗沉默回首，她不明白艾丽妮说句话的目的，艾丽妮却是闷哼一声，以此表达自己的不满。 「帝皇的身边，不能只站着一个人，但能不能站住，只能看你自己。」 第266章 教育计划 机械教会对于电能的研究，仍然处于半理论半实验阶段。 铁皮男倒是制造出了一个简易的汽轮，利用高压蒸汽带动勉强发出了一道微弱的电光，不过这个装置很快就报废了。 预期的技术爆炸没有出现，奥斯瓦尔德倒也没有气馁，想要提高知识水平丶发展科学技术，就必须得有完整的教育系统。 但北方领的人才教育，只能用两个字形容——没有。 什么走到窗边听到朗朗的读书声，那是国家未来的希望……北方领的各位，会写自己的名字就不错了，还要什么自行车。 不过教育还是要搞的，不搞不行，只是从客观条件来看，北方领无法开展全民基础教育，因为总共就没几个文化人。 要是因此特意创办学校，到时候能来读书的也只会是上层家庭的孩子，那跟培养新贵族和官僚，有什么区别？ 所以奥斯瓦尔德思来想去，决定还是先开办军校，再创办提供基础教育的普通学校。 他打算先在阔谷城和铁湖城各设立一座初级军校，然后面向整个北方领挑选一批十五六岁大的孩子，展开为期两年的军事文化教育，成绩优秀者可以进入冰城的北方军校。 北方军校跟大学差不多，四年制，毕业的学子们出来后，可以选择进入军队或者地方工作。 至于那些被淘汰的孩子，奥斯瓦尔德也不想让他们过早参与战斗，总之先分配到各个连队，给那群老兵上文化课去。 不过校长的人选……奥斯瓦尔德回到公爵府，在见到珍妮诗后眼前一亮。 让圣女来担任军校校长，嗯，很合理的安排。 起初见到公爵大人还有点小慌张，结果一听到自己要去创办军校的珍妮诗，嘴巴半天都没有合上。 半晌，珍妮诗叹了口气，「公爵大人，您觉得我现在肩负着几份工作？」 「能者多劳，你把阔谷城那边的事，交付给一师师长布伦哈尔，医疗部的工作也尽量交给修女们。」 奥斯瓦尔德无奈笑了笑，没办法啊，他们三个人，只能哪里需要哪里搬。 「是，我明白了……做好了有奖励吗？」珍妮诗鼓起勇气问道，一双翠绿的眼眸，憧憬看向奥斯瓦尔德。 推开办公室大门的手愣在半空，如果奥斯瓦尔德没记错，这应该是第二次珍妮诗主动找自己要奖励。 「可以，我答应了。」 …… 铁湖城的城堡，露娜的办公室一拉开窗帘，就能通过落地窗欣赏到美丽的湖景。 正值十一月金秋，露娜披着件军大衣，斜靠在沙发椅上，听雷德汇报军校的创办情况。 露娜明白文化知识对于军队的意义，与人们想像的不同，在军队这种高度强调系统化运转的地方，个人武力其实不算特别重要。 但要是每位士兵都有极高的文化水平，那这支部队的战斗力就不得了，各种复杂的战术都能施展出来。 可露娜挑选了一大圈，除了雷德这位已经确定的分校长，她居然找不出一个合适的教官。 就连野路子出身的费德里科，此刻都显得格外眉清目秀。 费德里科是个上进的，听说他以雷德为偶像，私下学习了不少军事理论，凯特师长的藏书都被他借了一大半。 「你们骑士，都不读书的吗？」 露娜直起身，问出了她最关心的问题。骑士们的家境都不差，按理说是能接触到文化教育的，可偏偏骑士团里的文化人数量，还没有第二师多。 「大小姐，要是他们肯学习知识，就不是我来做这个团长了。」 雷德仅用一句话，就让露娜闭上了嘴。 一问都忠诚，一说都学不进去。 于是，刚刚能下床活动的费德里科，成为了新兵们的教官之一。 起初费德里科是拒绝的，培养一群毛头小子有什么意思，还不如去战场上多拿几份战功。 如今中央区新败，一时间无法组建出大军对抗北方军，第二师和骑士团已经开拔，浩浩荡荡踏上了征服之路。 建功立业的未来就在眼前，他堂堂一位正规军的团长，居然连上战场的资格都没有，这跟谁说理去。 「不去，老子不去！」 正在军医院收拾自己行李的费德里科，一边打包盔甲，一边朝传令兵发火。 「凡事都得弄清楚，我是第二师一团的团长，凭什么让我去当教书先生。」 传令兵摸了摸鼻子，讷讷道：「团长，这可是大小姐亲自下达的命令。」 费德里科猛拍盔甲，「就算是公爵大人，也得分个青红皂白吧，老子犯什么错了，老子只是负伤休息了一段时间，就不让我上战场了，得讲道理啊，对不对，得……」 帐篷门被突然掀开，珍妮诗款步走进来，用力捏了捏手中的文件。 「费德里科。」 轻柔却冰冷的话语，让费德里科浑身打了个寒颤，他连忙起身恭迎，露出讨好的笑容。 不了解圣女大人有多厉害没关系，跟随珍妮诗去过魔族战场的骑兵和骑士，会告诉你答案。 这位可是在公爵追击出去后，在魔族地盘上，强势指挥北方军吃掉数支魔族精锐部队的狠人。 而她最早的战绩，则是出于露娜亲兵的故事中。 那群骄横的亲兵，看谁都不顺眼，却偏偏对珍妮诗无比恭敬。不死巨蟒一战，在兵力极度劣势的情况下，珍妮诗硬是带他们杀出了重围，光是她一人消灭的不死族数量，恐怕就得上千。 「你在这里发什么牢骚，嗯？」 一句话，让费德里科汗如雨下，他挺直军姿，支支吾吾回答说：「报告大人，我只是……只是觉得自己在前线，才更有价值。」 珍妮诗淡淡瞥了他一眼，「什么价值？你费三鞭是觉得离了你，第二师就不能打胜仗了？」 咽了咽口水，费德里科不说话了，比起艾丽妮大人的直来直往，珍妮诗大人问的每一句话，都是送命题啊。 费德里科几乎可以确定，要是凯特师长在这里，一定会在自己的屁股上狠狠踹上几脚，然后请求珍妮诗大人的谅解。 「北方军的士兵，要服从命令，不是你当上团长之后，就可以拿战功和我讨价还价。」珍妮诗提高了音量，显然是对他的态度有几分不满。 「不……不敢。」 费德里科的腰背挺得更直了，谁敢跟珍妮诗大人比功劳啊，瘟疫都是她解决的。从全局角度来看，没有珍妮诗大人快速消灭瘟疫，就没有如今的攻守易行。 「而且建立军校这件事，我可以明确告诉你费三鞭，这件事是公爵亲自敲定的，关系到北方领今后的军政建设。」 「你要是干不好，就趁早给我滚回山村，当你的懒汉去。」 第267章 招生 费德里科看不出军校建立的深远影响，珍妮诗却是心中清楚。 北方领的居民，崇尚武力，以当兵为荣，尤其是在公爵进行军队改革后，那些立了战功的士兵，可全都实打实获得了赏赐。 光是他们寄回家的金钱，都得用好几辆马车才能拉动。 现在公爵直接让军队与教育挂钩，你家孩子不识字只能当个大头兵，别人家的孩子却因为学习了文化，能直接进入军校，哪怕没有通过最后的选拔，也能成为一名地位崇高军官。 这是什么？这是明明白白的上升通道，是能骄傲站在公爵身边的荣耀。 等居民们意识到知识与文化的重要性后，公爵大人再创办普通学校，也就水到渠成了。 铁湖城的军校报名处热闹非凡，年轻人们蜂拥而来，他们体格高大，身材魁梧有力，是北方领改革以来，第一批因物质水平提升而得到了良好发育的新时代少年。 公爵的各项改革跨越了他们的青春期，哪怕隔得很远，露娜和珍妮诗也能从他们身上感受到旺盛的生命力。 「好啊，好……」 费德里科哈喇子都要流出来了，那么大的体格，不当重甲兵实在是可惜，要是他有一整个团的重甲兵，光是往那一站，嗯，杀气毕露。 畅想了一会儿未来的美梦，回过神来的费德里科这才发现，军校招生的淘汰率高得吓人。 他眼中的好苗子一个接一个被淘汰，光是第一项考核，写下五十个常用字，就足以筛选掉百分之九十的人。 军官不识字确实不行，费德里科皱起了眉头，忽然有些明白了公爵的良苦用心。 人都是贪图安逸的，对于北方领居民来说，田地是公爵免费分给他们的，哪怕扣掉赋税也能养活一大家子。 北方领地广人稀，二十亩的田地上，无论是多种些经济作物，还是多种些粮食，都可以卖出去，甚至卖给公爵府。 所以北方领农村的现状是，家家户户不仅有余粮，还有余钱。 但在这样的生活水平下，居民们对于下一代的安排却非常简单，要么继续种地，要么去参军，这是摆在众人面前的，无比清晰的选择。 当官对北方领居民来说，也没什么吸引力。北方领农村的村长，是他们自己投票选出来的，大家都是大老粗，无非就是人缘上的差距。 还有那些被指派为地方行政官的年轻人们，平日里忙得那叫一个脚不沾地，哪个村子要是出一桩恶性案件，她们能当场疯掉。 毕竟有公爵在上面压着，贵族的时代结束了，这些当官的也不敢做坏事，全都老老实实的。 可以说，正是公爵大人的一系列改革，才促成了北方领如今不重视教育的特殊局面。 中央区虽然腐朽，可王城几所学院的地位很高，很多年前的某任国王就下达过法令，命令每所学院必须招募一定数量的平民学子。 根据这条法令，贵族们掀起了资助平民，培养自己势力的风潮；而家境不错的平民，也会主动请老师来为自家孩子教授知识。 进入学院，是中央区平民唯一改变命运的机会。 反观北方领平民：我家中有屋又有田，生活乐无边…… 还是那句话，人都是贪图安逸的，如果学习没有好处，那我为什么要枯耗青春去学习？ 除非真的热爱，否则谁敢说在学习中收获了乐趣。 村里小夥伴陪伴的童年，爱慕隔壁翠花的青春，不比书本有趣？ 要是奥斯瓦尔德公爵强迫他们进入学校学习，他们可能会不理解但表示支持，然后一天天混日子，毕业后该干嘛就干嘛。 或许还会有村中的族老跑来说：「公爵，祖宗之法不可变！不要把孩子从我们身边抢走……」 但现在军事学院的创办，是一个好的开始。 第一期招生结束后，铁湖城初级军事学院，总共招募了一百七十五名学生，比费德里科预想中要多。 南部商业区毕竟商业发达，这里的人们为了交易，还是要学习一些文化知识的。 至于另一所位于阔谷城的初级院校，费德里科已经能预想到他们惨烈的招生状况了。 学院正式开始教学，是在明年一月，而在军事大营旁边，工人们正在加急修建简易的教学楼和训练场。 费德里科现在的任务，是带着这群小伙子进驻军营，与士兵们一同开展军事训练。 手握五千精锐士兵的费德里科团长，摇身一变成为了四十五名新兵的教官。 说心里不苦闷，那都是假的。 「我当年之所以参军，是为了支持公爵大人的理想，是为了打败腐朽的贵族，打败我们北方领的一切强敌！」 传奇人物费三鞭，开始了他的历史篡改，什么混口饭吃，什么公爵抽鞭子，那都是以讹传讹。 下方的新兵们站得笔直，无一不是用崇拜的目光看着他。 小小得瑟一下的费德里科，压下嘴角的笑意，故意绷紧了脸，来到一位新兵面前，用最大的嗓门厉声喝道。 「现在告诉我，瑞安！你参军的目的是什么？！」 名为瑞安的新兵脸蛋瞥得通红，同样高声回答道：「报告教官，是为了打败北方领的敌人！」 「好，很有精神！」 费德里科一一问着同样的问题，刚刚经过一上午体能训练的新兵们有些诧异，这位教官居然能记住他们所有人的名字。 「告诉我，甘，你参军的目的是什么？！」 「报告教官，是为了服从你的命令！」 费德里科倒吸一口凉气，好小子，够机灵啊，这句话我抄了，以后再说就是为了服从公爵的命令。 对于好苗子，费德里科从不吝惜夸赞和口水。 「tm的甘！你真是tm的天才！我tm从未听过如此满意的回答，你的智慧肯定能超过学院的所有人！」 「要是你能顺利毕业，我tm一定要推举你去北方学院！你tm今后一定是位将军，甘。」 众人听着如此高的评价，纷纷投来视线，结果见到了一张「智慧」的脸。 嗯……这应该就是传说中的大智若愚。 隔着栅栏，正在蕾娅的搀扶下在森林里散步的保罗，远远听见了训练场上费德里科的吼声。 听说当年在阔谷城练兵时，费德里科的表现就极为优秀，难怪会受到公爵大人的重视， 稀里糊涂有了妻子的保罗，此刻倒有些羡慕费德里科。 他一觉醒来，整个世界都变了，公爵等人纷纷送来问候信，就连露娜和丽莎也会用一种关切的眼神看着他……然后嘿嘿一笑，提醒他可以多休息一段时间。 他好像突然成为了一个闲人，一个不需要做任何事，只需享受命运馈赠与祝福的闲人。 可蕾娅的爱是那样的热烈，给了他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整颗心都是止不住的悸动。 明明两人之前不过是点头之交，为何蕾娅的这份爱会如此真挚，真挚到不掺半分虚假。 保罗有些恍惚，他从未得到过无条件给予的爱，公爵他们是作为朋友和战友的关怀，露娜和丽莎则更像是死党。 而他人生的拼图，在遇到蕾娅之后，得到了完整。 是时候与过去告别了，他想，他已经得到了足够多的幸福，应该对这份爱做出回应。 「蕾娅小姐。」 保罗停下脚步，哪怕经历过无数残酷的战斗，他的声音仍然紧张的发抖。 在他醒来后，他发现了两人的赤诚相待，颇有些直男的问道：「你为什么要为我牺牲那么多？」 他恐怕一辈子都忘不了蕾娅的回答。 「你相信一见锺情吗，保罗大人？」 俏脸微红的蕾娅也意识到了什么，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眸注视而来，好像里面有漫天的星辰，在为一人而闪烁。 保罗单膝跪地，轻柔牵起她的手。 「以圣骑士的名义起誓，我会忠贞守护我们的幸福。」 第268章 规划未来 十二月的第一场雪落下之际，宁静的钟声在人类王国敲响。 白茫茫的雪用一片留白，掩盖了今年的混乱与无序。北方军的秋季攻势停下了，他们用贵族的鲜血浇灌大地，鲸吞一般占据了整个王国北部。 等王城的权贵们反应过来时，北方领的第二师和第三师已经完成会师，如巨兽的两颗獠牙高悬于王城腹地之上。 但不论怎么说，今年都结束了。 王宫，这片象徵着权力与高贵的建筑群，此刻在卢卡斯的眼中，没有半分特别之处。 王宫外面，是饥肠辘辘的流民；王宫内部，是在一个阴暗小房间里，如一头野兽爬行的国王陛下。 对待丧失理智的国王，伊索尔德的手段没有任何尊敬可言，她一脚踹翻咬住她裤脚的弗兰克，抓着他的头发，强迫将圣水灌了进去。 不多时国王停止了挣扎，衣服单薄的弗兰克便蜷缩成一团，在地板上熟睡过去。 站在门外的卢卡斯呼出一口白气，他早就该知道的，但有时候秘密不需要特意诉说，能让他来到这里，说明伊索尔德已经不打算再隐瞒下去。 伊索尔德关紧门窗，出来时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淡然看向沉默的卢卡斯。 「你真的什么都不问？」 「女神希望我知道吗？」卢卡斯反问一句，倒是让伊索尔德不知该如何作答。 卢卡斯耸了耸肩，率先一步踏进雪地，戴上毛绒绒帽子的伊索尔德连忙跟上。 清冷的空气中，卢卡斯仿佛是在自言自语。 「其实奥斯瓦尔德公爵是位很好的领袖，他满足了我对暴君的一切幻想，而且我发现，贵族们所讨厌的君主，往往才是大家需要的领导者。」 政治方面的问题，卢卡斯了解不多。 只是有一点卢卡斯很清楚，那就是在弗兰克陛下与奥斯瓦尔德公爵上台后，王国的确重新焕发了活力，要不是各种层出不穷的灾厄与诅咒…… 诅咒证明了人类并未被女神偏爱，他们也无法对造物者抱怨，因为抱怨没用。 「但女神不喜欢他。」 伊索尔德直接将这个话题给盖棺定论，搓了搓有些冻僵的手指。 公爵如何，国王又如何，真正掌控世界的存在，唯有天上的神明。 已经回不了头的卢卡斯重重叹气，驻足回首，「那之后你们有什么打算，等这个冬天过去，王城恐怕是守不住。」 闻言，伊索尔德笑了笑。「不必担心王城，卢卡斯，我们现在要去的地方是东方领。」 同一片天空与大雪之下，蒸汽腾腾的冰城或许该改名了。 以往让人苦闷的积雪在温度升高后，化作涓涓细流汇入下水道，等这场雪落停，冰城便会立刻恢复平日的乾爽。 下午，采购公爵府过冬物资的艾丽妮和珍妮诗回来了，考察完两所初级军校的珍妮诗，没有像平常一样待在医疗部做研究，反而经常出入公爵府。 不过奥斯瓦尔德也不可能有什么意见，这一世也是好起来了，不用听珍妮诗各种训斥。 上一世珍妮诗住进公爵府后，那日子只能用鸡飞狗跳来形容，每次奥斯瓦尔德要去完成什么剧情任务，都会收获珍妮诗，「你怕不是疯了」的警告目光。 办公室内，正坐在壁炉旁和巴顿侯爵商讨牧区发展问题的奥斯瓦尔德，晃了晃手中的酒杯。 巴顿的烦恼和奥斯瓦尔德如出一辙，那就是领地上缺少人口。 为什么某些国家总能在世界之林上屹立不倒？那是因为他们是天然的大国，无论局势如何变幻，拥有广袤领土和大量人口的国家，都永远有再次奋斗的底蕴。 小胡子的奋斗还需要靠赌丶靠骗丶靠偷袭，但大国只需要在解决内部问题后，点下工业化的按钮。 土地和人口，就像是一道天堑，用老祖宗的话来说：命里有时终会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现在北方领两次打败中央区，扩展了不少的领土和人口，领土巴顿倒不是很在乎，他们西部牧区的草原无比辽阔，是他最美好的故乡。 倒是人口的问题有些严重，年轻人都跑去跟公爵打仗了，这群臭小子只知道寄钱回来，还说要在阔谷城定居…… 听听，都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 他承认西部牧区的生活水平比不上北方领的其他地方，可正因为如此，牧区才需要你们回来建设家乡啊。 城市已经修建了，水泥路也贯通了草原，要是大家努努力，凭藉肥沃的牧场和矮人国的贸易线，以后的西部牧区未必比不上南部商业区和阔谷城。 一句不回来了算什么，算我是空巢老人？ 「别跟小伙子们置气，他们想不到很多长远的问题，要不然怎么说好男儿志在四方。」 奥斯瓦尔德喝了口酒，倒是觉得巴顿这唉声叹气的样子有些好笑。 「这样吧，我给露娜下达一份命令，让她替你去挑选二十万户人家，趁着今年冬天的招工，你先让他们去阔谷城务工，等来年春天过后，再搬迁到西部牧区。」 「这样就太好了。」 巴顿长舒一口气，连连对奥斯瓦尔德道谢，他直到现在才真真切切感受到时代的大变革。 很多事情看似是他们这些老家伙拍板，可最后执行下去，还得被年轻人的决定所影响。 这个世界，终究是他们年轻人的。 奥斯瓦尔德摆手示意，「不必灰心，侯爵，等战争结束后，我们会迎来一波人口的出生潮，到时候你可得做好准备。」 「好，那我就做好准备。」 解决了心事的巴顿将杯中的酒水一饮而尽，行礼告退。 等侯爵离开后，艾丽妮才走进来收拾了一下办公室，用余光偷偷打量正在思索的奥斯瓦尔德。 公爵大人总是有解决不完的问题，但你要问公爵大人的理想是什么。他的理想就是在解决完所有问题后，好好挑一个风景优美的地方，平淡度过自己的一生。 不过，艾丽妮已经做好奋斗终身的准备了。 理想只是理想，北方领现在是在取代王国，组建一个新的国家，至少艾丽妮想像不出，这个国家没有公爵大人坐镇的景象。 第269章 探寻过往 收拾完屋子，其实也没什么能收拾的东西，艾丽妮轻步走到奥斯瓦尔德背后，伸出手为他揉了揉太阳穴。 「有心事？」 「我听说泽娜和一部分精灵，已经离开了北方领。」奥斯瓦尔德牵起艾丽妮的手，感慨道：「精灵国的毁灭就在眼前，女神蛊惑她们许下愿望，又亲自给予绝望，让我很难不担心人类的未来。」 奥斯瓦尔德无法怪罪四大种族的愚蠢，毕竟有谁会去猜测造物者的欺诈？ 被人养大的狗不会想到，它有一天会出现在餐桌上。 或许等它被一根链子连着树干捆住，亲眼看见自己的主人拿起木棒将它活生生打死时，它也只会委屈的呜咽。 想着为什么，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 残忍吗？ 不，这就是现实，永远不要妄想那些在你之上的存在，会对你心存什么善意。 当质疑成为需要被阻止的罪行，那一切的一切，都只是虚妄。 冷血吗？ 对的，很多东西都不重要，道德法律只是限定范围的约束，就跟系统说的一样，连文明都不重要，只因你身处其中才重要。 你身体里的这道基因血脉，已经在这个游戏里更替了无数位主角，它也不在意你是否还能玩下去，顶多让你勤于手艺。 所以奥斯瓦尔德很难不忧愁，他的确能在女神手中保存自己，可若是某一天女神大开杀戒，他也没有足够的力量去阻拦。 偏偏这种时候，系统还去开会了，一去就是好几天，起初奥斯瓦尔德以为是他们做的事，引起了系统总部的不满。 但系统解释说，这次是发生了一件大事，所有的系统都必须到场。至于到底发生了什么，它也得去了才知道。 艾丽妮将头靠在他肩膀上，「公爵大人，你只是太累了，是不是巴顿侯爵对你说了什么？」 「他只是想为西部牧区增加人口……艾丽妮，未来并不遥远，我们在为未来做筹划时，不能忽视神明的客观存在。」 「这段时间就辛苦你了，我有些事情需要准备。」 说完，奥斯瓦尔德站起身，抱着发愣的艾丽妮轻轻一吻，然后笑了笑，大步走出办公室。 属于奥斯瓦尔德的闭关又开始了，或许雷德在见到这副场面后，能当场苏醒自己的的创伤记忆。 空荡荡的房间里，背对着门盘腿打坐，连续数日都一动不动的公爵，实在是太可怕了。 （初光。） 奥斯瓦尔德在内心里呼唤，一道光芒立刻洒落。 「我在，穿越者，你确定要开始吗？」 奥斯瓦尔德先是点头，随后故作轻松笑道。（怎么，你是不满意这笔交易？） 沉默，良久的沉默，初光不是没预想过穿越者的疯狂，但…… 「好，那我们就开始。」 随着奥斯瓦尔德身体泛起金光，他的肺部直接消失不见，与此同时，灵能空间里汹涌的海面上，奥斯瓦尔德除骨骼以外的全部肉体，一块块升上天空，融入了沸腾的风暴之中。 由于公爵大人下达了命令，所有人都不得靠近那个房间半步，所以哪怕是艾丽妮，也根本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 除了要处理政务，艾丽妮还要忙着规划今年的施工，数天后，又一个不好的消息传来。 大概是产生了麻药抗性，地牢里的亚妮已经醒来，还吵着要见公爵大人。 叫上珍妮诗，艾丽妮来到了地牢最底层，挥手让守卫们都退下。 捂着疼痛的脑袋，十分确信自己遭受过物理入睡法的亚妮，看着举手投足间都带有统治者风范的艾丽妮，表情不由变得有些阴沉。 她真的很不喜欢，这位衬托自己有多狼狈的女仆。 艾丽妮倒没把亚妮放在眼里，首先整个世界，大概也就只有她才知道，公爵大人不是原来的奥斯瓦尔德。 或许一部分人已经有所怀疑，但大家都默认这是一件好事，而且艾丽妮确定，这些怀疑者中不包括与公爵关系最亲密的露娜。 就……很难评，或者说露娜伪装的很好？ 另外，连珍妮诗都很难在公爵心里取得一席之地，就更别提每一世都被无情逮捕关押的亚妮了。 牢亚之名，实至名归。 「说起来我还没问过你呢，你回来干什么？」 艾丽妮和珍妮诗拉开椅子坐下，端起审讯桌上士兵们准备好的热茶，不紧不慢喝了一口。 珍妮诗点点头，这个话题她也很好奇。 要知道，如果亚妮不回来，公爵可能已经忘了被关押的侯爵一家，要是亚妮偷偷溜进北方领，保不齐公爵会再次大开杀戒。 「呵。」亚妮冷笑一声，「我已经洞察了真相，艾丽妮，包括你们最想知道的第一世，你难道不想知道奥斯瓦尔德身上的秘密吗？」 艾丽妮轻捏下巴，秘密？公爵大人身上还能有我不知道的秘密？ 「你到底想说什么？事先提醒你，公爵是不会来见你的。」 第一世发生的事，艾丽妮倒是很感兴趣，如果没猜错的话，最大的变数就出在亚妮和妮可身上。 「他……」亚妮心中升起一股感伤，却是坚定讽刺道：「他不是以前的奥斯瓦尔德，而是一个占据了奥斯瓦尔德身体的未知怪物！」 闻言，艾丽妮偏了偏脑袋，黑色宝石耳环轻轻晃动，疑惑道。 「不然呢？」 「什么？！」 被三个字击溃心理防线的亚妮，看着一副理所应当样子的艾丽妮，猛然陷入了震惊与迷茫之中。 一旁的珍妮诗倒是小小捂嘴吃惊了一下，不过很快就恢复了镇定。她所认识的，应该一直都是如今的公爵大人。 「你知道？你居然会知道？」 亚妮冲上前，抓住栏杆不停质问，艾丽妮越是淡定，她就越是心慌。 原来的奥斯瓦尔德一定是发生了什么，根据谁获利谁嫌疑最大的理论，作为贴身女仆的艾丽妮，大概知道更多不可告人的隐情。 「冷静。」 艾丽妮敲了敲桌子，亚妮则是捂着剧痛的脑袋，突然一下子瘫坐在地。 「比起这个，我反倒是不理解，既然你经历了第一世，那么原来的奥斯瓦尔德是如何消失的，你应该是知情者才对。」 「当时无非就两种可能，要么是你们当中有人使用祈愿之星，触发了灵魂之类的变动；要么是女神亲自下场，改变了某些东西。」 决定从亚妮口中套出更多情报的艾丽妮，开始主动帮亚妮分析起情报。 「不过我本人更倾向于前者，毕竟你看，女神很厌恶公爵大人不是吗？她怎么可能主动引入一个，自己不喜欢的灵魂呢？」 「而且，亚妮小姐，能跟我说说，你到底许了什么心愿吗？」 第270章 无怨 心愿，梦想，欲望，贪图…… 自认很了解自己的亚妮，本想说出那句和黛安娜一模一样的话：我没有使用祈愿之星。 可在第一世的时空停止前，她的祈愿之星，的确用一道耀眼的光芒产生了回应。 她许下了心愿，毫无疑问，而且在五位祈愿之星使用者中，她是唯一一个对奥斯瓦尔德抱有独特情感的人。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如果保罗的灵魂出现了问题，大家都会理所当然的怀疑玛莉亚；如果弗兰克国王发生了什么意外，黛安娜公主也绝对洗不清嫌疑。 所以亚妮和奥斯瓦尔德，从自幼相识，签订婚约到反目成仇，中间发生了多少曲折的故事，只有他们两人自己知道。 其实这并不是什么值得专门审问的过往，但巧合就巧合在，奥斯瓦尔德公爵不是原本的奥斯瓦尔德。 这一点连亚妮都是后知后觉，作为站在贵族顶多的四位公爵之一，人们很难在他身上找出贵族该有的姿态。 他可以是个土匪，是个暴君，是个劳动者，亦或是写某种不正经书籍的作家，以及心怀怜悯的救世主…… 但他偏偏不是个合格的贵族。 所以在这个世界上，唯一背负过去记忆之人，只有亚妮。 「告诉你一个秘密，亚妮小姐，公爵发生改变的时机和你全家被囚禁是同一天，顺带一提，第三世的开启时间，也是在这一天。」 艾丽妮翘着腿，显然很满意亚妮带给她的反应。 「那他到底是谁？」 从迷茫和震惊中走出，亚妮突然发现了一个巨大的盲点，第一世和第二世虽然有细节上差异，但很多事情的发生，却是惊人的一致。 因为在许多问题的选择上，两位奥斯瓦尔德简直是一比一的复刻。 「他是谁跟你没关系，你现在最重要的问题，是弄清楚你跟另一位奥斯瓦尔德，到底做了什么。」 艾丽妮再度敲了敲桌子，一旁端着热茶的珍妮诗同样冷冷瞥来视线。 「我也提个醒，思考你该思考的，公爵大人的秘密，还轮不到你来探究。」 闻言，亚妮打了个冷颤，果然能成为圣女的人，没一个是省油的灯，她还以为只有玛莉亚是异类呢。 「如果你们怀疑原本奥斯瓦尔德的消失与我有关，那我只能告诉你们，第一世里我的确许愿了，但我不知道愿望是什么。」 「很好。」 艾丽妮点点头，她不介意和亚妮多做一些情报交换，有些事公爵大人不说，不代表她不应该知道。 而且艾丽妮很喜欢这种，掌控公爵大人小秘密的感觉。 顺带帮一帮珍妮诗…… 作为交换，艾丽妮又告诉了亚妮一条新消息。「诅咒化的妮可出现在了战场上，据我们推断，她应该和黛安娜一样受到了控制。」 对此，亚妮没有惊讶，她和妮可的结局早已注定，两人作为背叛者，忤逆女神意志之人，或许还会遭受常人难以想像的惩罚。 「我在探寻第一世记忆时，得到了莉莉丝的帮助，她好像并没有离开。」 「另外，在第一世的最后几年，北方领发生了一场史无前例的大饥荒。」 「瘟疫，死亡，战争，饥荒，真是古老的故事。」结合伤员们身上出现的咬痕，艾丽妮很容易就判断出了妮可象徵的权能。 不过比较奇怪的是，同样是回溯时间和双权能，黛安娜偏向于时间，而妮可则更多展现了她应有的力量。 还是说，战争的权能被什么存在给削弱了？ 思考结束，这场审问不能说没有价值，但亚妮似乎不打算透露她与原版奥斯瓦尔德的故事。 沉默本身就是一种答案。 「之后每周，你都有一次见家人的机会，如果你想见他们的话。」 丢下这句话，艾丽妮和珍妮诗同时起身离开，而等她们走后，亚妮只是转过身，拍了拍衣服上的尘土，一言不发看向天花板。 在这片寂静的空间里，她能听见自己心脏不规律的跳动。 谁也不知道，过去的自己能否带来救赎，爱能够跨越时间，恨也可以。 漫长的冬天进入尾声之际，奥斯瓦尔德的闭关结束了，令他和初光都感到惊奇的是，系统依旧没有回归。 难道是黄皮子从黄金马桶上站起来了，还是说哨兵单位被击杀，总不会是归零运动开启了吧？ 奥斯瓦尔德想不明白，到底是什么重要的事，值得全体系统如此严肃对待。 他起身活动了一下新身体，此时组成他身体一部分的黑血肉已经消失，化作了右手手腕的几道黑线圈。 奥斯瓦尔德张开右手手掌，一条条锋利的黑色丝线倾泄而出，于此同时，有着幽绿色印记的左手，也冒出一道恐怖的腐蚀火焰。 「去学习魔法吧，穿越者，我已经没有什么能教你的了。」 初光用一种燃尽了的口气幽幽叹息，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哪里来的大师。 不对，她好像比大师逼格要高，用大神称号更合理。 得益于露娜她们在奥斯瓦尔德受困期间，不知从哪挖出的血亲，得到献祭的奥斯瓦尔德，已经拥有了学习魔法的天赋。 「魔法啊。」 奥斯瓦尔德收起力量，转身推开房门，如果要学习魔法的话，北方领倒有一位现成的老师。 随着公爵大人的闭关结束，公爵府仿佛重新焕发了活力，等奥斯瓦尔德洗完澡缓解了身心的疲惫，走廊上已经恭恭敬敬站满了下人。 她们的眼神里透露着期待，因为所有人都发现，公爵大人已经恢复了原来的身躯，加上之前的繁衍行为，她们有理由推测，公爵大人的生育能力…… 「都看着我做什么？」 正在用毛巾擦乾头发的奥斯瓦尔德，一见门外如此大的阵仗，倒也没有太慌张了。 「忙你们……」 话语未落，老管家走了过来，一言不合盯住奥斯瓦尔德的某部位，然后猛地蹲下来仔细打量。 只穿着浴袍，眼见老管家已经准备掀开衣角的奥斯瓦尔德：？？？ 不是，你们到底又在玩什么啊？ 第271章 意志之下 众所周知，北方领公爵府，不是一个讲究尊卑有序的地方，但这不是他们耍流氓搞抽象的理由。 看着大厅里一排排面壁思过的女仆，以及被惩罚背诵公爵府规章制度的老管家，外出归来的艾丽妮在沉默了数秒后，才小心翼翼关上门。 一旁的珍妮诗合上文件，好久没听到管家说那么多话了。 只能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在脑回路清奇这一块，老管家也是罕见能惹怒公爵的存在。 「公爵出来了？」艾丽妮轻声问道。 老管家眨眨眼，一边流利的背诵规章制度，一边用手势与艾丽妮交流。 得到肯定的答案后，艾丽妮又问：「你们干什么了？」 老管家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先是两根食指交叉，再是指了指身体，伸出大拇指，做出哄抱婴儿的手势，最后行了一道标准的礼。 秒懂的艾丽妮眼眸露出精光，然后点头示意，表示自己知道了。 完全搞不懂他们在做什么的珍妮诗，只看懂了艾丽妮的点头，不是，你都知道了些什么？ 两人分开后，珍妮诗去档案室取材料，走上楼梯的艾丽妮，朝背后挥了挥手，如释重负的老管家和女仆们迅速作鸟兽散，这也算是公爵府为数不多，名为忠诚的娱乐活动。 忠诚！为艾丽妮大人献上忠诚！ 随着背诵声消失，办公室内传来一声轻咳，连忙加快脚步的艾丽妮也来不及换衣服，直接独自一人走进了办公室。 见来人是艾丽妮，奥斯瓦尔德倒也不好继续绷着张脸。 他停止翻阅手中的文件，这个冬天北方领没出什么大事，他主要看的，是艾丽妮和亚妮的对话内容。 有些东西是瞒不住的，不过他也没必要解释自己的身份，跟他们说穿越者，还不如说自己是地狱使者。 穿越者算什么，算来自星星的你？ 眼见公爵大人真的恢复了身体，趁奥斯瓦尔德还没有开口之前，艾丽妮连忙上前摸索他的肌肤。 逐渐衣衫不整的奥斯瓦尔德：累了，毁灭吧，别人他还能驳斥，艾丽妮想摸，他是真没办法。 「满意了？」 跨坐在奥斯瓦尔德身上，面色微红的艾丽妮一声不吭给他系好扣子，不是很想回答他的问题。 公爵大人能摆脱不死族的诅咒，这一天大的好消息让艾丽妮如释重负，她将头靠在奥斯瓦尔德的胸膛上，似乎是不打算下来。 那沉稳的心跳声，让她感受到了失而复得的幸福。 「公爵大人，你听过最动人的情话是什么？」 对于艾丽妮突然的询问，奥斯瓦尔德先是一笑，他知道艾丽妮想说，是你慌张的心跳。 可他的脑海里，却猛然蹦出一句话。 [我是他的首归之子，，那段日子是我人生中最美好的时光，我们一起生活了三十年，就我和他，父与子……我们之间形成了一种纽带，牢不可破，比他和他其他儿子之间的纽带都强……三十年，算不得长，我想，三十年和三万年相比，也就是一个心跳的时间] 听见这抽象的话，不用猜奥斯瓦尔德都知道，是系统回来了。 一边抱着不知何时睡着的艾丽妮，奥斯瓦尔德一边向系统询问道。 （whathappens？） [一颗穿越者母星爆发了内战，原因是人工智慧诞生导致的社会动荡，很多系统和穿越者都下场了，现在那颗星球已经被评判为暗星] 系统向奥斯瓦尔德和初光，大致概括了一番后，又继续解释道。 [其实从人工智慧诞生的那一刻起，世界就被锁死了，麻烦的点在于它跟宿主的故乡一样，是一颗拥有大量穿越者的星球，守望者在察觉到这一情况后，立即发起了穿越者的回归] 提到这个，系统仍然心有余悸，对于很多事情来说，重要的不是能不能拯救，而是大家的路线是否统一。 第一天，就有数百名穿越者到自己的母星上，展开了无差别大屠杀…… 初光加入对话，「人工智慧？我好像听过这个概念，跟我有点像呢。」 [比你危险的多，科技文明的智能化，与魔法文明的终焉时代，都是不得不跨越的障碍] [而人工智慧危险的地方在于，你手中正在使用的ai，是别人已经阉割且落后的版本，你以为科技只发展到这个地步，其实别人已经在用大陆型智能瓜分世界了] [一个文明最恐怖的地方在于，它可以逆推到奴隶制，再从另一个方向打破奴隶制，也就是最少两个人享受整个行星资源的伊甸园] 系统解释到这里，奥斯瓦尔德大概明白了，赛博朋克都是好结局，真正的进化在于抛弃所谓的文明。 （那评判为暗星又是什么意思？） [生命最终是要从星球迈向宇宙，但在这一次的大叛乱中，某些穿越者趁机夺取了大量资源，导致这颗星球无法再开发出光速飞船，而这些被锁死在一颗星球上的文明，被我们评判为暗星] [目前我们已经派出了一位王牌穿越者，他的任务是剿灭这些作乱的穿越者，以及用系统重新填补星球资源] 对于系统来说，这件事最离谱的地方在于，明明只要上报到总部，就能轻松解决问题。 但这些穿越者们，那叫一个没有道德，全是爱恨啊。 不给自己母星丢几张灭绝令，怎么算得上是衣锦还乡？战端一开，全是友军，大家都是来拯救世界的，至于怎么拯救，那你别管。 他们下面打得厉害，系统总部也吵得厉害，一半的系统和穿越者要求直接实现毁灭打击，摧毁掉这颗星球，另一半则是要求切实解决问题，毕竟这是颗难得的穿越者母星。 总之战争还在继续，大会也仍在争吵不休，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上级突然找到它，让它立刻回到任务中去。 小透明系统轻叹一声，它仿佛看到了一个时代的落幕。 穿越者们用切实的行动证明了一件事，命运的确能磨砺意志，但这些意志之下孕育的，究竟是创造，还是毁灭，不到它诞生的那一刻，谁也无法证实。 幸好它受到某位讲座老师的指导，专门去他曾经所在的星球与国家，挑选出了奥斯瓦尔德。 至少他们这代人的理想之火，虽然渺小，却未曾熄灭。 不知为何振作起来的系统欢呼道：[我们可要好好执行任务啊，宿主] 奥斯瓦尔德闻言呵呵一笑。 （你先弄清楚任务究竟是什么，再跟我说这句话。） 第272章 请柬 「结婚？他可真会挑时候。」 只是扫了一眼，露娜就将婚礼请柬重重摔到了桌子上，表情流露出几分不耐烦。 她站起身，叉着腰思索了一会儿，挥手把信使打发走。东方领的信使如释重负，几乎是撒丫子跑出去的。 装死的东方领在北方领战胜中央区后，终于有了动静。 露娜瞥向箱子里那堆塞得满满当当的金银珠宝，戴尔公爵不敢邀请自家的兄长大人，反而将主意打到了她身上，以希望他和芭芭拉的婚姻，能得到北方领的支持。 可谁在乎戴尔有没有给国王戴绿帽子，王城的弗兰克现在不过是一具傀儡。 而且精灵国出现如此重大的危机，露娜三番五次要求戴尔提供精灵国的情报，结果这家伙一天天不务正业，导致东方领的贵族数次派兵支援中央区，给露娜造成了不小的麻烦。 贵族们之所以联合，是因为北方军强硬的政策，那些恶贯满盈的贵族在北方军的屠刀下，没有任何活路可言。 要不是抽不出多余的兵力，露娜都想一刀宰了戴尔这个狗日的。 这群虫豸平日里高高在上，贵不可言，关键时刻一个比一个废物，只会贪图享乐，别说望之不似人君了，哪怕他们像个人呢！ 「大小姐可是想先对东方领下手？」 摩非老伯爵打破沉默，也只有他敢在露娜生气的时候搭话。 露娜抬起手，「不，我们最主要的任务，是彻底占领王城。」 经历一整个冬天的蛰伏，逐渐褪去稚嫩的露娜，终于走出了铁湖城的城堡。 最后一批军援也抵达了铁湖城。 雷德的骑士团，如今已经扩编至骑兵师，此刻已经抵达了王城腹地，协助第二师突破王城的外部防线。 所以当露娜来到铁湖城的军事大营时，这里除了正在训练的新兵外，就只有厉兵秣马的亲兵队伍。 露娜低头，发现了一群格格不入的士兵。 穿着重装铠甲的矮人们也紧张的看向露娜，他们人数大约在两百左右，皆是铁盘羊骑兵，是公爵大人专门派给露娜的护卫。 没什么特别的理由，就是想让作为继承人的露娜跟矮人们打好关系。 想像了一番自己骑着马站在矮人护卫中的场面，露娜眨巴眼，看来以后得随身携带一面盾牌，免得他们跳起来给自己挡箭。 「以后跟紧我，我到哪里，你们就到哪里，明白了吗？」 「明白！」矮人们齐声回答，倒是有一股威武之气。 「很好，出发！」 一声令下，士兵们雄赳赳冲出营门，他们此次的任务是护送大小姐乘船直抵王城，至于本该作为骑兵统领的保罗大人，大家都默默送上了祝福。 你们去大草原的湖边，看候鸟飞回来，等你们都长大了，就生一个娃娃…… 哼着歌，来到铁湖城的码头乘船南下，露娜刚登上船，就见到了脸比锅底还黑的保罗。 他的手中，还拎着缩成鹌鹑的丽莎。 心虚的露娜别开视线，强行找话题道：「听说戴尔公爵和芭芭拉王后要结婚了呢，哎呀，果然是春天到了。」 「大小姐，王城之战，我是必须要参加的。」 保罗丢下这句话后，放开丽莎，转身走进圣骑士的队伍中。 王城没有看上去那么简单，北方军占领王城，几乎等同于宣告改朝换代。 单从那几位诅咒化身的战力来看，没有公爵坐镇的北方军，恐怕会面临前所未有的困难，更别提隐藏在暗处的敌人中，还有行踪不定的魔法师协会。 在缺乏高端战力的情况下，这一战，保罗自认是必须要到场的。 「保罗队员，是不是生气了？」恢复自由的丽莎来到露娜身边小声问道。 「应该不是。」露娜平静摇摇头，随后将目光看向远方。 天浅灰着，云层之下，酝酿许久的风暴正在悄然来临。 「为了公爵！」 大雨掀翻战场的泥泞，完成祷告的艾瑞昂从盾卫中冲出，身随长枪如游龙一般杀入敌阵。 血在飘，源源不断的农民军如浪潮般拍打第二师的阵线，可以说，贵族制最大的好处，就是他们能够轻易欺骗自己的领民。 明明北方军是为了推翻权贵的统治，解放平民而来，但随着战争的僵持，关于奥斯瓦尔德公爵是吃人不死族的谣言，正迅速传遍整个中央区。 当信息灵通时，人们是茫茫大海无所适从，根本分不清真假；当信息闭塞时，人们便会为每一个消息的真伪，付出血淋淋的代价。 贵族们已经是打算鱼死网破，既然你们北方领不愿意给一条活路，那就倾家荡产的和你们过一场！ 而他们强硬，奥斯瓦尔德比他们更强硬，人类这个种族要开出自由平等的花朵，就必须用鲜血来浇灌。 否则那些统治者无非是换个名字，迟早有一天会卷土重来。 既然要打破枷锁，就彻彻底底的打破！ 「我在此呼唤地狱的回应，若我不惩戒罪恶，便无法传播良善，以公爵之名，我将焚尽人类的愚昧与堕落，请公爵赐予他们灵魂的慈悲。」 轰隆！ 第二师的阵地上，数百台投石机齐齐启动，抛射出漫天的炼金炸弹，高速坠入农民军中。 随着外层铁片的解体，农民军在被铁皮拦腰斩断的同时，只能看见无边无际的绿色浓雾在大雨中升腾。 「放！」 凯特没有像手下的军官们一样祈祷，他知道公爵大人不喜欢这些，可这种信仰就像瘟疫一样，根本无法杜绝。 随着他一声令下，重弩兵们调控仰角，将数根手臂粗，浸满了火油的箭矢点燃发射。 火箭如流血划过战场，几乎是触碰到浓雾的瞬间，轰然引爆的大火席卷整片战场。 早在听见投石机的声音就急忙撤退的艾瑞昂，此刻也是避之不及，连忙趴下身子将头埋进血泥中，同时举起了尸体做掩护。 恐怖的火焰在哀嚎中蒸腾雨水，仅是一轮打击，便造成了不下五千人的伤亡。 还未等火焰熄灭，重甲士兵们便发起了冲锋，势如破竹一般撕开了农民军的阵线。 扔掉身上被烧焦的尸体，艾瑞昂只是摸了一把脸，便继续投入这场看不到尽头的战斗。 第273章 前线状况 绵绵的春雨夹杂着血腥的气息，为了士兵们的身体着想，凯特已经顾不上什么消防安全，下令把火堆移进帐篷中。 士兵们在地面上挖出浅坑，围着火塘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天。 铁锅上的肉粥咕噜噜冒着泡，喝了一碗肉粥，将衣服也烤乾了的艾瑞昂，将板凳搬到帐篷门边，静静看着如细丝般晶莹的雨水。 持续的作战让他感到疲惫，更难受的是，由于前面打得太猛，他整个连队除了他，全都成了伤兵，所以他现在只能跟着盾卫一起战斗。 一队队骑兵进入军营，艾瑞昂本以为是骑士师回来了，结果他看见了不避风雨，笑容淡雅接受凯特觐见的露娜大小姐。 雨水打湿了她淡蓝色的发丝，大小姐的眼眸明亮着，俯身拍了拍凯特师长的肩膀，随后走进了大帐中。 老实本分却武装精良的矮人们排开仪仗，手握战锤和大盾拱卫大小姐的安全。 艾瑞昂确信，谁敢在此时贸然接近，一定会被他们捶成肉饼。 大小姐的亲兵中，有最敏捷的弓骑兵，擅长冲阵的长枪骑兵，战力强大的圣骑士，以及不知何时加入进来的重装矮人。 据说他们的军功章，能装满一箩筐。 「可别盯他们太久，三连长，你这连长的身份在他们眼中可算不上什么，他们也不会跟你讲什么道理。」 听见外面的动静来凑热闹的士兵们，又开始聊些有的没的，其中一位在南方领作战期间，因为光膀子而挨过亲兵狠揍的营长，心有余悸的对艾瑞昂提醒道。 艾瑞昂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大帐里，露娜先是站在沙盘前沉思了一会儿，第二师的推进速度符合她的预期，此刻他们距离王城的距离不足五十公里。 但近二十万的农民军部队，已经背靠王城布置好了阵线，城内也正在进行着战争动员。 以第二师居中，骑士师分为三个团，前突驻扎在王城的西北部，这里地形平坦，很适合骑兵部署。 前来支援的第三师二团和三团，也牵制住了东面的敌军，再加上人数扩编为三万，拥有三个主力团和三个民兵团的第二师，这场仗倒也并非没有胜算。 二十万农民军听着很多，但可不要忘了，北方军有一整个骑士师，总计一万名的长枪骑兵和五千名轻骑兵。 「诅咒化身之类的强敌，是否出现过？」 露娜拨开紧贴着额头的刘海，问出了她最关心的问题。 「回大小姐，没有出现，而且我们自今年开春以来，连中央军的正规部队都很少遇见，我估计，他们是想集中精锐部队，死守王城。」 凯特做出了一个比较沉稳的判断，而他也准备等天气放晴之后，对王城发起总攻。 哪怕拼光整个第二师，他也要为大小姐和公爵，献上这份荣誉。 「嗯，对面现在是谁在指挥？」 「斥候们探听的情报是说，贵族们推举出了一个叫法尔科夫的人，由他统一指挥整个中央联军。」 露娜皱了皱眉，只觉得这个名字有些陌生。 「谁？」 凯特立马解释道：「中央区的一位侯爵，属于贵族派，王城爆发诅咒后得到了重用。」 对于这位法尔科夫侯爵，凯特的感受是，他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先是蛊惑农民们组建军队反抗北方领，后来又联系其他地区的贵族，得到了大量的军事援助。 以将领的角度来说，法尔科夫是合格的，他成功给北方军造成了不小的麻烦，第二师的伤兵数量如今很是让凯特发愁。 但作为统治者，法尔科夫无异是在拿平民的鲜血，来为他们的贵族统治续命。 他挑起了平民的仇恨和恐惧，让平民们相信北方领的政策都是虚假的宣传。 其实平民们这么想也不无道理，在他们世世代代的压迫中，就从未听说贵族免费租地给平民耕种这种事，还那么低的赋税，骗谁呢？ 两人谈话间，士兵们搬来燃烧着木炭的火盆，丽莎为露娜披上一件乾爽的大衣，露娜坐下后用热气暖了暖手，轻叹一声。 「兄长大人做那么多，无非是希望大家都过上好生活……南方公国有动静吗，他们有没有派兵来？」 「这点还请大小姐放心，南方公国已经没有多余的兵力来支援中央区，倒是东方领最近很活跃。」 一提到东方领，露娜也没了好脸色，她之前还认为，戴尔虽然是个冤大头情种，但也拎得清轻重，摆得正自己的位置。 北方领打败中央区，他是占了大便宜的，哪怕翻遍王国历史，也找不出一个敢对王后下手的贵族，王妃们倒是花样百出…… 可他现在是什么态度？曲线救国？要是弗兰克还在世，早就把他从床上扒下来了，哪会容忍他在这里左右逢源。 「如果大小姐想拿下王城，我认为速度一定要快，拖下去的话很可能对我们不利。」 凯特走上前指了指沙盘上代表精灵国的区域。 「精灵国内的不死族大军和灾厄，是我们必须要提防的对手，而且从上一场战争判断，如果我没有猜错，一部分精灵已经投靠了诅咒化身。」 「精灵国里还有勇者索恩呢。」 露娜呵呵一笑，勇者去精灵国，真可谓是王牌对王牌，光是想想都能掉一身的鸡皮疙瘩。 现在各地都处于战时禁严状态，要想知道精灵国的情况，就必须经过东方领，亦或者抵达临近南方公国的区域。 也就是说，由于戴尔的不作为，露娜他们根本就不知道，如今的精灵国到底是怎样一副景象，那些诅咒化身是否还在那里活动。 「是的，她们好像还提炼出了一种邪恶的诅咒，那种诅咒在战场上……」 凯特偷偷瞄了几眼一丝不苟站在露娜身后的保罗，轻咳几声才补充道：「很危险。」 从全局来看，唯一一支对北方军有着高度威胁的部队，就是不死族军团，凯特也犹豫过要不要停下攻势，寻求公爵的建议。 毕竟北方领现在三路出击，第四师和隆多伯爵在劫掠西方领，第二师虽然能给予第二师援助，可东方领如今的麻烦也不小。 几乎扛起整个南征重任的凯特，根本无法想像第二师战败的后果。 一眼看穿凯特心中的担忧，同样担心精灵国状况的露娜站起身，抓起沙盘上代表东方领的旗帜。 「你继续攻打王城，我亲自带兵去一趟东方领。」 第274章 南北归乡 碧蓝的天空染上一层粉紫色的云雾，森林阴暗着，轻风穿林打叶，枯黄的树叶沙沙落下，掩埋一地的腐烂尸体。 当故乡不再是故乡，当家园不再是家园，白毛女精灵泽娜那颗沉寂的心，仿佛又一次被苦难所唤醒。 她去北方领的日子算不得长，至少对于她那漫长的寿命来说，每一年发生的故事，最终只会浓缩成数十秒的记忆。 可站在一棵倒塌的巨树前，泽娜的声音如同失语一般沙哑。 「久违了，我的家。」 其实……她知道自己没必要伤心，反正精灵们都活腻了，内心的情感也早被时间消磨殆尽。爱与恨不过是生活中一种可有可无的调味剂，日复一日的重复才叫生活。 但事实是，无论精灵们用怎样的心态去面对这场灾难，精灵这个种族的灭绝危机，都已经近在咫尺。 她们的女神和造物主，或许是厌烦了某位公爵，没有任何徵兆的对精灵，下达了毁灭…… 起身与自己的树屋告别，泽娜的内心迷茫着，渊博的知识无法为她提供拯救的答案，她个人的力量在不死族军团面前也太过渺小。 一同返乡的精灵大多前往了无忧港，古老的精灵女王曾经留下过一句警言：如果末日来临，请精灵国的子民在无忧港聚集，那里的水手会帮助你们躲避浩劫…… 或许她也该去无忧港看看，可比起逃往一个未日的世界，她更倾向于回到北方领，毕竟奥斯瓦尔德公爵是一个比较特殊的生灵，一个被女神厌恶却没有被打倒的奇怪不死族。 想起奥斯瓦尔德公爵，走在林间小道中的泽娜似乎抓住了什么头绪。 诸神的黄昏银趴？不对。 大主教与他的哥布林妻子？好像也不对。 瘟疫？这个已经被解决了，除了瘟疫相关的知识，公爵好像不怎么需要精灵的帮助。 机械神教…… 泽娜突然停下脚步，发源于精灵国的机械神教，受到了公爵极大的重视，他本人好像比信徒们更清楚机械所代表的意义。 按照精灵们的推断，取代生命女神的神明，要么是智慧，要么是毁灭，可机械算什么？ 想不通问题的答案，为了追根溯源的泽娜决定去王都的图书馆寻找资料，关于机械神教的所有资料。 一路上没遇见活着的精灵，也没有遇上不死族，只花费了数天时间就平安抵达王都的泽娜，见到了王城外围一大片可怖的白骨。 深吸一口气，泽娜轻手轻脚踩过凌乱的骨头，寻找能够下脚的地方，摸索着进入王都。 难以想像她的同族们遭受了何等血腥的屠杀，有时候她不得不羡慕人类，人类和魔族都非常喜欢战争，而他们的军队总是能够以不屈的意志抵抗强敌。 在返璞归真这一块，精灵们的色欲走得很远，却在不知不觉中阉割了自身的兽性。 要不是魔族和人类千百年来打得不可开交，只会享乐的精灵早就被这两个种族给消灭了。 但从另一种角度来说，要是人类能时不时攻打精灵，精灵的武备也不至于如此荒废。 孤寂的风吹过街道，粉紫色的天空下，王都在枯萎。 构成房屋的树木们失去了生机，连叶片都呈现出一种病态的暗红。 来到倒塌的精灵王宫前，泽娜沉默不语，她能够分析出王宫被摧毁的原因，那是一头无比巨大的生物掀开了大地。 所以这座城市已经死了，它见证了精灵的延续，也见证了精灵的灭绝。 收起感伤，察觉到没有危险的泽娜加快脚步，幸运的是，王都的图书馆建筑没有受损。 不幸的是，当泽娜推开大门，只见到一片空荡的景象，杂乱的纸张四处散落，书架上的书籍荡然无存…… 到底什么样的生灵才会洗劫图书馆？ 来的路上泽娜可是瞥见过，那些街道首饰店里的金银珠宝，全都安安静静没有受到打扰。 挥散空气中的灰尘，泽娜大脑突然有种没由来的崩溃。 一种好的猜想是，幸存的精灵们重返王都，带走了宝贵的知识财富。至于不好的猜想……那就是在女神眼中，她们精灵的价值甚至比不上这些书。 又一次丧失目标的泽娜，在走出图书馆后仰头叹息，还是回北方领吧，她没有能力去改变精灵灭绝的结局。 风未曾停息，四月咸湿的海风吹进陆地，带来一阵急促的蹄声。 泽娜惊惧回首，一根锋利的箭矢从她耳侧穿过，吹散了她雪白的长发。 一支装备精良的精灵卫兵围住不敢擅动的泽娜，为首的银发精灵骑着一头高大的长角麋鹿，银白色的盔甲反射着幽暗的星光。 泽娜已经记不清，自己究竟有多少年没见过如此正经的精灵卫兵，那双坚毅的眼睛所透露的沉稳，不由得让她泛起鸡皮疙瘩。 面前的精灵很年轻，大概只有两百多岁，可站在他面前，泽娜仿佛在朝见一位远古的英雄。 「你也是叛徒吗，精灵？」 闻言，泽娜心里咯噔一下，她大概是低估了自己的同族，他们还没有放弃抵抗，他们正在重整精灵国的军队…… 被当成可疑分子的泽娜连连摆手，「请见谅，这位将军，我是来自人类王国的精灵，效忠的对象是名为奥斯瓦尔德的北方公爵，我此行的目的是为公爵打探精灵国的情报。」 要说泽娜在北方领学到了什么，那就不得不提保罗他们拉虎皮扯大旗的本事。 遇事不决，公爵力学，不管发生了什么，奥斯瓦尔德公爵会担保我的一言一行，你知道的，公爵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效忠人类的精灵……」为首的精灵将领沉默了一会儿，身后的诸位精灵卫兵也是面面相觑。 在紧张与忐忑中，泽娜迅速发现了疑点。 精灵们搬迁到北方领定居，是最近几年难得的新鲜事，一个精灵不知道就算了，难不成在场的精灵都没听说过这件事？ 他们，究竟是从哪来的老古董？ 「人类王国的精灵，我名为瑟夫兰，是来自海外的精灵。现在，以同族的名义，我需要你为我们提供准确的情报。」 泽娜眨巴眼，下意识抠了抠自己的欢乐豆。 「什么叫，你们来自海外？！」 第275章 同盟寻求 很快，泽娜就相信了他们来自海外的说辞，因为她居然在这些精灵的脸上，看到了羞耻？ 纯情的丶让泽娜色欲大发的小伙子们，红着脸让她停下手中的不雅行为。 泽娜很想告诉他们，不要怜惜阿姨这朵娇花，现在王都没别的精灵，你们想对阿姨做什么就做什么！ 来吧，阿姨以前的代号叫：就算你出来了我也不会让你出来，保证能带给你们完美的初体验。 然后瑟夫兰拔出了剑，冷静下来的泽娜也默默重新穿上了内衣和外套。 …… 再三警告泽娜不要进行变态行为后，瑟夫兰收回了剑。 若不是精灵国出现灭国危机，他们也不愿和这些堕落的同族产生任何交流。 不过让瑟夫兰意外的是，他歪打误撞，终于找到了一位知晓所有事情全貌的精灵。 天知道那些幸存的精灵，是不是因为嗨到不行，所以把脑子戳坏了，居然连对手是谁都不知道。 除了不死族，就是大虫子，然后呢，没了，就这些情报…… 一行人找到一间宽敞的，以前作为酒馆的房子，瑟夫兰令士兵们生火休息，他则是将几块乾粮递给泽娜，试图从泽娜的嘴里打探出更多的情报。 「不死族和灾厄，是发出在人类王国的灾难，人类的诅咒在这个时代得到了应验，不死族军团也是诞生于人类王国的南方领。」 泽娜小口咬着乾粮，望着火堆的眼神有些淡淡的忧伤。 「后来，十五万不死族军团突然北上，在北方领的绿峡城与北方军展开了大战……然后随着奥斯瓦尔德公爵消失在战场上，不死族军团也退兵调转方向，攻入了我们精灵国。」 瑟夫兰点点头，总算知道这股敌人是从何而来了。 「可是，人类的诅咒为什么会毁灭精灵的国家？」 「不知道，更多的事情你可以去问奥斯瓦尔德公爵，但有一点我需要提醒你，瑟夫兰将军。在人类对抗不死族灾厄和诅咒的过程中，女神曾数次展露神迹。」 女神，又是女神。 瑟夫兰握紧拳头，女神所赐予的祝福，给精灵带来了无尽的折磨，以至于为了像正常种族一样延续，他们不得不采取一些极端的手段。 远古时期，一部分为了解决祝福与诅咒，志向远大的精灵，选择脱离精灵王国，跨越大海寻找解药。 但他们失败了，女神的力量深入血脉，哪怕他们找到了传说中的衰老泉，也无非是变成更可怕的长寿怪物。 最终，决心在巨大岛屿上定居的精灵领导者，下达了一条残酷的法令。 脱离大陆的精灵，在五百年后，必须将自己献祭给岛屿上的沉睡火山，而今后任何一位精灵，都不会再有五百零一岁的生日…… 通过划下这道粗暴的生死界限，海外的精灵们逐渐摆脱了堕落，他们开始珍惜时间，道德的观念也慢慢重塑。 他们恢复了正常，暂时的。 在随后的数千年里，叛变者和逃亡者层出不穷，海外精灵的内战永无止息。 诅咒，他们无法摆脱诅咒！ 深根于生灵本能里对生命的贪恋，哪怕在数月前，也在不断冲击瑟夫兰的理智堤坝。 这么做真的对吗，像我这样优秀的精灵，是不是应该继续履行守卫者的职责？ 然后他们的海军拦截了一艘迷航的精灵海船，精灵王国毁灭的消息传入每一位海外精灵的耳中。 作为最优秀的将领，瑟夫兰成为了先遣军的指挥官，踏上了这片充斥着诅咒与不幸的大地。 在见识无数罪恶的现在，他坚定了信念，先辈们的选择是正确的，造物主对他们精灵的恶意，比参天的奇异树还要高，比大洋的海沟还要深…… 结束回想，瑟夫兰打开地图。 根据情报，不死族大军现在所处的位置是精灵国的东北方，那里聚居着六百万山地精灵，是精灵国除王都地区外，精灵最密集的区域。 瑟夫兰皱起眉头，「我们需要同盟和联军，在对抗灾厄和不死族的战线上，我们需要其他种族和我们站在一起，尤其是与我们接壤的人类王国。」 海外精灵的军队，哪怕算上海军，也不过三万。 而幸存精灵所提供的情报中，哪怕不算上那只可怕的不死巨虫，不死族的数量也大致接近八万。 谢天谢地，这还是北方军奋战后的结果。 「额，我刚才是不是忘记跟你说了，人类王国如今正处于内战之中，在解决国王之前，奥斯瓦尔德公爵是不会派兵来精灵国的。」 泽娜吃掉最后一块乾粮，拍着肚子打了个饱嗝。 「为什么是公爵，而不是国王来援助我们？」 虽然对方自称是北方公爵的使者，但从瑟夫兰阅读的典籍来看，其他种族非常讨厌，异性精灵出现在他们领导者身边。 因为这意味着堕落和病毒感染。 所以瑟夫兰推测，泽娜很可能只是跟北方领公爵有过一些交易，毕竟精灵木制造的武器，很受魔族和人类这类战争狂的欢迎。 舔着手指，泽娜继续补充情报。 「因为奥斯瓦尔德是女神都对付不了的人类领主，女神多次展现力量，都是为了阻止他的前进。」 「还有在我看来，女神偷走公爵的眼睛是一种懦弱行为，这证明她害怕公爵看见更遥远的未来。」 连女神都无法应对？女神还偷走了他的眼睛？ 瑟夫兰下意识认定泽娜是在说谎，造物主和被造物，根本不是一个维度上的生物，女神想要毁灭一个生命，都不需要伸出一根手指！ 但从泽娜那副很自然的，顺毛小猫一般的样子来看，她没有半分撒谎的反应，而且用这种情报欺骗他，根本没有任何意义。 因为越大的牛皮，就越容易被戳破， 没有继续深入这个话题，瑟夫兰只是在心里，默默将奥斯瓦尔德公爵的重要程度，上升了数个等级。 他继续看地图，指向一个位置对泽娜说：「或许我们可以请求东方领的援军，历史上记载，他们和我们精灵国有着很深入的合作，也是精灵国出口特色产品的主要地区。」 泽娜点点头，东方领的确是最好的求援对象，一来东方领与精灵国接壤，双方之间也有不少交流；二来在这场人类内战中，东方领一直没有下场。 「东方领的公爵名为戴尔，是个年轻的贵族，他因为收留王后给国王戴了绿帽子，所以两边都不讨好。」 闻言，瑟夫兰抽了抽嘴角，果然啊，这片大陆的生灵都无法摆脱诅咒。 「可大多数人类都是无利不起早的性子，如果我们不能提供充足的利益，他们绝不可能出兵。」 「这一点还请放心。」 挥了挥手，瑟夫兰让士兵们拿来一个宝箱，他掏出钥匙郑重打开宝箱，璀璨的光芒闪过，一颗闪耀着星河的纯黑水晶出现在泽娜面前。 泽娜惊呼出声，她大概没有眼花，水晶里面的确有星河在流转。 瑟夫兰自信道：「这是人类遗失的至宝，黑星水晶，是我们与巨龙交易得来的。有了这颗水晶，我们能说服任何一位人类领主。」 第276章 想去哪就去哪 「哦，七百年的传家史，七百年……他们家族的第一个伯爵诞生时，还是威廉三世陛下的统治时期。」 「没关系，都杀了吧，王国最不缺的就是古老家族，一个由血缘构成的暴力团伙罢了，不过他们的祖先曾经也是战场上的明日之星！」 「是的，一份战功就能让他们家族享受七百年的富裕生活，太棒了，我真高兴能成为他们子孙的陪衬品。」 东方领的西斯伯爵领，露娜坐在圣盔城城堡的大殿上，兴致勃勃的翻阅西斯家族的族谱。 保罗拎着两个瑟瑟发抖的年轻人上前来，露娜看都没看就示意保罗将他们处死，然后悠然在族谱上打上两道钩。 保罗迅速割掉两颗脑袋，将尸首丢给一旁的士兵。 「大小姐是不是忘了，你也是古老家族的一份子。」 「是啊，要是以后兄长能统一王国，没了多余的贵族，你们再想推翻查尔斯家族的统治，就比现在容易多了。」 收剑入鞘，保罗的表情有些惊讶。 「大小姐连这个都想到了？」 「政治，没它不行，有它也不行。用兄长的话说，如果一个国家农民居多，那就得来上几次成功的农民起义。」 「要是以后工业发达了，工人们若是受到压迫，就得团结在一起展开斗争，一些伟大人物的遗憾，就在于他们没能等到发动工人起义的时代，以至于理想没落。」 合上族谱，露娜翘起腿，晃了晃小脚丫子。 拥有一群优秀亲兵的好处就在于，她能够随时随地打下一块地盘，快速建立起她的统治。 露娜想去哪就去哪！ 「不谈以后的事了，保罗队员，现在本小姐交给你一项光荣的任务，去伯爵领招兵买马，我要组建一支军队。」 算算时间，戴尔公爵与芭芭拉王后的婚礼还有半个月，作为特邀嘉宾的露娜，决定给他们一个惊喜。 「是，大小姐。」 保罗行了一礼，快步退下。 他是打心底赞同大小姐的决策，毕竟跟着艾丽妮大人，很容易患上降兵恐惧症。 北方领上层的大人们，包括珍妮诗在内，都非常重视士兵的忠诚。一言以蔽之，忠诚的不绝对就是绝对的不忠诚。 保罗甚至怀疑，那个在军队里突然流行的公会，就是某位大人物的手笔。 北方军的士兵的确忠诚又勇猛，但保罗认为重新建立一个国家，需要各领地的底层平民一同努力。 要是不学会吸收降兵，以后的战争只会越来越艰难。 攻占圣盔城只花费了两个小时的时间，有了坚实可靠的重装矮人充作先锋，亲兵们的战斗力得到了进一步解放。 至少在巷战环节，矮人们表现的尤为英勇，就是攻城时派不上什么用场…… 骗你的，守城也派不上。 圣盔城的居民们一觉醒来，西斯伯爵领就变天了，广场上丢满了西斯家族的尸首，这是露娜对他们的无声震慑。 出了城堡，保罗沿着冷清的街道，先是来到了兵器库，里面全都是些老旧装备，满是灰尘的弓弦更是一拉就断。 不过令保罗惊讶的是，这里的粮仓倒是塞得满满当当，看来东方领的贵族很擅长苦一苦百姓，而地契里光是伯爵一家的土地，就占了整个伯爵领的三分之二。 精灵好色，魔族傲慢，矮人贪婪，人类则是五毒俱全还虚伪。 接下来的几天，保罗忙得脚不沾地，他先是请求矮人们建立熔炉，招募人类铁匠生产武器，然后又命令骑兵们去各地村庄主持分地。 一是向村民们宣传，露娜大小姐已经统治这片土地的消息，二是收拢人心，为生产建设与招募士兵做准备。 露娜打开金库，照例赏赐了一番自己的亲兵后，调拨给保罗大量军费，以支持他的工作。 除了一部分降兵外，之后也有不少青壮陆陆续续来参军，保罗给他们每人发放一枚银币的安置费，加上露娜对各种资源的大量采买，伯爵领很快就因为经济的流通，而重新变得热闹起来。 商队来来往往，在露娜花了西斯家族一半的积蓄后，戴尔公爵的书信终于到了。 对于露娜这种厚颜无耻的侵略行为，戴尔虽然生气，却也无可奈何。 远在中央区和北方领的第二次大战开始前，露娜就亲自给他写过信，向戴尔承诺只要他支持北方领，北方领就会加强与东方领的合作。 那时候奥斯瓦尔德公爵还未回归，所以露娜尽可能给戴尔许足了好处。 不过可惜的是，戴尔最后还是选择了观望，并放任了手下贵族支援中央区的行为。 后来，北方军取得了胜利。 为了缓解双方之间的关系，戴尔趁着婚期敲定，示好般给露娜送去了一份请柬，外加一箱价值不菲的金银珠宝。 戴尔知道露娜贪财，也不像奥斯瓦尔德公爵那般睚眦必报，然而令戴尔没有想到的是，露娜真来了，还不声不响占领了一块伯爵领。 东方领不是没有把露娜赶出去的实力，可如今奥斯瓦尔德公爵已经回归，北方军势头正盛，露娜敢来，就说明她有这么做的底气。 反观现在的东方领，北边是第三师驻地，西边是露娜，南边是乱成一锅粥的精灵国，局面是要多糟糕有多糟糕。 「他是在欢迎你吗？好像还挺开心？」 跟露娜凑在一起看书信的丽莎，拨了拨头上盘成团子的长发，同样是贵族，她可写不出戴尔这种奇怪论调的信。 「放心吧，没有任何一位贵族会欢迎我们。」露娜勾起嘴角，她才不会答应戴尔提出的会面。 她已经参加过一次芭芭拉的婚礼了，那次戴尔也在来着，两人第一次见面的气氛可谓是剑拔弩张。 现在戴尔得偿所愿，马上就要迎娶芭芭拉王后，露娜倒要看看，自己要是不动身，周边哪个贵族敢去参加婚宴。 这些个贵族既然敢给北方军使绊子，露娜也不介意对他们施加一些小小的惩戒。 「要动手吗，是往东边打，还是往北边打？」 听明白了露娜的意思，丽莎的两只手分别指向不同的方向，东边自然是戴尔公爵的大本营，而攻打北边则是可以和第三师一团汇合。 露娜摇摇头，她可不能忘记自己的主要目标。「不，我们要往南边去，最好是打到精灵国的边境。」 第277章 东方领的偶遇 一路上风餐露宿，当泽娜和瑟夫兰的精灵小队好不容易抵达了东方领，他们一行却被阻挡在了城外。 事实上不仅是他们，一些运送货物的本地商人也同样被拒之门外。 士兵们粗暴推走吵闹的民众，站在不远处观望的瑟夫兰注意到了，存在士兵们之间的紧张气氛。 站在城墙上的守军密密麻麻挤在一起，他们皆是神情严肃，频繁向北方投去视线。 「看来他们没有收到我们的文书。」 瑟夫兰颇有些懊恼，他很担心人类王国的内战波及到东方领，而一旦东方领燃起战火，他们将不得不独自面对不死族军团。 打探消息的泽娜回来了，她的神情带有几分古怪，像是收到了一个出乎意外的情报。 「我们可以绕道前往下一个城市，将军阁下，这座城市的人类领主已经将他所有的士兵都聚集到了城内，所以没有士兵会阻拦我们。」 瑟夫兰点点头，这倒是个好消息。 外族人在另一个国家活动，通关文书是很重要的，这不仅仅是简单的绕路问题，如果处理不好的话，他们很可能会因此受到人类士兵的袭击。 「那我们就不要在这里浪费时间，继续赶路。」 旅行途中遇到突发事件是在所难免的，此刻的瑟夫兰只能寄希望下一座城市，能给予他们正常的通行。 绕开戒备森严的城池，精灵们沿着小路穿过一个又一个村庄，比起城市，村庄倒是一如寻常的平和。 村民们只当他们是逃难来的精灵，既没有主动接触，也没有引发什么麻烦。 正当瑟夫兰为此松了一口气时，他们又一次被阻拦在了城门前。 「我们没工夫管你们的破事，精灵！」 「滚，都给我滚开！」 歇斯底里的卫兵用长枪逼退泽娜，这是一种神经高度紧绷的表现，他焦虑德喘气，好像只有让眼前的生物全都消失，才能让他冷静下来。 识时务的泽娜风紧扯呼，一路小跑，到瑟夫兰的面前为他汇报情况。 瑟夫兰摆摆手，示意泽娜不必多言。刚才发生的事，他看得一清二楚，如果他的判断没有出错，东方领应该是进入了战时状态。 「泽娜小姐，你认为这里发生了什么事？」 泽娜用手指轻点下巴，「不好说，听说东方领的戴尔公爵要结婚了，城市的异常或许跟这件事有关系。」 「为什么？」瑟夫兰不解问道，公爵结婚难道不是件好事吗？ 「因为公爵迎娶的是上一任王后。」 言简意赅的回答让瑟夫兰的世界观受到了冲击，他频频张嘴又合上，大概是想说些什么，许久后才冷静下来，皱眉分析道。 「所以，是中央区的军队入侵了东方领？」 闻言，泽娜摇了摇头。 「也不好说，好像在人类的文化里，一群人追求同一个异性是一种潮流。跟我们精灵的共同享乐不同，他们很喜欢将一种狭隘的美认定为标准，然后乐此不疲的把得到这种美，当作证明自身价值的手段。」 「所以国王要是为此出征东方领，那他一定会把这件事传播的沸沸扬扬，我们不可能得不到任何消息。」 在精神状态正常的情况下，泽娜的头脑还是很好用的，毕竟活了那么多年，是吃过的盐比饭还多的老资历。 「那么你的判断是什么，泽娜小姐？」 「人类的领主和贵族表现的如此紧张……我猜应该是北方军打进来了，他们很喜欢屠杀贵族。而且奥斯瓦尔德公爵的行事准则是：如果不能惩罚罪恶，那么弘扬善良便没有任何意义。」 「还有一点，北方领的军队特别能打，经常能在战场上打出夸张的战损比。」 瑟夫兰将信将疑的点点头，他不是不相信泽娜，只是泽娜自封效忠于北方公爵，所以她说的话很可能有夸大的成分。 正在犹豫要不要继续绕路的瑟夫兰，突然听见了城墙上紧急敲响的钟声。 城市顿时乱作一团，迅速打起精神的瑟夫兰也命令小队立刻转移，跟随他去侧面的树林打探北边的情况。 疾驰的马蹄声越来越近，在今天这个喜庆的日子，一直行踪不定的北方军终于锁定了进攻目标。 南下！ 既然戴尔公爵不关心世界大事，那么露娜也不介意替他代劳。 还结婚？等着结婚的难道就你们一对情侣吗？保罗队员和蕾娅，还有兄长大人和艾丽妮大人，不都因为职责推迟了结婚计划？ 「全员，集中力量攻破城门，让新兵们都见见血！」 狂奔的马背上，露娜大声下达命令，副官和女兵迅速领着亲兵呈人字形加速前进，保罗和圣骑士们也紧随其后。 率领着矮人和新兵团的露娜，则是在距离城门一里远的位置勒马止步。 树林的山坡上，泽娜在见到保罗那身金色铠甲后，一时间也不禁瞪大了双眼。 怎么是他们来了？！ 哦豁完蛋，居然是露娜小疯子的亲兵，这下瑟夫兰寻找东方领军事援助的计划要泡汤了。 「将军阁下，我建议我们快点离开，如果我们不小心落入北方军手中，那事情就麻烦了。」 对此，瑟夫兰只是静静看了泽娜一眼。 「你不是效忠北方公爵的精灵吗，为什么要我们避开北方军？」 「不一样。」难得有了几分焦虑的泽娜，此刻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跟瑟夫兰解释。 露娜大小姐虽然好相处，但她是个不讲道理的人。 自己家说围就围，在王城说打就打，突出一个敢想敢做。 而且泽娜曾跟随露娜参与过对南方领的战争。 就这么说吧，北方军当时整个进攻计划，都是围绕关押不死族大军的城池所展开。 在露娜的战略构想中，从南方领这边释放不死族大军，是一件非常划算的买卖，至于不死族大军会杀死多少南方领人，她根本就不在乎。 她可以不在乎南方领，就可以不在乎精灵国…… 轰隆！ 一只手紧抱着女兵的腰，丽莎几乎是迎着箭雨，贴面对城门释放了一道积蓄已久的轰击术式。 紧握刀盾的女兵利落挡下箭矢，刀刃如硬广飞舞的同时，胯下的战马也心有灵犀一般快步调转方向。 漫天的烟雾中，出现破碎的城门被一道遮天蔽日的红光所湮灭，不间断的汹涌爆炸破开烟尘，展露出保罗疾驰冲入城中的虚影。 正在观战的瑟夫兰沉默半晌，他从保罗身上感受到了圣洁以及恐怖的气息，毫无疑问，刚才那位人类圣骑士拥有战胜他的实力。 「冲！摧毁他们的防线，瓦解他们的意志！战士应当——」 「视死如归！」 新兵们齐声发出暴喝，他们中的很多人只接受了最简单的训练，根本就不知道战争是怎么一回事。 但大小姐说了，跟着她发起冲锋就对了，她往哪走，他们就跟着往哪冲！ 新兵团在露娜和矮人士兵的带领下，开始涌入城中，此刻的城墙上已经是杀声一片，顺利摧毁城门的保罗和圣骑士们冲上城墙，为大小姐的后续进攻提供安全保障。 人头和雨水哗哗落下，来到城墙边缘的新兵们见到如此血腥的一幕，几乎没几个新兵能压下心中的恐惧。 「不要惊慌，唯有沐浴鲜血，才能成为真正的战士！我还是个婴儿的时候，就被兄长大人丢进了血池，我可是从小拿血水当奶喝的人！」 冲进城门的露娜，用胡言乱语来分散新兵们的注意力，新兵们信不信露娜不知道，但矮人们信了。 他们抬起头，憧憬看向露娜，不愧是公爵大人的妹妹，就是与众不同，他们小时候……只能用泥水接受洗礼。 第278章 玫瑰之心 当幸福的钟声敲响，修女们圣洁的歌声在城堡上空飘荡。 越过高山与平原，阳光雨水交替，从王城下熊熊燃烧的烈火到染尽翠绿山脉的精灵之血，从北方军的一次次冲锋到流离失所的平民。 世上没有一幅画能填满生命的冷暖，也没有一本书能写完人性的善恶，但身处这个世界，每一分每一秒的苦痛都在无声哀嚎，最终汇聚成名为时代的长河。 可怕的是，世界并不遥远。 饥饿的民众与张灯结彩丶极尽奢华的公爵府仅一墙之隔，他们是可以在主观上被忽视的客观存在。 而且很显然，他们的公爵并不需要他们的祝福。 只要这些流民不惹事，戴尔其实也懒得去管，他的婚礼要开始了。 虽然因为露娜的缘故，一部分在邀请名单上的客人只能用书信寄来祝福，但戴尔依旧认定这是一场完美的婚礼。 作为公爵，他身边不缺女人，不少青睐他的贵族小姐，也非常的优秀。 可她们都比不上芭芭拉。 喜爱是一种无法被分析的感情，就像两位女演员一样，如果只是用海报评估她们的容貌与身材，经常会得出不相上下的评价。 但哪怕是一模一样的剧情，抱歉，这类片子的剧情很难再出什么新花样…… 喜爱的差距就是在这上面被拉开的，有些女演员哪怕再漂亮，拍出来的片子却是索然无味，让人忍不住快进。 而自媒体的兴起，更是无限放大了这类情况。 事实证明，颜值和吸引力不总是能画上等号，某些博主本来还能看，只要她们不搔首弄姿的话，因为那真的很糟糕，各种意义上的下头。 戴尔很幸运能在年少时遇见芭芭拉，只有在她身上，戴尔才能理解什么是女人，好像异性就得有这般该死的吸引力。 天底下只要有她一个女人就够了，戴尔心想。 塔楼顶部的卢卡斯正观察着婚礼现场，这个差事很无聊，而且他也不知道具体的任务。 所以他大部分时间，都在打量伪装成修女，此时正在混吃混喝的伊索尔德。 神父在台上祷告，伊索尔德就在下面偷吃，卢卡斯觉得伟大的女神不是很会选使者，至少他和伊索尔德就没成功完成过一次任务。 新郎和新娘走上殿台，开始交换誓言，如果忽略掉这是芭芭拉夫人的第二次婚礼，那么面前的婚礼还挺有仪式感。 否则所谓的不离不弃就是一句笑话。 在新婚夫妇戴上戒指之前，卢卡斯注意到有不少的嘉宾正在偷偷溜走，他们表情带着震惊，显然是刚刚得知新娘的身份。 「担心什么呢，国王早就只剩下一具躯壳了。」 卢卡斯撇撇嘴，因为值得悲哀的事情太多，所以他不觉得王后的再婚有什么问题，反正都只是暂时的。 台上的两人热烈亲吻在一起，穿着修女服的伊索尔德一边鼓掌，一边抬头看天，不知是在等待什么。 只见一道微弱的亮光从伊索尔德的袖口中闪出，收到信号的卢卡斯连忙放下望远镜，匆匆用粉末补完残缺的魔法阵，然后安置好魔法石。 「愿女神祝福你们。」 云淡风轻的神父在背过身后一秒破功，战战兢兢掏出手绢，擦了擦脖子上的汗珠。 这场婚礼主持完，他的职业发展可谓是一片灰暗，还是老老实实回乡下吧，政治场太混乱了。 他快步走下台，一位貌美的修女与他擦肩而过。 神父疑惑回头，只见这位陌生的年轻修女，笔直走向正依偎在一起的公爵二人。 悠扬圣洁的音乐仍在庭院里飘荡，贵族们抛掉最近的麻烦事，开始放轻松交流。 婚礼台上，伊索尔德拔出宽大修女袍下的匕首，一把扯住戴尔怀里的芭芭拉，顺手割破了她的胸膛。 鲜血洒满纯白的婚纱，惊呼声接连响起。 吐掉嘴里的果核，伊索尔德手中展开数个魔法阵，趁着倒地的芭芭拉还有气息，一滴滴圣水流入芭芭拉伤口不断扩大的胸膛。 戴尔的瞳孔剧烈颤抖，他怒喝一声，几乎是下意识扑出去，想从伊索尔德手中夺走芭芭拉，却撞在了一道坚固的魔法盾上。 「士兵，士兵！」 没有理会一旁的骚乱和聚集而来的精锐士兵，伊索尔德面无表情，继续抬头望天，她一边用圣水维持芭芭拉的生命，一边缓慢取出她那颗黑红的心脏。 真美，勾勒出的血纹像一朵午夜的玫瑰。 一个收获了无数爱与嫉妒的女人，一个精致到令周围人黯淡色彩的女人，她的心脏，就该如此美丽。 在原本的计划里，这颗果实不该过早被采摘，但伊索尔德不会对收到的命令，抱有丝毫的怀疑。 婚礼现场乱作一团，正当伊索尔德思索该如何脱身时，手持沾满血渍的利刃，卢卡斯杀掉看守的卫兵，破开了那道隔绝阶级的墙壁。 饥饿的流民哪还顾得上什么贵族，在他们的眼中，此刻只有婚礼现场上那数不尽的美味食物。 平日里他们可能会畏缩不前，但当卢卡斯冲进庭院，用凌厉的剑锋斩落士兵的头颅时，他们的眼中泛起了一抹鲜活。 那是生存本能对所谓规则的碾压，填饱肚子，填饱肚子……人活着就是为了食物！ 暴动般的冲锋制造出更大的动乱，一个脚步声能带动数百个，数百个脚步声能带动数千个！ 「反了，平民们造反了，快杀光他们！」 惊慌失措的贵族一边逃跑，一边命令士兵们去拦截如洪水般席卷庭院的流民。 可士兵们哪还能顾得上这些，他们拼命去拉戴尔，但他们的公爵却宛如失心疯一般，一拳又一拳捶打在魔法盾上，直到两只手掌都鲜血淋漓。 「看，那是什么！」 又是一声刺耳的尖叫，加上某种重物坠地的声音。 众人齐齐探去视线，只见不远处高耸的塔楼喷涌出无数血腥的尸骸，俨然有吞没整个城市的趋势。 士兵们咽了咽口水，瞳孔剧烈颤抖，连忙下跪道：「公爵，我，我们得离开这里。」 「滚开！滚开！」 期待已久的幸福在一瞬间破碎，悲愤交加的戴尔再度架肘冲撞，用蛮力撞开魔法盾扑到了芭芭拉身边。 另一边卢卡斯则快速冲杀到伊索尔德面前，伊索尔德迅速取出芭芭拉的心脏，连忙跳到卢卡斯的背上，极限躲过了士兵们刺出的长枪。 见任务完成，卢卡斯也不过多和士兵们纠缠，而士兵们也需要留下来护卫公爵。 于是凭藉着远超普通士兵的实力，卢卡斯挥动剑芒，带着伊索尔德杀出重围全身而退。 「就不能打开那个通道，让我们离开吗？」 挤在流民之中的卢卡斯叹了口气，都这个时候了，伊索尔德居然还在要求他前往塔楼。 「别抱怨了，我没有那个权限。」 终于冲出人群，火山喷发一般的尸骸已经泛滥到他们的脚下，伊索尔德将黑红色的心脏丢进血肉之中，用手臂紧紧勒住卢卡斯的脖颈，催促道。 「快撤，再晚就来不及了！」 第279章 死潮 生与死轮回不止，崩溃逃跑的居民，狼吞虎咽的流民，坚守到最后一刻的士兵，都被熔浆一般粘稠的尸骸所吞噬。 他们溶解成死海的一部分，城市毁灭了，一双双骨手竖立起来，像开出了一片血红的花。 戴尔抱着自己的妻子，他看见了死亡的浪潮，但他什么也不想做。 这个糟糕的世界，看来并不打算放过东方领。 「戴尔，我们，得快点逃。」 因为圣水而苟延残喘的芭芭拉，慢慢吐出嘴里的鲜血，她伸出手，似乎是想强撑着站起来。 但戴尔握住她的手，用力将她紧紧抱在怀里。 「不用逃了，芭芭拉，我知道你很害怕，但我们不用逃了，无论你去哪，我都会跟你一起……」 「你是个笨蛋，戴尔，不过，我也是个笨蛋，还有弗兰克那个胆小鬼。」 她轻笑着，将脑袋往戴尔温暖的臂弯里缩了缩。 「真累，多陪陪我吧，戴尔。」 望着死寂的城市，浓厚的血腥味冲进鼻腔，伊索尔德站在城墙上，迎着微风伸了个懒腰。 难得成功执行一次任务，所以她的心情还不错。 「或许在女神降临的那一天，我们也会这样无声无息的死去。」 吃着伊索尔德给他带来的卷饼，卢卡斯好悬没被噎死过去。什么意思？上了你们这条贼船之后，女神能赐予的最大奖励，就是死亡？ 「别多想，卢卡斯，有时候死亡确实是一种恩赐。」 「嗯哼。」 低头打量了一下那些奇特的骨手，饶是心理素质再强，卢卡斯也没有了吃东西的兴致。 女神要是想毁灭世界，那就毁灭吧，不管是什么大洪水，还是别的什么，这一次都不会有名为诺亚方舟的恩赐了。 勇者索恩和芭芭拉这两位万人迷，身上潜藏了太多太多的秘密，卢卡斯也不清楚，伊索尔德把芭芭拉的心脏丢进尸潭里，到底意味着什么。 反正此刻的塔楼魔法阵，已经停止了尸骸的喷发。 「接下来做什么，回王城吗？」 穿着修女服的伊索尔德，做了个奇奇怪怪的祷告。 「不知道，暂时待命。」 这下卢卡斯确定了，女神是真的不在乎教廷，或许连神明自己都不知道具体的祈祷动作。 …… 「跟上跟上！你们是战士，都给我把勇气装满！」 东方领的另一边，还不知道婚礼演变成尸潮的露娜，仍在兴致勃勃的给戴尔惹麻烦。 她带着新兵团冲进城中，因为北方军的臭名昭着和恶贯满盈，所以当地的伯爵收拢了他所有的军队，只为跟露娜决一死战。 但贵族的私兵们还是低估了北方军的战斗力，尤其是露娜手中的亲兵，各顶个都是精锐中的精锐。 他们出现在最混乱的战争，执行最为残酷的命令，数年的南征北战早就将他们打磨的无比锋利。 仅是一轮的交锋，城内的阵线就被撕裂了一道口子。 副官和女兵配合默契，两人不约而同下马，均是手持长刀与盾牌，交替掩护着收割眼前的生命。 副官退步拉出一具喷出血泉的尸体，他听见了大小姐的助威声，然后好奇往后瞥了一眼。 说实话，数十把长枪推过去，居然能跟对方的六个伤兵打得有来有回，属实是有些出乎副官的意料。 他和兄弟们，已经在尽可能清理敌军中的强敌了。 不过这绝不是大小姐的错，一定是保罗没有好好练兵，辜负了大小姐的信任。 正在城墙上的保罗打了个喷嚏，他摆摆手，示意圣骑士们去清理残余的敌人。 「大人，这一定是您的妻子在想念您。」站在保罗身边的圣骑士调侃道。 「是吗。」 保罗浅浅微笑了一下，没有过多去回忆，专心将精力放在了这场战争之中。 新兵们的训练时间很短暂，所以保罗只能让他们在战斗中成长，见新兵们摆出凌乱的枪阵解决掉剩余的敌人，保罗很是认可的点点头。 还不错，至少有主动杀敌的勇气。 「继续进攻，分兵扼守住街道口。」 接连下达命令的露娜，在占据城墙附近的街道后，直接把矮人军给放了出去，自己则是带着新兵，稳扎稳打的向前推进。 战场有点乱，但是没有关系，等保罗处理掉城墙上的守军，再从另一个方向发起进攻，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矮人们的支援极大缓解了副官他们的进攻压力，巷战是最麻烦的战斗，敌军虽然战斗力不高，但敌军的指挥官却很擅长即时调度，每次亲兵的突进都会受到多个方向的骚扰。 顶上前的矮人很快就通过短跑的爆发，掀翻了面前的敌阵，这群重甲滚刀肉几乎是主动扑进刀枪林中，生生用蛮力折断敌军士兵的武器，然后一边用盔甲上的角顶撞，一边夸张的转动十几公斤重的战锤。 几乎从没有看见过矮人，更没有跟矮人战斗过的贵族私兵，很快就因为陡然升高的伤亡率而陷入了慌乱。 他们是真不知道该如何对付矮人，这些铁罐头们比想像中还要灵活，看似轻飘飘的一锤能直接砸断人的脊椎。 「为了公爵，为了血礼大小姐！」 矮人们取得优势后，立即发动战吼摧毁敌人的作战意志。 与此同时，重新分配好战斗任务的亲兵，开始以弓弩小队为单位，协助矮人们的进攻。 半空中，疾射而出的箭矢交替飞过，已经有越来越多的亲兵开始爬上屋顶，与敌军的精锐弓兵展开生死较量。 还不知道因为自己吹牛，而得到一个奇怪外号的露娜，依旧在引导新兵团的战斗。 「拦！挑！刺！这就是最简单的战斗要诀，不要忽视它，简单往往代表着坚固。」 手持一杆长枪，主动带领新兵们进入一条街道剿灭敌军，露娜脚步轻快，不厌其烦的为新兵们重复那一套动作，倒在她枪尖下的敌人也堆积如山。 新兵们很是震惊和感动，最高长官亲自来到第一线就算了，居然还要教他们如何进行高效的战斗，真是几辈子人都没得到过的待遇。 长枪如风，看似千变万化的刺击动作，渐渐被新兵们领悟到了一些门道，大小姐的每一步行走都带有明显的停顿，能让她更加沉稳有力的刺出长枪。 「呜呜呜！」 到达指定位置的保罗命令手下的圣骑士吹响号角，露娜眼眸一亮，这是保罗将要发起总攻的信号。 「冲呀！跟着我，冲呀！」 来不及解释太多的露娜高举手中的长枪，姿势可爱却杀气毕露。 「冲冲冲，抓住贵族的有赏金，杀死伯爵的有金币！」 第280章 海外来客 城内的战斗声愈发激烈，瑟夫兰在权衡利弊之后，决定去见见这位北方领的大小姐。 泽娜咬了咬牙，上前拦住瑟夫兰，继续劝告道：「将军阁下，请你相信我的判断，北方领绝不会为精灵国提供帮助，露娜大小姐也不是一个会被利益收买的人。」 「但只要北方军拦在这里，我们同样无法寻求到帮助。」 瑟夫兰深深看了泽娜一眼，叹了口气。哪怕一切都如泽娜所说，北方军不会为他们提供帮助，可只要他们驻扎在这里，东方军就不敢轻易出动。 局势俨然已经呈现出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混乱，无论瑟夫兰想做些什么，都避免不了跟露娜打交道。 「那你自己注意，在查尔斯家族中，奥斯瓦尔德公爵往往是更好说话的那个。」 无奈的泽娜只能带队进城，毕竟现在正在交战，若没有她这种熟脸担保，其余精灵一定会遭受猛烈的攻击。 精灵们缓缓从树林里走出，刚一抵达城门附近，就遇到了放哨警戒的提莫。 提莫在见到泽娜后，额头上的青筋跳了跳，颇有些不情愿的扯住缰绳，纵马来到了精灵们面前，将他们尽数拦下。 「好久不见，白毛，有何贵干？」 提莫记不住泽娜的名字，泽娜自然也想不起来提莫的姓名。 「斥候，麻烦你通知一下，我有重要的事需要面见大小姐。」 「嗯……等一等吧，仗打完之后我再为你放行，不过你们都不能携带武器入内。」 说话间，提莫打量了几眼瑟夫兰，不由感叹泽娜还挺会吃的，居然拐来了这么一位极品精灵男。 「谢谢。」 交流完正事，泽娜开始主动打探情报。 「话说，你们怎么来东方领了？」 「东方领的贵族不老实，影响了我们在中央区的攻势，所以大小姐带我们过来给他们一点教训。」 不管怎么说，泽娜也是效忠过北方领的精灵，同时还有一份制作瘟疫解药的功劳在身上，所以哪怕提莫不想和她有过多接触，此时也得表现出友好的态度。 「抢东西？」泽娜眨着眼，下意识想起了这些士兵的老本行。 「就是单纯杀掉他们，现在不需要浪费时间去抢劫了，等打下王城，我们什么都会有的。」 泽娜和提莫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天，一旁的瑟夫兰也因此获得了足够的信息。 首先可以确定的是，泽娜的确与这些士兵的关系非同一般，至少她在北方领有一定的地位。 另外北方领在人类王国处于绝对的强势地位，或许过不了多久，那位奥斯瓦尔德公爵就会完成改朝换代。 最后就是那位露娜大小姐，一个领导人是什么样子，从下属对她的态度就可见一斑。 而眼前的斥候对他们大小姐的态度非常恭敬，甚至可以称为死忠。该说不说，他们这么点人马就敢在别人的地盘上闹事，还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 瑟夫兰大概能理解泽娜心中的担忧了。 大约等了一个多小时，一位骑兵跑来汇报。「队长，战斗结束了，大小姐让你去议事。」 「知道了。」提莫扭头回答，一边带着精灵们入城，一边叹气道：「估计又是让我们去分地，唉，每次还没讲两句话，下面就跪倒了一片。」 「那些村民们还以为，我们是来带他们造反的。」 泽娜张了张嘴，面露疑惑，难道……不是吗？ 城内，露娜又收获了一本她心心念念的族谱，或许是害怕受到折磨，在保罗打进城堡前，这里的贵族一家就上吊自杀了。 但是没有关系，不必告诉她其余贵族在哪，因为露娜会自己去找。 「我来，让我来，大小姐！」 「不，我的刀钝，还请让我代劳，大小姐。九种，我有九种方法折磨他们！」 新兵们很快就喜欢上了这项发源于北方领的传统活动，争先恐后请求大小姐选择他们成为刽子手。 大小姐扶额叹气，「呀嘞，呀嘞，拦不住的新兵们……」 当精灵一行进入城堡时，就见露娜站在高位上，大声回应士兵们的呼喊。 「都有啊，都有，杀完你的，杀你的，杀完你的，杀你的……」 正当瑟夫兰疑惑不解，只见一个衣着华丽的贵族刚被押进来，队伍中一位士兵就芜湖一声，拔刀冲出人群。 他先是一刀劈在贵族的脸上，享受完哀嚎后，才用脚踩住贵族，用刀一点一点，沿着腿部切下一块块鲜红的肉。 瑟夫兰头皮发麻，连忙转过身去不敢多看，这哪是什么北方军指挥部，简直就是地狱的屠宰场！ 结果他一转头，就对上了其他士兵们羡慕的目光。 瑟夫兰闭上眼，他已经有些后悔来的这里了。 「东方领的春天真暖和啊，泽娜。」 注意到精灵们的露娜先是快速跟提莫交待了一些任务，然后微笑着和泽娜打了个招呼。 泽娜俯身鞠躬，「大小姐，我有些事情需要和您商议一下。」 但她话音未落，露娜就皱起眉头，绕着她上下打量了好几圈。 不对劲，十分有九分的不对劲，平日里满嘴胡话还不要脸的泽娜，怎么可能发生会如此巨大的变化。 大家都认识这么久了，事到如今，就没必要装正经人了吧。 「大小姐？」 以为露娜没听清楚的泽娜，刚想开口再复述一遍，结果露娜直接抓住她的两只手臂，一只放在胸口，一只放在下腹。 「精灵，你这样说话的样子，更好看。」 像是很满意自己的杰作，退后几步欣赏了一会儿的露娜，又快步上前叮嘱道。 「我还是喜欢以前你欲求不满的模样，麻烦你恢复一下。」 「……」 实在是受不了她们之间的奇怪对话，瑟夫兰强忍着怒火，微微颔首走出队伍，郑重向露娜介绍自己。 「向人类王国丶北方领的大小姐致敬，我名为瑟夫兰，是来自海外的精灵，此次前往是请求大小姐……」 露娜猛地一拍掌，打断瑟夫兰的话，然后一边激动看着泽娜，一边指着瑟夫兰说道：「这是你新找的男宠？怎么调教的，能不能教我一下。」 第281章 两族合作 带着多年未有的愧疚，泽娜几乎是耗尽了口水，才跟露娜解释清楚事情的缘由。 瑟夫兰将军不避艰辛前来帮助她们，又是准备出兵，又是安排重宝寻求援军。 结果自己都干了什么，她居然让将军受到了侮辱，还被误解成自己的男宠…… 好在大小姐也是个直率的人，在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后，连连对瑟夫兰道歉。她是真没有想到，精灵中还有一支正常化的海外精灵。 瑟夫兰还能怎么样呢，精灵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当时是选择原谅她啊。 让士兵们都去广场上处刑贵族，同样想知道精灵国状况的露娜，带着精灵们来到地图前交流情报。 「不死族军团如今在什么位置？」 「在精灵国的东北部，那里有高山阻拦，还有数量庞大且灵活敏捷的山地精灵，正是因为她们的坚守，才换来我们从海外赶来的宝贵时间。」 瑟夫兰指向地图的一角，沉稳的语气中夹杂着一丝急迫，无论她们如何堕落，如何不堪，她们都是他的同族，他的兄弟姐妹。 亲眼目睹这样的浩劫，自己却无能为力的感受，让瑟夫兰的内心饱受折磨。 「所以你们是想寻找援军？」 露娜精准推测出了瑟夫兰的目的，其实根本不用细想，如果不是为了得到帮助，精灵们不忙着拯救自己的国家，跑来东方领干什么？ 「是，如果我们寻求东方领的帮助，大小姐您会介意吗？」 没有选择隐瞒，瑟夫兰点点头看向露娜，紧张等待着她的回答。 沉声思索了一会儿后，露娜敲了敲桌子，「先不管你们要怎样打动戴尔那家伙，我如今占据了两块伯爵领，而东方军出动的前提是我退出东方领，你又该用什么和我达成交易？」 瑟夫兰先是沉默，然后提出了自己的条件。 「我听闻大小姐麾下的大军正在攻打中央区，如果精灵一族能渡过这场灾难，在下必然会亲率一万精锐精灵大军，来协助大小姐成就霸业。」 露娜闻言冷笑一声，她并不认为精灵与东方军合作就能战胜不死族军团，联盟的成立，就是为了在关键时刻分裂。 如果没有付出巨大牺牲的决心，在不知疲倦和永不后退的不死族军团面前，迟早有一方会因为伤亡过重而退兵。 露娜同样很有信心，中央军别说大将了，连国王都是一个傀儡，若不是女神势力的频繁搅局，兄长大人早就荡平了王城。 而且精灵们所谓的帮助就是一个笑话，甚至还会给兄长的光辉履历添上污点。 居住在群山中的矮人，可是实打实的北方领户口，他们不仅交税，还在努力制造武器，积极参军。 你们精灵风评差就算了，现在好不容易出现了一支正常的精灵，提出的条件居然是空手套白狼？ 露娜轻柔抬起的目光，无比沉重。 「兄长大人将南方事务都交给了我，我既是领袖，也是人类强权的代表。」 「说句你不愿意听的话，精灵将军，我不会允许你和东方领达成交易，但是。」 在急切的瑟夫兰开口说话前，露娜抬手示意他保持安静。 「我可以代替兄长接受你们的效忠。」 「什么？！」 怒火涌上心头，瑟夫兰怎么也没有想到，站在他面前的人类小姑娘，竟然有如此大的野心。 只是瑟夫兰刚有异动，一队队重装矮人士兵就轰然闯进来，将他给团团围住。 「你是不是觉得我痴心妄想。」露娜轻轻一笑，纤细的手指划过泽娜苦兮兮的面庞。 「但事实就在你的眼前，北方领的光芒会平等照耀每一位生灵。」 「甚至精灵？」 一位矮人队长紧张握住手中的战锤，他能察觉到瑟夫兰的强大，所以有些不确定地询问。 莫名其妙被无语了一下的露娜，很快便恢复了友善的微笑，用强调每一个音节的语气回答道。 「当然包括精灵。」 这场仓促的会面很快就不了了之，平复好心情的瑟夫兰带着精灵们离开城堡，发现身边多了一队看守他们的圣骑士。 瑟夫兰摇摇头，选择视而不见，路过广场时，他驻足观望了一会儿人潮涌动的审判环节，对泽娜感慨道。 「你是对的，泽娜小姐，我们属实不该和她接触。」 「其实露娜大小姐是个很友善的人，如果她认定你是她的朋友……」 泽娜笑得很勉强，「要不我们今天就在这里休息？将军阁下，我还有一位能够说上话的朋友，不过他现在好像不在城中。」 对于北方领的几位重量级人物，泽娜接触的都比较多。 珍妮诗自不必多说，两人曾一同研制治疗瘟疫的解药，只是哪怕珍妮诗有心帮助精灵，也会受到艾丽妮的阻拦。 艾丽妮有些现实主义，所以她是个重女，因为现实的引力太过沉重。 其实想要获得北方领的帮助很简单，那就是让公爵认为精灵们对未来有所帮助。 起初泽娜是想寻找机械神教的情报，但可惜的是，精灵王都的图书馆遭受了洗劫。 露娜大小姐提出的条件也不无道理，如果精灵，前提是具有普世价值观的精灵，选择效忠北方领和奥斯瓦尔德公爵。 那么奥斯瓦尔德公爵绝对会派遣一支精锐师过来，哪怕不能彻底消灭不死族军团，公爵也会开辟出一条安全通道，将精灵们全部转移至后方。 但高傲的海外精灵与矮人奴隶不同，他们同样站在拯救者的立场。如果实在没有办法，他们会放弃对山地精灵的拯救，然后将幸存者全都带到海外。 他们不可能为了拯救自己的同族，而被迫臣服另一个种族领袖。 在提出留宿城中休息的要求后，精灵们被安排至一栋贵族的精美府邸，露娜还让人给他们送来了许多食物与生活用品。 合作谈不拢没关系，现在是大小姐在招待远来的客人。 天黑之后，城市又恢复了寂静，因为焦虑而难以入睡的瑟夫兰，给自己倒了杯葡萄酒，坐在客厅里打发时间。 突兀的门声敲响，正叹着气的瑟夫兰疑惑打开门，发现站在自己面前的，是白天见到的那位勇猛圣骑士。 「您应该就是瑟夫兰将军吧，我是北方领圣骑士团团长，保罗，此次来见你，是为了商量合作的事情。」 瑟夫兰简直大喜过望，他听泽娜小姐说起过这个人，保罗不仅是人类王国顶尖的强者，还深受北方公爵和大小姐的信任与器重。 更关键的，他是个道德楷模一般的圣骑士。 「快，请进。」 简单的寒暄过后，保罗自顾自走到桌前，铺开手中的地图，然后用两盏油灯压住边角。 「我们之间确实可以达成良好的合作，瑟夫兰将军。」 忙碌了一天的保罗有些疲惫，所以他没有选择绕圈子，直接开门见山的提出建议。 「你们受困于东北部山脉的山地精灵，其实可以通过东方领的领地完成撤离。」 「而且如果你们能帮助大小姐拿下整个东方领，我们北方军完全可以腾出手，协助你们消灭不死族军团。」 「前提是，瑟夫兰将军，我需要知道，你们这种正常的海外精灵，究竟能在战场上投入多少部队。」 第282章 暗光 咚！咚！咚！ 似有某种力量敲响了大地之门，城墙剧烈晃动，震醒了毛毯中的卢卡斯。 他一骨碌爬起来，挥散眼前的灰尘，猛然看向初升的太阳。 东面的天空一片白芒，奇特的金色光彩从地平线上攀升，如触手一般扭曲挣扎。 浩瀚而又疯狂掉理智的景象铺开在凡人眼前，世界变得虚幻，大脑和心脏刺痛般颤抖。 难以置信的卢卡斯半晌才缓过神来，连忙跑回去将蜷缩在地上的伊索尔德给摇醒。 「伊索尔德，你快起来看看，天空好像出了大问题啊！」 迷迷糊糊的伊索尔德打了个哈欠，掀开厚毛被，坐起来揉了揉眼。 她偏过头，看了一眼天空，哦，原来是天亮了，但没有完全亮。 等等！！ 猛然惊醒的伊索尔德瞪大了双眼，那些被束缚住的光芒和仿佛在沸腾的大地，无一不在传达一个非常危险的信号。 有人在干涉法则，还妄想停滞白天与黑夜的运转！ 是谁…… 她微微张嘴，和卢卡斯沉默着对视一眼，从卢卡斯紧张的目光中，她知道，两人都在第一时间想到了同一个存在。 女神，生命的女神。 如果排除个人情感因素，法则女神毫无疑问是最强大的女神，强大到哪怕是其他神明，在见到日月流转的那一刻，都会发出望洋兴叹的感叹。 法则女神创造了这个世界，从无到有，还给未来可能诞生的生命，留下了魔法这一超然体系。 但现在，狂暴扭曲，被死死摁在地平线之下的阳光，已经遭到了某种力量的束缚。 又是数声大地的崩动，刚才还耸立的山脉瞬间坍塌，城墙也在地动山摇中开裂。 伊索尔德二话不说跳到卢卡斯身上，让身心敏捷的卢卡斯带着她安全落地。 「好吧，我需要理清一下状况。」 被公主抱着的伊索尔德揉了揉脸，抹开一头茂密蓬松的长发，指尖数个精巧的魔法阵亮起。 理所当然没得到大贤者的回应，伊索尔德又开始检测魔力的流动，结果只得到整个世界，魔力浓度极速飙升的无效信息。 「好吧，我有些饿了。」 伊索尔德跳下来，果断选择了摆烂。 话音未落，不远处的城墙成片成片的崩塌，露出城市里辽阔的骨手灌木林。 「呵，我们以后确实都要饿肚子了。」 卢卡斯无喜无悲笑了一声，现在整片大陆的天空，一半是亮的，一半是浅灰的，太阳还升不起来。 而他们在做什么呢，他们刚刚毁灭了一个城市…… 东方领震感强烈，等亲兵们反应过来时，露娜大小姐已经被埋进了城堡的废墟里。 保罗急疯了，他真傻，真的，他单知道露娜的速度很快，几乎能在瞬间冲出城堡，但他却忘了露娜睡死成猪的特性。 别管外面是吹风还是下雨，大小姐没醒就是没醒。 亲兵们好一阵忙活，又是挖又是搬，这才把一脸幽怨的大小姐给刨出来。幸运的是，除了身上被蒙了一层灰，露娜倒是没受什么伤。 露娜边拍边抖擞身子，在原地留下一道人形灰雾后，举起望远镜看向东边的天空。 世界末日大抵是来了，听兄长大人说，世界是一个巨大的球，太阳也是个巨大的球，所以现在是什么意思，世界停止运转了？ 露娜想不明白，蹲在地上的丽莎却通过构造魔法术式，一笔一画推演整个世界的状况。 她咬着一颗保罗递来的魔法石，数个魔法阵缠绕闪耀在身侧，手中炭笔写下的符文逐渐铺满大半个广场。 太小了，地震的规模太小了。 魔法师或许是这个世界第一批研究重力的人。所以丽莎很清楚，一旦太阳与世界之间的平衡被打破，别说这点小地震，搞不好整块大陆都会被撕裂。 「谁知道菲力在哪？」 丽莎突然抬头望向呆愣的人群。 「菲力是谁？」露娜放下望远镜，眨巴了两下眼睛。 「大小姐，菲力是之前看守不死族的南方领魔法师，是他向我们传递了不死族大军的消息，后来还在绿峡城帮助过我们。」 记忆力很好的提莫立即上前回答，说起来他和菲力还是好朋友呢。 丽莎竖了个大拇指，「对，那个魔法师一直在研究天体和重力，说不定他有更准确的答案。」 「那你的答案是什么？」 一听对方在绿峡城出现过，露娜倒是有了几分头绪，魔法师菲力大概还在北方领，不只是知道躲哪做研究呢。 「简单来说，世界和太阳都没有停止运行，只是某一刻的状态被截取，替换了我们本该面对的现实。」 「换句话说，现在是上午十一点，太阳大约在接近我们头顶的位置，事实上它也确实在那里，只是我们无法再接收到它的光芒。」 丽莎指向天边，叹气道：「我们的阳光，都被扭曲到地平线之下了。」 众人闻言头皮发麻，再看向那道金色的狂暴之光时，倒也明白了它的挣扎为何会如此强烈。 某个存在干涉了法则，或者说，她正在尝试突破法则的束缚。 不过众人很快就松了口气，因为金光慢慢遮蔽了小半个天空，蔚蓝的天空回来了，温暖的阳光洒下，让他们眼前的视野又明亮了几分。 「好了，担心也没什么用，记得安抚好民众，我们该做什么就做什么。」 露娜拍拍手，她倒不担心什么世界末日。 老死也是死，战死也是死，世界末日不过是换了个死法，听着唬人而已。 走进临时搭建的营帐，精灵已经在这里等候多时，昨天达成合作后，瑟夫兰激动的一整夜都没睡着，然后一出门就看见了城堡坍塌的整个过程。 好悬没把他吓晕过去，要是露娜大小姐出什么意外，那整个精灵国都不会有意外了。 「说说我们的计划吧。」 露娜接过一块乾净的湿毛巾，坐到主位上抹了一把脸，然后下令让保罗安排作战计划。 来到沙盘前，保罗拿起指挥棒，轻轻点了一下东方领东南部的一块领地。 「厄里斯伯爵领，是我们接下来的行动目标。」 「这里正好与精灵国接壤，如果我们占据这块地盘，就可以从山地精灵的后方为他们提供支援，同时将山地精灵引入东方领。」 「随后我们兵分两路，大小姐负责向北方军二师丶三师寻求支援，预计集结一万人的精锐部队，再配合我们这些本地部队，由西向东发起进攻。」 「另一路由瑟夫兰将军负责，从海上出发，共计两万名精灵士兵会在伯爵领沿岸登陆，与北方军一同展开夹击。」 帐篷内的众人和精灵都点了点头，打下一块伯爵领不算什么难事，重点是后续解决山地精灵，以及消灭不死族军团的计划。 第283章 踏寻光热 保罗的计划很简单，那就是将战场摆在东方领，甚至是中央区，凭藉人类王国的战略纵深，展开一场浩浩荡荡的歼灭战。 在快速拿下厄里斯伯爵领后，计划总共分三步。 第一步，联军从伯爵领进入精灵国，藉助地势阻击不死族军团，争取山地精灵撤退到安全地带的时间。 第二步，如果不死族军团没有放弃追击，联军需要交替掩护撤退，将不死族军团引入东方领，然后从南到北，不断消磨不死族军团的同时，瓦解东方领的军事力量。 第三步，山地精灵从东方领撤进北方领，第三师南下支援联军，展开对不死族军团的合围，如有必要的话，第二师也会从中央区赶来。 第二师和凯特师长，可不会放过这个报仇的机会。 整场战役预计从六月中旬开始，到八月底结束，那时候北方军的其他部队，无论是否取得对王城攻伐战的胜利，都能抽出一部分军队来支援露娜。 而接下来要做的就是继续完善计划，早在昨天深夜，双方就分别派出了信使，所以接下来的讨论，主要是围绕是否要派出一支先遣部队展开。 很多事情都是说起来容易，没有人敢拍着胸脯保证，山地精灵能撑到援军抵达的那一天。 毕竟他们手中关于山地精灵的最新情报，还停留在半个月前。 瑟夫兰想说服露娜，让露娜命令第二师和骑士师放弃对王城的围攻，立即前来支援精灵战场。 反正都是打下一块地盘，这次两族联手，不仅可以加快北方领统一王国的进程，拿下东方领，还能顺带消除不死族军团的威胁，正好一箭双鵰。 但露娜认为，在女神还没有亲自降下灭绝之前，尽早将人类统合成一个整体，是眼下最重要的一件事。 本来这场内战的开启就毫无意义，只剩躯体的傀儡在国王之位上发号施令，引发了战争。 下面的贵族也纷纷组建出一些不三不四的军队，没有优秀的将领，没有统一指挥，多少士兵稀里糊涂死在战场上，最后还要念叨一句，自家兄长是吃人不死族的谣言。 本来就因为瘟疫，以及数次诅咒与灾厄的爆发，中央区的整体实力受到了极大的削弱。 现在倒好，禁军们刚缩回去，那些该死的贵族就把被蒙蔽的村民们给丢进了战场。 就在露娜忧虑之际，王城外围阵地，同样在为农民军发愁的凯特师长重重吐出一口浊气。 可能是农民军死伤太多的缘故，王城战场上不出意外爆发了瘟疫。 起初凯特还以为是普通的春季流感，直到生病的士兵们体表长出血红的脓疮。 紧急下令退兵五十里，又按照防疫手册建立隔离病房的凯特，因为随军医师和修女的束手无策，只能停止进攻，同时向珍妮诗大人寻求援助。 消息很快就传到了冰城，奥斯瓦尔德公爵对此非常重视，他一边让珍妮诗准备医疗物资，一边派出数千名新兵支援第二师。 理解了公爵大人的意图，凯特将这些新兵补充给一线作战的连队，让他们放弃攻克城市，去广袤的乡村进行游击战。 反正就一句话，一定要纠正公爵的形象，把北方领的好政策推广到中央区的每一寸土地。 现在双方都因为瘟疫的爆发而偃旗息鼓，但凯特已经决心要尽早拖垮王城。 结果刚占据一个小农村的艾瑞昂连长，还没来得及好好休息，就被一阵大地的晃动给惊醒。 他甩了甩晕胀的脑袋，快步冲到外面观察情况，然后盯着东方的天空，沉默了数个小时。 天亮了，但只亮了一半。 老兵们递给他一壶麦酒，艾瑞昂喝了一口，只觉得自己应该再回去好好睡一觉。 还是几名来报到的新兵，将他拉回了现实。 「报告连长，属下是二等兵肖恩，来自东部农业区。」 艾瑞昂呵呵一笑，他也来自东部农业区，那里的田土很养人……渐渐的，艾瑞安笑不出来了。如果太阳一直停留在那个该死的位置，今年的北方领，恐怕不仅粮食会减产，连冬天都会变得格外寒冷。 这样下去，可是会死人的。 艾瑞昂的担心不无道理，以王城为中心，他所在的连队正处于王城的西边，所以他看到的天空，要比露娜她们所见到的，要昏暗一些。 不影响人们的出行，但一定会影响农作物的生长。 下午五点，阳光开始消散，黑夜降临。 第二天早上九点，意识到太阳是真的无法再升起，艾瑞昂终于坐不住了。 他将连队的事安排给手下几位班长，翻身上马，只带着一位传令兵急匆匆往师部赶去。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五天后，马不停蹄的艾瑞昂几乎是和珍妮诗前后脚来到了第二师师部。 艾瑞昂注意到，这里的光线比自己的出发地又要明亮一些。 他在通报一声后走进中军大帐，发现自己的师长正在挨训。而坐在主位者，正是许久未见的珍妮诗大人。 珍妮诗大人的表情很严肃，被那双翠绿眼眸淡淡扫过一眼的艾瑞昂，急忙把头埋低，连大气都不敢出。 「你是从哪学来的小家气子，我在信中提醒过你，要想抑制瘟疫的传播，我们必须要把村民们也视为一个整体。」 「只有大家都得到救治，瘟疫才不会继续扩散下去。你再看看你，那么多药材都要堆发霉了，还不愿意拿出来分享给村民吗？」 凯特军姿站得挺拔，老老实实的不说话。 他只想着未雨绸缪，害怕自己的士兵感染瘟疫后没有药用，哪顾得上什么整体。 见他一副知错不改的样子，珍妮诗捧着茶杯叹了口气。 「行了，防治瘟疫的事情交给我，你现在立即把部队都召集回来，叫他们停止进攻。」 「是！停止进攻，召集队伍！」 风风火火的凯特跑出去下达完命令，没过几分钟便回到了营帐里，给珍妮诗端上来一盘水果。 珍妮诗认真看了他一眼，凯特还是不说话，但珍妮诗知道他的意思，他希望自己的士兵能尽早康复。 「不用担心，这种瘟疫只要救治及时，基本都能恢复健康。」 「是，一切都麻烦圣女大人了。」 珍妮诗点了点头，开始下一个沉重的话题——没有升起的太阳。 她也是在乘船南下的途中，发现了天空的异样，当时只来得及写信上报给公爵大人。 因为珍妮诗知道，如果今后太阳只能提供这么点光热，那比北方领更寒冷的魔国，一定会有所动作。 冬天将会更漫长，北方军不能陷入中央区的泥潭之中，得尽早抽身应对魔族入侵。 「珍妮诗大人，师长。」艾瑞昂打断了两人对于太阳的讨论，恭敬汇报导：「属下发现越往东走，能获得的光热就越多，这是不是意味着，我们必须得改变进攻方向，趁机拿下东方领的土地。」 「这么说，公爵大人的理论是正确的。」 一想到大地还真是一颗球的珍妮诗，小小吃惊了一下。「你提出的建议很好，艾瑞昂连长，不过我们还需要等待公爵大人的命令。」 「大人，此事宜早不宜迟，等中央区也反应过来，恐怕我们会难以脱身。」 凯特素来有急智，尤其是在需要做正确举动，但必须有人背锅这一方面。 「现在露娜大小姐就在东方领，只要我们赶过去和大小姐汇合，然后说服大小姐全面占领东方领，一切都会水到渠成。」 第284章 恐惧 当习以为常的事物发生变化，恐慌迅速蔓延，杞人忧天的笑话结束了，人们是真真切切意识到，日常中的太阳也会带来危险。 民意在以一种奇怪的方式沸腾，露娜不知道北方领是何种情况，但在东方领，焦躁不安的人们开始自发聚集在一起，共同祈祷女神的宽恕。 短短数天里，光是露娜管辖的区域，就发生了十三次献祭活人的恶性案件，而被恐慌的民众丢进火堆里的，是那些连思维都没有形成的婴儿。 世界大抵是真的疯了，还不知恐惧为何物的孩子们，却在大人们的病态求生欲中，化作一声声刺耳渗人的啼哭。 露娜的心愤怒着，连手臂都止不住的颤抖，她下令士兵处死那些献祭活人的恶魔，有多少就惩处多少！ 一时间人头滚滚而落，鲜血染红广场。比起女神的宽恕，人们不约而同的发现，军队的屠刀总是会先一步到来。 危险的思潮暂时得到了遏制，祈祷声却日夜不息，环绕在大街小巷的每一个角落。 「这些人，简直是没事找事！」 保罗刚走进营帐，就看见露娜大小姐在发脾气。 露娜重重将手中的情报摔在桌子上，她这下终于明白，什么叫衣不如新人不如故了。 眼下这种情况，唯有露娜的亲兵们还能保持冷静，他们不仅心态非常良好，该干嘛就干嘛，还能替露娜监视民众的种种疯癫行动。 虽然公爵一直在对他们强调自我的斗争，但架不住北方领人对公爵的深层依赖。 对于北方军来说，天塌了，总有公爵顶着，我们只需服从公爵大人的安排，就能解决掉这些神鬼问题。 而从东方领招募的新兵们，他们就算想模仿，也远远做不到亲兵们的从容不迫，一张张稚嫩的脸上布满了忧愁的阴影。 「我们总得给他们一点适应的时间，大小姐，他们会习惯的。」保罗轻咳一声，开口劝慰道。 「哼，那就让他们等去吧，他们的女神一定会好好疼爱他们！」 将士兵们收集的资料整理好，愚昧所带来的教训，同样是宝贵的社会经验，能当作反面案例教育后人。 等露娜忙完之后，保罗才开始汇报他刚刚得知的情报。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说出了那个不知是福是祸的消息。 「东方领的首府发生了灾祸，那里如今已经是一片尸骸之地，戴尔公爵和芭芭拉王后尸骨无存。」 闻言，露娜表情出现了一丝僵硬。「不死族的灾厄？」 「不排除这个可能，不过我怀疑是女神那边的人。」 露娜点点头，不死族的灾厄还未在东方领的土地上显露踪迹，但她并不认为，东方领有逃过一劫的幸运。 「带我去看看现场。」 趁军队还没完成集结，露娜她们倒是有一段时间的空闲，如果保罗的猜测无误，女神的爪牙恐怕比她们更早盯上了东方领。 只是对方到底要做什么，露娜一时间还没有头绪。 「大家死的都好仓促啊。」 出了营帐，宛若黑夜的天空淅沥沥下着小雨，露娜舍弃战马，坐进马车中，幽幽对保罗感叹。 那些她想打倒的对手，那些本该成为她荣耀勋章的人，总是会被女神出其不意的给弄死…… 保罗没有回应这个话题，只是在路过一个拐角时，亲自下车把正在做研究的丽莎给捞了进来。 「我有没有跟你们说过，我最近很忙。」 湿漉漉的头发搭在额头上，丽莎一手翻阅魔法书，另一只手飞快破解术式，连眼皮都未曾抬起片刻。 「就当是陪我放松一下心情，我实在是不想听他们叽里咕噜的诵经声。」 露娜用手撑着脸，静静看着窗户上自己的倒影。 一滴滴水渍划过玻璃，丽莎手中的翻书声停止了一瞬，她撇撇嘴，提出建议道。 「你知道吗，露娜。在星落城，也有很多新来的士兵，怕魔族怕的要死。」 「每当遇见这样的人，我的父亲就会带他们去一个奇怪的地方，然后等到第二天，他们就会变成坚强的战士。」 露娜震惊转头，「这么神奇？！」 「快跟我说说，卡迈罗伯爵用了什么好办法。」 丽莎咬了咬笔，继续沙沙书写，淡然说：「你们先发誓不会告诉公爵大人，这可是我们家代代相传的秘密。」 没有片刻的犹豫，露娜当即举手发誓，以查尔斯家族继承人的名义担保，自己不会将这个秘密透露给兄长。 一旁的保罗感受到露娜灼热的视线，无奈笑了笑，同样举手立下誓言。 等到两人都做出了承诺，丽莎才放下笔，抬起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眸。 「你们知道的，魔国以实力为尊，所以他们经常要面对残酷的斗争，家破人亡在魔国是一件司空见惯的事。」 「魔族之中，会有人专门收购这些失去家庭的丶年轻貌美的女性魔族，将她们贩卖给本国贵族，或者别国贵族。」 「机缘巧合之下，我的先祖接触到了这些魔族皮条客，他立即发现了其中的价值，然后背着查尔斯家族，偷偷购买一些女性魔族。当然也有一部分男性魔族。」 「魔族和人类没有生殖隔离，或者说，魔族和人类基本没有形态上的差异，所以一直到今天，星落城都保持着这个传统：让新兵们从另一个方面了解魔族，从而克服心中的恐惧……」 保罗后悔了，他立下誓言可不是为了听这种亵渎的事，要是公爵大人或者艾丽妮大人知道了，卡迈罗伯爵不一定能承受住他们的怒火。 自己受到牵连事小，公爵大人因此展开审判，那才是大事。 露娜深有同感，这个方法好是好，至少她不会对此有什么意见，只要卡迈罗伯爵能严格监管魔族。 但兄长大人讨厌放纵，在他眼中，放纵等于堕落，作为北方军的士兵更是要严格约束自己，更别提和魔族做那种事了。 其实这一点，从兄长大人继位后，雷德收敛了众多不良习惯，就可见一斑。 雷德，妥妥的领导喜好风向标。 下定决心隐藏这个秘密，露娜倒是从中受到了一些启发。 恐惧大多来源于未知，只要能揭开这一层未知，民众们也不至于一天到晚担惊受怕，好像下一秒天就会塌下来。 可光解释魔法的作用，民众们也听不懂……唉，要是珍妮诗大人在这里就好了，她就很会用一些离谱的设定唬人。 第285章 白昼雨夜 此次出行，露娜只带了一小队由提莫直辖的斥候。 船小好调头，人少好跑路，整个东方领现在都乱糟糟的，还是不要大张旗鼓为好。 天空仍然没有放晴，以至于白天比黑夜还黑，雨幕中的马队晃悠着几盏油灯，如同远渡重洋的孤舟。 为了安全考虑，保罗亲自去了前面探路，留在马车里的丽莎还在专心研究天空之上，那道截取阳光的神秘力量。 或者说，她是想用魔法来解释这个现象。 露娜睡了很久才醒，她最近太疲惫了，偶尔她会梦见北方领的夏天，那时候太阳是如此的炎热，她可以光着脚走在小溪里，吹着树林里湿润的微风，一直等到阳光在水面上泛起金色的斑驳。 世界总有几分美好值得留恋，可当露娜醒来时，外面的漆黑紧紧包裹住每一寸视线，仿佛预示着某种不祥的降临。 「丽莎，你说我是不是不该离开铁湖城。」 露娜开始想念北方领，但她不想承认自己是想寻求兄长的帮助，铁湖城的城堡就是个不错的藉口，那是她未来的基地，她可以往里面塞很多东西。 「你难道不喜欢冒险吗？这种危险的时代可是很难得的，说不定人类的历史都会在我们这一代人终结。」 丽莎呵呵笑着，经历过血战的士兵，总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沉稳和苍老。 老兵们说每一年都像老了十岁，时间虽然不变，但生命的厚度却因为苦难而难以衡量。 这是最好的时代，也是最坏的时代，当黑夜进入极致，群星便会井喷式闪烁，丽莎因此感受到了自己生命的厚度，露娜眼中偶尔浮现的深邃也同样如此。 「那我是不是也该抓紧找个真爱什么的。」露娜朝窗外看去，「连保罗都触底反弹，收获到幸福了，怎么就没人来追求我呢？」 一句话差点噎死丽莎，而露娜已然陷入忧愁。 保罗在北方领，是毋庸置疑的受欢迎，堪称少女杀手。至于丽莎，听说向她求爱的男子也不少，只是都被她拒绝了。 露娜觉得自己也是个大人了，好像是时候该来一段刻骨铭心的爱情了。 结果呢？ 她连有人暗恋自己的谣言都听不到啊！ 发现露娜真的在为此事发愁，丽莎缓缓停下笔，然后用力将嘴边的千言万语都给咽了下去。 首先，丽莎并不认为，有哪个不要命的人敢找公爵大人提亲，这基本上跟送死没有任何区别。 其次，露娜身边的亲兵们，那叫一个听风就是雨，谁敢说自己爱慕大小姐，保证下一秒就到你家门口。 最后，丽莎实在想不到，王国境内的适龄男子，有哪位能真正配得上露娜。 光是现在露娜直接管辖的领土，称一句小女皇也不为过。 「我觉得这种事，跟你同病相怜的雷德师长，或许能给你提供一些经验。不过你千万不要参考摩非老伯爵，他就是个家庭美满的异类。」 一把年纪的雷德为什么不结婚，因为他是从底层爬上来的，早一步，他能遇上个共患难的妻子，晚一步，或许某个贵族会跟他进行政治联姻。 不过等到他功成名就之时，奥斯瓦尔德公爵上台了，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露娜听懂了丽莎的意思，那就是认清现实，老老实实在岗位上发光发热。 与其想着体验人生，还不如协助兄长大人，把这些问题都给解决。 「好吧，我是应该给兄长写一封信，告诉他女神的人正在东方领活动。」 露娜叹了口气，找丽莎借来纸笔，不再去想小说里轰轰烈烈的爱情，然后一字一句，将最近所发生的糟糕事都给写了上去。 马车外的风雨仍然飘摇，露娜似有所感，只听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夹杂着雨点，吹起北方军的号角。 队伍即刻止步，保罗抽出腰间的长剑，猩红的光芒照亮了他肃穆的面容。 「保罗团长！」 远远一声惊呼，这伙不速之客不是别人，正是骑士师派出的斥候。 双方在雨中汇聚，保罗皱起眉头，不明白为何支援来的如此之快。 斥候快速下马，上前汇报导：「凯特师长正在寻找大小姐，第二师和骑士师已经在来的路上。」 「出什么事了？」 保罗的质问让斥候咽了咽口中的雨水，这次他们可是自主行动…… 「珍妮诗大人也来了，她和凯特师长判断，当下的东方领比王城更重要，保罗团长应该也注意到了太阳的异常。」 「圣女大人说，我们今后会需要东方领的土地。」 斥候搬出圣女的背书后，保罗便不再针对他们的异常动向，「告诉我，你们的部队都在什么位置。」 「报告团长，离你们最近的是第三师的二团和三团，预计后天中午就会进入东方领。第二师还需十五日，骑士师将在四天后抵达。」 露娜打开车窗，晃了晃手中的油灯。 斥候又连忙抹了把脸，刚走过去想要行礼，就被露娜给拦下了。 「你辛苦一趟，回去通知三师二团和三团，让他们去圣盔城集合，等第二师的凯特师长抵达后，命凯特师长为总指挥，按照我留下的军事计划行动。」 「此外让珍妮诗大人随同骑士师来东方领首府与我汇合，通知三师加尔温师长，就说东方领已经群龙无首，我命令他即刻南下，攻占东方领的领地。」 「另外注意告知所有部队，要尽可能消灭东方领境内，所有的武装力量。」 「是！」 领到任务的斥候松了口气，又接过大小姐手中的书信，郑重放进怀里，拍马扬蹄而去。 关上车窗，露娜拍了拍自己的脸，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 如此豪华的配置，她还给兄长大人写信干什么？万一兄长以为自己遇到危险，亲自赶过来，然后发现自己正处于五万大军的簇拥之中？ 嘶，描述起来很像是在谋反啊，那画面太美都有点不敢看。 而且自己的部队全都集结过来了，与精灵们的合作，是不是该取消了？ 思考了半天，露娜还是觉得不能言而无信，不过和精灵们的合作条款得更改一下。 北方军现在三路齐出，第三师师长加尔温负责北面，骑士师负责中段，第二师负责从南面抄底，加上已经沦为死地的东方领首府，整个东方领简直是尽在掌握！ 所以露娜现在不需要精灵们帮助她拿下东方领，因为北方军的士兵会为她献上这块珍贵的领土。 倒是同样与精灵国接壤的南方公国，露娜倒认为可以让精灵派兵去牵制。 等处理完东方领的问题，北方军就能立刻回师，一口吃掉中央区！ 第286章 青丝 惊蛰的雷声破开雨夜，湿润的冷风包裹着，那无法消散的腐烂恶臭。 东方领的四五月，绵延不绝的小雨飘摇着烈烈东风，乌云吞噬了最后一道光亮，无星无月紧闭了每一扇门窗。 世界回归到那个懵懂的黑夜，阴暗中的脚步悄然隐没，又在闪电的照耀下无所遁形。 提着的油灯如孤星飘曳，露娜站在城墙的废墟上，默默注视着眼前的死亡之地。 淡蓝色的发丝随风摇摆，她俯身从灌木林般的骨手上，撕下一片青色的菌丝。 带有几分油腻顺滑的触感传来，菌丝无意识摆动着，紧紧缠住露娜的手指，又被细微的风切落。 忽闪的电光赐予光明，尸骸与白骨宛若附上了一层青翠的新生，腐化出一片真菌的乐园。 露娜皱起眉头，斥候们的情报有些失真，如果不是她决心来此，恐怕他们也难以发现这场灾难。 「谁知道这是什么东西？」 「感觉不太妙。」丽莎上前一步，手中的法杖指向虚空，释放出一道焚烧术式。 烈焰当即喷涌而出，所过之处雨水蒸腾，尸骸消散，那些菌丝却是迅速缩回地里，以极快的反应闪躲了丽莎的攻击。 空气陷入了寂静的沉默，在丽莎释放威力更强大的魔法之前，保罗若有所思的脱掉手套，直接用手指接触身前的一缕菌丝。 青色的丝线缓缓缠绕住保罗的手指，它快速生长，不多时，这些菌丝便钻进了皮肤之中。 血肉被寸寸剥离，这些菌丝竟以一种无比仿真的形态，替换掉皮肤与肌肉，构成了保罗的一根食指。 切断手指与菌群的联系，保罗活动了一下那根清脆的食指，发现竟然毫无违和感，简直就像是自己身体里的一部分。 「奇迹啊！」露娜嘻嘻一笑，适时作出夸张的表情，引得保罗一阵无语。 剥离掉自己的菌丝手指，在体内源源不断的生命魔法灌输下，保罗的手指很快就恢复如初，而他也大概明白了眼前之物的作用。 不死族受肉，那是公爵最担心的事情。 奥斯瓦尔德公爵跟他们这些高层分析过，女神隐藏在诅咒之下的计划——制造出能完美承载灵魂的不死族。 血衣圣女玛莉亚，半生命半不死之体，一种得到过公爵亲身验证，以及自己如今状态的成功模型，实力稳定强大，但无法再进行深层次的不死化。 死亡权柄莉莉丝，不死化程度极低，可能与她背负的诅咒有关，也不知道她究竟是女神棋盘上的闲子，还是暗子。 诅咒王女黛安娜，以及妮可，前者能力未得到完全开发，后者比起不死族，有关生命的禁忌魔法倒是掌握了不少，能够吞噬他人生命强化自身。 很显然，在玛莉亚和莉莉丝之后，女神暂缓了对不死化的试验，但这并不代表，女神对此束手无策。 「丽莎，使用出你威力最强大的魔法，抹除掉这片区域。」 拍了拍丽莎的肩膀，保罗后退几步，只见早已迫不及待的丽莎快步上前，高高举起手中的法杖。 刺眼的光芒直冲天际，雨水停歇，数道宏大的魔法阵震散乌云。 普通的魔法师或许还会犹豫对禁忌魔法的学习，但军队魔法师恨不得能直接在战场上丢大伊万。 什么禁忌，滚一边去，魔法的唯一作用就是毁灭！ 「毁灭术式，展开！」 随着丽莎一声清脆的呐喊，空间破碎，魔法阵以一种泰山崩塌之势坠落而下，挤压出的风暴将斥候们都吹飞了出去，唯有提莫像一面旗帜一样挂在保罗身上，五官无比凌乱。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魔法阵如陨石般砸进死亡之地，无数尸骸和泥土冲上数百米高的半空，恐怖的声浪在山谷回荡，再也将撑不住的丽莎后仰倒地，脸上浮现一抹满足的安详。 用风吹散眼前的灰尘，露娜迅速注意到一个高速冲出的身影，她踏步拔剑，然而保罗的速度比她更快，他闪身来到丽莎身前，高速挥出了手中的剑刃。 咔嚓一声，对方那把奇特的长刀突然断裂，又极速生长出新的刀身，与保罗对峙在一起。 「蕾娅？」 保罗瞳孔震惊，因为眼前之人竟然是他的妻子。 「好经典的环节。」 无数风刃将「蕾娅」切成一条条断裂的菌丝，狂风骤起，彻底杜绝了菌丝的再生。 露娜走过去，晃了晃还在发呆的保罗，同时提醒所有人后撤，因为那些菌丝没有被完全消灭，甚至还展现出了一种特殊的复制能力。 「这……这是？」 提莫愣神从地上爬起来，目光死死盯住从烟尘中走出的一位女孩，那正是他朝思暮想的…… 「为什么还能复制我们冰城的蛋糕店老板？难不成我们的记忆被窃取了？」 同样发现了女孩的露娜，神色再一次凝重，她发现自己竟分析不出对方制造人体的逻辑。 女孩没什么战斗能力，只是怯生生的打量着这边，被站起身的丽莎用一发魔法给轰碎。 看来，复制体的实力与本尊基本相当。 比起懵懂的露娜，对情感更为敏锐的丽莎，很快就将目光锁定在了斥候身上。 而提莫那张阴晴不定的脸，也为她指引出了答案。 「原来如此，这个就是爱情，它是复制出了我们所爱之人的模样。」 说罢，丽莎松了口气，双手合十祈祷感谢蕾娅，要是这会儿突然冒出个血衣圣女，那就只能表演个原地爆炸。 「爱情啊……」 露娜若有所思，此刻半空的烟尘再度被雨水所掩埋，无比混乱的废墟上，菌丝仍然在野蛮生长，不过它也没有再制造出下一个复制体。 「也就是说，如果我们把艾丽妮大人带来，这里就会生长出……拥有兄长大人相同样貌，以及实力的某种怪物？」 「理论上应该是这样。」丽莎点了点头，然后推着保罗后退到十米开外。 以防万一，都是为了以防万一。 将保罗这个危险物品放到安全区域，丽莎又迈着小碎步上前继续研究。 太诡异了，居然能用爱来发动攻击。 谁也没有想到，谁也没有想到，被我们寄予厚望的女神，竟然搞起了爱情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她最喜欢做的，难道不是一直安排勇者索恩滥交吗？ 丢掉脑子里的乱七八糟，握紧手中的魔法石，不断恢复魔法的丽莎，认为自己没能清除掉菌丝的关键就在于，这玩意儿恐怕有一个特殊的核心。 只要核心没有受损，菌丝照样能源源不断的生长出来。 第287章 南下盘踞 「计划失败了呢。」 收到立刻撤退的命令，静静在密林里观察着露娜等人的伊索尔德，捏了捏自己的耳垂，脸上露出一个释然的微笑。 她大致推导出了大贤者的目的——利用保罗再度塑造血衣圣女的肉身，然而里面冒出来的，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小人物。 是谁说，爱是唯一能跨越时间与空间的魔法？真是无趣，判断一个生灵是否拥有智慧，主要是看他有没有抽象思维。 而爱作为一种抽象的情感，就不可能如同物质一般坚定。 「卢卡斯，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你会想办法复活我吗？」 「什么意思？」 在旁边为两人撑着伞的卢卡斯，面露不解的神色，难不成接下来还有送死的任务？ 可既然连伊索尔德都不敢保证能全身而退，他凭什么又能活下来？ 伊索尔德只是淡然一笑，招呼卢卡斯一起离开。 虽然好奇这位女孩是如何俘获了圣骑士长的心，但伊索尔德已经不能再逗留下去了。 只要确定那颗心脏在好好运行，之后发生的一切，都已与她无关。 「我们这次又去哪？」卢卡斯紧紧跟着她，在这样漆黑的长夜中，伊索尔德总能找出一条平坦的路。 「去海边谈一笔交易，那里的客人正等着我们。」 东方领暗流涌动，持续不断的阴雨天气，让人们近半个月都没看见一丝阳光。 永夜之下，接到大小姐命令的加尔温，立即整备军队，第三师一团与三个负责后勤的民兵团，加上两万名徵召的民夫，带着大量的物资，浩浩荡荡踏上了征途。 早在大小姐来东方领之前，加尔温就开始了物资的筹备工作，因为他所管辖的地盘临近北方领东部农业区，所以第三师能轻易获得后勤的补给。 而驻扎在东方领的加尔温平日里也没闲着，基本是打到哪就在哪屯田，堪比一台标准的运营机器。 现在大小姐要对东方领下手，近五万北方军汇聚风云，加尔温明白他必须要扛起后勤的重责，确保军队的生命线不出现任何问题。 雨幕里，分不清是白天还是黑夜，第三师一团的精锐老兵重重叩响了城门。 一根三吨重，包裹着铁皮的木桩悬吊在攻城车上，士兵们每一次齐声的呐喊，都倾泄出恐怖的冲击力。 城墙的大门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而越是面对困境，就越是考验军队的纪律。 城内贵族私兵的慌乱，最终被三师的沉稳所冲垮，大门的顶梁木被轰然撞飞，城门倒塌的瞬间，铁骑蜂拥踏碎长街，将鲜血贯穿整座城市。 连日以来的压抑激发，城内暴乱陡然兴起，分裂的民众与私兵开始相互攻伐，三方混战在一起，哀嚎与啼哭却跨不出重重黑夜。 整座城市仿佛脱离了社会，它是大海上孤独的城堡，在风雨中自我燃烧。 当地城主的头颅，早在加尔温进入城堡前，就碎成了一地的残渣，某种混合物粘附在地毯上，恶心的气味如阴魂般不散。 「愚蠢。」 加尔温淡漠做出评价，他虽然看起来像个老实巴交的农夫，实则对人心有着很深入的研究。 在这种独特的环境下，城堡内部居然灯火通明，就算第三师不来，这座城堡的火光迟早有一天，也会吸引来无数扑火的飞蛾。 命令士兵们清剿残余势力，搬空府库的加尔温连这些正燃烧的蜡烛都没放过，他让士兵们把蜡烛吹灭，收起来还能继续用…… 能省一点就是一点，大小姐那边可不能短缺物资。 三个进攻方向中，唯独加尔温的进攻压力最小，毕竟他只需要平定东方领北面，然后为其余部队提供一个安全的后勤基地。 尽管大小姐没有特别声明，加尔温现在也必须开始研究粮食的种植，传令的斥候向他诉说了中央区的阴暗与寒冷，那是末日到来的警钟。 目前整个人类王国，或许只有东方领与南方领，还能保持稳定的粮食产量。 该处理的问题还有很多，攻打这些城市，反而成了最轻松的一环。 毕竟所谓的贵族统治是脆弱的，当生存都成为问题，某些高高之人就会变成人们眼中，必须要惩戒的苦难根源。 看吧，危机总会暴露出世界的本质。 就在加尔温有条不紊扫荡东方领北面之际，持续近二十天的乌云消散，久违的阳光洒落街头，人们欢呼雀跃，好像是渡过了什么了不得的难关。 城堡里，还在统筹土地资源的加尔温，也收到了公爵大人的八百里加急信件。 他几乎是立刻从椅子上站起来，哆嗦着手打开信封。 说出去虽然有些不好听，但大小姐这一次确实有些胡闹，或者说，又是凯特那个该死的家伙，在撺掇着大小姐胡闹。 五万精锐大军，怎么能不上报给公爵大人，就擅自行动！ 比起思维跳跃的凯特，任劳任怨的加尔温几乎是将忠诚刻在了骨子里。 他会毫无怨言的服从公爵大人的每一个命令，就算受到忽视，他也会尽力做好自己的工作，不给公爵大人添任何麻烦。 要不是大小姐亲自下令，在得知第二师和骑士师突然向东方领转进时，加尔温都急得想把自己的二团三团叫回来，他可不想卷入这场「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 平复好心情，加尔温拿起信纸，认真阅读公爵大人写的每一个字。 信中，公爵似乎已经预料到了二师的擅自行动，让加尔温召回自己的两个团，直接对东方领宣战并夺走他们的土地。 另外，奥斯瓦尔德公爵还要求加尔温，一定要调查清楚东方领丶以及中央区占领地带的各种资源产区，尤其是煤炭，铜矿等资源。 不久后公爵大人特派的建设队伍，将会来到东方领展开大规模建设，他命令加尔温尽快做好资源表，以方便统筹规划。 心里的一块大石头落了地，加尔温是真害怕公爵下达的命令是——给我把凯特绑过来。 加尔温偶尔会怀念在阔谷城的时光，那时候大家都围聚在公爵身边，听公爵描述未来的美好蓝图，整个北方军也如一个大家庭般和睦。 他不希望自己有一天，会触及到政治的冰冷无情，哪怕那个人是凯特。 望着窗外的阳光，以及街道上民众们的庆贺声，等自己手下的军官们都赶来后，加尔温转身下达任务。 「一团分为三个营，分别统领一个民兵团作战，我只给你们十五天，十五天后，我需要你们将整个东方领的北面土地，献给公爵大人。」 第288章 村庄扫荡 圣盔城北方军驻地，当见到第二师大军的那一刻，浓罩在瑟夫兰心头的愁云迅速消散。 出现在他眼前的，是一支精锐之师，那整齐划一的动作仿佛凝固了空间中的杀气，为首的指挥官还未下马，就下达了第一份命令。 「三师二团丶三团，立即发起进攻，目标厄里斯伯爵领。」 早已休整数日的三师士兵，对此倒没什么意见，此次会战的主力是第二师，他们确实应该协助第二师，做好前期的准备工作。 凯特翻身下马，先是瞥了瑟夫兰一眼，没有开口说话，转而将视线放在了东方领士兵身上。 毫无疑问的虾兵蟹将，若不是怕大小姐怪罪，凯特都想原地将他们解散。 另外还有所谓的精灵援军，凯特同样不抱多大希望。他这次来，已经做好了独自面对不死族大军的打算。 大军休整一晚后，第二师留下民兵团保障后勤，打开城门一路浩浩荡荡向东而去。 天气放晴后的道路还有几分泥泞，凯特在马背上多看了几眼地图，就立刻下令数支连队深入各地村庄，展开全面入侵。 有重兵坚守的城市，凯特交给了第三师的部队，城市固然重要，但他需要的是彻彻底底的征服，第一步就是摧毁东方领以往所有的政治架构。 早一日拿下东方领，第二师就可早一日以东方领为跳板，为大小姐效忠，进攻中央区和南方公国。 艾瑞昂率领自己的连队出发了，而与他们一同脱离大部队的，还有大小姐的亲兵们。 因为大小姐不在，所以没人能对情报发号施令，也没人知道他们到底要去做什么。 凯特对此见怪不怪，他大概能猜到这群王牌土匪的目的，那些拖家带口逃亡的贵族，最好祈祷不要遇上他们。 沐浴在久违的阳光下，艾瑞昂的连队一路走过翠绿的草原，悠闲的步伐像是来旅游一般散漫。 新兵们偶尔会抱怨一句军队里的无聊时光，他们可是想打一场足以载入史册的大战，结果每天除了行军，还是行军。 队伍里的老兵笑而不语，这些天真的小伙子，还不知道他们接下来要面对的敌人，究竟有多可怕。 黄昏时分，连队顺利来到了一座风景优美的小村庄，然后幸运遇到了庄园里的男爵一家。 「长官，我们是好人啊。」中年大腹便便的男爵跪在地毯上，哭得那叫一个梨花带雨。 端起一盏头骨酒杯的艾瑞安点点头，「啊，对，你们都是群大善人，杀死平民也算不上什么罪过。」 将酒杯狠狠捏成粉末，艾瑞安挥手让新兵们去见见血，自己则是走进庄园里的一处地下室。 满是血迹的阶梯，散发着紫罗兰的幽香，掩盖了难以诉说的罪恶气息。 地下室里的士兵们瞳孔微缩，有些难以置信看着监牢里的人型生物，如果那还能称为人…… 「怎么，不给她们一个痛快，是想带回家温暖她们吗？」 更让士兵们惊悚的是，在这种情况下，他们的连长居然笑了。 只见艾瑞昂抽出小刀，推开牢门走进去，一刀一刀精准杀死那群身高不足一米，身形残缺且扭曲的人型生物。 一颗颗心脏就此停止跳动，结束掉这一切，艾瑞昂一边擦拭刀上的鲜血，一边为士兵们科普道。 「人体很神奇吧，可以轻易塑造成许多怪胎，又能吃又能玩。」 「呜哇。」终于有士兵忍受不了，扶着墙吐了一地。 收刀入鞘的艾瑞昂也顿时变了脸色，肃穆呵斥道：「苦难是没有尽头的，士兵，记住你们的职责，你们不需要拯救什么，你们要做的，是惩处这个世界的罪恶。」 「不要让道德困住你们，不要让法律迷惑你们，这个世界只信奉力量，唯有力量才能实现伟大。」 艾瑞昂大步离开，士兵们这才发现，他们根本就不了解自己的连长，也从未听他说起自己的过去。 第二天，没有花费时间治理村庄，毕竟师长交待的任务是清剿贵族势力，以免他们联合起来，在后方制造混乱。 将那些残缺的遗体交给村民们自己认领，伴随着痛彻心扉的嚎哭，连队继续踏上征途。 没过几天，他们就在一处位于湖边的村庄，碰上了一位正准备去支援城市的军事贵族。 连队在补充了一部分新兵后，人数仍然只有三百二十人，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因为艾瑞昂的连队在任务分配中，主要负责援助重甲兵的冲锋。 而为了保证战场上的机动性，士兵们往往只会穿一身轻甲。 刚出村口，还没来得及大展宏图的军事贵族，就遇上了这个时代最顶尖的野战步兵。 三百人对一千五百人，没有任何悬念。 一轮冲锋下，那名还没叫嚣几句的军事贵族，就被捅了无数个透明窟窿，到死都保持着惊恐交加的表情。 士兵们很久没遇见这么勇的敌人了，哪怕只是路过，都得戳一枪表示尊敬。 而为了追击一触而散的敌军，艾瑞昂花费了不少时间，他不能放过这些平日里就为虎作伥的败类，因为一旦放任不管，村庄周边就会兴起数股土匪势力。 比较难得的是，此战过后，连队居然缴获了近七十匹战马，说是战马有些抬举了，不过正好可以用来打造成马车。 用五辆马车装满食物和其余物资，剩下的马车可以让士兵们轮流上去休息，提高连队的行军速度。 近一个月的扫荡下来，艾瑞昂感觉自己越来越像个地主老财，部队也是越打越富，一袋袋食物堆都堆不下，士兵们哪怕每日都在行军，体型都眼看着圆润了不少。 直到艾瑞昂收到集结的命令，直到大小姐的亲兵们带着数十架满是金银的豪华马车，从他们面前如风般掠过。 炫富的心理破碎，艾瑞昂这才感受到世界的参差。 整个东方领，如今已经成为了北方军的后花园，抵抗是徒劳的，没有公爵坐镇的东方军就是一盘散沙，当北方军的三把尖刀落下，那些古老家族的传承，全都成为了过往云烟。 来到厄里斯伯爵领，这一任的厄里斯伯爵，还没有放弃对戴尔的忠诚，所以当第二师的大军兵临城下之际，他直接从城墙上一跃而下，然后离奇般活了下来。 一番骚操作让凯特忍不住想给他鼓掌，他多年南征北战，这次也是开了眼界，在注意到厄里斯还能动弹后，他更是被气笑了。 城墙上已经打算投降的守军还眼睁睁看着呢，他总不能安排士兵上去补两刀吧。 派军医去救治的凯特，严重怀疑这是厄里斯为求活命的计谋。 而当凯特进入城主府，一道提着行李箱的靓影从他身边路过，临走前，那女人还狠狠瞪了他一眼，模样甚是可爱。 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凯特呵呵一笑，没想到还有第二关美人计。 第289章 夜潮 将东方领的士兵打发给精灵，让他们去两百公里外的港口等待所谓的精灵舰队。 不想将心思都浪费在无用的地方，凯特迅速让师部的众位参谋去统计物资，然后又命令斥候们进入精灵国地界，收集不死族军团的情报。 没过多久，露娜的亲兵们满载而归，得到凯特师长会替他们好好保管钱财的承诺后，只简单吃了顿午饭的亲兵，便又带着凯特的信件向北而去。 闲下来也不忘对着地图推演战局的凯特，总觉得自己好像少了点什么。 他轻轻拍了自己一巴掌，该死，忘记把费德里科带来了。 如果敌方出动了高端战力，在珍妮诗大人和保罗团长未能及时增援的情况下，他需要一名勇猛的将领能带领精锐士兵拖延时间。 而第二师的这个人选，一直都是费德里科来担任。 正当凯特有些为难之际，办公室的门被敲响，艾瑞昂走了进来，挺身敬了个军礼。 「我恭喜你发财了啊，艾瑞昂连长。」 凯特收起地图，笑眯眯朝艾瑞昂做了个手势，那是物资全部上交的意思。 「哪能呢……师长。」艾瑞昂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就像凯特一直放不下南方领的地盘，艾瑞昂如今也体会到了独自带兵的好处，不过正因如此，他才对军纪有更深刻的认识。 一百人能席卷村庄，一千人能冲击城市，一万人能驰骋领地，军队是暴力的具象化，它的存在本身，就是对规则的挑战。 一个人可以叫嚣规则就是用来打破的，但十万人的精锐军队，是真的能轻易颠覆政权。 「你真该学学你们团长。」 凯特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现在交给你一份任务，从第二师里挑出两百名，单兵作战水平不弱于你的士兵，把他们单独编入一个战斗连。」 艾瑞昂连忙行礼，「是！」 师长既然有任务，他肯定要漂漂亮亮完成，不过师长这是把自己当作战力单位了？ 不弱于我？不弱于我…… 属于艾瑞昂的折磨之路开始了，起初他只是将师长要组建战斗连的消息放出去，结果二师一呼百应。 为了检测这些报名士兵是否有真本事，艾瑞昂不得不亲自上阵，与他们进行徒手的模拟战。 一开始艾瑞昂很是轻松就能赢下战斗，士兵们也纷纷知难而退，但没过几天，那些第二师的百战老兵们，就来给他上强度了。 擂台下高手云集，一团的重甲兵，那平日里都是哥们儿，战场上更是能托付后背的战友，不至于…… 身高两米三，拳头比艾瑞昂脑袋还大的重甲兵，仅过了十几个回合，就凭藉天生神力把艾瑞昂撞飞了出去。 物理意义上飞了出去。 总是能给予关键支援，生活中也温和有礼的弓兵老哥，一肘撑破衬衫，石块般垒砌的肌肉爆发出恐怖的力量，又宛若黑曼巴一样灵活，当场肘飞了艾瑞昂。 炊事兵来了，凭靠极强的耐力，成功将体力不支的艾瑞昂放倒。 师长身边的勤务兵也来了，一脚凌空抽射，踢出了艾瑞昂的整个盛夏。 而这样的揍，艾瑞昂一天能挨几十次。 作为一位半路出家，只学习过军队枪术的士兵来说，赤手空拳与这些高手搏斗，难免会处于劣势。 可北方军的枪术脱胎于公爵家的剑术，如果进行武器战的话，枪术已有小成的艾瑞昂，别说两百人，第二师里绝对找不出五十名能挑战他的高手。 北方军在厄里斯伯爵领积极备战，临近的精灵国内却是深陷一片迷雾之中。 翻过绵绵的高山，随着空气的愈发稀薄，斥候们不得不留出更多的时间用来休息，以维持头脑的清醒。 或许山地精灵数量庞大的原因，就是因为可以在高山上玩窒息y,然后藉助缺氧的幻象孕育生命。 虽然听起来很扯，但这是人类学者实地调研后得出的结论，一年后，这名学者就因为精神分裂而自杀，享年三十五岁。 然而精灵国在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一种理想的国度。 因为她们是真的可以凭藉兴趣爱好，或者因为无聊打发时间，而进行免费的劳动。 比如奥斯瓦尔德可以用一本故事书，来让泽娜给他打白工。 而且精灵们的具体数量也是一个很值得探讨的秘密，对于精灵国内究竟有多少精灵，答案总是五花八门，从即将灭绝到统计学魅力摇摆不定，因为精灵们自己也不知道准确答案。 她们的官方数字，大概是捣鼓深海巨鳗时乱喊出来的。 平心而论，大多数人类都对精灵抱有偏见，但两族之间的长久和平又很好弥补了这一点。 斥候们本以为能在边境线上，遇见逃亡的山地精灵，结果只找到了一座空荡荡的精灵村。 她们确实踏上了逃亡的道路，只是从足迹判断，精灵们逃亡的方向很可能是海边。 连忙拿出地图，斥候确实在离岸二十公里的海洋里，发现了一座岛屿。 看来比起人类，她们更相信不死族不会游泳…… 「追。」 为首的斥候队长深吸一口气，然后疲惫下达了向东搜寻的命令。 高山上的寒风不止，难得的晴天又被乌云占据，越来越频繁的雨天让人心情烦闷，潮湿在鞋子里吱呀作响，让脚底皱巴巴的发胀。 好不容易找到个能躲雨的地方，生火将脚烤乾，结果却发现脚上的许多地方都被摩擦掉了皮肤，又发痛又发痒。 精锐的斥候们没有抱怨，只是笑着吐槽，说自己骑马太久了，连脚底都变得金贵了。 乌云呼号中，经过数天的急行军，斥候们终于找到了精灵的踪迹。 那是山峰上的点点火光汇聚成河，为了种族的延续，精灵们重新唤醒了体内的斗争血脉。 大雨滂沱，不死族大军的阴影遮蔽了整座山峰，沿着山脊线重新武装起来的精灵，不断砸下滚木礌石。 她们以山河为关，依托故土艰难抗争，只为求得一线生机。 很快就有不死族冲上山脊，厮杀声骤起，数百名精灵魔法师也即刻从山谷中升空，绚烂的法术点缀夜花，吞噬了死亡的浪潮。 正当斥候为她们松了一口气之际，山峰猛然晃动，某个无比巨大的生物碾碎了丛林，惊起无数鸟翼。 「快！」斥候队长即刻点出两人，「不死族有灾厄助阵，精灵们的反击力度有限，回去汇报师长，就说不可贸然进军，我们需要珍妮诗和保罗大人的协助。」 第290章 背负诅咒的你我 咔嚓，锋利的剪刀竖着切开手指，被束缚在禁肉之座上的索恩发出痛苦的嚎叫，全身痉挛抽搐，连带着他背部的金属结晶也随之颤动。 昏暗的山洞里，惨叫声不断回响，完全被铁皮蒙蔽了双眼的索恩，仍然没有恢复意识的清明。 「不要干扰我，这是他的使命。」 衣着暴露大胆的黛安娜笑着吮吸索恩受伤的手指，亮晶晶的唾液下，索恩的手指很快便愈合如初。 但黛安娜显然没打算停手，她抓住那根手指，再次用剪刀连肉带骨一同切开。 「啊！啊！！！」 靠着洞穴的墙壁，妮可死死抓住自己的骨手，露出于心不忍的面容。 苏醒了前两世记忆的妮可，虽然很不愿意承认，但索恩的确是她唯一的男人。 「放手吧，莉莉丝。」妮可别过头，咬着牙，内心已然被绝望吞噬。「你阻止不了她们……」 数秒的沉默过后，笼罩在索恩身上的神秘力量轰然散开，喜笑颜开的黛安娜满意看了妮可一眼，然后继续将今日抓来的精灵，源源不断送到索恩的胯下。 不死族拖运来的精灵，大多都身负重伤，可只要她们还能喘气，还能够感受到情感的刺激，这场噩梦就不会停歇。 「真麻烦啊，莉莉丝的死亡力量。」 流水线恢复了运转后，黛安娜笑着来到妮可身边，以一种好友的语气抱怨道。 「明明付出了那么多，才让我们的勇者活过来，现在居然又想杀死他，真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 妮可冷哼一声，没有搭理黛安娜。 且不论此刻掌控黛安娜身体的，是一个满脑子都是女神的老变态，就算面前站着的，是黛安娜本人，妮可也不想和她多说一句废话。 黛安娜就是个自傲且短视的蠢货，她的存在，对于任何人来说都没有半分益处。 她是天生高贵的寄生虫，公主的身份给予了她无上荣光，而隐藏在那道光芒之下的，是难以想像的自我驯化与堕落。 野兽尚有尊严，但黛安娜只会对自己人狗叫，然后莫名其妙的受到他人摆弄。 第一世，如果妮可没有猜错，黛安娜是受到女神操控，故意放任了饥荒的诞生，目的就是为了逼迫自己使用祈愿之星。 第二世，奥斯瓦尔德公爵身边的女仆艾丽妮，掀起北方领大暴乱，当艾丽妮率领主力杀到自己面前时，她却没有得到任何支援，活生生被艾丽妮断掉双臂，祈愿之星也被抢走。 然后没有得到记忆传承的妮可，在第三世又傻乎乎上了一当。 结果逃得比谁都快的黛安娜，突然发动了时间回溯。妮可确信她不知情，毕竟谁能唐得过黛安娜？ 第三世里，她不是说被操控就被操控？在女神手中，黛安娜这颗定时炸弹简直太好用了，使用起来没有半分阻碍。 一波就带走自己的王兄和大主教，彻底改写世界的进程。 而这位公主，在战场上好不容易脱离了老变态的掌控，她的第一选择居然是——继续跟露娜对打？ 要不是此刻身体里没有任何力量，妮可都想狠狠甩她几耳光，质问她到底是不是人。 女神都把四大种族当劈柴烧了，她难道还不清楚，这到底意味着什么吗？ 妮可不想参与什么大阴谋丶大计划，她跟着勇者小队踏上旅途的初心，是想证明自己不比什么贵族小姐差。 祈愿之星选择了她，她也欣然接受了自己的使命，只是没想到她们从头到尾经历的，都是一场骗局。 不过幸好成员们各种意义上的不当人，才引发了民众们的暴动，改变了一次结局。 没有因为妮可的冷漠而动怒，黛安娜转身走进洞穴深处，而妮可只是看了眼那血肉模糊的交合，心中叹气，明白自己无力去拯救什么。 此刻的她只能期望，去了北方领的亚妮能够平安无事，至少别像她一样，又坠入牢笼之中。 …… 东方领中部，一座座城池臣服于北方军的铁蹄之下，大军沿着平原纵横驰奔，以惊人的速度摧毁了最后一座高墙。 但露娜的眉头是解不开的愁云，因为就连珍妮诗大人，都对那些菌丝毫无办法。 据珍妮诗推断，菌丝极有可能深入到了地下数百米，而因为一些众人心知肚明的原因，她不能直接接触菌丝寻找核心。 无奈的露娜只好下令让一部分单纯的士兵留下来看守尸骸之地，一旦有突发情况，立即向她汇报。 骑士师必须要南下了，时间永远比想像的还要宝贵，在与第三师师长加尔温取得联系后，露娜又收到了亲兵们带来的信。 凯特已经做好了准备，只要寻找到不死族的方位，大军便可以立即出击，以洗刷绿峡城一战的耻辱。 「我们的高端战斗力不多，那个叫妮可的诅咒化身很麻烦，或许只有保罗能勉强跟上她的速度。」 出发前往厄里斯伯爵领，一路上露娜都在和珍妮诗等人推演战局。 明确来说，世界上能单独应对诅咒与灾厄的生灵，或许除了自己兄长，就只有大魔法师和几头古老的龙族。 保罗也很无奈，他显然已经触碰到了自身实力的极限，很难再往前突破一步。 如果不是战事繁忙，他都打算跟公爵大人学习一下不死魔法。 珍妮诗点点头，她没有参与那场大混战，所以无法评估出对手的强度。 不过，能调动的高端战力越多，对战局总是有好处的。 「戴恩先生告诉我，前方不远处的一个村庄里，有他的一位前同事，s级的冒险者，我们可以试着招募。」 王城数位s级冒险者，戴恩牛马命，只打高端局，目前还提着麦迪文的脑袋在北方领闲逛。 用戴恩的话说，魔法师协会是指望不上的，可以百分百确定是敌人。冒险者协会的会长也没救了，已经沉迷权力无法自拔。 不过戴恩两位s级同事，年纪轻轻就学会了摸鱼……光荣退休，一个在乡下养女儿，一个在给贵族少爷当剑术老师。 讲真，这些人是有点抽象在身上的。 由于北方领没有冒险者分部，加上索恩这块臭招牌，所以露娜对冒险者可没什么好印象。 不过，既然珍妮诗大人提出了建议，跑过去看看也耽误不了多少时间。 第291章 集结 人总喜欢在某些无关紧要的地方证明自己的价值，比如那些实力强大，却因为超规格的灾厄与诅咒，而毅然决然去培养下一代的冒险者。 首先要声明的是，一位优秀的冒险者，不一定是一位优秀的教师，什么校长是整个学校最强者的剧情，想想就行了。 别的不说，就说王城最着名的四位老者，屠龙者贝尔德死在征讨骨龙的大战中；大魔法师麦迪文四处救火，救到只剩一颗脑袋；大主教约翰为对抗诅咒化身，燃尽了自己；大贤者……正在占据少女身躯，忠诚执行女神的任务。 强者的命运便是如此，老了的强者还是强者，不存在什么退休养娃的说法。 而且养女儿什么的，师徒情没看见，父女情没看见，倒是…… 露娜十分甚至有九分的后悔，当她来到村庄的剑术馆，出现在她眼前的，并不是什么隐姓埋名的世外高人，而是一位被金发少女压在身下，看起来手足无措的大叔。 「按北方律法，年龄差超过十二岁，且进行不正当男女关系之人，需判处五年以上，二十五年以下的强制劳役。」 没有丝毫犹豫下达判决的露娜，迅速指挥士兵将那名金发少女给抓了起来。 被架起来的金发少女懵了，躺在地上的大叔先是松了口气，然后也懵了。 是不是抓错人了？ 「别闹了，露娜。」珍妮诗走进场馆，挥手让士兵们都退下去，微笑道：「罗伯特先生是吗？我是来自北方领的圣女，珍妮诗，我需要聘请你执行一项任务。」 圣女弯弯的眉眼中不带半分善意，「还请不要拒绝，因为这是通知，不是跟你商量。」 罗伯特长叹一口气，终于来了吗，看来自己还是摆脱不了被他人当作工具的命运…… 一听到叹气声，丽莎就大步走了出来，恶狠狠道：「如果不想你的小女友发生什么意外，就老老实实跟我们走。」 越听越觉得不对，夹在中间想要劝双方好好对话的保罗，先把丽莎给提溜到了后面。 他苦笑着上前，伸出手拉了罗伯特一把。「好久不见了，罗伯特。」 「保罗先生？！」 人人都爱圣骑士长，除了曾离他最近的玛莉亚。 道德模范可不是什么，莫名其妙就能感动这个那个的抽象人物，而不论是北方领还是中央区的居民，只要他们遇见困难，保罗都会伸出援手。 尤其是对中央区的平民来说，他们求助不了国王，更求助不了贵族老爷，唯有圣骑士长会挺身而出，保卫他们的平安。 在一次魔兽带来的危机中，身受重伤的罗伯特，就得到过保罗无私的帮助。 「是吗，戴恩在北方领啊……」马车上的罗伯特幽幽一叹，大概是察觉到了父亲内心的纠结，金发少女扑进了他的怀里，而罗伯特也只是宠溺般摸了摸她的头。 坐在对面的露娜眯了眯眼，不对劲，非常不对劲，要不是时间紧迫，她都想把金发少女抓起来，丢进菌丝地毯里，看看会不会长出一个罗伯特。 「各位见笑了，这位是我的女儿，芙兰达。」 芙兰达闷哼一声，「养女，是养女才对。」 疾驰的马车上，担心自己忍不住用律法审判的露娜，搓了搓身上的鸡皮疙瘩，直接踢开马车门跳了出去。 早有预料的女兵和副官一把将大小姐从半空中拉起，露娜借力跳到马背上，夹紧马腹，只想离这对扭曲的父女远一点。 保罗沉默了一会儿，关上马车门，装作无事发生。 「罗伯特先生，你应该也能意识到，这场危机是对整个人类种族的考验，我们需要团结在一面旗帜下共度难关。」 摩挲着粗厚的手指，太阳所引起的异常，外加军队的频繁行动，早已让罗伯特做好了准备。 作为一名s级冒险者，他的实力不会允许他独善其身，只是没想到这一天会来得如此之快。 以前他无牵无挂，但为了女儿的未来，他或许真的要去拼一把。 「圣骑士长，女神……真的抛弃了我们？」 「公爵大人说了，人类不需要神明，也不必崇拜神明，神明的诞生同样是世间万物运转的一部分，没有依附，何来抛弃。」 罗伯特点点头，虽然他没有听懂，但不妨碍他觉得很有道理。 仔细想想，就连圣女和圣骑士长都站在了女神的对立面，那还谈什么虔诚，再虔诚下去人类都要灭绝了。 「我的任务是什么？」罗伯特露出深沉的目光，陡然升起的气势差点让芙兰达激动到高潮。 终于，终于能见到父亲大人全力以赴的样子了！ 「协助我们对抗诅咒化身和不死族灾厄。」 保罗成功用一句话破掉了罗伯特的气场，就连后背都渗出一股冷汗。可看着女儿崇拜的目光，他也只能咬牙答应。 成功拉到一位强援的骑士师，如乌云过境一般涌入了厄里斯伯爵领。 凯特开城出迎，大小姐来的很及时，他也是刚刚才拿到不死族军团的最新消息。 精灵们做出了一个错误的决定，哪怕她们不顾阻拦，强行冲入人类领地，也比她们逃亡海上的决定要好上千万倍。 说句不好听的，你们精灵当中可是有叛军存在，前一段时间的绿峡城决战，也没有缺少精灵的身影。 而且据公爵大人所说，对方还是精灵国的王女？ 放着整块大陆不逃，反而铁了心当海岛奇兵，怎么，你们也是达令？ 关键是精灵们往东一撇，往东，往东，不能往东啊！那块地形全是崎岖不平的高山，虽然能限制不死族的进军速度，可对于想要消灭不死族军团的北方军来说，那里也是最糟糕的作战环境。 珍妮诗拿到情报后，来到沙盘前明显是愣了一下。 「能判断出她们的位置吗？」 闻言，凯特盯着沙盘，只能凭藉情报分析出大致的位置。他指向一处可以直达海边的山谷，又在前方的山脉上插上数道旗帜。 「她们只有这一条撤离通道，而且我们目前还不知道，她们有多少人聚集在这片海滩。」 珍妮诗抱着双臂，沉稳的目光一直在各处旗帜间来回跃动。 眼下麻烦的点在于，她无法判断出不死族军团的推进速度，而如果放任不死族屠戮精灵，一旦不死族军团后撤，北方军就不得不继续拉长补给线，甚至丢失不死族军团的行踪。 「不能犹豫，我们必须立即发起进攻，哪怕是磕掉牙齿，我们也得咬碎这块骨头。」 第292章 情感锁定 迎着永不再升起的太阳，初光破晓之际，庞大的军队汇聚成钢铁的洪流，拉开了人类历史上第一次前往精灵国的远征。 骑士师踏平低矮的灌木，将大地震颤，开拓出一条直通山脉之下的道路。 抵达目的地，他们快速下马，在临时任命长官保罗的指挥下，迅速从马背上取下工具，然后井然有序的协调人手，开始搭建一座军事营寨。 与他们一同抵达的矮人铁盘羊骑兵，则是发挥出了山地作战的特长，盘羊以一种可怕的速度攀爬山壁，不多时便深入了群山之中。 数天后，二师的先遣部队在凯特的带领下，仅在军事营寨里休整了一夜，就快速出发展开行动。 他们的任务是在前线建立指挥所，协调各方的运转。 而当主力部队抵达后，骑士师也立即出发，目标直指精灵国内的山谷地区。 数支军队进入精灵国，露娜在营寨里焦急等待了数天，才收到第一份来自矮人骑兵的情报。 据矮人汇报，他们已经和驻守的斥候取得了联系，目前不死族军团的推进速度比较缓慢。 不死族的行动主要围绕活捉女性精灵展开，巨虫灾厄频繁现身，唯独诅咒化身不见踪影。 情报还指出，精灵组建的临时部队，战斗意志尚可，但战斗力不敢恭维，原子化的社会早已让她们失去了配合能力，跟她们相比，不死族都显得训练有素。 「又是那头虫子。」 露娜将情报传递下去，精灵们构筑的防御阵地，在不死巨虫面前就和小孩子用石头搭建的城堡一样。 或者说，比萝莉更容易推倒。 「敌人的核心计划还是索恩，麦迪文先生说的很清楚，索恩的作用就是从生物体内提取力量，然后凝聚成某种金属。」 珍妮诗淡淡蹙眉，分析道：「这种金属所组成的武器，伤害过保罗，还有……公爵大人。我们不能被金属的附加状态所干扰，我们应该认识到，哪怕强如保罗，也会因为一道伤口而昏迷。」 「不，这或许是另一种力量体系。」丽莎咬了咬手指，「生命魔法依旧没有脱离魔法体系，生命的力量就在于生命本身，如果硬要说有一种东西独立于魔法与自然，那便只有生灵的情感。」 「所以我认为，金属上的附加状态，才是导致保罗被『一击致命』的关键。」 闻言，珍妮诗陷入深思，她试图推导名为情感的力量体系，却发现了一个无论如何都绕不开的问题——为什么是色欲？ 在生灵的众多情感中，色欲的确不容忽视，可如喜悦丶愤怒丶哀伤这类最基本的情绪，才是构成一个生灵情感的关键要素。 难道是因为精灵的原因？ 她将这个发现说给两人，但露娜很快就否定道：「海外精灵就没表现出这种特质，我估计是长寿的原因。」 「长寿能和色欲划等号吗？」 一个问题连珍妮诗自己都不敢做出论断，生灵是否会因为无限的寿命而沉溺于色欲，已经成为了一个无法探究的问题。 因为四大种族中，只有精灵是长寿种，没有其他种族能和她们做对比研究。 同样长寿的龙族或许可以，但龙是魔法生物，它们甚至不需要进食就可以存活几千年，完全无法和精灵相提并论。 从表面来看，丽莎的推断很准确，好色的精灵被索恩提取成色欲之剑，轻易就对公爵大人和保罗造成了创伤。 公爵大人靠自己可以压制，但战力强大的保罗却当场陷入昏迷，如果没有蕾娅的及时献身，或许还会危及生命。 试想一下，如果战局再危险一点，敌人又能随时对己方单位造成昏厥与堕落，那样的战场该有多可怕…… 「不死族的灵魂承载，会不会也跟情感有关？」 露娜注意到了女神的另一个计划，不死族改造。她虽然搞不清楚灵魂与情感的关联，但她总觉得这两件事放在一起，似乎有着某种必然的联系。 多想无益，一个接一个无法证实的问题，已经堵塞了她们的讨论。 重新把精力都放在军事上，露娜即刻命令三师二团和三团按计划展开行动，他们将避开正面战场，直接沿着山谷进入海滩地区。 此次会战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既然不死族军团死死咬住了山地精灵，山地精灵又选择利用狭长的山谷逃亡。 北方军完全可以趁不死族军团追进山谷之际，从多个方向展开围剿，一战吃掉整个不死族军团。 这只诞生于南方领的爪牙，是时候折断了。 精灵国境内，临近山谷的一处矮峰背面，前沿指挥所已经成功建立。 得益于矮人们的活跃，各部队的情报都能准时送达到凯特手中。短腿的矮人却比其他任何种族都擅长攀爬，听起来就很像黑色笑话。 夜风吹来腥臭的气息，一位参谋连忙上前封住帐帘，以免帐篷内的灯光泄露出去。 「骑士师将在五天后，由西北方向进入山谷，保罗大人提出，或许应该派一个团的士兵支援精灵防线。」 听完参谋的汇报，凯特沉声点了点头，「让一个团跟随精灵行动，的确有利于我们的战略部署。」 「告诉保罗团长，指挥部同意他的行动，但要小心敌军的不死巨虫。」 「是！」 同一时间，距离前沿指挥部直线距离仅七十公里的山脊防线，惨烈的战斗仍在继续。 不死族的大规模袭击往往在夜间进行，夜幕成了厮杀的舞台，而由于灾厄的存在，精灵中的魔法师已经不敢轻易行动。 「西面，是叛军！」 一声由魔法放大的语言传递至四面八方，除了不死族之外，神出鬼没的叛军也给精灵守军造成了不少的伤亡。 精灵们的信仰是杂乱的，人类会因为短寿而思考更现实的问题，但近乎永生的精灵在面对信仰时，经常表现的死板且疯狂。 自称受到女神启示的叛军，因为不死族军团对她们的放任而陷入了狂热的虔诚，加上王女的回归，她们更是找到了自身的价值。 「解脱罪孽，身献天神！」 浑身亮起翠绿光辉的叛军领袖，带着她受到祝福的力量，高速冲上了山脊防线。 箭矢乱石齐飞，不断修复的身躯给予她无限的勇气，绿光挥落，数名精灵守军便脱落了双手，惊恐从山峰跌落。 第293章 战争之子 密集混乱的战场，一位强者的破坏力是显而易见的，如同进入割草游戏的简易模式一般，团团围聚的守军成了一群只会乱动的靶子，生命魔力肆掠而过，疯狂的杀戮在黑暗中切割哀嚎。 生命与死亡的音符奏响，整条阵线都开始摇摇欲坠的晃动，受到祝福的叛军表现出了强悍的战斗力，随着血肉畸变的加剧，她们正逐渐在鲜血的沐浴下，变得高大威猛。 魔法师们紧急升空，敌方神赐单位的出现，预示着她们必须以生命为代价，来挽救这条岌岌可危的方向。 一道又一道危险的法术光芒倾落，精灵的魔法师直接将暴动的魔力灌输进自己的身躯，随后又中断飞行魔法，高速俯冲进翠绿光辉之中。 「捍卫女神之光，守道者永不坠地狱！」 神赐精灵挥落剑上的鲜血，怒喝一声召唤来无数叛军，一层又一层用血肉之躯将她护在身下。 魔力暴涌成灿烂如流光的鲜血，山峰震颤，叛军的躯壳被不断剥离，一连串不间断爆炸过后，神赐精灵的光芒依旧闪耀，出现在一片尸山血海之上。 凌乱的箭矢刺破她的肌肤，神赐精灵毫无顾虑的前进，朝着不断收缩的防线举起了手中的长剑。 唰！唰！唰！ 三道密不透风的箭雨如惊涛拍岸一般，覆盖了整块叛军阵地。 第一轮箭雨，神赐精灵勉强还能站立，只是被扎成了刺猬；第二轮，神赐精灵被巨大的冲击力掀翻在地，却妄图挣扎着爬起；第三轮过后，绿色的光芒连同尸体一同碎裂，死于急性铁中毒。 「那是什么狗东西？tm居然有两米多高！」 「不知道，小心应对就是了。」 曾经的轻骑兵，如今已经成为骑士师第二团的北方军士兵，翻越了高山，出现在战场上。 事实证明，如果战马不用乘人，他们的行军速度在山地里还是挺快的，就是需要绕点路。 本以来派不上用场的弓箭，也有了可以轻松杀死的目标。 当密密麻麻的人类骑兵进入战场，不仅叛军在撤退，就连精灵守军也在撤退。 「我的公爵大人啊，真该让我们的老侯爵也来看看这个。」 站在山顶上俯瞰下去，一头无比巨大的虫子附近，围聚的不死族洒满大山，而在熊熊燃烧的树林里，是无数道晃动的诡异身影。 反击即刻开始，三个营的士兵进行高效的分工合作，一营构筑防线，二营使用弓箭不间断的压制精灵叛军，三营则是从马背上取下甲胄，训练有素的武装自己。 「人类……人类！杀光他们！」 数名冒着绿光的神赐精灵从叛军队伍中走出，嘶吼着扑了上来。 与此同时，半山腰上的不死族大军也突然转向，一双双猩红的眼睛在黑夜中宛如疾驰的幽火。 这下精灵守军们退得更快了，看来她们还无法理解人类等于援军的概念。 一营的士兵们紧握长枪，慢慢调整与收拢阵型，区区几千人的精灵叛军，还不足以对他们构成威胁。 清空箭矢的二营很快就后撤替换装备，见到这一幕的神赐精灵发出癫狂的大笑，脚下的冲锋速度也越来越快。 一营还是没有动，他们保持阵型，冷冷看着前方的绿色浪潮，膝盖弯曲进入蓄力状态。 铿！ 在第一个叛军精灵试图用剑挑开长枪之际，整个一营瞬间爆发出极其恐怖的气势，无需任何指令，密集有序的长枪如同一击后发先至的截拳，轰然在鲜血中启动。 「杀！」 前排一轮长枪猛然刺出，又迅速拉回。 「杀！杀！」 后排长枪在帮助前排处理掉悬挂的尸体后，连踏数步，再度将冲锋的叛军掀了个人仰马翻。 精灵忘记了何为战争，人类却从未停止对战争史的书写。 两排长枪如精妙绝伦的齿轮一般转动，身形本就纤细瘦弱的精灵被上下挑飞，闪耀着寒芒的枪尖撕碎身躯内脏，沉稳而又迅速地推进出一片血海。 踏碎脚下的尸体，叛军阵线如水银般泻了一地。 哪怕凭藉着高强度的恢复力，那些神赐精灵的肉体也一刻未停的受到凶残迅猛的打击，不断的破碎与重组扯掉了她们的血肉与器官。 鲜血纷飞，骨裂肉碎，背叛者的信仰与最为高效的暴力碰撞，当死亡叩响门扉，甚至连她们的信仰也受到了挑战。 「使者见证我的杀戮，无惧黑暗吞噬，我等生来毁灭，只为对异端降下判决！」 「为了地狱的号角，终结！」 齐声的咆哮在山巅回荡，山地精灵们震惊了，这群人类是疯了吗？难道他们跑来精灵国就是为了进行圣战？ 叛军们可笑的冲锋一触即溃，战局逆转，另一路装备好重甲的二营与三营，齐刷刷盖上面甲。 残暴的目光迎着仰冲而来的不死族，他们握紧长枪，竟快步冲出阵地，如泄洪的瀑布一般直落而下。 不死族狂暴了，一场钢铁与尸骸的大战骤然爆发，两支军队几乎没有半分的停顿，不消片刻便倾轧在了一起。 焦躁不安的战马们没有不再等待，它们本能般选择追寻同伴，嘶鸣着发起了一轮意想不到的进攻。 奋战中的骑士们听到背后的万马奔腾，哪还能察觉不到什么。 战马们冲入阵中，骑士们也纷纷挺枪上马，以百骑为单位拉开阵线，极速的冲锋将战火蔓延至山腰，碎裂的白骨声成为战场上唯一的主旋律。 矮人的斥候们也抓住这个机会，敏捷的铁盘羊带着他们从战场边缘擦过，厚重的战锤敲爆一路头骨。 情报的收集永远是重中之重，至于敌军的战力评估，那玩意儿现在已经没有了意义。 叛军精灵不值一提，不死族军团难缠的是消耗战。 早在数天前，矮人们就发现不死族正在捕捉这些尖耳朵，可惜他们只能远远看一眼，没法去打探确切的情报。 但现在机会来了，不死族军团因为对骑士们的围堵而出现了脱节，矮人们借着战场的混乱，很快就钻入了侧面的树林之中，并且还在不断向着山脚加速。 中途遇上一队搬运精灵的不死族，矮人们也是连看都没看，就直接撞了过去。 树林里沙沙作响，凭藉着对大致方向的判断，矮人们精准找到了一处明显有大量生物活动的巨大山洞。 远处的厮杀仍未停歇，还没来得及进入洞穴探寻情报，一只手臂全是骨头的女人就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只想出来放放风的妮可，看着树林里的这群矮人们，偏了偏脑袋，冒出不解的问号。 矮人？他们来这里干什么？ 确定目标的矮人却是神情剧变，二话不说就拽着铁盘羊的大角开溜。 是诅咒化身！他们中必须有人活下去，把这个消息带给大小姐！ 第294章 精灵谷之战 「巨虫！」 山峰如海，黑暗中的游轮冲破浪潮，红与白的混合物质在它坚硬的甲壳上交汇。 而那半空散落的不死族与人类骑士，全都在这场恐怖的冲击下，陷入了昏迷或死亡。 碎骨打在盔甲上桌球作响，骑士们盘旋着收缩防线，猝然发起进攻的不死巨虫足踏大地，崩裂的岩石在剧烈晃动中不断滚落。 仅是一个照面，就有两百多名骑士失去了生命。 硬拼不是个明智的选择，灾厄之所以是灾厄，究其原因就在于，数量优势在灾厄面前没有任何意义。 「怎么样，有没有找到魔晶核心？」 「报告长官，没有发现。」 「该死，我们撤！」 骑士们四散而开，下马组成战阵与再度扑上来的不死族狠狠撕咬在一起。 战马往山顶飞奔，枪林徐徐后撤，崎岖的道路拖延了速度，越来越多的不死族聚集在眼前。 手中武器被压垮的骑士抽出长剑，凭藉重甲的防御迅猛冲进了敌阵，发出最后的一声怒喝。 无需任何多情的话语，战友们的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他们知道，这些兄弟都回不来了。 「生来自由，无畏死亡！」 剑锋斩断一根又一根白骨，一支五人小队爆发出惊人的战斗力，将面前数百倍于他们的不死族压制在原地。 无比激烈的战斗在狂舞一般的剑刃上延伸，黑夜在勇气中震颤，一颗硕大的头颅投下阴影，整个战场都为之一静。 他们踏步上前，空气中传来人体撕裂的声音…… 抛入天空的铁球绽放出极致的白昼，照亮了在阴影中潜伏行动的矮人斥候。 战局的突然变化使矮人们不知所措，但光芒所释放出的信号，预示着这场战斗的升级。 山谷另一边，已经抵达前沿指挥所的露娜趴在地上，聚精会神听着不远处暗哑嘈杂的战斗声。 一旁的罗伯特抓着一把阔剑，不断调整自己紧张的呼吸。 「你能不能安静一点？」露娜瞪来目光，这老小子还s级冒险者，心理素质这块连个普通士兵都比不上。 罗伯特连忙捂住嘴，说起来有些难以置信，趴在地上那位，如今是人类所剩无几的统治者之一。 拍拍地上的灰尘，露娜刚一起身就见到了对面山峰上绽放的亮光。 这是强敌出现的信号。 按照计划，三师的二团和三团会进入山谷东部设防，保罗与骑士师将在山谷西部埋伏。 一旦不死族大军进入山谷，露娜就会率领二师主力冲下去截断它们，这是一种锁链式的中心开花加两面夹击的整体战略构想。 未实行的计划永远都是个好计划，毕竟事情如何发展，还得看变化的肘击力度。 而露娜分辨了很久，才发现精灵们正在逃跑。 没有一丝一毫的防备，山地精灵放弃了防线，甚至过了半个多小时，一些不死族才晃悠悠出现在山脊上，朝着东去的山地精灵展开追击。 「跑了是什么意思？」 露娜被气笑了，另一边的精灵王女蒂娜也被气笑了。 她的这些同类该不会以为，有人类挡在她们前面，她们就能安全逃脱吧？ 「真是……毫无奉献精神。」 蒂娜挥剑，处于后方的四万不死族军团与两万精灵叛军立即出动，轰隆隆涌入山林展开追击。 边战边退的骑士团在山顶汇合后，迅速上马撤回山谷，两支不死族军团一左一右，一路由蒂娜率领，一路则是由不死巨虫坐镇，反倒是将露娜的第二师夹在了中间。 管不上了那些抽象的精灵，眼前的不死族水漫金山一般从山坡俯冲直下，露娜连忙让提莫出发去提醒三师的部队，自己则是回到指挥部汇报情况。 凯特听完后倒是没什么表情，他已经做完了整体的布局，于是众人便将目光放在了珍妮诗身上。 巨虫主动追击人类部队，同样是一个危险的信号，至少没人敢保证，女神是否将他们的一举一动都看在眼里。 「各位，我们已经是人类最精锐的力量，我们无法，也不能逃避这场战争。」 珍妮诗轻柔而坚定的话语，在每一个人的心中响起。 「都做好准备，第二师全体投入西面战场。」 说罢，珍妮诗取来自己的圣杖，腰胯短剑走出了指挥部。 夜间的山风吹拂，珍妮诗偶尔会惊觉时间的流逝，与公爵大人共同前往伯爵领，消灭不死巨蟒的画面还历历在目。 那是公爵成为不死族的开端，也是在那之后，珍妮诗才终于找到，值得用余生去效忠的人。 所谓的领袖，就是要面对最危险的敌人，战胜最可怕的强敌，让忠诚者臣服，让欺诈者胆寒。 而现在，她也要成为这样的人。 圣杖触地，极其繁复的魔法阵瞬间释放，一股极强的生命魔力席卷山岗，染绿了整片森林。 远处的神赐精灵愕然回头，正疾驰援护的保罗也在瞳孔中倒映出绿黑交加的奇特景色。 第二师的全体士兵感受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他们仿佛成为了一个不分彼此的集体，翠绿的光环在他们后背缓缓浮现。 半山腰的不死巨虫停下了脚步，全身在光芒下蒸腾黑雾，猩红之眼平视对上珍妮诗寂静的目光，只剩狂风在空荡的山谷中炸响。 「北方军，进攻！！」 随着露娜一声呐喊，引领早已备战多时的第二师冲下山谷，巨虫也发出震天的咆哮予以回应。 死亡的浪潮爆发，两股大军携带着光环与黑雾，轰然加速在山谷中心的小河间展开血腥的对撞。 一时间地动山摇，就连露娜也在首轮对冲中摔落马下，亲兵们呐喊着撕裂颅骨，护卫大小姐起身继续发起进攻。 「北方之子，随我向前！」 露娜丢掉断剑，接过一柄带着蔷薇旗帜的重枪，悍然闯入了密不透风的死亡之林。 白骨皑皑，军列陷阵，这是第二师的复仇之战，是血肉与不死都无法逃避的终结，堆积的尸骨仅数分钟便截断了河流，染红了大地。 混乱的战局得到梳理，重甲士兵的出现，吹响了反攻的号角，钢铁甲士踏碎鹅卵石，疯狂抓扑到他们身上的不死族，也被一一捏碎。 宛若城墙的推进，重甲兵手中的短锤轰裂道路，漫天四射的碎骨扎入身后士兵的皮肤，咔嚓咔嚓的骨头折断声不绝于耳。 第295章 精灵谷之战二 稳住阵线后的第二师没有继续推进，数百名盾卫上前搭建盾墙，正面枪林隔断死亡激流，给重甲兵的体力恢复争取时间。 转动阔剑砍碎大片不死族的罗伯特，也在援军的帮助下渐渐退到了后方。 他左看右看，总觉得自己在这里是个异类。 为什么大家后脑勺都有那个奇怪的翠绿光环，就自己没有？ 神职人员，或者说冒险者更为熟悉的牧师。 牧师释放的技能的确可以区分敌友，但总不至于，这个超大范围囊括近两万人的辅助技能，单单把自己排除在外吧？ 不过他也看出来了，有的士兵，光环又大又亮，作战时往往一往无前，而像他们的大小姐，光环就很普通，甚至有点小…… 仔细想了想之后，罗伯特认为，圣女还不至于在战场上给人穿小鞋，尤其还针对领导，这个光环的触发，应该跟达成某种条件有关。 思索间，因为脚下河水的突然暴动，罗伯特差点没站稳，再抬起头时，不死巨虫已经冲破山林，来到了不远处。 那是何等不祥的怪物，腐败的死亡气息游荡，满是血渍的甲壳在翠绿光芒中散发黑雾，两轮腥红之月在夜幕下晃动着，精准锁定了它的目标。 珍妮诗举起圣杖，漫天星光挥洒而过，疾射而出的光矛重重轰击巨虫，一道接一道从天空坠落，引发了整个山谷的猛烈摇晃。 「为了圣女大人！」 超规格的战斗碾碎了罗伯特的想像边界，决战开启之际，右侧山谷同样爆发出一片璀璨的光芒。 集结后的骑士师以一种无可匹敌的气势冲垮了面前的敌军，身负雄浑光环的保罗更是一马当先跃向高空，挥落红光三千丈。 「女儿奴，给我死死护住珍妮诗大人！」 爆炸产生的气浪吹荡露娜的长发，她回头严厉叮嘱了一番罗伯特之后，便接过副官递来的剑，带领自己的亲兵杀入了战场中心。 虫族特有的口器咬碎一连片骑士，保罗怒喝着冲出黑雾，闪耀着红色魔力的剑芒在焦黑的甲壳上擦出狂热的火花。 浊星踏破虚空，一剑刺入连接处的保罗被狼狈甩下，摔进了不死族军团的重重包围圈。 「保罗队员！」 风暴猛然转向，成群结队的不死族在翻涌的风刃中崩解，速度极致爆发的露娜杀入巨虫的腹部，连续挥劈出的风芒在厚重的甲壳上不断消解。 折跃的时间显露洞穿风径的可怕轰击，烈风吞噬，周遭不死族被一扫而空的保罗翻身跃起，对着露娜点了点头。 巨虫还在朝着珍妮诗前进，以士兵为基底所构建的生命术式，引发了不死族的强烈本能。 人类是如何碾碎虫子，巨虫就是如何碾碎人类，撕咬出一大片血花的巨虫，仅仅只是移动，便能使河水倒灌翻涌。 罗伯特咬紧牙关，握住阔剑的双手止不住的发抖，无比无际的恐惧和压迫在他的全身蔓延。 奋力组建起防线的士兵被掀飞，罗伯特怒喝一声冲上前，几十斤重的阔剑斩向巨虫相对而言纤细的腿部，然后在全身青筋暴起的情况下，被推出数米的罗伯特撞破了十几丈高的水流。 s级冒险者并非浪得虚名，罗伯特也终于有了值得向女儿炫耀的成就，他成功延缓了不死巨虫的步伐。 铿锵一声，珍妮诗拽走还在全力抵抗巨虫的罗伯特，抽出腰间短剑利落斩下几只飞扑而来的不死族。 血红的巨虫口器垂落之际，珍妮诗竖指权杖，聚集已久的魔力涌动出生命的洪流，汇成一道直灌天际的圣光，重重轰飞了巨虫的躯体。 露娜闪烁跃空，切开时间的连斩遍布失衡的巨虫全身，爆裂出无数璀璨的白光。 她脚踏巨虫，在空中完成转体加速，一圈圈风径在她身下展开，那一瞬间，仿佛血脉在沸腾呼唤，第一次疾射出白色气浪与雷电嘶鸣的露娜，于电光火石之间落地。 半空中，一截巨虫的断肢重重坠落。 同样没有放过这个机会的保罗，再度释放出杀伤力极强的神言陨落，链式爆炸在红光中放射出恐怖的能量波动，甲壳的碎裂声清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裂纹沿着巨虫的旧伤蔓延，露娜这才想起来，巨虫曾经与兄长大人释放出的不死巨蟒展开过激烈的缠斗。 那一大片裂纹与凹陷，绝对是被兄长大人打出来的。 「丽莎，右边腹部上方！」 横握法杖浮在空中阴影的丽莎，听见露娜的呼唤愣了一下，她的任务不是警戒可能会出现的诅咒化身吗？ 不过……这么酷炫的战斗，怎么能少得了我！ 瞬间连上网络的丽莎，同样出现了一个翠绿光环，她微微沉浸了一会儿这光芒的奇妙之处，感觉整个人都沉入了浩瀚的能源之海。 拂手在自己面前展开一道精妙的法阵，一个魔法石被镶嵌其中，再调动翠绿光芒构成连接，法阵的边缘快速拓展稳定，数道术式魔文勾勒成一块整体。 丽莎深吸一口气，目光锁定因为断腿而丧失速度，正和她的两名队员不断纠缠血战的不死巨虫。 法杖伸出，在触碰到虚空法阵的刹那，数股磅礴的魔力纠缠着俯冲直下，最后形成一道带有毁灭气息的贯穿术式，轰隆一声荡开气流。 裹挟着暴掠之力的魔法宏光，沿着巨虫的腹部裂纹发生湮灭反应，瞬间蒸腾消毁了巨虫的甲壳。 烟尘还未散去，珍妮诗的光矛打击如约而至，如同一片密集的狂雨，在持续轰击了整整三分钟后，珍妮诗才收回目光，最后展开一道法阵，转身看向士兵们的战场。 「一团重甲兵开道推进，全师碾压过去！骑士师后撤迂回发起围剿，等大小姐退出来再切割战场，发起最后的总攻！」 「是！」 厮杀声再度猛烈爆发，露娜咳了几声，轻轻拍打因为冲击而晕晕乎乎的脑袋，亲兵们将她团团围住，警惕时不时流窜来的不死族。 「那该死的虫子，究竟死了没有？」 「死了。」 露娜挥手散开烟雾，只见保罗从巨虫尸体的内部走出，手里还拿着一颗紫黑色篮球大小的魔晶。 魔晶被一道翠绿色的光幕所包裹，已然陷入了沉寂之中。 这种东西……保险起见还是交给公爵处理才好，保罗可不想再给自己来一次不死化。 第296章 祂 命运的齿轮偶尔会精准扣响，一如数万年前祂所寻觅到的踪迹。 在宇宙的尺度上，永恒同样是虚无缥缈的一个名词。 对祂创造的种族而言，祂是高高在上的造物主，但时光见证了不朽的腐烂，广袤无垠的棋盘上，祂也只不过是一颗可有可无的棋子。 宇宙由几条坚固简单的真理构成，创造丶变化丶循环丶运转…… 抛开恒定的能量，哪怕作为神明，祂也很难判断是究竟先有灵魂，还是先有物质。 面对灵魂，平等与自由如冷笑话般难受，神灵与生灵或许应该试着共生，直到某个管理组织的出现——系统。 无人知晓系统诞生的时间，它们就像是过去与未来给现实打上的补丁，一旦出现，便占据了整条灵魂的长河。 生灵们不停创建的国家，给了祂新的启示，组织这个名词也是祂花费数年后，才勉强理解的事物。 祂想，神灵与生灵获得了一个管理者，一个致力于消灭神灵，然后扶持生灵掌管宇宙的统治者组织。 然后它们就在变化无穷的宇宙中，制定了绝对的规则。 祂静静观察着一切，于数不尽的变化中推动命运，最终落在了棋盘上。 这是一场试炼…… 某位穿越者来到了祂的世界，看起来平平无奇，但祂不会放松警惕。 这位穿越者，或许是某个灵魂转世，或许是祂曾经的孩子或者复仇之子，亦或是某种奇特的存在。 不过在祂排查了无数遍后，祂不得不有些遗憾的确信，这就是个被系统拐来的普通人…… 灵魂不分优劣，时来运转才是决定一切的根本，如果非要说穿越者有什么特殊的地方，那就是在他身上，有一种大无畏的气魄。 不畏神明，并坦然接受命运的种种苦难，然后就是那异常扭曲的情感，生灵强烈的爱恨对他来说，仿佛只是一种无趣的把戏。 这就是契机，越来越多的穿越者正变成冷漠理性的代名词，他们的确能完成任务，但他们所释放出的情感不再聚焦于其他人，甚至连自己都能舍弃。 强大的力量，将唤醒他们内心深处的理想，拯救与毁灭的风暴将在母星上空交织，远在光年之外的游子也不能幸免，他们必须站在几十亿人的尸骨上，做出自己的决断。 那一天已经近了…… 咔嚓，大概是一道闪电掠过，似有所感的珍妮诗抬起头，只看见细长的白线消散在夜幕之上。 没有细想太多，珍妮诗在短暂的休息过后，重新踏上战场。 哪怕失去巨虫的坐镇，不死族军团仍然是一支不可小觑的力量，半小时的激战，光是第二师的伤亡就超过了两千人。 因为体力方面的劣势，珍妮诗无法长时间站在第一线，而战场另一边的保罗，也开始感应到了魔晶的暴动，正想方设法调动体内的不死魔力进行压制。 偌大的战场上，就只剩下露娜还在不断调集兵力发起进攻，半空中的丽莎迸射出一连串的轰击术式，协助骑士们顺利完成了对战场的切割。 一身腥臭味的露娜，是被亲兵们抬回来的。 珍妮诗捏了捏她的小脸蛋，发现是力量使用过度导致的神经失调，算不上什么严重的问题，只要好好休息就能康复。 露娜的能力太特殊了，尽管公爵大人他们都没有去深究，但珍妮诗还是在她身上，察觉到了类似法则本源的力量。 「全军，歼灭不死族。」 战斗逐渐进入尾声，将指挥部前移至山谷地带的凯特，却收到了矮人斥候带来的，关于诅咒化身藏身地的消息。 双方间隔并不远，甚至说相当的近。 「下一步行动吗……」 看了看刚被送来的大小姐，又看了眼远处闪耀天际的光矛，凯特一时间拿不定主意，重重叹了口气。 「你身上为什么没有圈圈？」 在担架上的露娜翻了个身，好整以暇打量了一阵凯特的后背，显然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活力。 说完，露娜还给凯特指了指自己脑袋后面的光环，眉眼中满是炫耀的神色。 「有这东西的加持，我今天还施展出了兄长大人的绝学。」 凯特嘴角抽了抽，他的确看见了大小姐的英勇善战，不过……您确定那是公爵大人的绝学，而不是公爵大人的常态攻击？ 「大小姐，矮人们发现了诅咒化身的藏身地。」 「是吗？」 爬起来伸了个懒腰的露娜，也是咂吧了两下嘴。她们现在的状态，好像不适合再去找诅咒化身的麻烦。 能干掉一头灾厄，都已经是超额完成了任务，接下来只要把不死族大军消灭乾净，她就打算直接回北方领，把剩下的麻烦全交给兄长大人处理。 不能再擅自行动了，要是因为讨伐诅咒化身，而导致北方领高层出现伤亡情况……她虽然不会受什么刑罚，但凯特的脑袋一定会保不住。 「先别管那些强敌，今后部队都聚在一起行动，我们的粮草还能撑多久？」 凯特胸有成竹，「两个月不成问题。」 捏着下巴估摸了一下，露娜来到地图前，将目光锁定在最后的战场——精灵国的落鹰城。 「我们的盟友还没有动静吗？难不成在海上迷路了？」 落鹰城是山谷的一个分界点，这里地形落差超过七百米，精灵们想要从山谷撤向海边，落鹰城下的崎岖山路是必经之地。 换句话说，如果落鹰城失守，追击精灵的叛军和不死族军团，将会长驱直入，彻底掀起一场大屠杀。 这也是北方军认为精灵在犯蠢的原因，居然主动进入一个三面环山，一面向海的死地。 「属下建议您不要期待精灵的援军，说难听点，他们不过是一群在岛屿间流窜的海盗，为我们提供不了多少帮助。」 凯特师长的话，倒是让露娜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好像兄长大人也说过，那些岛屿上的国家，都是值得警惕的对象。不过以精灵们目前路边一条的实力，露娜倒是很担心她们会被诅咒化身一脚踢死。 「多一份力量多一份帮助，如果这一次精灵能渡过难关，恐怕她们整个国家都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精灵可以成为我们的盟友，精灵国也将成为抵抗诅咒化身的前沿地带，只要她们没有停止斗争，我们就不能放弃对她们的帮助。」 第297章 夜路 远在北方领冰城的奥斯瓦尔德，还不知道精灵国内已经打成了一锅粥，仅仅一块山谷里，就层层包夹着十数万敌我军队，残酷的厮杀无时无刻都在发生。 而他更不会知道，自己的妹妹正在策划一场落鹰格勒战役。 精灵最大的一个部族，在黑夜中主动跳入了绝境，奥斯瓦尔德却是在推导无法升起的太阳。 至于初光，她正在尖塔上cos人造太阳。 开完会的系统，是在数天后才察觉到宿主的身体变化，确切的说，是灵魂层面上的变化。 奥斯瓦尔德的灵魂与初光这个自然女神的意识复制体，进行了深度绑定，然后藉助灵能空间里几乎无穷无尽的自然能量。 奥斯瓦尔德的复制躯体先是进行了能量化，再与初光一同嵌入灵魂之中，反向推动了血肉之躯的活性化改造。 换句话说，初光现在比系统还系统，因为她是真能控制奥斯瓦尔德的能量体，经过物质投影进入现实世界。 当看见一团光渐渐凝聚成一位黑发少女的模样时，艾丽妮差点没忍住将刀拔出来。 少女身材高挑，容貌靓丽，隐约有三分奥斯瓦尔德的锐利，浅浅上扬的嘴角却总是带着若无若有的笑。 「伟大的自然之神将重返世界！」 初光喊完这句话没多久，就去尖塔上发光发热了。 艾丽妮观察几天后确信了，这位女版的公爵大人的确是自然女神制造的产物，不是外遇或者其他什么…… 因为能释放的太阳光芒有限，所以初光不得不变成一团半径几万米长的球状闪电，尽可能将亮光传递到北方领的每一寸土地。 如今冰城的居民们，都是戴着墨镜出门的，但他们很自豪，因为在如此巨大的危机面前，他们的公爵总是有办法应对。 机械神教的研究人员最近也是不吃不喝，终于取得了对电能运用的进展，他们于外城区构筑了数个储能装置，每天都在想法设法的薅初光羊毛。 与矮人的熔炉结合后，采用火力汽轮发电的方式，他们弄出了这个世界第一个稳定的电灯。 大喜过望的奥斯瓦尔德怎么也没有想到，他在这个世界见到的第一个电灯，居然有整整三米宽，上面还覆盖了数百面玻璃镜…… 但不管怎么说，科技时代还是踏出了颤颤巍巍的一步。 要死要活的系统还在给他的灵魂塞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它觉得自己的宿主不乾净了，有被初光污染的风险。 然后就是久违的系统任务，一边跟着麦迪文的脑袋学习魔法，一边和魔法师们分析太阳异常的奥斯瓦尔德，听见了机械声响起。 [检测到任务：永不升起的太阳] [任务简要：请宿主恢复世界秩序，让太阳重新运转，将阳光洒向人间] [任务奖励，随机抽奖一次] 忙着在灵魂深处打灰的统子沉默了片刻，总感觉自己有点多余是怎么回事？ 不过随机抽奖这玩意，巨坑，全都是一些别人不要的破烂玩意儿。反正这任务不论有没有奖励，宿主都是要进行的，抽个奖也不错。 没有理会那道声音，统子继续打灰巩固奥斯瓦尔德的灵魂，都跟他说了，尽量不要沾与神明有关的东西，偏不听！ 这下好了，顺利将自己的档案从高危上升到了极危，半只脚踏进了清洗名单。 系统：我培养了一个神。 总部：啊对对对（冷漠签下处决令） 然后啪一声，宿主没了，一个空降的穿越者带着有权有势的系统，不费吹灰之力就夺得神位，展开的故事叫——《从神明开始的异世界》。 完美…… [平凡才是人生的真谛啊，宿主，所有命运的馈赠，早就在暗中标号了价格] 不明白系统又在感伤什么，奥斯瓦尔德停下笔，结束了今天的课程。 魔法是一种很玄妙的体系，或许是因为有过不死魔法的经验，奥斯瓦尔德的进步速度飞快，已经在麦迪文的教导下，学会了如何调动血液里的魔力。 不死者之骨，加上自然之躯丶魔法之血，以及能量体叠加态，还有上次奖励获得的人体机能，哪怕是奥斯瓦尔德自己也说不清，他现在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生物。 这还不算黑血肉的纹路和腐蚀之神的印记。 变强是一件好事，可就如系统警告的一样，无论宇宙有多辽阔，存在着多少文明，你也找不出一个真正自由的生灵。 系统们建立的秩序同样是脆弱的，越是庞大的事物，就越是容易从内部崩溃，穿越者之间爆发了内战，这里面也少不了系统们的推波助澜和利益重新分配。 能让一个穿越者成为神明，是系统强大的象徵，但千万个穿越者成为神明，宇宙不过是一片更大的战场。 夜间，睡不着的奥斯瓦尔德从床上坐起，他轻轻盖好艾丽妮身上的被子，听见窗外的初光，蹦蹦跳跳的从街道上跑过。 「你有什么心事吗，大人？」 艾丽妮揉了揉眼角，坐起来用被子遮住她细腻的肌肤。 奥斯瓦尔德站起身，对她笑了笑，「要一起出去走走吗？」 「等……等我穿上衣服。」 红着脸的艾丽妮和奥斯瓦尔德轻声走出公爵府，夜风微凉，奥斯瓦尔德为她盖上自己的大衣，面色微红的艾丽妮紧紧抱着他的手臂，一言不发走在寂静的街道上。 平日里热闹的冰城，已然进入了梦乡，偶尔会有几声巡逻士兵打哈欠的声音传来。 两人避开士兵，悄悄跃上城墙。 因为外城已经修建起来的缘故，士兵们大多都集中在外城，所以内城的城墙已经被撤掉了驻守部队。 工厂里的火光还未熄灭，数盏路灯点缀在寂寥的大地，幸运的是，夜幕上的星星没有隐匿踪迹。 两人吹着夜风，坐在城墙边缘，依偎在一起等待星光闪烁。 「一直以来，我都没有对你说声谢谢，我的秘书长，我的女仆，还有……我的妻子。」 奥斯瓦尔德突然失笑，他厌恶过去，更厌恶回到过去，改变只是虚荣，苦难才是一生的摇篮。 但艾丽妮，让他看见了不一样的风景，一个更好的自己。 能走到这里，他已经足够幸运，就如今天晚上的星星一样。 艾丽妮的眼眸闪烁，轻轻吻了他的脸颊。「无论你做出什么样的选择，大人，我都会与你共同承担。」 「谢谢，我想我已经知道了选择。」 第298章 释放诅咒 从湿冷的地下监牢里走出，她本以为自己会见到太阳，可天边只有被束缚住的万丈光芒。 空间阴暗着，站在艾丽妮身边的，是一个奇怪的黑发少女。但不知为何，亚妮在她身上感受到了奥斯瓦尔德的气息。 稀有的黑发很难不让人怀疑，她是查尔斯家族的某个私生女。 艾丽妮没有催促她，哪怕她一路走走停停，不停打量熟悉又陌生的街道，艾丽妮也只是静静站在她身侧，脸上的神情无喜无悲。 来到一处空地，亚妮抬头望天，喃喃道：「十八年前，是我最早的记忆，冰城下了一场很大的雪，有一个老乞丐来到我家门前，说他又冷又饿，希望我们能赐予他一点食物。」 「我给了他两个面包，结果他吃完之后还赖着不走，非要我们给他一杯酒喝。」 「那是我第一次看见父亲生气，他让人把乞丐赶走，然后抱起我说，不要施舍这些穷人，他们只会因为你的善良而得寸进尺。」 结束回忆的亚妮露出苦笑，如今她的家族也要祈求奥斯瓦尔德的怜悯，奥斯瓦尔德同样也认为他们在得寸进尺。 「很经典的贵族发言。」 艾丽妮淡淡回应了一句，大概是不想做出什么评价。一个老乞丐在冻死前，想喝杯酒暖暖身子，无论最后他有没有得到那杯酒，这都是一场彻头彻尾的悲剧。 来到家门前，亚妮停下脚步，深深屏住了呼吸。 她看见了窗户里神情紧张的家人们，此前他们在监牢里也见过几面，唯唯诺诺的父母已然苍老。 「五天，珍惜你的时间，希望五天后你能履行约定。」 艾丽妮转身后悄然叹了口气，其实公爵大人只给了三天时间，但她私自多给了两天。 如果亚妮没有祈愿之星，她顶多是被公爵大人驱逐出北方领，年轻优秀的她照样能开启一段美好的故事。 可命运蜿蜒曲折，没人知道亚妮许了什么愿望，但结果却是显而易见。 艾丽妮或许还要感谢亚妮，毕竟谁敢保证自己的另一半，不是来自另一个遥远的世界？ 一个可爱又拧巴的公爵大人，值得她穷尽一生的幸运去相遇，虽然拿下他的过程有点曲折…… 回去的路上，艾丽妮瞥了眼正咔哧咔嚓咬糖果的初光，她很确定在时光倒流的瞬间，那个帮助她的伟大存在，不是眼前这个对一切都好奇的吃货。 公爵大人说初光是自然女神创造出的一个意识体，那句话大概不是糊弄她的谎言，因为初光偶尔也会吃一些路边的杂草和树叶。 据初光本人解释，她是在读取世界的信息。 「五天的时间，真的能满足什么吗？」初光注意到了艾丽妮的视线，好奇投来目光，艾丽妮连忙偏过头，她还是适应不了这张跟公爵大人相似的脸。 沉默许久后，艾丽妮才缓缓开口：「五天和五年，其实都只是一个瞬间。」 闻言，初光似有所感，似乎对于人类来说，生活就是一天又一天的重复。 时间飞速流过，许是不想经历离别的伤感，一夜无眠的亚妮换上新买的白色裙子，静悄悄离开了自己的房间。 空气静谧，她似乎听见了隐约的抽泣声，压抑着，如黑夜的暗哑。 「保重身体，父亲，母亲。」 仅在父母的门口停留了数秒，亚妮就加快脚步推开了大门，一直等到她走到大街上，房间里的油灯才猝然亮起。 抹掉泪水的亚妮不敢回头，既然诅咒的身份无法摆脱，她就必须亲手结束由自己开启的故事。 拖着沉重的脚步，一道高大的身影站在十字路口的中央，这一世，她很少和奥斯瓦尔德碰面，但她不会忘记那张脸。 「聊一会儿？」 越是接近，她越是能感受到两位奥斯瓦尔德的差异，那种如临深渊的压迫不是浮于表面的故作坚强，站在她面前的，是一位真正能在暴风雪中屹立不倒的君王。 亚妮先是点点头，紧接着调侃道：「我还以为，你更喜欢在幕后操控。」 「不错的建议，要是我也有一位勇者，我会这样做的。」 奥斯瓦尔德背着手，做出了一个邀请的手势。 两人隔着数米共同前行，亚妮数次想张嘴说些什么，却发现她跟这位奥斯瓦尔德，好像只有敌对的回忆。 然后亚妮就发现了不远处，静静站在城门下的艾丽妮，这下连嘴都不想张开了。 「无需在意，我的妻子是个占有欲很强的人，不过我总感觉她在背着我谋划什么。」 亚妮挑了挑眉，「你是在怀疑她？」 「不，我是在担心我未来的退休生活。」奥斯瓦尔德朝艾丽妮笑了笑，艾丽妮眨了眨眼以作回应，然后自顾自走在两人前面带路。 女孩子的心思还是比较难猜的，奥斯瓦尔德知道艾丽妮既在为举办婚礼的时间点发愁，也在忧虑迟迟没有动静的肚子。 其实奥斯瓦尔德很想对她说，生孩子伤身体，如果实在想要，生一个就行了……但艾丽妮的谋划，总是很长远。 打开话匣子后，亚妮半开玩笑道：「你之前是不是在为那张婚书发愁？其实我是个更好的合作对象不是吗？只要你愿意骗我，我一定察觉不出来。」 扭过头，奥斯瓦尔德突然释怀的笑，「如果上一世，我没有受到束缚的话，我或许会考虑这种计划。」 对于亚妮提出的if线，奥斯瓦尔德仔细琢磨了一番，要是上一世自己刚穿越过来，系统也没有要求原剧情的话，他说不定真会成为一个牛头人战士。 嘶！好险，差点就成为圣枪二号了。 「你真的是个很有意思的人。」亚妮呵呵一笑，她才不会信奥斯瓦尔德的鬼话，女人最懂女人了。 坦率点说，艾丽妮的美貌已经是世间罕有，可她拿下奥斯瓦尔德绝不能光靠数值，还得在背后付出努力和汗水。 「成为诅咒化身前，你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可以开口。」 出了城，一队队举着火把的士兵站在水泥路的两侧，眼见祭祀地点越来越近，奥斯瓦尔德停下脚步，示意亚妮提出她的要求。 亚妮低下头，她还是第一次在奥斯瓦尔德身上，感受到善意。 她听说了妮可的遭遇，明白自己无法逃脱成为诅咒化身的命运，而且她也想知道，自己的愿望到底是什么。 所以，她不会怨恨奥斯瓦尔德，因为她知道眼前这个男人，不仅递出了那杯酒，还想带领他们度过寒冬。 「如果我不再是我，奥斯瓦尔德公爵，请你转告妮可，她并不孤单。」 第299章 命运脱离 经过数次的论证，奥斯瓦尔德和系统都已经确定，肉身的死亡会促成诅咒的诞生。 诅咒来源于祈愿之星的反噬，而祈愿之星只是女神侥幸获得的道具，她虽然能通过神明的力量来改造诅咒化身，但很显然，哪怕是神明，也不能完全掌控诅咒。 当下最麻烦的一个点在于，四大种族祈求的愿望，抽象的人类希望女神永远陪在他们身边…… 换句话说，就算奥斯瓦尔德能打败女神，他也不能真的杀死女神，因为在女神死亡的那一刻，全体人类很可能会跟着女神一起，手拉着手前往系统总部。 奥斯瓦尔德需要找到破局的关键，所以他必须尽快触发全部的诅咒。 五颗祈愿之星，在种族的层面上，四大种族都遭受了相应的诅咒，唯独最后一个愿望不得而知。 而对于五位祈愿之星的拥有者来说，只有等到亚妮的诅咒应验，她们才算真正走过了一个轮回。 至于轮回的背后是什么，无人知晓这个答案。 独自走上祭坛的中心，亚妮白色的长裙随风起舞，她挽起发丝，脸上没有表现出一丝紧张，甚至有些期待。 她太想知道那个答案，有句名言说：人或许无法共情过去的自己。 现在她只希望，他们之间拥有的，不仅仅是仇恨。 「开始吧。」 亚妮轻声开口，祭坛上的法阵随之启动，一个个古老的符文在祭坛的石柱上亮起，阵阵幽暗的光芒穿透了亚妮的身体。 士兵们快步后撤到安全距离，突然掀起的狂风裹挟着无尽的严寒，凝结出了片片冰霜。 艾丽妮抱紧奥斯瓦尔德的一只手臂，只听得树林沙沙作响，北风呼啸着吹散尘埃。 咔嚓一声脆响，胸前的光芒迅速黯淡，亚妮也伸手接住了一片雪花，就如她的发丝一样雪白。 那是北方领冬天的银装。 过去从未逝去，它甚至还没有到来。 记不清自己走了多久，亚妮知道这是一片梦境，无数身形虚幻的人影从她身边走过，沿着一条没有尽头的光路，渐渐消逝在星海。 她能感受到自己身体的寒冷，失去的温暖仿佛来自另一个维度。 冷风飘漫道路，圣洁的钟声一遍遍敲响，亚妮试着往回走，可这里似乎是一条单向道。 隐没在人群中，亚妮看不见终点和站台，夹杂着希望与谎言的声音，指引她试着勇敢向前走。 孤独的情感爬满全身，一路的幻想如消形的雨水，她闭上眼往前跑，无法忘怀的记忆重复闪回。 光芒消散，亚妮猛然坠入星海之中。 在这里，她看见了一道光从地平线上突破升起，那是尘封在灵魂深处的过去。 消融的积雪从她掌心流过，一滴滴破开了虚妄。 她抬起头，世界的画卷徐徐展开，天空中的蝗虫如乌云般汇聚，又转而化作一支箭矢偏离了靶心。 「走神了？」 训练场上的男孩笑容很温暖，就像微风习习拂过面庞，不过他很快就重新握住了剑柄，咬牙重复挥剑劈砍的动作。 「奥斯瓦尔德，我好像看见了很多东西。」 年幼的亚妮放下弓箭，揉了揉自己的脑袋，似乎是有点恍惚。 「什么？不会是中暑了吧，你赶快去休息。」 「不是中暑，我是看见了长大后的我，然后我在和一些人冒险，还打败了很多魔族。」 男孩苦笑着摇摇头，「你说的东西，跟做梦一样。」 「嗯哼，等我再仔细想想，说不定还能看见你呢。」年幼的亚妮紧紧闭上眼睛，不愿放过那些杂乱画面里的任何蛛丝马迹。 过了好一会儿，男孩才重新问道：「说说吧，亚妮小姐，那你看见了什么？」 「我看见你……杀了我？」 轰隆！ 妮可手中紧握的祈愿之星，绽放出极其耀眼的光芒，连天地都为之变色，时间所撕裂的洪流再一次扭转出一路的幻想。 这就是最后了，亚妮在心底轻声对自己说。 她不明白，为什么奥斯瓦尔德会死，不应该是这样！以他的能力和智慧，他怎么可能死在这么简单的陷阱里！ 命运到底是什么？我都做了些什么？ 恒星爆裂出无比强盛的光芒，夜空被撕裂，世界在震颤中不断锁定那一秒的时间。 如果再见到他…… 亚妮握住祈愿之星，她好像感受到了妮可温柔又无奈的目光，浩瀚的魔力也随之引导而出。 「以奥斯瓦尔德之真名，赐他灵魂纯净自由，摆脱他既定的命运。」 愿望开始实现，整个世界却突然开始崩塌，时间与命运线相互倾轧，最终将魔力喷涌至星河，一道光芒挣脱了枷锁。 时间还在倒退，命运却离奇脱轨，在世界终结前，某个存在按下了暂停键。 灵魂空间中传来一声轻笑，似乎是在嘲笑祂摆弄命运的愚蠢行为。 必须开启却又无法开启的故事，迷失在时间的乱流中。 [你得到了一件危险的道具，而你掌控的世界也远比你想像的危险] （依据神灵摆渡契约，申请交易） [拒绝，我们不会和窥探命运的神明交易，你应该放手，然后离开这个世界] （我无法离开这个世界） [……] [我们不在乎] （我会给予相应的报酬，那份力量已经可以被提取） [……] [……] [呵，希望你真能实现自己的愿望] 冷风渐渐平息，奥斯瓦尔德接收到风带来的信息，确认亚妮已经停止了呼吸。 预想中的诅咒化身并没有复苏，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亚妮的尸体仍然躺在那里，没有发生任何变化。 奥斯瓦尔德皱起了眉头，他很确信亚妮的愿望跟原本的奥斯瓦尔德有关，除了她，没人会用祈愿之星对原本的奥斯瓦尔德下死手。 幸亏祈愿之星已经用完了，否则自己这位奥斯瓦尔德，倒是有被顷刻炼化的风险。 「你觉得，她许了什么愿望？」奥斯瓦尔德看向依偎在自己怀里的艾丽妮，为她摘取发丝上的树叶。 「有时候你应该相信爱，公爵大人。」艾丽妮浅浅微笑着，然后她很快就想到了莉莉丝，笑容顿时僵硬。 因为对索恩的爱，莉莉丝复活了索恩，成为诅咒化身的莉莉丝，为了生下索恩的孩子，也主动毁灭了自己。 结果离奇释放的亡语技能，开启了索恩受苦受难的一生。 「大人，你说会不会……亚妮也有那个亡语？」 第300章 临终交付 亚妮没有醒来，但她的肉体也没有腐化的迹象，按理说人在死亡后的尸体会逐渐变软，皮肤也会迅速变得苍白而失去弹性。 同时在数小时的时间里，紫红色的尸斑会缓缓浮现，继而身体各部位变得僵硬。 然而一直等到天明，没有呼吸且体温变得极低的亚妮，仿佛只是睡着了一般，没有释放出任何关于诅咒的气息。 最糟糕的情况出现了，奥斯瓦尔德此前怀疑过，由于拯救与毁灭的特性，消除瘟疫的玛莉亚成为了能引发血肉畸变的怪物，无法再踏上原本的道路，复活爱人的莉莉丝，也给予了索恩生不如死的折磨。 她们并非单纯变成诅咒，更多是在遭受与愿望相悖的绝望。 而回溯时间的黛安娜和妮可，似乎比起其他的诅咒化身，更容易受到摆弄和控制。 至于亚妮的未知愿望，牵涉到原本奥斯瓦尔德的消失，以及穿越者和系统的降临…… 奥斯瓦尔德可以确信的是，亚妮的诅咒影响不了自己和系统，在高维度力量面前，祈愿之星也不过是一件强大点的道具。 穿越者不能一概而论，系统串门时遇到的新晋穿越者，有很多从一开始就掌握了灭世的武器或权能，像祈愿之星这种还有副作用的，系统们不仅看不上，还会进行集中销毁。 反噬诅咒，如果亚妮选择了灵魂的毁灭…… 「打造一个玻璃棺，看管好她的肉身。」 对士兵下达命令的奥斯瓦尔德，感受到了亚妮体表所散发的寒气，那绝不是诅咒带给她的力量。 看来，亚妮身上还有很多未解的谜团。 无功而返的奥斯瓦尔德，一回到公爵府就投入到魔法的训练之中。 麦迪文老先生的脑袋，已经在那个密封的炼金棺材里安了家，随着他沉睡的时间越来越长，公爵府里的人都知道，麦迪文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打开炼金棺，奥斯瓦尔德发现了里面散逸的魔力，麦迪文依旧没有苏醒，决定不去打扰他的奥斯瓦尔德，取出法杖向门外走去。 还未推开门，麦迪文苍老的声音就幽幽传来。 「她变成了什么？」 「一具比寒冰还冷的尸体，暂时还没有出现诅咒。」 像是在思索，亦或是连说话都有些困难，沉默数分钟的麦迪文，如同一个不放心所有事的大家长，继续问道。 「露娜她们还好吗，最近有没有写信过来？」 奥斯瓦尔德勾起嘴角，露出自信的笑容。「都好，应该过不了多久，你就能听见她们统一王国的消息。」 「要是没有这么多困难，王国……咳，咳！王国将在你的手中，一定会变得更加伟大。」 听见老先生的夸赞，奥斯瓦尔德只是叹了口气。 「老先生，哪有这么多伟大，我所拥有的力量，也不过是侥幸得来，包括你用祭祀带给我的魔法才能。」 「武器和力量不在于如何获得，而在于掌控者的信念，以及他将如何使用。」 麦迪文抬了抬眼皮，理解他想要做什么的奥斯瓦尔德，快步走过去，将他从炼金棺里抱了出来。 「那几个孩子的愿望，其实也说不上她们做错了什么。」 稳稳端着麦迪文的脑袋，两人一同前往训练场，初夏的风带着几分春天的温暖，麦迪文低垂着目光，轻轻开口。 「她们消灭了瘟疫，打败了魔王，她们本该成为一股朝气蓬勃的势力，却转身投进权力的染缸。」 「贝尔德告诉我，最好的屠龙者是那些被龙一次次打败，却不愿意放弃的战士。十几岁的人，就被称为什么勇者，不是一件好事。」 「可连我都喜欢这样的故事，打败魔王的少年，呵呵，通往胜利的道路上，满是战士们的尸骸，但我们却只制作出了一个象徵荣耀的桂冠。」 轻柔的话语让奥斯瓦尔德屏住了呼吸，老人所说的话，赤裸裸掀开了历史的丑恶。 那些值得尊敬的普通人，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消失在我们的视线之中？ 「我很高兴你将荣誉还给了他们，北方军的部队，让我见到了一个新的可能，他们知道自己在为何而战，他们也会坚定捍卫属于他们的荣誉。」 游历北方领期间，麦迪文见到了民众对于军队的认同，这在过去是难以想像的。 东部农业区的农民，会感谢第三师对他们的帮助，一条条便利的水渠和农田，正是在第三师士兵的努力下，才得以开垦。 北部的居民则向往强大的星落师和第一师，因为他们的存在保障了居民的安家乐业。 西部牧区的牧民非常自豪他们骑兵的表现，并拍着胸脯保证，草原上的雄鹰会为公爵征服每一片不忠的土地。 而南部商业地区的民众，拥有着最多的谈资，作为饱受贵族压迫的地区，他们会孜孜不倦讲述士兵们带来的解放，以及第二师在绿峡城主导的各种大型战役。 如果不是北方领人口稀少，麦迪文绝对敢保证，奥斯瓦尔德能随时拉起一支不下于百万人的军队。 抵达训练场，奥斯瓦尔德这才发现在这里等候多时的戴恩，他今天没有训练，而是用两只手托起一把白金法杖，庄重来到了奥斯瓦尔德面前。 「不用拒绝我第二次，公爵，剑士已经失去了他的宝剑，魔法师却不能没有一把好的法杖。」 一旁的卫兵从奥斯瓦尔德手中，捧过麦迪文的脑袋。 那把造型精美，闪耀着纯净光芒的法杖，正是麦迪文曾经作为大魔法师的象徵。 数天后，麦迪文在一个温和的夏夜，离开了人世。 在去世之前，他还在念叨着露娜和正在东方领作战的军队，寄希望于人类王国的再次统一。 麦迪文给奥斯瓦尔德留下了两样物品，一样是昂贵华美的菸斗，一样是他征战半生的法杖。 依据老先生的嘱咐，奥斯瓦尔德只为他举办了一场小小的葬礼，墓碑上铭刻着一句话——守卫人类的大魔法师，长眠于此。 麦迪文的故事无从谈起，正如原着游戏里的画面一样，他总是站在国王的身侧，不知何时到来，又不知何时离去。 他既没有像屠龙者贝尔德，死在一场伟大的战斗，也没有像大主教约翰，于阴影中埋藏计谋。 他总是全力以赴，然后在挤干自己的全部价值后，平静交付了未来。 第301章 死亡瀑布 人类王国仿佛因为一位老者的逝去，而难得归于宁静。 远方的精灵国，却还在熊熊战火之中燃烧。 踏过无数尸体，休整过后的北方军沿着山谷快速进军，各方势力如三明治一般层层包裹，拥挤在这片狭小的土地。 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凯特已经好几天没睡个好觉了。 情况远比预想的还要糟糕，他们不仅低估了不死族军团的前进速度，还高估了精灵守军的战斗力。 而在前往落鹰城的狭窄道路上，精灵的守军和叛军纠缠在一起，这对绝妙的对手充分展现了长寿种的智慧，用一场场奇怪的战斗不断拖延北方军的脚步。 得亏了精灵木的坚硬特性，否则这些精灵恐怕都要用丢石头，来决定战争的胜负。 「杀过去，无论是谁拦住我们面前，一律格杀勿论！」 捏紧拳头，追不上不死族军团的脚步，让凯特难得爆发了怒火。 好歹他也是北方领赫赫有名的师长，要是因为精灵们的菜鸡互啄而贻误战机，那他绝对会成为军事学院的反面教材。 他已经受够了一群精灵，拿着棒子戳来戳去的愚蠢画面。 对于凯特下达的命令，淡然喝了口茶的珍妮诗只是微微颔首，骑兵师的各位将领便立即冲出营帐开始行动，率领部队冲进「血腥」的战场之中。 二十多分钟不到，无论是精灵的守军还是叛军，都纷纷表示愿意投降，成为人类的俘虏。 「我们没时间俘虏你们，还有，不要再脱衣服了！」 将精灵们丢出军营，差点被气出脑溢血的凯特连发数条命令，让骑兵师不论付出任何代价，都要将不死族军团拦在落鹰城外。 马蹄踏过山谷，接下来的数日，北方军狠狠给精灵们上了一课，什么叫战争的本质。 英勇的长枪骑兵昼夜奔袭，以强大的机动性突破精灵的层层阻拦，连染红的河水都无法追赶他们的脚步。 驻守在山谷内的精灵守军，大多都集中在落鹰城，越往前走，叛军们占据的地盘就越多，传来的消息也愈发让凯特眉头紧锁。 与此同时，最初任务是调查海滩地区的第三师二团和三团，也在收到提莫的传信后，意识到了落鹰城的重要性。 大战一触即发，结果在他们往回赶的途中，落鹰城下，一个毕生难忘的场面出现在了眼前。 飞流直下的瀑布，抛出了无穷无尽的白骨…… 北方军的众位高层，其实一直都忽略了一个问题，那就是为什么精灵叛军会和不死族军团分开行动，而且无论骑兵师如何追赶，他们都找不到不死族军团的踪迹。 因为这群不需要呼吸的骷髅，根本就没有走陆路，而是选择了水路！ 「该死的神明啊，就非要赶尽杀绝吗！」 在第三师士兵的震惊声中，瀑布轰鸣，河水自数百米高的山崖奔涌直落，在那漫天水雾中，寒冷的雾气与不死族的气息迅速弥漫。 成群的骨架流动，骤然涌出的死寂黑影顺着倾泄的瀑布咆哮俯冲，无数骷髅躯体彼此碰撞，发出骇人的声响。 死亡在坠落，密密麻麻的黑影愈发清晰成眼前的白骨，仅仅只过了数分钟，这些不死族就淹没了水潭，猩红的双眼在阴冷的山谷中陡然亮起。 「后撤！防御阵型！」 二团和三团的指挥官，几乎是同一时间下达了命令，他们将部队集中在河流两侧，并且迅速砍伐高大的树木截断河流，充当他们抵御不死族军团的掩体。 精灵们虽然不堪，但她们和人类一样，是同属于这片大地的生灵。 三师的士兵们不知道身后有多少手无寸铁的精灵，可能是数十万，可能是上百万，但无论如何，只要他们出现在这里，他们就不能放任一只不死族过去！ 他们必须阻止这场屠杀！ 「北方之子，仇敌就在眼前，为了加尔温师长的荣耀，为了第三师的荣耀！」 「杀！杀！杀！」 没有防御力强大的重甲兵和盾卫，三师的刀盾兵迅速上前组建防线，有的甚至站在阴冷的河水中，死死盯住眼前来犯的仇敌。 一万人的大部队迅速变阵，枪林层层竖起，弓兵们也抽出了腰间的弯刀，准备随后突入敌阵。 伴随着瀑布的轰隆作响，蒸腾的水雾之下，湿漉漉的不死族军团发出凄厉的嘶吼，裹挟着阴风向前奔袭。 哪怕累得筋疲力尽，提莫也不得不打起精神，悄然下马钻进树林中，敏捷的身影不多时便消失不见。 同一时刻，悬崖之上的落鹰城也正在爆发激战，作为精灵族的最后防线，她们本想在这里做殊死一搏，却不曾想不死族竟然会从水路进攻。 精灵中的魔法师瞬间展开轰击，河水与白骨接连炸裂，落鹰城的大门也迅速打开，精锐的精灵军涌向河边，试图用血肉之躯拦下这道死亡洪流。 但精灵们的努力注定徒劳，一片白浪悍然扑打在第三师的防线，掀起了血腥的风暴。 残酷的战斗展开，锋利的骨手切开士兵们的躯体，铁器的铿锵也在碎裂不死族的骨骼。 在防线松动的第一时间，手握弯刀的弓兵们就跃过刀盾兵，以凌厉的斩击发起有死无生的反冲锋。 不死族军团带给北方军的耻辱，深深铭刻在他们的血液里。 他们不再是只能躲在公爵身后的战士！他们会用不死族军团的覆灭来宣告人类对这片大地的统治！ 碎骨在刀锋之上飞溅，无需指挥官的命令，一排又一排的枪兵越过防线，及时对近战弓兵们展开支援。 眼前是无穷无尽的不死族大军，未曾停歇的瀑布还在源源不断喷吐死亡的爪牙。 第三师的士兵们奋勇厮杀向前，整片山谷都在回荡战士们的怒吼，哪怕是山崖上的精灵们，在见到这样的场景时，也不禁动容。 「冲下去，援助人类！」 古老的契约仿佛再一次被签订，而当精灵们放弃对河水的堵截，转身对崖底发起进攻之际。 一度将不死族击退的第三师士兵，见到那朦胧的水雾中，骤然开出的镜中花朵。 精灵王女蒂娜出现在战场上。 蒂娜有着自己的骄傲，她是被女神选定的精灵，被创造的种族注定要效忠伟大的造物主。 如果说差点死在奥斯瓦尔德的手上，还算是情理之中，那在绿峡城之战中，她被一个普通人类，一个年轻的红发女压制…… 精灵通常不会有耻辱的情感，但蒂娜已经下定决心，要将北方领的所有人类尽数消灭。 不死族军团为她打开道路，一剑挥出数百道光影的蒂娜，走出被鲜血喷染的血雾，站在了北方军第三师的身前。 第302章 拉锯 「愚昧的神之使徒，你怎敢来此！」 玛吉斯立即认出了对面的精灵，一个能与艾丽妮大人比拼快攻，且不落下风的强敌。 身材高大的玛吉斯从队列中大步踏出，厚重的铠甲发出沉闷的声响，三师二团的剑术大师拔出了腰间的斩马剑，以怒火激发全身的力量。 但这注定不是一场对等的战斗，勉强支撑了十数个回合的玛吉斯被闪跃的剑光撕扯成碎片，连同崩裂的铠甲一同化作了盛开的血芒。 近两米长的斩马剑，只在蒂娜身上留下一道不足两公分的小伤口，那是蒂娜用色欲之剑捅穿玛吉斯后，瞬间摆脱控制的玛吉斯，拼尽全力所造成的。 蒂娜愤怒了，她再一次在北方领人的身上，感受到了羞辱。 沿着玛吉斯开拓出的通道，数十名精锐弓兵挥刀上前，几乎是同时对蒂娜发起了全方位的进攻。 大战骤起，镜中的虚影不断抹杀发起自杀式进攻的士兵，而第三师精妙的配合也让蒂娜得不到不死族的援助，只能独自面对一波又一波的攻击。 自玛吉斯之后，哪怕是戴有荣誉勋章的老兵，也无法在蒂娜手中撑过三个回合，她就像是一台高效的屠杀机器，层层开放的杀戮之花占据虚空，任何踏入领域之内的士兵，都会在刹那间身首异处。 第三师的刀盾兵放弃对阵线的维持，与枪兵共同组成最擅长的战斗队形，接管了这片战场。 身后的五台重弩已经组装完毕，能轻易洞穿一头食人魔的特制箭头，闪耀着刺眼的寒芒。 风猎型重弩，融合了矮人与人类工艺精华的高杀伤性武器，每一台风猎重弩的配件，都需要四位强壮的士兵才能背负。 第三师的士兵本以为它会在王城之战中大放异彩，不曾想会用来对抗神明使徒。 「放！」 刺耳的破空声袭来，哪怕是蒂娜也不禁愣了片刻，连忙抽出手中的长剑进行闪避。 碎骨飞舞中，成片的不死族如割麦般倒下，刀盾兵趁机前扑，数个装有绿油油液体的玻璃瓶也扔到了蒂娜的脚下。 嚓一声，一道微弱的火苗突兀亮起，随即爆发成一团凶猛的火焰，将蒂娜和刀盾兵们全部吞噬。 哀嚎在火光之中扭曲，士兵们的身躯迅速遭到腐蚀，很快便化成了一缕缕黑烟。 激烈喘息的蒂娜从火焰中心走出，那些燃油所蕴含的某种权能，让蒂娜也不免为之心惊，若不是及时开启全身金属化，恐怕她的身躯会受到严重损伤。 没有一刻为战术的失败遗憾，二团和三团的指挥官在看清蒂娜的新形态后，敏锐意识到了腐蚀燃油的有效作用。 重新装填的重弩再度释放，不亚于枪尖的锋利箭头，旋转着割裂空气，狂暴的动能在触碰的瞬间，就将蒂娜击退了数米。 列阵的枪兵们即刻杀出，发出震天的怒吼，又在喷涌的鲜血中接连倒下。 虚空中的花团在镜片中闪烁，与此同时，不死族军团压垮了三师的阵线，北方军的战士们错过了宝贵的窗口期。由于蒂娜的活跃，不死族军团已经基本完成了集结。 血液浸透了河水，近四万不死族大军倾轧着突入，在短时间内造成了大量杀伤，以至于两位团长不得不下达后撤的命令。 「将火油都丢出去，各连队自主展开拉锯战！」 轰隆，轰隆！ 一团团极速爆燃的火焰汇聚成火海，山谷在猛烈燃烧，雾气和河水蒸腾，裹挟着恶臭的黑烟，不死族军团宛若地狱的进军，疯狂咬住了三师防线。 「为了公爵，为了加尔温师长！」 最后的三百名精锐弓兵，又一次展开了凌厉的反扑，他们是一个战斗团最宝贵的底蕴，也是战斗力的根本。 但他们必须为了战友们的顺利撤离，拦在这道火墙之前。 隔着火墙，注视着弓兵们凭藉弯刀，将一只只不死族砍成碎片，就连蒂娜心中也不免升起几分敬佩。 不仅仅是因为战士们舍己为人的勇气，更让她难以置信的是，这支部队虽然就没有上层领袖坐镇，但他们依旧没有丧失纪律与忠诚。 树林的异动让她回神，一声声属于同族的战吼从蒂娜背后传来，一万余精灵守军放弃了对落鹰城的坚守，悍然向着不死族军团发起了冲锋。 「竟然还有这种事！」 蒂娜脸上浮现一抹冷笑与兴奋，望着密密麻麻从树林里钻出来的精灵，她果断选择放弃对第三师的追击，转身投入对精灵的屠杀。 「背叛者，你有负精灵之血！」 「哈哈哈哈，精灵之血当献给仁慈之主！」 数位王族卫兵高速上前，寒刃反射火光，瞬间与她们曾经效忠的王女展开了白热化的战斗，双方的剑术均来自古老的传承，也只有这些还未完全堕落的卫兵，才能勉强跟上蒂娜的爆发速度。 光影将战场切割，精灵中的强者的确暂时拖住了叛国王女，但千年来没有进行军事训练的精灵，正迅速淹没在浩浩荡荡的不死族军团之中。 骨手撕扯血肉，误以为援军抵达的第三师，再度升腾起汹涌的战意，士兵们可不会允许自己，在大小姐面前展现出狼狈的一面。 机缘巧合之下，第三师与精灵打出了一次完美的配合，当疯狂的第三师士兵接应上他们的弓兵，足踏烈焰轰然砸进战场中心之时，才发觉有什么地方不对。 不过精灵们眼眸中流露出的敬意，还是化成了两位团长的梗塞。 「支援友军，不要被分割战线！组建战阵，碾压过去！」 拥有强大战力的精灵守军，与拥有勇猛士兵的第三师，形成了良好的互补。趁着蒂娜暂时无法脱身的空档，第三师的一支支连队构建成攻坚阵型，以极快的速度向着精灵守军方向突进。 但精灵们崩溃的速度太快了，快到第三师士兵不得不去主动承担援助王族卫队的任务，避免不死族涌入中心战场。 白骨的浪潮永无止境，本就精疲力竭的三师士兵，立即停下了对精灵守军的援护，在突入敌阵之后，他们面临着四面八方的团团围攻，只能不断收缩防线。 此时的战场上，第三师包裹着激战中的精灵王族卫队与王女蒂娜，不死族军团也层层围困着第三师，至于路边一条的精灵已经被踢到了边缘位置。 敌我双方的战损都相当惨烈，混杂着血肉与白骨的战场，两位团长观察到了王族卫队的落败，他们彼此重重看了对方一眼，不约而同开始组建敢死队，准备再次杀出重围。 第303章 远征的不期而遇 落鹰城，这座位于精灵国境内的古老要塞，注定要为今日的战斗而载入史册。 人类的历史，精灵的历史，以及……魔族的历史。 古老的号角在山谷之中回荡，三团长确定自己不是唯一一个听见号角声的人。 瀑布的轰鸣，战场的嘶吼，都无法掩盖那奇特的音调。 这声沉闷悠长的呜咽，既不属于人类军，也不属于精灵军，而是随着大地的颤动，不断在东风的呼啸中愈发肃杀。 第三师是一支新建立的部队，或许在老兵众多的一团里，有人能认出号角的归属，但对于二团和三团的战士来说，他们只是本能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一时间，就连激战的蒂娜，也不得不停下脚步，皱眉看向东方曲折的峡谷。 在搞砸任务这一方面，那两个人类从来不让人失望…… 意识到什么的蒂娜，突然破口大骂，「伊索尔德！卢卡斯！你们两个蠢货！」 阳光隐没之地，黑压压的精锐骑兵出现在山谷的拐角，紫色的发丝随风飘扬，魔族公主薇薇安的脸上，露出一抹志在必得的笑。 就跟人类的不屈反抗一样，魔族同样不会接受女神的摆控。 那两个神使还想欺骗自己在东方领登陆，哼！论舍弃神明，人类比起魔族，还晚了几百年！ 情报没有出错，如今北方军南线主力就在精灵国境内，无论是北方军，还是神明的不死族军团，她薇薇安都吃定了，她才是那位鹬蚌相争里的渔翁！ 「魔族的战士们，此一战，便是魔国霸业的起点！」 率领着八千魔族先锋骑兵，魔族将军科林高举手中的铁戟，一马当先激发骑兵们奋勇向前，当那些五颜六色的发丝和皮肤突然出现在众人眼中，不仅精灵有些晃神，就连第三师也懵了。 「撤退，向着落鹰城撤退！」 一眼望不到头的魔族精锐骑兵，引发了山谷河流的剧烈震颤，第三师的两位团长咬碎了牙根，同时下达撤退的命令，并且身先士卒冲上第一线，为士兵们打开通道。 此次撤退，无关懦弱，而是身为北方军一员的自我认同。在一场大混战里，魔族军和北方军无论从哪个方向发起进攻，基本都是奔着消灭对方去的。 除非双方有一个共同的仇敌。 「团长，那就是魔族吗？」 「是的，我的蠢小子，逃命的时刻到了，我们必须得到骑士师的支援，才能在正面战场上战胜他们。」 北方军疯狂凿阵，见此情形，蒂娜也不管不顾了，她即刻下令不死族军团放弃对人类军和精灵守军的围堵，快速避开与魔族军的交锋。 眼见三股军队开始分散，科林大喜过望，他也不想白白在不死族身上浪费兵力，北方军才是他们的首要目标。 不死族军团重新涌进河水，精灵守军则是藉此机会，快速与第三师汇合。与不死族军团的正面交锋让她们损失惨重，此刻必须紧紧抱住人类的大腿。 杀死最后一名王族卫兵的蒂娜，朝着近在咫尺的魔族骑兵冷哼一声，瞬息消失在了原地。 伊索尔德和卢卡斯简直比猪还蠢，居然无法说服魔族去偷袭兵力空虚的东方领，要是魔族能在东方领站稳脚跟，人类王国必将陷入永无止境的战争。 可这两个家伙，把计划全给搞砸了！ 「占据高地，列阵！」 藉助地势差的优势，率先一步沿着山道拿下高地位置的第三师，没有选择继续撤退。 一来对方是骑兵，速度远比他们要快；二来崎岖的山路很容易导致队伍脱节，加上精灵们的捣乱，指挥官不得不先依托地形，打一场防守战。 几乎全身脱力的三师士兵，刚组建起战阵，魔族骑兵的箭雨打击便呼啸而至，由于缺乏盾卫的保护，他们很快就承受了巨大的伤亡。 发现这一情况的魔族骑兵更是兴奋，以往难缠的北方军此刻在他们眼中，如同待宰的羔羊。 狂奔的战马仰冲而至，失去大量精锐弓兵的第三师，只放了一轮稀疏的箭矢，就匆匆挺枪撞击在武装精良的骑兵之上。 战马嘶鸣，防线飘荡起血雨，北方军的脆弱让科林将军哈哈大笑，他一边挥舞铁戟杀戮冲阵，砍下一颗颗头颅，一边大声暴喝道。 「你们的大小姐在哪里，让她上前来！」 话音未落，陡然掠过山岗的生命魔力，如飓风浩瀚，在第三师的士兵身上升起一个个翠绿色的光环。 疲惫被一扫而空，力量迅速得到恢复，三师士兵猛然爆发出一股骇然的气势，他们重拾勇气，主动发起一轮又一轮的死亡冲锋，用鲜血与荣耀，将先头的魔族骑兵赶出了他们的阵地。 科林愕然抬头，只见山崖之上，一位手持圣杖的人类修女傲然而立，翠绿晶莹丶散发着点点微光的发丝，宛若春日的生机再临。 「人类……怎么变成了这副鬼样子？」 科林嘀咕了一句，正准备呼叫后续部队继续发起进攻，同样一声暴喝在山谷中炸响。 「哪个狗日的，敢挑衅本小姐！」 怒目圆瞪的露娜纵马俯冲，要不是前方是第三师的阵地，以及亲兵们的不断阻拦，她非要冲进敌阵，拔了那个杂碎的舌头！ 「大小姐，稳重，稳重，不要说粗鄙之语。」女兵死死拉住露娜胯下战马的缰绳，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露娜给拉住。 默默退到山下的科林则是一阵心惊：直娘贼，那北方领大小姐，怎么说话跟打雷一样！ 察觉到北方军援军即将抵达的科林，并没有继续发起进攻。 首先为了尽可能多带战马，此次乘船从魔国沿岸南下的魔族军，总计只有四万余人，其中骑兵数量近两万。 所以他们没必要在峡谷地带和北方军的主力硬碰硬，而且北方军的首要目标是不死族军团，他们来到精灵国，其实完全可以坐上观虎斗。 「公主殿下，属下建议我们回到海滩地区，与主力汇合后再作打算。」 「不进攻了？」薇薇安皱了皱眉，倒也没有表示什么不满。「将军自己安排就好，平坦的地形确实对我们更有利。」 科林行了一礼，重新回到阵前，对山坡上的露娜喊道。 「露娜.查尔斯，你听好了，公主殿下会在海滩等你。」 「呵，叫她洗乾净脖子等着。」 简单的对话过后，北方军与魔族军在精灵国的第一次遭遇战，便落下了帷幕。 双方的主力均未抵达，由于都是远征作战，所以克制和谨慎成了指挥官的第一选择。 魔族军撤退时不约而同看向河流中的不死族军团，似乎也在推测它们会如何决断。 但蒂娜保持着沉默，第三方势力的出现让她不确定接下来是否还要继续行动，不死族军团正处于一个尴尬的位置，它们如今只能顺着河流往东走出山谷。 毕竟不出意外的话，北方军一定会在集结后对她发起总攻。 既然北方军主力出现在这里，就说明他们已经打败了另一半的不死族军团，还消灭了灾厄巨虫。 老实说，蒂娜不认为她能在这夥人手中讨到什么便宜。 于是魔族刚撤离没多久，不死族军团就紧接着顺流南下，连同蒂娜一同消失在北方军的视线中。 露娜磨了磨牙，仰头长叹一口气。 现在他们的对手，又多了一夥数量不明的魔族，算上还未抵达的海外精灵援军，这场大战究竟会演变成什么样子，谁也不得而知。 更何况……露娜低头看向第三师的战士，伤亡率超过一半，近五千名士兵因为计划的失利，而永远长眠在异国他乡…… 巨大的压力狠狠攥紧露娜的心脏，连指尖都不受控的颤抖。 「收殓战士们的尸骨，清点，阵亡名单。」 第304章 各方汇聚 风云激荡，海外精灵们还不知道他们已经与魔族的舰队擦肩而过，等他们整合完军事情报，汇合瑟夫兰小队与五千名人类新军再度南下抵达精灵国海滩时，港口的魔族旗舰已经向他们发出了友善的合作请求。 人类和精灵没有恩怨，魔族同样和精灵没有恩怨，对于魔族来说，他们很乐意见到精灵的堕落，毕竟这能让他们在统一大陆的过程中，少一个竞争对手。 瑟夫兰麻了，表情凝重的他看向甲板上的人类士兵，不禁用力揉了揉额头，拒绝了魔族的会面邀请。 来不及去权衡利弊，瑟夫兰只能安排舰队在另一个小港口登陆，然后派人去打探北方军主力的消息。 往日里萧条的临海小镇，如今已经密密麻麻挤满了前来避难的精灵，她们衣衫褴褛，显然是经历了长途跋涉。而由士兵们询问得知，这些精灵是想出海前往一百公里外的岛屿，以此躲避不死族带来的灾祸。 又一个麻烦的消息。 瑟夫兰的眉头已经无法舒展，两支其他种族的远征军，还是死仇…… 就好比你的家里，不仅有一个嗜血的恶魔，还有两个恨不得弄死对方的邻居，然后邻居们带着恶魔，来到了你家年迈老奶奶的房间，准备拿老奶奶当战斗背景，好好来一场拳拳打肉的搏杀。 屋漏偏逢连夜雨，或许是察觉到了瑟夫兰的选择，魔族舰队直接宣布封锁港口，不允许任何一艘船只带着精灵撤离。 瑟夫兰命令士兵依托小镇建立军事区，一边妥善安置前来逃难的精灵，一边构建防御堡垒警惕魔族部队。 但精灵们的数量太多了，多到瑟夫兰不得不选择站在魔族的对立面，用自己的战舰将精灵们运出去，运到人类王国的东方领。 魔族看似没有动作，一直保持着克制和沉默，可也许是人类持之以恒的宣传，瑟夫兰同样了解魔族的贪婪与残暴。 在魔族的习俗中，他们没有与外交有关的概念，如果魔族想真正了解一个种族，那他们绝对会率先使用手中的武力。 实力是他们社会运行的唯一标准，这群狡诈的野狼，会咬死每一个脆弱的猎物。 紧张的气氛在蔓延，用望远镜不断打探魔族营寨中来来往往的传令兵，瑟夫兰已然猜测出了对方的目的。 正如他所预料的一样，凌晨两点时分，随着一支魔族骑兵的回归，整个集结起来的魔族大军，轰然如决堤的洪水，发起了对精灵军的突然袭击。 不同于迟缓孤僻的本土精灵，瑟夫兰手中的这支海外精灵军队，全都经历过严酷的训练，加上瑟夫兰的提前预防，两万名精灵大军很快就涌入各处堡垒，迅速接管了阵线。 「优先攻击对方的骑兵，阻止他们的突进！」 瑟夫兰沉着指挥，但战马奔袭所带来的大地震动，还是让他踉跄着扶住桌椅，这才坚定站起来，第一时间赶往前线。 人类和魔族，毫无疑问是这片大陆上最强大的种族，魔族不仅好战，还向女神祈求了力量，人类则是更擅长运营，一旦某个领袖整合了国家，人类王国的战斗力必将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相比之下，海外精灵虽然也经常处于战争之中，却习惯了海上的小打小闹。不过论作战意志，汹涌大海上成建制覆灭的战斗，早已让精灵重拾了死战到底的勇气。 「八十米，齐射！」 随着瑟夫兰的抵达，火山精灵木所锻造出的长剑，成为划破夜空的流光。 错落有致的木质栅栏后，精灵们纷纷举弓弯腰，抛射出一轮又一轮的箭雨。 水面作战，弓箭为先，所以海外精灵各顶个都是弓术好手，只是听见夜幕里那乒桌球乓的声音，瑟夫兰迅速转身发出怒喝。 「准备铁钩，锁链，第一丶三卫队随我向前！」 武装到牙齿的魔族重骑兵，连人带马都装备着坚硬的铁甲，此刻已经冲出箭雨，悍然冲撞进了精灵军防线。 加固过的大门仅坚持了数分钟便被摧毁，长驱直入的魔族骑兵踏入小镇的街道，刚刚提起来的速度，却被两侧出现的精灵军所打断。 精灵们围绕着房屋，迅速丢出手中铁钩和锁链，前者主要是袭击马背上的骑兵，后者则是被配合着拉起，层层阻拦战马的奔袭。 不少魔族的重甲骑兵被勾下马，随着精灵的奋力拖拽，被拉向两侧的魔族士兵惨死在无数刀锋之下。 不过很快就有魔族骑兵反应过来，他们要么互相帮助斩断绳索，要么紧紧抱团，主动下马朝这些精灵发起进攻。 战场顿时陷入了焦灼与混乱，无法奏效的弓箭在黑夜中失去了价值，精灵们不得不主动以近身战迎敌，而随着越来越多魔族援军的抵达，人类新兵们也坐不住了。 大小姐要求他们配合精灵一起行动，本来就有一层你们战力跟不上的意思…… 谎言不会伤人，真相才是快刀。 实力不足得认！ 但这不妨碍他们去证明，他们也是大小姐麾下忠诚的部队！ 「兄弟们，誓死捍卫大小姐的荣耀！」 五千名人类士兵发起了进攻，他们手握长枪，这是他们唯一熟练的武器，他们也只在大小姐的教导下，学到了几招最基本的攻防。 呐喊声铺天盖地，杂乱的脚步却是让魔族立刻判断出，这是一支三流部队。只是他们的模样，怎么越看越像……人类？ 「是人类！」 一声战吼瞬间传遍魔族军，每一个魔族士兵的脸上，都瞬间浮现出一抹兴奋的神色。 以飘逸灵活的剑术斩杀掉数名魔族重甲兵的瑟夫兰，顿时预感不妙。 他来不及抹掉脸上的鲜血，人类士兵发起的攻击既是危险，也是机遇，趁着魔族被人类吸引，他们完全可以重整力量，寻找魔族军的薄弱处实行反攻。 「只会躲在高墙之后的懦夫！我要将你们全部撕碎！」 眼中只有人类军的魔族士兵，发出惊人的战吼，数名高大的食人魔即刻向前，挥动手中的战斧砍断一根根铁链，杀进了长枪之林。 第305章 王女与继承者 战斧呼啸破开胸膛，魔族所展现出的强大战斗力，在战场上掀起一片腥风血雨。 铁器勾起这些只剩下呢喃的士兵，从头到尾沐浴人类鲜血的食人魔发出癫狂的大笑，他们还是第一次遇上，如此不堪一击的人类士兵。 永恒之敌已经出现，新兵们却毫无反击的手段，碾压，纯粹的碾压！ 三米多高的食人魔，像是逗弄小孩一般，将一根根长枪挑飞，手中的战斧劈柴般将奋战的士兵们一切为二。 浓浆混杂着颜色各异的内脏，泼洒在新兵的脸上。 腥臭味涌入鼻腔，勇气受到考验，以战斗小队集结的魔族兵，用短弩迸发箭矢，锋利的铁戟顺着无力的枪杆，成片割出新鲜的内脏。 屠杀仪式开启，当弱小被无情践踏，意志也无法为他们寻得一条生路。 蜂拥的魔族士兵极快突破了精灵军组建的防线，新兵们的战阵在屠戮中岌岌可危。 「该死！撤……」 瑟夫兰大吼着斩敌向前，此刻战场已经满是鲜血的泥泞，就连他胯下的战鹿也满是污泥。 红与黑涂抹在身，远方的一团绿光突破长夜，魔族的老兵们神情剧变，那熟悉的号角声，那充满压迫力的疾驰…… 「北方军！长枪骑兵！」 两个独有的名词代表了一切，千百年的永恒战争，让双方比家人还熟悉彼此。 精灵们惊讶发现，刚才还不可一世的魔族军，突然爆发了一阵骚动，各级指挥官也在错愕之后，迅速醒神去维持纪律。 古老的号角发出回应，随着科林将军的命令不断传达，魔族骑兵们潮水般退去，在一阵阵急促的呵斥声中整军备战。 「我们选择了一个错误的时间点，科林。」身材火辣的薇薇安挑起她紫皮小腿，轻盈翻身上了马背。 「这股精灵军战斗力很强，如果我们陷入两面夹击，整个远征军都有覆灭的风险。」 科林颔首，淡笑着行了一礼。 「不，我的公主殿下，这正是最好的时机。」 夜风中，科林的话语在腐烂的气息下戛然而止，薇薇安皱起眉头，望着远处越来越近的绿茫骑兵，只听轰隆一声巨响，沸腾的河水喷涌出蚁球般一团团紧密相扣的不死族军团。 灭国的两位王女，蒂娜与黛安娜相继从虚空中走出。 最后一股势力抵达战场，黛安娜先是瞥了眼分兵向她们杀来的北方军，又看向肃杀的魔族军，眼角的青筋突兀跳了跳。 她给魔族创造了机会，一个千载难逢入侵人类王国的机会，如果魔族听从她的建议，选择进攻东方领。 露娜率领的北方军就不得不回援，魔族完全可以以逸待劳，彻底消灭北方军的南线主力和大部分骑兵。 结果倒好，他们也跑来精灵国凑热闹！ 勇者的计划已经到了收尾阶段，所以她也无所谓北方军会不会来精灵国搅局。只是黑红之心的计划开启后，一直到今天，她都没有收到下一步命令。 牢记自己忠诚的使命，黛安娜选择提前启用魔族来削弱北方军，以便未来的计划能顺利开展。 可接连发生的意外，让黛安娜不得不再一次出现在战场。 越来越强的奥斯瓦尔德，成为了她心中一道抹不去的阴影，系统这类存在，就连伟大的造物主也会感到忌惮…… 「去吧，蒂娜，用你同族的鲜血，染红大地。」 「遵从您的旨意，大贤者。」 蒂娜恭敬行礼后不再言语，她没有去分兵阻拦北方军，反而率领着解体的不死族大军，向着精灵的所在地发起了冲锋。 三位王女和一位继承人，均是找到了各自的攻击目标。 蒂娜锁定精灵，黛安娜锁定隐藏在大军背后，开发出奇怪权能的珍妮诗，露娜统帅骑士师，正向着魔族阵地发起进攻，同样出现在重甲骑兵之中的薇薇安，也果断组织起一场反冲锋。 十几万的各族军队聚集在这小小的海滩边，骑兵踏碎夜幕，翠绿的光环成了战场上唯一的亮光。 没有丝毫的犹豫，抓住因魔族骑兵撤离而出现的战机，聚集了残余部队的瑟夫兰亲自带领精灵卫队，如同一把锋利的剑刃刺入了魔族的步兵战阵。 第二轮战斗打响，作为东道主的精灵率先拉开帷幕，擅长跳帮战的精灵其实很擅长做突击部队。 趁着魔族军指挥的短暂失灵，瑟夫兰与他的精锐小队突然暴起，精准的剑刃洞穿了魔族的防御漏洞。 厮杀声不绝于耳，唯一遗憾的点在于，还未等瑟夫兰继续扩大战果，海外精灵就与不死族军团爆发了首场对决。 正是这些可怖的怪物，摧毁了他们的故土，穿着贴身且华丽铠甲的精灵，愤而抽刀转身，连同伤亡超四成的人类新兵，以钳形攻势战向不死族。 比起战斗力强大的魔族军，人类新兵终于找到了战场上比他们还弱小的存在——不死族骷髅。 不死族可怕的地方在于，它们能永不停歇的攻击，也永远不会疲惫。 远距离攻击中，只有笨重的投石机还算有效，而面对几乎免疫箭矢的不死族，不论是哪个国家的士兵，都不得不冒险进行近身搏杀。 战斗刚开始的十分钟里，新兵确实可以和不死族打得有来有回，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还没学会如何节省体力的新兵，很快就落入了下风。 更让人恐惧的是，精灵中的叛徒王女，仅出现数秒，就在花团锦簇之中，摘落了数十颗精灵卫队的头颅。 「你们的将军，真是难得的美色。」 蒂娜舔着嘴唇，眼角流露出的笑意让在场的精灵无不心惊胆战，眼前的背叛者对于他们这些海外同族来说，的确是怪物一般的强敌。 整片大陆上所发生的诅咒，也无时无刻不在催生这些怪物。 「嘻嘻，女王一直没干涉我的婚姻，其实就是想让他成为我的性奴吧。」 「住口，你这个败类！」 无法忍受敬爱的将军被羞辱，数名精灵卫兵挺枪而出，却在瞬间被镜中之花斩了个七零八落。 血液飞舞，蒂娜闪身落地的刹那，突然从背后感受到一股极具毁灭的能量波动。 「炽星！」 第306章 骑兵对冲 绚烂的红光洒向黑夜，虚影中的镜花在一连串爆炸轰击中蒸腾，骄阳随之升起，蒂娜刚抬起抵挡的手臂，被极致的高温气浪给炙烤。 皮肉瞬间焦烂，惊得她迅速闪身，连忙拉开与那道强光的距离。 不稳定的风压带动整片空间的颤抖，人类的圣骑士长保罗，顶着蜕变为金红色的光环，出现在战场上。 扯下手臂上烧焦的皮肤，一滩鲜血被随意洒落，一缕缕五彩斑斓的金属丝线重新勾勒蒂娜的伤口。 她立于不死族军团之中，脸上不再保持随意的笑容，凝重的目光也紧紧盯住保罗的一举一动。 援军抵达，璀璨如极光的第二师，刷新了新兵的世界观。 人类是什么时候进化的？怎么不带带我们？ 同样没有升起光环的凯特师长，倒是显得风轻云淡，知道自己个人实力的凯特，做出了一个理性的选择。 他拍了拍艾瑞昂的肩膀，伸手指向警惕收缩防线的蒂娜，似乎是在下达什么任务。 此刻的战场已然分成了两面，混乱的东面战场上，精灵军咬住了魔族步兵，不死族军团压向精灵军和人类新军，又在北方军第二师的强势介入下不断后退。 保罗举起手中如夕阳般血红的剑，仿佛受到感召的人类士兵，纷纷涌向他的身后，就连新兵们也连滚带爬混了进来。 「攘除奸邪！」 狂风骤起，人类士兵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伴随着天幕上的红光坠落，攻守之势异形的人类军，发起了悍不畏死的冲锋。 眉头跳动的蒂娜抿紧嘴唇，比起不死族军团所散发的不死魔力，人类军身上的生命魔力纯净且浩瀚，仿若得到了至高之上的祝福。 我们之中，到底谁是生命女神的使徒？ 「杀！」 一声令下，蒂娜选择了正面迎战，将最后的三万余不死族，全部砸进战场。 没时间犹豫了，此战过后，不死族军团将不复存在，但人类和魔族也会两败俱伤，只要大贤者能成功解决那个奇怪的圣女，她们便可以丢下精灵国这堆烂摊子，正式推动下一个计划。 相比于东面的四族混战，西面的骑兵对决，则是用最简单的暴力，来决出生死。 平静看了眼兴奋的薇薇安公主，科林突然觉得，要是能用公主的命，去换露娜.查尔斯的命，魔族应该能获得更多的利益。 魔王有很多公主王子，奥斯瓦尔德公爵却只有一个妹妹，一个成年的继承者。 一旦露娜身死，人魔两族决战开启之日，就是北方领政权覆灭之时，因为魔族完全可以将奥斯瓦尔德拖在前线，而那些有野心之人，一年内不反，明年丶后年必反！ 这就是政治最基本的逻辑，打败一个伟大的英雄，摧毁一个强盛的政权，往往只需要干掉他的继承人。 「重骑兵向前，轻骑兵侧面袭扰，亲兵随我杀入敌阵，我要亲手砍掉那个魔族将军的狗头！」 露娜临阵下达命令，科林还没想好如何利用公主设下陷阱，人类骑士师就轰然变阵，混杂着矮人的一支百战骑兵，笔直朝他所在的方位奔袭而来。 两支庞大的骑兵部队，仅是接触的瞬间便引爆了白热化的激战，电光火石间，在刀枪剑戟碰撞的无数火光之下，层层倒塌的尸体与鲜血的激流拉开了狂战序幕。 血腥的黑夜再临，象徵世界顶峰的强大兵团，如同两只无比巨大的猛兽，狠狠撕咬纠缠在了一起。 马蹄狂躁不安，耳边箭矢呼啸，血肉与钢铁的倾轧声刺痛大脑，血肉与武器的颤抖，激发出一声声厮杀的战吼，在不断汹涌撞击的洪流上跌宕起伏。 骑士师后方的马车上，珍妮诗转动圣杖，繁复的魔法纹路沿着震颤的大地不断蔓延，化作道道暖流进入士兵们的身体。 「该死，人类何时掌控了这种力量！」 人类骑兵二度爆发速度，手中长枪切割出流利的寒芒，他们步调一致，硬生生凭藉光环的加持，在魔族骑兵的阵地上，啃食出一道道缺口。 科林咬紧牙关，又见一队矮人特有的铁盘羊骑兵凭藉着高机动性，快速凿进了战阵。 一匹匹断腿的战马接连摔倒，看得科林眉头直跳，哪怕女神赐予了魔族更多的力量，科林也确信，矮人是有着身高缺陷的优质战士。 露娜身边的亲兵挥舞战旗，继而吹响悠长的号角，正在侧面不断疾驰盘旋的轻骑兵，甩开魔族的分兵突进，朝着矮人的前进方向投射一轮又一轮的箭雨。 死亡之风呼啸，密集的血花盛开，战马发出临死前的嘶鸣，这下科林看清楚了，对面的大小姐就是奔着他来的。 一手持斧，一手握锤的矮人，依靠铁盘羊强大的突进能力和灵活转向，成为了露娜最为信任的进攻矛头。 他们在乱军中流窜，凭藉铁盘羊的大角顶开道路，然后一根根劈砍魔族战马的马蹄，等到魔族骑兵摔落，再用十几公斤重的战锤，狠狠敲爆他们的脑袋。 偶尔会有魔族骑兵主动向矮人发起攻击，要么被他们迅速避开，要么被后方的其他人类亲兵及时拦下。 不过矮人们很快就发现了，魔族佬的目标只有人类，只需大小姐的亲兵仍然紧跟在他们身后，哪怕双方滚落马下摔在地上缠斗，也绝不会多看矮人一眼。 发现了对方的战略意图后，科林很快就调集后方的部队，涌入缺口，阻拦了矮人的继续凿进。 露娜.查尔斯的淡蓝色长发，也出现在了科林眼中，双方距离此时只剩下两百多米。 不过比起斩首行动，科林更关心重骑兵之间的胜负，骑兵之间的战机总是稍纵即逝，露娜身边也有强大的亲兵队伍守护，贸然行动，可能会被对方抓住机会。 而且他相信，他们美丽的公主殿下，一定不会忍受这种侮辱性的忽视。 咔嚓一声，战场上异变突生，繁复的魔法阵破碎成一片片晶莹的魔力，消散在狂风的吹拂下。 法阵加持的力量骤然跌落，在人类士兵短暂惊慌的那一刻，积蓄已久的薇薇安，带着自己的部队猛地扑向了露娜所在的位置。 露娜惊呼一声，她连忙扭头望向珍妮诗，却只在队伍后方看见漫天迸射的光矛。 来不及分心，数支隐蔽的弩箭破空袭来，副官和女兵为她阻拦了其中两支，后续的三支则是被露娜翻身躲开，骤然爆发的飓风也降临在战场上。 弩手们的下一步攻击被风暴打断，不断调集的骑兵却从四面八方杀来。 亲兵们暴喝冲出，用鲜血回应魔族的傲慢，露娜冰冷的视线也集中在薇薇安身上。 「前进。」她轻声下令，像是在陈述某种事实。「给我杀了那个紫皮精公主。」 第307章 直面 能量与物质的风暴在半空交汇，数以千计的刀刃盘旋着被光矛击落。又是一阵猛烈的箭雨从虚空中袭来，在珍妮诗口中吟唱的无慈悲之言中，化为尘埃。 当烟尘散去，珍妮诗静静走下马车，拔出了腰间的短剑。 「你真的很有天赋，孩子。」 黛安娜的手指轻轻拂过士兵脑后的光环，那位本该守护珍妮诗的士兵，全身被刀刃洞穿，用以展览的尸体被钉死在原地。 像是在欣赏一件极佳的艺术品，黛安娜握碎光环，嘴角的笑容优雅从容，还带着一抹说不明的魅惑。 「重拾你的虔诚，修女，神明定然会宽恕你的罪过。」 「权贵有了私记，诞生压迫；神明有了私心，堕落成魔。」 珍妮诗的话语一字一句吐出，她已然认出了来人，那个躲在背后喜欢操纵他人命运的大贤者。 他是公爵大人和麦迪文老先生，都万分警惕的存在。 可以说，执掌教廷的大主教只在明面上虔诚，大贤者才是忠心耿耿为女神服务，履行神明意志的使徒。 黛安娜摇头，不以为意，「身为女神的子女，我们理当满足神明的一切要求，解决女神的烦恼，也是我们应做的本分。」 「我并非一无所知，大贤者。」珍妮诗下巴轻挑，打断了黛安娜的自我感动。 「生灵的本质在于灵魂，人类究竟是创造之物还是制造出的躯壳，也不得而知。没有生命女神，龙族与巨蟒等生灵，照样出现在了这个世界。」 「而你，大贤者，你清楚在女神眼中，你只是一个工具，为什么要自欺欺人，认为神会像爱孩子一样爱你？」 论辩经与破防这一块，奥斯瓦尔德若是在场，一定会给珍妮诗鼓个掌，顺带让弗兰克点个赞。 黛安娜的微笑，肉眼可见的崩坏，可珍妮诗的话语却没有停止。 「让我猜猜你的一生，鉴于屠龙者丶大魔法师，大主教都是从底层站到了高位，我暂且认为你年幼时，是个孤苦伶仃的孩子。」 「你很聪明，也很孤僻，你几乎能一眼记住书里的知识，并因此暗中骄傲，住在图书馆的行为也是你极其自负的表现。」 「但你没有力量，是的，你既没有剑术的才能，也没有魔法的天赋，就连信徒们唯心的神圣魔法，你同样无法驱动，哪怕你能记住每一个魔法术式的所有运用方法。」 「你在青少年时期没有朋友，但你安慰自己是不一样的存在，因为知识的影响，你厌恶那些腐朽的贵族，还幻想女神给了你一个出身贫穷却高贵的心。」 「或许在初步进入王国的权力场时，你爱上了某个贵族夫人，贵族们称赞你的才华，但豪华的宴会场却无时无刻不再强调你的卑微。你知道不能经常穿同一件礼服，可是你别无选择。」 「那个不一样的丶年轻的贵族夫人，总是会亲切与你交谈，她把你当作一位真正的智者，你能从她的眼里看见纯粹。告诉我，大贤者，你很喜欢纯粹的事物，对吗？」 「所以象徵智慧的大贤者，你把她引入了一个陷阱，等她与你有了苟且之后，你就已经想好，该如何摧毁她，掩埋你人生的污点。」 「过了几年，你终于在权力场站稳了脚跟，却总是在每一个夜不能寐的黑暗里，想起她的眼睛。」 「你开始习惯前往教廷，企图用祈祷得到女神的宽慰，然后怨恨女神，为什么不能让你生而高贵，这样你就能轻而易举占有那位夫人。」 「而女神就需要你这样的人，是的，另外三位天之骄子都拥有一份赤诚的理想，就算是被你嫌弃的大主教约翰，那个你眼中躲在阴暗处的老鼠，他同样会为了人类的整体而努力。」 「但你只有你自己，不过，纯粹这个美好的词汇，似乎应当献给最好的女神。你相信她爱你，你是她最满意的孩子，很长一段时间里，她只关注了你，你坚信自己与神明母亲之间，形成了一种牢不可破的纽带。」 「可惜的是，苍老敲响了命运的大门，但女神对此毫无在意，她不关心你真正的渴求。所以告诉我，大贤者，你很喜欢这具年轻的丶富有力量的诅咒身躯，对吗？」 「我猜，女神对黛安娜还有别的安排，但你拒绝了，对吗？」 一声颤抖的沙哑打破了珍妮诗的接连发问。 「够了！」 珍妮诗笑了笑，她好心好意帮他回忆人生，看来这位老者并不打算领情。 能力激发，高速回旋的刀锋在暴怒中如大雨倾落，圣杖上的圣光之枪也瞬间展开回击。 黛安娜双目冰冷，虽然很不愿意承认，但在大贤者知道的神职人员中，没有谁在这个年纪，拥有比肩珍妮诗的力量。 她是个极其独特的修女，也没有谁像她一样，会不断修正教义，甚至信仰…… 战争的权能被不断催发，黛安娜下定决心要在这一战中，抹杀掉眼前具有高度威胁的目标。 双方之间凶悍的远程攻击迸裂空间，身形敏捷的黛安娜投掷出一把又一把虚空中的长剑，修长的手指随即伸向天空，察觉到不对劲的珍妮诗面露凝重。 「无慈悲……」 话语声戛然而止，时间的细线被不断拉长，直到无限接近停滞。 光枪与吟唱在此刻定格，而黛安娜所投掷的长剑，已然围绕珍妮诗的身躯构成了无比危险的阵式。 权能之力召唤出散发不祥气息的八芒星，天幕上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疯狂扭动。 寒芒隐没，黛安娜却来不及调动更多的力量，因为远处还有一个能在时间中行动的露娜，正以极快的速度，在魔族军中大杀四方。 一旦让露娜轻松斩首魔族将军和公主，继而消灭魔族远征军，未来用魔族对抗人类的计划也会破产。 「断刃纷争！」 八芒星破碎，黑夜被一道跨越星海的寒芒一分为二，继而燃烧起璀璨且肃杀的绯红之火。 当夜空被点燃，时间流速刚恢复，意识到自己被某种邪恶力量锁定的珍妮诗，却是毫不犹豫锁定状态不对劲的黛安娜。 圣杖闪耀，一前一后的两道声音紧接着响起。 「净堕天之魂！」 「如星火之影！」 第308章 附魂 恐怖的空间波动瞬间覆盖了整片战场，那是来自灵魂深处的剧烈震颤。 一时间，双方交战的队伍都陷入了诡异的寂静，人类与魔族同时望向天空，乌云陨落，燃烧的星海裂开灰烬的余路。 古老的低语刺穿耳膜，战场上响起沙哑的惨叫，无论是魔族还是人类，全都痛苦捂住额头，眼前的视野也如雪花般模糊闪回。 「珍妮诗大人……」 露娜咬紧牙关，勒马回旋，她知道一定是后方发生了问题，那些诅咒化身的目标是珍妮诗！ 术式既定，某种神秘的力量击穿了夜幕，珍妮诗刚一抬头，一把漆黑的断刃便切进她的胸膛。 层层防护随之破碎，猩红的血花飘起，断刃消散，在珍妮诗身上催发出强烈的翠绿光芒。 整个身躯的魔力回路被切断，珍妮诗体内那浩瀚的魔力被顷刻间拔除，但她并非束手无策，随着人类士兵背后的光芒接连消散，心脏停止跳动的珍妮诗猛然发出一声微弱的喘息。 一阵阵绿光隐没，战场重回黑暗，但离珍妮诗不远的黛安娜却突然遭遇圣洁的白光强闪。 她本来能躲开这道攻击，可身体的行动信号受到了强烈干扰，她抬起腿，小腿骤然臃肿成紫色的肉球，肉球刚被压下，喉咙处的骨刺就割破了声带与血管，刚复原的身体也因为本能刺激而吐出大量鲜血。 黛安娜避无可避，珍妮诗的攻击如约而至，每一次光芒的跃动，都仿佛有一柄重锤将钢釺狠狠敲进她的灵魂深处。 圣洁之光碟机逐罪孽，黛安娜仰头发出可怕的尖啸，两道纠缠的灵魂同时撕扯她的肉身，以至于让她不断扭曲成一个两头四臂的怪物。 那颗苍老的头颅燃起黑烟，满是褶皱的面庞吼叫道。 「约翰，你这只阴沟里的臭老鼠！」 话音既落，无数红光交织着从阴影中升起，极致的高温攀附上黛安娜臃肿的肉体，如煎炸一般发出滋滋的烤肉声。 「啊！啊！该死的畜生，你将在地狱里受尽折磨！」 打开灵能空间的手被红光纠缠粉碎，大贤者这次是真的慌了，他能感受到自己的灵魂在被白光净化放逐，也能体会到红光带来的跗骨之痛。 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会在这里被逼入绝境，而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哪怕燃尽灵魂，也要将他拖下深渊。 战场后方出现了奇怪的一幕，全身力量被抹除，濒临死亡的珍妮诗一边流血，一把用圣杖支撑身躯；对面的诅咒化身就宛若遭受神罚的恶魔，在圣光与烈焰中不断崩塌挣扎。 此刻连同露娜在内，无数骑兵发疯般冲向珍妮诗。 她们之间的战斗结束的太快，快到骑兵们心中只剩下愤怒与无尽的懊恼。 圣女大人，同样是他们心中的精神支柱，许多场战役的安排，许多次疾病的救治…… 如果说艾丽妮大人是能率领他们冲锋陷阵的领袖，那珍妮诗大人就是在背后默默支撑他们，会亲切与他们交谈的家人。 他们错了，他们单纯认为敌军会在前方迎击，认为后方的珍妮诗大人绝对万无一失，却忘记了那该死的诅咒化身！ 战马疾驰，露娜紧盯前方被红光吞噬的身影，她不会怪罪士兵们的守护不力，因为对方能操纵时间的流速。 如果说硬要推出一个不可饶恕的罪人，那个人只会是露娜自己。 三百米的距离，能力瞬间展开的露娜跃马穿过层层风洞，狂暴的速度顷刻跨过剑锋，轰然涌动的风刃瞬间出现在黛安娜身前。 风刃迸发，猛烈撕扯旋转的云雾吞噬了空气，其中电闪雷吟，连同时间领域一同被粉碎，暴怒的露娜身若惊鸿，一剑斩断黛安娜惊恐的脖颈。 极致的速度产生的可怕冲击力，荡漾起音爆的炸响，啪嗒一声，像是世界线发生跃动，黛安娜的头颅还未落地，便连同扭曲的身躯刹那消失在了原地。 闪步转身的露娜刚打算继续发起攻击，眼前就只剩下一滩还未落地的鲜血。 「珍妮诗大人！」 来不及懊恼的露娜来到珍妮诗面前，连忙将腰间的数瓶药剂灌进珍妮诗的嘴里，说起来这些药剂，还是珍妮诗亲自给她准备的，就是怕她受到什么重伤。 数十秒的等待时间仿佛无比漫长，终于，珍妮诗的长睫毛轻颤，缓缓抬起了手。 宽大的圣女袍脱落到手肘，露出她洁白手腕上的一串宝石手炼。 刻印在其上的力量发动，在露娜担忧且不解的目光中，漫天的乌云汇聚而来，闷雷敲响，淅沥沥的小雨随之落下。 轻缓用手绢擦去珍妮诗嘴角的污渍，露娜的心沉重着，珍妮诗大人虽还需要努力，才能成为她的二嫂嫂…… 但她在达成这个目标之前，早就成为了查尔斯家的朋友和家人，偶尔露娜醒来时，会发现珍妮诗睡在她身边，这是独属于家庭的小聚会，尽管露娜不知晓聚会的内容…… 雨水流入珍妮诗的伤口，随着药剂的共同作用，她的伤口正在痊愈，但体内枯竭的魔力，或许还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才能复苏。 「去带领你的部队。」 珍妮诗微微抬起眼眸，她的脸色苍白的可怕，只剩下那双翠绿的眼睛，还依旧坚定。 「大人，你……」露娜先是松了口气，想伸手去扶住她，却遭到了珍妮诗的拒绝。 「露娜，你要为你的兄长分忧。」 珍妮诗的声音像一个漏气的风箱，每一句话仿佛都要耗尽她的全身力气。 「去胜利，获取你的胜利，北方领承受不了失败。你一定要记住，露娜，我们……已经退无可退。」 雨中的露娜点了点头，将珍妮诗交给赶来的骑兵后，她沉默着跃上马背，惊响的马鞭疾驰奔赴最前线。 露娜不知道的是，她离开没多久，再也坚撑不住的珍妮诗不断急促喘息，那喘息断断续续，每一次停顿都仿佛在承受巨大的痛苦。 断刃纷争，一道杀伤力极强的邪恶术式，不仅毁灭了她全身的力量，还在她体内留下了破碎的断刃。 那些无形的刀锋融入珍妮诗的心脏，在跳动中不断释放剧痛，似乎随时随地都能将她的心脏撕碎。 第309章 风折 还未得知大贤者已经重伤撤离的蒂娜，仍在保罗的手中苦苦坚撑。 平心而论，两者的实力差距并不大，甚至因为手中的独特武器，蒂娜几乎在搏杀中占尽了优势。 但曾经纵横大陆的不死族军团，终于迎来了第二师的复仇之火。蒂娜本以为北方领第三师就已经天下无敌，没想到他们的第二师更是重量级。 一万五千人分工明确，各种复杂的战术层出不穷，这台高效的杀戮机器一旦在平原地形展开，其不断轮流发起的进攻，便爆发出一股持久且强大的战斗力。 不死族到底是没有智慧的产物，仅凭下达一些简单的命令，根本不可能让它们在人类最强步兵野战师面前，取得一丝一毫的优势。 战线的接连崩塌，也让蒂娜不得不分心去对抗一些人类军中的强敌。 雨水冲刷血渍，脚下的战场更加泥泞，罗伯特手中阔剑舞得虎虎生风，将周边的不死族尽皆拍碎，一颗骷髅头也如高尔夫球一般飞向远方。 再一次寻找机会发起突袭，罗伯特这次更改了策略，他不再执着于造成杀伤，而是利用阔剑的势能，不断利用脚步叠加速度，然后猛然跃向战场中心的蒂娜。 正与保罗纠缠的蒂娜快步后撤，挥手斩出虚幻之刃将罗伯特弹飞出去，来不及多做些什么，那道蕴含恐怖威能的红光，再度与她擦身而过。 裂变的爆炸吞噬了耳边的声音，重新爬起来的罗伯特也不气馁，这是个和强敌交战的好机会，更何况还有圣骑士长在他身边保驾护航。 地方精灵王女使用的剑术非常古老，和人类一样，她选择了灵活的手指为锚点，以此不断激发自身的能力。 所以王女那繁杂低效的剑术，更多是用来干扰对手的判断，单手剑大多时候是诱敌佯攻，而另一只跟着移动的手掌，潜藏着真正的杀招。 如果想打败她，要么直接摧毁面前的领域，要么判断出镜花剑刃的斩落轨迹，除此之外别无办法。 哪怕他们有保罗这般攻击力强悍的王牌，一时之间也没法取得决定性的优势。 不过来给保罗助阵的，并非只有罗伯特一人。 近两百名位于边缘的第二师精锐，很快就再度发起了攻击，他们组成各个小队从多个方向进行突破，接二连三的攻击如潮水般起伏。 箭矢穿空，利刃破影，士兵们的目的不是为了围困蒂娜，而是强迫蒂娜对领域内的众人发起攻击。 正是这简单的袭扰战术，让蒂娜难以招架，这两百名人类士兵别的不说，个人武力方面是拉满的，也是凯特师长以诅咒化身为假想敌而组建的特殊小队。 他们不畏惧牺牲，且每个人都有着独特的攻击手段，尤其是那名手握长枪的年轻士兵，几乎每一次出手，都能找到她的攻击破绽。 蒂娜闪身向前，保罗也同样踏破虚妄，浊星所释放的剑招隐晦在黑夜，交锋所释放的火花连同空间的震荡，在广袤的地面上一连串爆开。 休整过后的重甲兵再度发起冲锋，厚重的肩甲撞进不死浪潮，那一柄柄挥舞的战锤不，消片刻就瓦解了一层不死族的防线。 黑色的礁石激撞出白色的水花，他们奋不顾身向前，身后受到鼓舞的枪兵也怒喝着切割战场，沿途的不死族在集团式的饱和打击中，逐渐瓦解成士兵脚下的碎末。 这场规模浩大的混战，作为发起者的不死族军团，反倒即将沦为第一个淘汰者。 而相比与人类方取得的优势，精灵盟友们的表现却非常糟糕，因为他们对上了这片大地上的另一个噩梦——魔族。 永生与强大，是两个极具诱惑的选题。 其他种族也曾幻想过以永生抵达全知全能，但先行者精灵，却交出了一份令人大跌眼镜的答卷。 百年自律求知，千年放纵取乐，万年冢中枯骨…… 海外精灵的确在一定程度上解决了这些问题，可五百年还是太长了，当百年后的人类与魔族安然入土时，海外精灵才刚刚来到青年阶段。 大多数生灵都没有特别的天赋，换句话说，十四岁学会的微积分，是多少人的一生…… 总的来说，魔族士兵的二十多岁，跟海外精灵的二百多岁相比，其实没有任何区别，甚至魔族比精灵更懂得如何进行大兵团作战。 无穷无尽的箭矢在半空交错，精灵们仓皇躲避，魔族们不动如山，他们一轮轮抛射箭雨，速度稳定，哪怕身边的战友全部倒下，也不会影响他们继续发起攻击。 战争不是个人表演，生命也是其中的一类资源。 在魔族步兵的强大攻势下，精灵们节节败退，开始向北方军第二师靠拢，以此解放出来的魔族步兵立即兵分两路，一路继续追击精灵，另一路则是奔赴西面战场。 保罗看见这一幕，皱起了眉头，退下来的瑟夫兰则是什么也没说，轻轻叹了口气。 他们已经尽力了，也认清了自己与其他种族的差距。 「艾瑞昂，带着你的人还有重甲兵去协助精灵，这里交给我。」 简短下达命令的保罗继续杀向蒂娜，艾瑞昂当即领命，提枪赶往精灵的所在地。 背后的光环消失了，这对士兵们来说是一个极其糟糕的消息，艾瑞昂不知道西面战场的骑兵遇到了什么困难，但只要大小姐还在战场上，他就必须为了战争的胜利去付出一切。 雨幕打湿了露娜的军服，连衣摆上绣着的蔷薇也显得几分憔悴。 一次又一次的改革与淬炼，让他们重新获得了与魔族精锐野战的能力，但露娜觉得，比起蜕变的士兵，她所付出的努力还远远不够。 拨开遮挡视线的发丝，一滴雨水从她的睫毛上抖落。 重新回到前线的露娜没有说话，只是铿锵一声拔出了自己的佩剑，剑身上的血渍被雨水冲刷，随着飓风带来海面咸湿的气息，团聚在露娜的骑兵们，跟随她展开了冲锋。 战争是政治的延续，也是存亡之地。 露娜手中的长剑嗡嗡作响，渐渐浮现起淡蓝色的花纹。 战场没有妥协，唯有全力以赴，因为我们……不能输。 骑士们的怒吼在雨中炸响，魔族的铁骑也如乌云压城般袭来，战马踏破泥泞，一点污泥擦过露娜的面庞，无孔不入的风为她带来敌军每一次的呼吸和心跳。 世界骤闪，被抹去的时间让露娜突然消失在马背上，正在发起冲锋的薇薇安心头一震，吹过身体的风如寒针扎入她的体内。 一股毛骨悚然的本能陡然升起，来不及勒马止步，猛烈回转的脖颈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遭遇斩击的面颊也划过一道血线。 露娜像是突然出现在了她的身侧，战马仍在疾驰，半蹲在马背上的露娜，轻轻抖动淡蓝色的剑身，一位魔族士兵的尸体从上滑落。 眼眸闪耀流光，露娜嘴中的那道声音比风的呢喃还轻。 「蚀风之折。」 第310章 赌局 沉闷压抑的空气舔舐着燥热，薇薇安能感受到某种力量已经发动，一股闷热无风的气场将她锁定，紧张的嘴唇不断颤抖，却传递不出任何声音。 那是一声惊雷，黏糊糊的皮肤仿佛脱离脂肪般令人不适，受到攻击锁定的薇薇安，只能看见成群结队的魔族骑兵涌向露娜，然后在陡然爆裂的狂风中瞬间消解。 连皮带骨的血水，轰然砸翻还保持着冲锋状态的马匹，消失在原地的露娜，终于刺破了那股黏腻，然而不等薇薇安重新恢复清爽的呼吸，她的一只手臂就突兀出现在了地面。 丧失活力的手臂沾满淤泥，时间好像出现了某种问题，薇薇安愣神看向自己的肩膀，那里空空如也，却未曾滴落鲜血。 紧接着是扭转的魔法盾，它们不知何时加护在薇薇安的体表，但当薇薇安发现它们时，那些破损的碎片正反射着五彩斑斓的光。 「继续掩护！」 隐藏在骑兵中的魔法师，终于显露了踪迹，他们是魔国最强大的力量与武器，早在露娜发动能力前，他们就为公主施展了加护魔法。 正是这关键的一步，让他们保住了自己国家的公主。 壮观的法术洪流淹没了战场，连同己方的士兵一起，无数生命在崩解中坠落，反应过来的魔族卫队拉着失神的薇薇安极速撤退。 要是公主殿下死在这里，整个魔族远征军都会陷入混乱！ 「快走，公主殿下，对方的力量太过危险！」 当敌方魔法师暴露位置的那一刻，正在边缘盘旋袭扰的轻骑兵，一改之前的作战方式，他们齐刷刷拔出腰间的弯刀，以侧翼为突破点，发起了疯狂的冲锋。 这个时间段，重骑兵早就冲不动了，但这里是人类与魔族的战场，双方没有后撤休整的默契，而且更关键的是，魔族步兵已经抵达了西面战场。 「压制住敌军魔法师，丽莎！」 悄然回到亲兵队伍的露娜，扭头冲身后大喊。 「你开什么玩笑，对面至少有五十名魔法师！」 丽莎揭开兜帽怒喝着回应，法杖亮起的同时升向半空，她从内衬的口袋掏出魔法石咬在嘴里，数个复式魔法阵在她背后如光幕一般亮起。 「拜托了，只要五分钟。」 露娜朝她点点头，丽莎嘴里的魔法石咬得咔咔作响，魔法阵的数量再度翻倍。 「轰击术式，展开！」 夜空被一道极致的橙光湮灭，狂暴的法术涌动着轰击地表，像下起了一阵急促的流星雨。 「人类魔法师！」 魔族的法师们顿时收手，连忙亮起一个个巨大的法盾，轰击术式一刻也不停息，双方的法术较量撕裂空间，激荡气流中的魔力含量疯狂飙升。 「北方之子，随我冲锋！」 爆炸未曾停息，一声怒喝点燃了汹涌的战火，露娜一马当先冲出去，紧随其后的是矮人骑兵，然后是亲兵和重甲骑士。 沿着魔族公主败退后形成的防御漏洞，露娜手中的长剑如流光飞舞，身后魔族骑兵的头颅，在断裂脖颈所喷出的血流中，像一片蒸汽掀起的壶盖飞向半空。 耐力最好的矮人们，在这一战打出了威名。 他们挥砸手中的战锤，很快就为后续的部队清理出进攻通道。 战场的厮杀声不绝于耳，两股人类骑兵像巨钳咬进魔族战阵，看得魔族将军科林眉头直跳。 情况发生的太快，他甚至不知道薇薇安公主是怎么输的！ 作为援军的步兵方阵刚抵达战场，就被他急忙派了出去。 「快去，只要能保住我们的魔法师，我们就还有胜利的希望……」 身后激昂吹响的号角声，打断了科林的战术安排。 这场战斗，不仅是战士们的血腥对决，也是对两军指挥官的考验。 当机立断的凯特，没有让艾瑞昂去支援苦战中的精灵卫队，魔族想分兵，那他也分兵，看最后谁撑不住！ 「艾瑞昂，你的名字是艾丽妮大人起的，所以我对你只有一个要求，哪怕前方是刀山火海，你也要给我踏过去！」 凯特，北方军中少有的冒进型指挥官。 当艾瑞昂带着军中精锐以及实力最强的第一团离开，魔族军与不死族军团几乎是瞬间转守为攻，之前取得的优势荡然无存。 但凯特不在意，他已经做出了取舍。 「都给我坚持住！就算你们是弃子，我也会站在你们身前！」 凯特挺枪冲进战场，整个第二师顿时陷入癫狂，决然的反冲锋浪潮一波又一波掀起，直到血液与尸体汇聚成河，堆积成山。 「为了公爵！」 艾瑞昂与第二师精锐，轻而易举撕裂了魔族骑兵的后方阵线，当那些疲惫的重甲骑兵从第一线上撤下来时，映入眼帘的便是双目猩红，悍然组建起绞杀机器的人类步兵。 长枪上下翻飞，本以为枯竭的身体再一次挤出力量，艾瑞昂越跑越快，直到疲惫的双腿传来火辣辣的灼烧，直到每一次呼吸都像是肺在咳血。 枪尖的寒芒化作一条游龙，身边高大的战友用身躯撞翻马匹，艾瑞昂再度上前，呲啦一声贯穿魔族骑兵的心脏。 身上密密麻麻都是伤口，积血让枪柄滑不可握，艾瑞昂便抓起一颗魔族的脑袋，撕拉一声扯下头皮，用粗糙的发丝紧紧将手绑在枪上增加摩擦力。 这般好用的小妙招，还是费德里科团长教给他的，但他亵渎尸体的举动，虽然吓跑了一部分魔族，但更多迎来的，却是魔族骑兵的怒火。 双方针尖对麦芒展开激战，好在有强大战友的协助，艾瑞昂仍然能奋勇向前，稳步推进战线，倒在他手中的魔族也越来越多。 战况愈发激烈之际，终于，第一团的重甲士兵们来到了最前线。 「此战就是魔族的末日！」 身躯雄壮的重甲兵发出一声怒喝，哪怕前方的箭矢比雨水还要密集，他们也只是简单休整了一下，随即开始缓慢加速奔跑，沉重的步伐如丧钟敲响。 为了保持冲击力和行军速度，魔族的重甲骑兵的装备重量，仅仅只有这些纯正重甲兵的三分之二。 更别说这些士兵还是凯特优中选优，全员清一色的大只佬，光是出现在战场上就能形成一股巨大的压迫力。 三面受敌的魔族骑兵，无法施展他们最擅长的集团冲锋，在混乱的战场上，唯有短兵相接才能分出胜负。 而重甲兵手中的战斧，已经高高举起。 第311章 名为结束的开始 「回援，回援！」 科林急促下达命令，这一战让他发现了一个无法接受的事实——人类士兵的耐力强于魔族。 同样是赶路，同样是激战，魔族不过是先一步对精灵发起了进攻，没道理双方之间的耐力会差这么多！ 可魔族的士兵都快举不起武器了，那些人类士兵居然还能不断发起冲锋。 到底是差在哪？难不成……是那个奇怪的光环？ 科林清楚记得，在战斗初期，那些人类士兵后脑勺上，都悬浮着一个翠绿色的光环，莫非是那东西，减少了人类士兵的体力消耗？ 轰！ 在战场上极速折跃的露娜，留下一声突破音速的炸响，无法稳定的空间不断起伏气浪，沿途的魔族士兵也融化成一堆带着皮骨的血水。 蚀风之折，几乎了解每一位查尔斯家族人物生平的科林，也从未听说过这般古怪的招式。 「步兵向前构筑防线，把魔法师都撤下来。」 眼见露娜的身影离法师阵地越来越近，科林也不能坐以待毙，魔族以魔法师立国，只要魔法师还在，军队就有一战之力。 「稳住阵线，等对面的魔法师失去作用，就是我们反击的时机。」 鏖战还在继续，除了仍在突进的露娜，侧翼轻骑兵的攻势已经放缓，他们虽然帮露娜的进攻牵制了大量兵力，但本身不善于近战的特性，导致他们无法再继续向前。 随着摇摇晃晃的丽莎从半空中落下，魔族步兵也搭建起了坚固的阵地，铁盾与铁戟如顽强的礁石，阻拦住了露娜的进攻脚步。 正寻思给撤下来的魔法师，安排进攻任务的科林，却忽视了在他身后搅动风云的北方军第二师第一团。 「该死，后面的仗是怎么打的，为什么没有拦住！」 勉强接上断肢的薇薇安，脸色苍白且虚浮，随行的医师使用禁忌的法术为她复原伤口，伤口处的肉芽蠕动着衔接在一起，留下一道深深的刻纹。 薇薇安重新上马，她知道不能丢掉士气，只有她出现在战场上，士兵们才会继续奋战下去。 而在后方把血雾都打出来的人类步兵，很快就吸引了她的注意。 那是北方军中的精锐，毫无疑问。 「公主殿下，您的手……」医师支支吾吾的，像是在说什么难以启齿的事。 「我知道它以后会有多脆弱，不用你提醒我。」 薇薇安投去一记阴冷的视线，医师当即行礼告退，回身时连忙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 「露娜.查尔斯，我会让你付出代价。」 用力握紧手掌，整只手臂都传来一阵刺痛，薇薇安眼中喷吐怒火，她看见了一个正在快速成长的可怕对手。 然而薇薇安不知道的是，在原本的故事线中，露娜的未来一直是游戏爱好者津津乐道的话题。 奥斯瓦尔德作为一名坚定的skip党，他并没有注意到故事中一笔带过的那句情报。 （被国王囚禁起来的露娜，没过多久就逃出了王城，但不知为何，国王弗兰克下令隐藏了这个消息。） 主角们需要反派的衬托，而露娜显然有成为幕后boss的资格，就如旗帜上标志性的符号一样，总有一天，她会在荆棘之中绽放。 比拼意志的时刻到了，大雨之上，乌云翻滚，分不清是白天还是黑夜。 所有的部队都已经投入战场，被鲜血染红的大地呈现出黄昏的凄凉。 就如诸多比赛中的最后一刻，明星球员必须站出来表现个人能力一样，艾瑞昂和第二师的重甲兵以及精锐士兵，仍在努力凿穿阵线。 距离他们仅一千三百米远的露娜和亲兵，也在疯狂冲击魔族的铁盾之墙。 科林实时调动部队，已经在谋划接下来的战斗部署，凭藉着更多的兵力，他有信心指挥部队，吃掉北方领的南线主力。 源源不断的信息通过传令兵汇报他面前，科林此刻只需要分析，折断敌军哪一支进攻矛头，才能解放更多的兵力。 但重新进入战场的薇薇安公主，早已替他做出了判断。 刚完成布置的法师阵地，在薇薇安的催促下，向着露娜所在的方位发起了法术轰炸。 几乎是同一时间，丽莎的复式轰击也如恶魔抛出的焰火，精准打击阻拦在二师一团和轻骑兵之间的魔族军队。 爆炸声裹挟着气浪，在空气中点缀盛放繁复的色彩。 再也撑不住的丽莎很久就停止了攻击，见此一幕的魔法师们更加兴奋，全然没有注意到科林将军那越来越僵硬的脸色。 魔法阵还在喷吐魔力，淹没在狂暴法术之下的露娜已不见了踪影。 当密密麻麻箭雨射来，掀起一片血花之际，魔法师的施法被仓皇打断，薇薇安连忙回头望去，只见两支北方军成功完成会师，而科林正带着自己最精锐的卫队，已经和一群重甲兵陷入了极其惨烈的捉对厮杀。 得到援军的轻骑兵很快就发挥出了自己的长处，有二师一团强大的保护，深入战场的他们完全可以用弓箭覆盖每一处目标。 戴着皮套护具的手指满是淤血，已经肿得不成样子，可轻骑兵们还是咬紧牙关，尽量在手臂肌肉的抽搐与颤抖中，射稳每一支箭。 露娜吐掉口中的鲜血，好在刚才围聚在她身边的，是灵活坚硬的矮人骑兵，否则她根本不敢想像损失会有多惨重。 不过矮人们的情况并不好过，大多数已经陷入了重伤与昏迷，这还是露娜施展能力，尽力帮他们抵挡后的结果。 雨水抹去皮肤表面的焦黑，一缕缕血液流淌而出。 露娜看见了胜利的契机，她再一次激励士气，准备发起最后的总攻。 「我骄傲的战士们，北方领已经沉寂了太久，那场失败的阴云还在我们的头顶盘踞。」 「残忍的魔族无数次毁灭了我们的家园，但我向你们保证，这一战仅仅只是个开始。总有一天，他们的城市将会燃烧，高塔将会崩塌，我要用他们的土地，他们的鲜血，来祭奠我们死去的战士！」 「杀！」 最后的怒吼席卷了整片战场，奋战在最前线本想再抵抗一阵的科林，被从阴影中刺出的一枪所打落，科林捂着胸口，连人带枪一同摔落马下。 艰难喘息过后，他奋力起身，却在看见死死黏在枪杆上的魔族头皮时，突然感到一阵头晕目眩。 「将军！」 魔族卫队护卫着科林，迅速收缩防线，而正是这一退，引发了雪崩般的溃败，连同科林的自尊，一同掩埋在血泥之中。 骑士师轰然压下，起初魔族的阵线还未倾倒，如大海中的巨轮不断飘摇。 直到名为露娜的飓风彻底爆发，人仰马翻的魔族骑兵在无孔不入的风刃下，化作一块又一块凌乱的血肉。 露娜踏上了她的鲜血之路，衣摆上的蔷薇花纹分外妖冶，她第一次感到，自己正在主宰一场战争。 而随着北方的继承人击溃防线，无数人类骑士涌入缺口，魔族终于开始了撤退。 他们不断丢出诱饵，试图争取到撤离的时间，但露娜恐怖的杀戮速度，还是让撤退演变成了溃败。 一路的猛冲猛打下，东西方向的战场终于合并，伤痕累累的凯特却已经分不出更多的兵力，去阻拦魔族的溃军。 那个字很不好听，但他还是想说：赌赢了。 此时的东面战场，不死族军团全军覆没，保罗那边的战斗太过凶险，所以除了得知战斗已经结束外，凯特并没有及时收到更多的信息。 东面的魔族步兵成为了最后的防线，在丢下至少六千名士兵后，魔族的战船即刻起航，向着黑夜中的大海仓皇远遁。 一场屠杀拉开序幕，人魔之间的战争不需要俘虏。 等肆意宣泄了怒火后，那些哀嚎也在海风中消散，露娜站在海边，沉默良久，将满是缺口的长剑插在了海滩上。 保罗是被抬着来到了露娜面前，作为临时队员的罗伯特还在哭哭啼啼，好似经历了一场生离死别。 担架上的保罗浑身破破烂烂，伤口深可见骨，他勉强朝露娜笑了笑，不禁让露娜皱起了眉头。 「你怎么……」 话还没说完，保罗就举起了手中的一把剑，剑身上奇特的金属光泽一时间让露娜挪不开眼。 「要不是她体内有金属结构，咳咳。」 保罗停顿了一会儿，突然释怀的笑，「还是先恭喜你，露娜队员，我们取得了胜利。」 第312章 迎接队伍 北方领冰城，艾丽妮向天空伸出手，刺眼的阳光穿过指缝。 她拿出图纸对比，如果说之前那段时间，北方领上空只有凌晨六点的太阳，那现在的太阳就是成功突破地平线封锁，来到了八九点的位置。 不要小看这个变化，这既是一个好消息，也是一个坏消息。 好消息是，阳光充沛后，公爵大人不必再忧心农业问题，坏消息是，无论女神想做什么，她都已经完成了第一步。 「看来今后这段时间，我们要度过很多天的早晨。」 奥斯瓦尔德走过来，朝她晃了晃手中的黑蝴蝶发圈。 「关于过去的记载太少了，我能让初光做我的顾问吗？」 「我不建议你相信她的记忆，她口中的短暂时间，很可能是几天到几千年之间的差距。」 继续翻阅手中的资料，艾丽妮看起来有几分为难，抿起了嘴。奥斯瓦尔德只是站在她身后笑了笑，慢慢用木梳修整她柔顺的发丝，然后简单给她编了个麻花辫。 艾丽妮提起笔，「对了，隆多伯爵来信说，崔斯特公爵希望能与你见一面。」 「那个墙头草？我听说为了避免开战，他主动给第四师弄了个驻扎地。」 说起第四师，之前给四大主力师分配任务时，隆多伯爵统率的第四师，目标是以西南伯爵领为据点，对西方领展开小规模掠夺战。 俗称打秋风。 一来是为了试探一下崔斯特公爵的态度，二来是想用西方领的资源，尽快让第四师发展壮大。 奥斯瓦尔德希望隆多能主动向三师师长加尔温看齐，至少加尔温去了东方领之后，就再也没找冰城要过一分钱粮，甚至还会主动提供物资来补给北方领。 要办成一件大事，不仅需要能打仗的人才，像加尔温那般，能管理领地搞建设发展的萧何，也是必不可少的。 不过隆多显然没明白他的意思，居然逼得崔斯特公爵要亲自来北方领谈判。 「公爵大人怎么想？」艾琳轻声问。 「到底是蕾娅的父亲，咱们得给保罗的老丈人一个面子。」 忙完手中的工作，艾丽妮这才拿起镜子，看了眼自己的发型，不禁吐槽道：「丑死了……」 奥斯瓦尔德眼观心，口观鼻，假装什么也没有听见。 「不过。」镜子里的艾丽妮勾起嘴角，「公爵大人喜欢的话，今天就这样吧。」 新的一天开始，公爵府里依旧很忙碌。 负责地方管理的雅各布，年纪轻轻已经有了脱发的迹象，他通常来公爵府两趟，一趟是上午，主要是反映各方面的问题；一趟是晚上，通常是来递交各种处理好的文书。 奥斯瓦尔德很想劝他休息会儿，雅各布是个能量很强的人，可哪怕他看起来再精神，额头上的发际线也已经向后露出了獠牙。 只是雅各布一听到休息两个字，差点一屁股摔倒在地上，也不知是脑补了什么。 对于这个问题的解决方式，艾丽妮倒是简单直接的多。 秉承着人多力量大的指导思想，艾丽妮决定在雅各布出现颜值危机前，给他说一门亲事。 「你是在老师那学到了真本事的。」艾丽妮敲了敲桌子，一本正经道：「公爵大人也很认可你的能力，所以你的那些同门师姐丶师妹，完全可以带到北方领来。」 「雅各布执政官，任人不避亲的道理，我想你是明白的。」 「是……」 走出公爵府的雅各布，心里五味杂陈。艾丽妮大人是板上钉钉的公爵夫人，可夫人管理什么，不就是他们这些臣子的家属吗？ 看来躲是躲不掉了，体制内就是这样，长时间打光棍是个异常严肃的问题，除非你是雷德那个滚刀肉。 雷德，两朝老臣，凭靠着赤胆忠心，从尸山血海里爬了上来。而且年纪也不小了，没人在意他私生活是否混乱，反正只要不违背公爵大人的底线，花点钱也没什么。 「唉，难啊，难。」 想了想那些同门师姐的年纪，雅各布直摆脑袋，结婚，心仪的女性…… 雅各布越走越远，然后他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连忙加快了脚步。 一份奇怪的申请报告就这样送到了铁湖城，在此地镇守的雷德将报告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依旧无法理解里面的深意。 「老伯爵，你快来一起看看，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刚处理完军工厂问题的摩非接过文件，放下公文包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报告写得没什么问题，发起人来自受公爵重用的雅各布执政官，也是大小姐未来的左膀右臂。 不过报告的内容就很耐人寻味：请铁湖城派出一队骑兵，去中央区西部的一个村庄，寻找一位名为海莉的年轻女性。 下面紧接着还有一个秘书部特批的盖印，摩非揉了揉眼睛，确定自己没看错，那就是艾丽妮大人专属的加急印章。 他抬起头和雷德对视一眼，神情凝重的雷德咬着卷菸，重重吐出一股烟雾。 「这个人，一定很重要，但艾丽妮大人的态度很明显，她希望我们迅速且隐蔽的，将此人带到北方领，不能出差错，也不能泄露情报。」 「必要的情况下，我们可能需要将整个村庄的人，进行灭口。」 雷德做出一个凶残的手势，摩非了然，重重点头。 「我补充一点，所有相关文件阅完即毁，骑兵们昼伏夜出，一旦发生突发情况，大军即刻行动。」 摁灭手中的菸头，雷德心中也有了底。「好！就按你说的办。」 在雷德焦急的等待中，日子一天天过去。 他几乎每天都要确认骑兵的位置和情况，等到成功捕获目标的信息传来，他才稍稍松了口气。 于是，在一个雾气缭绕的清晨，绿峡城外，数支前来迎接的队伍撞在了一起。 雷德和摩非，是为了第一时间接手「货物」，此次秘密行动，整个铁湖城也就只有他们二人知晓。 蕾娅则是得到了奥斯瓦尔德公爵的消息，知道自己的父亲将在今日抵达北方领。 没有理会神情古怪的两人，蕾娅的心纠结着，她在家中并不受宠，跟父亲的关系也谈不上多好。 在王城爆发的那场灾难里，西方领公爵府同样损失惨重，不少家族成员都已经永远离开了人世。 所以蕾娅根本不知道该以怎样的心情，去迎接自己的父亲。 烦闷的她戳了戳摩非伯爵的大肚子，弹了好几下才恢复了冷静。没错，她不能拘泥于过去，她现在是北方领圣骑士团团长的妻子！ （骄傲抬头） 当迷雾渐渐散去，阳光抹去草甸上的露水，一队人马渐渐出现在了他们眼前。 既不是雷德派出去的骑兵，也不是西方领的仪仗队，那面编织着蔷薇荆棘的旗帜在风中飘荡，混杂着人类与矮人骑兵的亲兵队伍，也让绿峡城外的众人全都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 「北方领的夏天真凉爽啊，各位。」 笑呵呵的露娜跳下马，先是和自己的好姐妹来了个大大的拥抱，然后上前拍了拍摩非的肚子，又捶了下雷德的胸口。 「你们消息还真灵通，我可是一路加急跑过来的。」 说完，露娜还揽着蕾娅的肩膀，指了指队伍里足足有六匹马的马车，全然不顾三人尴尬的神色。 好在女兵及时上前，阻止了露娜对她丰功伟绩的炫耀。 「大小姐，正事要紧。」 闻言，露娜叹了口气，颇感遗憾道：「抱歉了，各位，我必须尽快去见兄长大人，就不参加你们的欢迎晚宴了。」 众人又是沉默了数秒，争先恐后的开口。 「没事，您快去吧，大小姐。」 「是的，不要耽误正事。」 「别让公爵大人等急了。」 看着自己善解人意的行政班子，露娜不禁有些感动，但还是毅然决然踏上了继续北上的道路。 因为马车里昏迷的珍妮诗，还需要兄长大人的帮助。 第313章 概念 冰城的数道城门轰然开启，街面被清扫一空，在南城门通往公爵府的道路上，武装精良的士兵昂首伫立两旁，就连行人也不允许从这里经过。 大小姐远征精灵国，消灭不死族军团以及打败魔族军队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大街小巷。 此次远征，可谓是一战定乾坤。 北方领不仅拿下了整块东方领，以及中央区近三分之一的土地，还成功完成了对不死族以及魔族的复仇之战。 一时间，民众们欢欣鼓舞，露娜的亲兵队伍第一次在冰城的大道上疾驰，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鲜血与掌声仿佛永远不会停歇。 但露娜的表情却无比沉重，那些赞美也被她丢到了一旁。 胜利的代价是惨痛的，露娜甚至已经做好了遭受兄长训斥的准备。 光辉也是短暂的，队伍很久就走完了全程，来到公爵府大门前的露娜没有停下片刻，直接安排马车入内，然后才挥手解散队伍，独自一人走了进去。 一步，两步，每一步都好像无比漫长，府内的宁静更是让露娜身体一沉，她抓紧楼梯的扶手，深深吸了几口气。 「累了吗？」 一张熟悉的大手抓住她的手腕，缓缓将露娜提了起来，坚硬的体温让她微微失神，重新恢复人类样貌的兄长，脸上也多了一丝温和的笑。 「兄长，我……」 「你们都做得很好，是敌人的狡诈让我们上了当。」 奥斯瓦尔德松开手，平静示意她跟上来，露娜连忙跑过去跟在自家兄长身后，一如当年的小尾巴。 办公室内的大门被推开，沙发上昏迷的珍妮诗正靠在艾丽妮的肩上，一旁的伊芙琳迅速为珍妮诗检查身体，还有一个不认识却莫名熟悉的黑发少女，紧皱眉头观察着伤口。 艾丽妮心如刀绞，她拿起手绢擦拭珍妮诗脸上的汗珠，恨不得和她一起承受这份痛苦。 「不会错，是战争的权能，而且涉及到了高维度力量。」 初光一改之前的散漫，轻轻将手搭在珍妮诗的脖颈，将自己的能量给灌输进去。 「她体内还有一股力量，是刚苏醒的，蕴含着极强的生命力，应该经过她自己意志塑造。」 初光面露惊讶，她发现了某些不一样的东西。 不断促成系统去翻找药物的奥斯瓦尔德，精准捕捉到了初光的表情。 他走上前，盯住初光的眼睛，「你发现了什么？」 感受到自己的能量被不断转化，初光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要不是确定珍妮诗是个人类，她都怀疑自己是不是遇上了一个超远古的怪物， 「是介于法则体系和自然体系之间的一种力量，按理说一部分属于法则的事物，会逐渐转化成自然之力。」 「就好比你最擅长使用的风，它诞生于自然形成之前，却在自然出现后，成为了自然界密不可分的一部分。」 「可这东西不一样，它是在法则运转之下，催生出的一种广泛且不稳定的自然概念，只是我还理解不了，它到底是什么。」 初光给出了一个好消息，老话常说不破不立，要不是珍妮诗的原本的魔力回路被切断，她也不可能发现这么有趣的力量。 难不成是法则女神留下了什么东西？她在消失之前，究竟看见了多远的未来？ 同样观察到这一情况的，还有不断将腰包里的药草拿出来，提取精华灌入珍妮诗体内的伊芙琳。 此刻的她，额头上密密麻麻都是汗珠，那是一种在面对无底洞时的绝望。珍妮诗受到的伤害太严重了，严重到她根本无法提供任何有效的帮助。 在听到初光的分析后，她重新站起身，急切询问道：「我们应该怎么做？」 「由我和穿……奥斯瓦尔德，为她提供源源不断的自然之力，然后等待她自己吸取修复。真正麻烦的，是停留在她心脏里的战争创伤，要想彻底解决，我们可能需要做一些比较冒险的尝试。」 定下治疗方针后，初光瞬间化作一团能量，钻进了奥斯瓦尔德的身体里。 露娜瞪大了眼睛，紧接着是张开嘴，然后不断扭动眉毛。她刚才都看见了什么？就没人管管吗？！ 兄长大人可是合体，那啥，融合，光，啪一下…… 注意到其他人都没有什么特殊反应，露娜识趣没有发出声音，大脑里的神经却迅速活络。 一定是兄长大人脱离不死化的过程中出现了什么问题，灵魂分裂？该不会兄长发呆的时候，都在和「自己」说话吧！ 握着珍妮诗纤细的手腕，奥斯瓦尔德持续输入了两个小时的自然之力后，才强忍住眩晕感，让艾丽妮和伊芙琳把她带下去休息。 等办公室里只剩下露娜后，奥斯瓦尔德用力搓了把脸，愣愣坐在沙发上。 起初他也想过要不要亲自去一趟精灵国，可天空上无法升起的太阳，以及民众的恐慌，让他不敢也不能在那个时刻离开北方领。 能给予人们安慰的，不是初光cos出的电光太阳，而是稳坐在冰城的公爵。 「兄长大人，请不要自责，如果你在那里的话，情况一定会比现在更糟糕。」 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也让露娜悟出了一些门道。 女神还是注意脸面的，除了兄长大人外，她好像从未对其他人下过手，一般都是在驱使自己的棋子行动。 如果说是谁做错了什么，那也是她自己在时间流速发生变化时，没有及时转身去帮助珍妮诗，而是选择继续突破敌阵。 「表情比我还难看。」重新打起精神的奥斯瓦尔德抬起头，捏了捏她的小脸蛋。 现在还不是遗憾的时候，道歉的话也可以等到珍妮诗醒来后再说，露娜帮助北方领打开了局面，他还没来得及好好夸奖她。 「你真的让我很骄傲，我的妹妹，愿意跟我说说你的远征故事吗？」 一提起这个，露娜顿时就来劲了，她可是率领全军万马不断发起冲锋，才艰难从魔族手中获得了胜利。 她坐到奥斯瓦尔德身旁，先从天空发生异变开始，手舞足蹈丶滔滔不绝讲述起了那段旅程。 奥斯瓦尔德也从她的故事中，了解到了更多的信息。 首先是被尸骸淹没的东方领首府，那里诞生的菌丝极可能是女神的下一步安排。 其次是保罗拿着的灾厄魔晶，听到这个的时候，奥斯瓦尔德的心都快跳到了嗓子眼。 不过，保罗没有被灾厄影响，是跟他被系统附身的经历有关吗？ 最后就是保罗夺来的那把剑，因为担心遭到拦截，急着赶路的露娜没有带上那把剑，而是交给了实力强大，且有大军跟随的保罗保管。 奥斯瓦尔德有种预感，他或许很快就会揭开，萦绕在这个世界之上的谜团。 第314章 臣服 「时间就像一头野驴啊，崔斯特公爵，跑起来就不停。」 空旷的办公室里，高高在上的北方统治者发出了一声感叹，笑着请他坐下。 崔斯特小步上前，挺直腰杆，由于只坐了三分之一的位置，所以他的身体微微前倾，一副谨小慎微的样子。 此一时，彼一时，岌岌可危的人类王国已经到了最后阶段，明眼人都知道，那顶至高无上的桂冠已经戴在了北方。 而一路走来的崔斯特，也见到了一个不一样的领地。 道路是平整宽阔的，比石板路还好走；农村是宁静祥和的，成片的麦田上，一栋栋坚固大气的房子聚集在青山绿水间；还有城市，冰城虽保留了历史的古朴，但外围那圈蒸汽与钢铁的建筑，仿佛正在开拓一个新的时代。 迁徙的潮流已然兴起，年轻的小伙子们，将北方领视作未来。以往的土地再也无法将人束缚，成为北方军的一员，或者北方领的工人待遇，是他们谈论最多的话题。 经济从未如此繁荣，路边随便一个老农，都能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铜币，这在过去是无法想像的。 「崔斯特，有些话，你可想好了再说。」 不同于奥斯瓦尔德的温和，坐在一旁的露娜，则是低着双眸，眼底还带有几分不耐烦。 得到赏赐的露娜，身穿素白色丶勾勒淡蓝色花纹的礼裙，数颗勋章则是在她胸前闪闪发亮，哪怕是见多识广的崔斯特，也不敢说哪位公主比如今的露娜还要高贵。 露娜去了一趟东方领，戴尔公爵没了；远征精灵国，不死族军团没了…… 据自己的小女儿蕾娅所说，如今整块大陆南面，都是由露娜一手负责，等部队完成补充和休整，下一次王城攻伐战已经是在所难免。 因为王城这个名字本身，就是对露娜大小姐的挑战。 但下一步呢，攻占王城之后，露娜会不会对西方领下手？ 女儿也提醒他，不要抱侥幸心理，北方领不需要他的俯首，北方领要根除的，是名为贵族的顽疾。 崔斯特数次张口，支支吾吾的，引得露娜轻啧一声。 要不是为了保罗和蕾娅的面子，她才不会提醒崔斯特，这老糊涂难不成以为兄长是在和他拉家常？！ 北方领哪位高官将领，在看见兄长大人这样的笑脸后，还能坐得住？ 现在精灵国的战事已经结束，南面可是有北方军的三个主力师，加上骑士师，是谁给他的勇气，认为自己可以来冰城谈条件！ 就凭你们西方领那破破烂烂的老弱兵？做梦去吧！ 「崔斯特公爵应该是累了，蕾娅。」 眼见崔斯特说不出话，奥斯瓦尔德笑着叼起菸斗，朝门外招呼一声。蕾娅连忙推开门走进来，在裙子上搓了搓手中的汗水。 「带你父亲下去好好休息，有什么事，我们以后再说。」 「是，公爵大人。」 蕾娅小跑着上前，直到搀扶住自己的父亲，她才感受到他身体的无力和冰冷。蕾娅咬着嘴唇，默默带着好像老了十岁的崔斯特，离开了办公室。 两人刚走，奥斯瓦尔德就收起玩味的目光，抽出一份文件推给露娜。 「这是隆多师长提交的报告，下去之后你好好研究一下，西方领矿产资源丰富，能为今后的部队建设，提供不小的助力。」 露娜起身接过文件，正准备告退时，又被奥斯瓦尔德给叫住。 奥斯瓦尔德从上到下将她一阵打量，还是那句话，时间不愧是一头野驴，转眼之间，露娜便长大了。 「去让老乔治给你打造把好武器。」奥斯瓦尔德指了指露娜空着的腰带。「矮人，炼金术士，还有各种稀缺资源任你调动，刀鞘也弄漂亮点。」 「谢谢兄长大人！」 欢呼雀跃的露娜一走出办公室，就直接从楼梯上滑了下去，哒哒哒跑出了公爵府。 带着「货物」来到公爵府的雷德，正好碰上往外跑的大小姐。 「大小姐……」 「雷德，我还有事，等会儿你请我吃饭啊。」 根本不给他打招呼的时间，露娜一溜风就跑没了踪影，不过，什么叫你请我吃饭？ 捏了捏自己紧巴巴的钱包，雷德龇了龇牙，挥手让士兵们从马车上搬下来一个大货箱，通报一声后进入了府中。 快速处理政务的奥斯瓦尔德停下笔，将矿场的开采报告放在一旁，好整以暇打量了雷德一眼。 然后将目光放在了那个大货箱上，里面正砰砰砰发出一阵撞击声。 一副等待被夸奖样子的雷德昂起脑袋，行礼道：「报告公爵，任务已经圆满完成。」 奥斯瓦尔德拿起还未熄灭的菸斗，深深吸了一口后问：「什么任务？你绑了个什么东西来？」 光速收回笑脸，确认好几遍公爵的神情不是开玩笑后，雷德连忙从口袋里掏出一份盖有秘书部印章的申请报告，交到奥斯瓦尔德的手中。 奥斯瓦尔德阅读了一遍，又阅读了第二遍，忍不住揉了揉太阳穴。 经过漫长的思考，奥斯瓦尔德发现好像只有他才能背这口黑锅。艾丽妮不能背锅，需要增进感情的雅各布也不能背锅。 雷德作为执行者，也不能说做错了什么，他本来就是容易多想的性格，而且无论何时何地，他都需要自己的下属保持谨慎。 于是刚被放出来松绑的海莉，第一句话就指着奥斯瓦尔德鼻子破口大骂。 「我就知道你们北方领没有一个好人，以前他们说北方军是土匪，我还不信，光天化日之下，居然强抢民女！」 看着眼前这个满脸雀斑，皮肤黝黑，膀大腰圆的村姑，奥斯瓦尔德猛地战术后仰，避开龅牙下的唾沫星子，心中不禁对雅各布肃然起敬。 好小子，口味还挺独特。 不过这海莉明显也是个文化人，骂起人来一套接一套，不带一句重样。 既有书香门第的气韵，又得村口情报处的精髓，配合着各种肢体动作，反覆强调自己宁死不屈的海莉，在看见奥斯瓦尔德面庞的那一刻，嘴里的话陡然卡壳。 黑发黑眼，身材高大……完蛋，这是北方领那个煞星！ 奥斯瓦尔德掏了掏耳朵，让雷德给口乾舌燥的海莉倒上一杯茶，随即露出一张暴戾的笑。 「骂完了，骂尽兴了？」 海莉端着茶杯，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这位远近闻名的公爵，到底是看上了她的才华，还是她的美貌。 「那个，也不是不行……」 年近三十，却没有一段异性缘的海莉仔细想了想，好像自己怎么样都不吃亏。论外在，奥斯瓦尔德颜值身材都是极品，论才华，奥斯瓦尔德不说是盖世英雄，也是一个乱世枭雄。 就是自己当年那个傻师弟，在她家白吃白喝一整年，说好了要让她嫁给大贵族重振家风，结果呢？ 家族一天天没落，自己也无处施展才华，一天天累死累活才能勉强维持生活。 唉，我的傻师弟，你现在还在哪里流浪？师姐我可等…… 「同意了就行，雷德，把她送到执政官那里去。」 第315章 夜晚 繁星闪烁，保罗刚抵达冰城，就听说了崔斯特公爵向北方领表达臣服的消息。 不用再去处理家庭矛盾的保罗松了口气，总算是解决了这桩麻烦事。崔斯特是个典型的贵族，儿女在他眼中不过是一种实现政治利益的工具。 对于这样的老丈人，保罗自然不会有什么好感，可崔斯特毕竟是蕾娅的父亲，他也不想蕾娅的家人，一个个死在北方军的铡刀之下。 其实西方领的臣服，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遭受灾厄丶瘟疫丶以及北方军洗劫，还要参与各种联合作战的西方领，早就凑不出一支像样的军队。 崔斯特孤身来到冰城，就是在释放一种强烈的信号，只是保罗担心，他理解的臣服，和公爵大人理解的臣服，完全是两码事。 好在蕾娅及时给崔斯特公爵提了醒，想必在冰城的这段时间，崔斯特已经看清了某些东西。 回到冰城时已是深夜，保罗根本没时间去和娇妻见面，而是带着魔晶和色欲之剑，匆忙来到了公爵府。 如他所想的一样，公爵正在里面等他。 「辛苦了。」 坐在餐厅的奥斯瓦尔德打开一瓶葡萄酒，一边让下人端来饭菜，一边给自己和保罗倒上一杯酒。 「不急，边吃边说，你连日赶路一定很累了。」 温暖的油灯摇曳，熟悉的画面在脑中恍惚，好像再重要的事情也比不过公爵的一句：先吃饭吧。 他的表情，别人看或许是严厉，但在保罗眼中，那是永远化不开的浓愁。 在这个疯疯癫癫的世界里，他作为领导人站到了最后，可新的挑战已经近在眼前。 女仆端来一碗煮烂了牛肉的热汤，保罗将魔晶和色欲之剑放在餐桌上，拿起调羹喝了一口，入胃暖洋洋的，好似多年的温馨在血管里散开。 站在窗边的公爵，稳稳端着酒杯，目光从静谧的夜色转到了桌面的剑锋上。 只是一眼，就让奥斯瓦尔德皱起了眉头，然后是良久的沉默和纠结。 「我们之后要做什么，公爵？」 女仆又端来一盘烤好的面包片和奶酪，保罗端起酒喝了一口，接上奥斯瓦尔德沉重的目光。 「王城是一颗毒瘤，保罗，我们得在它成为致死源头前，精准将它从人类的领土上剔除。」 保罗放下刚拿起的面包，「您的意思是……」 「一个国家的毁灭，很可能是悄然无声的，内部的腐烂永远比外部的破损更严重，就连我们的大主教，手里也捏着烛影杀手这种可怕的武器。」 「而王城的堕落腐败，一直都是我很忧心的问题，如果我们不用刀切开外层，谁也不知道里面究竟是什么东西在发烂，发臭。」 奥斯瓦尔德将杯中的酒一口饮尽，似乎是觉得不过瘾，很快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有些事，他也只能和保罗聊一聊，才能疏解心中的烦闷。 保罗是个坦荡的人，虽然跟露娜混久了学会了抽象，但没人会怀疑保罗那颗始终如一的心。 就连奥斯瓦尔德自己，当他在脑海里浮现，拿起那把色欲之剑的念头时，都会感到一种莫名的心悸和躁动。 但保罗一路带着它，理所当然送到了他的面前，丝毫没受什么影响。 或许对保罗而言，灾厄的魔晶才是更麻烦的货物。 「女神可以拿精灵提取情绪的力量，精灵们确实是好的选择，因为她们的确放纵了自己。」 「可我们人类又好到哪里去？那些精英们，那些因压迫而滚落淫贱的贫苦之人，他们是否会拉着整个人类，堕入地狱？」 公爵的话宛若拷问，保罗回想了一下过去的记忆，在北方领生活久了，他都快忘了王城的天有多黑。 现在的王城，既没有国王的统筹，也没有大魔法师的镇压，那些贵族会做些什么，还真是难猜…… 最要命的是，大贤者的巢穴就在那里。 「农民军。」保罗面色低沉，精准分析出了厉害。「他们蛊惑农民挡在我们面前，他们是想拉着整个人类，为他们的腐朽陪葬。」 「所以我需要你的帮助，保罗，你是唯一一个能随我杀进王城的人。」 奥斯瓦尔德又喝了一杯酒，这些天里，他做了无数次谋划，也尝试使用了舆论攻势，但都起不到什么效果。 舆论战风险太高，万一女神来个显灵什么的，北方领必然会遭受反噬。 最好的办法就是以农村包围城市，只有让农民亲身体会到好政策，他们才会明白究竟要跟着谁走。 可那把剑带给奥斯瓦尔德的躁动，让他意识到不能再等下去。 色欲之剑，很贴切的名字，起初奥斯瓦尔德或许还能靠童子功撑一撑，直到他的女仆流出鲜血。 露娜他们消灭了不死族军团，还打退了魔族的远征军，这是一个宝贵的窗口期。 以奥斯瓦尔德的经验推测，女神接下来的计划，会围绕东方领尸骸上的诡异真菌展开，所以他们完全可以出其不意，强势在王城拉开决战。 「我会一直追随您，公爵，直到我们取得所有的胜利。」 保罗吃完了饭，又与奥斯瓦尔德交流了一些情报后，便离开了公爵府。 公爵府外，蕾娅提着油灯，正站在大门口等他。 保罗露出笑容，加快脚步跑了过去。 不同于保罗夫妻二人的久别胜新婚，此时的奥斯瓦尔德，正无言站在餐桌前，重新点燃了菸斗。 系统空间里，已经吵翻了天。 统子和初光都放下了手头上的工作，不断催促奥斯瓦尔德近一点，再近一点，最好把那把剑拿到手上，然后塞进空间。 没有回应的奥斯瓦尔德目光幽然，他认为自己应该再谨慎一些，至少要相信身体的排斥本能。 上次被女神忽悠触碰神骸的场景还历历在目，有时候努力得到的回报，很可能是别人精心准备的陷阱。 初光那家伙就很谨慎，明明一个劲的在催，却死活不化作实体，坚持躲在奥斯瓦尔德的身体里。 [我很佩服第一个吃香菇的人，因为那说不定是有毒的，穿越者是一定要上天堂的，簇拥穿越者上天堂的，正是黄油世界的力量啊！] 不出所料，统子又开始了玩梗，不过它的话让奥斯瓦尔德放心了不少，看来对于这究竟是什么东西，系统已经有了眉目。 吐出最后一缕烟雾，奥斯瓦尔德走上前握紧剑柄，一股难以言明的悸动冲入体内，瞬间拔高了他的体温。 「公爵大人，还不休息吗？」 穿着睡裙，打着哈欠的艾丽妮，露出光洁的小腿来到了餐厅，那把色欲之剑眨眼间就被系统和初光拽进空间里，只留下喷着粗气，浑身青筋充血突起的奥斯瓦尔德，无助站在原地。 「公爵……大人？！！」 在被滚烫粗壮的手臂抱起来的那一刻，艾丽妮就知道，今晚别想好好休息了。 第316章 商城开启 [我总算知道，总部当年为什么要把老前辈派来了] 统子的长尾巴拂过剑身，那诡异的光芒看得它啧啧称奇。 脏，都脏，亏它还以为是什么绝美的爱情故事：一个孤独的神明遇上一位阅历无数的系统，携手共建美好的明天。 搞半天大家都是为了这个东西来的，属于是各怀鬼胎了。 由纯粹的精神元素所构成的武器，虽然没有经过进一步的提纯，但这把剑已经初步具备了毁灭灵魂的特性。 换句话说就是数值还不够，打出来的却是真伤。管你神明穿越者的，真实伤害就是最真实的伤害，谁被这玩意儿捅一剑都不会好受。 「穿越者，还有那什么保罗，不是都没事吗？」 初光认真思索了一会儿，她承认这种武器很强，只是一个小伤口都能将穿越者逼上困境。 可释放完多余的情绪后，他们不照样生龙活虎的，看起来一点后遗症都没有。 [因为这只是比较原始的产品，还停留在近身搏斗的层面，我们现在需要担心的，是精神力量的来源，以及它到底能提取的总量是多少] [试想一下，一把剑撕裂整个星河，某种怪异的精神力量侵蚀物质空间，无论是神明还是穿越者，都迅速遭受灵魂腐化和精神畸变] [神格堕落，空间扭曲，到那时，你还认为这只是把普通的剑吗？] 初光愣了一会儿，她想像不出自己没见过的东西，不过听系统的描述，女神制造这种武器的目的，好像就是为了毁灭世界。 不对，她作为神明，弄一把能杀死神明的武器干嘛，系统们有多强她不知道吗？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啊！ 「哦，我懂了，从一开始你们就没有任务，系统总部是甲方，女神是乙方，平平无奇的穿越者和系统来到这里，只是为了充当监视者。」 「所以女神才挖走了穿越者的眼睛！」 没有理会初光从正确的过程推导出奇怪的结论，系统只能从有限的情报里，去猜测事情的全貌。 首先，名为色欲的精神力量，这就不是普通神明能拥有的东西，如果只是类似宿主掌握的，一小片腐败之神的投影，也算不上什么麻烦。 毕竟每个世界的构成元素都不一样，有的世界金子是稀有金属，有的世界遍地黄金却没有铁矿，也有的世界比大乱炖还复杂，什么力量体系都要沾上一点。 你说对吧，宿主的母星。 所以女神在这个世界开采出色欲的力量，是很合理的。 而且色欲之神，听名字都是和腐败之神坐一桌吃饭，搞不好也是随生灵第一声啼哭所诞生的可怕玩意儿。 但女神如此大张旗鼓的屠杀精灵，还能从精灵体内提取出色欲的精神力量，这说明什么，说明这个世界的色欲之力太富集了！ 跟tm黄河之水里面的沙子一样，舀一瓢就能沉淀出泥沙！ 不是精灵活太久，才会选择纵欲，正是因为她们活太久了，被污染的程度才会远超寻常的生灵！ 精灵的堕落，就好比某个恶心国家天天排放核废水，连续排放几十年，还告诉你说，如果海水被污染，海里面出现了什么新的变异物种，那可真是走了邪路。 而现在，精灵就是那个变异物种，谁也不知道女神从她们身体里，提取出了多少可怕的东西。 其次就是色欲力量的来源，看初光那副好奇的样子，统子知道，问了也是白问。 （有没有一种可能……） 站在走廊上抽事后烟的奥斯瓦尔德，突然加入了对话。 （法则女神的消失，跟这种力量脱不开关系？） （要么法则女神就是色欲之神，她在孵化这个世界后，遭到了其他势力的诛杀，要么是法则女神在创造世界时，被色欲之神强插了一脚。） 开启贤者模式的奥斯瓦尔德，脑筋动得很快，既然连初光都不知道其中的隐秘，加上那位老前辈系统来到这个世界后，主动帮助自然女神养育生灵的行为。 奥斯瓦尔德更倾向于，事件发生在法则女神存在的时期。 重重吐出烟雾，奥斯瓦尔德像是立刻想到了什么，蹙眉问道：（统，说起来，这个世界的龙好色吗？） 系统也懵了，是啊，既然精灵都成了那副鬼样子，没道理寿命更长的龙族不受影响。 [暂时只知道两个情报，一个是巨龙离开前告诉本系统的，这个世界的龙习惯群体聚居，哪怕因为四大种族崛起而导致栖息地减少，它们的数量却是越来越多，巨龙猜测，可能是受了四大种族的影响……] [另一个是本系统自己推断出来的] 系统的声音渐渐微弱，[那个，龙族们，好像都沾点病娇属性，而且还出现了跨性别和跨种族倾向……] （龙根抚慰者！） 奥斯瓦尔德捏紧跳动的眉心，要老命了，泽娜那个瑟瑟白毛，她不是在玩抽象，她……靠！ 千算万算没算到龙族的奥斯瓦尔德，只觉一股寒气直冲头顶。 龙族可是实打实的魔法生物，它们能积攒的精神力量，可比什么精灵强多了，一旦女神把这股力量提取出来…… 等等！ 奥斯瓦尔德发现了盲点，精灵们还可以靠勇者索恩的精耕细作，龙族呢，女神拿什么来提取龙族的色欲之力？ 思维再度疯狂运转，奥斯瓦尔德能察觉到，自己已经触及到了真相，就差一点，就差一点点，他就能找到那个串联所以情报的关键线索。 [恭喜宿主获得极品武器：色欲之剑] [限时活动已开启，请宿主继续获得相同品质的武器与原材料，前往系统商场兑换精美商品] 初光看向统子，漫长的沉默在两个飘在空间里的小家伙之间凝聚，因为初光确信，刚才不是统子在说话。 「所以，你到底是来干嘛的，系统？」 搓了搓爪子，像是在发送情报的统子回避了这个话题，终究是它付出了太多，可它能有什么办法，权限不够，只能动一动底线，有得有失嘛。 然而就在这奇怪的氛围中，空间里的色欲之剑瞬间消失在了原地，紧接着系统空间里亮起了商城的标识。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他们还指望研究明白色欲之剑，以此得到更多的情报，结果上面刚打声招呼，就顺手抢走了他们的战利品。 早有预料的奥斯瓦尔德，没有多说什么，不由己啊，系统规则怪谈之永远不要相信系统，除非它真的是战友。 点开商城页面，一股朴实无华丶略显潦草的气息扑面而来，没有琳琅满目的商品，没有供给使用的货币，只有左上角一个代表兑换次数的：1。 而奥斯瓦尔德能选择的，也只有两样商品。 [维尔的战争号角：吹响后小幅度提升己方单位的战斗力。注：人数越少，效果越强] 「什么玩意儿？他这个备注是不是写反了？」 一看到商品介绍，初光就被气笑了，她是见过好东西的，以前那位系统随手掏出点什么道具，都比这个狗屁号角强上一百倍。 砸吧砸吧菸斗的奥斯瓦尔德，看向另一个商品。 [高级锻造台：可提供素材一键锻造武器。注：武器品质与素材强度相关，建议宿主在锻造过程中注入充足的能量，以保证锻造的成功率] 第317章 手套 嘶！ 率先反应过来的奥斯瓦尔德，倒吸一口凉气。 今天难不成是撞鬼了，那些家伙居然会舍得给好东西？一键生成的锻造台，还是不限次数的？ 要是把这玩意儿研究透了，北方军还要什么后勤啊，他直接原地开采，然后批发生产武器铠甲不就行了。 [不会是个坑吧？] 统子摇了摇尾巴，语气中带有几分凝重。 讲个笑话，你的系统在质疑系统商品，并严重怀疑品质问题。 （试试看吧，我手里确实没有合适的武器。） 靠着统子的白嫖，奥斯瓦尔德之前获得了一把不错的灵风剑，可惜在战斗过程中损坏了，让奥斯瓦尔德感到颇为遗憾。 另一个商品：维尔的战争号角，也不能说没用，只是不适合奥斯瓦尔德接下来的计划。 统子和初光都没有什么意见，怎么说也是高级锻造台，就算不能打造一把能匹配奥斯瓦尔德战力的武器，哪怕批量锻造一些中等品质的装备，也能迅速提升北方军的综合实力。 奥斯瓦尔德在脑海里轻轻一点，商城界面迅速黯淡，一个宽约两米，高三米的巨型锻造台砸进系统空间。 初光将自然之力连接上去，锻造台立马就闪烁出耀眼的光芒，有了初光这个能量大户的协助，锻造台唯一的问题，就只剩下拿什么素材锻造装备。 要说最合适的素材，那肯定是奥斯瓦尔德自己的身体，不过他的复制体已经被初光能量化，为保证结构的完整，初光连那副上好的骨架都没放过。 「要说附魔材料，你的魔晶是最合适的。」 系统和初光一前一后拿出两颗魔晶，系统拿的是巨虫的，初光拿的是奥斯瓦尔德自身的复制品，看来它们想到一块起去了。 混乱是进步的阶梯，如果没有灾厄，世界线还像过去一样运转，奥斯瓦尔德也没法站到现在的高度。 这也是人们常说的时势造英雄，毕竟谁敢保证，自己最大的天赋不是当一个不死族？ （你们两个稳着点，先用普通材料多试几次。） 奥斯瓦尔德打了个哈欠，扶了扶有些酸痛的腰，放轻脚步走进房间。 除了身体上的疲惫，奥斯瓦尔德更多的是心累。 女神不是个好东西，总部的那些系统同样不是什么好东西，他们已经高高在上太久。 真理说：绝对的权力滋生绝对的腐败…… 系统们掌控着灵魂的权能，在生灵中选择穿越者与宿主，以此对抗强大的神灵，维护更多生灵的利益。 这既是它们的来时路，也是它们权力与责任的核心。 可事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味的呢？或许是从穿越者几乎只需要走个过场，就能完成任务开始。 不重要了，无论能否得到大多数生灵的支持，无论穿越者想做什么，都不重要了。 世界只不过是一枚枚等待被收入掌中的货币，上面存在的生灵，哪怕死上数百亿，也不过是一列数字，一条寻常的信息。 从那时候起，穿越者便不再具有特殊性，而是在这个巨大的棋盘中，成为了某种可替换的武器。 一个更坏的消息是，系统内部有派系斗争，且愈演愈烈；穿越者也个个深藏仇恨，比起拯救另一个世界，他们更多是想改变自己的世界。 穿越者的母星由此沦为了战场，作为宇宙中最复杂的世界，能成为母星的星球，自然拥有着复杂的力量体系，否则他们也无法适应异世界。 换做以前，奥斯瓦尔德是不信这些神神鬼鬼的，唯物与科技构成了他所了解的一切。 但散布在宇宙各地的老乡，以及系统隐晦的提醒，让奥斯瓦尔德不得不慢慢开始接受，那颗蔚蓝色星球存在许多不为人知的秘密。 而穿越者和神明是一个硬币的正反面，过去系统用穿越者对抗神明，现在它们却开始收集神明的力量。 内战爆发在穿越者的母星，从来就不是一个偶然。 奥斯瓦尔德还记得第二世，在他死亡之后，系统没有按照约定将他送回去，若不是数年后艾丽妮掀起大战，导致了时间回溯…… 不，跟时间回溯没有关系，自己是必须留下来的警告和威慑，系统们从始至终都知道这颗星球的秘密，统子也提过一句，有很多系统都在关注这个世界的一举一动。 选定为系统的巨龙。 视力与眼球的剥夺。 不死族与灵魂的研究。 收走色欲之剑的总部。 棋盘从两个傻子刚来到这里时就已经布置完成，他们是真正意义上的闲子，也就是女神脾气不好，否则完全可以不搭理他们。 奥斯瓦尔德和统子为什么得不到奖励和后勤支持？ 因为他们两个是纯粹的自由模式，唯一的任务是确保女神没有脱离掌控，在此期间，不管是角色扮演还是征服世界，都是无关紧要的支线。 奥斯瓦尔德毫不怀疑，但凡女神有什么出格举动，下一秒他的手里就会出现一台歼星炮。 然后女神陨落，穿越者和系统被抹除，新的系统接手工作，周而复始，直到总部达成既定的目标。 兜兜转转一大圈，大家都是同一个阵营的不同手套，毕竟收集色欲力量这种事，说出去不太好听，也有可能直接引爆内战。 可他们怎么办？ 夜里的奥斯瓦尔德睁开双眼，艾丽妮还紧紧贴着他，睡相有些不雅观。 系统们当然可以说：我们可以让他们的灵魂转生到另一个更美好的世界。 奥斯瓦尔德也可以说：我想怎么玩就怎么玩，他们怎么样与我无关。 但事情不应该是这个样子！ 生灵最重要的事情是活着，去努力活得更好，而不是在转世投胎中，一遍遍将自己抹除！ 另外，哪个世界没有压迫？哪个世界真正实现了平等？哪个世界不是一小撮权贵控制绝大多数的穷人？ 难道这种所谓的轮回，生灵们不能跳出去吗？ [宿主，你现在的思想很危险] 正在系统空间里默默实验锻造台的统子，此刻已经造出了一大堆优质的刀枪剑戟。不过听了宿主的分析，统子也怀疑起了那所谓的限时活动。 该不会一直以来……是其他派系的系统，在和咱们交易吧？ 统子快速查看起了两个还未完成的任务界面，一个是要求奥斯瓦尔德解决异常的太阳，让太阳重新运转，给的奖励是随机抽奖。 任务很正规，简直就像标准示范一样。 至于另一个提交色欲金属，略显潦草的商城界面……算了，还是当什么都不知道吧。 （危险吗，或许吧，有太多问题我想不明白。） 奥斯瓦尔德的叹气声传来，统子顿时发出电流音的笑，继续将手中的材料丢给锻造台。 [没关系，他同意了，放手去做，去实践你的所思所想吧] 第318章 牌局 十月末，天气微冷，北方军再度南下的消息传至王城。 时代在破灭，那些过往的荣光终究要在噩梦中消散，而随着最后一道城门的关闭吞没阳光，每个人心中的警钟都在铛铛作响。 王城彻底封闭，各类人员和物资疯狂调动，一个月前被叫来王城的卢卡斯等人却无所事事，整日在酒馆里喝酒打牌。 「咱们，真就不管那家伙？」 卢卡斯坐在靠墙的位置，打出一张牌的同时手指划过桌面的油腻，他叼着烟，听起来像是在担心，实则脸上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比起那个，你能不能把胡子剃了，你们男生都这么随便吗？」 伊索尔德接过话，将牌收拢的同时敲了敲桌子，示意自己不继续跟下去。 「要不说他能成为大主教呢，死了都能咬别人一口。」 比卢卡斯更放纵的妮可，一手酒一手烟，用皮手套遮住自己的骨手，凌乱风发型看起来活像个街溜子，将过去千金小姐的架子丢了个一乾二净。 三人的话听起来牛头不对马嘴，其实说的都是同一件事，那就是被大主教的怨灵日夜折磨，已经快疯掉的黛安娜公主。 顺带一提，大贤者也拿畸形变异的黛安娜没有任何办法，只是顺手把四臂公主黛安娜丢给他们，然后就忙自己的事去了。 三个过去毫无关联的家伙，如今因为同是天涯沦落人的境遇，渐渐混在了一起。 组合名叫做：女神和她没用的工具人。 人生充满了给予，妮可本以为自己的经历就已经足够无敌抽象，没想到这破阵营中还有高手。 起初她遇见卢卡斯和伊索尔德，以为是什么女神的精英使徒，或者像大贤者那样的恋神癖疯子。 结果这两个家伙在搞砸任务这方面，一骑绝尘，竟然成功破坏了大贤者利用魔族在东方领牵扯北方军的计划。 曲线忠诚了属于是。 一号工具人伊索尔德，最初只是个在教堂混饭吃的修女，因为先天性的疾病，本来活不过十八岁，结果某一天女神的奇迹降临在她身上，她也就懵懵懂懂来到王城，听从大贤者的调遣。 二号工具人卢卡斯，世界树学院的学生，王城人心中的英雄，至少大家都认为是他打败了诅咒公主，实则已经在一次次任务中，被拉上了工具人的战车。 换句话说，就像酒厂里全是水一样，女神使徒的阵营里，也就大贤者一个人在努力做事。 三人都知道，罪孽滔天的他们已经回不了头，他们是人类的叛徒，是迟早有一天会被清理的罪犯。 但还能怎么办呢？除了妮可还需要手动操作外，卢卡斯和伊索尔德都是随时可以被替换的工具人，能多活几天就不错了。 「我说个坏消息，这次是奥斯瓦尔德公爵亲自统帅大军。」 妮可漫不经心丢出王炸，吓得卢卡斯嘴上的烟都掉了下来，什么意思？对面的大boss要梭哈到底了？！ 「那大贤者把我们都叫来王城，是……」 「没错，不管选择哪一条路，都是一条盲目之旅。」妮可喝了一杯酒，摇头苦笑道：「北方的暴风雪，要来了。」 三人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卢卡斯看向伊索尔德，却见伊索尔德从口袋里掏出两封邀请函，分别递给两人。 「那个『大主教』，要在一个星期后册封我为圣女，你们记得来一趟，据说有宴会，可以白吃白喝。」 伊索尔德脸上丝毫没有成为圣女的喜悦，至少她清楚自己有几斤几两，对比前两任圣女，她简直就是个十四岁手搓治愈光环的天才。 圣女呵，不过是从一个骗局走向另一个骗局罢了，谁当真谁是傻子。或许唯一的好处，就是可以请自己的两位好朋友，吃顿好吃的。 「节哀。」 妮可沉重拍了拍伊索尔德的肩膀，别的不说，伊索尔德在执行任务这一块，可比自己和卢卡斯认真多了。 所以她成为大号工具人这种事，已经是无法避免。 「那今天就到这里，我还得去一趟教廷。」伊索尔德起身与两人告别，临走前还不忘嘱咐卢卡斯一句。 「记得把你的胡子剃了，难看死了。」 牌局结束，卢卡斯还捏着那张邀请函，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喂，小卢卡斯。」 妮可一口烟吐出卢卡斯脸上，低垂着眼眸道：「奥斯瓦尔德公爵是来复仇的，王城大概守不住，如果有机会，你好好考虑一下我跟你说的事。」 …… 时间从掌中飘走，秋天最后一场雨落下，在古朴的石板上，汇聚着一个个肮脏的小水洼。 卢卡斯撑着伞，独自向着教廷走去。 王城的街道热闹如初，那是一种隐藏在日常下，呼唤着求救信号的无声呐喊。 人们在雨中奔走，欢庆的彩旗被雨水打湿，在寒风中萧瑟无力的抖动，新圣女的加冕仪式没有阳光的祝福，也蒙上了一层战争的阴影。 北风愈发强劲，卢卡斯紧了紧大衣，试图挽留体温的流失。 前方已经是人潮涌动，又一次站在熟悉的教廷前，他还记得自己第一次的祈祷。 是为了感恩，感恩珍妮诗圣女消灭了瘟疫。 他们战胜灾难，以为自己迎来了新生的黎明，最后却迷失在日出，直到星光都决意远渡。 而现在，他身边那位糟糕的女孩，即将成为新的圣女，并亲手掐灭了黑夜中的一道火光。 卢卡斯从不认为自己有多特殊，他的确有天分，但不多，最好的前程是在小镇贵族那里当一名骑士。 来到王城读书，也是想为自己增加一块敲门砖。 然后他遇见了伊索尔德，一个在街头展现奇迹，跟个江湖神医一样的奇怪女孩。 他们相遇的故事，回想起来全是欺骗与利用，简直糟透了。 一次次远离的结果，就是他被伊索尔德拉进黑暗之中，卢卡斯没有挣扎，他想，或许只有在那个女孩的眼里，他才是特殊的。 她害怕一个人下地狱，那他就陪她一起。 「小卢卡斯，这里。」 教廷里的妮可冲他招手，卢卡斯回神，连忙将手中的邀请函递给卫兵，然后走到屋檐下收伞，抖落身上的雨珠。 临时改造的宴会厅里，两人的座位离主台很远，远到那圣洁的歌声，很快就被教廷外民众的嘈杂所掩盖。 妮可倒是不在意这些，事实上，她更关心如今的王城，到底是在靠什么运行。北方的暴风雪已经近在眼前，王城的居民却还有闲心来凑热闹。 第319章 加冕 前两位圣女还不够他们怀念吗？ 玛莉亚圣女差点毁灭王城，珍妮诗圣女更是北方军的高层领导，军中牧师长一样的存在，数次大规模战役都有她的身影。 「圣女这个位置，是有点说法的。」 妮可双手交叉支撑着下巴，好像在说什么很重要的事情，比起前两位圣女的手段，小伊索尔德那点非人小花活，还真上不了什么排面。 「血衣飘飘玛莉亚，战旗萧萧珍妮诗，哈哈哈。」 刚坐下来的卢卡斯，投去无奈的视线，这位诅咒化身你能否低调点，注意下周围人的目光，别到时候被认出来。 等待了大约半个小时，该来的宾客基本上都来了，卢卡斯这一桌没什么人，只有一位脸上戴着墨镜，身穿华丽服饰的年轻男人携带女眷，在妮可身旁慢慢坐下。 庆典正式开始，随着「大主教」的出现，现场立即安静下来。 「各位，由于上一位圣女成为北方的叛逆，我们王国必须选出一位新的圣女，来为我们指引神明的道路。」 「虔诚是民众心中的明灯……」 卢卡斯掏了掏耳朵，这篇演讲稿又臭又长，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听下去的。 跟着众人一起鼓了鼓掌，卢卡斯注意到了身旁的沉寂，于是扭头看了过去。 只见妮可低着脑袋，神色是前所未有的惶恐，而坐在她旁边的男人，已经拉下了墨镜，正用两道锐利的目光死死盯着她的一举一动。 男人轻声开口，话语声穿透嘈杂，进入卢卡斯的耳中。 「妮可小姐，你介意告诉我大贤者在什么地方吗？或者告诉我，黛安娜公主的藏身地。」 卢卡斯张大了嘴，他几乎是立刻识别出了对方的身份，圣骑士长保罗！奥斯瓦尔德公爵手中最锋利的剑，数次正面打败包括索菲亚在内的使徒。 瞳孔在剧烈颤抖，卢卡斯想不明白，为什么保罗会出现在这里？！ 又是一阵热烈的掌声响起，穿上圣女服的伊索尔德站上属于她的舞台，朝着卢卡斯的方向甜甜一笑。 殊不知，审判已经降临。 嘶啦一声，卢卡斯的注意力再度被吸引，是那位女眷主动撕开衣服，取出了缝在厚重裙摆下的长剑。 卢卡斯这才发现，那女眷居然是个男的？？？ 保罗的手指已经搭上了剑柄，一道隐晦的红光亮起，那红光是如此的危险，迸发出的热浪让卢卡斯开始急促喘息。而 除了他以外，宴会厅里的其他人，都没有发现这里的不对劲。 咬着牙的妮可慢慢抬起头颅，还是没有开口，虽然她是诅咒化身，可现在她的身体里空荡荡的，没有半分能够用来反抗的力量。 因为她一旦试图获取力量，就会掀起一场屠杀。 「哦，对了，你有见过亚妮的玻璃棺材吗？打造的很漂亮，就放在我们公爵府的地下室，每次去酒窖，我都能看见她躺在那里。」 「临死前，她还托我们转告你一句话，『你并不孤单，妮可。』」 「你们应该是好朋友，所以，你现在觉得孤单吗，妮可小姐？」 啪一声脆响，妮可猛然站起身，狠狠砸翻桌子，露出皮套下的骨手。 「为什么？你们为什么要这样对她，她不是你们可供观赏的战利品！」 突如其来的纷争引起了众人注意，一道道目光投来的同时，就连伊索尔德也注意到了不对劲。 「卢卡……」 轰隆！！！ 大地传来的震动，让整座教廷剧烈摇晃，紧接着惊恐刺耳的尖叫声响起，保罗俨然已经拔出了手中的剑，随着红芒的极速闪烁，精准刺入妮可的脖颈。 「咳咳！」死死抓住剑身的妮可，就连手指都在碳化，她甚至能听到，喉咙里的鲜血滑过食道，坠入胃部的声响。 「离开这里，皮特，找个安全地方待着！」 战斗猛然爆发，听见保罗的话，皮特连忙脱掉裙子冲进混乱的人群中，而在卢卡斯还没反应过来时，一团喷吐的血花骤然占据了他的整片视野，连带着圣洁的歌声以及民众的跪地祈祷，血化的妮可瞬间释放出无穷的伟力。 剑刃从血雾中穿出，紧接着是天地的翻转，冲下演讲台的伊索尔德死死抓住被拉向半空的卢卡斯，两人狼狈摔倒在地，妮可如风一般的话语在他们耳边炸响。 「小卢卡斯，带她离开，这是最后的机会了！」 天空下起了血雨，无数被拉向空中的民众化作一块块残肢断臂，啪哒啪哒坠落在教廷四周。 无数虔诚的头颅环绕在已成为血人的妮可周边，源源不断的生命力注入诅咒之躯，也同步淹没她的灵魂。 「人类向女神祈求，人类将永远匍匐在女神膝下！」 话音如判决，半空中的妮可伸出两根交叉的手指，随即重重挥出，铿一声，好似无数蝗虫在耳边萦绕，幸存的人们惊恐发现，他们的身边表面迅速出现了一个又一个缺口。 当第一个人类在痛苦与哀嚎中跪下，陨落的神言化作三千丈的红光吞噬天空，强势拉开了大战的序幕。 『大主教』疯疯癫癫从卢卡斯的身边爬过，俨然已经恢复成一具行尸走肉，爆炸汹涌而来，一层接一层，像是要撕裂整个世界。 卢卡斯最后回望了一眼妮可，这位大姐一样的人物，终究是赠予了两人最后一份礼物：自由。 「我们要去哪，卢卡斯，妮可她……」伊索尔德头脑发懵，她到现在还不理解，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次就跟我走吧，伊索尔德，我们不需要再去告别。」卢卡斯闭上的眼睛重新睁开，拉着伊索尔德向南边跑去。 北风吹散精心编织的发丝，鲜血染红高贵的圣女袍服，伊索尔德唯一能感受到的热量，是卢卡斯紧紧握住她的手。 踏过无数的残肢断臂，哀嚎汇聚成河，一头锁链构成的巨蟒轰然撞开城门，将厮杀带入了高墙之中。 天空亮起一只巨大的眼睛，却没有在意两个逃跑的蝼蚁，一根虚化的手指从天幕上浮现，站在巨蟒之上的高大人影同样予以回应。 一秒，两秒，空间刹那间断层，毁灭般的风暴瞬间将整座王城吞噬，连同那两个小小的蝼蚁，也被抛飞到半空。 「怎么回事！城外的十几万大军都是干什么吃的，为什么没有拦住他！」 作为王城军总指挥的法尔科夫从军营倒塌的帐篷里狼狈爬出，难以置信看着那头来自北方的怪物在象徵王权的街道上横冲直撞。 「报告元帅！我们堵住了，但是，但是……」 法尔科夫一把抓住颤颤巍巍的传令兵，赤红着双眼怒喝道：「但是什么？！」 「我们拦不住奥斯瓦尔德公爵啊，元帅，他是一个人杀进来的，我们没人是他的对手。」 「一群废物。」 厌恶的泪水滴落在手臂，比雨水更热，也热得法尔科夫狂躁。 他咬着牙绷直传令兵的身体，每一个字眼仿佛都是从喉咙里挤出来，里面满是压抑的怒火。 「去，通知克劳德会长，让他把手下的冒险者都派出来，一定，一定要杀死奥斯瓦尔德。」 「去！！」 「是，元帅大人！」 传令兵连滚带爬朝着混乱的街道跑去，但仅仅只过了数分钟，天空中坠落的一根手臂就穿透了他的脑袋，让观望他的众人无不眼皮直跳。 因为那个慌不择路的蠢货闯进了另一片战场，属于教廷的战场。 第320章 王城之血 「你怎么敢在我面前，亵渎人类！」 怀揣着至高理想的圣骑士，朝着眼前的怪物挥出数道湮灭空气的炽热斩击，轰炸爆裂之际，他们的战斗速度越来越快，快到只剩下一片血与红交织的残影。 从尸骸中抓出一把颅骨之枪的妮可，却是扭曲着面容，身边的一颗颗悬浮的头颅不断口吐圣言，释放出无穷无尽的生命魔法。 两人的兵锋在一秒间发生数次交错，绽放出的红光将街道周围的房屋顷刻间汽化，高大的教廷被洞穿出绯红的铁水，宛若信仰滴下的血泪。 然而这场以数万人的生命为基底，在浓稠血浆中爆发的恐怖战斗，并没有吸引多少注意力。 因为，那个男人来了，他碾碎了所有的拦路者，还宣告了自己的前进方向——王宫。 留守在王城的部队疯狂调动，哪怕是提拔为大元帅的法尔科夫，也不得不骑着马快速穿梭在废墟之上。 王宫保卫战即将打响，他却不能调动城外的军队回援，毕竟最初得到的情报里说的很清楚。 四万北方军主力南下，西方军和北方军的联合部队共计三万人，也正一路向东朝着王城扑来。 二十万对七万，实话实说，法尔科夫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毕竟北方军的强大有目共睹，而他接手的是一个烂摊子，手下的大多数士兵在数月前，还在土地里挥舞锄头。 而一旦北方军攻入王城，等待他们的便是灭顶之灾。 「元帅，你为什么没有在城外指挥大军？」 王宫大门前，克劳德风风火火的跑来，一见面就是对法尔科夫的质问。 他都快疯了，二十万大军被北方军打穿的时候，他们的最高指挥官居然还在王城里的军营里开会！ 什么会这么重要，商量投降的手势吗？！ 法尔科夫面色阴寒，他差不多已经弄清楚了前因后果，一个快如闪电的男人独自杀到城门前，释放出一头钢铁巨蟒撞碎大门后，才让他的军队发起进攻。 而这样的战术，他简直闻所未闻，更要命的是，目前王城内没有一个高端战力，能阻拦奥斯瓦尔德的脚步。 「我们的魔法师在哪里？」 法尔科夫没时间跟克莱德争辩这些，奥斯瓦尔德闯进王城，对他们而言同样是一个机会，冒险者和魔法师组成的战阵，会给那位北方的暴君一个深刻的教训。 「都已经召集到王宫里了，不过他们好像在暗中执行什么计划，没有进入指定位置。」 「要不要，联系魔法师协会的会长？」克劳德认真提出自己的建议，却只得到了法尔科夫的沉默。 魔法师协会会长是王国仅存的三位，两位大魔法师之一，也只有她出手才能打败奥斯瓦尔德那个怪物。 可没人知道那位会长的踪迹，哪怕王城已经遭遇了数次危机，她也没有露过哪怕一次面。 法尔科夫已经开始怀念麦迪文在的日子了，那老家伙虽然一直打压他们这些贵族，但每次遇到灾难，麦迪文总是会挺身而出。 王城里发生的事，法尔科夫并非一无所知，他不在乎坐在王位上的是什么东西，他要的是权力和地位，以及能实现自己抱负与野心的契机。 所以，就算某个诅咒为了获得能与圣骑士长战斗的力量，毫不留情杀死了几万平民，他照样可以视而不见，哪怕他的使命是守卫王城居民的平安。 「大贤者……有消息吗？」 克劳德惊讶了一下，然后才开口回答道：「有，他让你回到前线指挥战斗，然后叫我守住王宫，奥斯瓦尔德那边交给他来应对。」 仔细思索了一番后，法尔科夫看向天空上的巨眼，深吸了几口气，一言不发朝着北城门的方向走去。 钢铁磨平石板的坑洼，那些象徵千年历史脉络的褶皱，在巨蟒的行进下彻底化作尘埃。 没有遇见想像中的激烈抵抗，百万民众的疯狂逃窜为奥斯瓦尔德清空了大街，腐败锁链组成的巨蟒吞噬了大量士兵的血肉，留下一条扭曲蜿蜒的血色洪流。 奥斯瓦尔德现身后的五分钟，王城的第一道防线正式告破，士兵们死之前的惊恐消逝成一首哀歌。 学者喜欢谈论历史的选择，但普通人从来就没有选择的余地。 当铠甲与身躯被巨蟒当做减速带一样碾过，那些骨骼的余响让眼前的怪物愈发可怖，直到下一秒它骤然消失，将无数尸骨堆积在第二道防线前。 血色掠过整座王城，刺鼻的鲜血在呼吸的空气里让人作呕。 奥斯瓦尔德轻巧落地，将手扣在剑柄上，除了刚才掠过的一道血光外，他什么都没有察觉到。 [生与死的等价交换] 统子及时补充情报，初光也不是什么情报都不知道，至少它很了解生命魔法的各种运用方式。 （什么意思？） 在脑海中询问的奥斯瓦尔德，用无喜无悲的目光扫过前方战战兢兢，不敢上前一步的禁军。 [他们使用同等重量的生命，抵消了你的不死造物，初步估算，那一秒血光共计造成了三万五千人的死亡] （有够离谱……） 奥斯瓦尔德冷冷一笑，迅速拔出腰间暗红色的锯齿长剑，只见前方的禁军一个接一个爆开身躯，凝聚成一条条血色的细线。 「欲望螺旋，规之圆，天择界，血织之线。」 千呼万唤始出来，细线飞速向一个中心点飞去，眨眼间的工夫就编织出一具陌生又熟悉的身躯。 鲜红的裙摆飘落，大概是玛莉亚和莉莉丝组合而成的美丽少女拨动黑色的长发，赤着脚踩在了地面上。 「重组比创造要简单，你写过论文吗？奥斯瓦尔德。」少女朝他笑了笑，「不好意思，我忘了你在高中辍学后，就进入了社会打拼。」 「所以，介意我使用她们的面貌吗？」 绝对不会出现在这个世界的词汇，轻飘飘从少女的口中说出，她仿佛天生就是为优雅而生，一颦一笑都十分动人心魄。 没有第一时间发起攻击，奥斯瓦尔德可以肯定，眼前之人绝不是玛莉亚和莉莉丝的复活体，更不可能是女神亲自下场。 第321章 城内，城外 世界并非只有一个意外之子，对方身上莫名其妙传来的熟悉感，让奥斯瓦尔德不敢再有一丝犹豫，瞬间起手发动了斩击。 使用别人的重组身体，故乡的词汇……亚妮，这难道就是你引来的东西？！ 风暴在剑锋上撕裂呼啸，少女的眼眸闪过诧异，她的头颅连带着血珠高高盘旋而起，整具身躯也在狂漫的风刃下消逝。 啪！ 似乎是某种开关拨动的声音，又像是弹开的响指，距离奥斯瓦尔德数百米开外，一位正跪坐在房门前虔诚祈祷的平民，在清脆的响声中突然炸裂一团血雾。 紧接着是第二团，第三团……一户接一户居民住宅的窗户被染红，玻璃划过道道指痕，让整条街区都陷入一片死寂。 爬满大地的血线再度构成少女的身躯，那个身怀秘密的女人，依旧是轻笑着开口。 「你的力量太强了，奥斯瓦尔德，一道普通的斩击居然能杀死数千人。」 她抚摸自己洁白的脖颈，光滑的皮肤下没有任何剑刃留下的痕迹，「我们就不能好好坐下来聊一聊吗，还是说，你想试试屠灭整个王城？」 少女真诚提出建议，但奥斯瓦尔德只是把她的话语当作挑衅。 [不必着急，宿主，用不死魔法对付她] 奥斯瓦尔德闻言点了点头，收剑入鞘的同时从系统空间拿出那把白金法杖，法杖挥出，少女的注意力果然被法杖发出的亮光吸引。 刹那间抬起手掌，无数黑血肉构成的丝线切割而出，反应过来的少女立即进行闪躲，同样的血红之丝编织出一张大网，将黑血肉尽皆拦下，激射出煎炸般的滋滋声。 奥斯瓦尔德踏步而出，眨眼间便消失在了原地，数条腐败锁链冲出地表，精准穿透少女的四肢，又被她眼中闪烁的血芒所吞噬抵消。 不想去换算对方又杀死了多少人，猛然撕裂巨网，捏紧对方脖颈的奥斯瓦尔德，裹挟着少女重重砸穿半条街道，体内的魔晶疯狂运转，刚被从瓦砾中拎起来的少女，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喊叫。 那是幻化成迷你蛇蟒的不死魔力，从奥斯瓦尔德强壮的手臂上倾巢而出，狠狠撕咬少女那由纯粹生命组成的身体。 另一只手的法杖快速转动，随即抵住了少女的下巴，顷刻间，骨龙席卷山岗的漆黑之火，轰然点燃了少女的整个身躯。 剧烈的挣扎和扭曲，蒸腾出绯红的生命气浪。 不死化的侵蚀开始，少女淡然的微笑终于被恐惧所替代，一滩滩血肉被汹涌的不死魔法所剥离，白骨露出的同时将她的灵魂拉向深渊。 「欲望螺旋，规之圆，天择界，血织之线。」 又是那句莫名其妙的话语，从少女满是污血的牙缝中挤出。 奥斯瓦尔德偏偏头，随即将目光放向身后刺破虚空的蒂娜，层层绽放的镜花水月闪耀出极度危险的寒芒，又在刹那间消散在贯穿整条街道的雷暴之中。 轰隆！ 强者的战斗最注重速度！ 凶悍的雷元素极速穿透气浪，将蒂娜击退数百米的同时，地狱的大门在腐败锁链的疯狂蔓延中骤然打开，不祥的钢铁声宛若沉闷的风铃，如扭动的荆棘丛林将反应不及的蒂娜吞没。 没人能看清里面发生了什么，只有鲜血在不断飙升，一条腐败锁链撕裂出一条金属手臂，飞速来到奥斯瓦尔德面前，瞬间被系统拉进空间。 商城页面的数字跳动，一个明晃晃的「1」浮现在奥斯瓦尔德的视野。 没时间去兑换商品，奥斯瓦尔德丢掉少女的同时，闪跃至半空，手中的法杖也同步放入系统空间。 面对身下突然出现的妮可，奥斯瓦尔德的余光瞥见了正狼狈从废墟中站起来，浑身是伤的保罗，腰间出鞘的暗红锯齿剑直接斩断了头顶的阴云。 这把暗红锯齿剑，被系统命名为虫厄，是以不死巨蟒的骨架脊椎，加上初光无穷无尽的风元素，依托巨虫魔晶所打造出的武器。 品质不详，但在奥斯瓦尔德的预想中，虫厄独特的锯齿构造，能带他斩断所有神兵利器。 灵魂早已被掩埋的妮可，用空洞的复眼抬头望向半空中的奥斯瓦尔德，然后再次以自己为圆心，释放出名为饥饿的诅咒。 仪式展开，她已然成为这片大地有史以来最可怕的捕食者，无数恐怖的哀嚎响彻天际，人们的身上出现一个又一个深可见骨的缺口，新鲜血肉所化作的生命洪流在她单薄的身体疯狂汇聚。 伴随着天空那道锋利的湛蓝，风暴坠落，环绕在妮可四周的头颅骤然露出苍白的牙齿。 「发生了什么！」 一阵天崩地裂的巨响，将烟尘与激流沿着摇摇欲坠的城墙迅速袭向远方，阴雨失色，树林倒伏，一块块砖瓦木梁在高空盘旋坠落，身前那面高大古老的城墙，也朝着厮杀中的军队，喷吐出积攒千年的灰尘。 手忙脚乱的士兵们将凯特师长从地面上拉起，皆是用茫然的目光看向王城内那团正在极速翻涌旋转，迸发着无数雷鸣电闪的黑色气团。 「公爵大人？」 混乱的战场仿佛一瞬间失去了秩序，凯特连忙爬上马背，正准备收拢前线作战的部队，就见一块巨大的石头摇摇晃晃从城墙上脱落，溅起一地的淤泥。 在凯特的沉默中，两道比手臂还宽的裂缝像是齿纹一样，在城墙上迅速蔓延。 孤立的墙体开始剧烈摇晃，凯特握紧手中的长枪，距离他仅七百米远的法尔科夫，则是浑身脱力，面色苍白看着脱落的石砖一块块砸向地面。 重击声像是敲击在他的心口，拉扯着王城最后的命脉。 中止教学计划，带着自己的学员暂时补充进第二师队伍里的费德里科，也默默拉着他的天才士兵阿甘，往身后不断后撤。 缝隙之中，王城内白热化的战斗闪过一道又一道流光。 风暴丶红光丶血线丶镜花丶尸骨，以及漫天挥洒的刀枪激烈碰撞，爆炸所产生的冲击在狭小的空间里跌宕起伏，而这些顶尖强者所爆发的战斗，正在不断摧残岌岌可危的城墙。 城内吹来的血腥比战场更浓烈，染红了他们的皮肤，也刺入了一股阴寒。 一队从海面上悄悄潜入人类领土的魔族斥候，受到了强烈的惊吓，差点没拿稳手中的望远镜。 该死的人类都疯了吗？ 他们难不成是在自己的首都养蛊？最后能从里面杀出来的，到底该是什么样的怪物？！ 「投石车集中那一块地方，给我狠狠的砸！」 胜利的曙光就在眼前，凯特当然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有些破房子不踹上一脚，谁也不知道究竟会是倒塌，还是会从里面钻出一群壮汉。 现在的情况是，人类王国最强的壮汉们，正在这栋破房子里面干架，而凯特已经迫不及待去踹上一脚。 层层下达的命令自然没有逃过法尔科夫的眼睛，他在第一辆投石车开始调整方向时，就猛然发出一声怒喝。 「所有的王族卫队，都给我冲上去，摧毁他们的投石车！」 大战再起，同样在紧盯敌军动向的隆多伯爵，竟是丢掉手中的弓箭，抓起一把长枪就冲入了战场。 「北方的儿郎们，跟我上！」 「杀！」 整个第四师以精锐为矛头，共计一万两千人冲杀进战场，目标直指刚开始展开行动的王族卫队。 硝烟再起，一块块巨石划过半空，传来震耳欲聋的声响。 中央军和北方军都在此刻发起了最后的猛攻，数股乱窜的尖刀部队掀起了一场前所未有的大混战，就连凯特也因为隆多的突然行动，而失去了对前线部队的指挥。 但费德里科同样不是吃素的，成为教官之后的他再度来到战场上，目光显然比以往更加沉稳锐利。 他几乎是立刻让所有的重甲兵去填补防线，同时选用机动性更加灵活的枪兵，充当自己的反攻先锋。 全身已经遍布伤疤的艾瑞昂没有多言，只是朝费德里科团长重重点了下头，随即挺枪闪烁寒芒，游龙般探入混乱的战场。 后方的士兵立刻跟上，为这场奠定人类未来的赌局，投入最后一枚筹码。 第322章 噩梦尽头 猩红的视野里，仿佛有鲜血在呼啦啦冲刷眼球。 试图活动的手指只抓到一堆破碎的瓦砾，当焦灼的喘气声挤压肺部，冰凉的空气终于重新唤醒了她的意志。 呜哇一声，黛安娜从废墟里站起来，扶着断裂的墙壁吐出一堆恶心的内脏混合物。 她醒了过来，但噩梦没有尽头。 过往的美好早已分崩离析，她甚至很难将自己再定义为人，被他人占据的身躯证明了她只是一件工具，名为战争的工具。 坏死的神经重新生长，黛安娜用力甩头，试图将眼前的鲜血给晃出去。 强烈的痛苦让她断定自己还在王城，这一切不是梦境，而在前方的不远处，又有几道人影从废墟之中艰难走出。 一个不认识的黑发少女，以及精灵王女蒂娜浑身血污，体表还蒸腾着漆黑的雾气。 「呵，醒了吗……」 右臂紧紧抓着正在重塑的金属左手，蒂娜朝黛安娜投来讥讽的笑。 同样是诅咒化身，妮可仍在正面抵御奥斯瓦尔德的强攻，结果黛安娜刚一露面不到五分钟，就被轰飞了出去。 「王宫传来消息，该带走的东西都带走了，以目前的情况来看，我们拦不住这头怪物。」 蒂娜看了平静的少女一眼，她不想再继续耗下去，反正计划正在顺利进行中，没必要在这里跟奥斯瓦尔德做殊死一搏。 三人谈话间，天空上的激战已然冲散了风暴。 再度生长出虫翅的妮可，手持颅骨之枪，迅速拔高了自己的移动速度，与操纵风流切斩的奥斯瓦尔德对撞出数道炫目的流光。 作为饥饿诅咒，妮可展现出了极其可怕的成长性，只要有新鲜的血肉可以吞噬，她就能持续在战斗中进化，直到完全跟上奥斯瓦尔德的攻击速度。 同时为了应付那无孔不入的斩击，她的全身都渐渐覆盖上了一层粉红的外骨骼，数次帮助她撑住了奥斯瓦尔德的致命打击。 身材高挑的妮可迎风振翅，如一位强大的女武神将周边环绕的头颅，全部吞噬进颅骨之枪，延长的枪身撕裂风尘，刹那间完成锁定。 高速闪击的奥斯瓦尔德向后踏步，眉头紧皱间，一道无比耀眼的生命激流喷吐而出。 一栋栋房屋在激流下轰然倒塌，哪怕强如奥斯瓦尔德，也没有选择硬接妮可的攻击。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巧合，正打算逃走的蒂娜，也在湮灭的街道前停下了脚步。 那道雷射从距离她鼻尖几公分的位置一闪而过，掀起一片炙热的烟尘。 王城中心战场，出现了短暂的寂静。 抓住机会，奥斯瓦尔德跳下房顶与保罗汇合，过度消耗自身的保罗强撑着站起来，两人只需一个眼神，奥斯瓦尔德便明白了他的想法。 无需停下脚步，只要北方军的兄弟们杀进王城，就能取得胜利！ 轻轻捶了一下保罗的胸口，奥斯瓦尔德露出诚挚的笑容，人类的伟大就是勇气的伟大，什么诅咒，什么灾厄，不过是一群只会显露恐怖手段的纸老虎！ 「小心，他要……」 在奥斯瓦尔德踏步拔剑的一瞬间，正准备开口提醒的少女陡然炸成一团血雾，晚一步拉开领域的蒂娜，也在虚影的沉寂中被一剑捅穿心脏。 无缝迸发的雷元素，带来一连串的炸响，将血肉模糊撕裂，洒落一地金属块的蒂娜轰向保罗。 「炽星！」 真男人从不看身后的狂轰乱炸，再度挥剑的奥斯瓦尔德，闪身来到黛安娜面前。 黛安娜急促喘息，只觉头顶上的剑锋比山岳还沉重，她慌忙使用能力，各种刀枪剑戟一股脑自虚空疾射，又在锯齿的剑锋下接连破碎。 像是切开武器的洪流，漫卷的狂风掀起黛安娜那颗罪孽的头颅，却在下一秒被振翅划过半空的妮可一把抓住，惊险避开了奥斯瓦尔德的致命追击。 但属于黛安娜的折磨还没有结束，就在她催发能力的同一时间，一股无名火焰轰然点燃了她的头颅。 在惊悚的惨叫声中，哪怕是妮可也在心底升起恶寒，连忙将黛安娜的脑袋丢了出去，拍灭手心的火焰。 无情使用民众的生命重铸身躯，少女等待的时机仍未出现，趁着奥斯瓦尔德与妮可爆发激战，她将目光锁定在了保罗身上。 然而她的血芒还未出手，在刀枪碰撞的璀璨火花中，奥斯瓦尔德突然朝她伸出了一根手指。 轰隆！ 雷霆暴涌连带着数条燃烧着漆黑火焰的腐败锁链，狠狠将少女打翻在地，将她从一团血泊中拖到了奥斯瓦尔德的脚下。 剧烈的挣扎随着法杖插穿她的肚皮而停止，浩瀚的不死魔力暗如白天里的黑色灯塔，将她的肉体与灵魂一同灼烧扭曲。 「啊!啊！」 一脚踩碎她的发声咽喉，奥斯瓦尔德冰冷的眼神从未在少女身上停留半分，自始至终让他感到棘手的敌人就只有饥饿诅咒——妮可！ 没有因为莉莉丝和黛安娜的抽象而放松警惕，奥斯瓦尔德心里清楚，逐渐开发饥饿权能的妮可，只会比当年的血衣圣女玛莉亚更恐怖。 唯一的好消息是，妮可的理智貌似很不稳定，也就是说，大部分时间她都是靠着本能在战斗。 收翅落地的妮可，速度未迟缓半分，她的颅骨之枪刺出时，发出宛如无尽地狱的哀嚎，眨眼间就与奥斯瓦尔德手中的虫厄交战了数十回合。 磨平了刀光剑影，激撞出的寒芒破碎大地，两人身躯里能够开山裂石的伟力，在此刻毫无保留的倾泻而出。 两人的斩击几乎达到了毫米级的精准，并且速度和威力都还在进一步提升，仅是碰撞产生的罡风，都无异于一场大型台风，震颤着扫清百米内一切杂物。 空间不断发出尖啸，层层音爆在两人之间的虚影中荡开，脚下的少女也不知何时化作了一滩碎肉。 奥斯瓦尔德轻啧一声，抽出法杖的同时拉开与妮可的距离，果不其然选择上前追击的妮可，突然在下一秒停下脚步，一股没来由的恐惧让她展开了翅膀。 大地骤然开裂，还是晚了一步的妮可被猛然冲出泥暴的不死巨蟒狠狠咬住，连同着巨蟒不断拔升高度，迎着鲜血的洗礼，以及外骨骼的碎裂摩擦声。 奥斯瓦尔德踩着腐败锁链飞速升空，锁定死亡之息的风径让他在经过时化作残影，最后隐没于天际的蔚蓝。 妮可怒瞪双眼，用力扯断四周坚固密集的锁链头，或许此刻只有她才能看清，奥斯瓦尔德那一剑来的有多快。 风起，风落，起初只是一条白线的风暴猛然膨胀成半径近千米的惊涛骇浪。 世界陷入寂静，因为之后它将一次又一次在城中回响，那些溢出的极速风流切碎顽石，连巨蟒也不能幸免，缓缓消散在风中。 当恐怖的呼啸迸发第一次回响，只剩半边身躯的妮可也如飘零的孤叶，重重坠落到奥斯瓦尔德面前。 第323章 欲望螺旋 废墟之上的毁灭层出不穷，烈风的狂荡却没有拦下那一声啼哭。 猖狂的大笑中，少女的身姿重新凝聚。 「欲望螺旋，规之圆，天择界，血织之线。」 「既定的条件已经达成，以新生的灵魂为祭品，神明的力量将于此刻投影。」 王城，人类规模最大的聚集地，充足的样本数量足够让少女去赌一把，是否会有人在这场战斗的途中——生下孩子。 看来，她赌对了。 奥斯瓦尔德无比强大的攻击，逼迫民众不断逃亡，也催生出了孕妇体内的早产子。 这声响彻王城的啼哭，就是她为奥斯瓦尔德下达的审判。 千米之外，出生仅数秒的婴儿被扭曲成一滩鲜血，染红了一位母亲的床铺。 系统的警告声在奥斯瓦尔德的脑海里惊响，无数证据都在表明，一个刚来到这个世界的灵魂，消逝在了风中。 赤足的少女摊开手掌，某种象徵着本源的力量破开虚空，出现在她的手中。 那是一道无比精巧，仿佛囊括了宇宙真理的螺旋。 [承受过神明的全力一击吗，宿主？] （我想我知道你是什么意思。） [做好准备，要来了] 统子话音未落，数百个道具同步在空间里亮起，它甚至没放过那一次商场的兑换机会，在刷新之后立即选择了道具。 命定指环：加速你的命运，无论是福是祸。（注：仅限一次） 统子沉默了，这好像也不是什么防御性道具。 一剑斩向倒在地面的妮可，正在恢复身躯的妮可仓皇用骨手架挡，挑飞妮可的奥斯瓦尔德，借力完成加速，手中的剑锋一瞬间形成遮天蔽日的切击，极速斩向少女手中的欲望螺旋。 掌握一切的笑容，重新出现在少女脸上。 她任由自己的身躯被风刃撕裂，伸手将欲望螺旋推了出去。 血浆与碎肉飞舞，暗红色的锯齿在螺旋上摩擦出极其耀眼的火花，可里面蕴含的可怕力量，却是不费吹灰之力，就将奥斯瓦尔德给倒推了出去。 然而，在螺旋展开的那一刻，系统竟是突然将奥斯瓦尔德的灵魂拉进了初光留下的空间，成功在绚烂的光芒绽放前，接管了奥斯瓦尔德的身体。 双眼睁开，数百件道具也同步破碎…… 没有爆炸，没有能量释放，好似温热的风抚摸全身，又好似无尽的呢喃在耳边舔舐。 克劳德是第一个发现不对劲的，彼时他正在王宫内的一间地下室，不断劝说魔法师们加入战场，拯救王城的未来。 可魔法师不关心一座城市的未来，他们本身就是离群索居的存在。此外，一位胡须花白的老法师还警告克劳德，以后不允许把加入冒险者协会的那些人称为魔法师。 要像教廷修女和冒险者牧师一样，严格做出区分。 说完这些，魔法师们就进入了地下室的最下层，还把克劳德给拦在了外面。 气呼呼的克劳德正想破口大骂几句，岂料身前的魔法阵一个接一个亮起，满满当当的护盾顿时填充了整个地下室。 要不是认出了上面的防御属性，克劳德还以为这群家伙是准备杀人灭口。 「蠢货，一群不识大局，自私自利的蠢货！」 克劳德骂骂咧咧走出去，却见王城连同空气在内，都被染成了奇特的淡紫色。 远方，一道巨大的双螺旋光柱凌空转动，其上跳动的片段不断向外喷吐可疑的气息。 克劳德迅速将两个过滤道具塞进鼻腔，作为冒险者协会的会长，他手里可有不少的好东西。 「这tm又是哪个诅咒搞的鬼？」 克劳德沿着走廊向王宫的城墙上走去，他本来还以为是触发了什么诅咒，直到一个裸男从草丛里滚出，一爪撕烂他的裤腿，然后用灵活的舌头不断舔舐他浓密的腿毛。 克劳德猛地打了个寒颤，那黏糊糊的舌头，几乎让他整个身躯的神经都发生了抽搐反应。 他难以置信的低下头，这个疯狂的裸男他还认识，是属于b级冒险者小队：曙光之刃的队长，利古德。 「你在发什么疯，这里可是王宫！」 一脚踢开往日里的硬汉，克劳德没有理会用舌头卷着腿毛，一脸享受的利古德，快步向城墙跑去。 该死该死该死！又是该死的诅咒！ 到底是…… 城墙上的画面不堪入目，整个冒险者协会的中坚力量和王族卫队赤裸着纠缠在一起，如同一条条相互交织的蛇。 世界疯了，强忍着不适的克劳德，一脚踏过那些粘稠的液体，避开白花花翻滚的身子，向着战场的中心看去。 只剩半边身子的妮可挂在墙壁上，只剩一颗头颅的黛安娜在瓦砾中哀嚎燃烧，脱掉衣服的蒂娜化身疯狂手艺人，浑身是伤的保罗怒喝着，用炙热的剑锋逼退蒂娜，然后拖着昏迷不醒的奥斯瓦尔德公爵不断后撤。 双方唯一还清醒的存在，不约而同停止了战斗。 保罗带走奥斯瓦尔德撤进深巷，某个黑发少女也急忙现身，开始回收己方单位，将她们一一拉进某个空间。 看着背起奥斯瓦尔德，飞速撤退的保罗，少女冷冷一笑。 就让他带走好了，一个疯癫公爵对领地的破坏力，远胜于一个死掉的公爵。而她，只需要等待北方领日益腐烂崩溃，就能取得所有的胜利。 远处又是一声闷响，大地仿佛都颤动了几分。 那面饱受摧残的城墙，终究是不堪重负，重重倒塌在了地面上，掀起一片浓厚的灰尘。 无数中央军沿着缺口向城内撤退，这是法尔科夫早就下达的命令，哪怕城墙失守，他们也要将北方军拖入巷战的泥潭。 但城内发生的情况，很显然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这里是地狱，这里也是天堂。 吸入紫色气雾的中央军，迅速丧失理智，将他们罪恶的魔爪，伸向了他们的战友。 后方一片混乱之际，法尔科夫还在有条不紊的发布命令。 「撤！都撤进去，不要堵在缺口的位置！」 「王族卫队都顶上去，给大部队争取组建防线的时间！」 这一仗，法尔科夫算是见识到了北方军的厉害，不过在他挤出资源，优先供给军队钱粮的政策倾斜下，中央军打得同样不赖。 至少在几个月前，法尔科夫绝对不相信这伙农民军，能扛住北方军如此猛烈的攻击。 现在一切都还有希望，他们最后的杀招魔法师协会还未动用，只要将分散的北方军拖入巷战，避开他们的骑兵优势，魔法师们一定会给予敌军一个深刻的教训。 抹掉脸上的血污，隆多伯爵急冲冲找到凯特师长。 「为什么还不发动总攻，公爵大人可还在里面！」 「正是因为公爵大人在里面，我才不能发起进攻。」凯特叹了口气，示意隆多伯爵不要焦躁。 隆多咬了咬牙，又到了北方军喜闻乐见的质疑忠诚时刻。 「你什么意思？凯特！你难不成是想让露娜大小姐再进一步？」 「我……」凯特顿时一个头两个大，「你我同是北方军的指挥官，关键时刻必须保持谨慎！」 「查尔斯家族的能力人尽皆知，现在请你告诉我，隆多师长，你有多久没听到那阵风声了？」 两人的争吵瞬间引起了士兵们的注意力，费德里科几乎是立刻带着重甲兵围了过来，生怕师长吃亏的吉姆，也连忙带着自己的部队，默默站在了隆多的身后。 「可如果公爵大人出了什么事，我们拿什么去顶罪！」 终于还是隆多退了一步，他将手中的长槊插在地上，双目猩红，俨然已经在预想最坏的结果。 「不用谁顶罪，如果公爵大人战败，我们第二师就算拼光最后一人，也要让王城血债血偿！」 凯特的脸色同样也不好看，比起隆多，他更了解公爵大人有多珍惜士兵的生命。 现在的情况是，公爵大人极大概率没有压制住诅咒化身，中央军主力尚存，且占据了地形优势。 万一……万一他们发起进攻，己方没有得到公爵大人的支援，敌方却有着诅咒化身的援助，那么整个北方领都会因为这一仗而由盛转衰！ 没错，他凯特的确有私心，没有公爵大人，还有大小姐，他必须给大小姐留下这些百战老兵，才能给公爵大人报仇…… 但这并不代表，凯特什么都不会做。 「费德里科！」 「属下在！」 「带着你的第一团，加上骑士团，给我杀进去！无论如何，都要找到公爵大人！」 「是！」 费德里科欣然领命，他知道这个任务九死一生，可他作为被公爵抽过三鞭的男人，哪怕前方是刀山火海，他也能脱光衣服跳进去。 蓄势待发的骑士团和第一团朝着城墙上的缺口，发起了猛烈的冲击。 战况愈发激烈，有时费德里科都得怀疑自己是不是乌鸦嘴，他还真遇上了一群脱光衣服的男人。 什么路数……心理战？ 不对，有问题！这tm是诅咒！ 眼看几个恶心的裸男朝他扑来，费德里科立即挥动战锤，砸碎头颅，将他们给击飞出去。 正当这时，浑身是血的保罗也背着奥斯瓦尔德冲到了他们面前。 费德里科一愣，「保罗团长？」 「费三鞭！」 此时的保罗哪还有平日里的温和气度，有时候他都不知道该不该感谢自己这具半不死的身躯，还有巨龙在他灵魂上的寄居。 总而言之，他的理智也快撑不住了！ 「别废话了，快撤，所有北方军全体后撤！立即通知凯特师长，让露……让艾丽妮大人南下统领全局，快！」 第324章 烂摊子 秋天的红霜所带来的低气压，如掐住气管一般中断了北方军营的嘈杂。 北方军的三个师，此刻汇聚在距离绿峡城两百公里的位置，依托河流建立的营寨内，全体士兵们安静伫立在两旁，彼此之间悄悄用眼神交流。 意气风发的出征，却打了一场糊涂战，没有胜利，也没有失败，他们只是又一次……成为了公爵的担架队。 新兵或许会感到紧张，但老兵们早就习惯了这样的场面。先别急着懊悔，必要的环节还没走完。 南下的船只缓缓靠岸，独自走进军营的艾丽妮大人自然没给他们好脸色。 不过士兵们很清楚，当艾丽妮大人生气的时候，他们只需低头保持沉默，而两位师长考虑的就很多了。 艾丽妮站在大帐前，迎着寒风呼出白雾，然后一把解开外面的白裘大衣，扔给连忙跑上前的艾瑞昂连长。 她穿着一身笔挺的军装，一只手轻轻搭在腰间的双刀上，突兀叩响的声音，让凯特和隆多的眉头一阵乱跳。 「计划筹备前，我曾给公爵提过一个建议。」 军靴踩过地面的污水，艾丽妮看都没看守在大帐前的两位师长，将话语冷冷丢在风中。 「我说，第二师是把尖刀，但它不够硬。在这种决定国家种族命运的大战面前，我们需要的，不是灵活多变的战术，而是一往无前丶有死无生，钢铁一般的意志和纪律。」 「不幸的是，公爵没有采纳我动用第一师的建议，因为公爵大人认为，南方战线是你们的主场，如果第一师代替你们打赢了王城战役，那某些人的骄傲，可就比我脚下的这滩水，都不如了！」 「所以你们两个给我记住，真正对你们感到失望的人，从来就不是我。」 曾经高傲的头颅接连低下，北方军第二师和第四师的旗帜，却还在迎风招展。 除了叠好大衣，老老实实跟在艾丽妮身后，走进大帐的艾瑞昂外，其余两个师的士兵，包括他们的师长在内，全都沉默着站在原地。 艾丽妮自然不会体罚北方领忠勇善战的士兵，但士兵们都明白，如果他们不跟着一起罚站，两位师长指不定还会受到什么惩罚。 燃烧着炭火的帐篷内，艾丽妮揉了揉手指，拿起桌面上的报告。 一份是皮特伯爵的报告，负责伪装并寻找门路的皮特，动用自己的人脉，偷偷将保罗带到了王城。 任务是在公爵攻城的第一时间，由保罗出手拦下敌方的高端战力。 两人都成功完成了任务，前期计划进展非常顺利。 天赋全点在化妆丶香水上的皮特伯爵，能做到这一步很不容易，更别提他在逃出王城前，还记录了一份详细的报告。 同时也是某些指挥官的「罪证」。 皮特的报告里说得很清楚，当时的王城已经被搅了个天翻地覆，强者之间的战斗，极大削弱了中央军的防守力度。 若北方军能攻入城内，不求一鼓作气冲破王宫，只要他们能成功接应上公爵大人，战役的结果都会大相径庭。 而凯特提交的报告，让艾丽妮恨不得甩他两耳光。 公爵大人撞破的城门，你不集中兵力抢占，反而中途调兵去砸一面破墙？ 用力揉了揉眉心，眼下的这堆烂摊子，让艾丽妮有些心烦气闷。先是珍妮诗，再是公爵大人，三人组里就她还保持清醒，出了事连个商量的人都没有。 就连稳重可靠的保罗也在不久前陷入了昏迷…… 「螺旋，到底是什么东西？」 艾丽妮捏着下巴自言自语，但她也没有太过纠结，与其去探究王城的那道诡异螺旋，不如耐心等待公爵大人的苏醒。 只是，现在的公爵大人到底是什么情况？ 放下报告，艾丽妮深吸好几口气，在给自己做完心理准备后，独自挑开后面的门帘。 她心心念念的公爵大人，此刻正坐在一张行军床上，手握长剑不断切下皮肤表面长出的触手。 奥斯瓦尔德没有睁开眼，刻板的动作显然是处于未清醒状态。 他赤裸着上半身，浑身肌肉隆起，那些紫粉色的触手大小与泥鳅无异，几乎每过几秒，就会有一截触手突然长出来，扭动着喷吐血白色粘液，然后被一剑切断…… 「公爵大人？奥斯瓦尔德？老公？」 艾丽妮试着呼唤了好几声，都没能得到回应。 默默观察了一会儿，发现那些被切断的触手转眼就会消散成灰，而公爵大人也没有出现什么营养不良的现象后，艾丽妮随即叹了口气，走出去重新拉紧了门帘。 「艾瑞昂，去把费德里科叫来。」 「是，大人。」 艾瑞昂立即领命，如释重负一般飞快跑了出去。 趁着费德里科还没进来，艾丽妮拿起地图，快速用笔划上记号。 冰城的露娜需要主持大局，初光在治愈珍妮诗的同时，还能保障露娜的安全，所以她们的位置不能轻动。 阔谷城的第一师和老兵团，也已经收到了她的命令，目前老兵团已经进驻冰城，忠诚可靠的老兵，能够确保后方的稳定。 第三师所在的东方领，是主要的农田开拓地，里面还有某种女神制造的怪东西，所以艾丽妮打算让轻骑兵驻扎在东方领外围，随时提供支援和情报。 骑士师另外两个团，骑士团与她在原地驻守，既可以联络绿峡城，也能指挥前线战斗的部队。至于剩下的那个骑兵团，艾丽妮决定将他们打散，跟着其他部队一同行动。 第二师依旧是作战主力，费德里科的第一团需要迅速逼近王城，不用进攻，但必须盯死中央军的东西，第二师驻扎在一团后方，负责前线所有工作。 第四师和西方军就摆在第二师的侧翼，双方可以相互掩护照应，形成一道阶梯式的防线。 「大人，您找我。」 费德里科恭恭敬敬上前行礼，艾丽妮淡然摆了摆手，示意费德里科站起来后才说道：「你的第一团立刻前出，在王城三十里外驻扎。艾瑞昂和你的学生们都留下来，我要带领他们招募新的部队。」 「希望你能明白我的意思，费德里科。」 感受到那道沉重的目光，费德里科背后渗出一层冷汗，他哪能不明白艾丽妮大人的意思，这是打算让他脱离第二师序列，另起炉灶！ 也就是说从今天起，他费德里科便只有一个身份，公爵府的直辖部队，冰城的禁军统领！ 「是，我明白了，艾丽妮大人，我会做好准备。」 艾丽妮满意点了点头，非常时期也顾不上其他的，费德里科沉淀了这么多年，作为上一世的北方军战神，他也到了挑起大梁的时候。 「下去吧，让两位师长和士兵们都回营休息，明天我还要做部署安排。」 第325章 共振 艾丽妮的到来，总算是让人心惶惶的北方军松了口气，也让艾瑞昂松了口气。 他哪能看不出来，自上次两位师长吵了一架后，第四师和第二师就在暗中起了不少摩擦。 表面上最克制的骑士师……骑士师不语，只是默默驻扎在最外围，据说雷德师长曾私下里告诫过骑士师的各级军官。 一旦北方军的其他部队有什么异动，先斩后奏！哪怕事后他雷德被砍掉脑袋，只要北方军依旧保持忠诚，他也心甘情愿。 这些老资历，是一个比一个狠，别说要当一辈子战友这种话，谁敢和我拉近关系，谁就是图谋不轨！ 大家手里都握着上万人的精锐部队，一个崭新的王国也即将诞生，现在还不互相提防，难不成等着某个野心家来拉帮结派吗？ 尤其是凯特，身为大小姐最亲近的师长，你别在那装什么大尾巴狼，我们雷德/隆多师长，可一直盯着你呢！ 一夜无话，第二天开了个简短的会议后，各部听令行动，纷纷带着后勤辎重前往预定的驻扎地点。 送别第二师和第四师的时候，骑士师的士兵，下巴都快昂到天上去了。 懂不懂骑士团留下来的含金量啊，动不动骑兵分散跟随各部行动的含金量啊？ 这个就叫忠诚！ 艾丽妮自然不会让骑士们闲着，她命令各部队分散驻扎，为的就是彻底消化这些新获得的土地。 由于接连不断的大战，某些事实上属于北方领的土地，一直到现在都没有完成分地。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这些地可都是公爵大人的地，当然北方领也不是什么只知道剥削的暴力政权，地得先收回来，才能分出去。 她必须清楚告诉民众一个道理，今后他们的头顶只有一片云，那片云在冰城，不在王城。 分地只是第一步，重新建立政权和组建民兵团是第二步，等地方都稳定下来，这些民兵就会被选拔进入一线部队。 军民一体，大家慢慢就会融合在一起。 安排一千名骑士驻守营地，连同艾瑞昂在内的其余士兵，都被艾丽妮放了出去。 任务就一句话：明年春耕之时，我等你们的好消息。 事情总是忙不完，营地安静下来后，蕾娅也从北方领赶了过来。 蕾娅知道自己没有多大的本事，更没有什么心怀天下的理想抱负，她在北方领的工作，是在秘书部做艾丽妮的副手，负责整理文书和管理一些关键设施。 她能成为保罗的妻子，还是沾了露娜的光，近水楼台先得月。 在蕾娅眼里，自己的丈夫保罗，和公爵大人，艾丽妮大人以及珍妮诗大人才是一类人。 他们因理想而走到了一起，也有能力去改变这个世界。 所以很多时候，都是保罗说，她在一旁听，然后等待自己的丈夫出征归来。 以前，蕾娅觉得自己离艾丽妮大人很遥远，在她这个年纪，艾丽妮就已经协助公爵大人管理领地，可以说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但现在，蕾娅发现自己离艾丽妮很近，艾丽妮比她经历更多，等待的时间更长，她们有着同样的悲伤和无奈。 「他的情况比公爵好一些，你不用太担心。」站在保罗的病床前，艾丽妮轻声开口宽慰。 「嗯，我知道的。」 紧紧握住保罗的手，那只粗糙厚重的手掌得用力才能抬起来，蕾娅垂下眼眸，眼睛里已经有了泪光。 「既然来了就留在这里，帮我处理一些工作。」 「好，谢谢你，艾丽妮大人。」 不想过多打扰他们的独处时间，艾丽妮走出营帐时已经是黑夜，她抬起头，看着夜幕上的星河闪烁，沉默拉紧了白裘大衣。 她不想再哭泣，这一世已经比上一世好上太多，如果非要流下眼泪，她希望是在喜悦的时候…… [咳！] 一声突兀在脑海里响起的电流音，打断了艾丽妮的思绪。 [那个，艾丽妮，来帮本系统一个忙，我们得把你老公从深渊里拉回来] 系统觉得自己有点脸红，就像临时巨龙临时绑定保罗一样，它的临时绑定卡用在了艾丽妮身上。 这下好了，以前的权宜之计，成了现在的救命稻草，再也装不了什么世外高人…… （我该怎么做？） 很多事，艾丽妮不会多问，这是她和奥斯瓦尔德相处多年的默契。 系统松了口气，不愧是以凡人之躯改变一切的女人，智慧这一块没得说，一句话就表明了她的态度。 [等会儿下手不要留情，你只需保障你自己的安全，放心，他很耐操] 闻言，艾丽妮偏了偏头，（？） 不是，你们……一想到公爵大人阶段性的身体变动，艾丽妮好像察觉到了什么真相。 按照系统的指示，艾丽妮来到大帐内，掀开门帘，无意识的公爵大人还在不断用剑剔除身体表面长出的肉芽和触手。 [稍等一下] 系统闪回到奥斯瓦尔德的身体里，直接一键关机。 哐当！ 奥斯瓦尔德手中的剑掉落在地，眼疾手快的艾丽妮扶起昏迷的奥斯瓦尔德，将他翻身放到床上。 抽出腰间的骨刃，艾丽妮颤抖着调整呼吸，一回生二回熟，紧张到忘记消毒的她，哗啦一声切开了奥斯瓦尔德的脊背。 来不及止血，在脑海里声音不断的催促下，艾丽妮直接将手伸进去，在温热的血肉中，找到了那颗粗大脊椎上的冰冷魔晶。 [握紧，握紧了！] 连忙调动权限操作，又一块魔晶突兀出现在艾丽妮的手中，系统在两人的身体里反覆横跳，构造术式与灵魂的连接。 轰隆一声，磅礴的不死魔法穿过艾丽妮的身体，剧烈的疼痛不禁让艾丽妮一个踉跄，然后被她咬牙撑了下来。 两颗魔晶开始共振同调，汗流浃背的系统连忙回到艾丽妮的身体里，不断掏出恢复药剂注入。 不死魔力对普通人的身体来说，几乎是致死的毒药，而且连灵魂都会随之扭曲。 但系统必须这样做，他必须让奥斯瓦尔德暂时成为不死族，才能摆脱色欲之力的影响。 同时为了防止奥斯瓦尔德堕落成某种奇怪的东西，它选择艾丽妮作为锚点，所以现在，就看他们两人的灵魂契合度了！ [撑住啊，艾丽妮，不过你也别有压力，实在不行的话，我们可以等珍妮诗醒过来，她绝对能撑住不死魔法的侵蚀] 一瞬间看见了奥斯瓦尔德的无数记忆，连同他的情感也一并接纳的艾丽妮，在身体崩溃的痛苦中，忍不住在心底骂了一句。 什么叫等珍妮诗？！用公爵大人原本世界的那句话说，她才是正宫！要不是担心某个别扭的家伙孤独一辈子，她才不会分享公爵的爱！ [好的，好的，女王，你先别激动] 意识到说错话的系统连忙宽慰，然后将自己的一部分本源力量调给艾丽妮，确认她还能坚持下去后，系统这才开始操作动手奥斯瓦尔德的不死化进程。 第326章 你与我之间 一条又一条触手爬上艾丽妮的腰肢，艾丽妮却是一动也不敢动。 在不死魔力的双重共振下，两人的灵魂展现出了极高的契合度，奥斯瓦尔德的血液也随之陷入停滞，直到他的呼吸和心跳也停止。 [三，二，一] 系统做出提醒后，一股极其可怕的力量直冲天际，将整个营帐撕了个粉碎。 文件在风中翻舞，奥斯瓦尔德身体里寄宿的自然之力，也在狂风与暴雷之中形成了恐怖的天地异象。 咔嚓一声，乌云滚滚而来，在星河间迸射出一条横贯天际的树状闪电。 如台风过境一般，大雨轰然落下，瞬间将艾丽妮淋成了落汤鸡。 连红色的发丝都黯淡了几分，紧紧贴在她的额头，全身冰冷的艾丽妮明显感受到了身体的异样，那是奥斯瓦尔德寄托的力量。 大雨中，连忙赶来的士兵们看见这荒诞的一幕，皆是沉默不语。 有那么一瞬间，艾丽妮仿佛又见到了那个站在墓碑前的少年，那一天的夜雨，好像从未在她的心里停歇。 不死化成功的那一刻，缠绕在艾丽妮纤细腰肢上的触手尽皆破碎，极具压迫感的威压宛如雷暴就在眼前。 哪怕公爵大人还未苏醒，艾丽妮都能从他身上感到一股堪比地狱天启的气势。 而且这远不是尽头，公爵大人的力量还在持续不断的攀升！ 一箱箱药剂持续不断缓解艾丽妮的伤势，可人不是铁打的，若不是两人的灵魂绑定，光是在她身体里乱窜的风元素，就足以将她撕成粉碎。 [加油，你做的很好，现在试着调转不死魔力的方向，将他身体里的不死魔力抽到你左手的魔晶里] 同样紧张到爆表的系统，硬是用出了平生最温和的语气。 检测到色欲之力的残余，本着有什么用什么的系统，直接调动寄宿在奥斯瓦尔德手腕上的腐败之力，对色孽进行消灭。 一团绿幽幽的火焰从公爵大人的身体里腾起，把观望的士兵们看得一愣一愣的。 这又是风，又是雨；又是不死，又是火焰。 艾丽妮大人啊，咱可就一个公爵，你千万别给弄坏了，下手稍微轻点…… 后续的进程远比系统想像的顺利，艾丽妮几乎没花费多少时间，就将不死魔力提取到了手中的魔晶内。 与此同时，各种自然之力重新注入奥斯瓦尔德的身体，能量与物质交替的虚幻，在初光空间里的自然元素加持下，迅速转换掉了不死化。 重新感受到血液的流动，艾丽妮长舒一口气，紧绷的心弦也随之放松下来。 接下来的收尾工作，系统自然不需要艾丽妮的参与，毕竟涉及到了灵魂层面。 只是艾丽妮刚抽出手，还没来得及查看自己的伤势，左手里的魔晶就立马消失在了原地。 嗯？？？ 艾丽妮将手掌翻来覆去的看，刚想看看是不是掉在了地上，魔晶就再度出现，静静悬浮在她的掌心。 沉默好一会儿的艾丽妮，确认不是因为疲惫而眼花后，试着调动意识，死死盯着缓慢移动的魔晶沉入她的身体。 她伸出左手，将手掌摊开，魔晶唰一下出现，转动着释放不死魔力。 不小心吸取了老公的魔晶怎么办？在线等，很急。 「抬一副担架来，把公爵大人搬到乾净的帐篷里。」 收回魔晶，艾丽妮转身对还僵硬着的骑士下达命令，自己则是开始收拾散落在四周的重要文件。 接下来有的忙了…… 魔晶成为身体里的一部分后，艾丽妮本来因为不死魔力而受损的经脉，突然一下子就减轻了疼痛。 不死魔力缓缓流淌，她还是第一次感受到如此清晰的力量。 北方领人对艾丽妮的印象，都停留在她强大的身体素质和极快的刀术，事实上，就连艾丽妮自己也说不清楚，她的能力到底是什么。 没有魔法，没有自然，更没有神圣之力，有的只是一具随着锻炼，越来越强健的体魄，以及速度越来越慢的世界。 不过想太多也没有用，毕竟她是个文官。 走进士兵们重新搭起的帐篷，艾丽妮在蕾娅的帮助下换了身衣服，蕾娅这才看见隐藏在皮肤之下，那一条条鲜明的侵蚀痕迹。 「疼吗，艾丽妮大人？」 「身体上的疼痛永远只是暂时的，蕾娅。」扣上扣子，用洁白的内衬遮住自己窈窕的身躯，艾丽妮的眼眸还是那般淡漠。 「疼痛只是保护自己的一种感觉，据说某些人就算骨头被敲断，也不会感到一丝痛苦，而这样的人，最容易濒临死亡。」 在奥斯瓦尔德的记忆里学到了不少有趣的知识，艾丽妮已然对自己身处的世界，有了一个新的认识。 她披上大衣，一条细细的腰带勾勒出曲线，坐在炭火旁的艾丽妮，用一支笔盘起头发，听着帐篷外的雨水渐渐停歇。 她抬起眼眸，神情突然明亮，以至于她的笑容都在火光中带上一丝温暖。 「这应该是今年最后一场雨，蕾娅，冬天要来了。」 …… 将世界抛在脑后，不想问身边人是否感同身受，如果卢卡斯手中有一杯酒，他只想敬那可悲的自由。 一个错误的选择，选择总是错误的，毕竟他没有能力去改变。 自逃出王城后，两人一路向南走，伊索尔德的病也一天比一天严重。 苍白的皮肤没有一丝血色，伊索尔德逃不动了，也不想逃了。 哪怕世界辽阔无际，他们也没有一个真正的容身之地，名为逃避的自由将他们带到一个小村庄时，伊索尔德主动停下了脚步。 「我本来想，再开心一点。」 疾病让她全身发冷，连同大脑也变得疲惫，伊索尔德清楚知道自己身体的情况，曾经医师断言她活不到成年，是女神的奇迹挽救了她的性命。 「就让我睡一会儿吧，卢卡斯，一会儿就好。」 沉默不语的卢卡斯，抱着他昏睡过去的女孩，来到村民的家中借宿。他们逃避了那场战争，村民们却别无选择。 年轻的男子早就被带上了战场，贵族的徵兵官命令他们去偿还王国的恩情，尽管这些农民连国王的姓名都不知道，但匹夫们好像天然对国家的兴亡有一份，无法推脱的责任。 第327章 离别与开始 村子里的空房间很多，一盏油灯已经是房间里最奢侈的东西。 黑面包又冷又硬，好在收留他们的老爷子，用些许盐巴和几根不知名的蔬菜煮了一碗热汤。 卢卡斯将面包掰碎泡进汤里，等完全软化后，才一勺勺喂给伊索尔德。 「那位北方领的公爵，曾经说过一句话：『这一世，我们谁也别想好过。』」伊索尔德从床上坐起来，低垂着眼眸，看向窗外静谧的黑夜。 生命在她的体内流逝，女神赐予的奇迹早就消失的一乾二净。但她没有后悔，不是因为她有多爱卢卡斯，而是终于有人，会因为她的离去感到悲伤。 人的一生，其实很难说清楚。 不在乎你的父母，不爱你的丈夫/妻子，巴不得你早点去世的孩子。 世人总喜欢夸赞努力，好像努力就可以解决一切问题，然而这句绝对意义上的废话，最终会在现实的扭曲中，变成物质至上的准则。 金钱丶权力可以解决一切问题。 或者说，金钱和权力能帮助你逃避绝大多数的问题。 可伊索尔德不喜欢绝对的正确，她从女神那里获得了力量，然后用这份力量不断获得更多的财富和更高的地位。 可这样的人生体验，既真实又虚假。毕竟她在此之前，只是一个小地方的教堂修女，那是她的来时路，也是她的本来面貌。 执行大贤者的计划，给了伊索尔德一种能够掌控他人命运的幻觉。 直到她遇上卢卡斯，一个在计划中应该不断成长，打响威名最后迎战北方军的年轻剑士，在数次讨伐北方领的战争中，表现的让人一言难尽。 可这就是现实，别说复刻勇者的故事，勇者自己还靠一口气吊着呢。要是女神能批量生产强大的战士，还需要她伊索尔德去散播奇迹？ 作为指引者的伊索尔德，在遇见卢卡斯后，很快就抛弃了幻觉。 金钱地位的绝对正确，已经无法再让她动心，唯有那种世人都唾弃的爱，才是她应该去追寻的东西。 她的一切都是虚假的，她也会害怕孤独。 现在，女神收回了奇迹与力量……而坐在床上的伊索尔德笑着转过头，从未像今天这般满足过。 哪怕她已经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这里只有一张床，卢卡斯。」伊索尔德抬起手，动作有些好笑。「过来让我靠一会儿，一会儿就好。」 连忙擦掉眼角的泪水，卢卡斯刚上床，伊索尔德几乎就立刻依偎在他的怀里。漫长的沉默过后，伊索尔德才开口说道。 「忘记我吧，卢卡斯。」 「我们才刚认识，时间还不到两年。」 「那就别忘记我。」 用自己笨拙的手去扶住女孩的腰肢，卢卡斯只触碰到一片冰凉。他想，无论这是一段什么样的经历，结束了，都该结束了。 浓稠的夜色是化不开的哀伤，村外的树林里，少女和妮可踩出一片枯叶的沙沙声。 听见风中的呢喃温情，两人望着房屋里的那点微弱的灯光，谁都没继续向前一步。 「妮可，你还清醒吗？」 似乎是受到了冒犯，妮可冷眼扫过，「你这家伙到底想说什么？」 「好歹记住我的名字啊，我叫希尔薇，或者你可以用以前的名字称呼我，不过那里的发音很拗口，具体来说就是……」 「你想说什么就直接说。」不想过多理会身旁的话唠，妮可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皱巴巴的卷菸，在点燃前愣了一小会儿，然后默默收了回去。 卢卡斯和伊索尔德，终究没能跳出棋盘。 这也是两个小家伙做错事的代价，年轻人行走差错是有的，但哪怕是浪子回头也不能抹除过去的错误。 「要不你先去劝劝他们，万一她同意呢？」希尔薇淡然笑着，那笑容让妮可感到一阵毛骨悚然。 「没必要多此一举。」 重新将烟叼在嘴里的妮可，极力控制住自己的表情，显得一切都云淡风轻。 希尔薇点了点头，她总觉得妮可在提防她，明明大家能够藉此机会成为亲密的战友，妮可却连自己的名字都记不住。 再者说，她还没坏到那种地步吧，只是建议妮可去跟他们道个别而已。 仅有的话题结束后，两道树林中的人影一动不动，既像是监视，又像是送别。 等到月亮慢慢隐没，天空覆盖上一层蓝灰色的暗纱，妮可这才听见了那声啜泣。 她点燃烟，全身止不住的发冷。 伊索尔德的死亡对她自己而言，是一种解脱；但属于卢卡斯的苦难，才刚刚开始。 迎风呼出烟雾，妮可看着卢卡斯独自一人从房屋里走出来，他什么话都没说，只是捡起靠着墙壁的斧头，大步朝树林走了过来。 「他这是在做什么，发现我们了？」 希尔薇惊讶着小声开口，可她越是这样表现，就越是让妮可心烦。 难道连这个都看不懂吗？伊索尔德死了，难不成卢卡斯应该选择把她的尸体丢在床上，然后什么也不做就离开？ 卢卡斯开始伐木，他挑了一根又大又直挺的大树，打算做出一口棺材。 中途有听见动静的村民来劝他，说这里百年以上的树木，都是属于贵族老爷的，动一下就会掉脑袋。 「那就让他们来，我不怕掉脑袋。」 粗糙带锈的斧刃仅挥舞了十几下，便斩断了树木，大树倒塌的声音惊起了一阵鸡鸣。 取出其中最好的一截，卢卡斯将几百斤重的树干扛在肩上，一言不发回到了他居住的小屋。 希尔薇松了口气，她刚才还以为自己是被发现了。 掐灭菸头的妮可，看着卢卡斯脱掉上衣，使用各种工具进行木材加工，不多时就打造出了一副棺材的雏形，不由想起了沃尔夫说过的一句话。 「如果我死在外面，请小姐务必要把我带回家。」 她抹了抹乾涩的嘴唇，不动声色看向一旁，还在饶有兴致打量手工棺材的希尔薇。 眼见棺材打造的越来越小巧，妮可大概知道卢卡斯是想做什么了。 要是妮可一个人在这，她高低要给卢卡斯帮帮忙，但该死的家伙也在这盯着…… 或许，她得再帮卢卡斯一把。 第328章 年轻一代 数小时后，打造好棺材的卢卡斯将棺材拖进房屋内，等他走出来时，棺材已经被他用麻绳绑在了背上。 留下两枚金币放在窗前，卢卡斯转身就走，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见此一幕，希尔薇脸色突变，她当即迈开腿就要冲出去，然而一只有力的手掌，已经狠狠摁住了她的肩膀。 「你到底是什么意思？妮可小姐，我的耐心可是有限度的。」 希尔薇咬牙切齿，抓住她的不是别人，正是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沉默不语的妮可。 锐利的目光开始碰撞，妮可等卢卡斯的身影消失在村头，才低声解释道：「他们需要一场离别，人总是要落叶归根。」 闻言，希尔薇瞪大了眼，恶声道。 「很好，可我们的计划是获得她的肉体，你知道那具能承载奇迹的身体，有多宝贵吗？」 「她的一切都是我们给的！」 希尔薇对妮可的定义就只有一个：又当又立的婊子。明明都成为诅咒化身了，还在她面前弄这套人类的虚情假意。 就算卢卡斯把伊索尔德的尸体，埋藏到海沟里，她们也必须潜入深海挖出来。这板上钉钉的事情，为何总是要多此一举？ 她已经给过妮可一次面子了，要不是当下的队伍里，只有妮可能在正面对抗奥斯瓦尔德，她早就…… 妮可偏过头，「生死大事，必须要有仪式，我们也必须敬畏。」 「你杀死几万人的时候，怎么不说这句话？现在你跟我谈仪式感？」希尔薇冷冷发笑，伴随着她的笑声，妮可手指间传来的力道也越来越大。 「没错，我是已经堕落了。」 妮可猛地将希尔薇拉到自己手臂里，一字一句警告道：「不过，正是因为我能力有限，所以我才会格外重视那些小家伙。」 「我也劝你一句，别以为自己就是选定之人，将来你被抛弃毁灭时，你身边最好也有一个人，能给予你体面的结束。」 希尔薇愕然，低头看向自己被颅骨之枪捅穿的心脏。 浓稠的鲜血滴落之际，她这才发现，妮可已经成功掌握了力量，灵魂也未像往常一样迷失。 是谁，是谁在帮助妮可？ 见对方已经收到了警告，妮可淡然收起枪，捡起地面上的菸蒂，拍拍灰尘，重新点燃抽了一口。 这种程度的攻击，自然杀不死希尔薇，不过妮可也无办法做到更多，毕竟发起内斗的话，她很快就会受到镇压，到时候就得不偿失了。 烟雾缭绕，妮可悠长的目光穿过树海，像是摘下了一朵枯萎的花，眼睛里满是藏不住的悲伤。 …… 「我们有力量，去建设我们的新家园，我们有力量，去团结我们的兄弟姐妹，我们有力量，去打败世界的豺狼虎豹！」 中央区北部，小雪花飘荡在风中，伴随着一阵接一阵的劳动号子，各个村庄都进入了大建设时期。 贵族被扫进了历史的垃圾堆，军队成为了真正守护家园的军队，事先早有心理预期的村民们，很快就接纳了北方领的统治。 但新国家与新政策带给他们的惊喜，还远不止于此。 抄完家，分完地，各部队统筹一番后才发现，仅靠贵族们剥削来的存粮，平民们根本撑不到明年的秋收。 于是，一封封加急的情报送到艾丽妮手中，又传递至北方领冰城。结果来的比粮队还快的，是西部牧区的巴顿侯爵。 老侯爵意气风发，披着狼皮大袄的姿态活像个暴发户。 缺粮食？怎么不早说呢，早说啊，我们西部牧区有粮，还有肉吃。只要跟着我走，保证大家不会饿肚子。 自上次迁徙民众尝到甜头后，巴顿侯爵就成了北方领最关心军队打到哪里的人，要是王城被攻破，他都不敢想自己能搬走多少户人家！ 「那个，侯爵，您来晚了一步。」艾瑞昂摸了摸后脑勺，有些不忍打断眼前老牧民对未来的畅想。 「艾丽妮大人已经安排好了，叫我们大力组织人手去开采煤矿和铁矿，还有各种稀有金属矿产，然后用这些东西去跟北方领和东方领换粮食……」 巴顿撇撇嘴，「挖矿？挖矿哪有放牧有意思，你们都别管我，我跟露娜大小姐都说好了，保证能给你们减轻压力。」 看着村庄外围建设起来的热水房丶砖厂丶水泥厂，木材加工厂，站在湿热的蒸汽中，巴顿倒也没受挫。 他扶起一个在蒸汽里打闹，撞到自己腿上的小孩子，心思已经活络到了东方领的外围地区。 目前西部牧区的骑兵就驻扎在那里，这群小崽子自己不回家，给老家发展帮帮忙总行吧。 知道巴顿侯爵在打歪主意的艾瑞昂，轻轻叹了口气。 北方领暂时是不缺马的，但在未来与魔国的战争中，骑兵是决定战争胜负的关键因素，届时战马会成为实打实的消耗品。 北地雪原的战斗，不局限于一城一地，而是野战骑兵的广阔舞台。 所以还能怎么办呢，由着侯爵去吧。 将这里的情报汇总交给传令兵，艾瑞昂重新把心思放在了新组建的民兵团上。都说第一师练兵严苛，艾瑞昂也不遑多让。 大家总认为费德里科是北方军中的传奇，那是他们没注意艾瑞昂的进步速度，不懂得什么叫再进一步，更加海阔天空。 首战斩首敌军五十四人，艾瑞昂几乎是立刻就进了费德里科的眼，一跃从第四师的小兵，成为第二师王牌一团的连长。 后来在各大战役中多次立功，得到北方领最高层艾丽妮大人的赐名，远征精灵国时，更是在击溃魔族部队的战斗中表现突出，荣获数枚一级军功章。 那个在露娜解放东部牧区，第一个站出来表态支持的少年，已然成为了在师长挨骂时，还能站在艾丽妮身后侍奉的重点培养军官。 有了自己一手组建的队伍，艾瑞昂知道，光是练兵还不行，得让这些新兵蛋子见见血。 正好如今王国动荡，各地的山匪数不胜数，那他们给新兵磨刀，是再合适不过的对象。 紧急集合的哨声吹响，不到十分钟，还在训练场上训练的新兵们，就顶着浑身散发的热气，整齐列队来到了艾瑞昂身前。 雪花在他们的肩上融化，作为临时团长的艾瑞昂用审阅的目光，一一扫过士兵稚嫩的脸庞，依旧是简单易懂的训话。 「我当年参军的契机，是大小姐带着我们杀贵族。为什么要杀贵族？因为我们得让那些贪婪的家伙知道，当民众力量觉醒的那一刻，任何高高在上的权贵，都只是我们刀下的一块烂肉！」 「军人，要有骨气！要有敢于亮剑的勇气！都给我记住了，无论敌人是谁，哪怕是粉身碎骨，你们只要站在民众面前，就绝不能退后一步。」 「现在听我命令，目标奥尔山，出发，消灭盘踞在上面的土匪！杀光他们，一个不留！」 第329章 新敌 河边的临时营寨，已经从帐篷升级到了木屋，然后迅速扩建成物资的中转站。 在南部商业区民众的帮助下，过冬的物资随着一艘艘商船送进中央区，满满当当的箱子堆起来像个小山包，也只有这时候，士兵们才会切身体会到北方领如今的强盛。 稳定了后勤，又一个好消息传来，奥斯瓦尔德公爵和保罗团长已经相继苏醒。 感觉自己是被丢进了某种滚筒洗衣机，连同思绪也一同涣散的奥斯瓦尔德，总算是被统子一把捞了回来。 那种强烈的欲望冲击还没有完全消散，刚醒过来就浑身瘙痒，血管里像是有蚂蚁在爬的奥斯瓦尔德，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踩碎薄冰，猛地跳进了河水里。 刺骨的冰冷帮助他重新凝聚意识，蓝灰色的天空也在静谧的河水中逐渐澄清。 （那家伙到底是什么？） [可能是女神派去其他世界历练，现在才回归原本世界的灵魂] 两者之间的默契已无需多言，对于奥斯瓦尔德醒来后的第一个问题，系统很快就给出了自己的推测。 奥斯瓦尔德默然，那个古怪的少女，那句奇怪的话语，以及释放出的欲望螺旋…… [宿主，你最近还是待在艾丽妮身边，必要情况下我会控制你的行动] 闻言，奥斯瓦尔德在河底睁开眼，敏锐察觉到了身体内部一股无法被压制的躁动。 （什么意思，我的身体出现了什么问题？） [小问题，只是受到了概念系能力的影响，处理起来有点麻烦，毕竟它不是简单的好色概念，而是一种类似不要不好色的扭曲。等于说，它把你身体里的禁制给破开了] 统子慢慢给奥斯瓦尔德解释了很多，奥斯瓦尔德没过多久，就弄明白了。 简单点概括就是，身体的本能会告诉你：你必须吃饭，只有获得充足的能量才能保持健康。 但这个本能的背后，还有一条禁制：你不能不吃饭，因为你不吃饭就会死。 所以现在奥斯瓦尔德的状态，或者说关于欲望的本能，就已经从你可以好色，变成了你不要不好色，否则会付出相应的代价。 （不愧是正统的黄油世界，那我不好色的代价是什么？） [宿主的各种情感都会变得极端，并且表现出疯狂的攻击倾向与占有欲，不过以本系统的推断来看，宿主你也不用太担心，毕竟你在面对绝大多数人时，都鲜少会产生情绪波动] 浮出水面，奥斯瓦尔德不禁感到有些头疼。 过去他一直都忽略了故事背景，以为自己口中的黄油世界和系统口中的黄油世界是一回事。 他认为自己是因为黄油了解到这个世界，所以才叫黄油世界，然而系统们下发任务时，早就在明面标注了世界根源。 现在奥斯瓦尔德严重怀疑，创世的法则女神不是在跟他们整花活，而是在这个世界的塑造过程中，的确有色欲之神的强制参与。 欲望螺旋，系统口中神明的全力一击，这已经不是污染基因种子的简单问题了，这是整个基因编程，都有色欲之神的影子！ 「大人，其实你不用忍耐的，堵不如疏嘛。」 站在岸边的艾丽妮给奥斯瓦尔德递来一条乾净的毛巾，奥斯瓦尔德顺手擦乾头发，在艾丽妮额头上吻了一下。 「不是那方面的问题，艾丽妮。」 看着自己妻子脸色微红，还在俏皮的朝自己眨眼，奥斯瓦尔德只觉两个头三个大。 统子说艾丽妮绑定了自己灵魂，统子说艾丽妮获得了自己的大部分记忆，统子还说那颗复制的魔晶，已经成了艾丽妮的专属道具…… 唉，为什么总感觉，艾丽妮比自己更像一个合格的穿越者。 从系统空间里拿出命定指环，鉴于每次都是艾丽妮收拾这堆烂摊子，奥斯瓦尔德认为这个道具在艾丽妮手中，能够发挥更大的价值。 仅限一次的加速命运，听起来不明觉厉，但或许能帮助她渡过难关。 「我打算再去王城一趟，你是留在这，还是与我一起？」 莫名有些小尴尬，故作淡定的奥斯瓦尔德轻轻握住艾丽妮的手，飞速将银白色的指环套在了她的中指上。 「这个位置适合统筹南线战场，水路交通都方便，选择这里的凯特师长还是有几分本事。如果我们要离开的话，可以让雷德来坐镇，大部分事情我都已经安排好了。」 压下心中的喜悦，表情淡然却慢慢抬起下巴的艾丽妮，已经在脑海里写完了工作交接的全部规划。 她不愿松开奥斯瓦尔德的手，奥斯瓦尔德也任由她拉着走。 回到军营后，艾丽妮还是理性选择了克制，毕竟那么多士兵都在，作为上位者可不能表现的荒淫无度。 趁着公爵大人换衣服的时间，艾丽妮坐到办公桌前，开始安排一些事情，恢复清醒的保罗也在蕾娅的陪同下，来到了木屋内。 「你有觉得什么地方不对劲吗，保罗？」 艾丽妮抬起头，虽然保罗受到的影响一直都比公爵大人小很多，但这种涉及到神明力量的大事，艾丽妮还是不敢马虎。 尤其是对保罗来说，他可是北方领的第二大战力，压仓基石一般的存在。要是后续没有保罗的帮助，公爵大人的很多计划都无法开展。 「感觉像是做了场噩梦，不过在蕾娅的帮助下，我好了很多，身体也没有其他的问题。」 艾丽妮点点头，慢慢松了一口气。 看来不死化对于这种色欲的力量，有着很强的抵抗作用……等珍妮诗醒来后，倒是可以问问她，能不能用魔晶对自己进行半不死化改造。 等等，这东西不会影响生育能力吧？ 坐在办公桌后的艾丽妮，双手撑着下巴沉默良久，直到一滴墨水从笔尖中渗出，在纸面上晕开，她才眨了眨眼。 「这次辛苦你了保罗，公爵和我都不会忘记你的贡献。这样吧，我给你和蕾娅放三个月带薪假期，等你们有了……等明年二月再来军队报到。」 「可前线的事？」保罗皱起眉，他怎么也没想到，秘书部部长艾丽妮，会有主动给别人放假的一天，还是三个月？！ 要知道，她可是北方领的加班狂魔啊，要是没有正经事，谁敢给秘书部递假条。 就算直接当面找公爵请假，成功率都要比这大很多。 「我和公爵大人要去王城调查一些事情，归期不定，冬天结束前我们也不打算继续发动战争。反正露娜身边也需要人守着，你们就当是在冰城休息，顺带防止一些意外发生。」 得到艾丽妮的解释，保罗这才答应下来，露娜队长的安全还是很重要的。 而且相继爆发的战争，不仅是他，大部分士兵都明显进入了疲惫期，确实应该好好休息一段时间。 与艾丽妮和公爵告别后，保罗和蕾娅简单收拾好行李，踏上了返回冰城的道路。 风雪渐渐停歇，一队人马也踩着浅浅的积雪，拖着一个大箱子来到了营寨。 他们是负责跟随二师一团的骑兵，箱子里装着的东西，也是一团长费德里科，亲自出阵缴获的战利品。 一想到那场战争，骑兵们都有些后怕，不过在看见公爵大人的一瞬间，他们就连忙跑上前，腿也不酸了，手也不抖了，一把用铁棍撬开了用钉子封死的木箱。 奥斯瓦尔德背着手笑了笑，他先是闻到了一股人体分泌物的恶臭，然后才看见箱子里浑身长满近半米长的触手，身体明显肿胀了好几圈的死尸。 「禀告公爵大人，据观测，王城内那道巨大螺旋已经消失，不过王城内现如今，全是这种由人变化来的怪物，不仅力气贼大，还会喷一些让人发狂的东西……」 「而且这些怪物的理性并没有完全丧失，依旧能够正常交流沟通，他们还知道正在和我们北方军发生战争，并且积极构造了防御体系。」 「除了日常有些不堪入目外，其他方面与我们人类基本无异。」 说完情报，骑兵们还递上了一幅画卷，描绘的正是这些触手怪物，在修补城墙时的场景。 「辛苦你们了，情报很及时，下去好好休息。」 「是，公爵大人！」 骑兵们又将触手怪的尸体抬了下去，这种新奇的怪物，很快就引来了营寨内的山呼海啸，然后就是战士们本能的情报探究。 近身还是弓箭？小部队还是大部队？魔法还是燃油？ 士兵围聚在一团讨论，奥斯瓦尔德也缓缓收起画卷，眼眸微冷，他明白，真正属于人类的战争，要开始了。 第330章 驻地探访 「凯特师长，这是新到的物资，请您查收。」 赶在河流结冰前，来自北方领的最后一批物资也随着十六艘大型船只，来到了第二师的驻扎地。 凯特拿过物资清单仔细看了一会儿，确认无误后提笔签下自己的名字。 粮食什么的倒不缺，可第二师不仅有三个主力团，还有三个民兵团，人数总计三万余人，哪怕多申报了一批物资，第二师的制式装备还是有很大的缺口。 不同于其他部队的集中训练，一直在应对各种战争的第二师，习惯了边打边补充军队，这也是凯特和大小姐一直以来的默契。 而如今，艾丽妮大人卡在后勤线上，断绝了凯特想要全员备甲的心思。 另一方面，随着一系列的改革和北方领大片工业区的兴起，部队正变得越来越规范，已经不需要也不能再靠缴获来武装部队。 毕竟正规军有正规军的打法，穿着敌军的盔甲算什么样子。 目前北方军一线作战的普通士兵，总共分为三个级别。 第一级，配备最基础的甲胄丶长枪与制式军刀；第二级增加了能够增加单兵作战能力的燃烧瓶；第三级则开始配备能远程攻击的弓弩。 过了这个阶段，就正式迈入了精锐部队的序列，开始以各人能力的侧重点不同，以更优良的铠甲和武器来武装自身，并成为一名职业特化士兵。 例如刀盾兵丶长枪兵丶弓弩兵丶骑兵等等。 个别战斗力更强的，还会成为重甲兵，盾卫，长弓兵以及骑士。 而凯特的第二师，配置无疑是最豪华的，拥有除了骑士以外的所有兵种。三个主力团中，也有超过一半的士兵是专业兵种，以至于他们所经历的战斗虽然惨烈，却也能通过这些老兵快速重组部队，以此保持充沛的战斗力。 凯特的本意，是通过将三个民兵团正规化，让他们全员成为第三级的普通士兵，源源不断地为主力团补充新鲜血液。 理想很丰满，但现实嘛…… 「我听说东方领的第三师，因为得到了建设队的支持，新办了不少大型熔炉和军工厂，每日生产出来的，全是最优良的武器装备，加尔温那老小子，都tm快成军长了！」 站在港口前，看着士兵们搬运一箱箱物资，凯特难得向自己的副官抱怨了几句。 不过他也知道，加尔温的兵主要负责管理和生产，而第二师所需的物资，基本上也从未被克扣过，只是他最近听到了一点风声，貌似艾丽妮大人打算拆分第二师，成立一个新的部队…… 副官没有回话，只是在冷风中呼了几口白气，有些事师长可以抱怨，不代表他也能跟着发表意见。 一个最好的倾听者，一定是个健忘症患者。 「等会儿安排马队，把一团的物资送过去，顺带告诉费德里科，让他注意控制伤亡，减少与敌军的摩擦。」 「是，师长。」 收起所有的心事，埋藏在平静的表情下，凯特勒转马头，独自一人回到了营寨。 岗哨处的士兵先是朝他敬礼，凯特挥了挥马鞭以作回应，然后就见到了哨兵脸上古怪的表情。 哨兵疯狂朝营寨内眨眼，凯特顿时了然，应该是艾丽妮大人来视察前线了。 凯特翻身下了马，拍掉肩膀上的积雪，刚走进大帐中，就见奥斯瓦尔德公爵坐在他的位置上，一边将手伸到火盆上取暖，一边阅读他所写的报告。 话语像是堵在了嗓子里，以至于那标准的敬礼都像是一种嗫嚅。 「公爵，大人……」 奥斯瓦尔德头也不抬，将手翻了个背。「我听说，你最近很喜欢发牢骚？」 在公爵面前，凯特自然不会有那么多弯弯绕绕。「大人，我不明白，艾丽妮大人既然要发展军队，为何要拆分我们第二师？」 「拆分？那你觉得，如果今后北方军中要选出一位军长，你究竟要靠什么才能拿下这个位置，凭你手中的六个团吗？」 奥斯瓦尔德的语气云淡风轻，但他所提出的问题，却直指一切的核心。凯特上前一步，想说些什么，可又在下一秒紧紧闭上了嘴。 他明白，军长这个职位一经公布，拥有六个团的第二师，将迅速成为其他部队联合排挤的目标，光是想撕掉野心家的标签，就是一件麻烦事。 有时候他越是想争，越是想抓住更多的筹码，就越是会遭遇更大的阻力。 相反，如果第二师拆分出去，到时候表面看起来平起平坐，实则其他师长根本无法与他竞争。 这也是凯特的骄傲，论军功，整个北方军无人能出其右。 「我们这场仗，已经越打越乱了，有些问题，自然需要我去处理，但更多的问题，我希望你能找到解决的答案。」 放下手中的报告，奥斯瓦尔德站起身来到帐门前，漫天风雪点缀出军营的肃穆。 奥斯瓦尔德还记得刚认识凯特的那段时间，凯特从前是个很有乐观精神的人，心思活泛丶朝气蓬勃，一心想要带领北方军走出颓势。 他希望凯特能成为那个扛旗人，只是艾丽妮已经做出了对未来的选择。 是啊，没有人能永远年轻，而每个人最终都摆脱不了现实的沉重引力。 那些过去的理想和抱负，正慢慢变为更加清晰的物质，可在这个过程中，谁都没有做错什么，凯特也依旧是北方军最优秀的将领。 同样坐在高位上的奥斯瓦尔德，也终于读懂了一位老人的晚年。 「再听已是曲中人吗……」奥斯瓦尔德自嘲笑了笑，朝凯特摆了摆手，大步向前，孤身走进了风雪中。 凯特愣在原地许久，他读不懂公爵眼中突然流露的遗憾，只觉得公爵还在因为上一次的战争失利而心有芥蒂。 军营的大门口，裹着大衣的艾丽妮坐在马车上，只感到一阵寂静萧索。如果没有部队驻扎在这里，她简直无法分辨，这里究竟还是不是人类聚居的土地。 「走吧，离前线已经很近了。」 奥斯瓦尔德跳上马车，随行的骑兵和马夫立即出发，带着吱呀呀的积雪碾压声驶向南方。 「村子都空荡荡的。」艾丽妮捧住奥斯瓦尔德的手，试图为他提供一些温暖。 奥斯瓦尔德沉默良久，肯定道：「放心，他们总有一天会回来的。」 第331章 进化路径 费德里科的第一团驻地，站岗的士兵们在寒风中流下一滴滴冷汗。 好消息，公爵大人和艾丽妮大人来看望他们了；坏消息，他们的团长正在了望塔上不务正业，还挥舞拳头，跟自己麾下的哨兵抢望远镜。 长途的跋涉，饶是艾丽妮也有些吃不消，她自然没有理会这场闹剧，一下马车后就转身离开，去帮公爵收拾接下来要住的地方。 但奥斯瓦尔德却站在原地，面带微笑的抬起头，手中的马鞭富有节奏感，轻轻拍打在军靴上，一双似笑非笑的眼睛，好整以暇打量着五百米外的了望塔。 风声中，士兵们还能听见自家团长的嘻嘻哈哈。 「真得劲啊！干他！对，反过来把他压在下面，哦吼吼！」 人与人的悲欢不尽相同，站岗的士兵都快被公爵大人的威压，吓得喘不过气了，费德里科还在沉浸式观看怪物们的相亲相爱。 忙着修补城墙的怪物，并没有选择一味龟缩，反而还派出了一支相当庞大的军队出城驻扎。 这些还保留着人类组织度的怪物，是极其难缠的对手，不过比起战争，他们好像更喜欢寻欢作乐，且不限性别。 怪物们每天必不可少的大群交，就成为了费德里科这位前线团长，不得不品鉴的一环。 军营不知是从何时开始变得寂静无声，反正慌乱跳下了望塔的费德里科，是从雪地上，一路滑铲来到了奥斯瓦尔德面前，跪得那叫一个标准。 奥斯瓦尔德笑容不减，「费德里科团长，能否告诉我，你刚才获得了什么有价值的情报？」 一声声拍响的马鞭像是催命符，压力不会消失，只会转移成脸上豆粒大的汗珠。 哪怕语气再温和，费德里科也无比确信公爵大人是在生气，毕竟公爵此前可从未称呼他为：费德里科团长…… 「属下，属下知错。」 光速认错的费德里科，不敢选择狡辩，毕竟以公爵脚下的积雪判断，刚才他牛一般洪亮的吼声，一定被公爵大人给听见了。 啪！啪！啪！费德里科证明了自己的判断。 「起来！你看看你自己，现在是什么德行！」 奥斯瓦尔德抬起马鞭，不轻不重抽完费德里科三鞭子之后，心中倒也没了怒气。 他承认，这东西的确有意思，可你一个大团长，天天跑去看就算了，还非要和哨兵抢着看，另外，哦吼吼吼是什么意思？ 叫起来跟头闷骚驴一样，你不发出点死动静，谁知道你是在看戏，还是打探情报？！ 「滚进来说话，都是当团长的人了，跪在这像什么样子。」 奥斯瓦尔德收起马鞭，负手走进营帐里，费德里科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积雪，探头打量了一阵后，连忙跟了上去。 果然，他还是公爵最爱的将领。 翻过一张张手绘的军事地图和战争推演报告，奥斯瓦尔德翘着腿坐在主位上，瞥了眼不知为何骄傲的费德里科。 「说吧，最近有什么发现。」 费德里科立即行礼，「禀告公爵，具体的异变经过我们还没有调查清楚，不过可以肯定的是，第一，王城内还存在着正常人类，我们的斥候曾观察到他们内部的狩猎行动，且次数很频繁。」 「所以我们推测，这种污染并非无法抵抗，只是我们既无法杀进城中，获得更多信息，也因为珍妮诗大人的昏迷，而得不到有效建议。」 提到正事，费德里科很快就严肃起来，毕恭毕敬递上一份份情报。 「第二，异变的怪物保存着理智，除了表现出过度纵欲之外，其他方面与人无异。不过根据最新调查发现，他们似乎可以通过光照和水分来获得能量。」 翻开文件的手指抖了抖，奥斯瓦尔德皱眉抬头，强化后拥有理智，不需要进食，这是什么天选战士？ 不仅是他，连系统听见这句话后都有了反应。 [欲望螺旋，规之圆，天择界，血织之线……宿主，你说，这些东西会不会是一种进化道路？] 抬手示意费德里科稍等一会儿，奥斯瓦尔德在心底发声。 （进化？说说你的看法。） [我们已经得知，欲望螺旋代表色欲之神的力量；规之圆符合法则女神的权柄；天择界，物竞天择的世界，顾名思义与自然女神有关；血织之线我们遇上过很多次了，几乎每一个诅咒化身，都有类似的能力] [就像在这个世界的不同种族中，无一例外都诞生了魔法师，我们应该可以理解为，这就是法则女神的规之圆所产生的结果，究其本质与欲望螺旋对人的腐化没有区别，都涉及到对生灵的改造] [只是法则女神相对挑剔一些，严格控制了魔法师数量，但色欲之神来者不拒，不过她也并非能腐化所有的生灵] 奥斯瓦尔德面露恍然，他倒是很能理解这个概念，就比方说，你在成为某个国家的公民之前，会面对一套统一的选择标准，得到公民身份后，还必须承担相应的责任和义务。 （你的意思是说，我们可以从中找到对抗腐化的方法？） 奥斯瓦尔德仔细想了想，同样是面对欲望螺旋，保罗遭受腐化的程度就远比他要轻，难不成是因为……自己没有保罗正直？ 嗯，这是个很有价值的研究方向。 [不，宿主，提醒你一句，目前四位神明中，只有生命女神还存在于这个世界。本系统的意思是说，我们或许也能从中获取这些力量，而初光就是我们最好的突破口] [想想珍妮诗体内的那股神秘力量，保不准就跟这些神明的进化之力有关] 奥斯瓦尔德再度恍然，不禁皱起了眉。（棋盘已经够混乱了，统子，我不能为了打败怪物，把自己的士兵变成另一种怪物） [但你能把他们变成魔法师，魔法师难道也是怪物吗，宿主？] （以后再说吧，我不能轻易下决断，穿越者好心办坏事，然后毁灭一个世界的故事，已经够多了……） 中止了与系统的谈话，奥斯瓦尔德想起欲望螺旋发动前，那一声婴儿的渗人啼哭，不免有些不寒而栗。 可以的话，他还是希望士兵们能以人类本来的样貌战胜强敌。 他揉了揉眉心，脑海里关于进化的信息却挥之不去。「费德里科，你作为一线指挥官，你认为消灭这些怪物的最好方式是什么？」 瞬间打起精神，费德里科快步上前汇报导：「报告公爵大人，以属下的亲身体会来说，王城里的怪物，虽然体型大，近战能力强，但移动速度缓慢，且极其惧怕火焰。」 「属下认为应该为部队大量配备重弩和火油，以燃烧瓶为近战手段，然后用重弩大面积杀伤敌方有生力量。」 「再者就是，如果是开阔地带作战，轻骑兵应该有奇效，大军选择正面攻城的话，投石车搭配炼金炸弹，是最合适的武器。」 一听激动的费德里科提起炼金炸弹，奥斯瓦尔德倒是想起了两位被忽视的神明。 腐败之神和机械之神。 机械神教那帮家伙，也整天嚷嚷着要进化，结果全都是得不到神明回应的自残行为。 腐败之神已经确定不是本世界的神明，而是一位侵占多个世界，到处投影自身伟力的远古邪神。 那疑似与腐败之神有关联的魔族，会不会已经获得了某种进化路径？ 第332章 夜行 深夜，月光洒下雪地的晶莹。 奥斯瓦尔德和艾丽妮搜索了许久，才在一片树林里找到蕾娅当年逃离王城的通道。 刨开上面覆盖的积雪与杂草，奥斯瓦尔德的目光扫过四周的静谧，缓缓走下阶梯。 吹灭手中的提灯，紧随其后的艾丽妮轻轻捂嘴打了个哈欠。 或许男孩子就是会对这种秘密通道感兴趣，比起所谓的调查情报，艾丽妮更怀疑公爵大人，就是纯粹喜欢这种无聊的冒险。 顺带讲个笑话，公爵上一次进入王城，是直接破开二十万人的军阵，用不死巨蟒撞塌城门，大摇大摆杀进去的…… 「如果冰城内也有一条这样的密道，我会在里面堆满火油罐，然后在出口位置摆上二十架重弩。」 依旧是莫名其妙的话，但在得到公爵的记忆后，艾丽妮大概也知道了公爵想表达什么。 于是她挑了挑眉，露出明媚的笑，「这种笔直的长通道，或许很适合一位弓术大师驻守。」 「很合理的推断，王族卫队中有不少厉害的弓手，而且设计密道的目的不是为了抵御外敌，是为了预防内部叛乱的发生。」 奥斯瓦尔德在脑中预演了一番叛乱场景，王族卫队护送王室成员从通道撤往城外，在面对叛军追击时，数名弓术大师利用狭长的通道，用威不可挡的箭矢造成高效杀伤。 叛军数量少了，无法构成威胁；叛军数量太多，则会因为前面的尸体而迅速堵死空间，所以无论如何，他们都能为王室成员争取到宝贵的逃命时间。 幸运的是，密道发挥了它的价值，蕾娅带着王室的最后血脉，从这里安全逃离了王城。 不幸的是，那场改变一切的灾难，就源自王室中，一个妹妹对自己兄长的屠杀。 「二弟杀大哥，小妹杀二哥，政治中心果然是天生的内斗舞台。」 感慨了一句后，走到密道的尽头，奥斯瓦尔德拾阶而上，慢慢操纵风流推开掩盖在出口的泥土。 王宫比两人想像的还要安静，空气里的恶臭味却挥之不去。 将熄灭的提灯挂在腰间，艾丽妮警惕打量四周，手指已经扣在了刀柄上。 对于王城，她唯一美好的记忆，就是当年与公爵大人潜入进来的那段时间。而作为母校的中央学院，她甚至懒得去回忆，反正都是些糟糕的求学经历。 一个首席毕业的高材生，文武兼备，却在王城得不到一份好工作，最后居然还要她绕个圈子，去亲自调动军队把这座城市给打下来…… 曾经繁华的城市如今见不到一缕灯光，两人漫步在王宫的花园里，只能听见风声在廊间的回荡。 寻着恶臭味，奥斯瓦尔德推开一扇院门，发现了一具倒在雪地里的成年男性尸体。 这人奥斯瓦尔德还认识，是经常出现在游戏画面里，给勇者下达任务的冒险者协会会长——克劳德。 蹲下身子检查一番的奥斯瓦尔德，惊讶发现克劳德身上没有别的伤口，喉间的致命伤还疑似有自杀的痕迹。 腐烂浑浊的眼球里布满了绝望，没有被欲望螺旋改造成怪物，既是克劳德的幸运，也是他的不幸。 只是，克劳德为什么要来这里？ 巡视四周，奥斯瓦尔德没发现有什么特殊的地方，他甚至可以判断出，克劳德并未遭受那些怪物的追杀。 「大人，这里面还有一具尸体。」 艾丽妮站在小屋的门前，捡起地上被打开的锁链，虚掩的门缝钻出一股更刺鼻的腐烂。 她小心翼翼推开门，与来到她身边的奥斯瓦尔德，一同看向地面那团已经不成人形的腐烂物。 若非今年冬天特别寒冷，这里还指不定会生长出多少蛆虫。 「锁链应该是克劳德打开的，可是什么人被关在里面，他又为什么要选择自杀？」 奥斯瓦尔德用力皱了皱鼻子，显然这具尸体的死亡时间要早于克劳德，说不准还是被饿死的。 突然，一个人名从他的脑海划过，奥斯瓦尔德脸上露出一股难以琢磨的冷笑。 「艾丽妮，你说这会不会是弗兰克的傀儡身体？」 「嗯……」艾丽妮用指尖抵住下巴，「应该是他没错，看来妮可她们早就做好了抛弃王城的准备。」 艾丽妮能够理解克劳德的行为，王城突然发生灾难，第一时间确认国王的安危肯定是优先级选项。 不过克劳德为何会知道国王的藏身地，以及又为何能得到打开锁链的钥匙，其中发生的故事，很是耐人寻味。 「走吧，旧时代有旧时代的落幕，我们所知的弗兰克，早已死在了诅咒诞生的那一天。」 奥斯瓦尔德拉起艾丽妮的手，转身离开小院。 王宫里还有很多值得探寻的地方，比如金库，藏宝阁什么的。 而且他已经对弗兰克仁至义尽，本来是想让弗兰克cos路易十六，结果中途插进来一群疯子，歪七倒八弄到最后，自己居然要给弗兰克养儿子…… 唉，好像也没人关心弗兰克的孩子，可惜了，要是个女孩的话，以后说不定还会发展出许多狗血小故事。 《关于我作为前朝遗孤，却被养父母赶出公爵府，最后在乡村遇上落魄高富帅那档子事》 路过一个拐角，粘稠的腥臭味铺满而来，艾丽妮无声踏步向前，迅猛的骨刀精准剃下一颗鲜血淋漓的脑袋。 那具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扭曲身躯，也在奥斯瓦尔德的黑血肉丝线操纵下，轻缓放倒在地面。 整个过程，两人均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挥刀甩干血渍，为雪地添上一抹潮红，确认四周环境的艾丽妮，很快又发现了一只长满触手，正向两人所在方位游荡的怪物。 艾丽妮退后一步，只见奥斯瓦尔德抬起手掌，黑色的丝线爬满雪地与墙壁，无声向着怪物疾驰而去。 呼吸间，那怪物全身被切割成一团团整齐的肉块，除了哗啦滴落的鲜血，组成怪物身躯的每一团肉块都被黑线吊在空中，数秒后才轻巧放在地面。 直接展开能力，黑线以奥斯瓦尔德为中心，向着四周疯狂生长，逐渐覆盖出一片半径达五十米的预警区域。 「知道该怎么走吗？」奥斯瓦尔德俯下身子，靠在她耳旁轻声问道。 艾丽妮愣了一会儿，忍不住摸了摸发红的耳垂，「大人，你难道没有做相关的规划？」 奥斯瓦尔德轻声一笑，这才说出自己的真实目的。 「我其实是来清剿地盘的，你说，我们把王宫里的怪物清扫乾净，然后让费德里科的一团进驻王宫，再依托城墙进行防守，能不能站稳脚跟？」 第333章 战前谋划 这是一个疯狂的计划，但艾丽妮也不得不承认，如果他们占据了王宫，且后勤线没有被切断的话，这场战争完全可以从攻坚战转换成消耗战。 时间放在三月是最合适的，到时候天气转暖，各种物资都能通过河运，源源不断抵达王城腹地。 消耗战的好处是，北方军在物资充沛的情况下，完全可以用手中的劲弩和燃烧瓶，大量杀伤敌方的有生目标，从而避免己方士兵，在攻城战与巷战中所必须付出的伤亡。 不过，想要实现这种战术，就必须不断派出斥候，一边小心翼翼隐藏密道，一边摸清整个王宫的防卫体系。 鉴于国王已经被他们放弃，奥斯瓦尔德认为比起王宫，这些怪物会更加重视外围城墙的防御。 闻言，艾丽妮咬紧嘴唇，转过身指了指自己，又用手指挑起奥斯瓦尔德的下巴。 奥斯瓦尔德点了点头，没错，唯一符合条件的斥候就是他们两个，而今夜也只是第一次试探性踩点。 简单又搜寻了几个地方，奥斯瓦尔德处理好尸体，回去时重新用泥土将入口封住。 树林里的积雪微微泛起冷雾，艾丽妮手中的提灯照亮两人脚下的道路。 「敌人是在故意跟我们拖延时间，我们不能等她们抛出一个谜团就解开一个谜团，关键是要抓住核心问题，将整个人类再团结起来，抢先一步建立新国家，逼迫那些牛鬼蛇神直面我们的刀锋。」 奥斯瓦尔德缓缓开口，系统总部想要色欲之神的力量，生命女神想要创建能承载灵魂的不死族，进一步拓展自己的权能。 在这样的夹缝中，奥斯瓦尔德已是如履薄冰。 但从整个全局角度来看，生命女神那边是更好的突破口。一来在不死族研究方面，她没有自己这样得天独厚的条件；二来女神也并非可以随心所欲，至少她这个棋手，还没拿到能亲自下场的条件。 奥斯瓦尔德不知道女神到底在等待什么，所以他也不能再走一步看一步。 女神的计划一直很顺利，精灵国的惨剧已然发生，核心角色索恩却一直没有露面，早知道当初就阉了这家伙的命根子。 察觉到公爵大人的沉重心情，艾丽妮低下头，扣住他宽大的手掌。「可是大人，如果这些因为我们的压迫让这些怪物扩散出去，那就……」 「那就让它们扩散。」奥斯瓦尔德的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肃穆，「所有南线部队都要做好准备，一旦发生这样的情况，全军必须以全国为战场，展开一场规模浩大的围剿战。」 「特殊情况下，我们可以引入精灵的援军，等获得王宫的财富后，我们也必须加大对矮人奴隶的收购，北方领承载不了，东方领和西方领都可以建立矮人聚居地。」 闻言，艾丽妮面露恍然，她没想到公爵已经在规划这么远的未来。 未来……人类与矮人共建一个强大的新国家，精灵国成为盟友，十年，不，只需五年，他们就能扫平魔国，彻底奠定这片大陆的统治权。 回到二师一团驻地的奥斯瓦尔德，没有选择休息。 他先是安排费德里科派出一队精锐斥候，密切观察密道的情况，然后开始对着沙盘，一边推演一边制定详细的计划。 费德里科的一团只是先锋部队，要想彻底在王宫站稳脚跟，至少还需要一个团的精锐士兵协助守城，以及大量的辅助兵种确保后勤稳定。 同时战略中心也需要转移，凯特的第二师需要前移防备怪物们在城外的驻军，骑士师也必须重新召集，以防止敌人的拼死一搏。 第四师可以做侧翼防备，将部队以营连的方式散出去，时刻准备追击怪物们的逃窜。 正在东方领迅速扩张的第三师，奥斯瓦尔德打算让三师一团协助费德里科占领王宫，整个第三师做总预备队，做好支援王城战场的准备。 精灵那边也得打个招呼，目前精灵国已经和东方领展开了不少合作，为了筹备重建国家的资金，瑟夫兰将军打算建立农业区，用农产品换取财富。 艾瑞昂等人新组织的民兵团，需等明年三月凌汛期，随着后勤物资一同南下，建立后勤体系。 而民兵团抵达之日，就是第三次王城攻伐战开启之时。 一封封命令接连下达，等奥斯瓦尔德回过神来，发现面前的水杯已经见底，睡了一觉的艾丽妮轻步走过来，为他倒上杯热茶。 奥斯瓦尔德看向帐篷外的天色，阳光在雪地上倒映出炫目的白芒，天气没有因为太阳的出现而转暖。 事实上，因为太阳恒定在八九点的位置，导致今年比以往更加严寒。 奥斯瓦尔德伸了个懒腰，端起热茶喝了一口提神，本该安静的军营却突然出现一阵嘈杂。 「怎么回事？」 头也不抬的奥斯瓦尔德继续将目光锁定在沙盘上，以此寻找计划中可能出现的漏洞。 他确实听见了女人们的争论声，如果费德里科拿不出一个合理的解释，他不介意把费德里科吊起来狠狠抽打一顿。 「大人……」艾丽妮掀开门帘，神色有些古怪。「是一群修女，她们想让士兵停止对怪物的杀戮。」 「嗯？」 奥斯瓦尔德冷哼一声，慢慢抬起因熬夜而阴鸷的面容。 翻译翻译，什么叫停止对怪物的杀戮？这群神职人员是在哪本圣典里，找到了如此小众的一句话。 你爱黑爱猫我都忍了，爱怪物是怎么一回事，受虐系统又发力了？ 「我挚爱的秘书长，麻烦你帮我转告费德里科，这里是北方军的军营。如果五分钟内，他没有把这些人抓起来，我不介意让他换一个地方去守大门。」 艾丽妮点了点头，出去不到两分钟，就迅速压制了那些嘈杂的叫声。 又过了两分钟，十余名修女被捆了个结结实实，挨个押进奥斯瓦尔德的营帐。 「我们要见圣女大人！」 为首的茶发修女昂起脖子，用力挣了挣手上的绳索。 奥斯瓦尔德没有去看她们，只是将一面小旗交到艾丽妮手上，与她共同布置沙盘，然后才开口笑道。 「圣女？哪个圣女？是血衣圣女玛莉亚，还是王城前段时间刚加封的奇迹圣女？」 茶发修女愣了一会儿，照样大声叫喊，「我们要见珍妮诗圣女！」 拉住正欲发作的艾丽妮，奥斯瓦尔德终于是抬起头，撇去一道冰冷的视线。差点忘了，在没有大主教的情况下，珍妮诗好像还真是她们的最高领袖。 「珍妮诗正在冰城养伤，而这里是北方军管辖的领地，我希望你们能对冲击军营的行为，做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说罢，奥斯瓦尔德挥挥手，一辆囚车正好停在了营帐的门口。 大多数修女顿时抖若筛糠，她们没想到，这些士兵真的敢处罚她们。唯有茶发修女还在强撑着争辩，「你们……你们不能杀那些怪物，他们以前都是人类！」 奥斯瓦尔德揉了揉眉心，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艾丽妮低沉着声音下令道：「把她们都压下去，查！查出幕后主使！」 第334章 冰城落雪 来往冰城的马队一眼望不到头，由于水泥路的贯通，积雪的清理效率相较于往年有了大幅的提升，促进了北方领冬季的商业繁荣。 又是一年结束时期，除了西部牧区的牛羊出栏，进入市场流通之外，东方领的熏鱼和紫菜之类的乾货，也不知何时在冰城里响起了吆喝声。 露娜有些不爽三师师长加尔温，因为加尔温的事情是最多的，也最麻烦，不像一师师长布伦哈尔，年终报告就四个字：一切正常。 而加尔温不仅忙活在东方领修一条水泥路，连着东部农业区的交通网络，还要修缮港口组建海军，最近又在搞什么海产品养殖和盐田修建…… 各种报告是一封接一封往冰城发，露娜愤而回信，表示你请示我有什么用，我又不懂这些。 以后这种事，发到兄长大人和艾丽妮大人那里去！ 逛了半天的集市，回到公爵府里的露娜只买了一串铃铛，亲手挂在她饲养的铁盘羊脖子上。 狠狠揉了把厚重的羊毛，如果有的选，露娜宁愿去放羊，也不愿意在公爵府里带孩子。 都说两岁的小孩狗也嫌，或许是孩子刚开智，又或许是老管家和女仆们的教育出现了问题，单身至今的露娜，莫名其妙多了个新称呼。 「妈妈。！」 像个小肉团丶粉雕玉琢的银发小姑娘，兴冲冲踩着积雪跑了过来。 露娜僵硬回头，努力挤出一个微笑，抱起扑在她腿上的勇者之女塞拉菲娜。心里却是哀声怨道，索恩，还有莉莉丝，你们是真该死啊。 怯生生牵着女仆们的手，一双眼睛看见她就立马笑出来的金发小男孩，是国王弗兰克的儿子艾德里安。 无奈又抱起一个的露娜，用力咬了咬牙根。弗兰克，你也真该死啊。 心软是没有办法的事，千错万错也错不到孩子身上，丢出公爵府吧，又怕他们因身份问题遇到危险，养在公爵府吧，他们两个又要乱认妈。 露娜还能怎么办呢？不还是老管家那句话：等孩子们长大就懂了，总归是自己养的，就算是小猫小狗，养出感情了也丢不掉。 大小姐，孩子叫你一声母亲，也是你的积德行善。 铁盘羊还在咀嚼乾草，好似周遭的一切都与它无关。露娜将叹气咽进肚子，紧紧抱着依偎在她臂弯里的孩子，大步往房屋内走去。 「今年风雪大，就不展开冬季招工了，多给骑兵发一份津贴，让他们严格监视主要道路的交通情况，保障商人们的行路安全。」 回到温暖的办公室内，露娜将两个孩子放在壁炉前的地毯上，一边脱掉外面的大衣，一边嘱咐顶替秘书岗位的老伯爵摩非。 去了一趟集市后，露娜已经对北方领今年冬天的情况有了预估。 北方领居民的日常生活鲜少受到战争影响，但农业生产的物资，也确实没有往年充裕。 领地以农业为本，不解决农业的问题，制造再多的钢筋水泥都没用。 「制油丶炼糖丶织棉丶酿酒，主粮。为了稳定，为了应对战争，我们几乎在每一块农田都种上了小麦，现在粮食是不缺了，领地的面积也翻了好几倍，可明年的春耕播种……我们是不是应该拿出个章程来。」 露娜看向摩非，要说她最愁的事，还是春耕。 哥哥和嫂嫂摆明了不破王城不罢休，将这么大一摊子事，全压在她瘦小无力的肩膀上。 唉，凭什么保罗队员可以带薪休假，丽莎也可以回家探亲，就我非得担心大家，明年吃什么用什么。 「加尔温师长的规划书，我仔细读了好几遍。」摩非端起茶杯，沉吟片刻后分析道：「师长有意在东方领和精灵国，扩大粮食的生产，还打算聘用炼金术士，修建数个巨大的仓库存储区。」 「目前我们所管辖的领土，总体情况依旧是人少地多，而公爵大人提出的化肥和大规模生产概念，现在也才刚刚起步。所以我们应该相信加尔温师长的眼光，继续保持粮食的稳定生产。」 「如果减少主粮的种植面积，今后会不会缺粮是一方面，雅各布执政官刚建立的畜牧业，也会出现发展停滞丶甚至倒退的现象。」 「不过其他方面，我们倒是可以向矮人学习，他们在高山上都能种植出酿酒的农作物，我们也不能将视野局限于田锲上的土地。」 加尔温师长的海产养殖计划，倒是给了摩非不少启发，生产就该不择手段，风浪越大鱼越贵嘛。 闻言，看着在地毯上打闹的两个小家伙，露娜思索良久。 老伯爵的意思她听懂了，今年是什么政策，明年最好也是什么政策，如果她想要寻求改变，就得从别的方面入手。 比如让矮人们在山上多种一点酿酒作物，同时推广到北方领其他地区。 「让我再想想吧。」 露娜暂时将这些事放下，开始专心处理政务。等今天的工作结束，匆匆吃了顿晚餐的露娜，还得哄两个小家伙上床睡觉。 真是……越大越闹腾。 天色转暗，冰城的噪杂也陷入夜的寂静。洗了个热水澡的露娜穿着一身睡裙，提上油灯往酒窖的方向走去。 她大抵是跟艾丽妮，或者珍妮诗学到了一些坏习惯，成年后的露娜，渐渐开始习惯在睡前喝一杯酒，以往喜欢的甜类饮品，也不知何时丧失了兴趣。 灯光摇晃，露娜踩着吱呀作响的老旧阶梯，照常扫了眼酒窖里的玻璃棺，结果正好和坐起来的亚妮大眼对小眼。 确认过不是错觉，两人脸上都露出惊慌的表情。 穿着睡裙的露娜左摸右摸，这才发现她没有携带任何武器。 「等等，等等！」 眼见露娜已经张开嘴，准备呼叫增援，亚妮一下子就慌了。如今冰城内部的军事力量，远比她想像的更恐怖。 不仅有日常的守军，来往巡逻的大规模骑兵部队，还有历经战火的老兵团，公爵府上也有露娜的亲兵镇守。 加上公爵府不隔音的特性，露娜几乎能立刻把楼上的初光给叫下来。要是现在解释不清楚，到时候自己一定会被砍成肉泥！ 亚妮急切出声，同时举起双手表明自己恶意，「你等等啊，我没有变成诅咒！」 啪一声风猎炸响，嘴里还叼着根鱿鱼乾的初光，如背后灵一般出现在露娜身后，那双熟悉又陌生的眼睛，吓得亚妮从玻璃棺里摔了出来。 第335章 特质 深夜里的公爵府灯火通明，被捆了个严严实实的亚妮，望着眼前三座大山般的黑影，不由咽了咽口水。 「那个……我们是不是应该联系下奥斯瓦尔德公爵，这其实是计划的一部分，你们不能这样……我已经死过一次了。」 要问亚妮此刻的感想，那就是后悔，非常的后悔。上一次清晰的死亡仿佛就发生在数秒前，那种坠落深渊的恐怖爬满她的每一个毛孔，冥冥之中还能听见灵魂深处的哀嚎。 无比耀眼的光芒，与无比深邃的黑暗交替闪过，那是绝对意义上的冰冷…… 「是的，亚妮小姐，我可以帮你回忆一下整个过程。」披上一件军大衣的露娜，双手交叉撑着下巴，冷声道：「兄长大人为了验证某些问题，强迫你向诅咒化身转变。」 「而你在仪式上死亡后，展现出了某种控制温度的能力，导致已经停止呼吸的你，体温骤降，也因此阻止了身体的腐化。」 「现在你又莫名其妙的苏醒过来，你还敢说你没有成为诅咒？哪个正常人类能像你这样死而复生？」 露娜话音未落，保罗就站起身来，腰间的剑鞘瞬间溢出红光。他保证，只要亚妮做出任何反常的举动，他都能第一时间砍下她的脑袋。 在紧张的氛围中，胡乱嚼了一把紫菜的初光，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慢悠悠晃到亚妮面前，伸出两根手指搭在亚妮的脖子上。 究竟是不是诅咒，她先检查一遍再说。 光芒在指尖盛放，一股极强的自然之力冲进亚妮的身躯，如河流奔涌般在她的每一寸经脉回荡，最后又全部涌向大脑深处。 初光皱起眉头，再度加强能量的输入，同时朝着保罗招手。 「找一个盆来，顺带拿一壶茶水。」 熟悉的无底洞，熟悉的觉醒力量，同时还有祈愿之星产生的反噬，这些复杂的力量源于不同的体系，如水火一般相互冲突。 「你……」 浑身痉挛般抽搐的亚妮刚想开口，就哇的一声吐了出来，好在保罗及时将木盆放在了她的脚下，初光也稳稳扶住了她的肩膀。 红的丶白的混作一团，恶臭的鲜血与纯净的冰晶从她的喉间呕吐而出，里面似乎还夹杂着某种漆黑的物质。 三人见此一幕，都不由自主皱起了眉头。 「你的确还没有成为诅咒化身，但你的灵魂已经无法锚定你的肉体，若不是那股代表寒冷的力量成功苏醒，亚妮，你现在就是一具活死人。」 初光的声音很轻，却还是触碰到了亚妮被埋藏的记忆。第一世丶第二世，她居然在一次次重复错误的选择！ 「我，为何会堕落成那副模样？」 幽黑的血水倒映出亚妮的面容，也许是幻视，她在血水中，见到了自己雪白长发上的斑驳。 「深渊不在于你坠落多深，而在于你是否选择挣扎，人真正能够背叛的……只有未来的自己，亚妮小姐。」 保罗在得到大小姐的授意后，解开了亚妮手腕上的绳索，然后给她倒了一杯热茶。 温暖的茶水冲散嘴里的血腥味，亚妮低声说了句谢谢，随即便陷入了漫长的回忆。 她得弄清楚，自己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愣愣注视木盆里的血水，露娜顿时就没了喝酒的兴致，她也不信亚妮会搞什么幡然悔悟，于是抬头对初光问道：「她现在是什么情况？」 「灵魂松动所导致的记忆混乱，就像是一颗圆球，她无论怎么转动，都无法看清自己过去的全貌。」 初光耸了耸肩，「这玩意我治不了，你兄长他们或许有办法。」 「那她还会不会变成诅咒？」 「可以暂时先观察两天，她身上还有很多有价值的情报，建议你给奥斯瓦尔德写封信，说明下情况。算了，还是我来写吧。」 一夜无话，因为亚妮的苏醒，公爵府的人员组成变得更加复杂。亚妮也确实如初光所说的一样，陷入了一种间歇性疯癫状态。 比如说，她上一秒会认为自己是侯爵府的大小姐，来公爵府只为了做客，下一秒便又会想起与公爵府的敌对，吓得想要从阳台上跳下去。 而亚妮嘴里念叨最多的，还是某个神秘的男人。在她错乱的记忆中，那个神秘男人究竟是否爱她，成了一种薛丁格的状态。 亚妮也好似一位变脸大师，随时在春心萌动的少女和苦大仇深的怨妇之间来回切换，偶尔还会嚎啕大哭和自我怨恨。 记忆混乱亚妮不仅折磨自己，还折磨公爵府的其他人。 为了孩子们的身心健康，忍无可忍的露娜在办公室连续掰断了三根笔后，重新将亚妮这个疯婆子锁进了地下监牢。 世界安静了，日子也一天天过去，在等奥斯瓦尔德回信的空档，两头跑的初光终于在反覆验证下，得出了一个荒谬的结论。 她立即通知露娜和保罗，急冲冲走进办公室，开口就是一句。 「我接下来要说的事，你们千万不要害怕。」 正在喝下午茶聊天的露娜和保罗，先是互相对视一眼，神情肃穆道：「我们是战士，我们不会怕，你请说。」 初光用手掌撑住桌子，强调道：「我刚才发现，珍妮诗和亚妮是同一种东西。」 闻言，露娜和保罗又对视一眼，然后向后仰了下身子。 「她们都是……女人？」保罗面露疑惑，珍妮诗能和亚妮有什么共同点？在他的印象里，珍妮诗似乎从未与亚妮有过交集。 初光叹了口气，再度强调道：「我的意思是，她们两人体内觉醒的力量，本质上是同一种，以体系的角度来说，她们是目前为止，唯二拥有这种奇特力量的人。」 愣了一会儿后，露娜眨眨眼，「说不定是你的样本数量不够大，世界上就存在那种既不能使用魔法，也无法调动自然，但依旧很厉害的人。」 「就像你自己分析的一样，这是种介于魔法与自然之间的概念系力量，又不是什么无法解释的东西。」 「谁？」初光像是发现了盲点，向露娜投去敏锐的目光。 「还有谁存在这样的特质？」 初光的理解可不像露娜一样浅薄，作为自然女神的意识复制体，她早在无数岁月中见证了各种力量的诞生。 她可以保证，在珍妮诗和亚妮之前，没有哪个生灵拥有过这种力量，珍妮诗是在濒死状态，亚妮更是死过一次之后，才陡然开始觉醒。 对于初光逼迫般的询问，露娜和保罗不约而同想起一个人。 「你硬要找的话，艾丽妮大人就很符合条件，她超猛的，仅靠自身武艺就能攻破一座城市……」 第336章 军营日常 众所周知，军营是一个神奇的地方，在这里的人们不仅能见证黄金般的精神，也能体会到由绝对暴力所构成的冰冷秩序。 换句话说，当修女们踏进军营里的那一刻，她们就已经收到了判决书，连最基本的人权都会成为奢望。 艾丽妮无法容忍这种挑衅，她的好姐妹圣女珍妮诗为了人类的未来奋战，身受重伤至今昏迷未醒，结果一群吃了熊心豹子胆的修女，居然还想为怪物发声？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宗教组织了，必须出重拳惩戒！ 沾了盐水的皮鞭将修女们保养极佳的皮肤，撕裂成破烂，哀嚎与折磨从明到夜，再从夜到明，间歇演奏成无力的沙哑。 士兵揉了揉酸痛的胳膊，拉起锁链将修女们吊成一排，一张张毫无血色的面庞低垂着，散发出恶臭与绝望。 刑罚时间结束，艾丽妮抹掉飞溅到脸上的血珠，微微抬起冷艳的双眸，继续她的每日审问。 「到现在你们还敢说，是奉了圣女的命令？」 「哼…北方领的暴君……」茶发修女疼到连眼皮都在颤抖，可她还是将怨毒的目光投到行刑的士兵们身上，咬牙切齿道。 「他们今日如何对我，明日就会如何对你们！」 空气突然安静了几秒，一位士兵默默看向手中的皮鞭，耸了耸肩膀，油然向往道：「还有这种好事？」 空气又安静了几秒，哪怕是艾丽妮也差点没绷住。费德里科，看看你带的兵！不要再灌输抽鞭子就能得到重用的思想了。 北方军里没这个规矩！ 茶发修女的嘴，一如既往的硬。「你们…咳，随意鞭打…神职人员，滥用私刑……」 「在这里提醒你一句，修女，私闯军营是重罪，别把自己都给骗了，你们就是一群心怀不轨之徒。」 再也没有耐心陪她们玩下去的艾丽妮，转过身对士兵下达命令。 「一个个活剐，谁愿意开口，就把她带到我面前来。」 「是，艾丽妮大人！」 凌晨的营寨还有几分清冷，如今整个第二师都汇聚在一起，各团丶师一级的参谋也是彻夜忙个不停。 谋算不在谋，算才是最基本也是最重要的能力。 部队开战后的每日消耗，敌人能第一时间投送的兵力，己方能承受的伤亡，后勤支撑的天数等等，都必须要有一个准确的数据。 否则就是弄成人们常说的糊涂仗。 艾丽妮挑开门帘，先是闻到了那股刺鼻的菸草味，不自觉叹了口气，迅速将门帘卷上去通风。 她知道菸草不是什么好东西，可对于一群在尸山血海里扑腾，因为军务而彻夜不眠的老兵们来说，断烟是仅次于断粮的重大问题。 南方公国的商人很会做生意，他们甚至比中央军更清楚北方军斥候的巡逻范围，每次都精准出现在距离警戒区两百米左右的位置。 二师师长凯特也很懂默契，统一安排人采购，再吩咐医师做好检查工作……就连艾丽妮这里，他也派人送了两箱红酒。 等待里面烟雾缭绕的仙境散去后，艾丽妮才走进大帐。 最前方的两张长桌坐满了正在计算的参谋，营帐正中心的沙盘周边，则是凯特和一众军官在推演探讨，走到最后，才是公爵大人单独的办公桌。 奥斯瓦尔德闭眼靠在椅子上，手中的菸斗早已熄灭，看状态应该是睡着了。 两人晚上不仅要去王宫探查情报，回来后还要继续处理军队的问题，身体上的疲劳都是其次，关键是心力上的消耗。 「回来了，没招供吧？」 许是外面吹来的冷风将他唤醒，奥斯瓦尔德慢慢睁开眼，一看见艾丽妮脸上淡淡的血渍，就露出了笑容。 「嗯，有可能她们就是什么也不知道，或者受到了洗脑和操控。」 艾丽妮闷闷回答了一句，正常人没几个能扛住严酷的刑罚，所以她的推测也不无道理。 揉了把惺忪的眼睛，奥斯瓦尔德将菸斗放在桌子上，带着艾丽妮走了出去。 军营不像冰城的公爵府，到哪都能坐下来清静片刻，不过好在他们还有一处属于自己的私人空间。 回到休息的营帐，这处位置是艾丽妮特意选的，背靠树林能挡风，也远离了军营的喧嚣。 为了安全考虑，艾丽妮还亲自在周边布置了几个岗哨，算是动用了一点小特权。 「公爵大人，大小姐来信。」 奥斯瓦尔德刚洗了一把脸，就听见帐篷外传令兵的声音，艾丽妮走出去将信拿进来，藉助油灯的亮光拆开信件扫了一眼，随即就皱起了眉头。 换好睡衣的奥斯瓦尔德没有多问，径直走到床边躺下。 很快就阅读完信件的艾丽妮瘪着嘴，像是在思索着什么，解开自己的发带，同时吹灭了油灯。 悉悉索索中，奥斯瓦尔德只能听见艾丽妮换衣服的摩擦声。 过了一会儿，艾丽妮跨坐在奥斯瓦尔德身上，小手很不老实的抚摸他的胸大肌，一本正经道。 「亚妮醒了，只是没有变成诅咒。」 奥斯瓦尔德起身揽住她的腰，艾丽妮像是玩乐一样向后翻倒，被奥斯瓦尔德的大手稳稳扶住。 「嗯哼，露娜没有解决掉她吗，保罗和初光呢？」 艾丽妮的脸上浅浅浮现微笑，「初光说亚妮很有研究价值，还说亚妮和珍妮诗觉醒了同一种力量，说不定能藉此破开法则女神的秘密。」 奥斯瓦尔德听明白了，这封信不是露娜写的，只是初光发现的那种力量，到底有何特殊之处？ 「休息吧。」 将艾丽妮一把抱进怀里，盖好被子的奥斯瓦尔德不打算再继续想下去，没有变成诅咒的亚妮，也阻拦了他对诅咒的进一步研究。 说起来，亚妮应该是无法觉醒灵魂权能，毕竟这跟在银行门口搞非法集资没有任何区别，得到消息的系统，绝对会表演一场光速出警。 「大人你不继续听了？我还有很多没有说完。」 依偎着怀里的艾丽妮，伸手挠了挠奥斯瓦尔德的下巴，然后她很快就发现了另一个好玩的东西。 奥斯瓦尔德猛地睁开眼，有时候他是真的搞不懂，为什么艾丽妮一到晚上就特别活泼，难不成是狩猎基因觉醒了？ 鬼知道他压制身体里那股色欲力量有多辛苦，结果，呵呵。 第337章 攻伐再起 漫长的冬季，战争的阴霾如散不开的乌云，庞大的军队再度集结，如一张密不透风的巨网，铺向人类领土上的脓疮——王城。 数次主动发起的小摩擦结束后，各部队也渐渐了解了这些怪物的特性，如果不是精锐，普通士兵在近战上很难取得优势，所以各级指挥官不约而同下达了操练弓弩的命令。 修女们的尸体早已在地下腐烂，地面上的积雪也融化成一地淤泥。 奥斯瓦尔德盯着日益完善的王宫地图，终于在一个阴风怒号的黑夜，下达了进攻命令。 此次作战类似于斩首行动，速度一定要快，他和艾丽妮会在第一时间发起进攻，协助二师一团的精锐部队快速抢占宫门。 后续的支援部队也必须牢牢掌控密道，争取在天亮前清扫掉王宫里的所有怪物。 为了确保计划的顺利实施，艾丽妮还把负责后勤的艾瑞昂安排进入攻击序列，负责守卫密道出口。 「我知道这很艰难，可什么时候容易过呢……紧随我的步伐，战士们，我们要靠自己赢得一切。」 没有激昂的战前动员，也没有热血沸腾的演讲，士兵们只看见公爵大人的目光，从他们身上一一扫过，仿佛是要记清每一个人的脸。 战士们不由自主挺起胸脯，他们是公爵手中的利刃，他们的使命伟大到，足以让所有骑士故事都黯然失色。 「若造物主心怀不轨，我们必然于高山之巅，吹响与天斗争的号角。」 悄悄对着公爵完成祷告的费德里科面容沉着，握紧手中公爵赐予的长柄战锤，然后第一个带着自己未穿戴铠甲的重甲士兵，冲进幽暗的密道之中。 「守住通道，不要让我和公爵大人失望。」 艾丽妮临走前拍了拍艾瑞昂的肩膀，抽出两把骨刀，率领第二梯队的刀盾兵跟了上去。 奥斯瓦尔德朝凯特师长点点头，与精锐的弓兵们一同踏入战场。 这相继出发的九百人，是精锐中的精锐，每一个都经过层层选拔，从数万士兵中脱颖而出。 而这支尖刀部队，已然在费德里科的战锤上，发出了第一声劲爆的炸响。 冲出密道的费德里科没有任何遮掩行踪的打算，他如一头犀牛般全速奔跑，轰然用战锤破开墙壁，掀飞一块块破碎的石砖。 没错，仔细研究过地图的费德里科发现，要是能破开几面特定的墙壁，就能开辟出一条直通宫门的道路，至少可以节省十分钟需要抵达宫门的时间。 当然，前提是他们能守住这条便捷通道。 「人类！是人类的袭击！」 早已接受自己成为新物种的怪物们闻声赶来，几乎是立刻发现了北方军的踪迹。 「不要停，费德里科，闯过去。」 魔晶静静在身侧旋转，艾丽妮绯红的双眼泛起一阵幽光，视线内的数只怪物瞬间爆体而亡，炸成一团于风中消散的血雾。 这也是艾丽妮目前唯一掌握的不死魔法：深渊注视。公爵大人在视力被剥夺之前，尤为喜欢使用的瞬发技能。 听说王在城爆发诅咒的那一天，疑似公爵大人之眼的能力，曾在这片土地的上空开展，不知是不是女神的某种恶趣味。 费德里科破开墙壁，身旁的重击兵立即拓宽通道，一分钟不到就将整面墙壁拆下。 怪物还未在第一时间完成集结，刀盾兵护卫在他们左右，死死盯住王宫复杂环境里的每一片阴影。 嘣！ 操控猎风之弩的弓弩兵们，率先与怪物交上火，他们步伐敏捷，射出的箭矢精准洞穿怪物的臃肿身躯，为前方的部队提供掩护。 风暴掠过这座古老的城市，跃向半空俯瞰全局的奥斯瓦尔德，以极致的速度杀向宫门，黑色的血丝无声展开，伴随他的高速移动，掀起一片腥风血雨。 钟塔上的警钟响彻黑夜，唤醒了寂静的王城，也宣告着大战的来临。 奥斯瓦尔德第一眼就看见某个扭曲的造物，那是远方覆盖上一层尸体与血肉的教廷，黑夜中隐约呈现出一道诡异的人影。 轰隆一声，淡紫色的光芒映照天际，闪闪发亮的教廷展示出了它的最新样貌——一座高耸庞大的血肉女神像。 怪物们将幸存的，未能发生变异的人类视作异端，钉死在教廷的墙面上，然后用数万人的尸骨，铸就了这道奇观。 没时间去欣赏怪物们的艺术，注意到无数怪物如浪潮般扑向王宫的奥斯瓦尔德，奋力跃向宫门，在落地的瞬间收回黑血肉，清剿出一片残肢断臂。 那些扭曲的触手还在地面上蠕动，喷涌完恶臭的粘液后迅速乾瘪，奥斯瓦尔德回首看了眼费德里科的进度，挥手释放狂雷，将一道墙壁轰了个粉碎。 做完这一切，他站在高高的宫墙上，双眼冷然，向外伸出了自己的手掌。 构成腐败锁链的基础术式，死亡牢笼，在此刻以巨大的规模展开。大地无声颤抖，沿着城墙边缘，一根根水桶粗的腐败锁链如竹林般升起，在狂风中发出摄人心魄的激烈声响。 壮观的不死国度骤然形成，哪怕是怪物的堕落大脑，也不禁在这样的伟力前而升起一阵胆怯。 几只癫狂的怪物扑向腐败锁链的丛林，眨眼间就在铿锵的异响下，被一条极速俯冲而下的锁链砸成了肉泥。 但强如奥斯瓦尔德，哪怕体内拥有远超不死灾厄的力量，维持这样的法术也是一种极大的消耗。 另一边的费德里科小队，很快就遭受到怪物们的层层阻击，护卫在两侧的刀盾兵与它们爆发出激烈的交战。 但怪物身上的触手太多了，哪怕用触手很难对这些训练有素，又配合密切的人类士兵造成可观伤害，怪物们却依旧能利用体表的触手，大幅降低士兵的杀伤效率。 战线愈发危急，艾丽妮迅速在战场上游走，两柄漆黑的骨刀融入夜色，迅猛的连斩只能在血液的飞溅中闪过暗哑。 与之擦肩而过的怪物，甚至在几秒后，才会察觉到自身的崩解。而火力全开的艾丽妮，则化身一道流光，在两条阻击阵地上释放出浓稠的血泊。 「为了公爵，为了北方军的荣耀！」 激战之际，二师一团的主力部队终于抵达了战场，他们的团长费德里科也随之破开一道厚墙，出现在他视野前方的，正是公爵大人为他们打开的通道。 长枪阵在盔甲整齐划一的撞击声中迅速组建，受到一定伤亡的刀盾兵匆忙撤出，冲杀过来的怪物却还毫不知情，结果被猛烈收割的长枪，捅断了整个上半身，砸落遍地的鲜血。 「都不要松懈，维持住通道，三师一团在什么位置？」 丢掉浸满鲜血的军装风衣，艾丽妮回到部队中央，这才发现自己今天穿的是一件白色衬衫。 不过此刻也顾不上别的东西，她一边快速挽起袖子，一边急迫询问。 「报告艾丽妮大人，三师一团还在密道口集结，预计要在八分钟后，才能发起进攻。」 闻言，艾丽妮咂咂舌，目光不由转向城墙上的公爵。 「等不了了，告诉他们团长，立刻发起进攻，重复，立刻发起进攻，必须在两个小时以内，杀光王城里的所有敌人。」 「通知凯特师长，把轻骑兵团也调进王宫，不用他们骑马，但要马上赶往王宫的城墙！」 第338章 后勤兵 三个团的士兵如热油泼进冷水潭，瞬间迸发出无比强烈的混乱反应。王宫，经典战场，搬运物资的老兵还记得当年诅咒爆发的盛况。 老兵年纪不大，三十五岁左右，饱经风霜的面容，混在一群新兵蛋子显得格格不入。 明眼人都看得出，他不是第一次当兵，仅凭敬礼时那一下微微垫脚的标准动作，就足以证明这是个老油条，还是跟着禁军混过的。 但负责招募训练他们的主官艾瑞昂不在乎，公爵大人更不会在乎。 别说来源不明的，第二师里光是明面上的前禁军，就有好几千人，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没必要捅破那层窗户纸。 只是老兵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作为一个后勤兵，第一战居然是在王宫？什么意思，从哪里结束就从哪里开始吗？ 加入北方军之后，老兵才看明白，为什么威名赫赫的禁军干不过北方军。 没法比啊，谁家连普通士兵都装备精良的铠甲，长枪丶佩刀丶弓弩一应俱全，后勤物资还一船接一船…… 体系作战是这样的，在他搬运两趟箭矢的空档里，前方已经搭建了武器维修站和野战医院。就差三师一团清空王宫里的怪物，展开基地车了。 「快，快，快！把这一批物资送上城墙！」 守在通道口的艾瑞昂，在得到三师一团的帮助后，也不需要再去迎战怪物，反而是沿着运输线，建立了一个个小型防御阵地。 听见命令，老兵二话不说扛起一箱燃烧瓶，拽上一捆箭矢，急冲冲向前线跑去。 因为他腿脚好，跑得快，所以他主要负责搬运一些轻便的物资，正值身体巅峰的新兵们就不同了，他们需要合力搬运重型铠甲，以及一台台拆装的大型重弩。 离战场越近，厮杀声就越是嘈杂，仿佛是要塞满他的耳朵。老兵前往的城墙由二师一团驻守，那里的战斗也最为血腥激烈。 高耸的城墙外，淡紫色的光芒占据了整片夜空，城墙之上的战士们正在奋力抛射箭矢，射杀出一声声哀嚎，而最让老兵震惊的是，宫门居然是完全打开状态。 「把箭留下，燃烧瓶送到前方的阵地！注意安全！」一位靠着墙壁，骂骂咧咧接受简单包扎的伤兵怒吼着提醒。 这已经是他遇见的，第四个找不到东西南北的后勤兵了。 「哦，好。」 站在原地愣了会儿的老兵，慌忙将箭矢留下，抱着燃烧瓶快步跑出宫门。 跨过那道门，尸山血海的气息便扑面而来，简易的阵地上，火焰就是防线，浓雾就是掩体，象徵死亡的锁链丛林里，北方军的士兵正和成群结队的怪物们上演捉对厮杀。 目光所及之处皆是战斗的场景，人类最勇敢的士兵甚至能和这些渗人的怪物，互相在血泊里擒抱缠斗。 「不要脱离你的战斗小组，再坚持一会儿，重甲兵还需要时间武装。」 北方的公爵夫人成了这片丛林里最优秀的猎手，她闪跃的身影断开血流，一刀割断怪物脖颈的同时，还不忘将地面上的士兵从触手里拎出来，然后一把丢进队伍里。 「别愣在那里，快投入战斗！」 发呆的老兵被撞进淤泥，一根投掷的长矛与他擦肩而过，还未等他反应过来，那名救下他的北方军士兵就匆忙打开木箱，抓起燃烧瓶向前狂奔而去。 轰！轰！ 两团火焰丢进怪物群中，蒸腾出大量的黑雾。紧接着数条腐败锁链狂扫而过，砸碎出一团团血雾。 红与黑交织之下，得到喘息的北方士兵立即后撤重组阵型，抢走装有燃烧瓶的木箱继续组织进攻。 「后勤兵？送到了就撤出去！」 老兵已经记不清这一分钟里，他挨了多少次怒吼，但他不认为这是种羞辱，反而感到一种莫名的情绪在心底升起。 虽然想留下来并肩作战，重拾旧日的荣耀，但他还没系统学习过这种战斗小队般的作战方式，留下来只会拖战友的后腿。 老兵转过身，只能继续奔跑，他是后勤兵，燃烧瓶的效果已然让他明白了肩上的责任。 没时间发愣了，前线需要重甲兵，而我们的铠甲还没运输过来！ 王宫上一次的大规模溃逃还历历在目，敌方同样出现了一种由人体拼接而成的怪物，但那一次，冲上前线的士兵数量远不及逃兵…… 「让开，让开，不要堵在路上！」 又一个新的部队番号陡然出现在王宫，时刻关注前线战事的凯特师长，再次增派了麾下的一个民兵团，负责缓解后勤的压力。 王城外，凯特整颗心都是悬着的，他这里苦一点不要紧，王宫里面可是有公爵大人，万一出现什么差错，他就算多长了四十颗脑袋，也不够大小姐砍。 久经沙场的民兵团，很快就展现出了远超普通部队的素质，他们合力扛起铠甲和盾牌的大木箱，步伐一致的双腿简直比飞奔还快，迅速形成一道奔涌的物资洪流。 又抱起一箱燃烧瓶，老兵很快就追上了这些第二师的民兵，狂奔着将他们甩在身后。 这一次有了经验，老兵不停步冲出宫门，找到正在休整的战斗小队，放下燃烧瓶就转身撤离。 战场无时无刻都在发生变化，好似一张张连环画刻印在老兵的脑海里。 前线渐渐开始出现由盾卫所构筑的防线，城墙上的重弩也组装完成，老兵曾亲眼见到那锋利的箭矢，将一个怪物脑袋破开大洞。 北方军的火力愈发密集，从王宫战斗中解放出来的，隶属于三师一团的精锐士兵，也正逐渐涌入墙外的战场。 奔跑的途中，老兵听见了传令兵的汇报，说是王宫内部的怪物已大致清除。 战斗的天平向着人类倾斜，天蒙蒙亮之际，再也跑不动的老兵，靠着城墙下小山般堆积的物资箱，接过了伤兵递来的卷菸。 城墙外的战斗还处于高潮，而城墙内的重甲士兵已经完成了武装。 怪物拥有人的情感，这既是他们的优势，也是他们的劣势。费德里科亲率自己最精锐的士兵，就是要让怪物们体会体会，什么叫做北方的利刃。 不是长了几根触手，就可以在人类面前摆谱。 扣上面甲，费德里科的声音沉闷响起。 「这里是我们的土地，我们的天空！战士们，不必心怀怜悯，使者于地狱的呼唤，将指引我们抵达新时代的彼岸。」 「现在，随我杀出去，用人类的力量去回应伪神的嘶吼！」 「胜利属于圣徒！」 近千名重甲兵发出一声暴喝，于黎明破晓之际，展开了一场浩浩荡荡的反冲锋，城墙上的弓兵们同时振奋起来，他们要用这场战斗，彻底宣告北方军对王宫的占领。 第339章 宝库 「圣徒是什么意思？」老兵点燃烟，深深吸了一口。 他很想去亲眼见证这场战斗，可肿胀的双腿已经有些不听使唤，为此他只能待在这里，默默倾听外面疯狂的激战声。 「二次参军的吧，中央区人？」 伤兵吸完烟后咂了咂舌，笑道：「想知道圣徒？我们的部队里有一种类似于教会的组织，叫作公会。意思是重建世界的公正，不抛弃任何一个战友，并为此战斗到底。」 「公爵大人是惩戒世间不公的使者，原旨派称呼他为地狱使者，也称圣者。不过军队里不讲究这些。而信奉公会教义的人，称为圣徒，无论你是将军，还是士兵，只要你不逃避斗争，不放弃理想，都可以以圣徒自居。」 老兵听得一愣一愣的，重建世界的公正？这世界何时有过公正？这玩意是我们想要就能得到的？ 像是察觉到对方的疑惑，伤兵突然仰头笑了笑，他可以肯定，此人定会成为一名新的圣徒。 「你现在刚加入进来，不了解很正常，珍妮诗大人有一句话：唯有发现自身的高尚，才能重新认识并改变世界。」 伤兵抽完烟，捂着伤口走了，留下若有所思的老兵，在微风中摇曳指尖的烟雾。 大战从深夜持续到白天，事实证明，怪物们并非不需要休息，他们也并非每一个个体都敢于直面残酷的兵锋。 钢铁与血肉绞杀出一片死亡地带，正午时分，彻底击溃最后一波攻势浪潮的重甲兵们，在奥斯瓦尔德和艾丽妮的带领下安全撤回王宫。 随着沉重的大门紧紧关闭，王城攻伐战正式进入消耗战阶段。 简单吃了顿午饭，士兵们开始自发收拾这座国王的住宅。首先是清理怪物们的尸体，以免在军中爆发疾病。 怪物用人类的尸体建造神像奇观，如今天气转暖，指不定还会弄出什么瘟疫出来。 然后就是找休息的地方…… 「想睡哪里自己挑，先到先得啊。」 奥斯瓦尔德走进正殿，看着士兵们蹑手蹑脚打量四周，似乎是怕惊扰这里的富丽堂皇，不由得笑了笑。 很多人都喜欢拿文化说事，但奥斯瓦尔德觉得，这些所谓的宫殿，不过是特权阶级的象徵，当博物馆参观还行，最好别再赋予什么职能。 一代代王朝兴衰……呵，高墙深宫，没有比这更像牢笼的地方了。 公爵大人发了话，不少士兵神情都怪怪的，睡这里？ 我们只是群大头兵啊，就算是待在这，那也得公爵大人睡觉，我们在外面站岗…… 「都看我做什么，自己找地方休息，怎么，怪物们睡得，你们睡不得？」奥斯瓦尔德苦笑着摇摇头，转身前往下一处设施。 越是站在高处，他就越是能察觉到自身的无力，他能够打败拿着武器的敌人，可是绝大多数时候，民众们的强敌是手无寸铁的，那些藏在身边的敌人，却能释放出远比欲望螺旋还要可怕的灾难。 怎么走，往哪走，怎么才能让他们一步步走下去，都是不可忽视的问题。 艾丽妮的白衬衫被染成了黑红，她却顾不上去换衣服。而是站在后殿的地下大门前，静静等待公爵的到来。 据初步估算，王宫的黄金储存量在五百吨左右，换算成金币则大约有一千八百万枚。 五百吨金子是什么概念……艾丽妮不敢发挥自己的想像力，反正如果是露娜发现了这个宝库，她能在大门口守一辈子。 自己的妻子没有这个想像力，奥斯瓦尔德却是有的。 头顶一块布的某国王室成员：你好，我对存储实体黄金没有兴趣，收藏的艺术品倒是有一些（指尖宇宙）。 「久等了。」 安排好部队接下来要做的事，奥斯瓦尔德便回到了艾丽妮身边，五百吨黄金，足够他将银行创办起来。 不过在那之前，他还得用这些财富，为北方领换来更多的矮人。 据史料记载，四大种族原本是团结在一起生活，共同努力在这个世界上获取生存的土地。 后来四族走向分裂，实力最强的人类和魔族，则发展成死敌，彼此之间进行了数千年的战争。 一个是希望时代的涂鸦，一个是死仇时代的恨意。 奥斯瓦尔德的想法也很简单，希望要继承，死仇也要终结。人类与魔族已无法共存，只有将一方彻底消灭。 精灵是行走的污染源，不适合住一起过日子。唯有矮人们厚重坚毅，有望和人类共同组建成一个强盛的国家。 矮人国现在还是奴隶制度，全国百分之九十的矮人都是奴隶，所以奥斯瓦尔德打算用黄金换来更多的矮人。 等人类领地统一后，他将带着人类与矮人军队，彻彻底底将魔族从这片大地抹除，直至最后解放矮人国，建立一个盘踞整片大陆的国家。 「我们真的要这么做吗？」 艾丽妮表情有些挣扎，论守财奴的性子，她比起露娜也不遑多让。 面露无奈，奥斯瓦尔德笑着揉了揉艾丽妮的脑袋，劝解道。 「关键是骑兵，试想一下，如果我们有一个几十万人的矮人大部落，组建出近万名矮人铁盘羊骑兵，我们就可以在魔族战场上，牢牢抓住主动权。」 「艾丽妮，养马需要草场，矮人们的铁盘羊却能生活在险恶的高山，等于说同样的时间，我们能组建成两支强大的骑兵部队。」 骑兵这一块，魔族和人类都是骑马，矮人是骑盘羊，精灵们则是更适合在林间穿行的鹿。 不过由于精灵「武德充沛」，她们已经很多年没有一支像样的骑兵了。 「来吧，是时候见证这一刻了。」 奥斯瓦尔德抓起艾丽妮的手，一时间不禁想起游戏画面里的场景，财富很重要，但将财富转化成实力，更重要。 两人携手推开沉重的大门，与想像中的耀眼金光不同，宝库里的视线很黑，只有两人走进去时，才能听见脚下金币发出的清脆声响。 找到墙壁上的一盏油灯，奥斯瓦尔德将其点燃后，微弱的亮光终于折射出金山一角的光芒。 艾丽妮有些恍惚，她蹲下身子，捧起一堆金币，这些象徵王国底蕴的财富，终究没有给最后一位君主带来幸运。 「其实，一个领地最大的财富，是农民们生产出来的粮食，是工人们修建的道路房屋和制作的各种用品，而我们要做的，不是去占有财富，而是去尽量公正的分配财富。」 奥斯瓦尔德陪着艾丽妮靠在金币山坐下，笑着将数枚金币放进艾丽妮的小口袋里。 明媚的眼睛轻轻垂下，艾丽妮勾起嘴角，将捧起的金币全部放下，然后挑出成色最好的一枚，放进奥斯瓦尔德胸前的口袋，完成两人的分赃仪式。 她站起身拍拍手，口袋里的金币发出悦耳的撞击声，昂首安排道：「先给战士们发放一轮赏金，剩下的全部打包送去冰城，让父老乡亲们也开开眼界。」 第340章 南方议会 「肃静，肃静！」 急促敲响的木锤，发出沉闷的咚咚声，迅速淹没于数百人的争吵之中。 南方公国的哈克首相，把脸都憋红了，看起来格外窘迫。他是南方公国的第一任首相，也很有可能是最后一任。 「肃静，肃静！请你们肃静！」 陆军元帅波尔陡然从座位上起身，一声怒喝终于是让议会恢复了秩序。波尔凝重沉稳的目光扫过这些由贵族和富商组成的议员们，沉默数秒后，才侧身向哈克行礼。 「首相大人，您请继续。」 「谢谢你波尔，也谢谢各位。」哈克缓缓站起来，收起自己的大肚腩，放下木锤后又掏出手绢擦了擦汗，然后扶正单片眼镜，叉着腰摊开桌上的文件。 「高贵的先生们，中央区所爆发的大战，相信各位都得到了消息。我们的确因此摆脱了王国的控制，但我们无法否认，来自北方的强敌将再次洒下战火，使我们南方公国的土地熊熊燃烧，并流下鲜血。」 哈克的话语得到了绝大多数议员的赞同，他们互相打量着彼此，频繁点头以表示肯定，首相的判断也是他们一致的共识。 「过去无数年来，南方公国一直在为寻求独立而努力，我们试着用和平手段达成目标，但几乎每一任国王，都不会放弃对南方公国的剥削。」 「强大的北方领人，被挤压在战争的高墙上；富裕的南方领人，则是卑微献上自己辛勤赚取的财富。」 「为了今天，我们已经付出了太多！」 哈克举起捏紧的拳头，声调逐渐变得铿锵有力。 「生存或者毁灭，俯首或是反抗，战争不会因为我们此刻的争吵而停下脚步，暴风雪正在中央区呼啸，下一个冬天已经近在眼前！」 「先生们，放弃你们的幻想，也停止你们出色的雄辩才能。北方的暴君同样有着优异的学问，一种崭新的政体正在他的手中形成，而那里面并没有我们的位置……」 一个老辣的政治家，不会放弃任何一个了解对手的机会。 奥斯瓦尔德在北方领实行的一系列改革，发表的一系列纲领与文章（主教小故事不算），都成了哈克床头的必读书籍。 他不得不承认，奥斯瓦尔德是个值得尊重的理想主义者，可无论如何认同，哈克都没有半分可以表达支持的立场。 屁股决定脑袋，这是人类社会最残酷的一句话，多少先行者都因为这句话而坠落无尽深渊。 本来哈克不用理会这些超越时代的疯子，南方公国的政体已经足够先进，直到那个疯子成为这个时代最强大的军阀。 东方领的占领，西方领的臣服，以及深陷战火的中央区，都在逼迫南方公国这个新生国家，去做出危险的抉择。 「我言语至此，愿上天庇佑南方公国。」 砰一声重响，木锤在议会厅砸下寂静，宣告本次会议的结束。 海风吹过街道的繁华，首相的私人休息室里，哈克将一颗颗外套的扣子解开，站在窗前给自己倒了杯南方公国的特产红酒。 鲜红的液体在玻璃杯中，璀璨如液态的宝石，放在鼻前还能闻到水果的清香。 「我听说北方的公爵夫人，就很喜欢这款红酒。」 波尔将军取下军帽，敲响早已打开的门，站在门口对哈克笑了笑。 「毕竟是我们南方人，说起来，我们的年轻人很多都在北方领，她们……真的很优秀。」 哈克热情欢迎波尔的到来，主动取出自己私人收藏的镶金酒杯，给他倒上一杯酒。 接过酒杯的波尔稳稳颔首表示感谢，静静喝了一口后，就听哈克抱怨道：「议会已经失去了掌控，投降派有，反抗派也有，我们很难拿出一个统一的意见。」 「站在一个军人的角度，我可以很明确的告诉你，首相大人。」波尔那张沧桑的脸，一如既往的平静。 「我们绝无可能在正面战场上打败北方军，据商人们带回来的消息，此次拿下王宫的奥斯瓦尔德，给他的士兵每人分发了一枚金币。」 「他们有多少人？」哈克皱眉问道。 波尔面容古井无波，「仅王城周边的士兵，数量就大约接近七万。」 「真是疯了。」 仰起脑袋的哈克长叹一口气，谁都知道给士兵们发放赏金，能增强部队的战斗力，有时一点小赏赐就能换来士兵的忠心。 可那是七万枚金币！饶是听说奥斯瓦尔德各种美德事迹的哈克，再一次对那位暴君的操作感到了震惊。 北方军的士兵已经足够忠心了，奥斯瓦尔德甚至能把士兵们丢到地方自行发展，然后只需一道命令，就能再把他们全部收回来！ 「不必灰心，我的首相大人，哪怕是白银城被攻破，我也能为你们争取十四天左右的撤离时间。」 波尔说这句话的时候，也是重重吸了口气。 「将军阁下，以正常的行军速度来说，从白银城到首府只需要十天。」哈克苦笑着喝光杯中的红酒，「不过，我想我明白你的态度了，波尔将军。」 波尔摇了摇头，认真看向哈克。「请不要误会，首相大人，我只是在陈述客观事实。只要您发布作战命令，属下和公国士兵都会死战到底。」 「我此次面见您，主要是为了另一件事。」 比起强大到令人绝望的北方军，波尔从各种渠道收集的情报，都在向他揭露一个更可怕的消息。 人类面临的灾难，仅仅只有诅咒吗？ 不死族灾厄就不提了，没人知道这些怪物为何出现，它们的出现更像是一种预警末日的前兆。 去年，来自南方领的不死族大军，在精灵国展开了一场惨绝人寰的屠戮，卷入此事件的众多英豪都相继陨落，其中包括王国的守护者，麦迪文老先生，以及南方领的一众高层。 以时间的发展来看，诅咒王女同样是这场屠戮的关键一环，而此次事件结束后，关于国王是否健在的言论，到处都传得沸沸扬扬。 以奥斯瓦尔德公爵夺取王城后，并没有大肆宣扬国王已死的举动来看，波尔更倾向于，国王早就死在了诅咒王女手中。 所以最后和他们达成合作，坑死近五万南方公国士兵的人，是那群背叛人类的疯子！ 以大贤者为首，加上魔法师协会与一众原勇者小队成员，将整个世界搅了个天翻地覆的疯子！ 她们束缚太阳，利用魔族搅乱局势，如今又在王城制造一大批怪物…… 波尔能不担心吗？王城一旦被奥斯瓦尔德公爵占领，更快出现在南方公国城下的，绝不会是北方军的骑兵。 她们要做什么？无非就是利用能利用的一切，继续抵抗奥斯瓦尔德公爵。 将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波尔站起身，郑重戴上军帽。 「首相大人，我无意影响您的决断，但请您记住我今天所说的话，小心那些信仰女神的人，无论她们能给你带来什么帮助……」 第341章 武力侦察 入春以来，王城攻伐战的局势愈发紧张。 怪物们先后对王宫发起了六次规模浩大的进攻，但在城墙上密密麻麻的重弩丶小型投石车丶以及士兵们手中各种型号的弓弩面前，它们留在城下的，只有越堆越高的尸体。 后勤线稳定之后，各战斗小队分配到的燃烧瓶趋于饱和，事实证明，碳基生物都害怕火，尤其是这种带有腐蚀性的火焰。 每次进攻都付出了巨大伤亡的怪物们，还要面对会突然发起主动出击的重甲兵，这些铁罐头几乎只需出现在战场上，就会形成一个新的血肉磨坊。 虽然人类士兵只有这三板斧，但就是能将它们死死拿捏，以至于它们刚建立的种族优劣观，被无情碾碎在尸山血海之中。 怪物们消停了，也不再寻求主动进攻，敏锐察觉到战场态势变化的奥斯瓦尔德，当即就将斥候们派出去武力侦察。 一方面是为了给后续的进攻做准备，另一方面，战打了这么久，他们还没搞明白这种怪物的生态。 它们是继续保持曾经的社会关系，还是有一套独特的社会网络？它们是否还认同家庭丶部队等单位？频繁的交配又能为它们带来什么，是否有繁衍下一代的能力？ 奥斯瓦尔德叮嘱斥候：敌人撤了你们就上前，敌人来了你们就跑，找到敌人的聚集点就发起进攻，一定要在行动前做好充足的预案。 结果刚从宫门溜出去不到三百米的斥候，很快就在一处街道受到了怪物袭击，他们狼狈跑了回来，奥斯瓦尔德本以为他们接下来会吸取经验教训，做好下一次潜入。 然后就见费德里科等一众精锐，浩浩荡荡杀了出去，如果没看错那抹绯红的话，他的妻子艾丽妮也在里面…… 来到城墙上的奥斯瓦尔德，叼着菸斗默默吸了一口。 他的命令很难理解吗？你们到底知不知道什么叫潜行，打不过就摇人是几个意思？ 面露无奈的奥斯瓦尔德不得不承认，北方军最擅长潜入作战的斥候，全在露娜的亲兵队伍里。 「我于此祈祷，愿能灭杀人类之敌。」 简短念完祷告词，艾瑞安从一处残垣断壁中飞扑而出，迅速瞄准并叩响扳机，跳到了老兵所在的藏身地。 前不久才被选拔为斥候的老兵，悄悄探出头，只见一头近两米高的怪物，头顶被箭矢贯穿，轰然倒在了血泊中。 老兵缩回身子，将视线放在继续搜寻目标的艾瑞昂身上，不禁露出为难的表情。 聚集过来的怪物越来越多了，四面八方都在发生激烈的战斗。 他记得……这一趟任务是搜查情报来着？ 因为跑得快而特意被选进斥候队伍里的老兵，敢拍着胸脯保证，自己绝对没有记错任务。 「狗日的，又是巷战，争完厕所争客厅，爬个楼梯能累死我。」 解开面甲，顿时散发出一阵热气的费德里科，一屁股靠在墙壁上，顺手掏了掏艾瑞昂腰间的水袋。 「艾丽妮大人在什么位置？」 「左前方六十米的贵族宅邸，有一头三米高的大怪物躲进去了。」艾瑞安咬着一根嫩草芽，味道有些苦涩，但能够让人提起精神。 他再次冒头，将铁弩对准街道另一头的房屋拐角，啪一声干掉警惕前行的怪物。 咕噜咕噜喝了一大口水的费德里科，只觉得浑身畅快无比。 今天又干掉了二十只怪物，如果没人比他杀得更多，他将继续蝉联睡国王卧室的宝座。 虽然国王的卧室睡起来并不舒服，毕竟房间里总会多出一大群厚脸皮的混蛋，但他绝不能把这份荣誉拱手让给其他团。 轻骑团有几个射箭特别准的家伙，只要占据高处位置，基本就宣告了这一带战功的归属，是二师一团目前最有力的竞争者。 三师一团也不差，尤其擅长大规模作战，只是可惜这次是个人赛，发挥不了三师的长处。 「小子，我刚才仔细想了一下，觉得我们应该由北往南压过去，逼迫它们的城外主力部队向城内，或者别的地方撤退。」 费德里科拎起手中的战锤，沉声说出他接下来的战术安排。 城外的双方部队，还处于对峙状态，而费德里科他们，是占据主动权的一方。原本费德里科是想往城门的方向进攻，与城外部队来个里外夹击。 但就像怪物们不再靠近王宫的城墙一样，北方军也会因为抢占城门而付出巨大伤亡，怎么想都不划算。 不过要是能把城内的怪物，慢慢逼到王城南部，由北方军控制城市以北的地带，城外的怪物大军就必须去面对，无法得到有效支援的危险局面。 到时等待它们的便只有三个选择：一是主动回援王城，二是直接与城外的北方军决战，三是舍弃王城，向南转进。 艾瑞昂继续装填弩箭，面不改色道：「可是团长，我们还没有准确的情报，至少我们得知道，城内怪物的具体分布。」 「这一点简单，斥候们可以进行武力侦察，我觉得教廷那位置就不错，站得高看得远。」 一旁的老兵闻言，默默抬头看天，眨了两下眼睛。 他算是看明白了，北方军的大部分士兵，都是一群战斗爽的猛人。 其实有没有一种可能，他们就是被派出来侦察的。结果呢，什么情报都没拿到不说，回营地后连板凳都没坐热，就被一夥部队裹挟着冲进战场。 唉，能不能别打了啊，敌人的大部队都要包上来了…… 「教廷是吗？」不知何时闪身来到众人面前的艾丽妮，缓缓收刀入鞘。「我早就想一把火烧了那座邪塔，下次备足燃烧瓶，我们直接杀过去。」 「那公爵大人那边？」费德里科同样有些心动，这群怪物居然拿人做装饰，夜间亮的像根紫色大柱子似的，摆明了是在搞邪教仪式。 叫什么生殖崇拜？ 不过想法虽好，可公爵大人并没有给他们布置后续任务。 艾丽妮沉默了一会儿，「公爵大人那边交给我，你先召集队伍撤退，注意不要被包围。」 「艾瑞昂，你去想办法弄一些怪物的情报，我刚才才发现，公爵大人正在城墙上盯着我们……」 此话一出，费德里科和艾瑞昂脸色骤变，虽然这次行动是艾丽妮大人挑唆的，但谁敢让公爵夫人去背锅？ 费德里科深吸一口气，公爵大人强调军纪的场景还历历在目。这次真是失算了，要是大小姐在的话…… 「那个。」老兵慢慢举起手，看着齐齐投来锐利视线的众人，讪笑道：「我这里倒是调查出了一些情报。」 第342章 主动权 精锐们在前线高歌猛进，负责一起行动的老兵自然要紧跟着他们不断转移阵地。 不过老兵并没有忘记自己作为斥候的职责，近一个小时的时间里，他总共调查了二十七间房屋，翻看了数百具怪物的尸体。 一个比较有趣的发现是，人类在变成怪物后，虽然体型会膨胀，唯独生殖器官不会发生变化。 所以许愿增加十厘米的，可以放弃幻想了。 而通过检查大量样本，确认情报无误之后，老兵又敏锐察觉到另一个问题——孩子们去哪了？ 数百具怪物尸体里，居然没有一只未经过青春期发育的小啾啾…… 「是巧合吗？」 王宫的作战室内，奥斯瓦尔德在得到这个情报后，不禁皱起眉头，此刻也顾不上去训斥费德里科等人的擅自行动。 「大人，我用望远镜观察过，教廷的外墙上也没有小孩子的尸体。」 艾丽妮端上一杯热茶走上前，用余光示意还跪在下面的费德里科和艾瑞昂等人，他们秒懂艾丽妮的意思，偷偷起身撤了出去。 接过热茶，艾丽妮倒是为奥斯瓦尔德排除了一种可能性，孩子们并非无法发生变异，否则这些怪物绝不会放过他们。 可色欲真能对没有相关情感的孩子，造成腐化吗？ 暂时得不到更多答案的奥斯瓦尔德，决定将主动权交给艾丽妮。 「就以这个线索作为调查方向，把精英小队都派出去，你负责做好统筹工作，一旦有什么风吹草动，立即通知我。」 「是，大人。」 得到授权的艾丽妮没有停留，王城的复杂地形对双方来说都是一种限制，狭路相逢，拼的就是战士们的勇气，这也是她最擅长的作战方式。 大兵团作战，你说我指挥水平一般，我不挑你理，可小规模的精锐对冲，你该叫我什么？ 论短兵相接的战术，北方领无人能出她其右。 相继来到三个团的驻地，艾丽妮二话不说就开始点兵，气势颇为豪迈。二师一团的重甲兵，三师一团的刀盾兵，轻骑团的弓兵，总人数不必太多，临时凑个两百人就够了。 费德里科和艾瑞昂屁颠屁颠跑了过来，对他们来说，军功什么的都是其次，这可是公爵夫人亲自带队的战斗，争破脑袋都要去！ 「计划没变，还是以教廷为主要进攻方向。」 单独划分出的一处宫殿里，艾丽妮先带着这些小队成员互相认识，然后就马不停蹄开始了任务分配。 「这次行动的要点在于快，进军速度要快，解决战斗的速度要快，撤退的速度更是要快。据调查，怪物们在晚上的活跃度不及白天，所以我们每次作战的出发时间，定于晚上十一点，凌晨五点之前返回驻地，都听明白了吗？」 「明白了，大人。」 看着兴致勃勃的士兵们，艾丽妮满意的点头，吩咐他们散会后多交流沟通，晚上十点准时在这里集合。 简单的休整过后，深夜时分，摩拳擦掌的精英小队准时出发。同于以往的重甲兵开道战术，这次艾丽妮把弓兵派在了最前面，以扇型队列警惕四周的一举一动。 这些神射手的身体素质，哪怕比起重甲兵也不遑多让，只是身形更加轻敏，三两步就融入了夜色之中。 呈搜索队型的刀盾兵则是沿着宽阔的街道前进，主要负责战斗的重甲兵不紧不慢跟在最后面，他们不需要承担其他任务，他们是整个队伍的后盾。 包裹着尸体的教廷，依旧散发着淡紫色的光芒，给精英小队的潜入制造了不少麻烦。 因为比起人类，怪物们更害怕夜战。 风声中，弓兵们能听见身后重甲兵沉闷的脚步，一位弓兵悄悄推开虚掩的窗户，钻进去后蹑手蹑脚爬上二楼，寻觅到房间里的呼噜声。 他的手向床上摸去，先是粗糙的被子，再是黏糊糊的触手，以及鼻孔喷出的湿热气息，将他手臂竖立的汗毛一根根吹起。 不敢有任何大意，弓兵迅猛飞扑，另一只手握紧弯曲的马刀，从柔软的脖颈一路捅穿到怪物的头颅深处。 大量的炙热鲜血喷在他脸上，弓兵用自己的身躯狠狠压制住怪物的挣扎，直到奋力扭转的马刀彻底剥离怪物的生息。 整个过程不超过五秒，确认怪物死亡的弓兵，死死咬住自己剧烈的喘息，再度将房屋搜查一番后，才回到街道上吐出嘴中的脏血。 「安全。」 小声对自己说了一句安慰的话语，弓兵静静等待了一会儿，直到周边房屋都走出自己战友的身影，他们便再度散开，向着街道的另一排房屋快速移动。 无声的杀戮还在继续，空气中渐渐多了一股难闻的血腥味，莫名其妙领到检查尸体任务的艾瑞昂，用长枪挑着一剑满是破洞的怪物战衣，寻着血液来到一间又一间房屋。 他取下腰间用黑布包裹的油灯，跟个变态一样脱掉怪物尸体的裤子，然后揭开提灯的一角黑布，仔细打量怪物们的生殖器官。 艾瑞昂还记得刚从艾丽妮大人那里接过任务书时，过来瞥一眼的费德里科团长，突然露出意味深长的目光，然后默默帮艾瑞昂划掉了十位数上的「1」。 「臭小子，你那种不解的眼神很让人恼火啊……」 如今见多识广的艾瑞昂，终于明白了团长的怨怼从何而来，现在他严重怀疑费德里科团长有某种不为人知的小癖好，否则他为什么这么懂？ 费德里科：你有没有那样一个深夜，和你的战友们光着身子，在师长的营帐前站岗，那是你们团长逝去的青春。 「十点钟方向，阻击！」 突如其来的一声暴喝，打断了艾瑞昂的追忆，他重新用黑布包好提灯，取下背着的十字弩冲到窗边，锐利的目光精准搜寻到街道另一头，于阴影中奔跑的众多身影。 他看见了弓兵们的后撤，那些精兵如同一道道鬼魅的身影，在得到刀盾兵的援护后，还不忘抛射出箭矢，激起数声可怕的哀嚎。 艾瑞昂连忙拉开窗户，将半个身子探出去，随即反手将长枪卡在屋檐的缝隙，借力翻身来到了屋顶上。 抽出长枪，稳稳端住手中的十字弩，站据高处迅速判断出敌军数量的艾瑞昂，大声向下方街道的费德里科汇报。 「团长，数量在三百左右。」 费德里科挥动着战锤，简单热了下身，沉声道：「知道了，你自己注意安全，盯住其他方向的敌军。」 第343章 巨怪 潜行战就是这样，一般情况下，部队的指挥官根本得不到准确的信息，也来不及去思考暴露的原因。 战斗一触即发，艾丽妮却没有选择主动撤退，艾瑞昂提供的情报很及时，让她有了充足的布置时间。 一声令下，刀盾兵迅速列阵，卡住街道两侧，弓兵们围聚在艾丽妮身边，纷纷取弓搭箭，只等敌军进入射程。 重甲兵缓慢移动，拖拽的战锤和战斧，在石板路上擦出一道道火光。 相比于怪物们的疯狂嘶吼，精英小队呈现出一种冰冷的理性。 无需僵硬等待指挥官的命令，当怪物们从阴影处现身，举起各种破烂武器冲向刀盾阵的那一刻，齐刷刷释放的箭矢，呼啸着划过夜空，在刀盾兵身前十米的位置，绽放出一片血红。 轰！轰！ 几只速度奇快的怪物撞击上盾牌，碰撞出肉与铁粘合的声响，稍微吃痛后退的刀盾兵抽出捅进怪物腹部的长刀，身旁的两名队员协同斩断触手，为他创造出割首的时机。 长刀的寒芒湮灭于黑血，刀锋挥闪，一只又一只怪物倒在他们脚下，满地皆是滚落的头颅。 趁着又一轮箭雨，刀盾兵前后两列相互错开，以此节省体力和更好应对冲击。 已经有怪物发现了缺口，数十只怪物一边发出音节短促的怒吼，一边推开倒向他们的尸体，沿着街道中心的缺口狂奔而去。 刀盾兵对此视而不见，紧接着，在那片阴暗中，一声声刺耳的哀嚎响遍战场，炸裂的怪物尸首在半空分散成无数肉块与触手。 迎着血雾，重甲兵闲庭信步般剥落战锤上的肉泥，脚下的尸体骨骼如铜豆般爆开。 一只怪物飞扑而来，手中还握着把铁锥般的武器，覆盖面甲的费德里科没有抬头，伸手在半空掐住怪物的脖颈，任由怪物的铁锥在他厚重的肩甲上，撞击出一连串的铁花。 咔嚓一声脆响，费德里科徒手捏碎怪物的脖子，因手指蜷缩而竖起的铁片，锋利剜出一团混合气管和软骨的烂肉。 战斗结束的很快，一轮攻势下，实际数量还不到三百的怪物们损失惨重，仅有几十只仓皇逃进了夜色。 另一边，狙杀掉两只打探情报的怪物后，艾瑞昂同样没有发现新的敌人。 但小队的每一个成员都心知肚明，他们已经暴露了行踪，接下来的行动必须打起十二分的警惕。 「看来这些怪物还知道布置暗哨……」 艾丽妮回首看了眼王宫，此时小队距离王宫的直线距离仅有一公里，远远没达到她预期中的目标。 「继续前进，艾瑞昂。」艾丽妮抬起头，严肃下令道：「你充当全队的斥候，找个合适的地方，给这些杂种一点教训。」 「是，大人。」 重新背起十字弩，艾瑞昂手持长枪从一间屋顶跳到另一间屋顶，又沿着贵族宅邸之间的围墙，快速向前突进。 盖在提灯上的黑布被风掀开，夜色中，艾瑞昂的身影渐渐变成一道忽闪的亮光。 集结的队伍不再以搜索队型前进，整支小队在艾丽妮的带领下，改为正常行军，快步去追赶前方的亮光。 艾丽妮不仅是艺高人大胆，她腰间的口袋里此时还静静放着一颗，由露娜捣鼓出来的闪光弹，一旦发生什么突发状况，她可以立即寻得公爵大人的援助。 战争无需等待，等彻底摸清这些怪物的底细，她要搅得整座王城都不安宁。 「人类，是他们，是那些该死的旧时代造物！」 一簇又一簇火把，如星辰般，在王城的大街小巷摇曳。这次艾瑞昂观察的很仔细，色欲怪物确实有着严密的组织架构。 黑夜王城之下，零散的火星逐渐汇聚，不断翻越围墙和房屋的艾瑞昂，也开始遭受怪物们的主动袭击。 几只怪物被上下翻飞的长枪，游龙般撕裂身躯。但艾瑞昂还是察觉到了某种异样的注视，他飞快爬上屋顶，选择先观察四周的情况。 咻！ 猛然向后退步，一杆锋利的长矛击碎砖瓦，四溅的碎屑割破艾瑞昂的脸颊，渗出一滴滴细微的血珠。 跃步跳到一处烟囱后面的艾瑞昂，奋力抖开十字弩，深吸一口气后，迅速探头寻找可疑的目标。 对方没有遮蔽自己的行踪的意图，那是一头四米多高的怪物，庞大的体型站在树下，光是看一眼就让人不寒而栗。 瞄准目标，艾瑞昂扣动扳机，高速射出的箭矢却被怪物用一截树枝轻松扫开，紧接着一块磨盘大的石头被举起，在艾瑞昂难以置信的目光中，投石被抛向了半空。 凭藉战斗的本能，艾瑞昂跳下房顶，躲开了这致命一击。等他刚落到围墙上稳住身形，身后房屋的一大半屋顶便在轰击中瞬间塌陷。 心脏扑通扑通狂跳，艾瑞昂再次察觉到背部的视线，他迅速回头，只见围墙的另一侧距他不到十米的位置，又一头四米高的怪物，正两只手搭在石墙上，好整以暇打量着他。 前有狼，后有虎……半蹲在围墙上的艾瑞昂手中只有一柄制式长枪和提灯，为了避免明火导致的意外，他连燃烧瓶都没带。 看来北方军对怪物的了解还是不够深，前面一系列大战，记载的怪物最大个体，也不过三米出头，那都属于极少见的。 结果现在连四米高的怪物，都开始结队出现，后面是不是还有五米，六米？ 就那一手堪比投石车的能力，艾瑞昂就敢肯定，怪物们的进化远比他们想像的还要复杂。 很可能越接近教廷的怪物，就越可怕…… 思索着退路的艾瑞昂，还在想怎样撑到战友们的支援，那头站在大树下的怪物，却在短暂的沉寂后突然展开了行动。 轰！ 狂奔如战鼓炸响，近一吨重的庞大体型，每一步都高高激荡出石板里的灰尘。 艾瑞昂大脑里的警钟疯狂敲打意志，仅是眨眼间，那头怪物就挤压着烈风，如战车般撞毁了围墙。 石块飞溅，敏捷跃起的艾瑞昂于空中刺出手中的长枪，正好撞上怪物那堪比铁柱的手臂，啪一声脆响，长枪的木杆应声断裂，而枪头也仅仅是刺入坚硬的皮肤，连鲜血都未见流出。 「哈哈哈，人类的臭老鼠，竟妄想光顾神明之子的地界！」 狼狈落地的艾瑞昂刚一起身，那头怪物就拔出手臂上的断枪，指尖投射出嗡鸣的尖啸。 艾瑞昂惊险躲过，可擦身而过的断枪迸发出无法匹敌的力量，连带着他厚实的军衣，同时将他拽向身后，狠狠钉在了房屋的木墙上。 背部是火辣辣的疼，猛吸一口气的艾瑞昂脱掉外套，直接翻身撞开房门，然后遮掩自己的行踪，三两步踏过扶手，轻巧躲进了二楼。 沿着被砸塌的屋顶，他重新回到屋顶的位置，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半蹲着查看楼下怪物的动静。 要是武器齐全，在一对一的情况下，他并非完全没有胜机，虽然这种怪物大概要比老兵口中的食人魔还要强很多。 下次还是带上燃烧瓶，然后给后勤兵工厂，发一个精灵木枪杆的订单…… 出乎意外的是，那两头大怪物没有选择追击艾瑞昂，或许是它们察觉到了北方军后续部队的接近，又或许是，它们必须去那片燃烧起无数火把的聚集地。 两分钟后，失去光源指引的艾丽妮，先一步来到了破损的围墙下。艾瑞昂可是被她亲自赐下长子之名的年轻将领，也是在她未来规划中，最适合担任禁军统领的人选。 如果这孩子出现什么意外，对北方军来说是一笔不可忽视的损失。 就在艾丽妮查看围墙，然后搜寻到掉落在地面的提灯时，艾瑞昂立即跑下楼，连忙上前汇报导：「大人，有新的情况，我们必须立即撤回王宫。」 第344章 归来的圣女 古人云，一场春雨一场暖。当淅淅沥沥的小雨落下之际，怪物们再也不敢来王宫周边游荡，驻守的士兵们倒也因此得到了一段休息时间。 二十多岁的小伙子凑在一起，像一群安静的鸭子一样站在湖边的凉亭，个个伸长了脖子目光深邃，望着着雨水滴落湖面，泛起小小的涟漪。 起因是一位营长，在不经意间翻到了记录国王日常的文件袋，里面详细记述了弗兰克每日的行程安排。 于是很快，士兵们也看不上什么少爷生活了，纷纷表示要过一把国王瘾。 「班长，这破耸人工湖有什么好看的？」 年轻的士兵咬着没点燃的卷菸，揉了把僵硬的脖子。他纯粹是来凑热闹的，最近部队有大变动，很多战友都被选中去了前线战场，他自告奋勇想参加，结果连第一轮选拔都没通过…… 王宫外面打得热闹，每晚的厮杀声好似恶魔与天使在无尽炼狱中缠斗，艾丽妮大人更是多次出击，一头绯红的长发被血染黑，像是化不开的深墨。 而他，只能在这里陪自己班长赏雨。 无聊，十分甚至有九分的无聊，他也好想知道四米高的大怪物是什么样子。 「破湖？你懂什么？这湖泊的历史得有上千年了，千年懂吗？多少个日夜里……」 文绉绉的班长又开始展示他的文化水平，年轻士兵面露无奈，他倒是觉得，班长有时间读那些奇怪的书，还不如把自己练成个大块头，更大！更强！然后带领他们通过艾丽妮大人的选拔。 而且千年有什么用，铁湖城前面的大湖说不定得有十万年了，风景还更好看，他们士兵也能免费租船玩。 划船可比纯粹观赏有意思多了。 春雨绵绵如浓愁，年轻士兵已经开始怀念珍妮诗大人在的日子，那时候大家全都头顶一块环，体内像是拥有无穷无尽的旺盛力量。 从王城砍到东方领，再从东方领砍到精灵国，手起刀落，手起刀落，打完不死族打魔族，一直打到完全胜利。 唉，作为一名二师一团的士兵，他不该是精锐吗？怎么现在连上战场的资格都没有。 看完湖泊，班长又带他来到王宫的图书馆，说是要带他读书认字。四周倒是有不少跟班长一样的书呆子，全都在安安静静的读书。 严肃的文化氛围让年轻士兵坐立难安，他哪里读过什么书啊，军规倒是可以倒背如流，不认字没关系，跟着班长喊几遍就会了。 「你有读书的天赋，咱们也要响应公爵大人的号召，多读书，多学习文化，哪怕身体素质不如别人，我们照样可以通过知识武装自己。」 「来，我们坐角落，我先教你从军规上的字认起。」 眼见班长一副兴致勃勃的样子，忍不住挠头的年轻士兵也不好开口拒绝，只能硬着头皮答应。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度日如年的年轻士兵一边默读，一边将某句军规写了一遍又一遍，歪歪扭扭的字凑在一起，像是鬼画的符纸。 手写酸了，小巧的笔握起来比长枪还费劲，年轻士兵抬起头，就见传令兵快步来到了他们面前。 传令兵打量了下周围环境，凑到耳边小声道：「班长，公爵大人有命令，全军休整两天，我们营明天晚上值守通道和宫殿。」 「前线战事不利？」班长皱起眉头，不由想到一种可怕的情况。 消息灵通的传令兵再度压低声音，「不是，应该是有新的计划，听说珍妮诗大人已经苏醒，正在南下的路上。」 「好啊！」 年轻士兵奋力鼓掌，然后在周围人不满的目光中，羞愧低下了头。 用信纸遮住的嘴角高高扬起，珍妮诗大人等于大兵团作战，等于全军总攻的逻辑链在他的脑海里形成。 战争，总算要有新变化了。 这场雨没有停歇，风儿轻轻在夜幕下打转，裹紧了衣服的年轻士兵守在通道前，头顶的雨布在蓄满雨水后，流出哗哗的声响。 将手在火炉前烤了烤，暖和起来的士兵连忙搓了搓自己的耳朵，从口袋里掏出皱巴巴的卷菸点上。 烟雾吐出，通道内走来一道靓影，啪嗒一声撑开了雨伞。 「珍……珍妮诗大人！」 年轻士兵匆忙立正行礼，眼睛被熏疼之后才注意到嘴上叼着的烟，又慌慌张张取下。 「没事，晚上值守辛苦了。」 珍妮诗淡然回了一礼，年轻士兵这才注意到，珍妮诗大人是独自一人前来的。 「公爵大人住在哪里？」珍妮诗慢慢转动雨伞，翠绿的眼眸里倒映着幽暗的火光。 「啊？」年轻士兵愣住了，这大晚上的去找公爵，好像不符合规矩吧？ 军中的确有一些奇奇怪怪，但并非空穴来风的传闻，比如说艾丽妮大人和珍妮诗大人曾数次爆发战斗，就是为了争夺公爵夫人的位置，最后以珍妮诗大人遗憾落败而告终。 抿了抿嘴角，珍妮诗倒也没有为难他，重新换了个问题。「艾丽妮睡在哪？」 「艾丽妮大人暂时住在最北边的宫殿里，一般情况下，三楼禁止入内。」 恭敬行礼的年轻士兵一秒做出回答，完全没有任何犹豫。 「谢谢。」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珍妮诗快步离去，因为心脏里的断刃还未完全消解，所以连夜赶路的她不得不用力捂住抽痛的胸口。 夜色静谧，巡逻的士兵均未阻拦珍妮诗的脚步，一种无形的默契在军队里蔓延，哪怕察觉到珍妮诗大人的目的地非同寻常，士兵们也没有开口多问一句。 但他们都知道，这一夜已不再平静。 终于到了最后一道岗哨，两百米外便是那间宫殿，尽忠职守的艾瑞昂刚想让来者止步，就被眼疾手快的费德里科一把捂住了嘴。 死死钳住想要挣脱束缚的艾瑞昂，费德里科在发现那道翠绿色的身影后，迅速扭过头，假装什么也没有看见。 神色焦急的艾瑞昂无法理解团长大人的叹息，对他而言，哪怕是珍妮诗大人，也不能，也不能…… 费德里科又叹了口气，直到珍妮诗走远之后，才回头深深注视了一眼她的背影。 这种情况他见的太多了，为什么从尸山血海里滚过来的老兵，哪怕战斗能力因为伤病而严重下滑，也依旧比大多数新兵可靠？ 因为他们亲身体会过死亡，尤其是在鬼门关走过一遭的人，念头通达到宛若新生。 而珍妮诗大人，显然正处于这样的状态…… 第345章 孤独的你我 翻来覆去睡不着的艾丽妮，从床上坐起来，轻手轻脚点亮床头柜上的油灯，将枕头下露娜的信拿出来又看了一遍。 一旁的奥斯瓦尔德还在熟睡，数支部队的指挥调动，加上露娜丢过来的一大堆政务，都让他感到深深的疲惫。 前线战事不利，怪物中的强大个体给部队造成了不小麻烦，情报的调查工作也因此陷入了停滞。两人最近唯一得到的好消息，是珍妮诗已经苏醒。 跟兴高采烈，像是重重放下一件心事的奥斯瓦尔德不同，艾丽妮通过露娜得到了更多的信息。 比如，在目睹了亚妮的疯癫，以及爱恨折磨后，珍妮诗随即说出口的那句：「我们都希望，也应该是那个独一无二。」 就是这句话，让艾丽妮失眠了。 她还没做好准备，她爱公爵，也爱珍妮诗，他们都是她独一无二的家人。为什么就没有一种合适的关系，能让她们共同陪伴彼此，走完这一世呢？ 如今北方领公爵府组建的大家庭，已经开始包含数个新生的小家庭，事实上，珍妮诗和她都察觉到了三人之间的隔阂。 她们三人不同于露娜三人，保罗收获幸福的婚姻，能得到露娜和丽莎的调侃，以及祝福。 在她们的队伍里，保罗是负责兜底的压舱石，露娜是提出方向的核心，然后由丽莎把控激进与保守之间的平衡。 露娜三人的关系简单到只有几根笔直线条，却无比坚固。 反观艾丽妮三人，简直是一团乱麻，爱情丶友情丶亲情全都杂糅在一起。如果想继续走下去，要么三人融合成密不可分的整体，要么主动剪断…… 睡不着的艾丽妮收起信件，提起油灯往房间外走去。她觉得比起自己主动让步，公爵大人那边才是珍妮诗最大的坎。 谁叫她喜欢装乖乖女来着。 昏暗的灯光照不亮整条走廊，艾丽妮推开门还没走几步，就撞见了珍妮诗那张苍白的脸。 「你大半夜的……要疯啊。」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的艾丽妮，刚想说她几句，就见捂着胸口的珍妮诗，脱力般晃了晃身子，被打湿的裤腿滴下水珠，流进她的鞋袜。 「我……认识你真是我的福气。」 艾丽妮一把抓过珍妮诗冰冷小巧的手掌，拉着她往浴室走去，得亏王宫里有不少方便的魔法道具，能及时让珍妮诗洗个热水澡。 珍妮诗一言不发，任由艾丽妮拉着她走，等到艾丽妮脱掉她的衣服，把她泡进温热的浴缸里，珍妮诗还是不说话。 找不到多余的油灯，艾丽妮只能在漆黑的浴室里插上一根蜡烛，珍妮诗静静看着雾气中的火光，半晌才眨了下眼睛。 拿了一套自己的乾净衣服，艾丽妮回到浴室，挽起袖子给珍妮诗清洗头发。 滴水声空旷，珍妮诗突兀开口：「艾丽妮，我得到了上一世的记忆。」 「告诉我，我是不是一直在给你们添麻烦？」 满是泡沫的手拂过柔顺的翠绿长发，艾丽妮闻言呵呵一笑，「请你正视自己，珍妮诗小姐，你现在同样在给我添麻烦。」 她当然知道珍妮诗在说什么，上一世他们结识珍妮诗的契机，是北方领修女珍妮诗南下把国王骂了一顿，把弗兰克骂破防了，然后才被禁军丢进了公爵府。 珍妮诗或许会认为，是自己加剧了北方领与中央区的对立，但知道更多内幕的艾丽妮表示，早在奥斯瓦尔德和弗兰克上位前，北方领和中央区就已经水火不容了。 当时老国王联合亚妮的父亲，想要推翻查尔斯家族在北方领的统治。亚妮一家掌控着东部农业区，所以一旦查尔斯家的军力被削弱，双方就能通过卡脖子丶造舆论的方法，使无粮少兵的冰城爆发内乱。 ??看书??s??.?? 要不然公爵上位之初，哪会有如此多的灾民。 然而谁都没有预料到，老公爵和老国王会战死在魔族战场，紧接着便是王城皇子间的政治斗争。 早就被选拔为继承人，还得到南方领贵族拥护的大皇子，自然知道老国王生前的谋划，但二皇子弗兰克完全不需要考虑这些问题，他只要王位就够了。 没有中央区的施压，奥斯瓦尔德才能以雷霆之势解决东部侯爵，以此展开轰轰烈烈的大变革。 而另一方面，艾丽妮自然不想再隐瞒。「你知道公爵大人来自其他世界吗？」 「大概，能猜到一些。」 要说公爵大人爱上亚妮，珍妮诗是一万个不信，毕竟怀疑一个人是神经病的眼神是藏不住的。 所以亚妮口中时而爱她，时而抛弃她的奥斯瓦尔德，必定是另有其人。 洗完澡的珍妮诗换上艾丽妮的衣服，照常被艾丽妮拉着走。 油灯的光亮一路晃荡到寝室的大门前，未等艾丽妮推开门，珍妮诗便脸红起来，使劲拽了拽艾丽妮的袖子。 她当然知道里面睡着谁。 「我们这么做是不是不太好，之前我是有点冲动，其实我可以等你不在的时候来，你也可以当作什么也不知道。」 对于珍妮诗梅开二度的牛头人宣告，艾丽妮先是面露震惊，然后突然释怀的笑，最后深深叹了口气。 自己家的圣女，也只能自己来收留，说一千道一万，也是上一世的自己，舍不得珍妮诗离开。 如果珍妮诗真的展开这个必定会失败的计划，三人的关系也就走到头了。 论如何征服公爵大人，没人比艾丽妮更有发言权，首先第一步，你得让他看见自己那份坦荡的爱，越坦荡越好，然后等他自己去兵荒马乱，胡思乱想，找不到任何可以否定的点。 作为妻子，艾丽妮虽然很不想让承认，但公爵大人真的是那种：你爱我，好，谢谢你愿意接纳我的一切；你不爱我，理所当然，孤独是常态，苦短的人生总有很多事情要做。 有时候，人的内心太强大也不是一件好事。 推开门，艾丽妮和珍妮诗一前一后走到床边。艾丽妮给了她一个自己看着办的眼神，然后就吹灭灯，睡回了自己的原位。 许久之后，艾丽妮才听见一阵窸窸窣窣，然后是被子抖动的声音。 不管不顾的珍妮诗紧紧抱住奥斯瓦尔德的手臂，成功唤醒了一个一无所知的男人。 缓缓睁开眼的奥斯瓦尔德，感受到自己一只手臂被压住当枕头，另一只手臂被抓住当抱枕，不由升起一股迷糊的茫然。 他先是偏头看向艾丽妮，艾丽妮苦笑着对他眨眨眼，然后他将头转向另一边…… 体温迅速上升的珍妮诗，更加用力抱住他的手臂，却是将脑袋埋在被子下面，根本不敢和他对视。 经历数次人生，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的奥斯瓦尔德，大脑直接宕机。 什么情况，色欲之神打过来了？ 第346章 顺其自然 「还是先说亚妮的状况，在得知我们觉醒同一类别的力量后，我仔细研究了一遍她的身体。给我的感觉就像是……她熄灭了。」 「她本该是一团永恒燃烧的火焰，持续性释放光和热，但因为某种原因，她的力量在极速膨胀后湮灭殆尽，最终化作一种绝对意义的冰冷。」 两人靠在奥斯瓦尔德的胸膛上，被艾丽妮手动强制闭嘴的奥斯瓦尔德面露无奈，只能充当抱枕夹在中间，默默听她们女生的夜间闲聊。 可以的话，奥斯瓦尔德现在只想去冲个冷水澡，然后站在阳台上吹吹风，顺带抽一夜的烟。 他并非不能理解现在的状况，虽然他前世的青春比白开水还要寡淡，成年后不久就开始为生活奔波，但他在闲暇之余，偶尔还是会看一些描写青春的影视剧作品。 比如春物，比如燃冬…… 就跟大爷大妈们喜欢看爱恨纠缠好几代人的伦理大戏一样，奥斯瓦尔德所处时代的年轻人们同样注意到——三个人的故事要远比两个人炸裂。 没错，奥斯瓦尔德现在感觉自己要炸了。 他能用理性分析出前因后果，但强烈的感性已经在疯狂肘击他的理智。他想暂时跳出这个混乱的局面，一左一右的两个女孩却完全不给他起身的机会。 他读过很多书，也了解过多样的人性，但在这一刻，他还是陷入了混乱的思绪。 「你是说，她得到的能力与温度有关？」 艾丽妮的发丝擦过奥斯瓦尔德的脖颈，奥斯瓦尔德皱眉看着两人跟特务接头一样越凑越近。 嘴角一直未停止上扬的珍妮诗，脸蛋依旧是红扑扑的，「应该是包括温度的，一种更广泛的概念，只是我和初光都没能推测出来。」 「真是奇妙，莫非你们也是某个神明安排的勇者？」艾丽妮在奥斯瓦尔德怀里翻了个身，将下巴抵在他的胸口。 刚得到说话机会的奥斯瓦尔德，还没张开嘴，就再次被艾丽妮一把捂住。 「初光说，如果真的是法则女神选择我们来应对这场灾难，我们身上应该有一条在时间长河中无比清晰的命运线，不仅相互纠缠交织，而且独一无二。」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珍妮诗终于鼓起勇气看了眼奥斯瓦尔德，很是难得，她在奥斯瓦尔德的表情里看到了窘迫和无奈。 幸运的是，那里面没有一丝一毫的厌恶。 清晰独特的命运，哪怕初光没有明说，珍妮诗也知道，她们的命运是与何人交织。 如果说，是亚妮阴差阳错带来了奥斯瓦尔德，那么自己对他而言，又在命运中扮演了什么角色？ 珍妮诗希望自己得到的，是她心中所期盼的答案。 黑夜中的聊天戛然而止，珍妮诗紧紧用身躯贴着奥斯瓦尔德的手臂，或许是因为劳累，又或许是因为安心，她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你不必委屈自己，我还是知道自家贴身女仆的占有欲有多强。」 沉默过后，这是奥斯瓦尔德今夜说的第一句话。 「我明白，大人，可我又不能一直陪在你身边，北方领在扩张，南北两方都有我们的敌人……我希望珍妮诗能代替我为你提供帮助，我们需要她，她也需要我们。」 比起上一世，这一世两人需要分开的时间已经越来越长，可这是没有办法的事，珍妮诗重伤昏迷的画面，直到现在都是艾丽妮心中的一根刺。 北方领的后方必须有分量足够的人去坐镇，而在前线，公爵大人和珍妮诗，无疑是最安全高效的组合。 「睡吧，大人，你就是喜欢想太多，其实我比你想像的要大方。」 奥斯瓦尔德无言，艾丽妮轻轻在他唇边碰了一下后，便缩回了他的怀抱。 看完一整场大戏，统子最后感慨一句，[啧啧，本系统怎么感觉真正左拥右抱的人，不是你呢？宿主？] …… 阳光爬上窗台，早早起床的奥斯瓦尔德来到军营，迎着士兵们好奇的目光，他只是笑了笑，叼着菸斗站上城墙。 难得三人有并肩作战的机会，不好好准备了一番，也对不住这座历史悠久的古战场。 接过士兵们递来的望远镜，奥斯瓦尔德开始在脑海里构建作战计划。 北方军已经被王城拖住了脚步，唯有拔掉这颗钉子，他们才能顺利征服中央区南部的土地。 特殊体型的色欲怪物，让艾丽妮的精英部队一时间无法取得更大的战果，这种四米多高，速度力量都远超人类的怪物，简直比一些丧尸游戏里的特感还要可怕。 整支部队中，只有艾丽妮有单独的击杀记录，而据她估计，特型怪物的数量不下于三百。 艾丽妮在记录它们的分布情况后，依旧选择教廷为主要进攻目标，并严重怀疑里面有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有些急躁的艾丽妮，甚至准备筹备大量的炼金炸弹，将整座王城夷为平地。 多灾多难的王城，在战火中早已不复往日的模样，至少奥斯瓦尔德已经找不到再去重建它的理由。 光是深入地下的血腥味，就足够让平民们望而却步。 「大，大人……」 换上一身军装，外面套了件明显不合身的军大衣，双手合在胸前的珍妮诗，怯生生来到奥斯瓦尔德身边。 一想到昨天晚上发生的事，她的俏脸就忍不住发红。 放下望远镜，瞥了眼梗着脖子偷偷打量这边情况的士兵，奥斯瓦尔德只觉得有些好笑。 北方领这一脉相承的吃瓜本能啊…… 「我打算让费德里科和二师一团以及民兵团留守王宫，剩余的所有部队，沿着中央大道穿插过去，直扑教廷所在的位置。」 奥斯瓦尔德走上前，俯身帮珍妮诗整理了一下大衣，又挽起明显过长的袖子，温和笑道：「你有没有什么要补充的？」 羞红脸的珍妮诗低下脑袋，「没有，不过得注意建立与城外部队的联络线，必要情况下，我们得在城内城外同时展开战斗……」 「嗯，这次交给你指挥，我担任主攻，艾丽妮和精英部队充当全军先锋，如果攻打教廷的进程不顺利，你要提前占领有利地形，并随时准备接应我们后撤。」 有了珍妮诗掌控部队，奥斯瓦尔德终于能够放开手脚打一场。 拆座教廷而已，相信约翰大主教是不会在意的，反正老头子最后的阴招，已经全使在了黛安娜身上。 就是不知道还有没有再见面的机会。 发现珍妮诗习惯性捂着胸口，奥斯瓦尔德不禁叹了口气。「你的伤……还没好吗？」 「不，不碍事的。」 眼见公爵大人的手越凑越近，珍妮诗一时间紧张到难以呼吸，然后就感受到一只厚重的大手，捧起她的面颊，粗糙的手指轻柔拂过她的眼眶。 「没看自己的黑眼圈吧，你应该好好休息，不用勉强自己过来，我不会离开。」 第347章 攻伐之路 珍妮诗脚步轻快，念叨着某人的称呼，沿着楼梯小跑着走下城墙。 几家欢喜几家愁，随着作战命令的下发，二师一团的团部作战室，一场低气压的风暴正在酝酿。 入手还不到三秒的文件，被费德里科狠狠摔在沙盘上，砸翻了几面铁制的小旗。 三位营长眉头狂跳，下意识绷直身躯，耳边紧接着响起费德里科那雷鸣般的怒吼。 「凭什么他们第三师的人担任主攻，反了天了！」 「老子跟着师长南征北战的时候，第三师还撅着屁股在地里挥镐头！跟我费三鞭抢主攻，别说一个团长，就是加尔温师长过来，他也没这个能耐！」 营长和参谋们眼观鼻口观心，不过是团长的日常发泄罢了，他要是真看不上第三师，早就找公爵大人评理去了。 而且王城的安危是重中之重，团长不可能不明白这个道理。 费德里科大发雷霆，艾瑞昂也坐在角落里，一边擦拭刚入手的长枪，一边独自跟自己生闷气。 团部参谋搞不懂艾小子的想法，我们确实是上不了前线，可你和重甲兵还在精英小队里啊，你搁这呕什么气？ 昨夜没能拦住珍妮诗大人，焦急等待一整晚的艾瑞昂，在那片寂静中察觉到了不一样的信息。 果不其然，英明神武的公爵大人还是过不了美色这一关。 他对不起悉心栽培他的艾丽妮大人，那是何等信任的位置啊，他明明是最后一道岗哨…… 随着二师一团的鸡飞狗跳落下帷幕，第二天清晨，阳光破开迷雾，王宫的城门轰然打开。 一万多名士兵迈着整齐划一的步伐，踏上了注定血雨腥风的战场。 废墟中的瓦砾止不住颤抖，顶在教廷高塔上的尸体也因为腐朽而坠落，在人类的精锐大军面前，小规模袭扰已经失去了意义。 对于人类的明牌进军，负责侦察前线的怪物们并没有惊慌，迅速将一条条信息向着后方传递。 依托着数栋经过加固改建的房屋，第一道防线的怪物守军，已经能听见铠甲摩擦的声音，它们向外探出浑浊的目光，当雾气渐渐消散，迎面向他们走来的，是一支头顶翠绿光环，气场骤然发生变化的威武之师。 守军的新统领，是一只四米高的色欲大怪，胸前的两根长触手能垂到地面，拖下两条蜗牛爬行般的粘液痕迹。 它推开窗边的一只小怪，抢走小怪上的望远镜，只见一片绿茫之中，不死族独有的黑暗气息忽闪而过。 像是注意到它的窥视，奥斯瓦尔德抬起手，恐怖爆发的气浪穿透整片空间，呼啸粉碎了望远镜上的镜片。 「不死的大敌！他从那座城堡里出来了！」 色欲大怪慌忙丢掉望远镜，心中埋怨卑劣的下属们的办事不力，居然错过了如此重要的信息。 身体上的异变，让它的灵魂经历了腐化堕落，可生物本能上的恐惧，是无论如何也无法克服的。 夹杂着不死魔法的风流回到奥斯瓦尔德的掌中，他已然锁定了前方据点的怪物分布情况。 艾丽妮持刀而立，「公爵大人，需不需要我带队上前清除？」 「不必，让士兵们节省体力，我们的恶战还未开启。」 从空间里一把抽出白金法杖，以不死魔力为源展开的魔法阵随风在街道上一连串展开，士兵止步的第三息，密集的贯穿术式轰出了厉鬼的尖啸。 第五息，士兵们向着破开数个大洞，重重坍塌挤压出黑红鲜血的堡垒继续前进。 残留在轨道上的不死魔力直到此时才缓缓逸散，吹到士兵们脸上，激起一根根竖立的寒毛。 精准的魔法打击让士兵们没有遇到抵抗，路过废墟时，一头庞大的怪物从砖瓦中蠕动出来，被面无表情的艾丽妮踩住长长的触手。 她甚至懒得低头，重伤的怪物刚挣扎着发起反扑，就被艾丽妮一刀削掉了脑袋。 虽然是先锋部队的指挥官，但艾丽妮还是改不了爱操心的性格，她在警惕观察四周后，默默站在废墟堆上看了一会儿平安无事的中军，确认珍妮诗没有掉队后，才快步去追赶前面的队伍。 以往北方军对王城攻伐战的预案，大多都侧重于攻破城墙和突袭王宫，结果实际操纵下来，还是得在复杂的大街小巷里，蚕食一般前进。 「公爵大人，左右两方都有怪物大军袭来，总人数不下两万！」 斥候们准时传来消息，奥斯瓦尔德闻言点了点头，在打量了一会儿周围环境后，命令道：「重甲兵留下来阻击，全军转向，先消灭左边的敌军，再回过头吃掉右侧的敌军。」 一万人有一万人的打法，贸然分兵只会加剧风险，奥斯瓦尔德的想法也很简单，北方军就沿着宽阔的大道前进，就算前方是包围圈，他也能带着这一万精兵，快速从敌军防线上撕下一道口子。 「弓弩兵向前，准备燃烧瓶，枪兵为后，刀盾兵护卫两侧，急行军，跟紧公爵大人！」 珍妮诗布置完战术，由于王城里没有马车，所以她只能和士兵们一同步行。而奥斯瓦尔德也知道她的情况，二话不说就来到她面前，一只手臂将她拦腰抱起，另一手上的法杖也换成了虫厄长刀。 稳稳坐在公爵的手臂上，高速突进中的珍妮诗，总觉得有什么地方怪怪的。 不对，她怎么就成累赘了？！ 这不是她想像中的并肩作战！ 前方街道的十字路口，来自三个不同方向的怪物大军，在十几头色欲大怪的领导下汇聚成一道洪流。 弓弩兵没有放箭，双方距离仅剩一千米时，部队又一次在珍妮诗的指挥下发生变动。 突然单膝跪下的弓弩兵来不及去调整稍显混乱的军阵，他们整齐划一将腰间的一个燃烧瓶取下放到身前，然后迅速完成十字弩的装填工作。 与此同时，他们身后的枪兵在各级指挥官的带领下迅速列阵。 「放！」 不需要公爵大人或珍妮诗的命令，由轻骑兵组建出的弓弩兵便能自发判断最佳的攻击距离。 第一排的弩箭抛射向空中，没有等待击杀结果的弓弩兵起身将点燃的燃烧瓶奋力丢进怪海里，立即背对着熊熊燃烧出的火海快速后撤，直到消失在枪阵之中。 「放！」 第二排丶第三排，士兵们的攻击一浪高过一浪，箭雨遮蔽天空，腐蚀之火点燃了大半个街道。火焰中的怪物发出嘶吼，最前方的庞大怪物顶着浑身的焦黑，已然冲到了阵前。 最后一排的弓弩兵将弩箭径直射进那几头大怪的皮肉，都是来不及发出感叹，连忙后撤躲开敌军战车般的恐怖冲锋。 疾风骤起，提剑而立的奥斯瓦尔德，也冷着眼快步从他们的身边走过。 第348章 神选 「全军，出击！」 「为了公爵！」 向着前方由人类变异而来的怪物，手持长枪的士兵悍然堵在火海前方，势要将冲出火海的怪物全部赶入地狱。 枪阵爆发威势，疯狂冲击的怪物遭受士兵们更猛烈的反击。 台湾小说网书库全，??????????.??????任你选 它们的确还未完全褪去人类的面貌，它们也的确保留着理智，且没有丧失的过去的记忆，但某些东西降临于这个世界，自诞生起便是人类的死敌。 火海之中，奥斯瓦尔德踏步弹开色欲大怪的斩马刀，趁着对方身形未稳，直接挥剑上挑，将怪物从肚腩到头颅齐整劈开。 血流盛开如花，周围的怪物尽皆面露惧色。 风随身动，一道道极速闪过的风刃，在等离子体中展露行踪。街道成了奥斯瓦尔德切菜的砧板，不过今天他只来得及做大锅饭，大多数怪物都在接近他之前，就被风刃剁成了数块烂肉。 紧随勇武的公爵大人，战意昂扬的士兵们在火势减小后迅猛冲锋，弓弩兵也开始精准收割猎物。 如饿狼闯进羊群，奥斯瓦尔德站在高高的尸体堆上，身旁围着数十只拼死搏斗的大怪。 它们绝望的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肉身，在这个浑身散发不死气息的男人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地面一阵接一阵的晃动，接连倒下的大怪为奥斯瓦尔德铺开了一条道路，他从尸堆上滑下来，拍了拍冲锋到自己身边的士兵，继续握着滴落浓稠鲜血的长剑，大步向前走去。 因为珍妮诗的到来而疯狂提升战斗力的北方军，紧随势不可挡的奥斯瓦尔德，不消一刻钟便冲垮了怪物大军。 来不及擦拭身上的鲜血，珍妮诗迅速集结两侧的刀盾兵，以他们为进攻矛头再度赶往下一处战场…… 王城内，人类与怪物的战斗同样在另一个方向打响。 又一次面对那种四米高的庞大怪物，艾瑞昂深吸一口气，露出坚毅的目光，随即快速挺枪接应一位被打飞的重甲士兵，横扫的寒铁枪头打断了怪物的后续动作。 视线碰撞，大怪俯视而来的双眼里满是嘲讽，讥笑声更是让全身触手都颤抖起来。 人类一如既往的孱弱，到底不是被神明接纳的造物，从上到下满是破绽。 高举手中的战斧，大怪轻描淡写落下的斩击，却是快成了一道虚影，逼迫艾瑞昂不得不主动上前，架枪拦挡。 轰！ 沉重的撞击让艾瑞昂头脑发懵，全身骨骼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被关节弯曲卸下的力量传至大地，艾瑞昂脚下的石板应声破裂。 得亏精灵国生产的百米精灵木还算坚固，接下这一击的艾瑞昂立即收枪转步。惊险躲过擦过下巴的触手，回枪与战斧连续激撞在一起。 招架，招架！还是招架！ 混乱的战场上，哪怕手臂止不住的发痛发麻，艾瑞昂也必须咬牙支撑下来，寻求反击的时机。 艾丽妮大人拖住的敌人已经够多了，要是他还不能支棱起来，他们这一侧的重甲士兵将付出难以想像的代价。 「人类，接受现实，你们的时代已经过去了！」 那张狰狞的扭曲面容，喷吐出满是粘液的沙哑声音，单手挥舞长柄战斧的怪物，进一步拔高手中的斩击速度，迅猛砸落出无数交织的火光。 层层气浪叠加之下，体力渐渐不支的艾瑞昂不得不向后退步，主动诱敌深入。就在怪物乘胜追击的那一刻，艾瑞昂突然不再招架，反而是用翻滚躲过了战斧的斩击。 刚将斧头从破裂的石板中拔起，怪物的两只手臂就被弩箭射中，点燃布条的燃烧瓶正好砸中怪物的正脸。 轰隆！ 急剧爆裂的火焰覆盖了怪物的整个上半身，癫狂的怪物顿时发出渗人的吼叫，它胡乱挥舞手中的战斧，另一手刚碰到脸，就揭开了一大块被腐蚀的皮肉。 背后的光环闪烁，艾瑞昂抓住机会，猛然跃步出枪，于空中精准扎进怪物的头颅，将红白色的脑浆全都捅了出来。 「谢了，兄弟。」 大怪重重倒下，同样摔倒在地面的艾瑞昂，狼狈捡起长枪，转身对两名及时支援的重甲兵露出笑容。 重甲兵回以微笑，「还能打吗，小子，那边可还有一头。」 「我……」 艰难撑住膝盖的手臂跟打了摆子一样，艾瑞昂再次咬了咬牙，却发现在光环的频繁闪烁中，他的身体里突然多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力量。 而更奇怪的是，除了原本的翠绿，一小部分士兵的光环上都开始浮现一抹极致的黑，艾瑞昂还是第一次发现，黑色也能散发光芒。 「这到底是什么力量？」 「管他呢，先用了再说。」 不同于艾瑞昂的谨慎，两名重甲士兵二话不说来到他身边，组建成临时战斗小队。 将疲惫的艾瑞昂护在身后，背好弓弩拿起双手阔剑，两人一前一后怒喝着冲进怪物群中，全力催动身体里的奇特力量。 随着两人的瞳孔逐渐发黑发亮，一股黑雾从他们的体内喷涌而出，瞬间让他们的速度和力量攀升到了顶点。 两尊杀神挥斩腾起黑雾的阔剑，渗人的不死气息席卷战场，仅是一次普通的攻击，便将前方的十几只怪物全部摧毁，恐怖的黑色气浪冲击出成片的鲜血，等落地时就只剩下怪物的骨架。 「公爵大人在上，这是公爵大人的力量！」 欣喜若狂的重甲士兵放声大笑，看谁以后还敢说祈祷没用，没得到力量赐予的士兵，都滚去小黑屋面壁思过！ 另一边正在重重包围圈中奋勇厮杀，用高速连击将所有来犯之敌尽皆斩杀的艾丽妮，望向突然逆转局势的战线，不由露出疑惑的表情。 背身将一头大怪的武器和手臂切成无数碎片，黑色气浪从艾丽妮侧翼呼啸而过，宛若地狱恶魔的嘶吼，将大片怪物的皮肤与血肉尽皆剥落，最后化成一团漂浮白骨的血泊。 「还有这种事？」 艾丽妮抽了抽眼角，别人不知道就算了，她还能不知道吗？在军中盛行的公会，就是珍妮诗一手捣鼓出来的，甚至那个地狱使者的名头，还是她驻守南部商业区时，随口编出的宗教把戏。 士兵们之前得到的翠绿光环，艾丽妮还能理解，毕竟珍妮诗掌握了不少生命魔法，大范围强化士兵的术式也经常在使用，她只当是强化术式的另一种展现形式。 敌方女神使徒也用过，不算什么稀奇玩意儿。 但此刻的情况却完全不同，因为这是公爵纯度百分百的不死魔力，而不死魔法与生命魔法，虽是同源，却也互斥，不可能会出现生命术式搭载不死魔力的情况。 第349章 精神世界 百思不得其解的艾丽妮，倒也没停下手中的刀锋，得到越来越多的支援后，艾丽妮极速杀穿包围圈内的怪物。整个人行动速度不快，却如同移动的血雨风暴一般，从战场一头杀到了另一头。 最后几只四米高的大怪就在这里，只要能快速解决掉它们，之后的战斗便不需要太过担心。 「艾瑞昂，你为何停滞不前？」 从血雾中走出来时，身后的残肢碎肉还未落地，艾丽妮很快就发现了在战场上发呆的「长子」。 本书首发台湾小説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抱歉大人，我只是有些不解……」 艾瑞昂被吓得一激灵，连忙端正态度握紧长枪，然后就被艾丽妮伸手叫住。 看了眼艾瑞昂背后的黑绿光环，艾丽妮了然般点了点头，「不需要担心，这的确是公爵大人的力量，我是不会认错的。」 艾瑞昂低下头，「可是……这样真的好吗？我们没有付出努力就得到了力量……」 「你出现在战场上便是付出。」艾丽妮有些头疼，年轻人三观正是好事，但怎么能坚信唯有付出才有收获，这一套正确又错误的说辞呢。 付出不一定有收获，不付出也能得到收获的例子，世界上不到处比比皆是吗？ 「不要钻牛角尖了，力量只是工具，我也不反对你脚踏实地。但你也要多方面看待问题，人类不努力锻炼肉体，打磨自己的爪牙，反而用锋利的兵器去猎杀魔兽，算不算一种投机取巧？」 闻言，艾瑞昂讷讷道：「这，我，我不知道。」 艾丽妮提刀转身，「你就当这是公爵大人交给你的兵器，你使用它的目的也只有一个，那就是杀光阻拦我们的敌人。」 「是，属下这就去。」 下定决心之后，一股远超其他人的能量在艾瑞昂身体里爆开，他转枪踏步，无尽的狂流让他如一颗榴弹轰入敌阵，陡然释放出数百米高的浓稠黑雾。 尸骸遍地，恐怖的汽化仍未停歇，战场中心响起成片的哀嚎，扑面而来的血腥味让艾丽妮不由皱起眉头，这是变异了？ 难怪这么谨慎…… 半小时不到，艾丽妮便与得到强化的重甲士兵击溃了怪物大军，她随即下令让士兵们撤出战场休整。 艾丽妮静静回首看了眼王宫，又将视线投放到街道的尽头。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艾丽妮的脸上开始浮现几分焦急，公爵大人和珍妮诗他们还没有归来，四周的寂静同样让她感到一阵莫名的不安。 又过了半小时，斥候跑了回来，急忙来到艾丽妮汇报说：「报告大人，我们并没有找到公爵大人，军队也不见了踪影。」 「……」 看着慢慢围过来，面面相觑一脸茫然的士兵们，艾丽妮仰头叹了口气。 士兵们背后的光环还在，公爵大人的力量也还在，想必是他们又遭遇了什么不为人知的意外。 「全军听令，都随我去寻找公爵大人，如果今晚之前没有结果，我们必须撤回王宫。」 …… [等等，往左边走，不对，是该往右边走，往后走好像也是对的] （你最近是不是开会开多了，睡迷糊了？那么大一个坑，你就看着我掉进去？） 奥斯瓦尔德听着统子一连串的瞎指挥，满头都是黑线。 谁懂啊，前面的士兵跑着跑着就消失在了街道上，奥斯瓦尔德和珍妮诗急忙追上去探查情况，结果也误入了这片古怪的空间。 统子的解释是说，他们穿过空间缝隙，来到了物质宇宙的另一面：精神世界。 神话里的三十三重天，课本里的桃花源，这些故事，大多都是对精神世界的描述。 而且就连系统也没预想到，他们居然能遇见一块精神世界的碎片。这可是好东西啊，要是某些大能在这，还不得一把抓住，顷刻炼化。 但无论是幸运还是不幸，意外还是阴谋，他们都来到了由精神所构建的世界。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光怪陆离的景色，完全透明化的陆地，悬浮在脚底的星空，以及头顶不断交织的奇异色彩，刮起的精神风暴也如树木般极速生长，时不时就在众人身边摊开珊瑚般的瑰丽枝条。 奥斯瓦尔德站在原地默默等待了一会儿，十分钟后，大家一个都不少的掉了进来。 很好，一家人就是要整整齐齐，问了半天也没有一个去报信的人。 很好，真的很好…… [多催发自身的力量，法则女神是创世神，她在探索精神世界上应该会留下两个世界之间的通道，用力量去呼唤它，我们一定能找到出去的方向] 系统是这么说的，奥斯瓦尔德也是这么做的。 士兵们倒是没有什么异样，反正是跟着公爵大人，去哪都有安全感，而且这么美丽的地方，可不是想来就能来。 于是，奥斯瓦尔德展开不死术式，用腐败锁链组建出巨蟒的身躯，然后拉着珍妮诗和他的士兵们，在精神空间里当起了列车司机。 还是风驰电掣的那种。 上万名士兵老老实实坐在巨蟒上，用锁链和武器固定住自己的身体，呼啦啦吹风观光，看着绚丽的天空时而很远，时而近在咫尺。 巨蟒在精神世界的透明大地上横冲直撞，将那些突然长出的瑰丽枝条撞碎成一路的幻想，星斑偶尔会在士兵们的脸上留下粉红的痕迹，逗得周围人哈哈大笑。 珍妮诗一步步来到蟒首的位置，用力抱住奥斯瓦尔德的手臂稳住自己，但还是避免不了发型在风中凌乱。 好像有什么办法，却找不到路的公爵，一群兴奋到唱起军歌的士兵，珍妮诗无言了许久，还是开口问道。 「大人，我们要怎么样才能出去？」 奥斯瓦尔德轻轻用手指拨开她额头上的发丝，回答说：「我们需要催发自己的力量，用什么方法都行。」 「什么方法都行？」 珍妮诗的手指逐渐用力，奥斯瓦尔德却突然感到腰部传来的剧痛，紧接着就是一种身体被掏空的空虚。 融于脊柱的魔晶疯狂运转，就刚才那一下，就直接抽走了奥斯瓦尔德至少三成的不死魔力。 「这就是你的新能力？」奥斯瓦尔德微微有些吃惊，这可比他的摄取技能强多了，要是下次再碰上诅咒化身，珍妮诗岂不是三两下就能废掉她们？ 不知为何红了脸的珍妮诗，轻声嗯了一声，算是做出了回答。 她现在可是名副其实的行走能量源，自苏醒之后，珍妮诗就发现自己可以掌控多种能量的流动。 而为了尽早让她醒过来，初光可是费了不少功夫，光是注入的自然之力总量，就达到了让人瞠目结舌的地步。 但珍妮诗本身却不生产除生命魔力以外的力量，她就起到个储存以及再分配作用。 同时这个能力还有很大的限制，如果不是奥斯瓦尔德对她毫无防备，她也不可能一下子得到如此大的不死魔力。 要知道，奥斯瓦尔德体内的不死魔力，一旦完全释放出来，能直接淹没大半个北方领。哪怕是最优秀的大魔法师，在他的魔力总量面前，也只能望洋兴叹。 利用光环的连接，珍妮诗将这份力量传递给士兵们，一部分士兵能适应这种危险的不死魔力，但大部分士兵的身体直接选择了抗拒。 生命奇特的地方，就在于它的多样性。还是那句话，你怎么知道你能不能抗下一记禁忌魔法，你怎么知道你最大的才能，不是当一个不死族？ 发觉身后猛然喷发的不死魔力，奥斯瓦尔德惊讶回头，「还能再分配出去……对他们有危险吗？」 珍妮诗连忙摇摇头，「请放心，大人，唯有适应才能获得。」 闻言，奥斯瓦尔德笑了，那是惊喜的笑，他已然找到了获得胜利的方法。 第350章 孩子 啪嗒，啪嗒。 黄昏时聚起的阴云，卷起几声残雷，传递出乌云下压的空旷。 最后的阳光染上城墙，凯特站在大帐前，伸出手接住了沾满浮灰的雨水。春日的生机点缀成路边的小野花，就连这场小雨，也让整个世界变得绿意盎然。 八小时，距离公爵大人发起攻击已经过去了八个小时，凯特却没收到一封来自前线的战报。 这是不符合常理的，费德里科那边也没传来任何消息。 「派个人去问问费德里科，王城现在是什么情况。」 心事重重的凯特刚对传令兵下完命令，前面的军营就突然爆发出一阵骚乱，隐约中还有战马疾驰的声音。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深吸一口气，努力保持镇定的凯特压下震惊，骑士师居然在不通知友军的情况下，擅自发起了行动！ 要知道，骑士师前身是骑士团，北方军嫡系中的嫡系，师长更是那位忠心耿耿的雷德，第一线战斗也常常由保罗带领。 所以凯特推测，一定是敌人有了什么动作。 果不其然，数分钟后，一名骑士顶着风雨快速来到凯特面前，大声汇报导：「报告凯特师长！王城城门已经打开，城外的怪物大军正在撤回城内，请您立即出兵阻截！」 「什么？」 要换做几天前，凯特绝对会高高兴兴将这二十万怪物大军送进城，以此彻底完成对王城的封锁，一步步将城市打造成怪物的坟墓。 但现在，在王城开展军事行动的公爵大人可还没有任何消息。 凯特用力握拳，毫不犹豫下达出兵命令。「全军听令，立即发起总攻，重复，立即发起总攻！」 …… 透过血肉染黑的窗台，法尔科夫在尸体的指缝中，看到了绵绵的细雨，以及城门附近，升腾起滚滚浓烟的火焰。 千思万绪堵在喉间，一切感想都无需多言。 他本以为自己会见证人类的落幕，结果某些家伙的愚蠢远超想像。 事实证明，猪赶到王城还是猪，蠢货插上翅膀也同样是只能飞的蠢货，简直蠢上天了。 「法尔科夫元帅，你似乎有些不满？」 端着红酒杯，作为少数几名没有变成怪物的贵族之一，菲利克斯在这个非人之地的表现堪称完美。 好似在他眼中，人与怪物没有任何区别，都只是某个造物主的玩物。 说实话，法尔科夫有些羡慕菲利克斯的没心没肺，心思重的人，无论具备多好的模仿天赋，也学不会那份洒脱。 「叫我阁下就好，元帅已经是过去式了。」点燃雪茄，法尔科夫缓缓吐出烟雾，解释道：「他们不该让城外的部队撤回王城，把北方军放进来是一记昏招。」 「习惯就好，毕竟管理是门学问，而我们这夥人，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 菲利克斯哈哈一笑，他其实很认可法尔科夫，在当时禁军接连败北的混乱情况下，是法尔科夫站了出来，多次组建王城的防卫体系，并成功靠一群农民军挡住了北方军的兵锋。 法尔科夫的指挥看起来平平无奇，实则发挥出了王城的长处，况且不是什么人都能指挥几十万部队的战斗。 「困住奥斯瓦尔德公爵后，我们除了调兵切断他们和王宫的联系，还应该向城外传递假消息，引诱北方军主动进攻，再通过守军之间的配合，在有利地形下大量杀伤北方军的有生力量。」 一口接一口抽菸的法尔科夫，说出了他对战略的整体构想，菲利克斯喝着口红酒，先是认可的点头，再似笑非笑的感慨道。 「我上次接到的任务，是培养一个叫卢卡斯的学生，就是当初被选中解决诅咒王女的那个小伙子。而我直到现在，都不知道卢卡斯这颗棋子的用处。」 「所以不必思考过多，法尔科夫阁下，我的父亲将侍奉女神的责任交给我时，说过这样一句名言，当然，你也可以当作是老头子的胡言乱语。」 「不必思考何事为善，往什么地方走都是前进，人类就算堕落到毫无道德，历史也会记载——那是一次伟大的社会进步。」 法尔科夫无言，两人在满是尸体装饰的窗台前沉默良久，如果按照这个理论，最伟大的社会进步，都比不上人类的历史就此终结。 「你认为谁会站到最后，菲利克斯阁下？」 「你真是个理想主义者。」菲利克斯耸了耸肩，没有正面回答法尔科夫的怪问题，反而邀请他一同回到宴会厅。 穿过走廊，推开沉重的大门，喧闹与淫乱的气息扑面而来，一堆非人的怪物妞抱成一团，交织的触手让他们看起来是一堆刚破壳丶沾满了粘液的毒蛇。 人类最后的贵族聚集于此，聚集在象徵圣洁的教廷内，在通往末日的道路上醉生梦死。 「走吧，正常人总是活得最累，我们得去照顾小家伙了。」 带着法尔科夫穿过混乱的宴会厅，沿着旋转的阶梯，两人很快便重新呼吸到了新鲜空气，虽然尸体堆里的空气也好不到哪里去。 「留下来的就几百个，前天她们来了一趟，带走了最后一批孩子。」菲利克斯一边走一边苦笑着摇头。 「我这辈子就是个当老师的命，你知道他们叫我什么吗，他们叫我菲利克斯老师……真讽刺啊。」 来到一扇大门前，终于察觉到不对劲的法尔科夫率先停下脚步。 「你到底想干什么？菲利克斯。」 如临大敌的法尔科夫面颊滴落冷汗，连呼吸也变得焦急。就在大门背后，他分明听见了一群哭声，一群婴儿本能性寻求成年人类帮助的哭喊。 他知道她们一直在搜寻无法变异成怪物，却已经受到污染的孩子，也知道孩子们大多被秘密带离了王城。 而菲利克斯口中留下的几百个，居然全部都是——婴儿？ 「你知道吗，法尔科夫阁下，婴儿的第一声啼哭代表灵魂的降临，而当生命走到尽头，灵魂便会脱离肉体，并离开世界。」 菲利克斯的眼神渐渐空洞，语气也变得幽怨。「如果这趟灵魂之旅变得极其短暂，你猜会发生什么？」 「你是说魔族的诅咒？」 法尔科夫第一时间就想起了魔族，传闻魔族向女神许愿，希望女神能增强他们种族的力量，结果却引来了新生儿大量夭折的诅咒。 可以说，正是因为这一点，才导致魔族成为了第一个背离女神的种族。 「是的，法尔科夫阁下，这是最彻底的堕落，一场足以唤醒某种可怕存在的厄运。」 「而且侩子手，必须是我们人类自己。」 菲利克斯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法尔科夫，作为教廷内少数几位成年人类之一，他们被赋予了这个任务。 「那你有没有听说另一个传闻：作恶多端之人，灵魂必将堕入嚎哭的深渊，无尽的冰雪与烈焰，将折磨负罪之人直至世界终结！」 法尔科夫在震惊中发出咆哮，他宁愿被怪物们撕成碎片，也不愿去屠杀任何一个婴儿！ 「是的，法尔科夫阁下，所以我才没有推开这扇门。」 菲利克斯淡然笑了笑，那笑容有几分凄惨。他同样不想沾染无辜的鲜血，但他也清楚知道，他们无法拯救这些孩子。 哪怕他和法尔科夫一人只抱一个，也逃不出这座尸体的堡垒。 第351章 公事交谈 沉默，又是一阵沉默，通往堕落的道路无比平坦，唯有拯救会让人感到深深的无力。 本书由??????????.??????全网首发 直到现在法尔科夫才想明白，菲利克斯同样做不到那份毫无负罪感的洒脱。 世界的确发生了改变，但他们的思想，还无法去适应这些疯狂的变化。 「我们现在是在中间楼层，下面是怪物，上面是大主教和圣女，我们唯一能争取的，就是在奥斯瓦尔德公爵攻打进来时，互相杀死彼此，为奥斯瓦尔德公爵营救这些孩子争取时间。」 半晌，菲利克斯才压低声音，缓缓吐露他的真实目的。 「你觉得这可能吗？」 法尔科夫的眉头拧成了螺丝，首先将所有希望都放在奥斯瓦尔德公爵身上，这个想法本身就很抽象，因为奥斯瓦尔德根本就不知道教廷的具体情况。 而且作为一名统帅，法尔科夫认为北方军最好的进攻计划，就是第一时间投掷燃烧瓶，焚烧整个教廷。 其次，就是奥斯瓦尔德和北方军，遇事不绝转跳帮，他们也无法在第一时间赶到中间楼层。 「那还能怎么办？」菲利克斯绝望了，他承认自己不是个好人，可他同样做不到对神明的完全忠诚。 贵族养黑手套还知道画大饼呢，可女神至今为止给了他们什么，扭曲的怪物丶遍地的尸体丶人性的拷问，以及毫无光明的未来。 哪怕神明告诉他，只要做完这些罪恶，他就能获得通往下一个时代的船票，菲利克斯都能咬咬牙拼一把。 可女神不在乎……想想也是，神明为什么要在意自己的造物，她为什么要给卑微的生灵一份承诺…… 无论是毁灭还是利用，与你们人类何干？ 「北方军离我们已经很近了。」法尔科夫通过厮杀的声音，很快就判断出北方军所在的位置，显然北方军在冲进王城后一刻也未停歇，正直扑教廷而来。 握紧腰间的剑柄，法尔科夫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行动，只能和菲利克斯大眼瞪小眼。 这就是个死局！北方军一旦点燃教廷，菲利克斯口中的仪式同样能够顺利完成，杀戮永远比拯救更高效！ 楼层下方已经陷入躁动，法尔科夫快步走到窗边，只见一头又一头高大的怪物冲出教廷，迅速赶往不远处的战场。 「等等，你有没有听见……」 话音未落，恐怖的空间波动径直在教廷前拉开一条巨大的裂隙，伴随着璀璨星光喷涌而出的，还有浩瀚的不死黑雾。 空间开始互相侵蚀，地面像是受到陨石砸击般剧烈颤抖，在呼啸的狂风中，包裹教廷的尸体竟密密麻麻如大雨般坠落。 用力咽了咽口水，法尔科夫预感到，有什么不得了的东西，要从那条裂隙里钻出来了。 「立即行动，菲利克斯，法尔科夫，我们的大敌已经到来！」 一道冰冷的女声穿透两人的耳膜，却见地动山摇中，双目猩红的巨蟒从裂隙中拔地而起，如山岳般庞大的身躯瞬间攀升数百米，盘踞着围困教廷。 那不是单纯由腐败锁链所构造的巨蟒，而是一头以锁链为骨，却在长出皮肉后再度进行不死化的恐怖生物！ 光是它那恐怖的重量，就在让整座教廷持续塌陷！ 「神啊，他真是属于你的造物吗？」 震惊到几度失声的法尔科夫，用力抓住墙壁，望着那蒸腾黑雾的巨蟒不断盘旋，严严实实包围了整座教廷。 尸体还在不断坠落，昔日打造的血肉神像已经面目全非，不知是不是错觉，法尔科夫居然在巨蟒的身躯上，看见了一群层层收割怪物的……士兵？ 揉了揉眼睛，法尔科夫确认自己没有看错，那些带有翠绿与漆黑光环的北方军士兵，密密麻麻分布在巨蟒的身躯上，正一边随着巨蟒的攀升移动，一边用弓弩不断射杀教廷内的怪物。 更有甚者，在距离足够近的情况下，猛然刺出手中的长枪，飞挑出一大片鲜血。 整个教廷顿时化作一处立体的战场，而且很快就有士兵来到了他的面前。 法尔科夫还没来得及开口，两名士兵就举起十字弩对准了他，然而婴儿们愈发清晰的啼哭，如重锤般砸在士兵们的心底，轰然打破了这场对峙。 一名士兵二话不说跳进来，一记大摆拳将法尔科夫打翻在地。 「畜生，你们在做什么！」 越来越多的士兵寻着哭声跳进来，这下法尔科夫和菲利克斯连解释都不需要了，他们两人被一把丢开，身上还多了一堆脚印。 士兵们奋力用肩膀撞开大门，一个接一个冲了进去。 「快去汇报给珍妮诗大人，就说我们找到消失的孩子了。还有，把这两个狗杂种也给我抓走，交给艾丽妮大人审问！」 北方军的士兵们，很快就抱着所有的婴儿，连同被抓住的法尔科夫二人，一同重新回到了巨蟒的身躯上。 最为疯狂的大战开启了，自巨蟒现身之后，涌入城内的北方军士兵更加奋勇的发起攻击，连带着王宫的费德里科，也带着全部的士兵打开宫门，急行赶往教廷战场。 近三十万大军开始互相倾轧，骑士师丶第二师丶以及最后进入王城的第四师士兵，全都被点亮光环，环绕形成一道刺眼的光阵。 「大人，我们为您开道！」 位于最前方的重甲士兵们，虽然深陷无比无际的怪物浪潮，却也如坚硬的礁石般岿然不动。 武装到牙齿的重甲，配备上光环赋予的力量，让他们成为了整个战场中心的杀戮风暴。 等到大裂隙消失，艾瑞昂立即带着士兵杀向巨蟒所在的方向，无论公爵大人的目标是什么，他们都必须把艾丽妮大人送过去。 「好，随我冲锋！」 艾丽妮当机立断，本来他们是想避其锋芒，趁机与北方军的其他部队汇合，结果正好撞见了公爵大人。 那就没什么好说的，唯有杀过去与公爵汇合，他们才有一线生机。 傲然立于蟒首之上，奥斯瓦尔德看向教廷的高塔，一位故人的身影正站在那里，静静向他投来视线。 大主教约翰，或者说，拥有大主教样貌的某种存在。 「好久不见，奥斯瓦尔德，你得到了更强大的力量，那些管理者是否解开了对你的限制。」 大主教笑着开口，伸手将屋檐悬挂凝结的血晶摘下，化作一朵瑰丽的血花佩戴在自己胸前。 操纵巨蟒的头颅来到大主教面前，奥斯瓦尔德冷眼道：「你就非要披着别人的皮囊和我说话？」 「那你呢，扮演成其他人，是否会让你丧失自我？」 奥斯瓦尔德不置可否，「那你如何称呼？还是说，你不喜欢聊天环节？」 「巴尔塔扎尔，人类王国的大贤者，女神最忠诚的奴仆与使徒。」 老老实实汇报出自己的身份，大贤者巴尔塔扎尔清楚知道，他已不是奥斯瓦尔德的对手，穿越者……那是女神都感到忌惮的存在。 女神也曾告诉他，在万千命运之中，她只看见一次获胜的机会。 解决扮演成奥斯瓦尔德的穿越者，就已经够麻烦了，更别提穿越者背后，还有一群宇宙级的管理者。 「说起来，明明我们做着同样的工作，待遇却天差地别。」巴尔塔扎尔无奈叹了口气，本以为还能困住奥斯瓦尔德一段时间，结果他这么快就打开了裂隙。 而且他实在搞不懂，这位穿越者到底在图什么？奥斯瓦尔德是绝对超然的存在，哪怕这个世界原地毁灭，都不会对他造成什么损失。 同样的，奥斯瓦尔德也搞不懂大贤者在图什么，难不成女神以后还能把你留在身边？做梦去吧。 奥斯瓦尔德从蟒首跳到高塔上，掏出菸斗点燃，随即深深吸了一口。「你们提取出来的色欲之力，上交了？」 大贤者一副谈论公事的语气，「上交了一部分，不过人类这边的提取还未完成，因为你的缘故。」 「那就是还有阴谋。」 奥斯瓦尔德没搭他的话茬，系统里的限时兑换还开着，这说明什么？说明女神上交的总量远远不够。 「接下来准备怎么做？」奥斯瓦尔德靠着窗台，偏头看向地面混乱的战场，不出所料，北方军牢牢占据着优势。 巴尔塔扎尔语气淡然，「事情都准备的差不多了，如果你不阻拦的话，我打算先把这些怪物拉进精神世界，用死亡和鲜血的污染，重现一个更加稳定持久的欲望螺旋。」 「至于后面的事，抱歉，那是我们的秘密。」 第352章 大贤者的礼物 「认清现实吧，奥斯瓦尔德，若说邪神，你背后的系统才是最大的邪神，你与女神在宇宙中的生态位毫无区别，死一千万生灵是个数字，死上一亿生灵也是个数字，你和我都挡不住。」 老者的话，幽幽在风中打转，淹没在厮杀的浪潮。 奥斯瓦尔德无言以对，统子同样无言以对，大贤者所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是最沉重的现实。 更无法否认的是，大贤者巴尔塔扎尔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与他们有共同语言的人。 本书首发台湾小说网藏书全，t????w????k??????????n????.c????????m????随时读,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当穿越者享受系统带来的福利，随手就能得到恐怖的力量和武器时，他们大多不会去深究，这些力量武器从何而来。 但奥斯瓦尔德既幸运又不幸的见到了，系统组织的另一面。 「开采一位至高神明的力量，需要牺牲多少条生命？色欲力量远比你想像的强大，别再幻想当什么救世主了，奥斯瓦尔德。上交完之后，我们一起分了它。」 巴尔塔扎尔轻轻拍了拍奥斯瓦尔德的手背，奥斯瓦尔德叼着菸斗，整个人在沉思中缓缓吐出烟雾。 他不是在考虑合作的条件，而是在思考干掉这群狗杂种后，该如何应对来自系统总部的压力。 关于色欲之力的提取问题，他和系统，还有珍妮诗，已经初步找到了解决办法，与之相关的试验，统子仍在紧锣密鼓的进行。 相反，巴尔塔扎尔是真心想和奥斯瓦尔德合作。毕竟在女神没有降临的这段时间里，他办砸了不少事情，也把局势搅得一团乱糟。 不配合的穿越者，难以预料的不死灾厄，以及约翰和麦迪文等人的阻挠。但导致混乱的根本原因，还得是亚妮的灭世和艾丽妮引发的大决战…… 巴尔塔扎尔有时都忍不住怀疑，难不成冥冥之中，真有什么天意在干涉这一切？ 第一世，多好的机会啊，只需等瘟疫丶死亡丶战争丶饥饿四大诅咒化身归位，再利用亚妮打破法则女神设下的束缚，勇者和她的女人们，完全可以高效收割整个世界的生命。 色欲之力上交之后，女神也能在死亡世界收获新的神权。 结果亚妮还是出了差错，大贤者不懂女人，他觉得当初设立教廷时，就应该严厉打压爱情之类的情感。 免得某些不理智的家伙，突然做出愚蠢的事情！ 第二世来了个穿越者……他是女神为了重塑世界，恢复祈愿之星的力量，不得不和系统签订的条款之一。虽然过程有些曲折，又一个女人为了爱情毁灭了一切，但她们还是顺利达成了诅咒的应验。 可再度变动的时间线，注定了第三世不会平静。 现在，穿越者奥斯瓦尔德的力量越来越强大，巴尔塔扎尔不敢去赌，如果系统真的放开对穿越者的限制，到时候无论对女神，还是奥斯瓦尔德来说，都只会形成双输的死局。 或许在奥斯瓦尔德眼中，她们正在推动某种不为人知的邪恶计划，对此巴尔塔扎尔只能呵呵一笑。 哪有什么计划，最初消灭生灵的计划，就是系统大人定下的，她们现在不过是硬着头皮在执行。 血衣圣女玛莉亚的战败，也让她们见到了诅咒的局限性，能成功驱使的不死族，最后还得靠灾厄来实现。 可惜的是，在利用黛安娜强势清洗过后，这张王牌只完成了对精灵族的收割，之后针对人类的计划，也很难再用勇者索恩去提取。 毕竟奥斯瓦尔德和他手下的军队太能打了，奥斯瓦尔德更是以一己之力镇压群雄，完全违背了大贤者削弱人类各大领地实力，大范围消灭男性青壮年的初衷。 于是就有了今日色欲怪物的浪潮。 「南方人口多，你退兵之后，我会把这些怪物拉进精神世界，送给你一个乾乾净净的王城，你现在的领民只需安安稳稳过日子，不过我也需要你的帮助，不足的份额，我们得从其他种族身上提取，比如龙族。」 巴尔塔扎尔再一次开出条件，这已经是他所能给予的最大诚意。他也知道奥斯瓦尔德真正关心的，是那些为了他掀起暴乱的领民。 「我拒绝。」 熄灭菸斗的奥斯瓦尔德，语气冰冷做出回应。 「我答应过他们，要带他们一起斗争到底，而且我可以明确告诉你，人类的背叛者，你可以用这份条件拉拢其他任何人，唯独无法拉拢我，因为你和我根本就无法相互理解。」 来到这个世界后，权力，力量，地位，美色，奥斯瓦尔德都已经体验过，硬要说感受也只有两个字：还行。 人都是这样，没拥有前拼命幻想，拥有之后便觉得无趣，艾丽妮吸引他的，也从来不是美色，而是能与之共鸣的情感和理想。 对于奥斯瓦尔德来说，人生最有趣的事，莫过于和这些自以为高高在上的家伙作斗争。 权贵丶异族丶灾厄丶诅咒丶怪物丶神明，以及未来的上司。 而且他真的是孤身一人吗？ 不说北方领的同伴们丶最亲密的统子，一直在给他提供帮助的，还有自然女神的意识复制体初光，允许统子偷摸拐骗的穿越者老乡，以及法则女神疑似留下的后手。 最后，就跟统子说的一样，系统内部并非铁板一块，而统子具体属于哪一个派别，真的一点都不难猜。 「别露出一副匪夷所思的表情，大贤者。」 谈话间，奥斯瓦尔德已经瞬步来到他面前，伸出的手悄然拂过大贤者的脖颈。 该获得的信息已经到手，没必要再将谈话进行下去。 于此同时，统子将一块金属送到奥斯瓦尔德手中，那是它成功从宿主提取的色欲金属，与勇者她们提取的丝毫无异。 「强大的个体并非无法承受这份力量的侵蚀，说到底，还是生命女神自己，从未尊重过生灵。」 「呵…呵……」 死死盯住那块巴掌大的金属，脖颈血管一根根爆裂的巴尔塔扎尔，吐着血沫笑了笑。 当傀儡身躯崩溃之际，他的话语停也留在风中。 「你清楚感受过侵蚀带来的痛苦，你所谓的选择，只会让你走向灭亡。下次再见吧，奥斯瓦尔德，别忘了拆开我给你准备的礼物。」 第353章 注入，提取 「你们从哪又弄了这么多孩子？」 浑身浴血的艾丽妮手持双刀站在巨蟒身躯上，额头上的青筋一根根突起。 她带着重甲兵，好不容易突破敌军的封锁，结果没见到公爵大人就算了，他们还莫名其妙弄来了几百个婴儿！ 短暂的暴怒过后，艾丽妮叹了口气，拯救弱小本就是士兵的责任。 此刻他们下方已经是一片怪物的海洋，哪怕北方军再能征善战，据艾丽妮估计，凯特他们的援军也得在四小时后才能杀进教廷。 地面凶险，教廷内部也正涌出越来越多的怪物，其中还有不少四米多高的大怪。 激战之下，时不时就有士兵，被大怪所丢出的石块等投掷物砸中，直接从高空跌落，随后摔成粉碎。 「公爵大人在哪里，珍妮诗呢？」 士兵老老实实回答，「报告艾丽妮大人，公爵在我们上方，珍妮诗大人留在了那片神秘空间里。」 「留……」 数不清这是第几次无语，艾丽妮使劲按了按太阳穴，压下心头的火气。 「都往高处走，沿途楼层尽量用燃烧瓶清理，速度要快，等我们占据最高层之后再一路杀下去！」 艾丽妮一声令下，巨蟒却心有灵犀一般再度行动，士兵们牢牢抓住巨蟒的鳞片，随同那庞大的身躯轰然撞向身旁的建筑。 不断收紧身躯，大片大片的尸体在巨蟒的挤压下爆开，整座教廷都在晃动中剧烈颤抖。 钢铁扭曲，石墙崩裂，从远方看去，就像巨蟒在死亡缠绕这头名为教廷的巨兽。 艾丽妮总算扬起了嘴角，很好，这下连燃烧瓶都不需要了。 迷糊着双眼从宴会厅钻出的原贵族，颤颤巍巍扶住墙壁，在天摇地动中，只见沾满血肉的鳞片摩擦过窗台。 猛然从醉酒中惊醒，这些贵族惊叫着跑回宴会厅，巨蟒的身躯顿时蠕动着变幻，一条条腐败锁链从鳞片的缝隙中钻出，电光火石间爆冲进大厅，将那些怪物一只接一只拖了出来。 「神明啊，您为何要让我们受此灾祸！圣女大人！你在哪里！」 巨蟒发威，不死浩荡，越来越多的怪物被锁链穿透胸膛，如串起的腊肉高高举向半空。 血液如屋檐的雨挂，谱写出地狱的哀歌，饶是知道这是来自公爵大人的伟力，正顺着巨蟒身躯攀爬的士兵们，也不免抓着竹林般竖起的腐败锁链，两股颤颤的咽了咽口水。 这绝非人类所能达到的境界，狂暴的不死风暴正压得每一个人都喘不过气。 就在教廷的正上方，浓稠如墨的乌云旋转着涌动，风暴间电闪雷吟，宛若末日的身旁，中心凝聚出的金色光束，又仿佛是圣洁的降临。 艾丽妮第一个爬上了高塔，此刻的教廷最上层建筑，像是一堆孩子抱着的积木，只需巨蟒停止缠绕，这座破损的建筑便会在顷刻间崩塌。 不远处的奥斯瓦尔德立于蟒首，狂风舞动他的衣袍，他冷目收拢掌心放出的黑色丝线，另一只手的狂雷轰飞碎石，随后一把拉出了大贤者为他精心准备的礼物。 那是一具被抱在女神神像里的尸体，准确点说，是一名刚死去不久，腹部高高隆起的孕妇。 散落的长发在风中如柳枝摇曳，七窍中流出的，是这名母亲最后的血泪。 「该死的，畜生。」 啪嗒，啪嗒……孕妇的裙摆下方开始滴落羊水，瞬间猜出对方目的的奥斯瓦尔德立即闪烁而出。 刹那间，神像的双眼猛然亮起，已经踩在废墟上，下一秒就要抵达尸体身边的奥斯瓦尔德，认出了那双曾属于自己的眼睛。 噗通！ 炸掉的腹部连带着一根长长的脐带，将刚出生的孩子抛向空中，与之一同纠缠的，还有锁定在奥斯瓦尔德灵魂深处的命运。 脐带被极速延长至天幕，不远处的艾丽妮惊呼一声，立即迈步向奥斯瓦尔德跑去，却在空间坠落掀起的涟漪下，被重重弹飞，撞在巨蟒的身躯上。 天地骤然变色，整片区域化作一团繁复分明的色彩。 透明的地表展露出浩瀚的星空，五彩斑斓的风吹起珊瑚之树，世界似乎变得触手可及。 已经有过一次经历的士兵们没有太过惊讶，他们显然又掉进了那个神秘的空间。 巨响绵延无际，以教廷为中心，几乎小半个王城都从物质世界掉进了精神世界。 不约而同的，双方士兵只花费数秒便放下了疑惑，继续展开对彼此的厮杀。 奥斯瓦尔德还在坠落，他在半空中伸出手，紧紧将婴儿抱进自己怀里，然后这名婴儿就化作一摊温热的血液，打湿了奥斯瓦尔德的胸膛。 「不错的礼物。」 一条条从巨蟒身躯中极速生长的腐败锁链，接住了坠落的奥斯瓦尔德。 他仰面看向天空，那一声似有若无的啼哭在他耳边回荡，绚烂的天空下，勾连天地的脐带还在风中盘旋飞舞…… 神明的力量被再度唤醒，鲜血中，脐带化作的欲望螺旋如上天之锤，轰然砸向奥斯瓦尔德，继而为这个璀璨的世界，爆裂出一抹极致的幽紫。 「公爵大人！」 终究还是晚了一步的艾丽妮，只能眼睁睁看着奥斯瓦尔德的身影，被那抹神光尽数吞没。 她用力咬了咬牙，正准备从巨蟒上跳下去，却见整个巨蟒的庞大身躯，都开始亮起一圈圈幽暗的紫光。 「我还以为，你能先看到我。」 在士兵们的接力帮助下，气喘吁吁的珍妮诗爬了上来，有些不顾形象的瘫坐在巨蟒头颅上。 「快去围住怪物，把它们往巨蟒身上赶，越多越好！」 没时间跟艾丽妮解释太多，珍妮诗坐直身体后并拢双腿，她点亮自己的光环，又一指点亮艾丽妮的光环，随即闭上眼双手合掌，开始虔诚祈祷。 得到光环的艾丽妮不疑有他，走之前又看了眼奥斯瓦尔德所在的位置，以及不断旋转的欲望螺旋，便沿着巨蟒的身躯向下方高速滑去。 其他士兵在迅速商议过后，留下一千名精兵护卫各位大人，同时照看好婴儿。剩下的全都跟着艾丽妮大人，重新加入混乱的战场。 局势已经到了看不懂的地步，艾丽妮注意到那些被锁链束缚住的怪物，偶尔也有一两头怪物从教廷内扑出来，被艾丽妮飞速斩断双臂，倒飞出去的怪物们又被锁链猛地贯穿胸膛，悬吊在半空中。 许多悬挂着的怪物已经停止了挣扎，在它们脑后，一个个混杂着漆黑与幽紫的光环，正逐渐亮起。 地面上的怪物已经视这里为死亡的禁区，大多都在远离巨蟒数百米的位置作战。驻守在最下方的艾瑞昂等士兵，也就索性用弓弩等远程武器，为倾轧而来的大军提供支援。 「跟我走，把怪物都赶过来，记住，尽量留下活口。」 艾丽妮重新回到地面，一句简单的命令就让重甲士兵们纷纷放下弩箭，抽出战斧长枪杀向战场。 系统空间内，一股股紫色的狂暴能量流在破坏掉奥斯瓦尔德的身躯后，带着他无声的痛苦哀嚎，涌入了空间内的锻造台。 肉体的苦痛还能用不死化抵抗，至于灵魂受到的侵蚀……统子擦了擦不存在的冷汗，那就只有靠宿主的意志力强撑了。 宿主的计划很简单，简单到堪称粗暴！ 首先利用不死化的侵蚀控制色欲怪物，再用珍妮诗新获得的能力，将这些怪物体内凝聚的色欲力量全被提取出来，灌进宿主体内，再注入高阶锻造台中，转换成勇者圣枪同款制造的金属。 换句话说，宿主是在用自己的身体榨油！ 本来这个计划，一步步来的话，宿主还是勉强能撑住。 但现在欲望螺旋再临，整个精神空间都受到了严重污染，甚至色欲力量在这里还有种如鱼得水的自在，毕竟都同属于精神领域。 而北方军的士兵们之所以没有发生变异，是因为珍妮诗把他们吸入体内的色欲力量，全都毫无保留的注入了他们……公爵大人的体内。 奥斯瓦尔德的痛苦可想而知，事实上，奥斯瓦尔德此刻的身躯正在极速崩解，珍妮诗唯一能想到的办法，就是将色欲力量暂时存储进被控制的怪物体内。 可是，每个怪物能存储的力量有限，至少对现在的奥斯瓦尔德来说，怪物的数量还远远不够。 [撑住啊，宿主，本系统马上就来帮你] 忙着操纵腐败锁链侵蚀新的怪物，还要盯着能量流，注入回复药，展开不死化的统子，不断为奥斯瓦尔德祈祷。 好消息，宿主还有骨架就能活，坏消息，马上就只剩下骨架了。再这样弄下去，之后宿主新长出来的，可就不会是人肉了…… 叮！ 一声清脆悦耳的电流音响起，终于撬开权限的统子一股脑将生产出来的金属块，满满当当塞进了商城里。 [你们这群狗东西就别跟本系统玩这一套了，当然本系统不是针对曾是类狗生物的系统……总之，你们如果不想看到又一个邪神诞生，就赶紧给本系统送道具来！] [救命的道具！] 第354章 单体协议 1914年，当塞拉耶佛的枪声点燃导火索时，没人会预想到，霸权之间的矛盾将在底层人民中释放吞噬世界的怒火。 战争的悲剧就在于，一位国王的陨落只是开始，之后无数位「王者」，将逃脱最终的审判。 我们生活在由一个罪人统治的时代，我们生活在一个失去信任的时代。 精神世界在扩张，两个世界之间的壁垒在碰撞中碎裂，天上地下，群星倒映，唯有战火不曾停歇。 珍妮诗在惊惧中吐出鲜血，她终于意识到了，自己的新能力有多可怕。 分配，听起来平平无奇，可除了将色欲力量引入公爵体内外，珍妮诗还不得不将公爵突然暴涨的力量，分配给其他人。 事情已然失去了控制，分层的空间泛起潮汐，当珍妮诗颤颤巍巍站起来时，奥斯瓦尔德的能力再次发动，天空随之睁开了眼…… 天之眼，几乎每一场大战，它都未曾缺席。 众人默认这是神明的监视，但这一次，它的视野显然已经被奥斯瓦尔德替换掌控。 轰隆！ 精神世界终于完全融入了物质世界，那不断扫视的天眼，也在第一时间锁定了皇家图书馆所在的方位。 深渊注视发动，图书馆顷刻间被抹除，在大地崩开的裂隙中，血海翻涌，撕开层层空间的涟漪，一根山岳般庞大的手指骤然现身。 黑血潮流淹没街道，蜷缩其中的精灵，皮肤透露着病态的白，失去双眼的她们泣血般发出直击灵魂的尖啸，复杂的音流化为祈祷的圣歌，猩红的光芒降临，仅是一瞬便溟灭了天眼。 「公爵大人！」 珍妮诗大声呼唤，她认出了这道极速坠落的红光，那曾是圣骑士长保罗的专属技能。 三万丈的红光遮蔽整座王城上空，为极尽绚烂的战场盖下幕布，酝酿出名为聚变轰炸的毁灭风暴。 在呼唤声中，一截挂着破裂皮肉的骨手从欲望螺旋中伸出。 奥斯瓦尔德立起食指，笼罩数千公里的气旋轰然形成，无比猛烈的上升气流将气旋抬向空中，汹涌的雷电与红光的聚变尽情嘶吼，碰撞出人类之主对神言的回应。 天与地的战争全面打响，头顶末日，脚踏星河，体内能量疯狂溢出的北方军战士，肆意倾泄着不死魔力，又在冲锋中化作远比怪物还要恐怖的不死亡灵。 他们正在极速转变为不死族，相比于那些骷髅架子，他们在保留体表血肉的同时，身躯猛然暴涨并沿着凸出的脊柱生长出漆黑的外骨骼。 残存的理智，只为向君主献上更多的死亡。 「呵呵，提取色欲之力的同时，还想将穿越者打造成不死邪神，你们都玩砸了啊，统子？」 腐蚀之神的投影再度化作少女的模样，从奥斯瓦尔德的体内完成脱离。 黑色的长裙随风舞动，少女从虚空消失又出现，突兀站在了巨蟒的蟒首上。 她嘴角噙着浅浅的微笑，满意的目光扫过战场，随手将一根根不死魔力的丝线抽取出来，终于让她找到了，命运转折的契机！ 与此同时，全力维护宿主灵魂稳定的统子，正忙得焦头烂额。 它高估了某些狗东西的职业道德，它们所谓的救命道具，全是另一个世界数十亿不死族的不死魔力！ 到底是什么时候出现了差错…… 系统仔细回想，猛然想起它在几年前，为帮助某个穿越者而主动把宿主的不死魔力借了出去！ 好好好，跟本系统玩滴水之恩，涌泉相报这一套是吧，那就都别想好过。 切断远超联络！切断商品兑换！启动密环协议，启动单体创造！ 中断与系统总部的联系，抹掉满屏的风险警告，系统一尾巴粉碎系统商城，直接开始在宿主体内存储色欲金属。 做完这一切，它开始强行融合自己与初光的系统空间，利用初光开发出的技术，主动用自然之力冲刷不死魔力，疯狂构筑奥斯瓦尔德的人类身躯。 结果宿主的情况刚有所缓和，又一股庞大的不死魔力冲了进来…… 「不愧是法则女神，轻易做到了我们做不到的事。」 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自然是腐蚀之神的投影，跟穿越者一起行动这么久，还数次借给他力量，投影化成的少女已然悄声收集了所有线索。 她看向仍在努力调动能量流动的珍妮诗，心中暗暗惊讶法则女神的强大。 幸好这个世界同样有着腐蚀之神的力量，只是少女无法判断，这究竟是自己所为，还是其她握有相同权柄的神明。 但这不重要，让信仰腐蚀的魔族集中献上死亡，这点小事她还是能办到的。 同一时间，在世界的另一端，广袤的魔族雪原上，一场针对哥布林的狩猎在全国兴起，只为讨好突然显露神迹的神明。 统子坐不住了，它现在只能希望初光能察觉到异样，快点从北方领赶过来。 暗中观察的使徒也坐不住了，整个世界再一次被按下了暂停键。 停滞的空气成为困住所有人的坚墙，归于宁静的王城此刻却千疮百孔，恐怖的天空异象，瑰丽世界中盘踞教廷的巨蟒，教廷周围几十万大军的攻伐，贯通天地的欲望螺旋，以及十公里外，黑色血海上的诡异精灵，还有悬浮于空中的庞大手指。 人类丶怪物丶不死族丶穿越者，神骸丶不同神明的使徒丶邪神投影，另外就是万里之外，曲线忠诚的魔族……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时间不知过去了多久，两颗眼珠子滴溜溜转的少女，终于等到了这个世界的管理者。 通往胜利的道路并非一帆风顺，这是大贤者很多年前就悟出的道理。 对于强者而言，苦难只是沿途盛开的鲜花，真正可怕的，是那些一而再再而三出现的意外。 占据了黛安娜的身体，操控着时间流速的大贤者巴尔塔扎尔，刚跟奥斯瓦尔德告别不久，就又回到了王城。 语气是严厉的，降压药是偷偷吃的。 在女神的计划里，得到魔族信仰的腐蚀之神，是能让她彻底掌握不死权柄的助力。 魔族因为新生儿不断夭折的特性，所以很容易就能吸引到外界邪神的关注，腐蚀带给生灵的绝对湮灭，远比什么瘟疫丶饥饿更能强化不死权柄。 结果女神还没突破灵魂这道关卡，系统和邪神投影就已经款曲暗通，准备直接助力奥斯瓦尔德登临神位了？ 第355章 个体 「那么急躁干什么，如果不合生命女神的心意，大不了你们再重来一次。」 刚能开口说话的少女，直接用一句话就堵得大贤者哑口无言。 大贤者气笑了，什么叫再重来一次，还嫌时间线不够混乱？要是再开启一次时间线，这个世界没有原地爆炸，都算法则女神最后的慈悲。 深吸一口气，缓解好情绪的大贤者正色道：「停下你的所作所为，你想要什么，我们可以交易。」 少女露出意味深长的笑，「那你们还真是误解我了，我以为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 两位一个生命女神的代言人，一个腐蚀女神的投影，根本就不存在什么信息不对等的情况。 少女知道生命女神在等什么，无非就是穿越者与系统之间的内战。宇宙中能成为穿越者母星的星球屈指可数，目前已经有一颗爆发了大混战。 无数穿越者和系统纷纷下场，被伟力抛向宇宙的大陆板块，跟可拆卸积木一样重复安装。 好消息：母星暂时没事。坏消息：家人们无氧接有氧，死的很安详。 整个系统届如今风声鹤唳，各派别都在不断积蓄力量，就看下一个火药桶被谁点燃。 而穿越者和生命女神提取的色欲之力，很有成为导火索的潜力。 生灵常说，一个人的肉体可以被毁灭，但精神不会被打败，对此神明们呵呵一笑，坚不可摧的肉体见多了，就没见过谁的精神能够永不熄灭。 很简单的一句话，你能思考吗？你会想像吗？ 不必担心自己的所思所想没人在意，因为从你思考想像的那一刻起，精神力量就已经发生了污染。 伟人之所以伟人，是因为他们的大无畏气魄与高尚精神直到数十年，乃至千年之后仍能为后来者指引方向。 但可怕的地方在于，相比于继承者的慎重，某些存在会更加肆无忌惮举起他们的旗帜。 同样可悲的是，人们心中积压的怒火，往往得不到正确的指引。 所以一旦这股高效的侵蚀力量得到释放，无论是毁灭者还是拯救者，都会陷入无止境的绝望。 「强龙不压地头蛇，我随时能中止他们对你的信仰，你在这里没有半分立足之地。」 「你们女神拿自己创造的孩子，威胁我一个外人？」少女露出兴奋的笑，「好啊，你去跟他们说，就说他们母亲后悔了，想把他们换到另一个赌桌。」 严肃的警告，成为他人口中的笑谈。 大贤者神色难看，他知道不能再继续拖下去。 能在停滞时间里行动自如，并非是黛安娜的特权，露娜.查尔斯身上也有不小的秘密。 或者说，她觉醒自己本质的时间，远在亚妮和珍妮诗之前。大贤者无比懊恼，第二世的他就应该分出一部分精力，好好看管露娜！ 「你到底要如何才能停手？」 「你看，又急。」 少女用手指挽了挽自己柔顺的发丝，「拙劣的生命女神啊，整天心神不宁的，难不成是机械之神要诞生了？」 「要不要这么可怜？呜呜呜，我的孩子要弄出新的神明了，他们要抛弃我这个母亲，真是些不听话的孩子，要不然把他们全部杀死吧。」 闻言，大贤者先是一愣，随即怒火中烧，「够了！」 「嘻嘻，被我说中了？」 掌控生命权柄的神明，永远是那么简单易懂，难怪系统从来不给她们好脸色。 一方面系统需要生命女神养育更多的生灵，另一方面，生命女神为了不被取代而整出的花活，连邪神们都自愧不如。 还想获得不死权柄……连自己都可以背叛的神，哪个阵营能容得下你？连你的造物对你都只有怨恨！ 本想继续嘲讽几句的少女，突然嗅到了一股强烈的杀意，她立即消散身躯，重新变为一滴绿液，回到了刺出长剑的手背上。 大贤者控制的黛安娜也迅速闪身，数道凌厉的风刃割开固定的空气，半人半骨的奥斯瓦尔德大步走来，脸上的表情呈现出一种扭曲的暴戾。 「怎么，又想重来一次？」 身躯上的血肉快速恢复，连奥斯瓦尔德也搞不明白自身的状态，仿佛意识和灵魂下一刻就会被剥离，但他确实能感受到，自己的力量正在暴涨。 趁着奥斯瓦尔德还未突破时间的限制，大贤者直接打开灵能空间，瞬间就不见了踪影。 在这种情况下与奥斯瓦尔德决战，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今夜发生的事太多了，一群输家聚在一起，只会让局面变得更糟。 时间重新恢复流动，欲望螺旋消散，那根庞大的手指缓缓虚化，最后消失在了原地，连带着哀嚎的精灵也化作一滩滩黑血。 大量的色欲之力再度灌入奥斯瓦尔德体内，只是这一次痛苦减轻了不少。 [嗯啊啊啊，哼哼，啊] （你在干什么，统子，别吓我。） [本系统为你付出了太多，如果你能原谅本系统之前的一些小错误，本系统会很感动的] 奥斯瓦尔德沉默，统子确实在为他分担痛苦，可该有的侵蚀一点也没少啊。 （你瞒着我的事太多了，不差这一两个……） 噗嗤！奥斯瓦尔德的手臂上炸出一朵血花，翻烂的皮肉下，一根骨刺突兀长出，引得奥斯瓦尔德又是一阵沉默。 现在的情况是，他的灵魂受到了严重的侵蚀污染，霸道的不死化希望获得整具身躯，已经出现了血肉排斥现象。 （我这算不算三神共选？不对，好像还有一个。） 看向自己手背上的腐蚀标志，奥斯瓦尔德一边掰断骨刺，一边试着向腐蚀之神的投影问话。 「不打算和我聊聊吗？」 标志微微闪光，少女的声音清脆悦耳。「那就看你想达成什么交易了，穿越者，比起生命女神，我更看中你的价值。」 「你想获得什么？」 随手将骨刺收进系统空间，奥斯瓦尔德直言不讳的问道。 「爽快，你比那些只知道寻求庇护的废物强多了。」 大家都是聪明的人和神，事实上少女认为自己有义务告诉奥斯瓦尔德，作为一名能成为邪神的强者，该如何在宇宙中生存。 个体是唯一的，无论哪个世界，都有我思故我在这句名言。所谓的组织，国家，种族，文明，都是无关紧要的产物。 生灵与神灵凭藉着信任，组合成了这些机构，而所有两个及两个以上个体组成的机构，无一例外是靠信任支撑。 但就跟能量逐渐减少一样，信任总有走向瓦解的那一天，无论是生灵，还是神灵，都必须承认自己在宇宙中是唯一个体。 「穿越者，当你因为某些事情不得不离开这个世界时，我会帮你保管你珍视的一切，相对的，你必须在回来时，为我带来一名系统。」 「给我记住了，穿越者，我别的什么都不要，我只要系统。」 第356章 胜利哀悼 疲惫，无止境的疲惫…… 手中的长枪磨损严重，冷却下来的血液像是在皮肤与衣服上，凝结出的一层死皮。 当最后一只怪物被锁链穿透，缓缓升向天空，杀戮之城归于宁静。 缓缓吐息，从脸皮上搓下一大片乾涸的血痂，艾瑞昂想仰头发出怒吼，宣告他们又一次获得胜利。 但他太累了，累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舔了舔嘴唇，试图把血痂再融化成血水解渴，结果只吃到一嘴的腥臭。 身旁的士兵不顾形象瘫坐在尸体堆中，春风拂面而过，当温暖的阳光突破天际线，泪水终究不能无声。 对此，艾瑞昂笑了笑，撑着长枪当作拐杖，转身向身后走去。 本书由??????????.??????全网首发 迎面而来的，却是一片沉重的寂静。 军阵肃穆，他的战友们并没有放下武器，其中不少危险视线，都将目标锁定在了他身上。 艾瑞昂愣住了，大家为何要露出如此警惕又悲伤的表情？ 「孩子，过来。」 一声呼唤打破了僵局，印象中总是一丝不苟的艾丽妮大人，此刻神态也多了几分焦躁。 她就站在那里，脚下堆满了怪物的尸体，一袭风中飘散的长发，像是无比耀眼的血色勋章。 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艾瑞昂只好老老实实走过去，结果先是收到艾丽妮大人蹲下的命令，随后又被一面北方军的旗帜遮住了全身。 顺着艾丽妮的目光，艾瑞昂偏过头，看见了一堆身姿笔挺魁梧，体型接近两个成年男性的高大士兵伫立在血海上。 漆黑是他们的配色，不死气息是他们存在的延续，他们既是北方军的士兵，也是不死君王最忠诚的奴仆。 吓了一大跳的艾瑞昂连忙站起身，又听艾丽妮大人轻声道：「不用大惊小怪，几分钟前，你也是那副模样。」 艾丽妮抬起头，看向站在高塔上的奥斯瓦尔德，迎风而立的奥斯瓦尔德同步低下头，无奈对上她的视线。 奥斯瓦尔德挥手，不死化的士兵齐刷刷转身，跑步离开了战场。 「凯特，费德里科，尽快安排人抢占城墙，不要放跑王城里的怪物。」 「是，艾丽妮大人！」 这是一场令人压抑的胜利，为了胜利，北方军付出了巨大的伤亡，其中不少牺牲都来自于士兵的不死化。 数天后，接到阵亡报告的费德里科，双手都在颤抖，从今以后，二师一团可以改名为二师一营了…… 回到王城休整的士兵们，情绪低落着，偶尔费德里科能看见自己麾下的一名士兵，独自站在湖边发呆，默默盯着涟漪流下湿润的雨水。 牺牲是高尚的，成为不死族虽然可以继续为北方领战斗，但也是生者心中拔不出的一根尖刺。 「兄弟啊，兄弟，你可曾想起我？」 决心不能再让他们颓废下去的费德里科，当众表演了一场行为艺术。 他主动跑到那些不死族士兵的驻地，紧紧抱着其中一位不死族的大腿，声泪俱下的发出鬼哭狼嚎，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 「团长！你别这样啊，团长，我知道你心里难受，我……我也难受！」 军队里总算多了一股活人的气息，本想去劝费德里科的战士，一见到自家兄弟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眼眶就忍不住泛红。 劝着劝着，一屁股跌倒在地上的士兵，悲痛到无法呼吸，又是捶胸又是砸地，迅速扩大了这场嚎丧的规模。 「兄弟，你带着三鞭走吧！三鞭对不住你们啊！」 「别这样，团长！我们不能自暴自弃啊，团长！」 活死人墓碑静静伫立在广场上，任由士兵们拉着他们又哭又抱，残破的雨遮盖残破的王城，这里已然成为一片伤心之地。 他们胜利了，他们也失败了。 「都回去吧，好好休息一段时间，阵亡士兵的抚恤，有功将士的奖赏，艾丽妮，这件事你要做好。」 「是，公爵大人。」 数天没有合眼的奥斯瓦尔德，在灵魂勉强稳定后，终于集结了他的军队，并下达了一道撤军的命令。 队伍下方的隆多师长恍惚了片刻，这一仗第四师伤亡率是最高的，毕竟他麾下士兵大多是刚从西方领整合的杂牌军，战斗力有些差劲。 但第四师精锐尚存，完全可以继续协助公爵大人开疆拓土，更关键的是，打下王城之后，公爵完全可以称帝了啊！ 哪怕要冒犯，隆多师长认为自己也该做个表率，站出来劝进一番。结果他刚迈出第一步，后脚艾丽妮大人的眼神就瞪了过来。 光速认怂的隆多退回队伍，假装刚才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各队伍的调动命令迅速下发，第四师返回西方领休整，原地补充兵员；第二师返回铁湖城的驻地，费德里科等一众教官学员，回军校复职。 第三师一团前往东方领，骑士师分散驻扎绿峡城外围的各处营地，艾瑞昂统领的三千民兵团留下，忠死军团的六千名不死族也留下…… 因为巨蟒身上还挂着不少存储色欲之力的怪物，所以奥斯瓦尔德暂时还无法从王城脱身。 短暂的会议结束后，雨过天晴，各部队也没有耽误时间，相继离开了王城。 王城攻伐战的落幕，会是一个新的起点，他们需要重整旗鼓，以应对接下来的战争。 艾丽妮跟着骑士师一同出发返回北方领，离开前，她对着前来送别的珍妮诗说道：「公爵大人心里不好受，照顾好他。」 珍妮诗点点头：「我会的。」 目送骑兵们的战马远去，珍妮诗怅然叹了口气，转身回到了空荡的王城。 不死化的士兵，接手了王城的善后工作，他们只需一道命令，哪怕前方是刀山火海，他们也会毫不犹豫的跳下去。 但所有人都知道，那些曾经亲密无间的战友，再也回不来了。 公爵将他们命名为忠死军团……由一群作战最勇猛，跟公爵大人亲和力最高的战士，所组成的不死族军团…… 战士们将街道清理的乾乾净净，乾净到能填满所有的孤独，繁华不再，一座死城的回忆，像是悲伤的碉堡。 「您回来了，珍妮诗大人。」 看守王宫大门的艾瑞昂为珍妮诗打开门，恭敬行了一礼。 珍妮诗微微颔首，认真打量了一眼艾瑞昂。现在谁都知道艾瑞昂是极其特殊的存在。 一个成功摆脱不死化的幸运儿。 珍妮诗了解艾丽妮，如果不出所料，艾瑞昂今后将成为公爵直属亲卫队的统领。 这些年艾丽妮一直在努力平衡各部队的势力，在防范军队这一方面，她保持着令人惊讶的警惕心。 「过段时间北方领的商队和后勤部队将会南下，你要提醒他们，不要打扰到公爵大人。」 「明白了，大人。」艾瑞昂小鸡啄米般点了点头，旋即问道：「商队和后勤部队为什么要南下？」 珍妮诗停下脚步，解释道：「王城废墟下埋着不少好东西，居住在王城的贵族和富商，世世代代积累的财富是我们无法想像的，所以我们要让后勤部队来一趟。」 「至于商队，公爵大人已经打算让王城成为全国性的物资中转地，以后这里就是商人的大本营了。」 第357章 勇者是女孩 吸气，呼气，刚提起的勇气又泄了一地。 公爵说他在自己的能力中找到了胜利的答案，但没人预想到，中间发生的意外会如此的惊心动魄。 外人看不出门道，操控公爵体内能量的珍妮诗，却是无数次感到后怕。当时那种情形，要不是六千名忠死军团的战士以身化不死，公爵或许真的会触碰到神明的权柄。 而且公爵表面看起来没有异样，实则内部的力量体系已经失衡，更不用说他还要无时无刻承受色欲之力的侵蚀。 抓着自己的两条麻花辫，站在门口的珍妮诗陷入了纠结，在对待个人情感的问题上，她完全模仿不了艾丽妮的坦荡。 那种极具侵略性的爱，是她一辈子也学不会的东西。 另一方面，珍妮诗又很期待，她希望自己能缓解公爵大人的痛苦，比如疏导色欲之力什么的…… 高情商：奥斯瓦尔德公爵很尊重她们的意愿；低情商：当夫妻最重要的是忍耐。 犹豫许久，珍妮诗敲响了大门。 「进。」 推开门，珍妮诗怯生生走进去，紧张到不敢发出一点声音。她就感觉脚下的地毯很软，让人轻飘飘的，好似这个地方就不该有脚步的叨扰。 她慢慢抬眸，发现公爵大人正两只手搭在下巴上，表情有不解，也带着几分纠结。 作为医疗部部长丶北方军指挥官丶王国圣女，北方领精神领袖之一，珍妮诗觉得自己又行了，她一向很擅长为他人开导困惑。 「请问您在烦恼什么，公爵大人？」 奥斯瓦尔德眨了一下眼，发现珍妮诗在自己面前恢复正常后，他难得笑了笑。 「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我怀疑那个叫艾瑞昂的军官，跟我们查尔斯家族有血缘关系，只是我不知道，究竟是我父亲犯了错，还是我爷爷犯了错。」 微笑慢慢变得僵硬，珍妮诗后悔了，她就不该开这个口！ 在盛行一夫一妻制的北方领，突然出现个来路不明的血脉继承人，是个很严重的政治问题，哪怕离世都要挨批斗的那种。 这下好了，她现在该以什么身份来分析问题？ 珍妮诗再度紧张的吸气，看来得发动人脉和民心，让公爵大人提前登基称帝了……虽然公爵只能一夫一妻，但帝王必须多娶几个妃子。 不对，不能再多了！艾丽妮可是叫我盯紧点，尽量不要让公爵身边出现其她女人。 「大人是怎么发现的？」机智的珍妮诗决定换一个话题重点。 奥斯瓦尔德皱起了眉，「他对我的力量，适应性太高。不仅于此，他连公爵府世代相传的剑术和枪术，都能以远超他人的速度掌握，而且他最近还觉醒了风元素的力量。」 艾丽妮给奥斯瓦尔德描述的很清楚，艾瑞昂在第一次释放出不死魔力时，速度和机动性明显快了好几倍，同时还伴随有风径出现。 根据这些情报，奥斯瓦尔德几乎可以百分百确定，艾瑞昂就是查尔斯家族的后代。 其实奥斯瓦尔德本来也没必要如此纠结，家里成员多个优秀的小伙子，算不上什么麻烦事。 哪怕是凯奇.查尔斯，他都是随意打发，要你帮忙你就来，不用你时找个地方呆着去。 但艾瑞昂如今是承载他多余力量的最好载体，等同于一个防止自己不死化暴走的保险丝。 可既然是保险丝，就有熔断的风险…… 难不成要奥斯瓦尔德直接告诉他，你现在是我们家族的成员了，为了家族之主的伟大理想，你必须献出自己的一切？ 「我想，为了不再出现忠死军团，他会同意帮助大人您。」 听奥斯瓦尔德说出他内心的纠结后，珍妮诗认真想了想，觉得公爵大人的顾虑实在是在杞人忧天。 北方领的大部分战士，都会把为公爵牺牲视作无上的荣耀。 「我已经给露娜写信了，等查清楚真相，我们再来考虑这个问题。」 奥斯瓦尔德叹了口气，起身来到窗边，这是他办公的一个小习惯，久坐之后站起来看看风景。 只是比起北方领公爵府，那种仅一墙之隔的热闹，王宫所处的位置太过荒凉，荒凉到不仔细看，还以为王城依旧是往常那般模样。 「过来陪我聊聊天吧，珍妮诗，我们只是多了一层关系，不是多了一层隔阂，有时候我还是会怀念，我们三人一起喝酒畅聊理想与未来的夜晚。」 「结果你们两个现在连话都不让我说。」 珍妮诗小步上前，有些羞涩的笑了笑，奥斯瓦尔德牵起她的手，像是握住了柔软的轻纱，还带着几分凉意。 「大人的手，好温暖……」 「是吗。」奥斯瓦尔德忍俊不禁的笑，偶尔他会觉得，艾丽妮和珍妮诗就是商量好了，偷偷用某些话术考验自己。 两人一同眺望，远处的巨蟒仿佛一座雕像，上面挂满了怪物制作的风铃，发出细微的哀嚎声。 珍妮诗还是头一次发现，这样的景色很美。 她微微眯起眼睛，在宁静中倾听奥斯瓦尔德对世界的分析和烦恼。 法则女神的强大毋庸置疑，只要她想，完全可以统治之后所有诞生的神灵和生灵，而不是选择珍妮诗等人，作为未来拯救世界的勇者。 而其中一位勇者亚妮，还被生命女神给玩坏了…… 那么法则女神究竟去了哪里？ 奥斯瓦尔德和几位大手子的一致推断，是法则女神为了保护刚创造出来的世界，与入侵而来的色欲之神爆发了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 然后两位神明双双陨落，然后利用最后一份力量，深远影响了整个世界的发展。 下一个问题，生命女神为什么突然要对太阳下手？ 如果她不是打算用阳光折磨生灵，那么唯一的可能性就是：法则女神在太阳，或者更大的恒星体系，对未来的神明施加了某种限制。 一颗恒星所拥有的能量，可不是什么自然女神，生命女神能玩明白的，说难听点她们就是把握不住。 要是没有太阳，你们两个神明连一点诞生的机会都没有，指不定坐在这发呆的，就是某个同样无聊的黑暗女神。 统子单方面切断了与总部的联系，抹除了那个造成巨大麻烦的系统商城。虽然没过多久它就跑去开会了，但任务栏里，解决太阳事件的任务却一直亮着。 要是奥斯瓦尔德没猜错，这一定是统子那个派系发布的任务，统子还说不要对抽奖抱有希望，一看就是了解了什么内幕。 现在摆在奥斯瓦尔德眼前的有两条路，一条是争抢不死权柄，开启最后神战；另一条是相信法则女神，寻找她所指引的方向。 正如腐蚀之神投影所说，宇宙大势，盛极必衰，合久必分，非某一个大神就能够阻拦，距离宇宙大混战的日子，已经不远了。 这也是生命女神一直在等待的机会，她只需有足够的耐心，穿越者必然会暂时离开这个世界。 奥斯瓦尔德可以不顾虑宇宙与系统总部的乱战，但真到了银河燃烧，我从未想过让我的军团发起进攻，让母星毁灭吧那一天…… 头疼，奥斯瓦尔德一想到这件事就头疼。这不是简单的，敌我同源，或者敌方正在进攻你的出生点，这类比较简单的问题。 母星对于每一个穿越者来说，都具有十分重大的意义。含糊其辞的统子，说话越是模凌两可，奥斯瓦尔德就越是怀疑，当母星毁灭的那一天，他们这些在外的游子，是否还能保持自我的灵魂。 安静倾听的珍妮诗适当插话，「说起法则女神挑选的勇者，艾丽妮好像也符合条件。」 闻言，奥斯瓦尔德点点头，「我大概能推测出来。」 抬起头，看着公爵大人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珍妮诗忍不住逗弄他说：「那大人一定能猜出来，露娜的力量也有受到法则女神的干涉吧？」 「谁？」奥斯瓦尔德大脑空白了好一会儿，「露娜？」 第358章 孕育 五月的骄阳，风光无限。 自王城攻伐战落下帷幕，北方军成功将王城地区纳入统治范围后，世界终于回归了宁静。 对北方领人而言，这是个昂扬向上的时代，他们已经能看见那无比清晰且美好的未来。 本书首发追台湾小说认准台湾小说网，??????????.??????超靠谱,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冰城的欢庆刚结束不久，被摩非老伯爵抓回来的露娜，就不得不再度面对公爵内里令人头疼的繁重工作。 二十岁的她已经不能再用年龄当藉口了，虽然露娜觉得自己还没长大，但她已经成为两个孩子的「妈」。 笑呵呵的摩非将口袋里的糖果，放在两个小家伙的手上，闲谈般问道：「校长的人选决定好了？」 「还没。」露娜用嘴唇顶着笔，一脸愁容。「这就像选一只动物当动物园园长，无论谁上去都会弄得鸡飞狗跳。」 一份《职业学院校长委任书》摆在露娜面前许久，她却没有轻易动笔写下姓名。 时代发展靠什么？一是资源，二是人才，发展的问题就像一团乱麻，捋来捋去还是抛开不教育那根线。 小孩子的教育必须百分百的慎重，所以与兄长大人写信交谈后，露娜决定先从青年入手。 不认识字没关系，老师傅手把手教你学技术。 起初还算顺利，帮助珍妮诗管理医疗部的自然魔女伊芙琳，第一个提出了申请，表示她想认识更多的年轻男孩……为他们教授医疗知识。 消息传出去后，没过多久戴恩也选择参与进来。 北方领没有冒险者协会，以前不会有，以后更不会有，可作为一名s级冒险者，戴恩认为冒险也是一门手艺，那些想要闯荡世界的青年，都可以来他这学一份本领。 然后就是老管家，他年轻时是学美术的，落榜后自称艺术家。 接着是木匠老乔治，矮人铁匠，就连第三师也专门派来了一个营长，声称是最好的水利工程师。 不甘示弱的凯特师长派出师部的一位参谋，写信推荐他担任算术老师。 最后一位更是重量级，不知何时混成机械教大主教的初光，花了整整一上午时间，多方面阐述了她在各大领域的权威。 炼金术士倒是没凑热闹，炼金术也不是穷小子能学会的技能，所以他们更关注那些有钱人家的孩子。 专业课不知不觉就开了一大堆，露娜算是看出来了，这些人个个身怀绝技，其中一个还不是人。 再次扩城之后，大部分工厂已经向外搬迁，露娜筹划的职业院校也在紧锣密鼓的修建，唯独校长的位置迟迟定不下来。 「先不说这个，崔斯特公爵一家什么时候抵达冰城？」 摩非沉思了一会儿回答，「估计在一个月后，他们将要入住的宅邸我已经清理出来了。」 「呵，有个好女儿就是不一样。」 露娜语气中有几分感叹，大浪淘沙之下，曾经高高在上的崔斯特公爵，也到了不得不退场的那一天。 他老了，也折腾不动了，更关键的是，他怕了，当熟悉的人和物离他远去，时代的洪流滚滚向前时，惊慌无措的他只想尽快找个地方上岸。 西方领被兵不血刃的拿下，这是一件好事，但也意味着露娜需要管理越来越多的土地和人口。 「要好好保重身体啊，老伯爵。」露娜突然没由来的开口。 正在喝茶的摩非呛了一下，什么意思？打算让我在这个位置干到死？ 将话语憋回去的摩非叹着气点头，人生际遇无常，他人生的前五十年都在无忧无虑中度过。 贵族出身，成年没多久就继承爵位，娶了一位优雅端庄的妻子，养育了一对听话懂事的儿女。 现在他连孙儿都有了，每次看到那个粉嫩的小家伙，摩非连上班的动力都充足了几分。 他这边辛苦一点，以后儿孙的日子就好过一点…… 女仆将两个孩子接走后，两人也不再闲聊，开始专心处理公务。目前重点进行的大事就两个，一个是东方领的大规模开发，一个是矮人奴隶的购买计划。 前者加尔温师长一直乾的不错，就是……太急了。数项大工程堆积在一起，连通往北方领和中央区的水泥路，都在同一时刻动工，真不知道他从哪调来这么多的人力物力。 矮人奴隶的购买，由巴顿侯爵负责，露娜也答应了侯爵，他可以留下两万名矮人在西部牧区定居。 钱啊，到处都要钱，本来在这个月初就要抵达冰城的艾丽妮大人，还专门列了一份清单，要露娜支付士兵们的赏金。 艾丽妮目前正在南部商业区驻守，一边安排后勤部队进驻王城，一边督促商人扩展业务，转移贸易中心。 「为什么到处都要钱啊，还有，铁湖城不是我的地盘吗，为什么艾丽妮大人还不回来啊？」 露娜盼星星盼月亮，数天后，忙完之后的艾丽妮终于回到了她忠诚的冰城。 只是跟露娜期待的不同，艾丽妮回来的第一件事，不是找露娜交接公务，而是叫来了医疗部代理部长伊芙琳。 「您再把症状说一遍？」伊芙琳语气激动，连带着露娜也跟着神情紧绷。没想到战无不胜的艾丽妮大人也会有生病的一天。 艾丽妮揉了揉眉心，靠在沙发上刚准备翘起腿就被伊芙琳一把摁住。 只当是医生的警告，艾丽妮更加细致说了一遍自己的症状。「我最近很容易犯困，常常乏力头晕，而且情绪也不太稳定，时不时感到烦躁。」 「这是……感冒？」惊呼出声的露娜被摩非重重拍了一下脑袋。 「这是怀孕的常见反应！」 到底是见多识广的摩非也激动起来，而怀孕两个字像是一把大锤，重重敲在艾丽妮心头。 她的第一反应不是欢呼，而是像要确认真伪一样慢慢坐直身体，盯着伊芙琳的眼睛。「你认为是吗？」 「是的，大人，我能感知到您正在孕育一个新的生命。」 艾丽妮拳头猛然攥紧，连忙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可我怎么不像别人那样，反胃恶心什么的？」 「很多母亲在怀孕时，全程都没有呕吐症状，这是一种正常现象。」伊芙琳语气轻柔，「恕我冒昧，艾丽妮大人，您有多久没来月经了？」 「根据我的初步判断，您怀孕的时间已经超过两个月。」 艾丽妮一愣，她本来就属于身体素质特别好的那种，加上前段时间战事不断，她也就没注意到这些事。 不过仔细想来，她应该，可能，大概是怀孕了。 第359章 留下 一封书信快马加鞭出了冰城，夜幕落下，已经累了一整天的露娜抱着枕头，淡蓝色的长发散落，已然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和手段。 原因无他，自从她的嫂嫂艾丽妮发现自己怀孕后，好像一下子就没有了安全感。 请注意，这是个掀起六十万大军混战，在二十万头怪物中也能杀个七进七出的可怕女人。 台湾小说网超贴心，t????w????k??????a????n????.c????o????m????等你读 艾丽妮确认自己怀孕后，先是让露娜安排亲兵，加强公爵府的安保工作，再是封锁消息，命令伊芙琳留在公爵府过夜。 现在，她的要求更过分了，居然要露娜提供陪睡服务…… 「不行，我们必须把珍妮诗叫回来，只有她在我才放心。」 坐在床铺另一边的艾丽妮神色焦急，两只手稳稳护着她那平坦的小腹，那副世界末日马上将要降临的态势，看的露娜一个头两个大。 「我说嫂嫂，咱们要放宽心态，伊芙琳小姐已经为你仔细检查很多遍了，你的孩子现在很健康。」 「不，我前段时间好像还喝过酒，我还带着宝宝上了战场，露娜，你不知道，那一战太混乱了，要是有什么不乾净的东西，我，我……」 艾丽妮越说越急，她等这个孩子已经很久了，她不能容许出现一丝一毫的意外。 「你应该马上睡觉，兄长和珍妮诗大人一时半会儿是赶不回来的。」露娜打了个哈欠，连眼神都有些涣散。 就在十个小时前，艾丽妮还在纵马驰奔，现在呢？她连走路都小心翼翼，生怕腰腹用上一丁点力气。 「好吧。」 强迫自己接受这个事实，艾丽妮挪了挪身子，以一种极其缓慢的动作躺下，用眼神示意露娜为她盖好被子。 小姑子露娜无奈，这都叫什么事啊。 折腾到半夜，终于能安心躺下的露娜熄灭油灯，刚闭上眼睛，艾丽妮的声音就幽幽响起。 「露娜，你会唱摇篮曲吗？」 「……」 天气一天比一天温暖，情绪稳定下来的艾丽妮，开始展现她超强的自律作息。 无论伊芙琳提出什么建议，艾丽妮都会一丝不苟的执行，像极了那些被骗子洗脑的老头老太太。 伊芙琳也无奈了，提醒艾丽妮凡事都要适当，正常生活即可。 但艾丽妮把自己绷的很紧，她不是对孩子抱有什么期望，她只是想让这个家更完整。 另外，她也想弥补公爵大人的遗憾，她一定会成为一个好母亲。 露娜已经能想像的出，她的侄儿或者侄女，会被艾丽妮溺爱到什么程度。 这段时间，戒备森严的公爵府尽可能保持安静，每日清晨接受完伊芙琳的检查后，艾丽妮都会在庭院里走一走，然后休息，吃完饭再走一走，随后进行莫名其妙的胎教…… 为了不影响她的育儿大业，露娜只能把活泼好动的两个小家伙带到办公室，等他们玩累了就送去房间睡觉。 六月，被派去探查魔族动向的保罗和蕾娅从星落城返回，顺带把在家摸鱼的丽莎给抓到了冰城。 艾丽妮的小腹终于开始呈现另一种曲线，亲友们的到来也让艾丽妮安心不少，至少在公爵大人回来前，她不用再担心公爵府的安全问题。 「你们这段时间就住在公爵府，我让露娜给你们安排房间。」 保罗闻言抬起头，他惊讶发现艾丽妮变化了不少，以往那种凌厉的气势逐渐内敛，化作大地般的温和。 「很辛苦吗，艾丽妮大人？」蕾娅上前关心问道。 艾丽妮淡然一笑，「辛苦，但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熬出黑眼圈的露娜：怎么就没人问我这个问题？我白天要处理政务带孩子，晚上还要精心照料她的睡眠，每天起早摸黑，本小姐可辛苦了。 看望了艾丽妮，从公爵府走出来的保罗却显得忧心忡忡。 不同于缠着保罗，要他请客吃饭赔偿自己离家损失费的丽莎，蕾娅很快就发现了自己丈夫的异样。 「怎么了，艾丽妮大人怀孕，这不是件开心的事吗？」 保罗摇摇头，只回复了一句，「等会儿再说吧。」 今时不同往日，随着大量财富涌入民间，以及生产力的极大提升，冰城俨然成为了人类领土上最繁华的城市。 街道上人来人往，两旁各种娱乐场所接连兴起，广场附近还有马戏团的表演。 看遍热闹，保罗带着两人来到一家饭店，要了个楼上包厢的位置。一进门丽莎就拿起菜单，大手一挥点了几份招牌菜。 关上包厢的门，保罗挨个给她们倒上饮料，缓缓开口道：「我有种预感，今后公爵大人所统治的国家，将不会局限于人类的固有领土。」 「换句话说，未来这片大地上，会诞生一个极其强盛的帝国。」 「但继承权是个问题。」保罗话锋一转，平稳的目光中多了几分忧虑。「我们都知道露娜是第一继承人，公爵大人和艾丽妮大人也不打算更改。」 「可大小姐今年才多大，二十岁，只需再过一个二十年，艾丽妮大人的孩子就会成年，然后还会有珍妮诗圣女的孩子，或许还会有露娜的孩子，他们这些年轻一代，会像我们一样和谐相处吗？」 捧着饮料杯的丽莎嘿嘿一笑，她同样注意到了这个问题，于是在喝了一口果汁后随意开口道。 「不考虑公爵大人的意愿，第二师是露娜的嫡系部队，第四师已经向艾丽妮大人投诚，珍妮诗大人在各部队都有很强的影响力，还能极大提升部队整体的战斗力。」 丽莎的意思很明显，这三人都不是省油的灯，而立场比保罗鲜明的丽莎，没有在这里提及她的星落师。 服务员敲响门，三人同时收声，等到菜上齐之后，蕾娅在沉默中接过话茬。 「老公，丽莎，其实你们都忽略了一个人。」 作为曾经的公爵之女，又在秘书部任职，协助艾丽妮处理了不少北方军公务的蕾娅，在两人的疑惑中，说出了那个人的名字。 「雷德。」 此次王城攻伐战结束后，第二师回到了铁湖城休整，而就在绿峡城外，原本属于第二师的营地已经被骑士师占据。 蕾娅清楚知道，骑士部队的统领绝对是每个领主最信任的人。 虽然她经常能听见雷德师长不满艾丽妮的传言，但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如果没有推测错，雷德实际是艾丽妮最坚定的盟友。 对于雷德来说，露娜大小姐是正统继承人，艾丽妮生下的孩子也是正统继承人，如果艾丽妮的孩子想争王位，雷德绝对会带着骑士师一起站台。 还是那句话，政治是高度危险的游戏，有些事你奥斯瓦尔德公爵可以不在乎，但领民们在乎，你的属下们在乎。 到时候要么是你自己的骨血，要么是你妹妹的骨血，你不选，那大家就会帮你选。 局势越讨论越复杂，可以说，派系之争，尤其是涉及到继任者的斗争，是人类社会永远也解决不了的问题。 看着冒着热气的菜肴，保罗陷入回忆，喃喃道：「公爵和我聊天的时候，说过他的退休计划，他打算解决掉所有的敌人后，将所有的事交给露娜，然后去隐居。」 保罗很敬佩公爵的坦荡，他是真的能做到彻底放下权力，不去过问你们今后的问题。 而且公爵作为世界顶级的强者，他要想找个地方隐居，还真没人能找到他…… 「人类王国的统一只差临门一脚，星落城的星落师丶矮人的骑兵部队，阔谷城的第一师和新兵队伍，你们也都看到了，全都是一群武装到牙齿的精兵悍将。」 「现阶段军队就如此强大，等北方领发展至顶峰，除了龙族外，还有谁能阻挡公爵大人的铁骑？我们处理完外部的敌人，难道内部就没有敌人吗？」 给自己切下一块羊排，认定露娜不会结婚生育的丽莎，依旧是没心没肺的笑。 「直说吧，保罗队员，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们左右不了下一代人，也不能强制干涉他们的未来。」保罗语气重新变得坚定，「但我们至少可以请求公爵大人留下来，只要他在，我们这面旗帜就不会倒下。」 第360章 团聚 机械教庞大的工厂内，满脸油污，徒手拧紧一根巨大螺丝钉的初光，突然停下手中的动作，愣愣看向远方。 「大主教，是有什么问题吗？」一名机械教成员搓着铁手，小心翼翼问道。 「没什么问题，你们继续努力，争取两天内把这个电能矩阵弄出来，我要去与奥斯瓦尔德公爵会面。」 本书首发找台湾好书去台湾小说网，??????????.??????超全,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摘掉漆黑的白手套，初光跳过地面上数根大腿粗的铜缆，将杂乱的黑色长发梳理一番后又重新扎起，快步朝着公爵府跑去。 这段时间关于王城之战的细节，初光打听了不少。 她的感想只有一个：太危险了，奥斯瓦尔德的灵魂已经承载了太多死亡的信息，在那种情况下，他居然还主动用自己的灵魂来抵抗色欲的侵蚀…… 肉体只是外在的工具，灵魂才是一个生灵的根本，如果奥斯瓦尔德的灵魂发生什么意外，哪怕是系统也救不了他！ 匆匆赶到公爵府，奥斯瓦尔德到底是比她快了一步，紧急集合的士兵像是一尊尊雕塑，容貌精神焕发，显然是刚收到奖赏。 身份特殊的初光，无论去哪都可以刷脸进，一张小巧化丶女性化，与公爵大人有四五分像的面容，值得北方领的所有人去深思细品。 隔着老远，初光就看见了跪在花园中的奥斯瓦尔德，他将脑袋轻轻靠近艾丽妮的小腹，一旁的珍妮诗也神情专注抓着艾丽妮的手，掌中温暖的金光缓缓亮起。 人们总说什么洞房花烛日，高中进榜时，可此刻的奥斯瓦尔德却觉得，哪怕宇宙再发生一次大爆炸，也比不上成为父亲所带来的震撼。 他学过很多知识，学过许多理论，无论是科技还是魔法，他都能找到世界最清晰的真相，但这份激动，这份自己从浑浑噩噩中清醒的感觉，或许只能用神秘学来解释。 在过去，他是一名战士，是一位领导人，他不在乎扮演谁，不在乎接手什么任务，更不会在乎前往哪个世界。 但这个孩子，没有让他成为谁，而是让他成为了自己。 奥斯瓦尔德想起了水浒传里的鲁智深大师，直到此刻，他才理解了半分「今日方知我是我」。 初光停下脚步，艾丽妮怀孕的消息自然瞒不过她，只是她没想到，奥斯瓦尔德居然会如此的重视。 而温馨的氛围总是需要一个「不长眼」的家伙打破，站在一旁的露娜轻咳一声，抖开奥斯瓦尔德和艾丽妮的婚书。 「身为族长，我有必要提醒你们两个，在孩子出生前给我把婚礼办了。」 只是露娜还没来得及摆族长的架子，保罗和丽莎就一人抓住一只手，把她给拖了下去。 奥斯瓦尔德笑了，艾丽妮也笑了，抹去眼角的泪光，艾丽妮扭头看向珍妮诗。 「你是想当见证人还是参与者？」 「怎么，还要我亲自给你们举行仪式吗？」 珍妮诗气鼓鼓说了一句，她刚才已经给艾丽妮做完了全身检查，艾丽妮很健康，腹中的孩子也正在茁壮成长。 「听你的语气，我不在的这段时间里，你一点进展都没有？」 面露无语的艾丽妮叹了口气，她这一生何其有幸，能和两根木头成为家人，要是没有自己，他们两个绝对会孤独终老。 「行了，你们该忙什么就去忙什么，别耽误我进行胎教，晚上还是让露娜陪我。」 不去理会已经羞红脸的珍妮诗，艾丽妮哼着歌离开了。 有时候急着见他们，不是因为有说不完的话，而是只要知晓了家人的陪伴，她的心便会获得安宁。 已经单方面给自己放假的艾丽妮，清楚知道北方领接下来的工作有多忙，她不能一直把公爵大人拴在自己身边。 「我，我先去看看医疗部。」 艾丽妮前脚刚走，珍妮诗就立即起身告别，留下来的奥斯瓦尔德还沉浸在巨大的喜悦之中，连初光的呼唤都没有听见。 无奈的初光只好转换身躯，化作一道亮光进入系统空间。 「虽然做好了心理预期，但我还是想问，你们到底都做了什么？」 系统空间里，蕴含色欲之力的金属堆积如山，空间里乌烟瘴气，数位神明的力量交织其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最关键的是，那团毛球系统如今不在这里，维持奥斯瓦尔德血肉稳定的通道连接着她的自然空间，每分每秒都有大量的自然元素注入奥斯瓦尔德的身体。 躁动不安的不死魔力无处释放，又在压制中不断自我进化，将奥斯瓦尔德的骨骼一遍遍凝结重组，仅从密度上来说，奥斯瓦尔德的骨骼已经成为了一件神兵利器。 好消息，穿越者根据她的构想，在「血，骨，肉」三个维度都有所建树，但坏消息也不少，由于没有稳定的核心，穿越者身上的血液，俨然成为了神明之力的竞技场。 除去原本的法则，也就是奥斯瓦尔德一直在学习的魔法，不死丶自然丶色欲丶腐蚀？不同体系的力量互相角逐，其中又以不死和色欲占据主导地位，腐蚀和自然更像是在联手消耗它们。 物质躯体如此糟糕，穿越者的灵魂状况只会比她想像的还要严重。 「你的灵魂从哪连接了这么多不死族，还是上亿的规模？！」越检查越心惊肉跳的初光，发出尖锐的爆鸣声。 说句不好听的话，要不是系统粗暴切断了这些连接，奥斯瓦尔德只需再进行几场死亡仪式，就能触碰到神明的权柄。 「我在跟你说话，你听不见吗？」 捂着头痛欲裂的脑袋，初光重新化作人类的身躯，这两个家伙不声不响惹出这么多麻烦，下一步要不要把我也侵蚀了，吸收为你们成神的助力？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我不能放任我的士兵沦为扭曲的怪物。」回过神的奥斯瓦尔德，叹息般说道。 「所以你就把他们变成了不死族？」此话刚一说出口，初光就后悔了。 穿越者肩上有一份沉甸甸的责任，这份责任本不该由他来承担，是自然女神，她的制造者输掉了世界，才导致了如今的危险局面。 生灵不该是神明的玩物，他们的生存发展是宇宙意志的延伸，那些科技与机械，那些文明与艺术，都在让这个宇宙摆脱曾经的孤寂。 而生灵们面对的灾难，源自于一位不愿放手世界的神明，整个世界中，也只有穿越者能够站出来，带领他们度过末日。 奥斯瓦尔德接受的理想不允许他袖手旁观，他也确实走上了一条牺牲自己，拯救他人的道路。 所以忠死军团的诞生，是奥斯瓦尔德不愿看到，却又无法逃避的伤痛。 第361章 新婚宴会 手指轻颤的奥斯瓦尔德，来到花园里的一处凉亭坐下。 他许久没有说话，只是掏出菸斗，点燃后深深吸了一口。 「我的孩子即将降生在这个世界，帮帮我，初光，告诉我接下来要怎么做。」 「如果系统这次帮不了你，你只能走另一条路。」初光的语气缓和了不少，凭藉着对自然万物的理解，她几乎比奥斯瓦尔德这位穿越者更懂得如何制造机械。 这是初光新找到的乐趣，随着一个个技术难点被攻克，她已经拟定了一份长达百年的工业计划。 百年之后，蒸汽时代和电力时代，将同步到达顶峰。 初光预见到了那个璀璨的未来，生灵的足迹将遍布星海，虽然困难重重，但宇宙确实需要一场惊险的跃变。 「这份代价需要生灵去承担，这是你必须要做出的选择，去侵蚀魔族吧，穿越者，为他们带去不死与毁灭。」 七月初，随着电能矩阵与蒸汽动能机的问世，数十米高的巨大灯塔猛然撕裂黑暗，直达天际的光束哪怕在几千米外也能照亮前路。 公爵府内的一场小型家庭聚会上，露娜为自己的兄长和两位嫂嫂，操办了一场简单的婚礼。 说是婚礼，其实只是变相的宣告北方领的居民，他们今后将迎来两位公爵夫人。 三人都不在意这些仪式，尸山血海闯过来，平安就是最大的祝福。而且以三人的影响力，若是真想举办一场盛大的婚礼，估计半个北方领的人都会涌进冰城。 所以在认真听取了两位夫人的意见后，奥斯瓦尔德便打算将婚礼，当作平凡的一天度过。 不过除了远方的各位将领，露娜基本给每位在公爵府工作的官员，都递去了一封邀请信。 正好回公爵府汇报收购矮人工作的巴顿侯爵，是第一个跑过来的，脸上的老褶子挤在一起像朵菊花一样。 都说择日不如撞日，这不就让他撞到了。 聚会从下午一直持续到半夜，天刚黑下来，艾丽妮就拉着陪睡员露娜回到了房间休息。 难得有清闲时间的露娜苦兮兮的，被艾丽妮用两枚金币哄下了牌桌。 趁着公爵大人去观看灯塔的空档，多喝了几杯酒的珍妮诗接过了露娜的位置，慢慢给自己倒酒的同时，假装漫不经心的说道。 「在男人眼中，什么样的女人才有魅力？」 正在打牌的摩非老伯爵丶保罗，雅各布和巴顿侯爵微微一愣，这个话题怎么看都是冲着他们这些已婚男士来的。 痛饮一大杯酒的巴顿侯爵，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圣女啊，你还年轻，不懂得什么叫得而不爱，爱而不得，我的妻子……她根本就不爱我！她心里只有大城市的繁华，没有草原上的野马。」 「她不再是那个挥鞭赶羊的姑娘，整个牧区，都没有她的珠宝盒重要。」 珍妮诗张开了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她没想到侯爵家里…… 一大桌子的人都陷入了沉默，最后还是老乔治站出来，扶起已经有七分醉意的巴顿侯爵向屋外走去。 临走前，巴顿趴在老乔治的肩膀上，好一顿嚎啕大哭。 「老哥哥啊，我这些年过得苦啊，呜呜，老哥哥你的肩膀借我靠一靠……」 成功淘汰掉一位选手，珍妮诗的目光落在摩非伯爵身上。 摩非放下手中的牌，端起酒杯轻轻摇晃，在优雅舒缓的演奏中，淡然道：「别这么看着我，圣女，我也是政治联姻，但我们很恩爱，没经历什么尴尬期。」 锦口慧心的摩非自然能看出珍妮诗面临的问题，可他真的给不出什么建议，公爵，艾丽妮，圣女，他们三人之间的感情太复杂了。 一般来说，这样的感情里必须有一个牺牲者，但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艾丽妮选择把这支三人舞继续跳下去。 至于怎么跳，摩非表示自己没有经验。 珍妮诗点点头，将目光移向保罗。保罗倒是很认真思考了一阵，「我认为大概率是公爵没反应过来，因为最近他要烦恼的事情太多了，也许试着增加两人的独处时间，聊些工作以外的话题会好一些？」 保罗，一个经常在深夜探望奥斯瓦尔德的奇男子，他说的话已经无限接近于真相。 早在艾丽妮还未和奥斯瓦尔德同居的那段日子里，保罗就发现公爵大人已经习惯了忙碌一整天，然后睡前反思各种问题，最后直接入睡的生活。 换句话说，公爵其实并不知道该如何做一个普通男人，或者说，他不清楚自己作为一名丈夫，每天到底都要做些什么。 在这一方面，珍妮诗也不遑多让，同样的习惯忙碌，习惯自己一个人思考，完全没学到艾丽妮有事没事在公爵面前晃一圈的精髓。 就像动物一样，没有哪个雄性动物不会关注经常出现在自己眼前的雌性，你见面就是谈工作，好不容易独处还要害羞跑开，闹呢？公爵青春期早过了！ 他根本不会深究少女……女人的脸红有什么深意啊！ 「很有价值的研究方向，保罗先生。」雅各布举起酒杯，致敬坐在对面的保罗，缓缓开口道。 「我发现那些君王，领主一类的人物，很喜欢用孤寡形容自己，因为他们大多数心思深沉，而且总是以最恶意的角度去揣摩对方的一举一动，当然公爵大人要好一些。」 「不过嘛……公爵大人的确在洞察恶意方面，异常的敏锐，唯独那些正面的情感，他好像会刻意的排斥和忽略。」 众人闻言若有所思，你别说，你还真别说，难怪雅各布执政官上升速度跟坐火箭一样，对公爵性子总结的那是相当精辟。 「我明白了。」 珍妮诗将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提着裙摆就哒哒哒穿过大厅，无视在一群女孩中翩翩起舞的皮特伯爵，快步走上了二楼。 悠扬的琴声在耳边回荡，珍妮诗穿过走廊，找到了正在阳台上观赏灯塔的奥斯瓦尔德。 「什么事，这么急？」 奥斯瓦尔德转过头，发现珍妮诗白嫩的皮肤泛着红，小嘴微微喘息，连带着那双翠绿的眼眸都有些恍惚。 「当年就不该带你喝酒。」 一见她愣在原地发呆的样子，奥斯瓦尔德就知道她喝醉了，于是苦笑着摇摇头，解开自己的外套披在珍妮诗肩膀上。 长长的外套差点遮住膝盖，珍妮诗这才发现，原来自己跟公爵大人相比会如此娇小。 「大人您的手臂有多大啊？」珍妮诗没由来的问了一句，她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出什么其他话题。 她喝酒喝多了，身体会醉，但意识总是不愿意脱离清醒。 「我的骨骼血肉都被强化过，身材其实挺夸张的。」 挽起衬衫，奥斯瓦尔德露出自己的手臂，强劲的肌肉像是钢筋绞扎在一起，充满了爆发力。 珍妮诗伸出自己的手臂对比了一下，好像树干与树枝的区别，两只手掌合抱在一起，才堪堪围住他的小臂。 用力戳了戳，大概相当于有弹性的石头。 「跟我比的话，你可能得用腿？」 奥斯瓦尔德是这么说的，珍妮诗也是这么做的。 当她脱掉鞋子抬起一只腿时，奥斯瓦尔德先是笑了笑，然后蹲下身子接过她的脚掌，稳住了她摇摇晃晃的身体。 珍妮诗这下确信了，公爵大人的手掌能包住她的整只脚，发现这一事实后她的脸不知为何更红了。 「大人……」她的心在扑通扑通跳动，珍妮诗甚至害怕自己的心跳声，能通过脚被奥斯瓦尔德听见。 「怎么了，夫人？」 奥斯瓦尔德拿起鞋子，慢慢给她穿上，而当不知所措的珍妮诗对上公爵大人的视线时，她终于看到了那一抹别样的情绪。 但很快那双眼睛就恢复了清明，这让珍妮诗的心狠狠揪了一下。 奥斯瓦尔德再次苦笑，一把将她抱在怀里，出声安慰道：「早点休息，家里还有客人，还有，今天不合适，下次我们再探讨这个话题。」 第362章 科技发展 机械教的春天确实来了，数年的技术积累，加上奥斯瓦尔德这个穿越者的正确引导，以及某个自然女神复制体的本土化改造，他们成功点亮了蒸汽和电能两项科技树。 电能的主要发展方向，与民生息息相关，电灯泡也不是什么技术难题，所以奥斯瓦尔德的第一步规划，是征服北方领的黑夜。 电能矩阵融合了矮人熔炉技术以及炼金工艺，初光对电能的理解也远超当前时代。如今这个巨大的发电体系深埋于冰城地下，通过火力持续发电，然后将电能储存在地面高耸的魔力矩阵上，实现了从发电到存储的完整运用。 奥斯瓦尔德很满意，他相信用不了多久，各种电器产品就会在北方领诞生，从而进一步提高人们的生产力和生活水平。 但另一个蒸汽模组就有点抽象了，奥斯瓦尔德的本意是让他们研究出蒸汽机，蒸汽机的面世是工业革命的基础，无论是工厂，还是今后的火车轮船，都需要蒸汽机来提供动力。 结果机械教的疯子们，弄出了一个极其不伦不类的产品。 毕竟电能矩阵太大了，以目前的技术还不能实现小型化和便携化的运用，而机械教会初步弄出的蒸汽机模型，也重达三十多吨，属于是能用，但没必要。 有电了还玩什么蒸汽，这么科技目前唯一有价值的地方，就是制作出蒸汽载具，往交通方面发展。 不就是将热能转化成高压水蒸气，用膨胀的推力产生机械动力吗？为了提高效率还要用冷凝器制造低压真空，那我为什么不舍弃这些功能，直接在上面构造一个类似轰击术式的炼金模块，改变动力传输路径，将体型缩小到一百公斤左右，然后搭配在别的东西上呢？ 于是蒸汽模组孕育而生，奥斯瓦尔德本以为在这个无法制造火药的世界，热武器很难被创造出来。 结果初光顺利制造出了一个搭配蒸汽模组丶看起来笨重且不伦不类的大炮，然后当着奥斯瓦尔德的面，将一颗几十斤重的炼金炸弹，喷飞到了二十多公里外…… 「我还是认为用蒸汽太浪费了，我们可以直接用电加热一些特殊气体，用膨胀的低压气体产生加速力，不过要想研究出来，估计还得很长一段时间。」 「或者你直接试验火药的替代品？你不是有一个高级锻造台吗，借给我用，我试试能不能效仿色欲之力，把自然之力锻造成物质金属。」 我们的高级钳工初光师傅，还在巴拉巴拉说些奥斯瓦尔德完全听不懂的词汇，奥斯瓦尔德有时都忍不住去怀疑，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在机械这一块，自然女神比机械之神更专业？ 但不管怎么说，奥斯瓦尔德的军队现在有大炮了，虽然一门大炮可能需要两辆马车的运输，才能在不耽误行军速度的情况下应用于战场。 但是没有关系，北方领不仅盛产马匹，就连铁盘羊的饲养范围也在急速扩大。 今后南线战场的征伐，奥斯瓦尔德还是打算交给露娜，第二师丶第三师和第四师，这三个师的兵力加起来，保守估计得在六万以上。 另外南面还有精灵国的援军，等第三师彻底在东方领站稳脚跟，形成一个庞大的后勤基地后，露娜的征伐也将没有后顾之忧。 收回放在南边的目光，奥斯瓦尔德已经将下一处战场定在了魔国境内，他需要魔族来帮他承受体内日益暴虐的不死之力。 如今的奥斯瓦尔德，是世界上最可怕的存在之一，无数不死族将在他的手中诞生，雪原的天空上，将永远回响魔族灵魂被侵蚀的哀嚎。 「这些事你负责就行，今年入冬前，我将点燃雪原的战火。」 走之前又看了眼那奇怪的蒸汽大炮，奥斯瓦尔德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哪个穿越者，不想在冷兵器战场上，急头白脸来一场远程火力覆盖？ 有了这些科技造物，以魔法师立国的魔族，只会一步步沦为历史的尘埃。 「又要出征？兄长大人你就不能歇一歇吗？」 公爵府的办公室内，抱起一摞文件主动给奥斯瓦尔德让位的露娜，神情闪过一丝担忧。 将外套挂在衣架上，奥斯瓦尔德走过去轻轻拍了拍露娜的脑袋，突然想来一句吾妹当为尧舜是怎么回事…… 这一世奥斯瓦尔德最大的收获就是露娜，上一世他考虑种种后果，选择不让露娜回到北方领，现在看来是一个错误的决定。 懂得放权的露娜，其实比他更合适当一位君主。 奥斯瓦尔德知道自艾丽妮怀孕之后，很多人都在继承人的问题上蠢蠢欲动。其实这也怪不了他们，以前奥斯瓦尔德读历史时，总觉得某些些人为了子孙后代的富贵而放弃坚守半生的理想，实在是令人不齿。 直到奥斯瓦尔德得知自己即将成为父亲后，他很快就理解一切。 但理解归理解，随着生产力的提高，奥斯瓦尔德还是很乐于见到未来的生产关系变革，只是某些邪路，不能再走一遍。 别说还在走这种话…… 「兄长大人确实很强，可那些大魔法师个个实力不凡，哪怕是年迈的麦迪文老先生，也能在不死族大军中斩杀不死灾厄。」露娜客观说出了大魔法师的强大，特殊情况下，大魔法师完全可以与灾厄画上等号。 魔族共有四位大魔法师，加上魔族普遍比人类强大的特性，所以露娜很担心主动出击的兄长，会再一次重蹈覆辙。 「只是先打一场小规模突击战，忠死军团会配合我掠夺魔族人口，好让我的力量重新恢复稳定。」 「放心吧，在没有必赢的把握之前，我不会深入魔族腹地。」 得到兄长的保证后，露娜这才放心的点了点头。他们这一代人也算是见证了历史，本来一次简单的政权更替，硬生生被搅合成了多种族混战，各种怪物和离奇事件层出不穷，别说普通民众了，就连露娜自己也常常感到惶恐不安。 俗话说国不可一日无君，要是兄长大人再来一次消失，如今领土面积扩大四倍有余的北方领，怕是会当场开裂。 交代完一些事情，拿起桌面上的一份份报告，奥斯瓦尔德首先找到了巴顿侯爵提交的文件。 以前财力不足只能小打小闹，这次颇有家资的北方领，直接在矮人国收购了十四万矮人奴隶，其中大部分都是健康的青壮年。 在金山面前，矮人权贵尽显贪婪本色，纷纷表示希望立即开展下一笔奴隶贸易。 矮人国别的不多，反正奴隶是一抓一大把，皮带抽一抽，又能生出许多奴隶后代。 这哪是生孩子，这是在免费印钱！ 至于矮人们在人类地盘上过得很好的传闻，权贵们对此嘿嘿一笑，表示自己已经看穿了全局。 都是他们玩剩下的把戏，让一部分人恢复权力，就是打算让更多人成为奴隶，如此感恩戴德几十年，「平等」的骗局便会实现。 巴顿侯爵还带来了一封矮人国王的国书，信中言语亲切，询问奥斯瓦尔德何时称帝，称帝前请派遣使者来矮人国，到时他一定会为奥斯瓦尔德献上份大礼。 奥斯瓦尔德看完后冷笑一声，将书信丢到一旁。 一个矮人的奴隶主头子罢了，冢中枯骨，他早晚必擒之。一句话，奴隶制必须被淘汰，你这种腐朽的国家屹立千年不倒，传到后世还不人人效仿？ 「让雅各布安排一下，将这些矮人分批送到东方领和西方领，政策不变，尽快恢复正常的生产生活。」 「是，兄长。」 第363章 疑点 立即起草文件的露娜，将手中的文件送去秘书部不久，就快步跑了回来。 比起处理政务，她还是更喜欢给兄长跑腿。换句话说，比起脑力劳动，她巴不得多干点体力活。 奥斯瓦尔德默默看了会儿坐在旁边，正在走神发呆的露娜，不禁抽了抽嘴角。 未来之君啊，能在自己办公时心安理得摸鱼的，也只有自家妹妹了。 说起来，露娜居然也是拥有特殊力量的人？奥斯瓦尔德还以为她的能力，是某种风元素的变种。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闲时看台湾小说选台湾小说网，?????.???超惬意】 不受时间法则控制，消除自己的运动…… 珍妮诗说亚妮像是一团燃烧熄灭的火球，只剩下绝对的冰冷，珍妮诗自己则是能控制能量的流动，加上除了纯粹强大毫无特殊之处的艾丽妮，以及露娜对时间的适应性。 她们四个好像根本就不在一个体系上，掌握的能力也完全没有任何关联。 如果说是因为奥斯瓦尔德的到来扰动了世界线，让法则女神围绕他身边的人，做出了某种布局，那女神也该留下一些线索。 奥斯瓦尔德有些郁闷，他对创世神了解的太少了，这种位格极高的存在，按理说是永恒不灭的。 他们能洞察过去与未来，拥有在光年范围上改造宇宙的强大实力，通过系统透露的情报，奥斯瓦尔德猜测自己母星上的创世神很可能还在，而且还不止一个。 现在的问题是，创世的法则女神和色欲之神互相大道磨灭，将这个世界爆成了黄油世界。 而自己作为玩家跑过来，貌似有什么特殊使命，身边也全是法则女神挑选的勇者，然后呢，您老倒是说说我该干什么啊？ 两兄妹一起发起了呆，奥斯瓦尔德打个哈欠，露娜也露出小虎牙，跟着打了个哈欠。 奥斯瓦尔德捏了捏她的脸，「别玩了，去把亚妮带过来，我有些问题要问她。」 自己想不出答案，奥斯瓦尔德还是决定从亚妮入手。毕竟亚妮情况特殊，不仅是双神共选，也是唯一一个失去能力的勇者。 难怪这么弱…… 不过亚妮身上的诅咒并非没有得到应验，如果奥斯瓦尔德没有弄错时间线，亚妮从死亡中苏醒后，女神使徒里就突然多出了一个，能发动欲望螺旋的神秘少女。 她到底是把谁给弄回来了？ 基于愿望与诅咒对等的原则，亚妮的愿望是让原本奥斯瓦尔德的灵魂脱离这个操蛋的世界，免受女神的摆布，或许对她来说，这也是一种解脱。 以奥斯瓦尔德对亚妮的了解，她应该是想在第二世利用家族优势，试图统领没有成年继承人的北方领，打败年幼的露娜，然后发起一场注定不会胜利的抗争。 结果因为她和妮可的愿望冲突，直接导致了世界的重启和穿越者的出现，她也因此失去了过去的记忆，再次成为勇者小队的一员。 假设亚妮的愿望是单独发动，没有引来穿越者，那么这具身躯里究竟出现谁的灵魂，才会给予亚妮相等的绝望？ 想起那个神秘的少女，奥斯瓦尔德仔细回忆原着的内容，却找不到这样一个人。 一个死去多年，效忠女神，还跟奥斯瓦尔德丶亚妮有关联的女人，她的出现还会让亚妮陷入绝望。 不对，不一定是女人。女人麾下的变态不少，大贤者就很喜欢控制少女的身体…… 「奥斯瓦尔德公爵。」 精神状态明显稳定不少的亚妮，被露娜带到了办公室。简单跟奥斯瓦尔德打了个招呼后，她便站在原地，伸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抱着一本日记快速翻阅。 牢房里的亚妮并没有受到苛刻对待，露娜也为她准备了基本的生活设施，只是迷恋用日记整理记忆的亚妮，很快就因为昏暗牢房里的油灯而导致视力下降。 「你教给她的方法？」奥斯瓦尔德小声问露娜。 露娜摇摇头，「她说是一个朋友教给她的，为了不丢失记忆，她把这句话刻在了墙壁上。」 朋友？ 奥斯瓦尔德暂时没有深究，反而饶有兴致观察起亚妮的一举一动。 错乱的记忆是导致亚妮疯癫的根源，人们常说，每一个人的故事都是一本书，而亚妮那一本，则是永远处于缺页状态。 一件事的起因，经过，结果，在亚妮这很可能只有结果，没有经过。 不过通过文字记录的方法，是治标不治本的，因为亚妮很快就会发现，她最新想起的记忆，很可能早就被记载过。 现在还只是一本日记，等那些不断重复的故事堆满牢房，她的精神也将被彻底压垮。 「你知道我不是他，对吗？」奥斯瓦尔德开口问道。 亚妮简短回答，视线一直没有脱离日记。「知道。」 「那你还记得祈愿之心的愿望与诅咒吗？」 「你有事可以直说，奥斯瓦尔德公爵，我现在很清醒，也记得过去的事。」 「很好。」 奥斯瓦尔德淡然笑了笑，「我的第一个问题是，亚妮小姐，你解脱了他的灵魂，那么当诅咒应验时，你认为最不应该回归的灵魂，会是谁？」 一旁的露娜偏过头，现在的兄长大人最好了，她才不会去想那些复杂的问题。 亚妮终于放下手中密密麻麻写满字的日记本，镜片下的眼眸闪过一丝茫然。 「玛利亚？」她下意识回答道。 奥斯瓦尔德摇头，「我说的是在你许愿之前，就已经只剩灵魂的存在。」 深思一会儿后，亚妮皱起眉头。「抱歉，我想不到这样的人。」 「没关系，我还有一个问题，你是否能回想起，自己继承祈愿之心时的全部细节，或者说，你在继承前和继承后，有没有发生什么比较明显的变化？」 这次亚妮没有思考多久，重复巩固记忆的她几乎是脱口而出。 「是的，我能想起祈愿之心突然出现的那一天，那天是我们两家一同前往王城，主要是为了去教廷递交我和他的婚书，约定是在十年后结为夫妻。」 「完成这项任务后，他和老公爵就去了王宫，然后我的父亲也收到几名贵族的邀请，去了其他地方谈话，无所事事的我在教廷闲逛时，突然一道光芒……」 「你先等一等。」 察觉到有什么不对的露娜，打断了亚妮的回忆。 露娜叹了口气，目光扫过看起来一无所知的兄长，忍不住揉了揉太阳穴。 「亚妮小姐，首先我需要告诉您的是，我的兄长并没有前往王城，是大主教约翰亲自来北方领，取走了你们两人的婚书。」 当时的露娜虽然年幼，但她还记得那一天，家里突然多了很多宗教装饰品，母亲告诉她，家里来了一位非常尊贵的客人。 为了她兄长的婚事，大人们要商量很久，所以露娜基本上一整天都是在自己母亲的房间里度过。 「其次，老国王是一位果敢且心狠手辣的暴君，地方上的领主绝不会带着自己的继承人，去和老国王会面。」 说句不好听的，弗兰克才是最像老国王的皇子，毕竟为了王位，他可以不择手段，甚至调动自己母亲手中的禁军，去杀死自己的亲哥哥。 所以自己的父亲该有多愚蠢，才会和继承人一起去王城溜达。就算老国王不杀他们，只要把他们扣下来，时间一长，北方领必定生变。 「不，我的记忆不可能出错。」亚妮愣神许久后翻了翻日记，语气激动道：「我还记得路上他给我讲的笑话，我们，我们……」 兄妹二人没有理会亚妮的辩解，开始小声交谈起来，时不时还会向亚妮投去疑惑的视线。 见此一幕的亚妮更生气了，不用找了，那个她最不愿见到的灵魂，就是眼前这个占据奥斯瓦尔德身体的男人！ 你既然成为了他，就对我温柔一点啊！ 亚妮回忆起跟眼前之人的点点滴滴，基本上全是惨不忍睹的记忆，那不是敌视，而是一种赤裸裸的无视。 要说好的回忆，也不是没有，在送自己去死的那天夜晚，奥斯瓦尔德笑的那叫一个春风拂面…… 第364章 冒险者F3 「伊芙琳部长，您订购的草药我给您送来了。」 来到冰城的医疗部大楼，戴恩仔细整理了一番自己的仪容，用一顶不符合他气质的绅士帽盖住头上的伤疤，笑呵呵敲响了实验室的大门。 大门紧接着被推开一条缝隙，穿着白大褂的伊芙琳探出脑袋，礼貌笑了笑，「麻烦您了，戴恩先生。」 （请记住台湾小説网→??????????.??????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不麻烦，不麻烦。」戴恩连忙摆手，只不过忙碌的伊芙琳并没有时间与他闲聊，刚确认完草药的品质后就直接回到了实验室。 戴恩也不气馁，以他s级冒险者的实力，无论这些草药生长的地方有多么偏僻险恶，他都能帮伊芙琳采回来。 下次，下次一定能多聊几句。 戴恩转身离开由水泥白瓷砖打造的楼房，开始悠闲在街道上闲逛。冒险者的生活已经离他远去，那些与屠龙者丶大魔法师并肩作战的日子，同样成为了值得怀念的回忆。 人生突然没有目标的戴恩，想重新过上正常人的生活，不过在这之前，他得想办法得到伊芙琳小姐的关注。 为此戴恩还专门向圣女大人寻求了建议，只是那一天圣女的表情相当古怪。 「小姐？下次你还是叫女士吧，她应该要年长你一些……」 永远不要去探究魔女的年纪，这是圣女大人给予他的忠告。 七月阳光正好，街面上人流少了一些，凉爽的酒馆里却分外热闹。 「来一杯冰啤酒。」心情愉悦的戴恩来到酒馆的吧台，年轻的酒保与他相熟，知道他在喝酒时喜欢享受独处，所以在递上啤酒后，立马就转身去忙其他工作。 门铃声突兀响起，熟悉的香水味钻入鼻腔，正在感慨北方领安静祥和的戴恩，顿时全身汗毛直立。 「你以为你戴了顶品味糟糕的帽子，我就认不出你了？」 高跟的靴子踩在木板上啪啪作响，打扮淡雅却在细节处尽显奢华的女人，二话不说就掀开了戴恩的帽子。 手中的玻璃杯缓缓开裂，戴恩几乎是强忍着怒火，才没一拳轰击在这张玩世不恭的变态脸上。 「凯萨琳，你不好好带你的小正太，跑北方领来干什么？」 「瞧你这话说的，我当然是有事求你啊。」凯萨琳笑眯眯坐在戴恩身旁的位置，抬手找酒保点了杯蜜酒。 凯萨琳，人类王宫三位s级冒险者之一，年纪最小，退役也最早。戴恩最后得到关于她的消息，是凯萨琳与某位贵族签订合同，开始全心全意教授一位贵族少爷。 不要以为她是厌倦了冒险生活，因为她是一个会对五岁男孩流口水的变态…… 正好冰城的电能矩阵也修建完成了，戴恩莫名有种想把凯萨琳绑上去电一电的冲动。 「有事就说。」 戴恩想了一圈，他能帮到凯萨琳什么？说句不好听的，现在冒险者协会都没了，遇见魔兽潮麻烦联系军队或者圣骑士长保罗。 捧起酒杯，凯萨琳神情有些幽怨，「还不是我家那口子，北方军打进了他家的领地，虽然他父母没犯什么错，但按照规定，要接受什么劳动改造？我想你能不能帮帮忙，争取从轻处理。」 「他还只是个十一岁的孩子啊，戴恩，他不能失去父母的陪伴！」 戴恩抽了抽嘴角，所以，你管一个十一岁的孩子，叫我家那口子？ 北方军攻打各贵族领地的消息，戴恩也有所耳闻，别看大部队都已经返回了驻地，奥斯瓦尔德公爵可是把艾瑞昂留在了王城，目的就是让艾瑞昂自主开辟地盘，招募新的军队。 如果没猜错的话，凯萨琳应该是撞在了艾瑞昂的枪口上。 「这个我还真没办法，艾瑞昂是公爵大人和夫人的心腹，办事认真，为人正直，就算我能见到公爵大人，也开不了这个口啊。」 戴恩果断拒绝了凯萨琳的请求，他答应过麦迪文老先生，要给北方领帮忙，要让人们过上更好的生活。 而且规矩就是规矩，不能开人情这个口子。最关键的是，他怕公爵那张暴戾的脸上，突然浮现温和的微笑。 喝了口冰凉的啤酒，戴恩默然回头，一只有力的大手已经搭在了他的肩膀上。来者不是别人，正是另一位s级冒险者罗伯特。 好嘛，冒险者f3团建，这下麻烦大了…… 「拜托了，戴恩，我们都有想要守护的幸福。」 戴恩痛苦捂脸，为什么？为什么要拿我和女儿控丶正太控相提并论，我为人类立过功，我为人类流过血，你们追逐幸福的时候，是我在抗击灾厄！ 罗伯特嘿嘿一笑，他本以为正在进行大建设的东方领就已经足够热闹了，没想到曾经地广人稀的北方领，还有一座如此庞大的城市。 为了帮助她的准岳父岳母，凯萨琳几乎动用了所有的人脉。她当时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与北方军一同征战过的罗伯特。 凯萨琳马不停蹄跑到东方领，义薄云天的罗伯特听闻凯萨琳的来意，猛地一拍胸脯，这事交给我！ 我跟大小姐熟啊，还和保罗是好友，艾瑞昂就更不用说了，都勾巴哥们儿。 然后他们就吃了个闭门羹…… 艾瑞昂都懵了，不是，你们没见过中央强权是吧？ 自认为已经做到公平公正的艾瑞昂很不理解，除了他，谁还会费劲心思去做调查分辨，大小姐当年带他们推翻贵族，可是一路砍过去，杀了个人头滚滚！ 什么叫你做过好人好事，斗争面前，功过不能相抵！ 面对油盐不进的艾瑞昂，无奈的两人只好来到冰城寻求戴恩的帮助，戴恩毕竟是混核心圈层的，应该能说上几句好话。 「你们高看我了，唉，这件事我们只能找公爵大人，凯萨琳，你最好能开出一个让公爵满意的条件。」 戴恩知道，自他们三人在冰城碰面的那一刻起，这个忙，他是不帮也得帮了。 眼前两个家伙根本就不懂什么叫政治，说不定艾瑞昂提交的报告现在就摆在公爵大人桌前，而他们三人会面的消息更是无法隐瞒。 冰城可不是鱼龙混杂的王城，这里的每一个老头老太太，都可能是公爵大人布置的眼线。 北方领怪谈之，情报部的人无处不在，每一个路口都是一个情报站，跨过去，你将得到…… 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抹了把嘴的戴恩重新戴好帽子，领着两人出了酒馆，向着公爵府的方向走去。 路过医疗部的大楼时，二楼的一扇窗户被打开，穿着白大褂的伊芙琳放下手中的器皿，好心向戴恩提醒道。 「戴恩先生，公爵大人命令你去一趟公爵府。」 「谢谢告知，我们马上就去。」 在窗边瞥到一抹翠绿倩影的戴恩连忙加快脚步，这段时间圣女大人极少外出，如果连圣女都需要回避这场对话，那么他就必须打起十二分精神。 这两个该死的家伙，真是害苦了我。 第365章 特务机构 三人到底是见多识广，公爵府虽然豪华，但与普通的贵族宅邸相比，只是多了几百人的精锐护卫。 大小姐的亲兵全都是百战老兵，他们只需站在那里，便是一面杀气重重的血腥之墙。 公爵府大门为他们敞开，花园里也有孩童在嬉笑打闹，阴凉处的公爵夫人淡淡扫过视线，让不知缘由的凯萨琳感到一阵心悸。 她开始有些后悔来这里了。 公爵府是整洁空旷的，女仆们悠闲打扫着卫生，走廊里时不时传来一阵说笑声。 如临深渊的戴恩在上楼梯之前深深吸了口气，然后他屏住呼吸，迎接越来越寂静的空间走上二楼。 还未等他走近，抱着一沓文件的露娜就拉开门，朝他点了点头。 「兄长大人在等你。」轻飘飘的语音落下，露娜头也不回的离开，只留下戴恩那战战兢兢的回答。 「是，大小姐……」 本想向露娜问好的罗伯特很识趣没有开口，只是他不理解为何大家会紧张成这个样子，他可看得清清楚楚，刚才一路上戴恩都在擦拭手心的汗液。 堂堂s级冒险者，国王也是觐见过的，到底有什么场面能吓到他们？ 啪一声，在罗伯特进入办公室的第三秒，他的膝盖就主动和地板来了次亲密接触。 头也不敢抬的罗伯特，只能听见凯萨琳急促的喘息，以及笔尖快速划过纸张的声音。 他的瞳孔在颤抖，仿佛瞬间来到了一处远古巨兽的厮杀战场。 那是什么？那到底是什么？！如此可怕的魔力波动和不死气息，还有汹涌如永恒风暴的自然之力，他们面前的奥斯瓦尔德公爵，到底是何等强大的存在？ 简直脱离了人类对强大的认知！ 「公爵大人，属下戴恩向您问安。」 看着跪在地上一动不动的两人，郑重行完礼的戴恩，脸颊不断滑过冷汗，索性也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起来吧，在这个地方跪，不吉利。」 听见文件合上的声音，公爵带有几分戏谑的话语让戴恩不由得抬起头，据某位大小姐闲来无事的统计，在公爵府下跪的人，有百分之八十六的机率会与摸不着头脑。 戴恩还未开口解释，就被奥斯瓦尔德用平常的语气打断。 「一点小事罢了，家事国事天下事，哪有什么一尘不染的事。」奥斯瓦尔德平静的目光盯向凯萨琳，仅是短短两秒的停留，就让她浑身止不住的颤抖。 「看看这份报告，是艾瑞昂刚提交上来的。」 奥斯瓦尔德点燃菸斗，将文件推过去。戴恩也快步起身上前，恭敬接过了那一份文件。 出乎意料的是，里面没有关于凯萨琳的任何信息，或者真如公爵所说的一样，这只是件小事。 仔细翻阅过后，戴恩拿着文件，一声不吭陷入了沉思。 艾瑞昂的报告，主要提到了两件事，第一件事是他们偶遇了一夥行踪可疑的魔法师，不过对方并没有选择与北方军纠缠，很快就藉助魔法逃脱了追捕。 第二件事是打着救世口号的修女们，她们倒是勇敢的很，居然撺掇信徒，主动向北方军发起了进攻。 「无论教义如何劝人向善，都改变不了宗教本身的愚昧。」奥斯瓦尔德吐出烟圈，缓缓开口，眼神中多了几分期许。 戴恩明白了，公爵是想藉助冒险者的力量，除掉协会魔法师和教廷修女。 而且报告里说的很清楚，魔法师和修女出现的地点，不是那些刚解放的领地，而是来自后方。 「请问我们该如何做？」戴恩咽了咽口水，努力控制自己抖动的双腿。 「我不能让狼群去抓老鼠。」 一句话，奥斯瓦尔德公爵就将这件事给定了性，他需要能抓出老鼠的猫，为此他会协助戴恩等人重建冒险者协会。 不过冒险者协会只是明面上的叫法，戴恩估计他们会成为某种特务机构，他是万万没想到，冒险者职业竟然会以这种方式继承下去。 明白了自己得到的任务，戴恩放下文件，再度行礼。「回公爵大人，短时间内我们可能无法完成重组。」 对此奥斯瓦尔德的回应很简单，「有什么困难可以提，人手不够可以从老兵里面挑选，我也会专门建立机构来为你们培养新人，至于武器方面，我可以保证，你们将拿到最好的。」 戴恩心动了，重建冒险者荣光，我辈义不容辞啊！关键是什么，关键是可以干掉魔法师协会那群狗日的神棍！ 「是，公爵大人，我们会为您铲除这些危害。」 拿着几份任命书，轻飘飘的戴恩不知是怎么从公爵府走出来的，全程跪在地上不敢说一句话的两人，也不知是何时从那恐怖的威压中解脱。 普通人见奥斯瓦尔德公爵，可能会感叹一句他的高大身材，但在他们这些s级冒险者眼中，奥斯瓦尔德公爵远比不死灾厄还要可怕。 郑重收好任命书，戴恩带着他们又重新回到酒馆，他是想好好庆祝一下，顺带给这两个脸比墙还白的家伙，压压惊回回血。 凯萨琳到底还是孤陋寡闻，她也不想想，如今的世界里怪物频出，老一辈强者纷纷陨落，连人类王城都被砸翻了好几遍。 在这种危险的情况下，奥斯瓦尔德还能组建军队不断扩大势力范围，其中种种，难道还品不出来吗？ 猛灌一大口酒，缓过神来的凯萨琳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 「真是……看来只能用我温暖的怀抱，去抚慰他受伤的心灵了。」 「是啊，堪比烙铁的温暖。」戴恩没好气道，「尽早把他们一家人接到冰城来，不要让公爵大人失望。」 忍不住捶了戴恩一拳发泄心中的不安，凯萨琳转过头，认真看了他一眼，轻声道：「我印象中的冒险者戴恩，可从未对他人献上过忠诚。」 戴恩重重放下酒杯，神情肃穆，语气坚定：「因为奥斯瓦尔德公爵是真正的人类之主，我们很多人都将希望托付给了他。」 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凯萨琳根本就无法了解，在短短数年里，戴恩经历了多少次绝望。 骨龙丶巨型史莱姆丶血衣圣女丶不死军团丶不死巨虫丶天之眼，诅咒王女丶人类内战丶灾厄转移丶光明困厄丶勇者堕落丶精灵浩劫丶欲望螺旋，色欲怪魔…… 屠龙者死了，大魔法师死了，大主教死了，国王死了，东方领的公爵，南方领的公爵，王族卫队的首领，禁军的统领，骑士团的团长，以及暂时估计人数高达三百万以上的普通平民，都在这几年中相继死亡。 戴恩不敢想，如果奥斯瓦尔德公爵再出现什么意外，这个波谲云诡的世界离毁灭究竟还有多远？ 一旁的罗伯特也沉重点头，他参与过北方军在精灵国的战斗，恕他直言，若没有绝对的勇气和忠诚，人类绝不可能在如此惨烈的战斗中获得胜利。 凯萨琳左看看，右看看，认命了。 「你们两个……唉，好吧，既然是人类之主的命令，我们下一步要干什么？」 「当然是了解我们的对手。」 戴恩在吧台上一字排开十二枚铜币，带着两人快步离开酒馆，随后一路无言来到了重兵看守的地下监牢。 地面防备森严，地下第一层是士兵的休息室，在出示完公爵的信件后，士兵们打开了厚重钢板所打造的牢门。 三人沿着阶梯进入地下二层，这里基本上是忠实客户亚妮的私人空间，各种生活用品放置在不同的牢房，三人向亚妮投去视线时，她正站在监狱走廊里，用画笔认真描摹公爵的肖像。 人生就像一座巨大的牢笼，如今的亚妮很喜欢在监牢里的生活，安静且不用在意外面的世界。 奥斯瓦尔德想研究她体内的力量，亚妮没有拒绝，但她还是很生气，奥斯瓦尔德居然不相信她的记忆。 所以她拒绝了奥斯瓦尔德放她回家的安排，找老管家要了套绘画的工具后，自己把自己关了起来。 「什么都别管，什么都不要问。」压低声音的戴恩提醒完两人，再次打开一扇大门，进入了地下三层。 从这里开始就有些监牢的感觉了，不用猜凯萨琳也知道，这里必然关押着极其穷凶极恶的犯人。 其中一间狭窄的牢房里，正端着一碗面大快朵颐的法尔科夫，耳朵动了动。 今天这是……有加餐？ 而等凯萨琳走过来之后，两人面面相觑，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法尔科夫侯爵，凯萨琳那口子家的上层贵族，原王城守军的元帅，跟凯萨琳在宴会上有过几次交谈。 隔壁牢笼里的菲利克斯也在沉默中探出头，好嘛，大家虽然不熟，但是都见过。 「法尔科夫，菲利克斯，你们一个是中央区的贵族，王城军的统帅，一个是世界树学院的老师，代代相传的女神使徒。」 戴恩冷着脸，语气强硬道：「我奉公爵大人的命令，前来提审你们二人，请你们立即交代，有关魔法师协会与教廷修女的所有情报。」 第366章 电灯 审讯工作进行的很顺利，一团稀泥的女神派势力，充分发挥了无限秘密套娃的优良作风。 （请记住台湾小说网解闷好，??????????.??????超实用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事实证明，干大事还得靠组织，没有规模，没有价值；没有规模，没有危害。 魔法师协会不能代表所有的魔法师，但他们有组织有纪律，有统一的行动纲领，所以他们可以在女神的旗帜下为所欲为，就连大贤者也不一定清楚他们到底在干什么。 想让一个政权稳定运行下去，要么建立自下到上的集体信任，要么实行社会分层，破坏底层人之间的信任，让他们互相孤立，并反覆强化个体意识。 后者所在的世界，底层人总是天真的认为，上层人会跟他们一样内斗不休……其实上层阶级比他们团结多了，类似魔法师协会的组织也不在少数。 遗憾的是，哪怕是根黑苗歪的菲利克斯，也只知道一些无关紧要的情报，至于要如何追捕魔法师协会，还得戴恩他们自己去苦恼。 但那些捣乱的修女，似乎并不打算隐藏自己。 「修女们我知道，她们大多被曾经的大主教打压，思想激进，信奉大审判理论，认为只有女神能分辨善恶，凡是女神反对的，就是她们的敌人。她们本来只是一群边缘群体，势力集中在封闭的小村庄，不过我听说，她们现在支持的是另一位圣女。」 获得了想要的情报，三位冒险者便结束了审问，在返回地面的途中，一直没有开口的凯萨琳面露恍然，突然说道：「这不就是邪教吗？」 「不然呢？」 戴恩没好气呛了她一句，现在才反应过来，你的反射弧到底有多长…… 女神既然下定决心要毁灭人类，又凭什么去评判每一个人的善恶，难不成是喜欢指指点点？ 路过地下二层的监牢，士兵们正围着施工队拉电线，监狱这种昏暗的环境，离不开照明设施，之后也能方便士兵的巡逻。 冰城施工队的第一步任务，是修建路灯与连接官方建筑的电路，直到现在，施工队成员的脑海里，还在回荡公爵那意味深长的笑容。 「太好了，总算有挂人的地方了。」奥斯瓦尔德公爵如此说道。 冰城一天一个变化，加上公爵和大小姐的坐镇管理，别说运兵器的车队，就算运金币的车队民众也是见过的。 但能走进万家万户的灯火，他们是真没见过。 夜幕降临时，等待多时的居民聚集在马路边，看着一盏盏路灯准时亮起，不由发出一阵阵欢呼。 经常南北往来的商人则是吹嘘道，这小路灯算什么，整个北方领，从绿峡城到星落城，每个城市都在进行灯塔的修建，到时候走到哪里都是亮堂堂的，不会再有人迷失方向。 热闹的城市忙碌的人，凯萨琳在冰城定居了一个多月，主要是陪戴恩建立「特种部」，戴恩负责管理，罗伯特负责训练新人，凯萨琳负责跑腿。 这个奇怪的部门正在收拢一大批冒险者，以及军队里拥有特殊能力的老兵，训练场放在了军事学院，几乎每一个通过选拔的人，都要在加入部门前接受珍妮诗圣女的指导。 没错，珍妮诗圣女现在是他们的顶头上司，部门的一切情况都要向珍妮诗汇报。 凯萨琳不在意这些政治问题，交给戴恩就好，她就是觉得这些新人，貌似有些神神叨叨的，经常说一些她听不懂的话。 冰城是一个充满活力的城市，它几乎每时每刻都在向外扩张。 用奥斯瓦尔德公爵的话来说，你们要么向上拓展空间，要么向外拓宽面积。冰城是首府，它属于每一个北方领人，所以烦请各位，不要像沙丁鱼一样挤成一团。 现在的城市主要分为三个区域，最核心的是公爵府以及周边的贵族宅邸，这些原贵族的房屋大多改造成了办公区，就连特种部也分到了一大块相连的建筑。 顺带一提，特种部的邻居是税务部，凯萨琳倒是觉得，税务部的成员比他们更像是秘密杀手。 第二个区域是居民的生活区和商业区，这里也是人流量最多的地方。 第三个区域则是工业区和军事管理区，这层巨大的钢铁设施紧紧包裹住城市，像是一头狰狞的巨兽。 不过为了应对如今越来越拥挤的状况，大部分工厂都在紧锣密鼓的向外搬迁，或许是为今后的发展考虑，奥斯瓦尔德公爵并没有下令再修筑一座城墙。 八月中旬，随着电能的推广，凯萨琳常去的酒馆已经开展了夜间运营，望着一整面发光酒瓶组成的绚丽墙壁，凯萨琳不由开始憧憬未来的场景。 夜风微凉，冰凉的玻璃杯散去夏日的焦热，酒馆内没有多少客人，他们大多都是政务部门的工作成员，也就是凯萨琳如今的同事。 这是他们为数不多可以放松休息的时间。 「老师……」 闻声，凯萨琳惊愕回头，一个小男孩正站在大门前，怯生生呼唤她。 家族的衰落让他失去了往日的优雅，不过这副受伤小猫咪的样子，很快就引起了凯萨琳的心疼。 凯萨琳伸出手，「过来吧，不要沉浸过去，我们得开始新的生活。」 与小男孩一同过来的还有罗伯特，此时的他正一脸憔悴，抓着他手掌的女孩满眼新奇看向四周，叽叽喳喳的像只小麻雀。 芙兰达，罗伯特的养女兼弟子，凯萨琳在见到她的第一眼，就识破了那层表面天真无邪的伪装。 一个贪婪的小姑娘，根本就不懂什么叫做无私的爱。 「我常常因为过于正常，而与他们格格不入。」 站在街道上的戴恩叹了口气，看着酒馆里温馨怪异的场景，他摆了摆头，像是要把这幅画面从脑海里驱逐出去。 「有牵挂，是一件好事，我们不可能让所有人都变得伟大，有时也得忍耐他们内心的病态。」 奥斯瓦尔德拍了拍戴恩的肩膀，话虽是这么说，其实他也有些不忍直视。 一个女人对着小男孩上下其手，旁边的小姑娘同样不老实，时不时就要撩拨一下某个纯情大叔。 社会的进步与病态相伴相生，在奥斯瓦尔德原本生活的世界，跨越年龄的可不只有爱情。 奥斯瓦尔德始终认为，朴素的道德是维系一个文明的关键，所以他很重视戴恩，哪怕戴恩参与的大战总以失败告终，可戴恩从未撂过挑子。 因为他心里装着责任，相信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帮我做好这件事，你要什么奖励可以现在就提。」 沿着一盏盏路灯，两人漫步在空旷的街道上，戴恩沉思良久，最后还是拒绝道：「我觉得这是我该做的事情，麦迪文老先生走后，我想了很多，哪怕坐拥金山，没有人类这个种族的繁荣，家产万贯又有什么意义呢？」 奥斯瓦尔德点点头，突然问道：「不用我帮你和伊芙琳搭个线？」 「这……」戴恩脸一红，「我觉得她能看见我的魅力。」 「哈哈哈，那我就等着两位部长的好消息。」 第367章 开始 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这句话越是成长就越是能感受到其中的力量。 魔族佬是群神经病，他们最先察觉到了女神的不善，然后选择另一个神明当精神寄托，只为得到更多的力量抹杀人类。 台湾小说网体验佳，??????????.??????超赞 种族之间没有一丝一毫信任的结果，就是生存与毁灭，一个种族生存，另一个种族毁灭。 而在计划对魔族动兵时，奥斯瓦尔德也没忘记那些隐藏在暗中的家伙。 他任命戴恩，就是想主动出击，点燃黑夜中的战火。 基本扫除人类境内的强大势力后，南方公国的问题倒是可以先放一放，说句实在话，南方公国的议会制度在这个封建时代，是一个了不起的进步。 虽然议会并没有脱离贵族和富商的掌控，但温和的发展也是发展，总比过去的一潭死水要好。 所以奥斯瓦尔德打算写一封信给南方公国的首相，这些家伙天天跑来卖红酒丶茶叶和菸草，明知北方领拿下王城，却从不主动交流…… 怎么，北方军还能把你们吃了？ 奥斯瓦尔德打算暂时与南方公国建交，加大贸易的往来，毕竟他拥有的货币太多了，而钱只有流通出去才叫财富。 等稳住南方公国后，就让露娜指挥第二师进驻王城，配合艾瑞昂的部队继续占领更多的土地，争取在半年内解放整个中央区。 与此同时，特种部也得加快对女神势力的搜捕，以前是奥斯瓦尔德没有办法去跨境执法，现在王城的大旗已经崩塌，他要这些暗中的老鼠无所遁形。 奥斯瓦尔德有种预感，人类领土上的斗争即将进入一个新的阶段，而如何才能让更多的人，团结在自己这面的旗帜下，是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武力征服不长久，不少民众也没有放弃对女神的幻想，信仰的可怕之处在于，人们真的相信，创造了无尽烈火与浓烟地狱的上帝，深深爱着他们。 他们被打入地狱，一定是他们哪里做的不够好，或者说某些人引发了女神的怒火（以下附奥斯瓦尔德的身份信息）。 公爵府通了电灯之后，奥斯瓦尔德还是习惯性提着油灯，站在一幅巨大的世界地图前，满眼忧虑的盯着地图发呆。 或许珍妮诗是对的，在一个神明客观存在的世界，想要完全消灭宗教，无异于天方夜谭。 「公爵大人，还不休息吗？」 珍妮诗蹑手蹑脚走进办公室，不出所料公爵又没有准时睡觉，自艾丽妮安排露娜照看她的夜间生活后，珍妮诗其实也不好意思去找公爵…… 不过眼见公爵大人越来越喜欢加班，珍妮诗决定行使自己作为妻子的权力。 很多时候，奥斯瓦尔德看起来就像一块冰冷的石头，让人无法探究他内心的任何喜怒哀乐。 而越是不敢深入了解，人们就越是喜欢往他的身上贴标签，比如说野心。 贵族们想当然的认为，奥斯瓦尔德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实现他的野心。贵族被击败后，某些人又开始怀疑他，是不是想掌控世界。 但珍妮诗知道，她的丈夫只是一个不敢倒下的男人。 「帮我把历代公爵绘制的行军地图拿来。」 奥斯瓦尔德轻轻开口，征战魔族是北方领公爵的使命，可遗憾的是，他们没有获得一次主动进攻上的胜利。 倚仗着星落城天堑，北方领得以延续至今，但双方的隔绝，也导致了奥斯瓦尔德无法获得更多有关魔族的信息。 魔族没见过人类的王城，人类同样没见过魔王城，别说军力部署，奥斯瓦尔德甚至不清楚每一个城市的规模以及大致人口。 所以奥斯瓦尔德现在很头疼，他总算知道霍去病为什么能被封为冠军侯了，同样是两眼一抹黑，他偏偏赢得了一场又一场的宏大胜利。 穿着轻薄睡裙的珍妮诗连忙走到书柜前，凭藉记忆准确找到了那本地图册，又迈着光溜溜的长腿来到奥斯瓦尔德面前。 奥斯瓦尔德的目光从上到下扫过，白花花的很养眼，「挺适合你。」 说罢，他接过地图册，将提灯轻轻放在珍妮诗的手掌上，重新集中精神，翻阅各位先祖的进攻路线，将其一一对比出来。 在各种折戟沉沙的故事中，最厉害的是他太爷爷的爷爷，不仅一路打过林海，还真正意义上攻入了魔族雪原。 同时为了保障后勤的稳定，太爷爷的爷爷也是唯一一个，攻占红魔城的猛将。 红魔城，魔国南部的军事重镇，几乎每一张行军地图上都有它的踪影，是离北方领最近的魔族大城市。 图册里记载的数据是歼灭魔族军七千，以魔族好斗的性格，奥斯瓦尔德估计红魔城的总兵力在一万五千左右，不过这是以前的数据。 上一次魔族集结大军，是为了参加艾丽妮举办的北方领大乱斗，当时魔族派出的兵力足足有二十万，且全是一线作战部队。 说北方领军事化程度过高，那也看是跟谁比，不过比起军队，奥斯瓦尔德更关心红魔城的平民数量。 「我打算在十一月发起进攻，就你和我，加上忠死军团，卡迈罗伯爵的星落师负责接应我们。」 奥斯瓦尔德合上地图册，将目光重新放回到珍妮诗身上，然后目光缓缓下移。 「那个……」 从奥斯瓦尔德手中接过地图册的珍妮诗，表情有些为难，不过下一秒她就脱离了地面，被奥斯瓦尔德一把抱了起来。 「怎么了？」 窈窕的身姿比想像中要柔软，轻飘飘的也没什么重量，若不是还能感受到她的体温，奥斯瓦尔德都怕她像棉花糖一样融化。 艾丽妮的提醒犹在耳边，「注意身体素质上的差距，公爵大人，哪怕是我，被你抓住腰的时候，都会因为无力而感到本能的恐惧。」 奥斯瓦尔德无奈，难怪艾丽妮总喜欢在上面…… 「没什么，我只是不想，亮着灯。」 害羞的珍妮诗环抱住奥斯瓦尔德的脖颈，翠绿的长发如瀑布般飘动，她将脸埋进奥斯瓦尔德的肩膀，声音逐渐变得微弱。 花一般的芬芳弥漫在鼻尖，奥斯瓦尔德的心情却十分复杂，面对艾丽妮时，重机枪还可以连发，只是要适当控制，但和珍妮诗在一起……那就只能把重机枪玩成单发步枪。 就这，奥斯瓦尔德都担心会不会伤到她。 一路抱着珍妮诗，奥斯瓦尔德关了办公室的灯，摸着黑来到自己的房间。 直到轻柔将珍妮诗放在被单上，她还紧紧抓着那本地图册。 注意到她的紧张，奥斯瓦尔德坐在床边，先是帮她脱掉鞋子，然后用手包住了她的小脚丫，轻轻捏了捏。 羞红脸的珍妮诗用地图册遮住自己，耳边只听见奥斯瓦尔德那温和的嗓音。 「你觉得什么时候合适，我们就开始，好吗？」 第368章 不问何方 「北方军来了！」 「快跑啊，是北方军来了！」 中央区南部的广袤平原上，一支数百人的骑兵卷起滚滚烟尘，为首的将军持枪挑着一颗死人头，驱散道路上逃亡的平民，渐渐消失在远方。 尘土散去，坐在路边树荫下的卢卡斯掀开兜帽，沉默着踏上路途，追寻北方骑兵的足迹。 狼子野心的北方公爵杀死国王，屠灭了王城几十万忠良的百姓，这种话听听就行了，当不得真。 北方军很不明白，分田地这样的好事，上利国家，下利平民，结果压迫者被消灭了，农民们也跑完了。 可别人不知道，他卢卡斯还能不知道吗？当初还是他和伊索尔德一起，把傀儡国王锁在了王宫某个小房间里。 伊索尔德…… 悲伤化作眼底的茫然，世界还是那个世界，卢卡斯却再次成为孤身一人，他经历了太多不能诉说的故事，也不知该何去何从。 妮可大姐不知下落，北方领那边虽未通缉，可一旦有人认出他这张脸，等待卢卡斯的便是最残酷的极刑。 至于中央区南部的各贵族和南方公国，一群秋后的蚂蚱罢了，蹦躂不了几天。 八月底，天气依旧炎热，卢卡斯不知自己走了多久，直到喝空水壶，他才来到一处河边，先是用清凉的河水好好洗了把脸，然后再慢慢把水壶灌满。 「哼，可恶的北方军，迟早有一天我要证明，我们并未丧失贵族的荣耀。」 「呵呵。」 卢卡斯一听就笑了，他是真的没忍住。 「是谁！是谁笑话本小姐？！」 河边歇息了不少路人，其中有两架马车正停在树荫下避暑，上面的某个金发小姐正气急败坏质问众人，显然已经是恼羞成怒。 灌满水壶的卢卡斯淡定起身，准备继续赶路。 可眼尖的小姑娘立马就发现了他，猛地抽出身旁侍卫的剑跑了过来。 卢卡斯停步，皱起眉头，他不愿意多惹麻烦，但那句话真的很好笑……还贵族的荣耀，知道北方领南下杀死了多少禁军和中央军吗？ 知道真正的大小姐是什么样子吗？露娜.查尔斯胸前的军功章，可是从尸山血海中挖出来的！ 像是背上长了眼睛，卢卡斯轻松躲开少女自以为凌厉的攻击，然后大踏步向前走去。 面露惊讶的少女怒喝一声，「站住！」 说罢就将长剑用力丢出，电光火石间，被卢卡斯用水壶弹回她的脚下。 明白碰上硬茬子的侍卫们快步冲上来，将少女团团围住，同时死死警惕卢卡斯接下来的一举一动。 但卢卡斯没有回头，只当是碰上了一场闹剧，跨步离开河边回到了大路。 北方军最近的动向很奇怪，像是在分散兵力搜捕某些罪犯，卢卡斯推测接下来军队会有什么大动作，所以他得抓紧时间进入南方公国。 听说海外一些岛屿上有人类的聚居地，卢卡斯也不知是真是假，反正王国里已经没有他的立足之地，只能去海外碰碰运气。 踏上路途没多久，那位贵族少女坐着马车赶上了卢卡斯，说话依旧很不客气。 「喂，你是不是很厉害，你很难打是吗？」 卢卡斯低头行路，淡淡道：「跟普通士兵比，算是可以，不过你既然要挑战北方领，我这点本事就入不得眼了。」 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妮子，给两句忠告就行，卢卡斯淡漠扫了侍卫们一眼，打扮得倒是不错，可丢进北方战场还比不上最普通的士兵。 那些家伙，不死族打不垮，怪物拖不烂，冲锋如海潮，战斗如野兽。 「真有你说的那么厉害？」从车窗探出头的少女，脸上写满了你在骗人，可她越是这副样子，卢卡斯就越是忍不住开口嘲讽。 「王城兵力不过三千，你们这些贵族的私兵加起来就有数万，为什么不把他们赶出去呢？」 少女沉默了，谎言不会伤人，真相才是快刀。 奥斯瓦尔德公爵留三千士兵驻守王城，就是明明白白告诉他们这些贵族，舞台已经摆好，想上台的随时恭候。 但少女的沉默也是贵族的沉默，在这场无言中，分兵出击的北方军正在横扫整个南部，那些高贵的人头也成了北方骑兵锺爱的装饰品。 这是赤裸裸的挑衅与侮辱。 「你愿意教我剑术吗？我有必须要打败的敌人。」少女眨巴眼，看向卢卡斯腰间品质不凡的佩剑，她很确定，眼前之人是整个王国都能排上号的强者。 闻言，卢卡斯摇摇头，叹气道：「你要打败谁？是一人镇压王城的奥斯瓦尔德公爵，还是相继击溃南方军丶禁军丶中央军丶东方军，不死族军团，魔族军的露娜大小姐？」 「还是艾丽妮夫人，珍妮诗圣女，圣骑士长保罗？」 对于少女不切实际的幻想，卢卡斯只能感叹一句初生牛犊不怕虎，妮可大姐都变成诅咒化身了，还不是被奥斯瓦尔德公爵摁在地上摩擦…… 唉，大姐究竟在哪啊，别不声不响丢下我一个人。 一连串名字让少女脸色涨红，别说北方领已经反叛，就算国王还在，她也不敢站着跟这些人说话。 于是她连忙岔开了话题，「那你要去哪啊，我用马车送你。」 「不必费心，我要去南方公国，你和我不顺路。」 面对卢卡斯冷漠的回答，少女眼睛一亮，连忙道：「如今南方公国全面戒严，白银城重兵把守，你就是想去也是进不去的。」 卢卡斯停下脚步，少女的马车也紧接着停在原地。 这个消息如果确认是真的，卢卡斯就只能走一些荒山野岭偷渡进南方公国，可不是他自夸，他的野外生存技能跟伊索尔德比起来，约等于零。 更关键的是，他还很容易迷路。 「这样吧，你给我当四个月的剑术老师，我让父亲给你弄一份文书进入南方公国的文书，大家公平交易如何？」 看不透卢卡斯眼底的哀伤，少女露出期盼的微笑。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无论如何她都要学到真本事。 卢卡斯静静思考，四个月，说起来长也长，说起来短也短，况且北方军还没有集结重兵一举扫平中央区的意图，他倒是正好找个歇脚的地方，也能方便寻找妮可大姐的下落。 「别犹豫了，我叫莫奈，你呢？」 「卢卡斯……」 就在卢卡斯坐上马车，跟着兴高采烈的莫奈慢悠悠前往伯爵领的数天后，艾瑞昂所率领的骑兵一路奔驰来到了白银城下。 白银城主不敢大意，连忙派人去取那封奥斯瓦尔德公爵的亲笔书信。 大家都不是傻子，奥斯瓦尔德释放好意的目的，就是为了对中央区南部的贵族下手。 而艾瑞昂在返回途中也收到了大小姐的命令，轻骑兵与第二师南下进驻王城，你部做好配合工作。 第369章 维稳 铁湖城的第二师驻地，快速从军事大营补充了训练优秀的新兵后，凯特这几个月来勤勤恳恳，主动扛起了全师的训练计划。 铁湖城是大小姐的领地，虽然在军事工业上比不了阔谷城，但最新的武器装备，铁湖城的军工厂都有大批量生产。 况且南部商业区经济繁荣，执政官雅各布也算半个自家人，自然不会亏待商业区的畜牧业发展。 本书由??????????.??????全网首发 养鸡场的鸡蛋，琥珀里的鱼虾，以及最负盛名的红尾鸭，养兵无非吃饭训练，吃饭远比训练重要。 有了优质的蛋白质，加上充足的武器装备，凯特憋着一股劲进行大练兵，就是想争取下次作战的主力位置。 结果铁湖城的口号一天比一天嘹亮，第一个踏入南线战场的，却是一个冒险者组成的新部门，还叫什么特种部。 凯特思索良久，什么部队敢比我们第二师有种，还特有种…… 于是没过几天，凯特就打了一份报告，屁颠屁颠跑到了冰城。 众所周知，凯特的第二师有六个团，三个作战团和三个民兵团，或者说是三个补充团，部队里一清水的老兵，战斗风格极其彪悍。 有人说凯特野心勃勃，凯特笑了，公爵大人抡死我都不用巴掌，一根小手指就够了。 这种人明显就是在挑拨离间，他要是野心勃勃，公爵大人就不会从第二师抽调干部和老兵，组建禁军部队了。 而且大小姐身边总得有人吧，没有兵权的继承人还叫继承人吗，你说我野心勃勃，我还担心你们蓄谋不轨。 站在办公室门口的凯特，比卫兵的军姿还标准，等摩非老伯爵汇报完工作，凯特得到了大小姐的召见，迈步进入办公室。 相比日新月异的冰城，鲜少有变化的公爵府倒显得亲切，旁边围着沙盘的公爵大人和珍妮诗圣女，正专注着推演进攻计划。 坐在办公桌后面的露娜大小姐则是咬着笔，愣愣问了他一句：「你干什么来了，不是让你盯住南线战场吗？」 「对啊，就是南线战场的事啊。」 凯特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又看了公爵大人一眼，明白了，公爵是打算对魔族用兵。 他挺直腰杆，正色道：「那个什么特种部不是南下了吗，我想大部队是不是也得跟上，毕竟他们就一百多号人，难免会遇见什么危险。」 「你还挺会操心，那边有艾瑞昂和骑士师看着，你去凑什么热闹，运粮食不要钱吗？」 露娜瞪了他一眼，然后朝旁边使了个眼色，意思是别让兄长大人听见。 她当然知道凯特在急什么，军功只是一小部分原因，说句不好听的，北方领除了公爵府，就是第二师最富。 那些老兵被赏赐了不少钱财，一个个又比老财主还抠门，就等着什么时候战争结束了，成家立业娶媳妇呢。 而这个地方露娜和凯特也给他们挑好了，不远，就在以前的南方领，现在的南方公国。 当年第二师和露娜的亲兵，联手在南方领打下了一大块地盘，本想长期作战，却因种种原因而被迫放弃。 离开的那一天凯特就立下誓言，总有一天他要亲自打回去，然后找个风景优美的海滩修房子养老。 至于清理中央区南部的贵族，那群不入流的私人军队，凯特还没放在眼里，他这都不是杀鸡的宰牛刀了，纯纯的丧葬一条龙。 自始至终，凯特的目标都只有一个，那就是南方领。 可要攻占南方领，就得先清理中央区南部，否则公爵大人今后一定会从更近的东方领调兵。 东方领的第三师不得了啊，部队壮得厉害，手下足足有七个团，还全是标准的战斗团，论战斗力和战斗意志，比起第二师也不遑多让。 「雷德师长确实要调回来，如今我们要进行双线作战，没有雷德师长的骑兵师，部队有些不好开展……」 露娜一边说一边朝兄长大人那边撇去视线，然而她很快就收到了答覆。 「轻骑团跟随第二师一同行动，保障追击能力，骑士师回调冰城，老兵团换防进驻铁湖城军事大营，二师一团和两个民兵团留在绿峡城外的营寨，其余队伍驻防王城。」 「但有一点需要强调，不要干涉艾瑞昂和特种部的行动，你们的任务是维护中央区的稳定，以及为他们提供援助。」 第二师主动求战的行为，对奥斯瓦尔德来说算是意料之中，第二师是露娜的嫡系部队，所以该偏心的还是要偏心。 第三师要负责建设，第四师的战斗力有待提升，拿下王城后，骑士师这把好刀也该收回来，作为强大的机动部队随时应对突发情况。 南线本来就是露娜的战场，让秣兵厉马的第二师直接前出，更有利于露娜掌控中央区的动向。 「既然兄长大人同意了，你就去做准备吧，记住了，我们要的是稳定。」 再三强调不要惹出什么动乱后，露娜这才下达了军令，将欢天喜地的凯特给打发了出去。 九月初，顺流南下的第二师二团三团以及轻骑团，带着几十艘船的军用物资，抵达了令士兵们感慨万千的王城。 那场惨烈的战斗犹在眼前，破损的石板路与城墙，诉说着刀光剑影的过去。 如今的王城焕然一新，上一代王城居民几乎绝种，来到这里的大多都是来自天南海北的商人。 他们拉着本地特产的货物来到这里进行交易，然后又购买其他商人的货物回到自己的家乡。 其中贸易最频繁，也是交易量最大的，是北方领和南方公国的商人。 北方领的铁器木材，以及工业品；南方公国的茶丶红酒，菸草，双方的产品质量高又极为互补，推动着友好关系的往来。 不过凯特暂时还没心思去逛商场，他得和当地守军以及其他部门交流交流，以免发生什么不愉快。 「你出生入死还带着女儿啊。」 凯特来到王宫的特种部，笑着和这里面的成员打招呼。戴恩，罗伯特都是老熟人了，一想到大小姐提起罗伯特养女时的表情，凯特就忍不住打趣。 「唉，没办法，既然她想来，就让她历练历练，以后也好在冰城找一份工作。」 罗伯特对上芙兰达天真的笑脸，无奈叹了口气。 「我听大小姐说了，你们的任务不容易，所以有什么困难，以及需要帮助的地方，都可以向我开口。」 「尤其是你，芙兰达小姐，为了安全考虑，你应该留在王宫，留在有军队保护的地方。」 芙兰达一愣，随后立即点头。「是，我知道了，凯特叔叔。」 凯特其实说的没错，追捕魔法师协会，这本身就是个玩命的活。如果说无法无天有一个等级，那魔法师协会的魔法师，简直就是夯爆了。 他们从不遵守法律，也不认为法律能限制他们，大多数协会成员都会选择远离普通人，以小规模聚集的方式研究魔法。 这头庞然大物有大魔法师坐镇，所以连麦迪文老先生都不敢轻举妄动。 上一次魔法师协会大规模集体出动，还是为了围攻潜入进来的奥斯瓦尔德公爵，顺带守卫王城。 「我们需要军队来组建情报网，凯特师长。」戴恩重重开口，「我建议骑兵部队与我们特种部成员一同行动，一旦发现什么风吹草动，双方立即围剿！」 「没问题，为了配合你们的工作，大小姐已经聚集了圣骑士，他们会跟随你们一起行动。」 凯特突然笑了笑，那笑容让三位s级冒险者感到不寒而栗。 「毕竟第二师的主要工作是维护稳定，当然，要是你们有发现什么暴动丶示威的城市和村庄，请立即提供坐标。」 第370章 双模式 地域政治影响，是管理者无法忽视的重要问题。 以王城为界，靠近北方领的中央区居民，往往更容易接受北方领的统治，他们主动拥护北方领的政策，不仅积极参军，民间风气也偏向北方领的保守。 但在王城南部的广袤土地上，北方领的风评可谓是一言难尽。 （请记住海量台湾小说在台湾小说网，??????????.??????轻松读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为了守卫王城，数十万南方青年被迫踏入王城战场，然后便是挂上白绫的几十万户人家，这笔帐算不清，也不能算。 因为这场战争的惨烈程度亘古未见，他们的孩子丶父亲，丈夫，不是被北方军打败，而是经历了彻底的毁灭。 那些变成怪物的尸体，早就被一把火烧成了灰，可谓是尸骨无存。 局势远比想像的要复杂，没有退路的贵族高举仇恨的旗帜，俨然摆出了一副要抗争到底的架势。 农民们纷纷响应，年轻人更是热情高涨，好像只要他们开启这场战争，就能获得数不清的荣誉。 但北方军第二师的师长凯特一点也不着急，他是个很有耐心的猎人，他主动来到王城，就是为了等待某个贵族的振臂一呼。 察觉到这些状况后，回到王城的艾瑞昂叹了口气，「师长，我……」 「我听说南方的丛林里有一种花豹，性情温顺，养熟了之后很亲人。」专心给自己调配菸丝的凯特，慢悠悠吩咐道：「大小姐生日要到了，她一定会喜欢这份礼物。」 艾瑞昂面露茫然，师长好端端的提什么花豹，难不成这玩意儿很难抓？嗯，下次我亲自跑一趟深山好了。 「是，我明白了。」 「不，你不明白，我的傻小子。」卷完烟的凯特抬起头，目光中带有一丝玩味。 「马上就要秋收了，现在带着你的士兵跟我走一趟，我告诉你该如何处理当下的情况。」 点燃烟，乐呵呵的凯特站起身，然后上前仔细打量了一阵，明显有很多话想说的艾瑞昂。 凯特很满意艾瑞昂，不愧是从第二师走出的士兵。他是个不错的小伙子，踏实勤劳，作战勇猛，更关键的是，他从底层爬出来后，并没有丢掉那份纯真的信念。 可活在这个世界上，不能光会做人，还得会做事。 前段时间艾瑞昂带兵消灭了不少贵族，但平民们不愿分地做北方领的领民，一部分平民马上就跑了，另一部分平民则开始悼念以前的贵族，自发为死去的贵族立碑…… 至于北方领的诸多政策，根本就推行不下去。 「来之前我跟第四师的隆多师长打了个招呼，因为阳光的缘故，西方领的粮食产量正在减少，所以我打算让一部分西方领的平民迁徙到中央区。」 出了王宫，凯特翻身上马，带着艾瑞昂的骑兵部队向南而去。 「算算日子，他们也该到了。」 艾瑞昂点头，迁徙其他地区的百姓进入中央区，这的确是个好主意，不过那些本地平民会答应吗？之后不会发展成数个村庄的械斗吧？ 一路无话，忧心忡忡的艾瑞昂很快就在中午前赶到了一处村庄的外围。 而出现在他面前的，是上百名武装精良的士兵，以及近千位士兵的家属。村口的大树下，叼着菸斗的隆多师长连忙拍了拍屁股上的灰，举着菸斗挥手道。 「凯特师长，哈哈哈，兄弟我这次感谢你帮了大忙。」 凯特立马回以微笑，「小事，都是小事，既然是兄弟，互相解决麻烦也是应该的。」 看着两人热情拥抱在一起，艾瑞昂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二师和四师两位师长不和的传闻，可不是什么空穴来风，上次王城攻伐战，刚好在现场的艾瑞昂差点就跟四师的士兵干起来了！ 隆多师长心情愉悦，一边走一边感慨道：「比不上三师家大业大啊，让你见笑了，以后我这些兵，就拜托给你了。」 「一家人不说二话，只要是你隆多师长的兵，来了就有三十亩地！」 别看第四师占据了整个西方领，可如今在西方领种地，还不如荒废田地养马，光照减少之后，种地在西方领根本就是件费力不讨好的事，白白浪费劳动力。 接到凯特师长的消息时，隆多嘴都快笑嘻了，这不纯纯天上掉馅饼？ 隆多当即安排麾下的士兵原地成家立业，然后拖家带口一股脑打包塞给中央区。他都想好了，以后的西方领，山地交给矮人开矿，平原用来养马，粮食直接从中央区拿。 等士兵们都成家了，他就把这部分人口迁徙到中央区西南部，不仅如此，他的指挥部也要向中央区移动。 完美，简直完美。 两位不断勾肩搭背的师长进入村庄的小碉楼，路旁的本地村民远远打量着他们，神色皆有不忿。 「养马好啊，咱们牧区的巴顿侯爵有经验，你可以找他取取经。」 「好，到时候我亲自给你挑一匹，保证不比侯爵养的差。」 站在碉楼高高的天台，望着下方金色的麦浪，艾瑞昂头脑有些发懵。旁边的两位师长，是展颜消宿怨，一笑泯恩仇。 但隆多师长带来的士兵们，却已经开始围着碉楼修建军事营地。 他们身上穿着矮人工匠打造的精钢铠甲，手持长戟腰胯弯刀，背上的十字弩丶铁板盾，加上燃烧瓶背带，妥妥的北方军中坚士兵形象。 换句话说，只要他们想，他们完全可以在一个小时内，屠灭整个村庄。更别说他们这次还是拖家带口来的，连后勤都有保障。 「我呢，设想了一个模式。」凯特叼着烟，目光陡然平静下来。「士兵的土地就交给士兵自己管理，其余土地也让本地农民自己耕种，然后……全部上交！」 一语既出，艾瑞昂心脏陡然凉了半截。果然，凯特师长根本没打算放过这些平民。 「交完税的粮食，存储在碉楼，由士兵看管。农民的口粮按日供给，不能给多，也不能给少，既要让他们饿不死，也不能让他们有力气闹事。」 隆多很是认可的点头，「我补充一点，之后我会在每一个村庄，安排十余名骑兵组成的战术小队，负责村庄之间的巡逻和联络，后勤物资这一块，就麻烦凯特师长你多多费心。」 「应该的，隆多师长既然把士兵交给了我，我自然不会亏待这些兄弟和他们的家人，保证你集结军队时，不会少一个兵。」 第371章 村庄访客 北方领政权的弊端，或者说特点，在于北方领根本就没有一个完整的文官体系。 公爵府明面上最大的文官叫艾丽妮，如今在家备孕，当然她是个铁血领袖般的人物，总是会忧虑激进派的保守。 所以当一支支军队进驻村庄后，某些德高望重的老者惊讶发现，北方领根本不打算给他们辩经的机会。 用凯特的话来说，既然你觉得北方领在压迫你，那你最好明白什么才是真正的压迫。 要不是公爵大人想再给他们一次选择的机会，凯特都打算把他们全部抓走，丢进深不见底的矿洞。 一袋袋粮食被忙碌的村民们搬进碉楼，几乎要把整个地窖塞满，士兵们举起长戟，行走时发出钢铁的碰撞声，一步步将村民逼到了门外。 伴随着大门缓缓关闭，村民们无声看着那些粮食被黑暗所吞没，久久不愿离去。 试图反抗的年轻人已经被抓了起来，生死未知，紧接着第二天就来了群奇怪的人，他们看起来不是士兵，但同样配置了强悍的武器装备。 「查，查出他们背后的人！」 特种部的成员确信这些农民背后，一定有一个庞大且隐蔽的组织在对抗北方政权。 这是他们绝对不能容忍的异端。 审问工作开启时，又一支北方领的精锐部队来到村庄。 为首的税务部成员取走一小部分粮食后，将命令交到了士兵们手中。 「圣女让我转告你们，拆毁他们的教堂，北方领只有信奉圣人的公教，没有崇拜邪神的女神教！」 武装精良的士兵齐刷刷敬礼，「是，谨遵圣女法旨。」 数天的时间眨眼而过，受到严重身心创伤的年轻农民被放了出来，村里的教堂也被粗暴拆毁，只留下一片残破的废墟。 「最近多注意那些古怪的修女，禁止她们和村民接触，一有特殊情况，马上联系我们。」 特种部成员个个眼中带火，他们是公爵手中最忠诚的老兵，结果那群老鼠竟然污蔑公爵大人是伪帝？ 还说公爵是不死的妖魔？ 好啊，很好！这群臭老鼠，邪神的爪牙，你们可千万别被我逮住了，否则，有你们好果子吃！ 经历一段时间的鸡飞狗跳后，村庄总算又恢复了往日的宁静，而村民们也渐渐适应了这样的生活。 不就是每天领粮食，然后只能吃个六七分饱吗？其实真算起来，又和以前有什么区别？ 没区别啊。 但苦难都是对比出来的，一个村庄，存在着两种截然不同的生活模式。 跟着士兵们一起来的家属们自然是吃喝不愁，他们有自己的粮食储备，也能拿多余的粮食换钱，时不时路过的其他部门还会主动给他们送温暖。 比如抓了几只小花豹，顺带剿了个野猪群的艾瑞昂将军，从深山返回王城时，专门绕路给他们送来了两头大野猪。 那带腥的肉味十里飘香，排队领取面粉的当地村民拼命去咽口水，身体却本能的回忆肉到底是什么味道。 中央区北部的领民会来这里贩卖酒水，他们那里很适合种植大麦，村民们也过着与南部截然相反的生活。 北方领的商人也会来这里，而且还是从西部牧区赶来的，老牧民说在外面的孩子都惦记家乡的羊肉，所以就把羊群带上商船，寻找轻骑团的同时，也顺路探望探望他们。 距离最远，驻扎在东方领的第三师士兵，来的最勤快。 他们总是有送不完的物资，顺带在王城销售他们东方领的特产。 有时候货物太多卖不出去，三师的士兵们便会来这些村庄转上一圈，连卖带送将熏鱼海盐等商品塞给军方家属。 本地村民们当然享受不到这份待遇，这也是北方政权和贵族政权的不同之处，毕竟贵族们都是领主，平民只是他们的私有物。 北方领的居民则是一个密不可分的整体，严格来说，他们不需要对某一个人负责而，而是承担整个政权的责任，并享有相关的权力和利益。 以往村庄哪会来这么多官员士兵，农民们终其一生能见到的「上流人」，不过是一个家族里的好几代老爷。 天气渐渐转凉，执政部门负责农业和畜牧业的两批官员同时来到了村庄里，在士兵们的带领下参观考察了这里的土地和气候。 「水土蛮好，可以种一些果树，在你们这建立个培育基地的话，以后也好继续向南推广。」 粗糙的手掌使劲揉搓泥土，农业执政官是个发须灰白的老头，若不是这身得体的衣服，他看起来跟个老农民没什么两样。 畜牧业的执政官是个戴着眼镜的年轻人，他推了推眼镜，一边在本子上写写画画，一边语气平稳的说道。 「建个养鸡场，饲养数量控制在两千左右，明年开春我会安排人和你们对接，先把西边的草场整理出来。另外雅各布执政官命令，要大幅度提高耕牛的数量，你们这边有意向的话，可以申请牛犊和补贴。」 送别了这些官员，迎着村民们不理解的怀疑目光，士兵班长转过头，没有对好奇的村民做任何解释。 他见过太多自我作贱的人了，就连北方领进行贵族大清洗时，也有不少人主动跑去跪舔，成为了贵族手中「有出息」的私兵，然后死在战场上。 而他是公爵手中的利刃，是开创美好明天的战士，如果可以的话，他会用鲜血踏平面前一切阻碍。 「我不明白，凯特师长，我们这样做到底有什么意义？」 「士兵，服从公爵大人的命令，然后照顾好你的家人，其余的事，就别去操那份心了。」 凯特重重拍了拍这位班长的肩膀，然后下令马车卸货。 天气越来越冷，外面自然比不上拥有各种福利设施的北方领，凯特作为驻扎在中央区的最高指挥官，自然要照顾好这些为公爵守卫领土的士兵。 「无烟煤，火力旺，烧起来乾净，暂时先给你们这放二十吨，不够再让骑兵给我传个信。」 凯特没有回答士兵的问题，他是个军人，不是政治家，对于凯特来说，公爵大人既不惩罚这些平民，又允许他们自由出入村庄，已经是天大的恩赐。 村民们当然可以跑，对，没人拦着，凯特也巴不得他们跑得远远的，最好跑到海外去。 可这些村民选择留下来，然后继续搞非暴力，不合作那一套，气的凯特都想多杀几只鸡，好好震慑一下这群刁民。 「特种部最近有大动作，注意加强巡逻，轻骑团会驻扎在大道上，让战士们保持警惕。」 「是，凯特师长。」 送走还要继续视察的凯特师长后，士兵班长回到了碉楼，继续开展今日的训练。 不过很快，村边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闯入了他的眼中。 第372章 幻想药剂 那是一个七八岁大的孩子，对于拥有朴素价值观的北方军士兵来说，他们怀疑谁也不会怀疑到一个孩子身上。 本书首发台湾小説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但这一次，士兵班长停下了脚步。 人都喜欢高估自己，自封的优点，无伤大雅的缺点，间歇性强大的信念…… 有时候真的很难判断，到底是命运塑造了意志，还是意志突破了命运。但同样是芸芸众生，我们只能在岁月的蹉跎中，不断去鼓励自己获得那些高尚的精神。 对抗强权需要勇气，尤其是这个强权还给他们指出了一条光明的道路。 士兵班长大抵能明白公爵大人的用意，让南部的平民近距离观察北方领民众的生活，他们总有一天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可这么多天过去了，居然还没有一个村民来投诚，那就很能说明问题了。 为什么不利于团结的话不要讲，因为一部分人团结了，另一部分人就不会团结，就好比一部分人先起来了，后一部分人就得享受福报。 一样的道理，同样是投降，第一个投降和最后一个投降，那待遇可谓是天差地别。 什么叫你也想走那条路，让他们带你一个。 可能吗？ 今时不同往日了，就算你们能重新走回大道，他们照样在海外吃香喝辣，做你们的老爷，当别人的奴才。 所以士兵班长很郁闷，既然你们把我们当坏人，那你们当中也得有投降派吧，真以为自己能抗争到底？ 鹰一样的目光远远锁住那个提着布口袋的小孩，小孩鞋底上有淤泥，应该来自三里外的小河。 毕竟士兵们没有限制村民的人身自由，更不会管经常东奔西跑的小孩子。 随着小孩快步跑过一个拐角，士兵班长悄无声息跟了上去，就见小孩先是环顾四周，然后进入了一间普通的民宅。 仔细检查了一番自己的武器，那副做贼心虚的样子让士兵班长的目光逐渐冰冷。 砰一声巨响，士兵班长粗暴踢开大门，腰间的长剑刚拔出一半，就被眼前的场景震惊到说不出话。 昏暗的房间里，六七个村民半躺在墙边的矮凳上，半裸的皮肤异常绯红，还散发着滚滚热气。 他们眼神飘忽游离，失控的五官扭曲出荡漾的神情，其中一个村民正握着一瓶古怪的药剂，一口一口灌进自己的嘴里，发出悠长的舒爽声。 「啊！」 打开布包，踮着脚将药剂一瓶瓶放进橱柜的小孩转头见到来人，顿时吓得脸色惨白，手一松将药剂砸碎在地上，流出有着奇特香气的透明液体。 几乎是下意识的动作，顾不上恐惧的小孩连忙趴在地上，跟条狗一样舔舐地面上的液体。 「你在做什么，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火冒三丈的士兵班长冲过去，一把将小孩提起来，却见那小孩眼珠猛然翻白，全身上下也冒出热气，似乎是因为瘙痒，他不断挣扎着撕扯自己的衣服，在脖颈处抓出一条条血丝。 「天使，嘿嘿……我成了女神的天使……」 一股凉气从脚底直冲大脑，只见小孩的舌头被玻璃碎渣割破，他癫狂着喷吐鲜血，模糊的瞳孔里仿佛堆满了无上极乐。 明白了，士兵班长什么都明白了，越是逃避现实，就越是要沉迷幻想是吗？ 修女！那群该死的修女，她们怎么敢！ 将手中的孩子丢到地上，浑身颤抖的士兵班长走出门，回首看了眼那副地狱般的场景，大声朝碉楼怒吼道。 「集合，全体集合！」 夜风萧瑟，不必去询问他们因何堕落。 一簇簇火把围着村庄亮起，燃烧声噼啪出寂静，惶恐不安的村民们被赶到空地上，杀气腾腾的士兵紧握手中的刀枪，无声的怒火正在士兵心里熊熊燃烧。 简易搭建的木台，凯特捏住那小小的药剂瓶，放在眼前仔细打量了一阵，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 特种部的戴恩和罗伯特则是聚在一旁小声交谈，哪怕是见多识广的冒险者，也无法分辨出药剂的成分。 「孩子，告诉我，你是从什么人手上，拿到了这些东西。」 面对清醒过来吓得瑟瑟发抖的孩子，艾瑞昂蹲下身子，语气温柔的询问。 那小孩抬起头，迎面对上的却是台下无数双警告的目光，察觉到这一幕的凯特突然笑了，阴鸷的面容在火光中晦暗不明。 「我去参军的那一年，是公爵大人亲自带领我们训练。那时候的阔谷城还是一片荒地，丰茂的水草比人都高。」 凯特师长的声音在空地上回荡，他收起药剂瓶后，轻轻一挥手，立即就有两名士兵走上前，一刀砍下一名瘾君子的头颅。 喷泉般的瀑布凝结成血雾，那颗脑袋咕噜咕噜滚下台，掉进村民的队伍中，惊恐的吸气声顿时成片响起。 抹掉脸上的血液，凯特继续回忆往昔。 「我的家族曾追随过历代公爵，虽然到我这一代没落了，但我还是学到了不少军事知识，因此被公爵大人选拔为团长。」 「我们当时被称为新军，一天吃三顿饱饭，手中的武器也是最好的，第一次吃饱饭的时候，我手下很多士兵都在流泪。」 「那一年，北方领经历了很多危机，我们不得不自己去开垦土地，不得不花高价去购买外地的粮食。于是我问公爵大人，为了保证士兵的战斗力，我们是不是应该减少民众的口粮。」 「但公爵告诉我，军队是民众的军队，军队让民众饿肚子，就是让自己的父母饿肚子！我们要走出困境，不能光靠武力，没有民众的帮助，就没有北方领的未来！」 咔嚓一声，白花花的铁片切断脖颈，一颗头颅滚到凯特的脚边，被他用厌恶的目光踢下了台。 「王城灾变，诅咒和不死灾厄席卷人类领土，为了拯救更多的人，北方军挺身而出，用勇气与牺牲捍卫了人类的荣耀。」 「民众……可在这场战争中，是谁在助纣为虐，是谁不分黑白，是谁出卖了自己的灵魂？！」 「难道你们真的不知道，这东西会害了你们吗？！」 话音既落，凯特将药剂瓶狠狠摔到农民们面前，那奇特的香气瞬间吸引了无数人贪婪的目光，又止步于士兵齐刷刷拔出的寒芒。 「我最后再给你们一次机会，交代出那些人的下落，否则……全部灭绝。」 第373章 救世圣女 又一次从噩梦中惊醒，卢卡斯猛地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上的女神抱子壁画，迅速恢复清醒的卢卡斯缓缓叹息，转头看向自己空荡荡的手臂。 「伊索尔德……」 不想再沉浸过往的悲痛，可卢卡斯还是忘不了她。 曾经那个平凡的少年，遇见了足以惊艳自己一生的人，似乎只有出现在女孩眼中，他才能摆脱那份虚无与孤独。 起床洗漱，卢卡斯这段时间的生活很简单，每天花三个小时的时间教莫奈剑术，然后就是吃饭睡觉发呆，或者去打探有关妮可的消息。 作为伯爵之女，莫奈倒是有几分剑术天赋，至于莫奈的父亲……卢卡斯也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用平平无奇来形容高贵的伯爵。 看来，所谓的血统论只是贵族精心包装的谎言。 「老师，你醒了吗？」房间的门被敲响，门外传来莫奈的声音。 「来了。」 卢卡斯简短回应，可以的话，他更习惯莫奈那副桀骜不驯的样子。只是这小丫头经过一段时间的训练后，对他愈发的崇拜，倒是让他有些不太适应。 「来到我们领地的平民增加了好几千，我们的实力又得到了壮大。」 前往训练场的路上，莫奈笑的很开心，只是她的乐观并不能传染给卢卡斯。逃难的平民越多，卢卡斯就越是悲观。 北方军来了，又一座城池要沦陷了。 北方的长枪骑兵在中央区南部的土地上肆虐，十名长枪骑兵可以攻占村庄，百名长枪骑兵可以屠戮一方贵族，当千名长枪骑兵发起进攻，别说几千平民，就算拥有几千名禁军，也无法抵挡他们的威势。 而在中央区北部，上万名长枪骑兵正在蛰伏，一旦展开军事行动，便是雷霆万钧之势，到时他脚下的这座城池，弹指之间就会灰飞烟灭。 「比起这些，莫奈小姐，你也应该做好逃亡的准备，千万不要错误认为自己能抵挡北方大军。」 卢卡斯再一次劝告莫奈，说句难听的话，他哪怕把大脑褶皱全部抚平，也做不出打败北方军的美梦。 「放心吧，老师，避其锋芒丶战术性后撤的道理我还是懂的。」 调皮的露娜拍拍胸脯，一本正经的样子看得卢卡斯直摇头。不，你不懂，你什么都不懂…… 日常的训练结束，没有理会趴在地上大口喘气的莫奈，卢卡斯转身离开伯爵府，前往街道打探最近的情报。 果然和莫奈说的一样，街道上人来人往，；路旁满是风尘仆仆的难民。 来到酒馆，卢卡斯在老位置坐下，旁边的几位冒险者朝他点点头，然后继续交流信息。 「北方军第二师师长凯特，已经抵达了王城，身边还跟着骑兵，估计是有什么大动作。」 「已经有动作了，驻扎西方领的第四师士兵一直在向中央区进军，分为连队进驻各地的村庄，拖家带口的，来者不善啊……」 接过酒保递来的一盘黄油面包和啤酒杯，卢卡斯掏出卷菸散给几位冒险者，然后自顾自点燃，慢慢吸了一口。 他如今也跟妮可大姐一样，喜欢用菸酒压制自己的情绪。 烟有些呛人，但抽完之后的确能涣散掉情感，整个人也渐渐变得轻松。 「其实去北方没什么不好，总比南方公国强，况且南方公国也不敢招惹北方领，奥斯瓦尔德公爵一封信，他们还不是屁颠屁颠跑去献殷勤。」 「糊涂，救世圣女可是说了，支持北方领就是背叛女神，等着吧，迟早有一天，奥斯瓦尔德会被神罚的天雷给劈死。」 一口酒一口面包的卢卡斯停下手中的动作，他打断众人的对话，好奇问道。 「救世圣女？什么时候又多出了一个圣女出来，不是只有珍妮诗圣女吗？」 「珍妮诗圣女是个好人，但她被奥斯瓦尔德公爵给蛊惑了！」独眼的冒险者压低声音，急忙解释道：「大主教早就宣告了珍妮诗圣女的背叛，所以在大主教不幸遇难后，一直是救世圣女在领导教廷。」 闻言，卢卡斯点了点头，说起来，奥斯瓦尔德公爵攻进王城的那一天，「大主教」正准备加冕伊索尔德成为新的圣女。 要说正规的圣女，除了珍妮诗就是伊索尔德，这个突然冒出的救世圣女，大概是大贤者他们最近的谋划。 或许妮可大姐也在他们那里？ 卢卡斯取出一叠金币，轻轻放在酒桌上。「我想见那位救世圣女一面，你们有没有什么门路。」 刚才还流露出贪婪神态的几位冒险者，闻言面面相觑，然后哑然失笑。 「先生，我想我有必要提醒您，圣女大人可不是你想见就能见的，人家是天上的星光，而我们这种人，不过是地面上一撮肮脏的灰尘。」 「是吗……」 卢卡斯将杯中的酒水一饮而尽，然后一枚一枚收起金币，「如果你们有新的消息，或者能帮助我找到教廷总部，还是这个价钱。」 出了酒馆，接下来卢卡斯去了好几处打探情报的地点，结果都大差不差，无非就是北方领凯特师长南下，第四师士兵进入村庄的传闻。 深秋的黑夜来的很早，城镇里依旧乱哄哄的，随着大量难民一窝蜂涌入，如今的城镇鱼龙混杂，也不知莫奈是从哪做出了领地更加强大的判断。 走进一处漆黑的小巷，本打算抄近路回伯爵府的卢卡斯，敏锐注意到了身后几个鬼鬼祟祟的身影。 果然财不可外露，要是没猜错的话，跟踪他的人，一定是白天里的几位冒险者。 握紧剑柄，脚步不乱的卢卡斯继续向巷子深处走去，慢慢吸引冒险者跟过来后，一个闪身躲进拐角，然后迅速拔出腰间的长剑。 身后的脚步声猛地加快速度，淡定靠着墙壁，已经做好击杀准备的卢卡斯，却突然感受到一股恐怖的气息。 砰砰砰！ 一连串的踢击带起冒险者的哀嚎，骤然出现在小巷中心的凯萨琳勾了勾手指，跟随她一起行动的特种部成员立刻上前，将倒地的冒险者给架了起来。 「你们现在还真是丢人啊，抢劫……呵，下三滥的东西。」 「凯，凯萨琳小姐？」 冒险者们瞪大了眼睛，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正是前s级冒险者，如今一身华丽军服的凯萨琳。 还有……身旁同样穿着军装的兄弟们，咱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凯萨琳冷冷扫过视线，「行了，别唧唧歪歪的，告诉我关于救世圣女的一切情报，要不然，你们都清楚我的手段。」 第374章 雨幕惊霆 乌云压低天幕，大山远远勾勒出一道阴影，驱不散的黑暗似云似雾，萧瑟秋风剃刀般刮去脸上的温度。 潮湿的南方，阴冷钻进骨头里，风哀嚎着，荡漾出闷雷的回响，吹断的旗帜跌下长满青苔的城墙，消失了一段静谧。 冰锥般的细雨落进墨绿的山林，散去嘈杂，泥泞着每一位守军的心。 十月七日，得到消息的北方军猝然发起攻击，他们已然失去了往日的克制。 十月八日，三座城池相继告破，贵族领主临死前的惨叫拉开绝望的序幕，反抗者的尸首被丢进河流，一路向南冲刷而去。 「仁慈的女神，枯荣城在下雨……」 修女的祈祷像是在哀叹，她回望混乱的城市，避难的人潮渐渐远去。迎着细雨，修女停止祈祷，让人将最后几箱圣水拿上城墙。 所有人都知道，他们守不住这座城市。 四公里外，北方的钢铁军团正在沉默中齐整进军，散开的轻骑兵如同一张移动的巨大蜘蛛网，探查着这片大地的一举一动。 随军的牧师，或者是战斗修女，那双明艳的眼眸中满是怒火，雨水落在她身躯之前便已化作狰狞的白雾。 她穿着极具教廷风格的轻便铠甲，衣甲图案上铭刻着拯救与死亡，翠绿与漆黑交织的光环代表她与圣女的远程锚定。 无需怀疑，战斗修女的到来，只为传达圣女的惩戒。 「高高在上的伪神愚弄了教廷！我们的兄弟，我们的姐妹在谎言中堕落！见证吧，北方的战士，当自由与平等的旗帜升起，我们不再是伪神迷途的羔羊！我们不再是伪神犯罪的游子！」 「为执迷不悟者吹响灭亡的号角，为虚假审判者带去北方的寒风与烈焰，天国没有救赎！人间将会燃烧！」 修女掷地有声的宣言，在圣骑士加速冲锋的那一刻到达极致。 大地颤抖，惊霆破开雨幕，站在城墙上的守军只能看见一阵从北方吹起的漆黑风雾。 近了，战争的脚步近了……他们终于见到了骑兵铠甲上象徵忠诚与纯洁的教纹，一声凄厉的哀声响彻云霄。 铛！铛！铛！末日的钟声急促敲响。 「圣骑士！！！注意躲避！！！」 话音未落，密密麻麻的法阵在漆黑大地上亮起，绚丽的法术光芒遮蔽天空，最后落在城墙上，爆裂出成片的鲜血与哀嚎。 「放箭，放箭！攻城部队上来了！」 守卫城市的修女们一边下达命令，一边将手中的圣水灌给伤兵。稀稀疏疏的箭矢抛出，与此同时，越来越多的伤兵怒嚎着站起，他们的伤口极速恢复，浑身冒出深绿色的气雾，双目也变得猩红。 祷告声缓缓流淌，城墙的局势刚恢复稳定，一台装有大铁钩的攻城梯猛然砸碎墙垛，手持长枪的艾瑞昂纵步飞出，不死魔力的气浪随之爆发，将整片城墙全部淹没。 噗嗤！噗嗤！ 死亡降临，吞噬掉鲜活的生命，碎裂的血肉与内脏上下翻飞，残肢砸在钢盔上，正在爬梯的刀盾兵愣了愣，连忙加快了进攻速度。 艾瑞昂迅速开拓地盘，黑与绿交织泼洒在空气中，长枪扎进胸膛，威不可挡的力量在背部破开一个大洞，软塌塌的脏器喷吐而出。 受到圣水影响的守卫嘴角哗哗流血，膨胀的手臂死死抓住枪杆，艾瑞昂还没反应过来，另一名守军便飞扑着张开尖牙，咔嚓一声咬断了他精灵木打造的坚硬长枪。 微微有些吃惊的艾瑞昂迅速后退，刀盾兵和圣骑士的队伍已经冲上城墙，两只队伍迅速从艾瑞昂身侧冲出，蛟龙般展开无尽的绞杀。 「不要和他们缠斗，使用燃烧瓶！」 听见艾瑞昂下达的命令，刀盾兵立即将战线交给强大的圣骑士，以三人小组分组突破，丢出一枚枚燃烧瓶。 腐蚀的火焰汹涌爆裂，狂风裹挟着黑烟，碳基生物终究是无法抵抗烈焰的灼烧，守军的防线顷刻间化作漫天飞灰。 见此情形，想要做殊死一搏的修女取出圣水药剂，只是还未打开瓶盖，踏步冲斩的艾瑞昂以极速的速度，掠闪砍断她的手臂，随机转身一剑刺入她的咽喉，终结了这名修女的性命。 五分钟后，城门轰然打开，骑马入城的凯特眺望满城的火光，抬手下达了总攻的命令。 救世圣女，这是从村民口中逼出的名字。 幻想药剂，村民口中的圣水，具有一定的成瘾性，能让人产生强烈的幻觉，其中一部分药剂甚至能直接改造人的肉身…… 戴恩调查完资料后，思索良久，然后提到了一个人——伊索尔德。当年的奇迹少女，可以操纵复数的微型魔法阵，生产治疗百病的圣水。 第二次王城攻伐战，伊索尔德的圣女加冕仪式被保罗破坏，之后此女便下落不明。 锁定目标，凯特令轻骑兵火速赶往冰城，询问奥斯瓦尔德公爵的意见。 但奥斯瓦尔德公爵和珍妮诗圣女，已经在出发前往星落城的路上，主持政务的露娜在谘询完艾丽妮的意见后，只给凯特下达了一条命令。 「既然他们想要战争，那就带给他们战争。」 跟着命令一同到来的，还有一位珍妮诗亲自培养的继承人，阿拉贝拉修女。 年近三十的阿拉贝拉，是一名无法使用治愈魔法的修女。那一年瘟疫肆虐，目睹了人间地狱的阿拉贝拉，在长达数月的祈祷中，破灭了对女神的虔诚。 她试着向自然魔女寻求帮助，想要找到对抗瘟疫的办法。 只是她还未取得成果，珍妮诗修女研究出瘟疫解药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王国。 觉得羞愧的阿拉贝拉，决心去王城教廷忏悔自己内心的动摇，然后不出所料，碰上了血衣圣女事件的爆发…… 这个世界一定是做错了什么，而我们必须去纠正这个错误！ 怀揣着这样的想法，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阿拉贝拉，寻找到了北方领的珍妮诗。 中央区伏尸遍地，北方领却欣欣向荣，阿拉贝拉认为自己找到了答案，于是一直跟在珍妮诗身边打磨自己的战斗能力，珍妮诗也对她倾囊相授。 如今她这柄锋利的宝剑，终于到了出鞘的时刻。 「部队为什么停止进攻，凯特师长，我问你，部队为什么停止进攻？」 站在一处屋檐下避雨的凯特，咬着菸头，先是狐疑打量四周，很明显北方军已经完全控制了这座城市，然后他满意点点头，对上阿拉贝拉沉重的目光。 凯特吐出烟雾，耸了耸肩，「阿拉贝拉大修女，如你所见，我们已经取得了战斗的胜利。」 一巴掌弹飞凯特嘴上的卷菸，修女怒喝道：「这不是胜利，敌人还隐藏在平民之中，而你，只处死了贵族！必须让士兵继续行动，我们要消灭所有隐藏的异端！」 又来了，凯特痛苦捂脸，手掌缓缓下拉的同时绽放出违心的笑容。 「大修女，依照北方律法和公教教义，我们只能消灭事实上有敌对行为的平民，不能因为他们信奉女神，我们就对他们实施处罚。」 「你的罪名又多了一条，凯特师长。」 阿拉贝拉晨光般的眼眸消散了怒火，「我会向大小姐和珍妮诗大人陈述你的罪状，若这些城市今后发生反叛行为，你就亲自割下自己的脑袋，向公爵大人谢罪吧。」 第375章 大修女 枯荣城城主府，凯特师长最近的心情很不好。 台湾小说网解书荒，??????????.??????超靠谱 消灭救世圣女领导的教廷，追捕魔法师协会，将中央区南部纳入北方领势力，多么简单的事！ 现在却弄得乌烟瘴气，一团乱麻。 大修女阿拉贝拉的信，是一封接一封往冰城寄，全是在陈述他那所谓的「罪状」。 不过眼下最麻烦的，还是珍妮诗圣女捣鼓出的公教。在公教教义中，公爵是圣人，是惩戒伪神和压迫者的地狱使者，他将带领人们开创平等自由的未来。 虽然这部分有些神神鬼鬼，但凯特其实还能接受，毕竟公爵大人确实在做这样的事。 至于珍妮诗圣女，她既是女神教圣女，又是公教实际意义上的大主教。自从珍妮诗圣女为公教信众弄出光环之后，公教就俨然成为北方军唯一官方信仰。 军队是公教的发源地，第二师全体成员，甚至包括凯特他自己都是公教的信众。 人总要信些什么，否则很容易就会厌倦世界，感染上虚无主义。 可问题是，大修女阿拉贝拉天天顶着个大光环在军队里进进出出。 这代表什么，代表她不仅获得了珍妮诗圣女的力量加持，还得到了公爵大人的权威认证，所以大修女在军队中的威望是一天比一天高。 再这样下去，虔诚信奉公爵的第二师士兵，很快就会只知大修女，不知某师长了……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大修女这位精神领袖，保持着高度的自制和警觉，从不主动干涉军事行动，顶多就是战前喊几句口号，战后撺掇凯特开展异端清除计划。 而且在爱兵如子这一块，哪怕是凯特是自愧不如，大修女天天都在军营里和士兵们聊天谈心，关照他们的日常生活，解决思想上的烦恼，坚定他们的战斗信念。 抛开那些小报告，大修女其实还挺不错的。 「凯特师长，你为什么要拒绝参加我们的讨论会，请记住，你也是公教的一员。」 阿拉贝拉推门而入，口中的语气比起质问，更像是在直接表达不满。 「我是师长，我每天都需要处理很多事情。」凯特叹了口气，将菸头摁灭在菸灰缸，随后指了指桌上三十厘米高的文件堆。 闻言，阿拉贝拉点了点头，她也不是一个无理取闹的人。 「那你什么时候有空？你是我们第二师的师长，如果你能主动参加讨论会，战士们会很高兴的。」 「额，讨论会要做些什么，或者说，我需要干什么？」凯特重新拿起笔，认真询问道。 惹不起，真的惹不起，要是能让大修女消停一会儿，他不建议去参加那什么讨论会。 今天努力加把劲，他倒是可以在处理完军务后，写上一篇演讲稿，然后在第二天抽出空闲时间。 阿拉贝拉难得笑了一次，「什么都不用准备，就是和战士们说说话，谈谈心。相信我，凯特师长，这样更有助于你了解自己的军队。」 …… 特种部的渗透计划正在悄无声息进行，对于特种部的各位成员来说，目前最紧要的问题是，他们的人手有些不足，远远不足。 一百多人的部队，其中半数以上还是精锐老兵，成员们尽了全力，也只能监察一小部分城市。 大量情报在凯萨琳手中得到汇总，伊索尔德，女神的走狗之一，跟女神派大多数成员一样失去了踪迹，上一次可以确定的目击记录发生在王城。 可惜圣骑士长保罗当时的注意力被诅咒化身妮可吸引，要是能顺手干掉伊索尔德，或许能少掉很多麻烦。 救世圣女，圣水…… 凯萨琳有种预感，伊索尔德就是他们一直在寻找的那个人。只要找到伊索尔德，女神派成员的踪迹也会无所遁形。 「还是没有魔法师协会的消息吗？」不死心的凯萨琳又一次询问手下成员。 成员们连忙低头，「抱歉，凯萨琳大人。」 「不，不怪你们，是魔法师太特殊了，对方要是使用隐身魔法，哪怕是我这个等级的冒险者，范围一旦超过十五米，也很难发觉他们的存在。」 若只谈论战斗力，很多魔法师都比不上冒险者，但魔法的泛用性太可怕了，小到召唤清澈水泉，大到瀑布洪流轰击，近到隐身魔法，远到传送魔法，可以说每一个魔法师都是接近全能的多面手。 「这座城市能收集的情报都收集了，大家收拾收拾，我们明天出发……」 旅馆一楼突然响起的脚步声打断了凯萨琳的命令，她屏住呼吸，稍作等待一会儿后，房门以三长两短的频率被敲响。 打开门，一名老兵快步走进来，小声汇报导：「凯萨琳大人，凯特师长让您做好准备，第二师将于今晚凌晨两点攻击我们所在的城市。」 「这么急？」凯萨琳深吸一口气，她脚下这座城市离前线可是有一段距离，况且之前不是说，要在这个月底停止攻势吗？ 老兵取来地图，立即给凯萨琳指出东方领临近中央区的一个边陲小镇。 「报告凯萨琳大人，第三师加尔温师长传来消息，他们已经发现魔法师踪迹，小镇的两百名战士全部遇害，皆死于远程狙击的贯穿术式。」 凯萨琳摩挲自己厚重的拳茧，缓缓眨了两下眼睛。 消息是真消息，就怕是声东击西啊。 相关情报太少了，特种部本该成为军队的眼睛，但他们之中的大多数人都是刚接触情报类的工作，效果差，行动慢，完全是被敌人牵着鼻子走。 不过凯萨琳大概也能猜出凯特师长的用意，直接打穿中央区南部，截断东西两侧的人员流动，然后联合东方领进行区域封锁。 有枣没枣，先打两杆再说。 「立即集结我们的人员，务必在大军发起进攻前二十分钟，瓦解城主府的指挥。」 「是！」 伯爵的城主府，几乎是同一时间，卢卡斯打包好行李，向伯爵递交了辞职信。 北方军已经来了，城市里一堆打探消息的斥候，哪怕跟着难民风餐露宿，也远比这座看似坚固的城主府安全。 那个叫凯萨琳的，好像是之前的s级冒险者？ 不行，不能再等了。得到伯爵的允许后，卢卡斯没有选择跟莫奈道别，反正只是一场萍水相逢，该警告的已经警告了，接下来就祝她好运。 只是刚走出城主府的大门，卢卡斯就见到了那个一直在门前等待的身影。 第376章 夜间突袭 南方没有金色的秋天，潮湿的水雾游荡在林间，湿寒凋败着寂寥的生命。 呼出一口白雾，卢卡斯无声点点头，转过身的莫奈朝卢卡斯恭敬行礼，嗫嚅着开口。 「老师，您接下来又要去哪里呢？」 因为卢卡斯的主动违约，伯爵并未给予他通往南方公国的文书，但卢卡斯不在意这些，以他的本事，顶多是在南方的群山里转上几个月，之后照样有办法进入南方公国。 伯爵的城主府只是一个短暂落脚的地方，在这段时间里，卢卡斯也收集到了他想要的情报。 （请记住看台湾小说首选台湾小说网，?????.???超给力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救世圣女大概又是妮可大姐等人的下一个谋划，经历这么多，卢卡斯也反应过来了。 无论是大贤者，还是诅咒化身，都无法在正面战场上击败奥斯瓦尔德公爵，除非女神亲自下场。 奥斯瓦尔德公爵太强大了，光是阻拦他前进的脚步，就已经耗尽了女神派的全部精力。 更何况，女神派之中的摆烂选手也不少，为首三人就是他丶伊索尔德，以及诅咒化身之一的妮可。 但眼前的少女对此一无所知，她无法想像奥斯瓦尔德公爵的强大，更无法知晓这里面的水到底有多深。 「自求多福吧，莫奈小姐，至于我的去向，还是跟之前说的一样。」 卢卡斯抬手，示意急忙走过来的莫奈停下脚步，快步消失在街道的尽头。 直到看不见老师的背影，良久，双眼朦胧出一层水雾的莫奈才转过身，使劲揉了揉被冻僵的小脸。 明明老师比她大不了几岁，却总是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真傻……才二十多岁，就已经失去了心气，难道这个世界就没有值得去追寻的美好吗？ 真是个，笨蛋老师。 「我们要改变这个世界，就不能依靠妥协，就不能心怀侥幸！」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中，大修女阿拉贝拉背后的光环璀璨亮起。 她遥指如孤星般摇曳的城市，一一对上士兵们愈发坚定的目光。 「软弱的手无法举起平等自由的旗帜，我们要建立新的政权，第一步就是覆灭旧世界的一切！」 「这是一场裂变，人类历史将在我们的奋战中，迈向一个崭新的阶段。但请注意，北方的战士们，我的兄弟姐妹们，通往理想的道路总是有很多阻碍，平民的无知和愚昧会拖慢我们的脚步……」 「摆脱他们！这不是请客吃饭的过家家游戏！用你们手中的武器，将新世界的力量砸进他们的鲜血！我们是在死亡中进军！唯有踩碎愚昧与冤屈的尸体，才能浇灌出新世界的沃土！」 结束战前动员，大修女左看看右看看，然后在士兵们茫然的目光中，终于找到了正蹲在自己脚边抽菸的凯特师长。 凯特师长默默学习，不愧是大修女啊，总是能给第二师整出一些新花样。 直到被大修女偷偷踢了一脚，凯特才反应过来。 他连忙站起身，踩灭菸头，大声下令道：「咳咳！出发！圣骑士开路，艾瑞昂率队先攻，打开城门后，全军出击，立即控制城墙，包围整个城市。」 命令既下，北方军冲出丛林，迅速发起猛然的攻击，完全不担心士兵战斗力的凯特，在距离城市两公里外的空地上搭起临时指挥部。 「我们的后勤部队在什么位置？」 参谋迅速起身，「报告师长，距离我们还有十五公里。」 「嗯，给加尔温师长去信，告诉他我们二师的进攻方向，今后二师和轻骑兵的后勤，由距离更近的东方领负责。」 「是！」 藉助城墙上的火光，谨慎观察了一会儿前线战事后，凯特放下望远镜，快步来到铺开的地图前。 目前整个中央区南部的局势动态，是由从王城出发，如一把手术刀精准切开南部的第二师主导。 中央区南部的西面地区，凯特打算向大小姐汇报，暂且由第四师负责；东面地区不必多说，是二师和三师的共同进攻方向。 财大气粗的第三师足足派遣了四个团，由三师一团带领，正在迅速拉起一道封锁线，并逐步向中央区南部靠近。 除非敌人能达到公爵大人的层次，否则强大的魔法师在训练有素的军队面前，照样构不成什么威胁。 世间万物相生相克，有得到魔法才能的人，就有天生具备高魔抗特性的人，比起魔法师，士兵们更不想面对艾丽妮大人这一类，身体机能严重超模的战士。 忙碌的指挥部内，斥候的到来让所有人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报告师长，有一夥农民军出现在城市外围，距离我们仅五公里，人数不下两万！」 「什么？」 凯特吃了一惊，两条眉毛挤成一团。 二师行动如此迅速，应该不可能走漏消息，可敌军基本不会在夜间行军，说是凑巧也太过勉强。 这股敌军，来者不善啊…… 环顾四周，只见安静的大修女阿拉贝拉从座椅上站起，认真看向凯特。 「让我去吧，凯特师长。」 仅犹豫了数秒，凯特就做出判断，避开她明艳的双眸，轻声命令道：「好，你带着轻骑团立即展开截击，小心应对，如果有特殊情况，直接向城内的二师靠拢。」 有强大的战力坐镇军队，凯特倒也放心了几分。 大修女离开没多久，急促的马蹄声渐渐远去，凯特重新端起望远镜，沉稳的目光紧紧盯住攻入城中的军队。 「指挥部进城，通知艾瑞昂和特种部副部长凯萨琳，让他们尽快结束战斗，支援城外的阿拉贝拉修女。」 同一时间，站在南面的城墙上，正打算偷偷翻出城的卢卡斯，望向不远处成片的火把，一下子就呆在了原地。 如他所猜测的一样，行踪不定的第二师对城市猝然发起了攻击，目前守军都已经向北部的城墙聚集。 可南面的部队是怎么回事，援军？ 在卢卡斯无言的沉默中，北方军的轻骑团如一柄圆月弯刀，绕过城市直奔可疑的「援军」而去。 战斗一触即发，思索片刻的卢卡斯立即向东走，打算绕路前往南方公国。 只是在他搞不清楚状况的这几分钟里，城主府骤然亮起了熊熊火光，在震天的厮杀声中，卢卡斯无奈闭上了双眼。 第377章 猎血者 人生到底是什么呢？ 如果是两年前的自己，卢卡斯一定会露出淡定的笑：「不知道，从来没考虑过这个问题。」 但现在他笑不出来了。 他还是他，还是会胡思乱想，还是会抱怨命运，可那些悲伤欢笑的日子，已然不会再出现在他的生命里。 长大的自己究竟在做什么呢？在跟一个可爱的女孩当神明的走狗，然后失去一切，茫然寻找自己的安身之地。 未来在哪里，没有人在意，可至少还有一个人，会关心他去往何方，哪怕，只是几个月的短暂相遇。 本书首发台湾小说网体验棒，?????.???超赞,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火光冲天的城市，狼狈奔跑的莫奈浑身是血，她颤抖着翻过围墙，本能般钻进深巷里。 她的父母和护卫都，将最后生还的机会留给了她，而由冒险者和老兵组成的突袭部队，仅用三分钟就瓦解了城主府的防御体系。 「老师，你是对的……」 莫奈心中的幻想被击碎，沉重而冰冷的现实压住她每一次的痛苦呼吸，北方军不在意他们的傲慢和自大，反正都是一样的结局。 啪嗒，铠甲的声音突兀响起。 在巷子的尽头，手持长枪的北方军士兵，在注意到莫奈之后，缓缓向她走来。 而莫奈遇上的不是别人，正是前来清缴贵族余孽的艾瑞昂。 一瞬间失去所有的力气和骄傲，再也跑不动的莫奈瘫倒在地上，死咬着的嘴唇被泪水打湿。 咚，咚…… 又一个脚步声从身后传来，步伐的节奏感莫名让她感到熟悉。 目光碰撞，艾瑞昂短暂停下脚步，巷子另一头的卢卡斯则是拔出了手中的长剑。 两人产生的能量波动在狭窄的空间里交汇，神情立即警觉的两人感受到彼此的强大，均是在同一时间爆发出恐怖的速度。 铿锵！ 抱着脑袋趴在原地的莫奈，只见前方那个士兵突然消失在原地，紧接着在她的正上方，金属激烈碰撞撕裂狂风，一连串的火花像一道湾流，沿着深巷接连盛开凋零。 长枪如蛟龙盘踞，卢卡斯则是越战越强，剑刃的斩击形成一道圆弧般的重墙，空气在炸响，高速冲击下，周围的房屋接连崩塌，密集的攻击如短促的急鼓，交手数秒的两人迅速拉开了距离。 踏步站在倾斜倒塌的墙面，艾瑞昂静静看着借力脱离战斗的卢卡斯，一个闪身来到少女身前，严严实实遮挡住他看向少女的视线。 调整呼吸，艾瑞昂没有接着发起攻击，沉默着转动手中的长枪。 对方是足以匹敌自己的强者，但城市已经陷落，艾瑞昂可以随时呼叫北方军的支援，对方也同样清楚这一点。 所以他拔出剑，仅仅是为了那名趴在地上的贵族少女。 了解了对方的目的，艾瑞昂无声移开视线，一点对话的时间罢了，他还是给的起。 「老师？」 莫奈难以置信的抬起头，刚想说些什么，就注意到卢卡斯手臂上滴落的血液。 「你……」 「不要说话，对方是北方领的大将，等会我会缠住他，你立即往后面跑，不要回头！」 卢卡斯神情肃穆，他本以为会来个帅气登场，结果第一个碰上的对手就如此强劲。 弄不好，他今晚就得交代在这。 「将军，城外出现敌方增援，大修女陷入苦战，师长命令你火速前往支援！」 意料之外的转机出现了，当传令兵汇报声音落下的一瞬间，卢卡斯立即抱起还没反应过来的莫奈，三两步就消失了在了黑夜中。 扫了眼对方离开的方向，艾瑞昂无言转身，他同样没有停留，转身召集军队奔赴下一处战场。 夜风掺杂战马的嘶鸣，混乱的战场上，披着漆黑斗篷让人看不清面容的女人，露出几缕枯草般的长发。 她远远注视离去的背影，回身发出暗哑的声音。 「北方领与魔国的战争即将爆发，我们得在这个时间段，遏制住北方军的南方攻势，我把这件事交给你，不要让我失望。」 「是……」 被选中的修女神情激动，颤抖着接下那腐烂骨手赐予的鲜红药剂，等到一行人离开数分钟后，修女才抬起头，转身看向战场另一端的北方领大修女。 镇定指挥骑兵迂回阻击后撤，一手光矛密集展开轰击，另一只手挥舞短剑，不断用不死魔力大范围侵蚀敌军的阿拉贝拉，看着比马跑得还快的农民军，一时间陷入了深思。 好不容易逼出了敌方的主动出击，结果就来了这样一群古怪玩意儿？ 猎血者，这是大修女阿拉贝拉刚刚给这群变异农民军取的新称呼。 战场还在反覆拉扯，形成了一种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混乱局面。 一名猎血者飞奔着跳跃，从四米高的空中扑向大修女，紧接着被守卫修女的骑兵，用弓弩给射了下来。 那乾枯萎缩的身躯在泥地里剧烈挣扎，面容如枯树皮的猎血者伸出墨绿的舌头，哪怕身受重伤，猎血者也不忘吸收血液，然后在获得血液后，全身疯狂癫痫抽动。 一记光矛给予猎血者终结，粉碎了它扭曲的身躯。 大修女沉着观察战场动态，艾瑞昂带领的二师士兵已经出了城，大约会在十分钟后抵达战场。 「交替掩护！向援军的方向撤退！」 奔跑速度奇快，攻击防御都远超普通士兵的猎血者并非没有弱点，它们几乎每战斗十五分钟，都会产生身体机能大幅下降的奇怪现象。 这时它们就得靠吸食尸体，或者自身携带的瓶装鲜血来恢复战斗力，而敏锐抓住敌军弱点的大修女，则是会趁这个时间段，命令手下的骑兵迅速后撤，拉开与敌军的距离。 速射三轮箭雨过后，停止施法的阿拉贝拉翻身上马，带领骑兵们迅速与赶来的第二师汇合。 只有亲自领导一次北方军的战斗，阿拉贝拉才能切实体会到，北方领如今有多么强大。 士兵们的战斗素养太高了，勇气与荣耀让他们不会惧怕任何强敌，更不会逃避牺牲。 因为他们知道，哪怕他们牺牲在战场上，公爵也会好好照顾他们的家人，然后帮他们报仇雪恨。 凭靠着这些，在猝然撞上高速冲击而来的猎血者大军之后，阿拉贝拉大修女在士兵们的帮助下迅速稳住了战线，并坚撑到了主力军第二师的到来。 已经得到敌军情报的艾瑞昂不敢大意，既然对方能造成不亚于骑兵的集群冲击，那就按照对付骑兵的办法对付它们。 接应了轻骑团之后，艾瑞昂迅速安排圣骑士袭扰正在重新恢复战力的猎血者大军，然后命令手下的士兵组成枪阵负责第一道防线，刀盾兵携带燃烧瓶组成第二道防线，轻骑兵提供远程打击。 等瓦解掉敌军的攻势之后，全军出击，立即展开反扑。 一条条命令迅速下达，与此同时，刚刚下马的阿拉贝拉大修女也没有停留片刻，她迅速掏出魔法石，用骨粉混合的粘液在地面上刻画法阵，背部的光环猛然绽放出剧烈的光芒。 澎湃的魔力爆发，一道道光环在北方领士兵的背后亮起，他们再一次获得了公爵与圣女的力量。 望向法阵中心的大修女，不死气息暴涨的艾瑞昂双眸逐渐染上漆黑。 现在，是时候和女神的新玩具，一较高下了。 第378章 喋血 地平线传来凄厉的哭喊，恐慌在人群中蔓延。 两支变异的军队在大地上肆意侵蚀污染，哪怕是破晓的黎明，也无法驱散战场上的黑暗。 女神的军队是一群怪物，女神也没有辜负自己生命女神的称号，她以某种常人难以理解的手段，将人改造成了能与战马比拼速度的恐怖凶兽。 北方军对此早就习以为常，不就是怪物吗？我们打过，也成建制消灭过。 猎血者大军同样一副志在必得的姿态，不就是被魔力强化的士兵吗？蝼蚁再强壮也是蝼蚁！ 于是，在双方战阵碰撞的第一时间，当烈焰与鲜血裹挟尸墙熊熊燃烧的那一刻，巨大的伤亡打了所有人一个猝不及防。 冲锋掀起血海，绞杀磨遍尸山，双方士兵的速度与力量层层爆发，又在每一次的致命攻击中戛然而止。 顶着光环的北方军，在战斗力方面，远远超过了猎血者军团的预料。 留下一地的尸体，猎血者军团急速脱战，不愿放他们轻易离开的轻骑团立刻展开追击，雨点般的乱箭漫天坠落，不断收割猎血者的生命。 重整被冲散的第一道防线，艾瑞昂率领大军跟上轻骑团，为他们提供后援保障。 十五分钟已过，现在敌军处于虚弱期，正是发起反攻的好机会。 「冲上去，把它们一压到底！」 奔涌的黑雾咬上猎血者的后军，回头看了眼比怪物更怪物的艾瑞昂，满头是汗的修女狠狠一咬牙，将那瓶鲜红药剂注射进自己体内。 迎着升起的阳光，一道惊雷落入战场，修女的身躯瞬间炸裂，在狂风中组成六米多高的血雾神像。 战场失去了控制，城市也失去了控制。 站在城墙上的凯特，沉默看着居民们冲出城门，踏入那片象徵绝望的战场。 闻着味就冲杀过来的猎血者眼冒红光，将一个又一个逃窜的平民扑到身下疯狂撕咬。 利齿扯断脖颈，大量的鲜血被吞噬进体内，道路左右的丛林，成为了怪物最喜欢的自助餐厅。 慢了一步的轻骑团只能选择后撤与大军汇合，形成战阵后再去与恢复体力的猎血者奋战。 不信任北方军的平民，如同惊慌失措的羔羊，从他们的羊圈逃进满是狼群的草原，还自以为逃离了地狱。 凯特的手指僵硬着颤抖，为了平复心情，他只能将目光转向战场的另一端。 「快点解决她啊，艾小子，对，使劲揍她！」 战场中心，漆黑的光环沸腾鲜血，无穷无尽的不死气息压向血雾神像，力量碰撞掀起的气浪，甚至能在城墙上产生剧烈回响。 专心督战的凯特一个劲的欢呼，直到被抢走望远镜，他才注意到周围的寂静。 第二师的后勤物资到了，与物资一同到来的，还有那个身份奇怪的女人——初光。 「我想你需要解释一下，凯特师长。」 裹着白色风衣，长长的马尾在风中飘荡，叼着狗尾巴草的初光向凯特投去如公爵亲临的视线，然后从口袋里掏出数封举报信件。 凯特咽了咽口水，「这是场误会，初光……女士。」 「是吗？或许是巧合吧，凯特，我在来的路上遇见了三股农民组成的义军，你认为我们需要多少士兵，才能站满中央区南部的岗哨？」 初光俊秀的眉毛微微上挑，模样似乎是在好奇，又像是在责问。 不敢面对这张伟大的脸，凯特低下头，数秒后，他听见了初光的缓缓叹息。 「继续突进吧，加快进攻速度，不要给敌人喘息的机会。」 这次来支援第二师，初光带了六门最新研制的蒸汽大炮，目的就是为了增强第二师的攻城能力。 接下来，初光还要去一趟东方领，协助调查魔法师协会的踪迹。 没办法，艾丽妮怀孕，奥斯瓦尔德和珍妮诗去了星落城，露娜和保罗的小队需要留守冰城，整个北方领高层，可不只有她还能独自行动吗？ 随着血雾神像在不死浪潮中的凋零，蒸汽大炮第一次在战场上显露威力， 炼金炸弹点燃腐蚀的怒火，蒸汽模组喷吐热气，绿光迸发，每一枚被抛射半空的炸弹，其落地产生的爆裂，往往能席卷半径十五米以内的所有敌人，将它们瞬间烧成灰烬。 反攻的号角在蒸汽中吹响，凯特不知初光在何时离开，她本身就是个神秘的女人，有传闻说，她极有可能是某个古老神明的化身…… 凯特抬起头，慢慢松了口气，他得好好感谢初光，要不是初光帮他拦下这些信，他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如果你认为一个政府的表现堪称群魔乱舞，无需怀疑什么草台班子，因为政治就是高度危险的事物。 抛开少部分的神经病，你能在里面找到比精神病还精神病的聪明人。 其实对于整个上层利益体来说，别管往哪个方向走，大家的斗争应该永远保持克制，最好谁的屁股下面都别想乾净。 但北方领的清白人太多了，尤其是公教的几位领导，堪称教廷最后留下的良心，放眼望去，全是纯粹的理想主义者。 南部中央区的战争打成了糊涂帐，站在对立面的平民死伤惨重，事后绝对需要有人主动承担责任。 虽然大家的出发点是好的，目的也不是为了落井下石，检讨错误嘛，要充分吸收经验教训。可随着检讨的进行，谁敢保证公爵大人的心思不会发生变化？ 万一公爵认为，有一股势力影响到了北方政权，有一股势力在违背他的意志，北方领高层的某些人，已经失去了初衷，走上了他极度警惕的道路…… 到时候这几封平平无奇的信，是真能成为凯特脖颈上悬挂的缰绳。 还是那句话，有些事，不上称没有四两重，要是上了称，一千斤都打不住。 蒸汽大炮显威，战斗迅速落下帷幕，命令指挥部拔营的凯特也在第一时间赶到了战场，焦黑的土地蒸腾着热气，凯特用力拍打炮管，目光中皆是感慨。 这就是新时代，大炮的出现一定能改变未来战争的形态！ 而在理解这些大杀器的威力后，凯特很快就认识到，要想在未来掌握战争的主动权，必须提高行军速度。 他不需要占领土地，他要带着部队快速突进，消灭敌军的有生力量！ 「艾瑞昂！立即带领轻骑团向下一座城市进发，清除周边威胁，等大炮抵达后，直接攻打城市！」 「是，师长！」 第379章 逃亡之路 一匹老马晃悠悠踏上南下的道路，清点完自己的剩余财产，卢卡斯将钱包贴身放好，轻轻挥动马鞭加快赶路速度。 身后的少女已经用泪水打湿了他的后背，少女终于读懂了他的忧愁，也从此失去了一切。 卢卡斯无奈叹了口气，他怎么老是跟一些「反派」角色扯上关系。 就没人带他走上正路，加入日益强大的北方领吗？ 开个玩笑，卢卡斯还得庆幸那位北方军的将领没有认出他，否则他这一次绝不会如此轻松离开。 就他和伊索尔德乾的那些破事，哪怕多长出四十个脑袋，也不够北方军砍。 观察了一会儿地形，卢卡斯轻声开口：「前面有一个大村落，我们歇歇脚，下午再赶路。」 「好……」 莫奈抽了抽鼻子，又一次成功用眼泪温暖了卢卡斯，冷风一吹，后背就跟贴了冰块一样，嗖嗖吸走全身的温度。 刚抵达村庄不久，卢卡斯就见到伪装成商人的凯萨琳，乘坐马车穿过村庄，一路向南边的城市而去。 卢卡斯痛苦挠头，一步慢步步慢啊，看来不绕远路是不行了…… 来到一家旅馆，这里的村民同样沾染了饮用圣水的习性，在给奥斯瓦尔德公爵添乱这一块，女神派的成员们还是很有潜力。 他们居然能想到通过批量发放能够产生幻境的免费药剂，来让北方领最硬核的分地政策失去效果。 而喝「圣水」的村民越多，北方领在中央区南部的统治就越无力。 他们虽然打不过奥斯瓦尔德公爵，但面对这种无耻行径，奥斯瓦尔德公爵除了大开杀戒，也没有别的办法。 为什么？ 因为不单单是药剂具有成瘾性，真正的麻烦点在于，亲身体会过一次美好幻境的人，将很难去面对现实生活。 在现实里，他们是苦命的牛马，是贵族的工具，为数不多的快乐是远远瞄一眼贵族夫人的细腰和大屁股…… 而幻境中的他们，是世界的主宰，生命里塞满的快乐，充斥着无人惩罚的罪恶，要是把这些幻境播放出来，估计撒旦都得坐在台下记笔记。 所以来旅馆里的人，大多都是舍弃了家庭和自己过去的一切，每天浑浑噩噩，等着修女们送来药剂，然后醉生于幻想的流浪汉。 旅馆老板只能自认倒霉，他可没有勇气去对抗几十名疯癫的成年人，贵族们更不会帮他解决这些麻烦事，毕竟贵族也爱喝那玩意儿。 难得来了两位正经的客人，旅馆老板显得很殷勤，等卢卡斯从门口走回来时，餐桌上已经摆满了食物。 但卢卡斯却在第一时间，注意到了莫奈手中的药剂。 迎着莫奈慌张的视线，卢卡斯快步走过去，一把捧住她的手，将药剂从一根根紧绷的手指中抠出。 眼泪随之流下，卢卡斯蹲下身子，先是叹了口气，然后摸了摸她的脑袋。 「你不能靠这个活着，莫奈，我们都会被现实打倒，可我们一旦沉迷幻想，就再也爬不起来了。」 「来，吃点东西吧。」 擦乾她的眼泪，看着莫奈轻轻点头，开始一小口一小口咬起黄油面包，卢卡斯脸上露出了淡淡的微笑。 他学着成为一个好哥哥，学着成为一个好老师，他学着……让生活变得更好一点。 毕竟不经历孤独，不会明白陪伴的意义。 到了出发的时间，听见村庄里传出的动乱声响，卢卡斯连忙拉着莫奈躲到墙壁后面，从窗户的缝隙中观察艾瑞昂和圣骑士团，如风一般从村庄的道路上掠过。 幸好选择了休息…… 卢卡斯心有余悸，这要是在半路上碰见带着圣骑士队伍的艾瑞昂，他估计能当场吓得心脏骤停。 或许是与艾瑞昂的不期而遇，胳膊上的伤口竟隐隐有些作痛，卢卡斯深吸一口气，探出脑袋环顾四周时，他的胳膊突然传来发痒的温热触感。 卢卡斯回过头，发现是莫奈正在小心翼翼帮他吹着伤口。 「好了，不是什么大问题，过几天就痊愈了。」 将药剂丢回旅馆，那些瘾君子们慑于卢卡斯冰冷的视线，不敢上前一步。直到卢卡斯带着莫奈离开，他们才一哄而上抢夺药剂瓶。 擦拭桌面的旅馆老板怅然叹气，那些修女可不是什么好人，她们会对增加新成员的瘾君子提供奖励，以此将更多的人拉下深渊。 吃完草料的老马继续出发，这一次卢卡斯不敢笔直朝南走了，他在经过一个岔路口时，调转马头走向东南方向的小路，那里的治安虽然更混乱，但最起码遇不上北方军。 「老师，他们到底谁是好人？」 翻阅地图的卢卡斯闻言愣了愣，「硬要说的话，北方领才是好人，奥斯瓦尔德公爵的领导让很多人都能够安居乐业。」 「这里面不包括我们，对吗？」 莫奈将脑袋靠在卢卡斯的后背，轻声呢喃道。 卢卡斯叹了口气，他没想到莫奈能想到这一层。 「嗯，我是做错了很多事，你是贵族的子女，我们都不属于奥斯瓦尔德公爵的保护对象。」 「我是无可救药了，不过你应该是承受了无妄之灾，要不是他们双方打得厉害，一遍又一遍撕开底线。你的父母大概会被北方军安排进劳动营地，至于你嘛，估计会变成一个种地的农民。」 作为老师，没有意气用事的卢卡斯，给了莫奈一个非常公正的分析。 北方领不是什么贵族都杀，只要不反抗，过去也没引发过什么恶性事件，顶多就是劳动营贵宾一位。 奈何女神派下定决心不让北方政权好过，她们所引发的矛盾，最终将点燃北方的怒火，无数人的尸体也会被这场战争埋葬。 人类这个种族在流血，而卢卡斯光是逃避，就已经竭尽全力。 「你是叫我不要复仇吗，老师，还是说，我没有给爸爸妈妈报仇的本事？」 又是一句询问，卢卡斯沉默良久，对于如此揪心的问题，他一时间也找不出答案。莫奈的确没有复仇的本事，但劝人放下仇恨，是人类最愚蠢的傲慢。 「你知道吗，莫奈，我们在这个世界已经活了三次。」卢卡斯故作轻松笑了笑，他的笑声随着寒风在树林里打转。 「有时候我会想，要是我能早一世知道结果，妈的，原来还有这种好事，我一定要痛痛快快活一次，活出不一样的人生。」 「然后呢？」莫奈来了兴趣，她还是第一次听说有关轮回三世的事情。 拍了拍莫奈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卢卡斯苦笑着摇头。 「其实，要是真有下一世，我什么都不会舍得放弃，我只会努力做得更好。因为正是那些悲伤痛苦丶开心幸福组成了我。」 「所以你看，我们之所以不能轻松活着，实际就是在跟自己过不去。你也要明白这个道理，莫奈，如果你选择跟自己过不去，那你就要努力做到更好。」 第380章 雪雾 星落城的冬天，是鹅毛般的大雪落在荒凉大地，蹂躏成黑白两色交织的凄苦。 镇守边疆的卡迈罗伯爵，模样一天比一天苍老，松垮的眼皮遮住了他双眼的锐利，少了些英雄气概，多了几分慈祥和蔼。 曾经的星落城，战火不断，民生困苦，而随着魔族数次对外战争的失利，星落城反倒成了北方领最宁静的城市。 google搜索twkan 电能矩阵搭建完成，，暖气管道接通家家户户，星落城错落有致的管道体系，蒸腾了雪花，也温暖了寒冬。 小心翼翼呵护房间里的绿色盆栽，卡迈罗伯爵大抵是真的老了，除了对魔族的战争，他心里唯一的牵挂，就只剩下丽莎的终身大事。 丽莎，他的独女，星落城未来的主人，这几年跟着大小姐立了不少战功，唯独异性缘不见半分长进…… 奥斯瓦尔德默默抽菸，这事你跟我说有什么用？你的女儿是个调皮捣蛋的，我的妹妹也是个调皮捣蛋的，两个小家伙已经成长了不少，只要她们没有强抢民男，一切就由她们去吧。 这次来到星落城，奥斯瓦尔德是带着珍妮诗一起，目的是为了将自己体内的不死魔力恢复到安全阈值。 统子已经连续开了好几个月的会，不知道在忙些什么，只是偶尔会回来打个招呼，所以奥斯瓦尔德这次也指望不上统子的帮助。 至于奥斯瓦尔德的灵魂，统子表示问题很严重，但问题不大……虽然宿主的灵魂从一张完整的白纸，变成了五颜六色的破烂，但修一修之后还能接着用。 反正都出现一大堆bug了，灵魂依旧在稳定运行，那暂时就先别动它。 就跟电脑中病毒一样，如果这个病毒没有干扰系统的正常工作，那你最好不要主动开启杀毒软体。 「公爵大人，麻烦把手抬起来。」 奥斯瓦尔德应声抬起手臂，一双满是泡沫的柔嫩手掌滑过他的肌肤，后背也传来软乎乎的触感。 众所周知，北方领的公爵大人有两位妻子，而对于奥斯瓦尔德来说，这是一种很奇怪的体验。 艾丽妮喜欢掌握主动权，并且精力旺盛；珍妮诗却是要小心呵护，不能太快，不能太深，要多次给予拥抱和温暖…… 别管奥斯瓦尔德满意不满意，反正她们是挺满意的，自我感觉非常好。 如今，珍妮诗又有了新的爱好，那就是给他擦洗身体。 用珍妮诗的话说，她很少有可以命令公爵大人的机会，所以她能从这份工作中感到幸福。 奥斯瓦尔德不理解她的神奇脑回路，但表示尊重。 水雾蒸腾的浴室，奥斯瓦尔德闭着眼，珍妮诗一边给他擦乾头发，一边哼唱未知的歌谣。 清洗工作结束后，奥斯瓦尔德在珍妮诗和女仆们的帮助下换上铠甲，等他走出城主府，黑夜中的灯塔已经亮起，光束中的雪花像掠过的飞虫，闪烁着晶莹的光芒。 府外的街道上，六千名忠死军团的士兵齐整列阵，于寂静中潜藏杀机。 「祝公爵大人旗开得胜！」 卡迈罗伯爵尽可能大声呐喊，因为他一个人的声音，代表着整座城市的领民。 「好，今后就辛苦你们了。」 奥斯瓦尔德跨上战马，一把将珍妮诗抱进怀中。习惯了拥抱的珍妮诗将手搭在公爵铁柱般的手臂上，轻轻用脑袋蹭了蹭奥斯瓦尔德的胸膛。 大军出发，星落城通往魔族领地的大门重重开启，道路两旁挤满了为奥斯瓦尔德送行的民众。 矮人丶人类聚在一起，他们无声挺直腰背，眺望忠死军团渐渐隐没于雪原的黑暗。 战争开始了。 征讨魔族是每一任北方领公爵的宿命，原着中哪怕集结整个人类王国的力量，勇者一行也仅仅只是打败了魔王。 但魔王是否受伤或死亡，魔族军残余兵力是多少，这些都没有说清楚。 唯有一点可以确定，那就是魔族的四位大魔法师，并没有出现在战场上。 …… 红魔城，因为远征失利被贬为红魔城城主的科林将军，正在借酒消愁。 他拿着酒瓶，举起望远镜，默默站在高处打量北方领明显更亮的天空。斥候汇报说：北方领造出了一个奇怪的灯塔，比油灯亮几千倍，光束射向万米高空，可以一整夜不熄灭。 机械神教…… 科林叹了口气，看来北方领的神明比他们的神明更懂得降临神迹。 前段时间腐蚀之神显灵，他们兴高采烈去抓捕哥布林，为腐蚀之神献上无尽的尸体与鲜血，结果最后什么都没有发生？ 玩呢？ 哥布林虽然在魔国是没有公民身份的奴隶，但作为炮灰还是很好用的，能在战场上为魔族的勇士分担进攻压力。 现在哥布林杀了一大堆，倒是让科林有些头疼森林地区的警戒和防卫。 今时不同往日，一旦北方领从人类王国的内战中抽出手，下一秒魔国绝对会挨上一记结结实实的嘴巴子。 魔王陛下之所以派他来红魔城，也是在为未来的战争做准备。 科林能想通这一点，可大家都是为国家做事，为什么谁干的越多，受的委屈就越大？ 明明薇薇安公主要为这次战败负主要责任，毕竟是薇薇安公主放弃在东方领登陆，选择去精灵国和北方军一较高下。 被露娜大小姐摁着捶了一顿的薇薇安公主，却在魔王城得到了无数关心和嘘寒问暖。这么一对比下来，科林被打发守城时的嘲笑，就变得尤为刺耳了。 他当年也是一代天骄，也想过为国家和种族拿下北方领这块难啃的骨头，成就不世的功业。 然而现实是残酷的，曾经缺粮少铁，大部分时间只能龟缩在城墙下勉强抵抗魔族进攻，花费数十年积蓄才能得到野战资本的北方领，如今已经迅速膨胀成为一个可怕的怪物。 粮食丶铁器丶战马丶士兵…… 好像一夜之间，北方领就变成了暴发户。吃饱饭那都是过去的老话题了，通过矮人的渠道，科林打探到的最新消息是。 一名普通北方军士兵，每天的早餐是两颗水煮蛋加羊杂汤加小面包，午餐是炖羊肉或熏鱼饼加黄油面包，晚餐通常是一大碗肉酱面。 这些士兵被奥斯瓦尔德养得膘肥体壮，个个穿戴全身甲胄，携带多种作战武器，说是普通士兵，实则比精锐还精锐。 反观魔国这边，魔王陛下虽然励精图治，麾下猛将如云，内部的争斗却没有因为外敌的强大而消失，反倒是愈演愈烈。 第381章 红魔城 他们永远比魔王本人更关心，魔王会选择谁作为自己的继承者。 到底是大王子，二王子，三王子，还是八王子，十三王子，以及看似边缘，实则深受魔王陛下器重的四王子？ 唉，魔国受人类影响的太深了。 换做以前，多简单的事情，直接把所有王子丢进决斗场，最后活下来的就是继承者。 现在嘛……上一任人类国王弗兰克，又一次为王子们树立了榜样和模范。王城，王宫，这可都是下黑手的好地方。 弗兰克：记住，有心算无心，只有城里面的军队才叫军队，王城守军丶王族卫队，私军丶死士都可以在暗中弄一弄。军队是第一步，控制城门，控制武器库是第二步…… 众王子：学到了，今后打死我也不离开魔王城。 魔王陛下乐于见到底下魔族的竞争，哪怕这些魔族是自己的孩子。 否则他也不会放着一堆骁勇善战的王子不选，派一个薇薇安公主负责对外征战，甚至打了败仗后还要去主动安慰自己的女儿。 至于公主的那些好哥哥们，那些虚假的问候，不过是为了让她继续处理外面的麻烦事，以免自己被挤出魔王城，成为第一个淘汰对象！ 实力为尊？势力为尊！让拥有智慧的种族为所谓的才能和真本事让步，本身就是一种天方夜谭。 无缘无故背黑锅的科林将军很郁闷，让他更郁闷的，不是魔王城的明争暗斗，而是对手的稳定发展。 北方领的查尔斯兄妹，别看他们家族人少，随便拉一个出来都是不世出的英杰。 或许用不了几年，人魔两族的攻守之势，就会发生剧变。 「将军，北……北方军来了！距红魔城只剩下五公里！」 「什么？！」 一口烧酒呛进气管，火辣辣的刺痛灼烧出满脸通红，科林顾不上饮酒，匆忙丢掉酒瓶后，直接从房顶上滑下来，大步流星朝城墙的方向走去。 「剩下的斥候都是干什么吃的！为什么没有发现北方军的踪迹？他们来了多少人？」 科林边走边急切询问，传令的魔族奔跑着跟上速度，气喘吁吁地回答道。 「人数大概在六千左右。」 「六千……」 听到这个数字的科林，神情反而愈发紧绷，声音也渐渐开始颤抖。 「是骑兵吗？」 北方领的长枪骑兵可不是好惹的，尤其是在大战中一轮轮选拔出的长枪骑兵，足以硬撼魔族的食人魔军团。 「全是步兵，但感觉很奇怪，说不出来的奇怪。」 传令的魔族找不到合适的话语来形容他的感受，敏锐察觉到什么的科林却是停下脚步，示意他不要发出声音。 咚！咚！咚！ 地狱的大门被叩响，那整齐划一的步伐让科林的不安抵达了极致。这支军队，在经过长时间的行军之后，居然还能保持如此高的纪律性！ 怪物！这绝不是精锐士兵能达到的境界，北方领把人类王国接连出现的怪物，带到了魔族的领土！ 「城墙上的守军在干什么，为什么还不发起攻击！」 命令传令兵火速离开城市，寻求魔族大军的支援，科林听见诡异行军下的一片寂静，急冲冲爬上城墙。 而眼前的一幕却让科林愣在原地，那里正站着一个人，准确说，是北方领的奥斯瓦尔德公爵。 他散发的气息仿佛黑夜凝结的帷幕，被不死魔力缠绕的魔族士兵，正匍匐臣服在他的脚下，贴紧地面，战士们的脸皮宛如垂落的粘液，连哀嚎也是无声。 奥斯瓦尔德靠着墙垛，叼起菸斗，朝科林勾了勾手。 科林下意识走过去，他已然知晓这座城市，以及自己的结局。 「你们为什么不安插岗哨，是不是最近遇到了什么困难？」 抬头看看天，低头看看地，不知是不是错觉，科林总感觉奥斯瓦尔德公爵，是某位来视察他们防务工作的领导。 「其实我们有骑兵的巡逻队……」 「巡逻队呢？」奥斯瓦尔德好奇问道，要不是下定决心走这一趟，整条路上没遇见任何岗哨的奥斯瓦尔德，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早就暴露了行踪。 科林搓了搓手上的死皮，咬牙道：「趁着大雪天打猎去了，没有食物的话，这个冬天会很难过。不过一般情况下，森林里定居的哥布林，也会为我们传达预警消息。」 奥斯瓦尔德点头，「那不一般的情况是什么？」 「我们杀了一半的哥布林，另一半逃进了深山。」 「那你就没派暗哨？」 「派了，不过回来报信的就一个。」 沉默半晌的奥斯瓦尔德，轻轻煽动指尖的烟雾，打趣道：「作为一城之主，半夜时分还在饮酒，怎么，心里有放不下的姑娘？」 「奥斯瓦尔德公爵，您到底想要做什么？」科林没有继续聊下去的心思，从奥斯瓦尔德公爵出现在红魔城的那一刻起，无论红魔城有没有防备，都逃不掉毁灭的结局。 不必懊恼，因为眼前之人就是能轻易摧毁城市和军队的恐怖存在。 「只是让你帮我一个忙。」 红魔城的城门缓缓开启，忠死军团的士兵鱼贯而入，迅速奔赴各处战略要地。 这些早已死去的战士成为了当地守军最可怕的噩梦，散逸的不死魔力无孔不入，贴在皮肤上是冰冷的刺痛，仿佛血肉都在瞬间失去了活力。 战斗的时间越长，对方倒是不见半分疲态，受了伤也无伤大雅。 反观魔族守军身体各处的神经却接连坏死，最终在痛苦的哀嚎中，他们被剑刃破开胸膛，流出早已漆黑的鲜血。 沿途的厮杀声唤醒了沉睡的城市，将杀戮带向高潮，邀请科林欣赏这一幕的奥斯瓦尔德，吐出一股浓烟，平静道：「帮我带一封信给魔王，科林，是我的亲笔信。」 「你这不是在给我活命的机会，奥斯瓦尔德公爵！」 科林转头看向一步步走上城墙的珍妮诗，珍妮诗倒没有理会他们那边的情况，而是直接展开法阵，疯狂抽调奥斯瓦尔德体内的不死魔力。 漆黑光环闪烁，大范围的不死侵蚀降临在城市各地，以忠死士兵为锚点，珍妮诗快速寻找到那些重伤濒死的魔族平民和士兵，然后将他们大批量改造成不死族。 再一次低下头的科林，恨恨道：「若我将这封信带给魔王陛下后，魔王陛下一定会砍了我的脑袋……」 奥斯瓦尔德瞥了他一眼，「那你还想逃去哪里，矮人国？你确定他们会收留一个落魄失势的魔族将军？」 哀嚎泣于野，白骨现夜城。 由于施法对象是魔族，所以无所顾忌的珍妮诗不断扩大魔力回路，火力全开，那些魔族的血肉在阴风中沸腾脱离，直接化作最纯正的不死骷髅。 身体顿时轻松不少的奥斯瓦尔德，伸了个懒腰，而在城市的北面，上千名魔族骑兵践踏雪下的淤泥，朝着红魔城发起了冲锋。 科林深吸一口气，眼中丝毫没有援军到来的庆幸。「或许有一天，您会后悔在今天挑起对魔族的战争，奥斯瓦尔德公爵。」 「你不能只在被攻击时，才说是敌方挑起了战争。现实点吧，科林，人类与魔族值得后悔的事情太多了，只毁灭其中一个种族，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奥斯瓦尔德收起菸斗，修长的手指划过城市，无数不死族大军浩浩荡荡集结，扑向了它们曾经的同胞…… 第382章 命运节点 [叮！恭喜宿主完成任务：永不升起的太阳，获得随机抽奖一次] 认真观察远方战场，操纵不死族将魔族骑兵一截截吞噬，莫名感觉自己活成反派模样的奥斯瓦尔德，听见脑内传出的系统音，脚下突然一个踉跄。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什么任务？ 哦，对，好像有这个任务来着……可我明明什么都没做，太阳就恢复正常啦？ （统子，统子，whereareyou？） 奥斯瓦尔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非常非常不对劲，偏偏这个时候，他还联系不上系统。 燃烧中的城市传来尸体的焦臭，夜风中响起孩童的嚎哭。 然而这些熟悉的现实，在奥斯瓦尔德眼中逐渐变得虚幻，他好像离世界很远，冥冥之中，过去的自己在轻声呼唤，拨动他灵魂与母星的连接。 「公爵大人，你快看！」 珍妮诗惊呼出声，手指对准黑夜中的群星，自己点点亮光突然间闪烁出移动的轨迹，整块夜幕如打翻的调色盘，融入遥远的星河。 这下奥斯瓦尔德可以确信，一定是出了大问题。 「珍妮诗，你听好，你们必须立刻撤回北方领，告诉所有部队停止行动，然后以铁湖城为核心打造防御纵深。」 命运的节点的到来总是让人猝不及防，奥斯瓦尔德本以为自己能拥有更多的时间去准备，却不曾想会在今夜停下旅途的脚步。 接下来的事，只能交给初光和艾丽妮了，偏偏艾丽妮正处于怀孕期间…… 然而，他焦急的话语却引得珍妮诗一阵恍惚，「大人，您到底在说什么？」 「十三个月，她哪怕掌控了一部分色欲之力，也至少需要十三个月才能摆脱法则女神的束缚。」 腐蚀之神的投影化身为少女，缓缓在奥斯瓦尔德面前现身。 黑色长发舞动，少女压低眉头，仅仅一瞬间，她就察觉到了数道危险的目光。 「我不知道你能不能回来，但我会尽量保住她们，穿越者，记住我们的约定。」 闻言，奥斯瓦尔德点了点头，系统空间里的抽奖轮盘却突兀开始转动。 [这玩意怎么还在这？] 统子回归的第一时间，就砸碎了抽奖界面，哗啦啦爆出一大堆各式各样的奖励。 现在的统子可没有闲心去完成什么随机抽奖，穿越者之间的战火已经烧到了家门口，它必须带着宿主去参加这场诸神黄昏。 [你的母星在刚才几秒内毁灭了二十一次，宿主，现在那里的时间法则已经陷入混乱。当前的宇宙也已经被系统总部强制锁定，我们无法带着肉身离开] 奥斯瓦尔德愣了片刻，（你是在开玩笑吗？我的肉身一旦脱离掌控，很可能会直接向不死化转变。） [交给初光去头疼吧，本系统会尽量把系统空间留下来，之后我们要带着色欲金属去一趟铸造世界，将色欲之神的力量，打造成一把能够杀死神明的灵魂武器] [记住了，宿主，你是老师计划里不可或缺的一环，而只有你活着，这个世界才有希望] 多余的话不必再说，宇宙中的诸位全都在等待战争的到来。 这场斗争不是通过再分配就能解决的问题，最大的矛盾点在，如今的万千世界，可以只属于小部分人。 以往他们还需要平民创造平民币，再用剥削来维持社会的分化。但现在不需要了，整个社会都可以放弃了，智能的确在改变世界，两个人就能在星球上建立伊甸园的时代降临了。 不要问他们为什么敢这样做！用毁灭应对毁灭，才是对他们最好的回应！ 黑发少女眺望星空，与自己的本体取得联系后回眸微笑道：「小心机械之神，穿越者，得亏没让你弄出更多的科技产品。总之，祝你一切顺利。」 时间紧，任务重，拥抱完懵懵懂懂的珍妮诗，叮嘱她照顾好自己后，奥斯瓦尔德的灵魂立即回应群星的呼唤，踏上了归家的摆渡。 「好了，小圣女，别在那里发愣。」 流星飞逝，夜是化不开的浓稠。 黑发少女叫醒珍妮诗，然后两人看着体型猛然膨胀数倍的奥斯瓦尔德，费劲仰起脑袋，陷入了久久的沉默。 …… 奥斯瓦尔德离开的一个月后，风尘仆仆的初光顶着暴风雪，来到了魔族的领地。 「这两个家伙！就不能先把肉身带回北方领再走吗？！」 初光很气愤，虽然她也知道穿越者和系统早一日出发，就能早一日回来，但没有这样折腾人的！ 星落城外，不死族大军层层簇拥着近十三米高的不死之王，漆黑的雾气遮掩住他的身躯，背部的骨龙之翼仅仅是无意识的煽动，便能吹散百米内的积雪。 巨蟒缠绕肩背，黑色丝线不断填补他消散的血肉，在奥斯瓦尔德手中，不知何时拔出来的虫厄终于显露出狰狞面目，足足九米长的刀身散发着极其不祥的气息，诡异的寒芒让在场众人都感到一阵心悸。 而在那对空洞的眼眶中，飓风与雷电交织盘旋，初光默默捏着奥斯瓦尔德的伪眼道具，像是猛然想起了什么。 「血液呢，穿越者的血液去哪里了？」 根据初光制定的伪神计划，奥斯瓦尔德将通过血丶肉丶骨的三重承载，将自己打造成足以匹敌神明的强大战士。 不死骨，自然之躯，分别对应着不死之神和自然之神，两者的完成度很高，可以说，只需等待奥斯瓦尔德的血液完成对神明力量的承载，局势便会彻底发生翻转。 或许是命中注定，为了寻找奥斯瓦尔德的下落，大魔法师麦迪文献祭至亲的鲜血，帮助奥斯瓦尔德推开了法则的大门。 可是现在，那蕴含魔法的鲜血，竟然不翼而飞了？ 「你别这样看着我啊。」 黑发少女蹙眉叹气，她和珍妮诗光是把奥斯瓦尔德的肉身运送到星落城外，就已经拼尽了全力。 初光将手搭在她的肩膀上，指尖微微用力。「小腐，你跟姐说个实在话，你有没有偷偷藏东西？」 「别给我取外号，还有，我年纪比你大！」 「好的，小腐，不过咱们论年龄，应该抛开本体，你分出来才多久……」 一巴掌拍掉初光的手，小腐不想理会她的叽里呱啦。穿越者的血液丢了，这确实是一件大事。 拨动自己的记忆，小腐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目标，魔族的大军后面来过一次，可他们一见到不死化解放的奥斯瓦尔德，就全都跑没了影子，根本不敢上前一步。 坏了……穿越者刚走自己就弄丢了血液，查尔斯家族还有至亲吗？ 「要不，换一个神试试，你说腐蚀之神怎么样？」 意识到自己闯了大祸的小腐迅速提出了一个新的建议，结果毫不意外收获了初光的白眼。 「你们就没一个省心的，特别是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后面的打算。」 揉着发胀的额头，初光朝卡迈罗伯爵招招手，对于这位女公爵，卡迈罗自然是一副毕恭毕敬的姿态。 初光悄声对他吩咐道：「你安排人，去把凯奇.查尔斯抓起来，关在阔谷城软禁，之后我或许有用。」 「是，大人。」 解决完这些问题，初光重新看向奥斯瓦尔德的死神躯体。 永远都有麻烦事，永远都有糟心事，偏偏初光还不能抱怨，因为当初是自然女神一意孤行，大量养育生命，才导致了生命女神的提前诞生。 最后没打过生命女神就算了，那么多道具还被人家抢走了，白白给后来的穿越者制造了不少麻烦。 第383章 回归少女 相当于奥斯瓦尔德第二灵魂的初光，很快就化作能量体，控制了奥斯瓦尔德的躯体。 变小是变不回来了，当十三米高的巨人弯腰走过城门，街道两旁乌泱泱跪倒了一片。 矮人和人类在大地的颤动中虔诚祈祷，口中传颂的诗歌像是古老的预言。 圣人终将以伟大神皇的身姿回归，到那时，神明也将在他的怒火中陨落，生灵会成为世界的主人。 浩浩荡荡的忠死军团和不死族大军，护送初光等人一路南下。 阔谷城外围，用不死巨蟒遗骸搭建的巨大王座，也在珍妮诗加班加点的督促下建造完毕。 奥斯瓦尔德的灵魂离开后，世界一切如常，或者说安静的有点过分。 但众人都知道，灭世的暴风雨即将来临。 挺着大肚子，亲眼看见自己丈夫变成这副样子的艾丽妮，在露娜的搀扶下驻足良久。 奥斯瓦尔德登上王位的整个过程中，迎着山呼海啸的朝拜，她的表情一直都很平静。 露娜低垂着眼眸，悄声叹气，她认为艾丽妮嫂嫂是伤心过度，或者不愿让他们看见自己脆弱的一面。 殊不知此时艾丽妮的脑袋里比过年还热闹。 [总之，你先多挑几件防身的道具，那颗魔晶也不要离手，孩子的姓名宿主正在考虑……] [等等，大洋引擎！快去防卫海沟，不要让他们抽乾海水！] [过两天我会送几份保胎药过来，你千万要照顾好自己,别让宿主发疯，他最近脾气不好……] [太平洋板块！太平洋板块被扯进近月轨道了，该死！他们是想砸碎月球！又是时间乱流，快，宿主，切开它！] （你别拉家常了，能不能让我跟我老婆说几句话！） 奥斯瓦尔德的咆哮声突兀穿插进来，不多时又被潮水般的战斗声淹没。 艾丽妮从未听过如此可怕的声音，仿佛整个世界已经被一双大手撕裂，然而在最近的一个星期里，她的丈夫每天都在面对这种启示录级别的战争。 [别闹情绪，邪神登陆三十三重天了，来！把你满是色欲污染的灵魂展露出来，划开精神空间，咱俩去直接把它干掉！] [靠！又是谁释放的砸瓦鲁多，时间线已经够乱了！] （太空部队在干什么，那些星空触手马上就要砸我脸上了……） 伴随着一声流星般的尖啸，艾丽妮的今日通话就此结束。非常时期，统子索性摊了牌，没错，你们夫妻二人的系统都是在下。 顺带一提，宿主，你在原先世界经历的一切，本系统都带艾丽妮看过，包括你脱裤子玩黄油…… 回归心神的艾丽妮，让人散去围观群众后，决定开一场小会议。 奥斯瓦尔德的故乡离她们很遥远，那个据说正在熊熊燃烧的银河，也在这个世界的夜空看不见半分踪迹。 换言之就是，奥斯瓦尔德可能明天就回来，也可能很久很久之后才会回来。 「我们现在最大的底牌，是公爵大人留下的肉身，不过正如初光小姐所说，公爵大人的肉身目前是残缺状态，我们需要尽快补齐公爵大人体内的魔法鲜血。」 阔谷城的城主府里，艾丽妮话音刚落，珍妮诗和小腐就低下脑袋，其余人则是将视线齐刷刷转向凯奇。 最近刚过上平凡生活的凯奇，扑通一声跪在了地毯上，表情是欲哭无泪。 不是，为什么这里面还有我的事？ 难不成查尔斯家族就我一个魔法师，那谁谁谁，不也证实了拥有查尔斯家族血脉吗？ 哪怕再找找呢，找找，我看爷爷也不像个正人君子，外面指不定有他散播出去的血脉。 「其实，我倒是有一个猜想。」 珍妮诗敲了敲桌子，将众人的注意力重新吸引过来。 「各位，还记得我们是从哪得到了这份鲜血吗？」 珍妮诗交叉手指，自问自答道：「老公爵和公爵夫人，生了一个魔法才能极其优秀的孩子，这个孩子因为无法控制对魔力的吸收，导致了自身的夭折。」 「老公爵和公爵夫人因此打造了一个炼金棺材，埋葬这个长子的同时，还留下预言：终有一日，我的孩子将回到北方领。」 「长子对于每一个家族而言，都是极其重要的存在，丶。可以说，如果这个孩子还在，哪怕只是个平平无奇的普通人，北方领的公爵之位也轮不到奥斯瓦尔德公爵继承。」 「而现在的各位都已经知道了，我们的公爵来自另一个遥远的世界，他也的确是带着使命来到了我们的世界。」 「促使公爵大人到来的契机，是亚妮在第一世轮回前，使用祈愿之心，送走了原本奥斯瓦尔德的灵魂，而根据诅咒效应，一个灵魂离开，很可能预示着另一个灵魂的到来。」 艾丽妮结束深思，「你的意思是，亚妮诅咒对应的不是公爵大人，而是查尔斯家族的长子？」 珍妮诗缓缓点头，伸手帮艾丽妮整理了一下衣角。 「还记得公爵大人在第二世里的状态吗？公爵大人除了担忧平民之外，很少表现出对他人的仇恨和关心，也尽可能的在尊重我们所有人。」 「亚妮其实挺漂亮的。」 艾丽妮接过话茬，她已经明白了珍妮诗的意思。对于亚妮来说，一个比奥斯瓦尔德更具有正统名分，更像一个贵族，且一定会把她这位未婚妻牢牢抓住手中的「奥斯瓦尔德」，才是她最不愿意面对的回归灵魂。 毕竟公爵大人只是把人关进牢笼里，或者直接一刀给个痛快，换做那种传统的贵族，亚妮现在都被卖给好几个买家了。 「上次公爵大人和保罗突然遇见的，能操控欲望螺旋的少女，我怀疑，她会不会就是那位长子？」 从时间线上来说，亚妮这边刚经历死亡，公爵他们就在南下攻打王城的过程中，碰上了那位此前从未出现过的少女。 「可她是个女人啊？」露娜皱眉有些不解，大哥重生成少女这个结论到底是怎么得出来的。 她早夭的大哥，摇身一变成为了女神麾下的神秘少女，一边投敌一边变性？她不管，她的哥哥只有一个，其他的也太丢人了…… 「灵魂是不分性别的。」 艾丽妮没有否定珍妮诗的猜想，只是在补充一句后，捏着下巴不断思索这个可能性。 这时，沉默一整场会议的小腐开口了。 鉴于初光的前车之鉴，大家对小腐的存在接受度十分良好，而且在座的不少人都跟她在战场打过交道。 她低着声音，纤细的手指拂过桌面，冷冷抬眸道。 「不管是不是那个少女，如果珍妮诗的猜想没有出错，长子的回归也能为我们解释穿越者体内鲜血的消失原因。」 「毕竟，穿越者的肉体失去控制后，这些鲜血很容易就能回到原主人的身边，不是吗？」 第384章 风波再起 伫立在大地的边缘，海风吹过耳边，是否还是曾经的留恋。 祂从大海深处走来，碧蓝的海水捧起圣洁，洁白浪花点缀裙摆。 年迈的大贤者颤抖跪倒在礁石上，看着那双白皙的长腿赤脚踩在松软的海滩。 祂伸出手指，褪去仆人的苍老，紧致的皮肤焕发光彩，灰枯的长发重新变的柔顺漆黑。 「光辉时刻已到，巴尔塔扎尔。」 祂抬眸看向远方，视线穿过重重山脉，直达阔谷城遗骸王座上的不死之王。在祂金色的双眸中，死亡气息摇晃，宛若地狱喷涌的浓烟。 重返十八岁的巴尔塔扎尔，低下头颅，恭敬亲吻祂沾染细沙的脚背。「吾主，计划出了很多意外……」 「血衣圣女本就不在我的计划内，她不爱人，也推开了所有爱她的人。」 「莉莉丝，我掌握死亡的女儿，她不能一直躲在微观世界。告诉她，回到母亲的身边来，我期待她在东方领的降临。」 「你带着魔法师，还有勇者，去狩猎龙族。击败穿越者势力的事，交给妮可和黛安娜，告诉她们，我需要大量的灵魂，也要把亚妮带回来。」 说完，祂抬起头，阳光微冷，那颗永恒燃烧的太阳还在那里，遮掩了宇宙的孤寂。 法则……你怎敢要求后来的神明，都如你一般高尚，若连神也无法获得自由，这个世界到底还有什么存在的意义。 轻轻抚摸自己的断指，祂同样不会去思考王座是否孤独，因为孩子们会簇拥她开启一个新的世界。 一个没有其他神明，没有系统和穿越者，永远沉浸在美好之中的世界！ 「一切都将如您所愿，吾主。」 巴尔塔扎尔再拜，再度亲吻已经乾净洁白的脚背，身影缓缓消失在风中。 …… 拥挤的城市，夜间被杀戮主宰。 喧闹的酒吧人影交错，毫无价值的幽默成为麻木的冷笑话，人们用言语麻痹对方，好像自己仍在快乐之中陶醉。 苦涩的酒进入喉间，坐在角落的卢卡斯默默点燃卷菸，看着北方领派来的杀手潜入人群，凌厉隔断敌对冒险者的咽喉。 杀手淡然离去，惊恐的冒险者捂着伤口原地转圈，高高喷涌的鲜血点燃了最后的疯狂。 还是一位老酒保忍不住开口提醒，抓住救命稻草的冒险者听话蹲下，血的确止住了，但他也因为失血过多而昏死。 人群短暂的安静，随即爆发出一阵巨大的欢呼，踩着鲜血和尸体，他们唱起粗俗的歌，怒骂身旁的每一个人，最终在酒馆里开启一场无限制的大乱斗。 掐灭菸头，只觉他们有点吵闹的卢卡斯揉了揉眉心。 他想找个安静的地方待着，但街道更混乱，北方领特种部已经咬住了救世教廷的一个分部。 修女与冒险者之间的战斗是纯粹的暴力宣泄，卢卡斯光是看一眼烧成黑灰的尸体，或者被活剐成肉片的人民碎片，手掌心就直冒冷汗。 喝完最后一滴酒，卢卡斯拿起桌上打包好的夜宵，避开酒鬼们的血腥决斗，翻越栏杆往楼上走去。 砰！砰！ 一连串玻璃碎裂混合着翅膀高速振动的声音突兀响起，走在楼梯上的卢卡斯立即停下脚步，当他回过头时，比哀嚎更快扑来的，是蒸腾的血色雾气。 利爪惊险擦过他的脖颈，血线飘出，卢卡斯当即向后撤步，在那个诡异生物再度发起进攻的瞬间，他瞬间踏步冲拳，反手一掌将飞在半空的诡异生物砸落在地，紧接着一击凶悍的手肘，重力破开怪物纤细的胸膛。 甩落绿色的粘稠液体，用力调整呼吸，等卢卡斯站起身时，他才发现袭击自己的怪物，是一个长着虫爪和虫翅，半人半兽的五岁小孩。 「见鬼，她们到底还要创造多少杂交物种！？」 卢卡斯狠狠咬牙，手掌却无力摊开。 再看楼梯下方，血雾中无数食人蝗虫飞舞，每一个个头都有成年人手臂大小，地面的尸体遭到疯狂啃食，蝗虫化的小孩也不在少数，独特的白眼正在快速搜寻下一个目标。 丢掉夜宵，卢卡斯在走廊上极速奔跑，直接冲破尽头的一道房门。 「老师？」 趴在窗边小心翼翼打量楼下街道的莫奈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卢卡斯一把扛在肩膀上，然后他一脚踹碎墙壁，带着莫奈跳上屋顶，向着城外紧急撤离。 城市在发烂发臭，孕育成怪物的巢穴。 凭藉着过人的本领，卢卡斯有惊无险来到城墙，最后再看一眼人间的炼狱，他无奈摇摇头，带着莫奈消失在黑夜中。 他做不了一个好人，也做不了一个纯粹的坏人。 从前的卢卡斯，根本不会关心种族丶国家这样的大事，可现在他会反覆思考人类该何去何从。 国家已经崩塌，种族正在哀嚎，他没良心，以至于直到今天才会狠狠揪住心脏，质问自己为什么会发痛！ 世界的灭亡与他无关，过往的荣耀也不曾落在自己肩头，他没良心，以为只能看见权贵的毁灭和肮脏者的绝望，却不曾注意在道德崩塌下，人们最先消逝的善良。 好人快死绝了，坏人还在高歌欢舞。 一个文明跌落深渊，同样身处其中的卢卡斯，既想拍手叫好，又试图伸出手抓住崖壁，只期望它能慢一点，慢一点走向终焉。 但他最终选择了逃避，而更多的人，不是麻木，不是幸灾乐祸，他们是无所谓。 无所谓自己的人，无所谓家庭丶国家丶文明，世界，他们不会问是在向上走，还是往下跌倒；他们不会仔细观察到底是向左还是向右。 因为没关系，都一样。 哪怕世界第二天就灭亡，哪怕世界第二天就得到拯救，他们的生活也只是日复一日，结果毫无变化。 逃亡已经是最后的本能，什么北方领，什么救世圣女，去你妈的，老子先把酒喝光再说。 北方领的大部分军队撤离南部中央区后，大家仿佛一下子就清醒过来，原来救世教廷也不是好东西。 很多时候，卢卡斯都搞不懂民众到底是愚昧还是清醒，反正和平只是暂时的，没有北方军，还有各种各样的残暴怪物。 该逃命的还是要逃命。 「等等，它们看起来好像是妮可大姐的造物……」 背着睡着的莫奈走了十几公里山路的卢卡斯，突然在一处林间停下脚步，然后自语自语吵醒了莫奈。 「老师，你累了吗，要不我下来自己走。」 「没事，我只是在想问题，或许我们不用再向南走了，莫奈，下一步我们去王城。」 第385章 南北来信 一月的王城银装素裹，王城的一间小宫殿，围着火炉，凯特伸手烤乾手套上的水汽，在消散的白雾中开口问道。 「十三米，这还属于人类的范畴吗？公爵大人不会真成神了吧？」 「少问蠢问题。生命女神的对立面就是不死之神，时间线混乱以后，不死灾厄频发，消灭并吸收它们的公爵大人，已经是距离不死之神最近的存在。」 本书首发闲时看台湾小说选台湾小说网，?????.???超惬意,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坐姿端正的阿拉贝拉大修女，慢悠悠作出解释，然后将一些面包屑撒向门外的雪地，喂给那些胆大的小鸟。 「但公爵不能成为神，至少不能成为不死之神，除非你想让不死族顶替众生，占据整个世界。」 阿拉贝拉难得叹了口气，她盯着摇曳的火苗，一时间感慨万千。 「公爵大人吸收不死魔力，其实也能防备生命女神向不死之神转变，如果生命女神真的创造出了能够承载灵魂的不死族，我们只要团结在公爵大人身边，照样可以和它们打一场大战。」 「只是……」 话语戛然而止，阿拉贝拉皱起眉头，似乎是有些难以启齿，她看向一旁默默加煤的艾瑞昂，艾瑞昂也回头看向她，两人都在视线接触的一瞬间，便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倒是凯特一脸茫然，「只是什么？」 大修女没有回答，闭上眼睛轻轻摇头，艾瑞昂同样没有出声，他上前一步撸起袖子，给凯特师长看了下自己长出数十片骨甲的手臂。 那些骨甲大约有拇指大，整体漆黑，贴在手臂上像是某种奇幻生物的鳞片。 先是猛然倒吸一口凉气，然后用力搓了搓，感受到骨甲精钢般硬度的凯特一时失语，叼起卷菸默默抬起凳子，拉开了与两人的距离。 阿拉贝拉大修女举起手掌，五根手指慢慢张开，凯特见状又利索坐回了火炉边。 公爵大人肉身膨胀之后，他们这些与奥斯瓦尔德有力量连接的战士，其身体都不约而同发生了某种畸变。 艾瑞昂是长出骨甲，而阿拉贝拉大修女…… 「听话，转过来让我看看。」 大修女咬着嘴唇，纠结一会儿还是转过身，给两人看了眼她背部的异常突起。 哪怕隔着厚棉袄，凯特也能分辨出阿拉贝拉的变异方向。 「你这是，翅膀？」 对此，阿拉贝拉难为情的点了点头。长翅膀就算了，要是长出像神话天使那样的翅膀，她估计还会偷偷开心一阵子。 结果她背上长了一对龙族的翅膀……现在还很小，要是再继续长下去，她堂堂大修女，哪还有脸出去见人。 叼着烟，凯特重重吐出烟雾，怅然道：「其实这个时期，反而需要你们变得更强大，血肉畸变都是小事，完成不了公爵大人交代的任务，才是大事。」 两人眼睛亮了几分，倒也没有反驳。 暖和了身体，凯特再度出发去巡视防务。 目前第三师的四个团以及四师的一个团，都已经随着第二师等部队撤进了王城，大小姐命令凯特总领南线防务，必要情况下可以放弃王城。 但敌人到底会不会发起进攻，具体用什么方式发起进攻，都还是未知数。 迎着风雪走上城墙，凯特看了眼在天空盘旋的雄鹰，又看了眼城墙上满满当当的炼金大炮和猎风重弩，心里已经有了几分底气。 当凯特围着城墙，仔细检查可能存在的防御漏洞时，一单骑从南方而来，快速抵达了城下。 送信的骑兵搓了搓冻得通红的脸颊，高声汇报导：「师长，特种部的最新消息。」 城门打开又关闭，接过信件的凯特没有立即拆开，反而是将信揣进兜里，沉吟片刻后向王宫走去。 不得不说，有一支专业的情报部队在敌方境内活动，能给军队减轻非常大的负担。 雪花压在凯特的军大衣上，厚重的军靴在台阶上啪嗒作响。 他刚回到办公的宫殿，就迫不及待打开书信，将里面的一字一句，每一个标点符号，都深深印入自己的脑海。 凯特师长亲启： 救世教廷正在枯荣城集结信徒，大部分都是吸食药剂的瘾君子，凯萨琳长官和戴恩部长目前已经混入枯荣城，外部事务暂时由罗伯特副部长管理。 另外，中央区东南部地区，疑似出现诅咒化身。在此区域活动的成员均报告说，有可怕的食人蝗虫和虫化怪物在集体行动，很可能是象徵饥饿的妮可在筹备怪物大军，请师长及时准备应对空中单位的手段。 最后，南方公国的门户白银城已确定被武力摧毁，且证实是诅咒王女黛安娜所为，但情报有限，我们无法分析目标的下一步行动。 「一个个都跳出来了……」 凯特收好信件，将信放在办公桌上，准备等大修女和艾瑞昂回来后，再交给他们看，然后一起商量商量对策。 不过，当凯特刚卷好烟，还没来得及抽几口，一个意想不到的身影便走了进来。 凯特见到来人，立马站起身，喜开颜笑道：「三鞭！」 「师长好！」 猛地抬手敬礼的费德里科，被凯特一把拉到了火炉旁。 「行了，这也没外人，跟我还摆什么谱。」凯特挥手叫来警卫员，安排好热茶后与费德里科一同坐下，然后问道：「你不是在训练军官吗，结束了？」 「嗯，之后一切从简，学校里学不到的，只能让他们在战场上学。」 一段时间没见，费德里科的气场，倒是更像个文武双全的职业军人，他在寒暄过后也没耽搁，同样将一封信交到凯特手上。 费德里科认真开口，「大小姐的亲笔信，主要是换防的工作。忠死军团会配合师长你守卫王城，相对的，第三师的两个团需要由我带到绿峡城，建立第二道防御纵深。」 「有你在身后，我就更放心了。」凯特哈哈一笑，笑容中有几分苦涩。「今时不同往日了，三鞭，我现在倒是更羡慕第一师的布伦哈尔师长，至少他们面对的，都是正常的魔族军队。」 费德里科点头，接过警卫员递来的茶杯。 不知不觉，北方军的对手已经换了好几轮，希望这一次也能挺过去吧。 喝了口热茶，费德里科聊起最近的话题。 「说起来，前不久魔王给大小姐下了一封不像战书的战书，他先是斥责我们人类的堕落，居然使用不死族来侵犯魔国领土，然后又希望下一次，能堂堂正正和北方军交手。」 闻言，凯特不断在心里盘算，从表面上来看，魔王是在示弱，表示自己拿不死族毫无办法。 可现在的魔族佬，用兵谨慎，一直在暗中积蓄力量，这就好比一头蛰伏的野兽，要么不出手，一出手便是杀招。 一座红魔城而已，他魔王丢得起地，也丢得起面子。 别看在精灵国时北方军取得了胜利，回想起那场战争，凯特比任何人都清楚当时到底有多危险。 「你要提醒大小姐，对魔族不要主动发起攻击，要充分利用星落城的地形优势。眼下最要紧的，还是南方。」 费德里科顿时神色一凛，「是，我明白了，下次我会跟珍妮诗大人和艾丽妮大人汇报，让她们注意魔族对大小姐的挑衅。」 第386章 难民队伍 二月积雪消融，南线无战事…… 特种部的情报如雪片般飞来，中央区南部的地图上，一个接一个村庄被抹除，物理意义上的抹除。 人类这个物种似乎是被制定了某种清除计划，老人小孩，女人男人，一部分成为了发烂发臭的尸体，另一部分则是尸骨无存。 敌军目前有两支在明面上活动的军队，一支是饥饿诅咒率领的食人蝗虫和饥饿小鬼，另一支是特种部重点关注，由救世教廷召集的堕落农民军和改造出的猎血者。 双方战争正式爆发前，北方领忙着撤离民众，女神势力则是在尽可能杀掉每一个人。 本书首发台湾小説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终于，小部分理智尚存的平民幡然醒悟，拖家带口踏上了往北走的道路。 跟着难民南下，又跟着难民北上的卢卡斯牵着莫奈混在人群中，默默看着一个接一个伤痕累累的难民，倒入路旁的淤泥。 秃鹫紧紧尾随他们的队伍，一有掉队的尸体，它们就立刻俯冲落地，用尖锐的利爪撕扯出最后的哀鸣。 莫奈捂着嘴站在原地，鸟翼间的那个男人，失去了挣扎的力气，只能无神看着莫奈，流下污浊的泪水。 「走吧，我们的怜悯没有意义，我们已经错过了拥有同理心就能改变世界的阶段，要么生，要么死……」 曾经的女神派成员卢卡斯，比任何人都清楚杀戮的意义。 女神不需要自己动手，无论是帮助女神的人，还是对抗女神的人，以及无辜的人，他们的结局都只有死亡。 女神需要他们的死亡，计划只是手段，争取让更多的人失去生命，才是唯一有价值的工作。 莫奈好像重新认识了这个世界，她的模样没有变化，但卢卡斯却能明显感觉到她的成长。 一双不再懵懂，也不再展露过多情绪的眼睛，是名为麻木的成熟。 沉默，逃难的队伍里只有沉默，疲惫让人说不出话，更不用说很多人逃出来时，受到了严重的心理创伤。 恐惧掐住了咽喉，也吸引着那些追击者。 数千人的大队伍，行走在道路上，像一条弯曲丶断断续续的长蛇。 早已成为救世教廷据点的枯荣城，自然发现了这伙路过的难民，当城门打开时，几十只猎血者掀起尘雾，扑向了队尾。 半个小时后，卢卡斯才注意到后方的骚乱，他一把将走不动道的莫奈扛在肩上，拔出剑对周围人呵斥道。 「跑！跑啊！怪物们追上来了！」 人群开始有限的加速，也很快造成了拥挤，卢卡斯知道必须有人去阻击，否则整支队伍都会被吃干抹净。 丛林中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卢卡斯深吸一口气，精准抓住猎血者扑来的时机，踏步横斩，爆裂的鲜血擦过他的眼角，猎血者也被一分为二。 但下一秒，从另一边冲出的猎血者已经咬碎了某个老人的脖颈。 「快跑，孩子们……」 当场咽气的老人发出最后的警告，他的尸体被迅速啃食肢解，猎血者的头颅甚至钻进肺部，只为获得还算新鲜的血液。 暴怒的卢卡斯一剑劈开猎血者的头颅，但越来越多的猎血者冲出丛林，它们敏锐避开卢卡斯这块坚硬的礁石，冲向了队伍的拥堵节点。 势单力薄的卢卡斯，只能咬紧牙关去追击，然后亲眼见证鲜血猎场的诞生。 能够高速冲击的猎血者，须臾间便能砍翻十几个难民，锋利的手爪将难民的颅骨全都剃下来，蹂躏成喝血的杯具。 「老师……」 「别怕，别怕，莫奈，你不要害怕。」卢卡斯迅猛的斩击重新为难民打开生路，可难民们的血肉所吸引来的，远不止猎血者一种怪物。 半空中的嗡鸣如重雨落地，打碎的枝叶漫天散开，显露出一只只鲜红的食人蝗虫。 它们飞速跳到难民的脸上，咬碎眼珠，再慢慢从后背开始享用。 卢卡斯困在这片炼狱里，耳边满是嘶哑的哀嚎，他握剑的手微微颤抖，直到一片穿林打野的箭矢裹挟着狂风，吹散了林间的血雾。 「北方之子，捍卫人类的荣耀，捍卫使者的荣耀！」 北方军的巡逻卫队轰然杀出，一枚枚精准的燃烧瓶砸在猎血者身上，燃起熊熊烈火，射速极快的短弩也伴随着他们的冲锋不断刮起箭雨，迅速消灭了成群的食人蝗虫。 「保持阵线，堵住侧边，掩护百姓们撤离！」 率领这支百人巡逻队的，是阔谷城第一轮建军时的老兵，也是前不久从军校毕业的军官。 他在观察完地形后，立即安排士兵用燃烧瓶点燃两侧的树木，为难民争取逃跑时间的同时，快速搭建起阻击阵地，充分发挥远程火力的优势，避免与怪物正面缠斗。 「猎血者发起攻击时是直线冲击，抓住这个时机，用燃烧瓶招呼它们！」 「食人蝗虫数量越少，越没有杀伤力，被咬一口没什么！各战斗小组要紧紧靠在一起，尽量给外面的士兵套上盔甲。」 混乱被军队钢铁般的秩序清扫而空，从战斗开始到战斗结束，仅仅只花费七八分钟，巡逻卫队就打退了怪物的联合进攻。 「你很不错，年轻人，你是我见到的，第一个敢拿起剑反抗的平民！」 老兵重重拍打卢卡斯的肩膀，说完之后又叹了口气，「走吧，没时间给他们埋葬了，死人不用受罪了，但活下来的人还得再拼把劲。」 卢卡斯懵懵懂懂点头，他放下莫奈，看着那名老兵在火堆前脱掉盔帽，又从地上抓了把血土。 「总有一天，这片大地将停止流血，我们会跨过绝望，迎来希望与新生。」 自从巡逻卫队开始保护难民，卢卡斯久违感受到了秩序带来的稳定，前不久还稀稀拉拉的队伍变得井然有序，就连行走速度也快了不少。 负伤的难民被马匹拖着，北方军的士兵则是护卫在队伍两侧，跟着众人一起步行。 这不是一朝一夕就能训练出来的纪律，士兵们理所当然且毫不抱怨的眼神让卢卡斯意识到，人类的希望从未消散。 第387章 名为神明的陪葬品 当难民队伍走出丛林，一支支巡逻卫队带着救出的百姓们在大道上汇合时，不少人流下了眼泪。 道路上战马奔驰，武装精良的士兵不再是他们的仇敌，有不少老人亲切称呼这些士兵为：北方之主的利刃。 「当初来到王城的农民军，也全都变成了怪物，不是你们见到的那种，是身上长触手，会喷出粘液的怪物。」 误会澄清起来很容易，只要双方给予彼此一个对话的机会。 人们喜欢带着立场去看待问题，要是以前北方军告诉他们，之所以没有人回来，是因为农民军变成了怪物，中央区南部的平民们听完之后绝对会认定，这是北方领为掩饰屠杀而编造的拙劣谎言。 然后怪物真的来了，杀害他们的家人，毁灭他们的家园，等他们再听这句话，便会恍然大悟，原来北方军一直在抵抗怪物对人类的入侵。 本书首发台湾小说网书库广，t????w????k????a????n????.c????o????m????超省心,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奥斯瓦尔德公爵是个好人啊。」 一句诚恳的感谢话语，却让在场的士兵们纷纷露出奇怪的表情。 此时他们已经抵达了一个临时营地，再往前赶两天的路，便能抵达王城。为了及时照顾到平民们的需求，凯特师长命令士兵在这里发放食物，以及提供疾病的治疗。 卢卡斯和莫奈端着鱼汤，咬着软面包，一路的风餐露宿和血腥场景，让莫奈顾不上对北方军的仇恨，她现在只想填饱肚子，然后好好睡上一觉。 唯有敏锐观察四周的卢卡斯，注意到了士兵们的异样。 难不成是北方领发生了什么大事？卢卡斯忍不住想到，以往女神派成员都是打一枪换一个地方，偏偏从前段时间开始，突然摆出了一副要拼命的架势，莫非是奥斯瓦尔德公爵…… 「大家吃完之后就自己找地方休息，那边的营帐都是空着的，有什么需要可以联系我们。」 老兵吆喝一声后，快步向队伍边缘跑去，向来人敬了一礼。 「艾瑞昂团长！」 艾瑞昂的新任命已经下来了，忠死军团团长，负责管理六千名忠死军团的不死族士兵，以及三千名从各部队挑选出来，能够承受高强度不死魔力的精锐士兵。 连费德里科听到这份任命后也不得不感叹，艾瑞昂这一个团，战斗力比一个师都强！ 不过由于阿拉贝拉大修女的原因，为了更好发挥出忠死军团的实力，他们只能暂时挂靠在第二师的指挥体系下。 艾瑞昂苦笑，「老前辈就不要向我敬礼了，怎么样，这次出去巡逻，部队有没有伤亡？」 「都是小规模冲突，部队能应付，不过据难民们描述，那些诅咒和修女，手段一天比一天残忍，很多村子都遭到了怪物的屠杀。」 聊起这个话题，两人都是一阵唏嘘，当年追随公爵和大小姐，就是希望能改变千千万万被压迫者的命运，但比起拯救，毁灭总是更容易做到。 「哦，对了，这次我发现了一个好苗子，你看看能不能培养一下，最好让他加入我们的军队。」 老兵伸出的手指不偏不倚对准卢卡斯，连忙端起鱼汤把脸遮住，卢卡斯这下是真的慌了，他没想到自己跟艾瑞昂如此有缘，真是走到哪都能碰见。 没有看清卢卡斯的脸，艾瑞昂摇摇头，「前辈你口才好，就说服他加入你的巡逻卫队吧，你比我更需要一个好苗子。」 难得的幸运眷顾了卢卡斯，艾瑞昂团长没空回想过去，如果敌人的大军北上进攻王城，忠死军团将是唯一一支在城外作战的部队，为了胜利，艾瑞昂还需要做很多准备。 收到老兵的邀请，晚上在营帐里翻来覆去睡不着的卢卡斯，跟莫奈挤在同一张床上，听着周边难民的鼾声，以及营帐外守夜士兵的窃窃私语，他头一次生出了宛如梦中的恍惚感。 很多事不能细想，细想就会发现很荒唐。 每个人都有几段，光是在睡前回忆，都恨不得一巴掌抽死自己的故事，或豪情在天，或故作孤独…… 而卢卡斯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居然还有投靠北方军的一天。 他来到王城，只是想蹲一手妮可大姐，要是条件可以，他就带着莫奈跟在妮可身边，要是形势严峻，他也好打听消息，带莫奈去一个安全的地方。 世界已经这个样子了，以前死了很多人，以后会死更多人！ 他站在女神那一边，完不成任务，推不动发展，甚至过不了自己内心那一关。所以就算他加入北方军，结果又能好到哪里去？ 他不是什么勇者，对普通人来说他是一个强者，可在强者的梯队中，他连守大门都不配。 但老兵的一句话，却是击碎了他的所有藉口。 「年轻人，我们要是不努力，后面的孩子们，可是连拼命的机会都没有了……」 轻轻移开莫奈的手，卢卡斯穿上风衣下了床，小心避开一堆杂乱摆放的鞋子，走出营帐深深吸了几口新鲜空气。 天边，星空美得不像话，站在营地外围的士兵看了卢卡斯一眼，就重新转过头，继续聊起平凡的往事。 睡不着的卢卡斯沿着一个个帐篷行走，在一处火堆旁，正在热酒的老兵朝他招了招手。 「来一点？」 「好。」卢卡斯点头，裹紧风衣坐下。 给他倒上一杯热腾腾的麦酒，老兵取笑道：「我一看你的手指和牙缝，就知道你是个菸酒都来的，年轻人，要注意节制啊。」 卢卡斯叹了口气，没好气道：「是不是年纪大了，做这些事才有藉口？」 「嘿，还真给你小子猜中了。」 老兵放下酒壶，主动掀开自己的上衣，给卢卡斯指了指自己肚皮上一处狰狞的伤口。 「这里，是跟着公爵大人讨伐血衣圣女留下的，那是我第一次碰见怪物，一枪扎过去，哗啦啦就会流出一地鲜血。」 「那边是跟着大小姐去精灵国征战，不死族弄的，当时我们还在上课，一份调令下来，全体学员都得上战场。」 老兵嘿嘿一笑，整理好衣服后端起酒杯。 「不灌醉这些伤口，晚上总是不好过。」 「为什么？」卢卡斯一口气喝光酒杯，还没来得及发问，就被老兵重新倒满。 老兵打断他的话，「因为我们能做到。」 「我知道你们这些年轻人想问什么，你们啊，太聪明，太通透，谁第一个谁壮士，谁第二个谁烈士对吗？」 「告诉你吧，我只是不想成为一个无能为力的人，至少公爵大人已经证明了，我还可以战斗，还可以拼命，就算死上千百遍，我依旧能用血肉，浇灌出一个美好的未来。」 「当然，我打败不了神明，神明踩死我跟踩死蚂蚁一样。可那又如何，我就是为了她踩出那一脚，才决定先咬她一口，哈哈哈哈！」 「年轻人，不能光通透，得培养自己的气魄，要像我一样，对这个世界大吼一声：那就让她们来吧，我已经做好了赴死的一切准备，神明也不过是我的陪葬品！」 第388章 入伍 要成为一名专业的士兵，首先需要了解整个政权的运转模式，相当于入职前学习公司的企业文化。 又一次回到王城，以往的繁荣被雄伟的军事建筑所替代，钢筋与水泥粗暴填满了大部分城市区域。 各式各样的军队来往其间，骑兵丶步兵丶民兵丶矮人军丶以及新成立的炮兵，大家互相聚集在一起，一切都显得井然有序。 「这里就是我们二师的驻地，军需库，野战医院，训练场地，食堂一应俱全，不过我们巡逻卫队基本不会返回驻地，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外行动。」 老兵带着卢卡斯在军需库前停下脚步，熟络与军需官打了个招呼，散了几根卷菸后，老兵麻利签下自己的姓名。 卢卡斯瞥了一眼，发现老兵没有写名字，物品申请表上只有一串奇怪的数字：200006—4。 「前面那串数字，代表我是第二师第六个兵，后面那个数字从一到六，分别是普通士兵丶班级干部丶连级干部丶营级干部丶团级干部丶师级干部。我属于营级干部，所以数字是4。」 认真听老兵解释的卢卡斯面露恍然，然后仔细数了数那几个零，你的意思是……你在一个几万人的大部队里，编号是个位数？ 知道老兵资历老，没想到这么有排面！ 「铠甲，行军背包，军服，礼服，十字弩，精钢长矛，燃烧瓶背带，战马，短兵器就用你自己的吧，一看你那把剑就不是什么消耗品。」 热心的老兵主动帮他核算物资，北方军是职业军队，武装一个北方军士兵所花费的资金，甚至比当年王国的精锐禁军还贵。 所以比起训练，新兵最要紧的，是不要弄丢自己的装备。 「后面有家属区，放心让你妹妹住进去，食堂会负责她的一日三餐。」 跟着老师兜兜转转，如今离奇成为北方军家属的莫奈，站在一旁没有说话。等卢卡斯转过来看向她，莫奈才艰难点了点头。 总比在外流浪，或者跟难民一起挤在帐篷里要好，再说她也不想给老师添麻烦，而且老师来到王城，明显有其他目的。 送走莫奈，换上北方军全套装备的卢卡斯，得到了自己的专属编号，257948—1。 跟老兵一比，他这串编号明显就是个普通小兵，除了自己以外，估计只有书面文件能记住。 「趁现在还有点时间，我带你去公教圣所参观一下，说不定还能获得公爵大人的力量。」 努力适应自己新身份的卢卡斯，松开捣鼓铠甲的手，脑中不由回想起北方士兵后脑勺亮起光环的场景。 公教，北方领最神秘的组织，信仰光环在某些修女口中，是没有什么技术含量的奇技淫巧，但这些修女们，却从未在她们的主人那，获取过任何无私的力量。 要知道，哪怕是精灵国的叛军，也曾得到过神明的青睐…… 「大修女说，珍妮诗圣女正在研究公爵大人的其他力量，如果能将公爵的自然之力分配给士兵，我们的战斗力就能再往上提一个台阶。」 「其实应该先测试艾丽妮大人，因为艾丽妮大人的力量能直接强化士兵的肉体，打好这层地基之后，士兵们再承载别的力量，就会非常安全。」 「不过艾丽妮大人怀上了小宝宝，唉，换做以前，公爵大人不在的情况下，艾丽妮大人是一定会上前线的。」 前往圣所的途中，老兵与其说是在科普，不如说是爆料。 卢卡斯默默消化这些信息，首先可以确定的是，奥斯瓦尔德公爵的确不在北方领，加上艾丽妮夫人怀孕，所以整个北方领实际上是由露娜大小姐管理。 卢卡斯可不是什么间谍，他是真的下定了当兵的决心，更何况这些秘密，对女神而言不过是唾手可得的信息。 圣所的外部看起来像一栋平平无奇的老房子，跨过门槛走进去，里面没有神像，只有一盏盏燃烧的蜡烛，以及一位拿着铁锤修补地板的大修女。 一见到来人，尤其是注意到老兵肩甲上的忠勇勋章，大修女就咬牙切齿道：「你们以后要么别下跪，要么下跪的时候动作小点，谁要是再磕破地板，我就剥了他的盔甲，来补上面的洞！」 战战兢兢的老兵连忙移到到一旁，「是，大修女，我这次是带新兵……」 「祷你的告去，新兵交给我。」 吐掉咬在嘴角的钉子，阿拉贝拉大修女双手虔诚握住锤子，快步来到卢卡斯身边时，脸上已经换上了恬静的微笑。 「公教临时分部大修女，阿拉贝拉向你致意。」 不知为何感到后背发凉的卢卡斯，视线缓缓停在大修女手中的铁锤上，顿时连大气都不敢出。 「我一个大修女，随身带把锤子是很合理的。」阿拉贝拉继续微笑，领着卢卡斯来到烛台前，解释道：「信仰并非是崇拜，或者精神寄托，是我们愿意去相信过去的美好，和未来的希望，以此来坚定我们的内心。」 「老兵们喜欢来这里向逝去的战友们祷告，他们经常给我惹麻烦，不过大家要是能活得再轻松一些，我们公教的理想也就实现了。」 卢卡斯看向不远处闭眼祈祷的老兵，疑惑道：「活得轻松跟理想有什么关系？」 大修女摇摇头，将铁锤放在烛台上，从柜子里取出一根蜡烛交到卢卡斯手中。 她没有解释太多，或许也不用解释，那双布满老茧的手拿起一根即将熄灭的蜡烛，点燃了卢卡斯手心的烛火。 卢卡斯只记得，她的声音很温暖，像是一位慈祥的老奶奶。 「因为生命不能只拿死亡当作解脱……嗯，看来你跟圣女大人很投缘呢，是很强烈的生命魔法。」 背部不知何时亮起了一道光环，卢卡斯能在大修女平静眼眸的倒影中，看见光环通透的翠绿，如同新生的野草一般脆嫩丶顽强。 信仰，他不记得自己…… 有些记忆，连卢卡斯自己都早已忘记。 那一年瘟疫在他的家乡肆虐，绝望与无助困住了痛苦的村民，每天都有人在疾病的畸变中逝去。 直到珍妮诗圣女拯救了这一切，而卢卡斯在经历这场大灾难之后，心态发生了很大的转变。 他想努力了，想让自己的生命变得精彩，也想见见那位圣女。 所以他考入世界树学院，来到王城，进入教廷向圣女祷告，最后却在街边遇到了那位奇迹少女。 如果……没有遇见伊索尔德，他现在又会在哪里？ 第389章 大战预警 「注意战术动作，组织对空射击！」 三月，气候渐渐回暖，只是散不开的乌云垂下持续数天的绵绵细雨，浸透了衣服，带走了体表的温度。 战争，或许就是长达五十九分钟的等待，然后在最后一分钟决出生死。 跟着巡逻卫队一起行动的卢卡斯，终于在枯荣城外围五十里的山谷里，遇见了一夥逃难的农民，以及遮天蔽日的蝗虫大军。 说句心酸的笑话，很多村庄的农民，直到怪物出现在眼前，才能得知人类王国发生的剧变。 消息灵通的贵族早就跑没影了，其中很大一部分都跑去枯荣城，做了救世教廷的走狗，然后将自己所管辖的村民，当作效忠教廷的投名状。 每天都能得到大量消息的凯特，有时候真的很好奇，人类到底还能堕落到什么地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看台湾小说就上台湾小说网，?????.???随时看】 眼下的局面已经够混乱了，偏偏贵族们还能整出一些令人眼前一黑的新花样。 「果然公爵大人说的没错，解决特权阶级，能够直接消灭百分之九十的问题！」老兵咆哮着发射弩箭，然后主动脱离队伍将惊慌失措的难民，一个接一个塞到战马的胯下。 食人蝗虫的尸体噼里啪啦掉落，因为落单而遭受群攻的老兵很快就陷入了苦战，蝗虫长长的口器咬破他的盔甲，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关键时刻，卢卡斯持剑杀出，以凌厉的剑术和快速突进的脚步，顷刻间杀穿蝗虫大军，拉着老兵一路奋战回到队伍里。 「选你当长官还不如把你丢进敢死队！」 卢卡斯的吐槽引起老兵的放声大笑，「好小子，第一次出任务就想取代我吗，别以为我没进过敢死队啊！」 激战数分钟后，被消灭大半的蝗虫军放弃了继续进攻，来不及休息，老兵卷好地图，命令士兵们立即带着两百多名难民撤退。 「大家都互相帮帮忙，扯一把走不动的，把老人孩子放在队伍中间，伤员们都上马。」 「别放弃，前面就是安全区域，大家只要跟上队伍，就能吃上饱饭，睡一个好觉。」 迅速安排好撤退计划，精力旺盛的老兵不断鼓舞难民向前走，他清楚知道难民的疲惫，雨水让裤腿变得很重，脚底也沾满了淤泥，稍微走快一点还得小心摔倒。 但他们不能停留，在敌人势力范围内掩护民众撤离，本身就是一件极度危险的任务。 吆喝完口号，老兵停下脚步掏了掏盔甲的卷菸，结果毫不例外，因为食人蝗虫的攻击，雨水打湿了内衬，也让卷菸散成了一堆黏糊糊的碎末。 老兵面露无奈，卢卡斯抽出一根卷菸递过去。 「你不是说，年轻人要少抽这些吗？」 「算我欠你的，咱们师长屯了不少好货，下次一起去骗点回来。」 编号00006的老兵有什么特权呢？或许就是被师长的大脚狠狠亲吻屁股时，感受到的力道会小一点。 二师师长凯特，其实是一个很随和的人，一师强调纪律，三师强调团结，二师强调不要顺师长的菸酒。 截止到目前，凯特被借用的私人物品包括但不限于，洗脸巾（用来给某士兵遮羞），一包袜子（固定担架），一只皮鞋（用途不明，无人归还）…… 卢卡斯对这位战功赫赫的传奇师长，还是很好奇的，只是以他的级别，还不足以和师长私下会面。 不过卢卡斯怎么也没有想到，师长的命令会直接下达到他们这支巡逻小队。 「报告营长，师长命令您即刻前往枯荣城周边，负责接应从城内撤离的特种部成员。两日后，忠死军团会沿着大道推进到枯荣城三十里外。」 轻骑兵交代完任务后，就放下一箱箱物资，集体敬了个礼，便带着难民们离开了。 卢卡斯觉得这不是件好事，他甚至不知道特种部是什么部队。只见一旁的老兵狠狠吸了两口烟，把手伸到颈部擦乾水渍，重新展开了地图。 「就是你们想的那样，敌人要发起大规模进攻了。」 队员们不知道枯荣城的情况，老兵却是十分清楚，特种部部长戴恩和行动组长官凯萨琳就在枯荣城里。 那里既是救世教廷的核心地带，也是特种部活跃度最高的区域。 现在特种部主动联系第二师，希望第二师的士兵能掩护他们撤离，那就只能说明一种情况，敌人已经做好了全军出击的准备。 「我们的任务很简单，特种部那群疯子在离开前，一定会有大动作，到时候我们将很难把控他们的撤离方向。」 「忠死军团压在这个位置，能极大缓解我们的防守压力，等特种部成员安全撤进丛林后，我们也必须迅速后撤，不断阻击钻进丛林里的敌军。」 卢卡斯听得眉头直跳，大动作……能有什么大动作？要是敌人一窝蜂冲出来，到时候我们这点人，能守住吗？ 不过既然成为了一名士兵，他就必须无条件服从命令，临阵脱逃什么的，也太丢脸了。 接收了补给的巡逻卫队再度出发南下，不同于卢卡斯的担忧，率领忠死军团在大道上进军的艾瑞昂，紧皱眉头下正燃烧着满腔的怒火。 三月十七日，特种部传来消息，南方公国已经向诅咒王女臣服，首相元帅横尸街头，民主议会形同虚设，如今无人敢于反抗诅咒王女的独裁。 而南方公国的军队，正陆陆续续向北方进发。 南方公国那群所谓的议员，全都是一群只会夸夸其谈的怂包软蛋！这就是特权阶级，自以为是的把自身利益当作国家利益，哪怕牺牲整个国家，他们也不能放弃一丁点特权！ 怎么，一点经验教训都不吃，还想来北方领过过招？ 没有一个强硬的政权，没有一位强硬的领袖，不能代表最广大人们的利益，所谓的经济繁荣，所谓的国家富强全都是空架子！ 「南方公国的特权者已经享乐太久，他们亲手埋葬了他们最优秀的士兵，现在，他们又一次跪下了软弱的膝盖，如果我们继续放纵他们，未来的南方公国只会是一堆白骨。」 大修女阿拉贝拉发出感慨，转身向艾瑞昂建议道：「我们应该给南方公国一个教训，公爵大人曾经说过，精灵军队是制衡南方公国的利器。」 艾瑞昂重重点头，「好，我想我们的盟友会同意我们的邀请。」 第390章 地狱行者 他在老鼠的过道中爬行，他能闻到那条毒蛇的阴暗气息。 砖缝中渗出的鲜血为他指引方向，空气腐烂着，折磨戴恩的鼻腔，像是在呼吸死者肺部的气体，只有恶臭在黏膜处染上焦黑。 敌人很谨慎，而想要成为一名有耐心的猎人，不是件容易事。 为了完成对枯荣城的渗透工作，近一半的特种部成员目前已经成为了怪物的养料，他们是悬挂在教堂上的尸体，被猎血者掏空腹部，如自动饮血机一般遭受凌辱。 压下所有的情绪，戴恩隐藏在黑暗中，窗外是沙哑的圣歌，修女们拼尽全力的呐喊遮掩了人群的躁动。 光影交错，紧握着巨斧的戴恩眼眸是沉寂的锐利。 虚幻的圣洁咬住了人心最后一丝理智，火光飘忽，救世圣女登台时的漆黑衣袍，像是一座冰冷的墓地教堂。 虚伪的圣女说：抛开一切，就能挣脱枷锁，寻觅到天堂。 污染一般的强光中，救世圣女枯槁的手臂向上伸出，如向往灰暗的漆黑枝丫，无边的水雾溢出半截腐骨的指尖，仿若当年的奇迹再现。 癫狂的人影隐没在雾中，生者来，死者去，奇迹吞噬平凡，不问未来。放荡的欢呼声中，戴恩猛然站起身，挥动巨斧破开窗户，从高空中一跃而下。 「欺诈者，地狱之门将为你敞开！」 那是一道贯穿天地的斩击，刺眼的白芒在空间的震颤中消散，又陡然掀起一场更可怕的暴动。 摇晃的城市中，无数脚步声像是溢出堤坝的洪水，惨烈的厮杀声越来越近，直到城门崩塌，混杂着水雾与灰尘的气浪轰然喷涌，遮住了人们的视野。 狂风拉扯战旗，三三两两的特种部成员艰难朝着约定地点前行，半边脸被咬掉的凯萨琳背着重伤昏迷的戴恩逃出城市，头也不回冲进了山林。 气雾缓缓消散，刚才还不断发出嘶吼的猎血者大军逐渐陷入一种诡异的安静，当数十万向猎血者方向变异的瘾君子冲出城门时，出现在他们眼前的，是一支比漆黑更黑暗的恐怖军队。 翠绿与黑暗的光芒交汇，为整齐的队列蒙上一层阴影。 高大的身躯闪烁着红眼，一整排的忠死者持枪而立，艾瑞昂军团长的盔甲上散发着黑雾，手持圣杖的阿拉贝拉大修女展开光环，远方不死之王的咆哮突兀在战场上空炸响。 「堕落者的尸首，将铸就吾主的颅骨王座！血祭死亡！」 艾瑞昂拔出剑，寒芒闪过，战争号角吹响，腐蚀的烈焰交织着冰冷的黑风，碾磨出大地的鲜血。冲锋，忠死军团发起了势不可挡的冲锋，决定人类未来的战役，于此刻正式打响。 「吾即北方风雪中的恶魔，吾即公爵手中的利刃，伪神的哀歌奏响之际，唯吾主将屹立于永恒的灭亡！」 忠死者的长枪撕裂怪物的身躯，踏碎一路的残肢断臂，他们的肉体不断发生不死畸变，身高猛然拔高到三米高的同时，铁毡捶打般的怒喝，也从他们喉间发出。 抡起猎血者的双臂砸成肉泥，杀戮的欲望不断高涨，偷袭的猎血者咬住忠死士兵的小腿，毫无活性的血液宛若剧毒的药剂，光是那难闻的气味就让猎血者避之不及。 局部战场上，忠死军团所向披靡，甚至已经在层层堵截中，用恐怖的杀戮迅速推进到了城门所在的位置。 但敌军数量太多了，蜂群般的猎血者和癫狂的变异者向着北方多路出击，卢卡斯所在的阻击阵地，压力已经大到无法主动撤离战场。 「别聊天了，快支援啊！」 卢卡斯扭头怒骂一声，在血肉堆中疯狂劈砍，这些血肉有些是活的，有些是死的，但现在谁都顾不上死活，只能围着尸体堆反覆争抢山谷前的阵地。 什么飘逸的剑术，灵活的脚步，卢卡斯此刻除了砍，就是更大力的砍，他已经理解战场是什么了，什么都别管！杀死所有敌军，用简单高效的杀戮，让自己活下来！ 从冒险者那了解完情报的老兵，立即端起十字弓，边跑边射来到卢卡斯背后，之后立马换上长枪不断横扫。 奋战之余，老兵还有心思打量卢卡斯的光环，以及卢卡斯手中染上生命魔力，却貌似有几分斑驳的金光之剑。 老兵冷不丁吐槽，「小子，你心不乾净啊。」 猎血者脖颈喷涌的鲜血灌进咽喉，好悬没把卢卡斯当场呛死，他一口将血吐出来，踢开尸体侧身挡下另一名猎血者的突袭，咬牙切齿道。 「我心乾净得很……你一天天揣摩什么呢，一把年纪了还这么八卦。」 「心里有人了吧。」老兵打退这一波进攻后，迅速招手组织燃烧瓶投放，火光爆裂之际，刚得到喘息机会的卢卡斯，还没来得及喝口水，就听老兵在他耳边幽幽问。 「有几个？」 「你tm……」 枯荣城外战火滔天，自战争爆发的数小时后，正有越来越多的女神军自四面八方赶来加入战场，天空中已然出现了食人蝗虫组成的大军，密密麻麻遮盖了乌云。 但城市内却一片寂静。 半空，两只长着蝗虫翅膀的小孩松开爪子，精灵王女蒂娜轻盈落地。 她先是看向被一分为二的大楼，以及地面上长长的沟壑，然后才看向被修女们东拼西凑，勉强恢复成人形的某团碎肉。 「我需要调动一批魔法师，救世圣女已经停止工作，疑似人格恢复。」 蒂娜不知是在对谁说话，当她走到那堆「垃圾」面前时，脸上的表情已经比冰雕还要寒冷。 「求生欲望这么低？你难道以为自己能得到解脱？」 狠狠踢了一脚刚粘合上去的肉块，在修女们惊恐的神情中，觉得不解气的蒂娜一把抓起散乱的长发，将那颗头颅给提了起来。 两者对视，头颅轻轻眨眼，嘴中的话语不带一丝温度。 「不必用愤怒掩饰你内心的恐惧，蒂娜。你的未来，同样是一个没品的烂笑话。替神明屠杀自己的同胞，也无法换来一份承诺，这就是你最大的悲哀。」 「你想忤逆女神？！」 蒂娜的指尖猛然用力，掐爆了救世圣女的两颗眼珠，扯下一串血管与水渍。 一滴鲜血从眼眶滑落，救世圣女笑了，「如果不是你们出卖各个种族，我想我们的神明大人，也不会这么容易拿下整个世界。」 「而且有人跟你说过，你的脾气越来越差了吗？哦，天呐，抱歉是我忘记了，那些爱你的精灵，都被你杀掉了呢。」 第391章 南北的你我 蒂娜手中的色欲之剑凌厉出鞘，气氛一时间剑拔弩张，只见她把剑刃塞进救世圣女的嘴里，缓缓转动切割圣女的舌头。 乌云下亮起无声的闪电，如此亵渎的举动立刻引爆了周围修女们的怒火。 她们纷纷上前，手中的圣光陡然亮起。 「够了，给我放开她！」 高速振动的虫翅在空间中泛起一连串的涟漪，妮可几乎是瞬间出现在众人面前，直接用手臂架开了蒂娜的利刃。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蒂娜看了妮可一眼，作为女神派当中最强的战斗力，妮可的面子她还是要给的。 收剑入鞘，蒂娜冷笑一声，将头颅递过去时，只是警告道：「女神不需要她的意识，妮可，记住了，救世圣女的工作不能出一丁点差错。」 说罢，蒂娜转身打开灵能空间，眨眼间便消失在了原地。 「你没必要跟她起冲突，小伊索尔德。」妮可叹了口气，轻轻将头颅放进碎肉堆中，浩瀚的生命魔力从妮可指尖喷涌而出，迅速修复了伊索尔德的身躯。 但她的美貌只维持了一瞬，皮肤就迅速乾枯，连带着发色也变为灰白。 整个人就像一具行尸走肉的伊索尔德恨恨道：「哼，反正我就是个死人，所以这些破事谁爱做谁做，我才不会服从她们的任何命令。」 「还有……大姐，我不是伊索尔德。」 「我知道你不是她。」 踢掉地面上的碎石，妮可直接坐在地面的沟壑上，叼着烟散开了长发。 救世圣女为她点燃烟，一副小跟班的模样，妮可苦笑着看向天空，任由烟雾在自己的指尖萦绕。 伊索尔德，她可爱的小妹已经得到了灵魂的解脱，因为她的灵魂不重要，重要的是她的肉体，神明赐予的肉体。 现在的「伊索尔德」，只不过是一个拥有伊索尔德全部记忆，然后被女神灌输力量糅合成的救世圣女。 她从诞生之初就知道自己是工具，或许是学习了伊索尔德那欢脱的性子，救世圣女一直很抗拒执行工作，为此她的人格经常处于半控制状态。 「我可以见见那个男人吗？」恢复自由的救世圣女貌似有点压抑。 「不行哦，小卢卡斯会疯掉的。」妮可轻轻抚摸救世圣女的脸蛋，手中的生命魔力不断修复她的身体，不为别的，只想多看看这张脸。 城市外面的厮杀声渐渐停歇，北方军正在有序撤退，妮可吐出飘渺的烟雾，既没有下令追击，也没有安排下一步的行动计划。 她早已习惯了放弃思考，因为她的人生不用去问是什么味道的巧克力，毕竟隔着数百米都能闻到那股死透的味。 而且站在女神的角度思考，本身就是一件特别愚蠢的事。 女神认为毁灭自己的造物是理所当然的事，就像权贵压迫平民一样，老爷叫你做什么就做什么，你怎么敢抱怨呢？ 那可都是福报啊。 「你以后可不要成为玛利亚啊，小伊索尔德。」 扔掉菸头的妮可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女神的命令已经下来了，让她们加快速度进攻，利用救世圣女让更多的人堕落，直到攻破冰城，带回女神最叛逆的女儿——亚妮。 想起亚妮，妮可嘴角有了笑意，一个人的倒霉是痛苦，两个人的倒霉是苦中作乐，如果妮可猜的没错，亚妮现在一定还在牢房里。 …… 「偌大的北方领，难不成还放不下一张安静的书桌吗？！」 冰城的地下监牢，被珍妮诗毫不留情关掉电灯的亚妮正在无能狂怒，为了精简自己的记忆，用最少的信息记录自己可能会遗忘的一切。 写了一本又一本回忆录的亚妮，在某一天突然茅塞顿开，决定创造一种信息密度更大的文字，这样就能把回忆录压缩到一天之内就能全部读完。 珍妮诗不理解，珍妮诗表示困惑，珍妮诗觉得亚妮被关傻了。 不过亚妮做什么不重要，她的个人意见更不重要，珍妮诗负责的研究很重要。 推了推眼镜，最后还是选择咽下这口恶气的亚妮，从自己的小包里取出钥匙，快步上前打开牢门，气鼓鼓对珍妮诗说道。 「时间别太长，晚饭之前我要回来。」 「嗯，现在整个北方领，没人比你活得更自在了，少提点要求吧，亚妮，我每天过得比你忙。」 珍妮诗说完转身，士兵们立即用力推开牢门，恭送珍妮诗圣女离开地下监牢。 许久未出狱的亚妮裹紧身上的衣服，哪怕春天已经到来，北方领的天气还是有点冷，完全比不上冬暖夏凉的地下。 她亦步亦趋跟上珍妮诗，看着街道上来来往往的各式军队，不免有些好奇。 「又要打仗了？」 珍妮诗停下脚步，淡然瞥了她一眼。「不是又要，是我们正在打仗。北面魔族军和我们频繁摩擦。南面你的好姐妹妮可，已经屠灭了不少村庄，还饲养了大量的食人蝗虫。」 亚妮面露悲伤，重重叹气，「妮可一定是遭遇了什么不好的事，唉，可惜我不能陪在她身边。」 带着亚妮来到医疗部，在换好衣服进入实验室前，珍妮诗盯着她的眼睛认真询问道。 「说起来我有点好奇，为什么女神对妮可，能做到随叫随到，而你一天天到处混日子，女神却管不了你，是她不想管你吗？」 现在双方的战争正式打响，妮可和黛安娜也已经重新开始行动，可同样作为诅咒化身的亚妮，却无人问津。 灵魂，亚妮应该无法轻易掌控这项特殊的权能，或者说掌控的范围有限。也就是说无论如何，亚妮在死而复生之后，都会表现出一些有关诅咒化身的特性，哪怕不太明显。 但事实是，亚妮完全没有诅咒特性，反而还觉醒了另一种能力。 「不被女神注意到，是一件好事啊，大家其实都挺惨的，因为女神连骗都懒得骗我们，说让我们都去死，所有人就必须配合她。得亏有个奇怪的奥斯瓦尔德……」 亚妮漫不经心的回答，她进入这间满是自然图腾的实验室跟回家一样，迅速将手搭在了桌面的水晶球上。 能力发动，玻璃对面的水池瞬间化作一块坚硬的寒冰，空气中迅速降低的温度让珍妮诗的眼睫毛也蒙上了一层冰晶。 与之前测试的结果大差不差，可珍妮诗还是不死心。「你其实应该是一团火，能找到那种感觉吗？就是那种想要燃烧，释放光和热的感觉。」 闻言，亚妮面露无奈，取下眼镜擦了擦上面的雾气。 「我说珍妮诗圣女大人，你的理论知识应该比我丰富的多，这种情况下，要么是我没有进行二次觉醒，要么是我的能力已经被剥夺。」 「不过说起来，我刚才整理记忆时，倒是发现了一件有趣的事。」 拔出一根大电缆，准备给亚妮来点刺激的珍妮诗，回头应付道：「什么事能让你觉得有趣？」 「就是上一世，奥斯瓦尔德死了之后，露娜不是在王城被抓了吗？然后好像是在我们的决战开始前，我听到个消息，露娜从守备森严的王宫地牢逃了出来……」 第392章 防御部署 树欲静而风不止，登上城墙的老兵举起望远镜环顾四周，通过北方军分散的兵力，他已经明白了凯特师长的意图。 王城只是诱饵，师长要的不是坚守，他是想把这片地区打造成一个巨大的绞肉场，最大程度杀伤敌军。 王城陷落之日，就是大战开启之时。 「城外部队，忠死军团在我们东侧，由艾瑞昂军团长率领，特种部丶轻骑团和三师一团在我们西侧，二师一团和三师三团丶四团在我们背后，由费德里科团长带领，都记下了吗？」 「记下了。」 本书首发台湾小说网超顺畅，??????????.??????任你读,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用砖头压紧地图，卢卡斯根据老兵汇报的方位，迅速在图上做好标记，最后他在南面城墙的位置画上一个圈，表示这是他们的作战范围。 「西侧的轻骑团和三师一团，会在关键时刻出城截击敌军，我们的任务是死死咬住敌军的攻城部队，为友军提供充足的迂回空间。」 老兵放下望远镜，揉了揉僵硬的脖子，「对方有诅咒化身级别的战斗力，要是艾瑞昂军团长和阿拉贝拉大修女能撑住……」 理论很丰满，但在场众人心里都清楚，他们不能对现实抱有任何期待。 冰城目前能调动的高端战力，只有圣骑士长保罗和珍妮诗圣女，以当下的情况来分析，老兵更倾向于保罗团长会参与王城之战。 「我们即将面对的敌人，是猎血者军团丶食人蝗虫部队和南方军组成的联合部队，精灵军能帮我们阻挡多少南方军，还是个未知数，不过精灵的战斗力，大家都有目共睹，这里我就不多说了。」 老兵的战前动员总是很奇怪，卢卡斯感觉他是在断掉大家的所有念想，因为这场战争已经预示了会有很多人牺牲。 观察完各部情况后，老兵就带着自己的部队下了城墙，王城的南门正在被民兵团用钢筋水泥加固，而在城墙内侧，大多数民房都已经被推倒，修筑成一大片相连的军事要塞。 回到自己的驻守位置，卢卡斯靠着水泥墙，使劲咀嚼齁咸的肉乾，看着民兵们挥汗如雨，努力砌筑新的砖墙。 卢卡斯觉得，有些事不能细想，细想了就会徒增烦恼。 「不是，为什么我们也在第一线啊？」 「那当然了。」吐着烟圈的老兵猛拍胸脯，「费三鞭不在，谁敢跟我抢一线作战位置，一群新兵蛋子，吱吱喳喳就敢称精锐？」 「你……」 卢卡斯服气了，他说为什么一场血战下来，自己所在的部队却得不到休整，紧接着就是新的作战任务，原来都是因为这个老六！ 「老大，你知不知道要是墙破了，我们就得正面承受敌军最凶猛的攻击！」 「不然呢？墙肯定是会破的。」老兵一副你在发什么疯的表情，咂舌叮嘱众人道：「还是老规矩啊，前三天不能卸甲，都给盔甲绑严实点，我们的工事可拦不住长着翅膀的蝗虫。」 起身拍拍屁股上的灰，背对着卢卡斯能杀人的目光，满脸不在意的老兵哼着歌，去找师长打秋风了。 无可奈何的卢卡斯只能在不安中等待战争的到来，日子一天天过去，王城依旧忙碌。莫奈成了后勤部门的一名帮厨，卢卡斯劝她离开王城，前往北方领，却遭到了莫奈的拒绝。 天气逐渐转暖，赶在女神军的部队抵达前，北方领的援军到了。 卢卡斯没资格见到保罗，他也不能去见保罗。 而此次前来支援王城的，除了这位战功赫赫的圣骑士长之外，还有一支两千人的重甲矮人军，以及五十名身穿奇特黑袍轻甲，背着某种奇怪罐装武器，佩戴鸟嘴面具的战斗修女。 他们全都被凯特师长分配到第一线，跟卢卡斯他们挤在同一条战线里。 矮人们很热情，卢卡斯只和他们接触半天，就认定这是一夥比人类更疯狂的殉道者，他们极度崇拜奥斯瓦尔德公爵，并认定只有战死才能偿还公爵大人的恩情。 修女们很友善，她们平时话不多，也从不摘下她们的面具，关于协同作战的问题，修女们表示她们会负责对抗食人蝗虫，同时警告卢卡斯等人，战斗时最好离她们远一点。 于是，在卢卡斯发出世界终于逼疯了所有人的感慨中，属于北方军的王城保卫战，打响了。 蒸汽大炮的密集轰鸣，震散了清晨的浓雾，也把卢卡斯从床上晃了下来。 他迅速恢复冷静，穿戴好铠甲，备足武器赶往作战位置，两分钟，仅仅两分钟整条战线的士兵就全部就位，再度刷新了卢卡斯对于军队的认知。 重弩与大炮疯狂消耗着堆积如山的资源，上万人的民兵团就像集体搬迁的蚁群，不断折返，从清晨奔跑到深夜。 炼金炸弹的火焰焦灼着空气，滚烫的热浪吹过面庞，凝结成一颗颗汗水，哪怕血腥味已经浓到无法散开，当第二天的太阳升起时，卢卡斯依旧没见到任何一个敌人。 「都休息一会儿，能睡多久就睡多久，多喝点水，保持好体力。」 抓来一捆草料，老兵调整姿势将头靠在上面，有一口没一口的抽着烟，闭着眼睛假寐。 第二天的攻势更加猛烈，忠死军团所在的区域也爆发出激烈的战斗声，卢卡斯只能看见城墙上各种型号的箭矢，编织出一张巨大的网，流动着将天空吞噬。 近三千颗炼金炸弹全打完了，卢卡斯看见了一架架被拆卸，从城墙上搬运下来的蒸汽大炮，不禁用力握住手指。 他根本不敢想像，城墙外面到底有多少敌人。 下午，除了北面城墙以外，其余三面城墙都遭到了女神军的攻击，与此同时，越来越多的食人蝗虫冲进王城，引起了城内部队的饱和式阻击。 卢卡斯刚用十字弩射爆了两只食人蝗虫，正准备继续装填箭矢，就被老兵一把摁住。 「节省体力，我们的任务是这个。」 老兵敲响他的盔甲，发出邦邦的沉闷声响。卢卡斯明白了，他们才是真正的城墙，而驻扎在后方的部队，会一直持续不断为他们提供远程火力。 「不要紧张，咱们卫队也就一百来人，驻守在我们两侧的战友，全是闯过刀山火海的百战先锋，就算卫队打光了，我们也一定能守住阵线。」 老兵语重心长般拍了拍他的肩膀，卢卡斯差点被一口气噎住。 「你tm明知道我在担心什么，还要说这些吗？！」 第393章 钢铁城墙 没能劝莫奈早点离开王城，是卢卡斯心里一直拔不出的一根刺。 人是一种很奇怪的生物，明明孑然一身，却总是去寻觅那说不清道不明的牵挂。或许每个人都害怕，害怕自己会死于名为孤独的毒药。 卢卡斯有自信，就算是战死，他也是最后一批战死的精英，可他又必须活下去，杀死阻挠他们的敌人，然后带着莫奈前往下一个安全区域。 老兵吹走盔甲上的浮土，掏出一根雪茄递给卢卡斯。 「整两口之后睡一觉，我估计最迟明天中午，我们就得投入战斗。」 烟雾飘散在穿透灰雾的阳光，散逸在晚风微冷的午夜。 第二天上午，随着火焰在城墙上汹涌燃烧，食人蝗虫终于咬塌了城墙，无边无际的虫翅带着腥风血雨，踏入了这片曾经流淌过血海的土地。 「准备防御！」 一把夺过卢卡斯嘴边快要熄灭的血痂，老兵狠狠抽了两口后，立即踩灭菸头覆上面甲，抓起精钢盾和长剑，烟雾也伴随着他的怒吼，从面甲的缝隙中飘出。 事实上完全不需要长官提醒，在无数箭雨呼啸划过头顶上空的一瞬间，武装成铁皮罐头的矮人们，猛地架起比他们自己都高的盾牌，闪烁着寒芒的长矛从盾墙中齐刷刷刺出，形成一道坚不可摧的防线。 「遵循圣女的意志，给予它们死亡与毁灭。」 佩戴鸟嘴面具的修女们迎着漫天飞舞的虫潮，率先发起了攻击。 当扳机被叩响，充斥着风元素的炼金矩阵瞬间激发，铁罐中压缩存储的致命病毒，喷吐出一条条数十米长的油绿气浪。 成群的食人蝗虫在接触到这些气体的刹那，噼里啪啦从半空中坠落，像是下起了一场可怕的冰雹。 而这种气体性病毒，正是来自医疗部新任部长，伊芙琳魔女的最新力作。 此类病毒对人有害，事实上对所有生物都有害，尤其是对虫类生物来说，这是碰都不能碰的…… 关于病毒武器的妙用还不止于此，基于病毒的传染性，伊芙琳根本就没打算用极高的成本去打造防疫装备，反正人类在感染病毒后，顶多只会产生呕吐丶晕眩丶神经失调之类的副作用，不会危及到生命安全。 但对于食人蝗虫来说，从今日起，它们所啃食的每一块血肉，都将是最致命的毒药。 将战场染成一片绿色海洋后，修女们迅速后撤，回到安全区域迅速更换铁罐，准备应对下一波蝗虫大军的攻势。 头顶上的蝗虫雨落个不停，砸在盔甲上的喧闹，使得留在战场上的北方军士兵纷纷沉默。 翻译翻译，什么叫战斗开始后离你们远一点，现在就连空气都是绿色的！ 「都打起精神来，一点瘟疫而已还死不了人，对付怪物，我们就得使用这样的武器。」 老兵话语刚落，一声沉闷的号角声穿透云霄，地面上无边潮水一般的猎血者大军冲入缺口，天空中的虫化孩童俯冲直下，发出凄厉的尖啸。 但最先攻击到阵线的，却是密密麻麻的轰击术式以及修女们释放的神圣光枪。 现在，轮到北方军享受被轰炸的滋味了。 「散开，多梯队战斗小组！」 敏锐的老兵咆哮着下达命令，多梯队战斗小组是指部队分为三到六人的战斗小组，然后快速形成进攻战斗小组，防守战斗小组，和预备队战斗小组的阵型。 进攻小组必须立刻向前突进，预备战斗小组在得到命令后，也会迅速撤出战线，以此来避免遭受集群式饱和打击。 璀璨的魔力就在眼前爆发，被轰击掀翻的卢卡斯想都没想，就跟着老兵跳出防御工事，迎着绚丽的亮光和大地的颤抖，怒喝着发起进攻。 十米，七米，三米…… 同样闯过北方军箭雨打击区域的猎血者，以高速冲击的姿态和卢卡斯撞在了一起，五脏六腑都在移位的卢卡斯吐掉鲜血，奋力用厚重的肩甲挡住猎血者的斧劈。 金属碎片飞舞之际，卢卡斯转身挥剑，将猎血者拦腰斩断，然后迅速捡起斧头扔出，爆掉另一只猎血者的头颅。 越来越多的猎血者杀了过来，卢卡斯看向老兵，只见老兵一个滑铲，用盾牌卸掉猎血者的冲击力之后，再反身一剑刺穿它的胸膛。 「接下来怎么办？」卢卡斯大吼着问道。 「什么怎么办！哪有什么解决一切问题的办法！挺得住就行了！」 老兵同样大吼着回应，两人很快就因为猎血者的疯狂扑击而被迫后撤，下一轮轰击术式如约而至，响彻整个城市的爆炸，狠狠压制了防御工事里的北方军。 关键时刻，矮人军团的两千名重甲士兵，衔接上了卢卡斯等人的进攻，再度发起了悍不畏死的反冲锋。 与此同时，一部分战斗修女开始施展生命魔法，速度力量更甚敌方一筹的圣光之枪穿过天空，在城墙塌陷的位置拉起了杀戮的光幕。 「矮人的战力还是强啊。」 看着挥舞战锤长矛，一路猛冲猛打，面对猎血者高速冲击毫不逊色的矮人军团，老兵嘿嘿一笑，一巴掌拍掉面甲上的血灰。 「预备战斗小组，冲上去！使用燃烧瓶打散敌人的进攻……」 哪怕明白自己为什么而战，卢卡斯还是会在战争中感到绝望，一轮冲击，卫队四分之一的战友付出了生命，而这还仅仅只是开始。 猎血者大军仿佛无穷无尽，战斗从清晨持续到黄昏，来不及因为敌军魔法师的休息而喘口气，当一支长长的箭矢穿透盔甲，甚至扎破自己的皮肉时，鏖战成血人的卢卡斯愣愣抬起头，看见了燃烧夕阳中反射金边的战旗。 毫无骨气，谁都能摁着他们脑袋吃屎的南方公国权贵，将整个公国最后的脊梁南方军，派到了王城战场。 绝望序幕被拉开，卢卡斯架起从地面捡起的盾牌，拉着不慎崴腿的老兵向后撤退。 三万训练有素的南方新军，一加入战场就注意到了城墙的战术价值，迅速派出军队冲上城墙。 矮人军团重新构筑盾墙，掩护其他部队，一名来不及撤离的战斗修女，被南方军的神射手精准射杀。 鸟嘴面具脱落，滚到卢卡斯脚步，露出一张十五六岁少女的清纯面容。 得到炮弹补充的蒸汽大炮再度响起轰鸣，卢卡斯将碍事的老兵丢进防御工事，北方军的号角声顿时从四面八方响起。 卢卡斯茫然抬头，他知道这个信号，这是血肉磨坊正式开始转动的信号。 第394章 继续勇敢 黑夜，大雨倾盆。 光与暗交织在战场，揉碎了遍地的尸体，像是一捧五光十色的鲜血，诉说着死亡的混乱。 箭矢，炼金炸弹，魔法光束，神圣光枪填满战场上空，哀嚎和怒吼咬烂耳膜，北方军的战士和怪物在血池里厮杀，溅起的泥点满是肉体的碎末。 得不到任何指挥命令，但北方军的战略部署已经完成。 忠死军团和轻骑团等混合部队，分别从东西两侧迂回，如同一副大铁钳死死抓住了拼命挣扎的女神军。 而女神军也将王城内部的防线当作主要突破方向，怪海无边无际，而这座磨坊究竟能转动多久，全看卢卡斯他们能支撑多久。 从深夜到凌晨，双方在这片狭窄的土地反覆拉扯，尸体堆砌成碉堡，脚下踩着的不知是战友还是敌人。而最让卢卡斯崩溃的是，死了那么多士兵，防线都被撞塌陷了，身边不知名的战友却越来越多。 鲜血与牺牲换来了第二道防线构筑的时间，各团营干部开了个简单的会，得到治疗的老兵跃过法术轰炸，蹦蹦跳跳来到了卫队所在的堡垒。 「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战事虽然复杂，现在也变简单了。」黑暗中，老兵点亮油灯，顺带给自己点了一根烟。 浓厚的烟雾缓缓消散，老兵咳了又咳，继续向众人讲解道：「目前我们和女神军已经撕咬在一起，哪怕舌头被扯烂，牙齿全崩掉，我们也绝不能松口。」 「大修女正在准备大范围法术，咱们身上那个圈也该亮了，关键是！」他那粗糙的手掌一一抚摸过战士们灰尘仆仆的脸颊。 「关键是我们，必须在忠死军团牵扯住敌军时，发起新一轮有效攻势，逼迫女神军投入所有力量！」 卢卡斯看向身边三十几号人，其中还有打散混进来的战斗修女和矮人士兵，然后默默给自己点了根烟。 有人说，战争就是一个农民的儿子，远赴千里之外去杀死另一个农民的儿子，为他根本就不认识的权贵，去赚取更多的利益。 和平的确来之不易，可另一种名为斗争的战争却永远不能停下，因为妥协是苦难的摇篮，一代人做错了事，就得两代，甚至三代四代人用一生的苦难去偿还。 而卢卡斯他们面对的斗争更可怕，要是输了，人类就连谈论未来的资格都没了。 卢卡斯还记得那种感觉，那种心里面在发烂发臭，恨不得把自己的心肝肺掏出来，用河水冲洗乾净，好像只有这样，他才能在如今的世道中，坦坦荡荡的活下去。 有时候回过头仔细想想，为什么我们人类会烂成这个样子，是没人反抗吗？屠龙者，大主教，大魔法师，奥斯瓦尔德公爵，这些鼎鼎大名的人物，谁没有反抗在第一线？ 后来卢卡斯想明白了，是我们，是我们坐视了这些反抗者的牺牲，是我们坐视自己的堕落，大家都想等，等他们分出胜负之后再决定帮谁。 可他们也是我们！是我们在愚昧中自作聪明！我们没有退路，我们要站队也只能给自己站队！ 「别说谁第一个冲谁壮士这种话，名字我都汇报上去了，大家都是烈士。」老兵踩灭菸头，厉声道：「凯特师长命令北方军将士，阳光破晓之际，全线出击！」 …… 「为了公爵！」 漫长的鏖战过后，这场战争终于抵达了最高潮。 那是一声呐喊，一声对世界的呐喊，来自所有在王城奋战的将士。呐喊声穿透了雨停之后的大雾，杀戮的光环形成一道巨大的闪光，又在狂奔之中骤然熄灭。 记不清撞碎了多少食人蝗虫，记不清身旁飘过多少箭矢，猎血者撕咬着盔甲，剑刃泼洒鲜血，每时每刻都有无数战士倒在冲锋的路上。 最后一名矮人军士兵死在了卢卡斯脚边，全身大大小小的伤口放干了他的血液；戴着鸟嘴面具，使用病毒气雾疯狂消灭食人蝗虫的战斗修女，也遭到了女神军魔法师和弓箭手的重点关照。 当绿色的空气消散在阳光中，卢卡斯这才发觉，原来战斗修女的部队也打光了。 「杀上去，卢卡斯，杀上去，为其他连队开拓出进攻的道路！」 老兵怒吼着，挥剑为卢卡斯指出新的进攻方向，然后不由分说带着卫队的最后七个人，冲进了怪物群中。 他们的盔甲已经染成了血色，卢卡斯在砍翻两只猎血者之后猛然回头，看见了近在咫尺的城墙。 抹掉面甲上的血块，卢卡斯瞬间明白了老兵的意图——夺回城墙！ 脚踏还未熄灭的火焰，手中的剑刃斩杀出一道密不透风的寒芒，高速冲击的卢卡斯硬撼猎血者方阵，徒手撕碎咬进肩胛骨的食人蝗虫，然后迅速超过老兵等人，以自身为进攻矛头，闯进了南方军的视野中。 同类见同类，见面无需多言，杀神一般的卢卡斯跃步猛冲，飞溅出一颗颗鲜活的头颅。 「你们再跑慢一点，成为烈士也打不了胜仗！」 一把抓住因为浑身脱力而栽倒在淤泥里的老兵，卢卡斯挥剑弹开箭矢，又被一根重型弩箭破开盔甲，肩膀上顿时炸开一个大洞。 伤口血流如注，卢卡斯狠狠一咬牙，扯掉自己的头盔，拖着老兵靠在城墙的一个角落里，躲开直线射击的同时，不停观察周围的战斗环境。 北方军各部队已经围聚上来，城墙破开的大口像是吞噬生命的巨兽，发出地狱的回响，而在这片回响中，卢卡斯听见了老兵激烈的喘息声。 老兵在哭，他用呼吸压制自己的哭声，听起来跟头水牛一样。 卢卡斯心里同样不好受，整支卫队，就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了…… 「再给我点根烟吧，年轻人。」 泪水滴落时已然浑浊，流过肮脏，形成一道道沟壑。摸遍全身，面无表情的卢卡斯从裤腿里掏出两根皱皱巴巴的烟，一根给自己点燃，一根给老兵点燃，放在了他的嘴上。 老兵抬起颤颤巍巍的手，指缝中流出一抹鲜红。他却视而不见一般，轻轻吸进烟雾再吐出。 卢卡斯慢慢将视线移下去，看见了老兵胸膛上的一道狰狞伤口。 不知何时，老兵的嘴角已经满是血沫。他在哭完之后突然笑了，留给卢卡斯的最后一句话，还是鼓励。 「继续勇敢走下去，年轻人，替我们，继续为公爵，为人类战斗……」 第395章 必须容忍的牺牲 老兵口中的有效攻势，最终在敌军的疯狂反扑中宣告失败。 精灵王女蒂娜降临在战场上，她的出现，预示着这场战争即将进入下一个阶段。 被几名民兵当作伤员拖住的卢卡斯，在迷茫中留下老兵的尸体，他的大脑此刻一片混乱。 闲时看台湾小说选台湾小说网，?????.???超惬意 直到最后，那根卷菸的烟雾都未在他的眼中消散。 第二师的城内部队如退潮的海水，卢卡斯跟着他们，一路来到王宫附近重新组织防御。 他被摁在病床上，任由医生清洗他身上的创伤，两只眼睛却紧紧盯着帐外一道道忙碌的身影。 惨烈的攻防战让敌我双方都陷入了崩溃，蒂娜登场后，驱赶着疲惫的猎血者继续发起进攻，她们为这座城市已经付出了太多，如今更现实的问题是，在拿下王城之后，她们是否还有余力攻打北方领。 「联系费德里科，告诉他，启动预案。」 繁忙的指挥室，凯特下达最后一条命令后，回头望了一眼正在操控连接法阵的阿拉贝拉大修女。 他沉默着抬手，低垂了自己的眼眸，随即召集自己的直属卫队，大步流星走出了宫殿。 宫门处，负手而立的保罗在见到全副武装的凯特之后，微微吃了一惊，紧接着又恢复冷静，提醒道。 「今早升起的这片雾气很不对劲，据士兵们观察，有不少没有光环的士兵，在吸入雾气之后，变得很有攻击性，而且敌我不分。」 「估计又是她们那个救世圣女的把戏。」凯特听完冷笑一声，「不用管她们，公爵和圣女的力量会为我们阻挡一切邪祟。」 两人在交流完情报后，便不再多言。 战争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刻，凯特必须站在最后一道防线上鼓舞士气，而保罗也需要找准进场时机，拖住精灵王女蒂娜的进攻脚步。 包括大修女阿拉贝拉在内，三人全都将自己摆上棋盘，他们同样已经预想到，女神的下一步落旗，一定是还未出现的诅咒化身。 战争还在继续，仿佛永远无法停止，又是一天的黄昏，夕阳为王城笼罩的雾气镀上一层金辉。 在战场的最中心，遮天蔽日的红芒与虚幻的花海尽情碰撞，掀起恐怖的空间波动，那是独属于顶尖强者，圣骑士长保罗与精灵王女蒂娜的战斗。 女神军已经全面攻进王城，连带着城外的北方军部队，也相继杀入了城内战场。 目前整个战场最为激烈的战斗，分别发生在南面城墙，中心的强者对决，以及王宫外围的阻击阵地。 「层层推进，部队冲锋后从两侧迂回过去，用燃烧瓶牵扯它们的进攻！」 「立即打响信号弹，让艾瑞昂带着忠死军团穿插过来，不要在南面城墙耽误时间！」 王宫外围，成为一线指挥的凯特师长不断下发命令，整支部队就像是他双手的延伸，一场场局部战场堆积的优势，迅速拉起了北方军的反击浪潮。 看见水雾中那道刺眼的亮光，浑身散发漆黑魔力的艾瑞昂愣神片刻，握紧拳头轻轻捶打戴恩的胸甲。 「放心去吧，我能闻见那只怪物的气味，她这次跑不掉的。」 站在城墙上的戴恩抽出卡在尸体头颅上的巨斧，留守在城墙上的南方军给他们造成了一点麻烦，但不多。 要知道，战打到现在，一直都是忠死军团压着女神军打，可从未有女神军敢向忠死军团主动发起进攻。 一群能口吐忠诚之言，肆意宣泄无穷魔力的不死族，哪怕是怪物们碰上了，心里也得发怵。 「轻骑团据守城墙，其余部队继续保持进攻压制，忠死军团跟我突进去，不要放过任何一名敌军！」 艾瑞昂深吸一口气，只见他长枪一转，便凶猛杀入敌阵，瞬间爆发出不死的漆黑气浪。 无数怪物的哀嚎将战场变得更加混乱，城外战斗打得艰难，可当艾瑞昂踩着真正意义上的尸山血海，仿佛怎么杀不出这副末日场景时，他这才明白，城内的部队究竟付出了多大的牺牲。 与女神军战斗，没有大到无法容忍的牺牲，也不必在意一城一地的得失，北方军战士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最大程度的杀伤敌军有生力量。 只要能确保北方领的安全，哪怕他们全都战死在王城，也同样是一场伟大胜利。 红光锁链似的裂变压碎了花海，保罗背后亮起的光环像是滴落的鲜血，猝不及防间，一道凌厉的深渊注视破开了蒂娜金属之躯，炸出五颜六色的色欲碎片。 连接上公爵大人的力量后，保罗对不死魔法的掌握远超天赋异禀的艾瑞昂，甚至仅次于奥斯瓦尔德本人。 加上他本身的圣骑士天赋，珍妮诗给予的加持更是让神言陨落的破坏力达到了一个新的台阶。 本以为能跟保罗继续纠缠下去的蒂娜，被保罗快如闪电的切击泯灭了虚影，她在正面对决中毫无还手之力，生命与不死魔法的反覆轮转让她难以招架，最终在一连串的爆炸中领域破碎，面露不甘的蒂娜重重从半空中坠落。 「法律审判不了你的罪孽。」 怒目圆瞪的保罗大步走向残缺的蒂娜，手中剑刃的红芒蒸腾雾气，直到将空间都扭曲。 「连死亡都是对你的仁慈，背叛者！」 红芒轰鸣着落下，发出凄厉哀嚎的蒂娜在关键时刻堕入灵能空间，只在地面留下一道深深的剑痕，以及飘散的混沌光芒。 「不愧是公爵看中的男人，真是可靠。」 端着望远镜的凯特，嘴角露出欢喜的笑容。 在他的视野中，保罗不仅在冲入战场的一瞬间就压着蒂娜打，后面更是在解决蒂娜后没有停止发挥自己的作用，那些璀璨的红光，正在成片杀死陷入混乱的敌军。 另一边的艾瑞昂也顺利突入了南方军的军阵，或许是激起了某种不好的心理创伤，又或许是作为不死族的忠死军团不需要休息，连番战斗后的南方军已经无力阻挡北方军的攻势。 总之在北方军的攻击计划失败后，迅猛突入王城的女神军，反而陷入了重重困境，本该对他们有利的情形急转直下，轻骑团等部队甚至还堵死了他们的撤退路线。 但凯特却没有为此放松警惕，还是那句话，在诅咒化身出现前，这场战斗的胜负，仍然无法预料。 第396章 棋手，棋子 「为什么不把他们撤出去！」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还有你们，难道心里一点信念都没有吗？」 好不容易与指挥部取得联络的凯萨琳，刚从北门绕进王城，就发现野战医院里一片混乱。 救世圣女散播的水雾还没有完全蒸发，按理说这种会干扰人理智，引发人体畸变的成瘾性毒素，在珍妮诗圣女百毒不侵的生命光环面前，根本就是小儿科的把戏。 更不用说那些得到公爵大人力量的士兵，身体里流淌的不死魔力，简直就是变异的权威代表。 「你们都在搞些什么，特种部调查的情报，你们是一句都没看吗？！」 野战医院群魔乱舞，到处都是发狂的平民百姓，被逼无奈的士兵只能将他们一个个摁倒，拿绳子绑起来，然后等待大修女的后续安排。 但操纵法阵的阿拉贝拉大修女暂时没空管他们，来到野战医院的凯萨琳却很清楚圣水的危害，所以她二话不说，直接下达了命令。 「身体产生变异的，全部处死！其余病患送到城外，我会请示费德里科团长，把他们带到铁湖城公会圣所实行信仰治疗。」 「是！」 有些事不得不做，有些骂名也必须有人去背。野战医院光是照料受伤的士兵，就已经忙不过来了，哪还有精力去管这些发狂的成瘾者。 士兵们迅速行动，很快就将这些病人清理了出去，医生和医疗部的修女们纷纷松了口气，开始专心救治伤员。 命令特种部的老兵们去整顿纪律，凯萨琳环顾四周，满意点头的同时也发现了角落里一对奇怪的苦命鸳鸯。 走过去看了眼编号，是来自第二师的新兵，不过其浑身散发的气质，又像一位征战多年的老兵。 「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捏着下巴，凯萨琳思索一会儿后，拿手指戳了戳被卢卡斯死死抱住的莫奈，莫奈双眼涣散，激烈的挣扎被牢牢锁死在在卢卡斯强壮的臂弯里。 若不是眼尖，凯萨琳还真没发现莫奈已经受到了圣水的影响。 卢卡斯抬起头，那是一双碎掉的眼睛，空洞麻木。凯萨琳见多了这样的眼睛，所以她一开口就是。 「没听见命令吗，士兵！你说你一个大老爷们，跟个病人腻歪什么？」 「快让她去北方领治疗，至于你……打仗啊！战士必须上战场的道理，还用我给你讲吗？」 咋咋呼呼的凯萨琳抽出自己的腰带，一把抓起莫奈用腰带捆住，然后丢到士兵抬起的担架上。 临走之前，凯萨琳还拿起一旁的剑，扔给一直盯着她看的卢卡斯。 整理好后方，以特种部成员为骨干，重新拉起一支队伍的凯萨琳，立即赶往前线与凯特师长汇合。 战争开始后，特种部也需要听从军队的命令，哪怕她还没搞懂具体的情况。 「那几个恶心的家伙，还没有出现吗？」凯萨琳轻声问道。 「不想在正面战场打败我们，莫非是打算直接袭击冰城？」对于这个问题，凯特同样很好奇。 如果说诅咒化身打算率领小部分核心成员在北方领开战，那可真是昏了头，十三米高的不死之王，就是名副其实的地狱使者。 换句话说，在我们向公爵祈求力量的时候，你最后也能得到女神的回应。 两人点起烟，目光中都带有几分忧虑，凯特更是频频回头，不断看向王宫。 凯萨琳弹掉菸灰，她总感觉师长有些心不在焉，只是还没问出口，却见战场中心，保罗立剑停步，突然抬起头望向天空。 梦幻般的极致色彩涂抹出刺眼的骄阳，等到这块巨大的颜料板砸下来时，凯萨琳这才看清那是蝗虫大军外骨骼上的油亮，在折射太阳的光辉。 敌军增援到了，凯萨琳的剑刚拔出一半，就被凯特猛然用力撞开，翻滚落地的凯萨琳瞪大了眼睛，她看见了正在狂奔的保罗，以及突然被一分为二劈为两半的凯特。 落地的血幕揭露了诅咒化身的到来，缓缓振动翅膀起身的妮可试图甩干枪尖的血渍，却在一下秒神情骤变。 她额头青筋暴起，猝然注意到空间的凝固，一种难以理解的力量正在刺痛她全身上下的每一个细胞。 第二师师长所裂开的尸体，突兀开始转动，内脏与血泊的混合物融合成一摊未知的液体，流出的心脏燃起漆黑的火焰，尸体中溢出的冷风如同极地的寒流。 警报声在头颅里炸响，精准踩中圈套的妮可猛然抬起头，仿若对上了王宫里那双悲痛的眼睛。 「行走人世间的使者，我向您献上圣徒的忠诚与死亡，愿您的意志审判世间罪恶，愿您的命运罢黜一切伪神的权柄。」 「请聆听苦难之人的祈愿，无需降下战火与死亡的庇护，高举黑夜中的烛火，赐予我等毁灭敌人的力量！」 静，世界被崩溃摁下寂静。 随着大修女的祷告声在每一个北方军士兵的耳边消散，意识到有什么东西要降临的妮可神情慌张。 她匆忙奋力展开虫翅，然而就在她突破空间封锁，脚尖离地的下一秒，凯特师长熊熊燃烧的火焰，被一截乾枯的巨手狠狠捏碎…… 「奥，奥斯瓦尔德？！」 轰隆！ 那只仿佛来自地狱的巨手裹挟着狂暴的不死魔力，抓住了妮可的整个身躯，全身经脉瞬间断裂的妮可，喷涌出大量鲜血。 一来到前线就深陷蝗虫大军包围的卢卡斯，在察觉到食人蝗虫的异动后，下意识的转过头，紧接着看见了令他绝望的一幕。 妮可在拼命挣扎，毫无意义的挣扎。 那是何等恐怖的力量，那是何等恐怖的身躯！他到底成为了什么！ 奥斯瓦尔德那恐怖的头颅缓缓从血水中浮升，滴落的鲜血流进他张开的嘴里，不死侵蚀吞噬妮可的生命魔力，而眼眶空洞的奥斯瓦尔德，也将神情逐渐呆滞的妮可，送进了自己的血盆大口中。 「不要啊！不！！！」 如同野兽啃食猎物，如同农神吞噬其子的画卷在卢卡斯眼中动态展开，无数蝗虫飞扑过去，又在黑色气浪中落叶般凋零…… 咔嚓，咔嚓，骨髓被嚼碎，血肉爆裂成浓浆。 世界好像变得不真实了。 没有预期中的劲爆战斗，没有想像中的久别重逢，卢卡斯跪倒在地上，双眼流下浑浊的泪水，他只能亲眼看着北方的不死之王，用最原始的方法处决自己姐姐一般的人物。 一口一口被吞噬的妮可，失去了生机，也结束了受人摆布的一生。 突然消失，突然变成诅咒，突然出现，又突然死亡…… 「师长，凯特师长！」 同样陷入崩溃的，远不止卢卡斯一人，悲呛的哭声渐渐传播全城，战争愈发激烈，当凯特师长的死讯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北方军的士兵疯狂了。 怒火点燃血液，他们失控般冲向了敌人。 抓着自己头皮，直到现在还无法接受事实的凯萨琳，等到北方之主的伟大身影缓缓消散后，才一步一步踉跄着走过去。 那里乾乾净净，却什么也没有。 保罗握剑的手在颤抖，他不敢张开口，那是只能咬碎往肚子里咽的悲痛，二师师长凯特，他履行了对大小姐的所有诺言，也践行了公爵大人的全部教诲。 无言转过身，保罗再一次杀进战场，掀起了滔天的红光…… 第397章 接旗手 时间在厮杀声中流逝，注意到成片光环的消散，猛抽自己一耳光，将脸上伤口再度崩开的凯萨琳，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飞速跑进王宫。 凯特师长和阿拉贝拉大修女一定是早有预料，加上如此恐怖的仪式，估计此刻的大修女，状态好不到哪里去！ 难怪要我过来，难怪要我去集结新的部队！ 果不其然，凯萨琳一跑进指挥中心所在的宫殿，就看见了七手八脚将大修女从血泊中抬起来的众位参谋。 阿拉贝拉的身体表面，一半是像是被挤榨的乾瘪，一半是不死化的腐烂…… 参谋们像是有了主心骨，急忙道：「长官，她的气息很微弱，请立即将大修女带回到珍妮诗圣女身边。」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凯萨琳小心翼翼上前抱起大修女，临出门前又转头问道：「师长有没有交代过你们，接下来怎么办？」 众参谋抬起头，认真敬了个军礼，眼角闪烁泪光道：「请长官放心，师长已经安排好了，接下来南线战场的指挥权，将全面交给费德里科团长。」 「好……」 战场另一边，全程目睹妮可死亡经过的救世圣女，再度遇见了那位阴影中的猎手，戴恩。 女神军在溃败，更要命的是，他们的后路还被轻骑团和忠死军团给截断了。 双方皆是强弩之末，事实上救世圣女有些难以置信，为何北方军在经受如此惨重的伤亡后，还能继续发起有组织的进攻。 据她观察，哪怕算上忠死军团，北方军还能喘气的士兵，也不超过两万五千人。 如果扣掉忠死军团，开战到现在，北方军的伤亡率已经超过了五分之三，接近五分之四。 要知道守卫王城的大多数战士，可都是珍贵的老兵！ 而如今他们成建制的牺牲在战场上，就连战功赫赫的北方军凯特师长，也将自己摆上了棋盘…… 战争惨烈成这样，北方军居然还能战？ 「怎么，不打算反抗？」 衣服上结了层厚厚的血痂，浑身是伤的戴恩，轻描淡写的举起巨斧，将救世圣女的脑袋剁成了两半。 抽出刺进修女脖颈的长枪，艾瑞昂抹掉脸上的泪痕，沙哑着声音问道：「这家伙很难杀死吧，要不要用燃烧瓶？」 戴恩将巨斧重重砸在地面上，盯着救世圣女那只缓缓眨动的眼睛，叹气道：「哪还有燃烧瓶啊，早用完了。」 「不如你找保罗团长借个火？」 两人同时看向不远处大杀四方的圣骑士长保罗，怎么说呢，比起圣骑士，此刻的保罗更像是一个血腥屠夫。 艾瑞昂沉默了一会儿，「算了，我还是直接用不死魔法侵蚀她，你呢，你不是要去寻找魔法师的踪迹吗？」 「那些家伙精似鬼，估计在攻进王城之前就溜走了。」 话音未落，刚刚还头脑大开躺在地面上的救世圣女，被一道突然打开的空间裂隙给拽了进去，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两人又是一阵沉默，直到远方的号角声响起，费德里科率领第二师最精锐的一团和两个补充团进入王城，彻底宣告了这场战争的结束。 女神军终于体会到了绝望，敌对的修女们临死前还在咒骂奥斯瓦尔德，结果被士兵们残忍分尸；瑟瑟发抖的南方军士兵，企图争取俘虏待遇，最终还是没能逃过枭首的命运。 站在尸堆上，哭声渐渐连成一片。 胜利的代价是沉重的，凯特师长战死，阿拉贝拉大修女重伤昏迷，各部精锐老兵十不存一，而敌人的军队，甚至不需要培养。 食人蝗虫，拿人肉饲养的怪物；猎血者，被随意改造的普通平民；南方军，一群稀里糊涂就被丢进战场的蠢货。 换句话说，只要这片大地上还有人类在生存，女神军就随时可以卷土重来，而北方军的优秀战士，却死一个少一个。 除非把第三师和第四师的精锐全拉进来，否则南线战场将很难再开启一场启示录规模的战役。 「我们胜利了，暂时……」 清理尸体的工作，直到第四天下午才结束。接手了凯特师长职务的费德里科，除了下达命令外，鲜少开口说话。 敌人又少了一个诅咒化身，这是件好事，可除此之外，费德里科再也找不出任何能安慰自己的话语。 他还记得师长的理想，是一路打到南方领最南面的海岸，然后解甲归田，在风景秀美的海边搭一座小屋，渡过自己的余生。 人们怀疑师长野心勃勃，凯特师长也喜欢拿这个来调侃自己，但不论风评如何，他都是最受公爵大人器重，以及最受大小姐信任喜爱的将领。 大小姐该有多伤心啊，费德里科忍不住想道。他没什么理想，也只会打仗，如果可以的话，他将时刻准备下一场战争的爆发。 「现在我们北方军的骑兵数量也上来了，依托城市进行防守，不利于发挥我军的优势，尤其是遇到大规模敌军的时候，坚守城墙，反而会给敌人集结大军的时间。」 做了代理师长，就得有师长的样子，虽然没有一个士兵怀疑，费德里科会得不到师长职务的正式任命，但费德里科还是强调众人，不要忘了代理两个字。 北方军的战后总结会议，剩余的军事将领齐聚一堂。 团级干部，目前只有费德里科丶艾瑞昂丶保罗三人，营连级别的干部，伤亡过半，班长们更惨，可以说活下来的都是人中龙凤。 费德里科总算明白，为什么公爵大人要急着办军事院校了，因为军官们一旦成为消耗品，整支部队都有崩盘的风险。 所以从今天开始，他要重新调整军队的未来发展方向。 「我们南面部队的后勤，主要依靠绿峡城到王城的这条水路进行补给，今年情况好一些，东方领的第三师也能提供后勤保障。」 「可另一个问题是，我们的军事力量大多集中各核心地域，或者运输线附近，在更广袤的土地上，我们很难做到精细化管理。」 「我想各位都已经见识到了女神军的手段，人类只是她们手中的消耗品，有时地方我们不去管理，敌人就会乘虚而入。」 「所以我建议，在女神军暂时无法集结新军队的这个时间点，南方的三个师，打破地域之间的隔阂，实行团营进驻城市，连班拱卫村庄的策略。同时在各地，组建高机动的重骑兵团。下一次会战，我要让女神军血债血偿！」 第398章 风与我 五月底，凯特师长的墓碑雕刻完成，由于没有留下尸体的遗骸，棺材里只放入了凯特生前的衣物和私人用品。 他也没有家人，军队就是他的家。 怀着沉重的心情，露娜走上前，将自己从南方领带回来的草帽放了进去，然后用手撑着墓碑，沉默了很久很久。 灵活多变，激进冒险的指挥风格是凯特的标签，他总是能揣测出敌人的心理，所以这一次，他又赌对了。 可露娜，宁愿他赌输一次。 「失我大将军，使我北风无寒芒……」 背着士兵们擦掉眼泪，露娜一个人继续向前走，在众人齐刷刷的目光中，那纤细的背影是如此单薄。 露娜不能占据太多时间，还有好多战士等着给师长送行。 吟游诗人在街道上传唱凯特的事迹，人类尊重死亡，尤其尊重在战场上牺牲的士兵。而今天，这些战死的士兵终于有了一个代表性的人物，一位立下赫赫战功，以自身为代价消灭诅咒化身的北方军师长。 看着民众自发祭奠凯特，露娜在伤感的同时，感到一点小小的欣慰。至少，大家没有忽视凯特的付出。 「大修女怎么样了？」 经过漫无目的的发呆和无所事事之后，露娜走进医疗部的大楼，找到了忙碌的珍妮诗。 「情况很差，不过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他们两个……我明明说过这是最后时刻才能使用的手段。」 重伤昏迷的大修女被珍妮诗放进了药剂舱中，十九根注射管道连接着大修女的身躯，鲜红与翡绿交汇在她的身体表面，折射出令人不安的光芒。 露娜坐在试验台上，用手撑着下巴，她想找个人说说话，但珍妮诗的心思全在救治阿拉贝拉上面。 「嗯哼，你们都在啊。」 从阔谷城回到冰城的初光，赶忙放下一箱治愈药水，这可不是普通的药水，而是系统为奥斯瓦尔德储存的战略物资。 初光大手一挥，「拿去用吧，应该很有效果。」 简单跟珍妮诗打了个招呼，初光来到情绪不佳的露娜面前，表法宝似的掏出一截骨手。 「你把我哥拆了？」露娜皱起眉头，好像总有人喜欢对她兄长的肉体动手动脚，还美其名曰改造。 「什么话，我是那样的人吗？」 初光嘿嘿一笑，捧起骨手炫耀道：「严格上来说，这是我母亲的骨……遗骸。」 顿时想起这根骨手来历的露娜，一瞬间失去了兴致。 她用手指缠绕自己的长发，偏过头吐槽道：「是吗，你准备把自然女神的遗骸埋在哪，这东西不会变成什么地下城吧。」 「什么意思？」初光抬起下巴，满眼都是自豪。 「我需要提醒你，露娜大小姐，它可是能打开灵能空间，让你在整个世界来去自如的钥匙。你们四个既然被法则女神选中，难道不想看看法则女神的灵能空间是什么样子？」 闻言，露娜愣了一会，「你一个自然女神的意识复制体，凭什么打开法则女神的灵能空间？」 鉴定初光是在吹牛的露娜撇撇嘴，前段时间还是初光亲口告诉她灵能空间的相关事宜，并信誓旦旦保证，哪怕是生命女神，也无法轻易打开法则女神的灵能空间。 一个不能开启的宝藏库，里面就算藏了再多的宝物又有什么用，而且据露娜自己推算，法则女神的灵能空间里大概什么都没有。 被生命女神舔包的自然女神，已经弄出不少麻烦了，要是再多个赠送遗产的法则女神，露娜的建议是，大家一起挖个坑把自己埋了。 「试试啊，你不试怎么知道？说不定只有你们能够打开呢。」 研究完药剂，立即将治愈药水注入大修女体内的珍妮诗插话提醒道：「初光女士，请不要怂恿露娜去冒险，北方领无法承受失去大小姐的代价。」 「奥斯瓦尔德走后，你们是不是对我有点冷漠，难道北方领就可以承受失去我的代价吗？！」 气鼓鼓的初光转身离开，临出门前还要闷声一句。「都别管我，让我跟母亲待一会儿。」 没有理会假装生气的初光，确定阿拉贝拉的身体在治愈药水的作用下逐渐康复后，珍妮诗才给自己扎了个高马尾，挥手散了散颈部的热气。 她转过头看向露娜，问道：「还是不能想起上一世的事情吗，露娜？」 「我好像偶尔会做一些奇怪的梦，但醒来后，又全都不记得了。」露娜晃着腿，叹气说：「大概是一个悲伤的故事？每次心里都空落落的。」 珍妮诗点点头，露娜上一世的遭遇的确很悲惨，失去了故乡，失去了最后的家人…… 「你应该是最近没有休息好，要不要试试我新研究的安眠药剂，看看能否想起些什么。」 珍妮诗还是很在意亚妮的话，毕竟露娜太特殊了，那可是不受时间影响的未知能力。 而且露娜现在每次操控风流，哪怕是在旁边做检测的珍妮诗，都会感到一种莫名的压抑，仿佛末日即将到来。 「嫂嫂，你不会趁我睡着后，对我进行切片研究吧？」 面露警惕的露娜狐疑看向珍妮诗端来的药剂，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自家人的情况自己清楚，从亚妮那得不到线索的珍妮诗，已经把黑手伸向了她可爱的妹妹…… 珍妮诗沉默，下意识捂紧口袋里的研究工具。 「其实，艾丽妮嫂嫂更好分析不是吗？」露娜接过药剂，但没有选择直接喝下去。 「等他们的宝宝出生后，我来带孩子，你们一起研究。」 露娜轻轻笑着，其实她同样对自身的力量感到有些不安。以前，她的天赋和兄长大人比起来，可以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唯一特殊点的地方，不过是能够操纵风起风落，消除自己的运动轨迹。 直到黛安娜控制时间流速的那一天，露娜独自突破了时间的束缚。自那以后，她就发现了自己逐渐变强的实力，最终在精灵国的战场上，释放出一生都未曾拥有的风暴。 与珍妮诗嫂嫂告别，将安眠药剂揣进小包里，露娜走进公爵府，两旁站岗的亲兵立即挺胸敬礼，回礼后的露娜却没有第一时间前往宅邸，反而是来到花园中，手指轻轻拂过一朵鲜艳的花。 气流状的能量倾泻而出，花朵瞬间汽化，消散的无影无踪。 晶莹放射的点点微光环绕着手指，露娜越来越搞不懂这份能力了，她所掌控的风，好像已经变成了某种特别危险的东西。 兄长大人召唤的风暴可以将人卷飞，而她的风暴则是可以瓦解一切物质。 蚀风…… 第399章 冰城游记 温暖的阳光照在大地上，一眼望不尽的蓝天白云，树海草原。 古朴与工业并存的人类最大都市，冰城，最先以钢铁丛林的面貌出现在卢卡斯和莫奈的眼前。 地表似乎有些发烫，一座座烟囱喷吐着白雾，平整宽大的水泥路两旁，是纵横交错的复杂管道网络。 还未进入城门，卢卡斯就见到了一群改造人？和另一群炼金术士打扮的壮汉，手持各种各样的工具扭打在一起。 「早说了电机要便携化，就是你们这群残障，白白浪费国家资源！」 「我****，老子机械神教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有能耐跟我们大主教说去！」 工厂门口，还有个叼烟看戏的老者，表情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正不断调试手中的新型轻便化弓弩。 莫奈探出头，在马车缓慢停下时，一把抓住铁杆般的路灯，好奇用手指敲出铛铛铛的声响。 终于轮到他们了，卢卡斯跳下马车，向守卫出示自己的金属卡片，那上面记载了他的所属的部队和编号。 守卫仔细看了眼后，将卡片还给他，然后挺身敬礼，卢卡斯下意识回礼，紧接着就听守卫笑着说：「欢迎来到冰城。」 走过城门，是卢卡斯想像不出的繁华与整洁。 不同于王城的鱼龙混杂，贵族区一个样子，贫民区一个样子，在冰城生活的每一个居民都穿着体面的衣服，精神抖擞步伐有力。 空气中不仅没有难闻的气味，甚至还有一股淡淡的花香。 卢卡斯仔细一看，才发现街道两旁的住宅楼，均在阳台和窗台附近摆满了鲜花的盆栽。 宽敞的步行街道上，供人休息的长椅摆放在精心修剪的树荫下，有不少人拿着报纸，相互谈论着最近发生的事。 等卢卡斯回过神，兴致勃勃的莫奈已经在一家餐馆前排起了队。 那家餐馆倒是会吸引小女孩，窗户上各式各样的彩色绘画在某种灯光下闪烁，一会儿是可爱的小猫，一会儿是美丽的蝴蝶。 卢卡斯无奈走过去，赶了这么久的路，也该吃一点好吃的犒劳自己。 「这是您的菜单，有什么需要可以直接吩咐。」 服务员在递过两杯冰水后将菜单交到莫奈手上，趁着莫奈点餐的间隙，卢卡斯抬起头，疑惑看向天花板上不断转动的风扇。 北方领疑似有点太先进了…… 吃了顿饱饭，卢卡斯也没有忘记正事，带着莫奈从外城进入内城。 谁能想到，努力这么久都没打进来的冰城，居然让他靠一张金属卡片给混进来的。 起初卢卡斯还担心自己暴露身份，后来证明是他想多了。 上台领取一级战斗勋章时，不仅费德里科师长拍着他的肩膀眼角含泪，说他是巡逻卫队最后的独苗，今后一定要继承老兵的光荣精神。 就连和他交过手的艾瑞昂团长，也是不停鼓掌，用一种赞赏的眼神看着他。 至于特种部长官凯萨琳，那就更不用说了，要不是因为她，卢卡斯还没机会来到冰城。 不过，隐藏过去的卢卡斯，心中的愧疚非但没有减少，反而还与日俱增。 像大哥一样照顾他的老兵死了，像大姐一样照顾他的妮可也死了。有时候卢卡斯觉得这个世界特别操蛋，凭什么好人坏人都得死，生灵的意义难道就是在神明的玩弄中，自相残杀吗？ 来到特种部的行政楼，由于民众们的热心指路，所以卢卡斯两人没有在城市里兜圈子。 这里很明显是贵族的宅邸，不过外面有不少摆摊的小贩，宣告着北方领的特色文化，商品大多都是些小吃和零食，看来是专门对行政人员做生意的商人。 「你好，请出示你的证件。」 「好。」 卢卡斯先将凯萨琳的调令递过去，然后附上自己的身份卡片交给门卫。 门卫在核实无误后让开道路，「请进，副部长在二楼最左侧的办公室。」 北方领的行政效率总是很高效，吩咐莫奈不要乱跑，在外面乖乖等自己后，卢卡斯顺利进入这处华丽的宅邸，在不停的敬礼回礼中，走上二楼叩响了办公室的大门。 「进……进来。」 推开门，卢卡斯挺身敬礼，然后就见那位传说中的s级冒险者丶现任特种部副部长罗伯特跪在地毯上，身上还压着一个小男孩和一名年轻的少女。 完全没预料到会有陌生人来到办公室的罗伯特，脸皮渐渐红温，估计马上就要熟透了。 「咳，年纪大了，听圣女说，模仿动物爬行的动作，能有效缓解腰疼……」 「明白，明白。」 一阵鸡飞狗跳之后，罗伯特把小男孩和少女强硬赶出办公室，云淡风轻的红着脸，接过卢卡斯手中的调令。 凯萨琳写的很简单，这个兵她要了，能力不错，是她软磨硬泡从费德里科师长那要来的，以后由她带着行动。 「不错啊，个人一级战斗勋章，团体一级战斗勋章。嗯，就说说你个人吧，那一战打得很艰难，你有没有数过自己具体消灭了多少敌人？」 卢卡斯立即回答，「报告，经过核实的有一百四三十名敌人，食人蝗虫这一类的没算。」 「好，很好，多的话我就不说了。」罗伯特盖上章，越看卢卡斯越觉得满意。「我们特种部主要负责敌后作战，要深入敌军腹地探查情报，主要对手是救世教廷和魔法师协会。」 「斗争会很艰难，有时候你可能也会陷入孤立无援的局面。但是，每当觉得苦，觉得累，想要放弃斗争的时候，想想那些已经牺牲的战友，想想那些刚刚加入进来的年轻新兵。」 「切记！我们的脚步，不能退缩。」 卢卡斯对上他期盼的目光，心里五味杂陈的同时，坚定道：「是，为了践行人类的自由意志，我会继续……勇敢走下去！」 正式调入特种部后，卢卡斯婉拒了罗伯特的会餐邀请，因为他还要带着莫奈前往医疗部总部大楼，寻求珍妮诗圣女的帮助。 不愿撤出王城的莫奈，在战争中不慎吸入了那该死的圣水。 不知不觉间，莫奈已经成为了卢卡斯心中最后的支柱，他只恨当时戴恩部长手里没有燃烧瓶，不然就能一把火烧死那个可恨的救世圣女。 莫奈在铁湖城得到治疗后，状态一直很稳定，可圣所的修女也提醒他们，最好是获得对公爵和圣女的信仰，否则下一次毒瘾发作时，就很难恢复理智了。 卢卡斯知道莫奈心里有根刺，要是能重来，卢卡斯一定会绑走莫奈的父母，然后直接向北方军投降。 莫奈其实也清楚北方军并非滥杀无辜，那些主动投降的贵族，只要没有特别大的劣迹，基本都活了下来，所谓的处罚也不过是进行劳动改造。 每天只需要干八个小时的那种。 老师劝过她很多次，可她当时太天真了，满脑子都是不切实际的幻想…… 「你放心，珍妮诗圣女是天底下最好的人，瘟疫都是她解决的，她一定会帮助我们的。」 站在医疗部大楼的门口，卢卡斯牵起莫奈的手，蹲下身子语重心长说道：「你也要学会消解自己的过去，要看清大是大非，我们如果不跨过这道坎，还怎么谈论未来呢？」 「我还想亲眼看到你嫁人的那一天……」 刚才还在频频点头的莫奈，在听到这句话后，小脸一下子就垮了，然后抓起卢卡斯的手臂，狠狠咬了上去。 卢卡斯：？？？ 怎么了，刚才不还好好的吗？ 没还等卢卡斯反应过来，耳边便传来两道揶揄的声音。 「渍，男人啊。」 「唉，造孽啊。」 一般路过的保罗和露娜从医疗部大楼走出，不约而同叹了口气，紧接着走到卢卡斯跟前，对着他又是一阵摇头叹气。 露娜抬头四十五度角看天，「所以说男人呐……」 保罗同样背起手远去，「没事，没事，都是这么过来的，唉……」 第400章 群岛 往南走，河水滔滔，止不住的虫鸣嘈杂出夏季的炎热。 船只靠岸，碧波倒映出卢卡斯的身影，他又回到了王城地区，这片无数人的伤心之地。 血液污染了泥土，城内城外不见夏日的绿意，枯黄的风刮着风沙，传来士兵们训练时的呐喊声。 「呦，怎么是一个人回来的？」 靠着城墙的凯萨琳叫住卢卡斯，用手指压低了自己的墨镜，「小莫奈不要你了？」 「她……成修女了，圣女大人说她很有天赋。」 卢卡斯挠挠头，其实这倒也是件好事，冰城可比王城安全多了，珍妮诗圣女还是这个世界医术水平最高的人，跟在她身边的莫奈，今后大概不会出现什么意外。 就是分别前，莫奈看他的眼神似乎有些奇怪。 「对了，长官，这是您要的杂志和报纸。」 「嗯，麻烦你了。」 凯萨琳潇洒收起墨镜，接过卢卡斯递过来的杂志和报纸，抖开报纸，凯萨琳顿时眼前一亮。 「你小子不走运啊，报纸上说，最多还有一个月，我们北方领的小公主就要出生了，到时候肯定有一场大活动。」 「你们怎么知道是男孩还是女孩？」卢卡斯凑上去看了一眼，报纸他还能看个新鲜，至于学术杂志，呵呵，每个字他都认得，但就是看不懂。 「普通人当然是不能鉴定胎儿性别，但公爵大人的孩子，从娘胎里就得精准化培养，万一女神使绊子呢？」 翻阅了近半个月的北方领新闻后，凯萨琳又打开杂志。 复合弓丶钢臂床弩丶轻型劲弩，连射弩炮，这是现阶段北方军武器装备的主要发展方向，至于还在理论阶段的电磁武器和液压动能武器，凯萨琳同样看不懂。 公式推导；材料验证；铁皮男你个狗东西，前期演算数据是错的；写的都是些什么玩意儿啊…… 「咳咳，我听说，圣女私下里在搞人体研究，机械神教的人也有参与，你这次去冰城，有没有发现什么端倪？」 卢卡斯一脸的难以置信，「不会吧……圣女？而且我们去调查……」 把杂志卷起来，凯萨琳轻轻在他脑袋上敲了一下。「蠢货，你以为特种部是用来干什么的，是情报！情报懂吗？有些事不管大小姐知不知道，当大小姐问起时，我们必须全知道，知道了吗？」 「知道了。」 讷讷点头的卢卡斯没有闲聊太久，就被凯萨琳打发去了枯荣城。 特种部的新成员集训完成后，他们将被撒向南方，成为一双双阴影中的眼睛。 …… 星球另一端，南半球的群岛，一头十五米长丶伤痕累累的巨龙怒吼着从高空坠落，仍未熄灭的龙焰蒸腾海水，荡起海浪的残烛。 「拉上来，它没几个小时可以活了，不要浪费时间。」 黛安娜散掉身边高速环绕的利刃，站在海岸上冷冷对魔法师下达命令。两名魔法师立即上前释放法术，魔力构成的绳索捆住漂浮的巨龙，迅速将它拉到了这座大型岛屿上。 破破烂烂的龙蟒满是刀枪造成的伤口，魔法师固定空间，黛安娜释放武器风暴，靠着这套流程，群岛上的巨龙被他们消灭了不少。 龙族是死是活不重要，但长寿种族体内的色欲之力很重要，收割完精灵，又强行发动仪式收割人类之后，女神派成员锁定了一直流离在大陆之外的龙族。 「大老远来到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 一名靠着椰树休息的魔法师丢掉菸头，抱怨道：「反正人类许愿要跟女神永远在一起，我们再改造一批人类不行吗？」 另一名身材矮小的魔法师，左看看右看看，压低声音说：「你想面对奥斯瓦尔德那头凶兽？别胡思乱想，连饥饿都被他吃掉了。」 「唉，为什么他走之前还要把肉身留下来啊，难不成他真会变成什么不死之神？」 「不会的，他要是成为不死之神取代女神，世界上的所有生物都会在一瞬间死亡，然后变成没有理智的不死族。」 矮魔法师其实也有些难绷，他偶然听到上层的一次对话，说王城之战期间，奥斯瓦尔德差一点就握住了神明的权柄，是他为了人类的存续才主动放弃…… 奥斯瓦尔德是个好人，更是女神亲口认定的普通人，矮魔法师不知道他来自哪个世界，也搞不明白。 既然奥斯瓦尔德所在的世界，能普遍培养出他这样的好人，那究竟是为什么，他们的世界会爆发如此恐怖的内战？ 都大半年了，奥斯瓦尔德一点要回来的迹象都没有。 平民们看不见，会长却是给他们魔法师展示过，那个叫做银河的星系，已经崩裂成两半，且正在无数超新星的爆发中熊熊燃烧。 矮魔法师看完后只有一个感想，咱们的女神，凭什么认为自己，可以躲过这群宇宙暴徒的制裁？ 他抬起头，发出一声长叹。「未来一片黑暗啊……」 巨龙被拖上了岸，只见海岛上的树林中，一条长长的血肉金属粗鞭升向半空，随即调转枪头，刺入了巨龙的背后。 对于骄傲的龙族来说，这是远比战败更羞耻的侮辱，但它摆脱不了长鞭的搅动，只能发出地动山摇般的挣扎，以及愤怒的龙鸣。 力量与生命一同被吸取，巨龙的龙爪在岩石上留下深深的爪痕，最终被拖进了密集的树林中…… 太阳沉入海平面，夜晚降临。 黛安娜哼着歌来到一处篝火旁，将手中的一条烤鱼递给蒙在黑袍里的男人。 「索恩，你不能不吃东西啊，现在就只剩下我们两个了。」 「你应该很讨厌妮可对吧？」仿佛失去了所有的精气神，索恩的皮肤呈现一种病态的苍白，全身的肌肉早已萎缩，要不是背后的金属已经割过一茬，他甚至只能在地面上爬行。 他早已绝望，但他不敢拥抱死亡。 因为他和莉莉丝的女儿还活在这个世界上，要是他死了，就是自己女儿来承受这一切的苦难。 黛安娜冷哼一声，「她本来就很讨厌啊，一直和亚妮勾勾搭搭的。」 「我真傻，真的。」索恩笑了，露出残缺发黑的牙齿，然后接过黛安娜手中的烤鱼吃了一口。 没有味道，是的，他已经尝不出任何味道，就连痛觉，都已经离他远去。 第401章 海外来信 过去就像是一场美梦。 索恩尤其怀念学院里的日子，那时候他的身边有活泼可爱的莉莉丝，也有仿佛凝聚了无数美好，高贵且充满魅力的黛安娜公主。 可梦总有醒来的一天，索恩也终于明白了，什么叫他人即地狱。 黛安娜并不美好，或者说，大部分勇者小队成员，都是一群善于伪装，本身没有任何美好品德的利己主义者。 莉莉丝眼中只有索恩，说是夫妻，可莉莉丝的狂热崇拜，既让他愧疚，又让他无奈。 玛利亚就不用说了，红木村的恐怖经历，让索恩对她的评价早就从圣女变成了疯子。 妮可总想展现自己的价值，她是队伍中少数几个能分清对错的人，但她又很少去纠正错误，或者说，当她想纠正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晚了。 google搜索twkan 亚妮是抽象界的祖师爷，也是唯一一个让索恩也搞不明白的女人，有时候听她们回忆过去，亚妮更像是在跟某个不存在的人赌气？ 至于黛安娜，如今的索恩已经粉碎了所有对她的滤镜，可能就连黛安娜自己都不清楚，她到底想要得到什么，以及……她那所谓的仇恨究竟从何而来。 索恩感到痛苦，很难想像过去的自己，居然和她们都存在着夫妻关系。明明她们彼此厌恶对方，却偏偏能忍受住在一起，要不是为了自身的利益，她们之间估计早就兵戎相向。 不对，或许索恩早就该明白，除了莉莉丝爱的是索恩，其余人，或多或少，都是选择了勇者。 「其实你也不用太担心，索恩，等这些事情结束后，我一定会把你治好，而莉莉丝的孩子，就是我的孩子，我们一起抚养她长大，好吗？」 对上黛安娜真诚的目光，索恩反而露出凄凉的笑。 太好笑了，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比起你，我更信任奥斯瓦尔德公爵。 某些人，或许一辈子都不会知道，好人究竟是什么，道德究竟是什么。美丽可以装饰，甚至再定义，风气可以引导，可以混淆是非，可人心呢？ 心脏了就是脏了，就不要再妄想得到他人的信任！ 「你是不是不相信我啊，你要理解我的苦衷，索恩，他们不是我杀的，我变成诅咒化身，都是在大贤者的操纵之下。」 黛安娜眼巴巴看向索恩，结果收到了一阵无视的沉默。 夜风静谧，天上的星星眨着眼，索恩不知道奥斯瓦尔德在哪一颗星星上，他其实比任何人都希望奥斯瓦尔德快点回来。 索恩的愿望很简单。 让奥斯瓦尔德杀了女神，杀了黛安娜，然后杀了他自己，如果能在死之前看一眼女儿，那就更好了…… 岛上的众人各怀心思，丝毫没有注意到一艘精灵海船，正停靠在他们五海里外的夜幕中。 站在甲板上，一名精灵将领举起望远镜，仔细打量篝火旁的诸位魔法师，以及那张她们绝对不能忘记的脸，诅咒王女黛安娜！屠灭了大半个精灵国的千古罪人！ 好好好！本来她们这次只是来调查，为何龙族频繁发出杀猪般的惨叫，吓得众多海外精灵纷纷往大陆跑，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 「保持警惕，我们连夜撤回，把这里的消息汇报给瑟夫兰将军，我想北方领的盟友，一定对这个消息很感兴趣。」 精灵将领立即下达命令，船员们迅速收起船锚，拉起风帆消失在夜色中。 茫茫大海上，数艘船只的不断接力，终于在两个星期内，成功将这份情报送到了瑟夫兰的办公桌上。 瑟夫兰眉头紧皱，反覆看了好几遍之后，才下令道。 「去把泽娜小姐请来，我需要她去一趟北方领。」 七月中旬的精灵国，树林里闷热的像个桑拿房。骑在一匹公鹿身上，差点拿起瑟夫兰信件擦汗的泽娜，一副幽怨且自暴自弃的样子。 精灵卫队的成员们面面相觑，最后只能一边拉起缰绳，一边在后面推，加快队伍的行进速度。 自精灵国的大战结束后，泽娜就一直很累。 海外精灵就是不一样啊，干什么都着急忙慌的，就跟短寿的人类一样。瑟夫兰忙着重建国家，忙着重建军队，忙着开展农业，忙着和东方领的北方军第三师达成合作。 最后瑟夫兰忙活了一大圈，还不忘把在家躺着的泽娜拉起来。 这些老精灵个个都是宝啊，虽然没什么用，确实没什么用，基本上没什么用，但无法否认的是，老精灵吃过的盐，就是比他们吃过的面包还多！ 精灵国传承多年的图书馆没了，书籍没了，可老家伙们还在啊，而且其中不少都是某一方面的专家或记录者。 那还有什么好说的，传承精灵文化，你辈义不容辞。 写吧，把脑子里的知识都写出来，焚诀也交出来，下一代还要用呢…… 积累了上千年的知识，直到现在都才整理出三十几本书的白毛精灵，头一次在繁忙的工作中，打破了自己的戒色记录。 好不容易得到份出差的活，以为终于可以远离书桌和纸笔了，结果一跑就是一整天？ 七月的精灵国，走两步都要擦汗，就更别提赶路了。 「泽娜小姐，这份命令非常急，关乎到整个世界的安危，请您再加把劲好吗？到了边境，我们就能使用第三师的马车了。」 精灵卫队士兵看着跟一摊水一样，死气沉沉贴在鹿背上的泽娜，那叫一个焦急啊。 「为什么非得是我，你们自己就不能去吗？」泽娜发出一声无力的质疑。 「你知道的，人类很多时候都对我们抱有偏见……」精灵士兵叹了口气，他来自海外，大陆精灵到底烂成什么样子，他还是知道的。 可偏偏认识北方领高层的人，除了瑟夫兰将军，就是这位老精灵了。 「年轻的精灵啊，你们要靠自己的努力，打破偏见。」泽娜偏过头，与士兵对上视线，眼神清澈且淡然。 「要不你把我绑在鹿背上，然后狠狠用鞭子抽，无关系的，我一直很喜欢被动。」 精灵士兵咬紧嘴唇，压下了亲切的问候。 还打破偏见，你觉得这些偏见都是从哪里来的？！能不能对外注意下形象啊，龙根抚慰者！ 够了，真是够了！她的名字居然还是北方领公爵取的，她到底知不知道，在人类文化中，泽娜代表着魅魔！ 泽娜勾勾手指，「来吧，让我兴奋一点，感受感受你们年轻精灵的热情。」 「好……得罪了……」 第402章 新一代成员 窗外乌云压城，狂放的夏季暴风疏散了街道，人们在雨中奔走，噼里啪啦的雨水吹入房间，打湿了舞动的窗帘。 （请记住台湾小说网体验佳，??????????.??????轻松读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女仆们连忙锁紧窗户，风声小了一些，半躺在床上的艾丽妮，却盯着风暴中哗哗作响的大树出神。 一时间，女仆们拉着窗帘，静静等待艾丽妮大人移开视线。 终于，暴雨模糊窗台，天地骤然变成了雨水的世界，伴随着分裂云雾的闪电，在雷声惊响的残余中，艾丽妮开口了。 「我的孩子，好像要出生了。」 她说话的语气很平淡，就像是在跟小姑娘们讨论今天天气很好，但这一句话简单的话语，足以拉响整座城市的警报。 小皮靴的声音哒哒哒在公爵府内响起，一朵朵伞从府邸进入庭院，等出了大门时，街道上已满是奔驰的亲卫骑兵。 医疗部大楼，珍妮诗似有所感放下手中的药剂，她已然察觉到战马的嘶吼声。 冰城是禁止马匹奔跑的，就连马车也得老老实实降低速度，出现这种特殊情况，要么是战事紧急，要么是冰城内部发生了什么大事。 一直算着日子的珍妮诗，连忙挎起自己的医疗小包，等她带着伊芙琳和另外两位修女走到医疗部门口时，公爵府的马车正好稳稳停下。 「你是会折磨人的。」 着急忙慌赶到公爵府，一楼的大厅里聚满了各级官员，珍妮诗不敢耽误时间，没跟任何人打招呼就跑到了二楼。 推开房门，挺着大肚子的艾丽妮正站在地毯上缓缓舒展自己的身体。 「不是我折磨你，我的孩子就是你的孩子，记住了，是你的女儿在折磨你。」闭着眼的艾丽妮不断调整呼吸，珍妮诗赶到后，她也着实松了口气。 「好好好，是我的孩子，你先给我躺床上去。」 放下挎包，珍妮诗擦了擦打湿的刘海，转身吩咐女仆们去准备毛巾热水，另外还要让赶来的众人保持安静。 「开着窗户吧，让我透透气。」 随着痛感逐渐强烈，艾丽妮的额头上也渗出一层细汗，听到吩咐的伊芙琳快步走到窗边打开窗户，风声雨声散去了房间内的闷热。 掀开艾丽妮的裙子，隔段时间就要检查开指情况的珍妮诗如临大敌，「等会儿不要一直使劲，跟着身体本能用力，别绷着自己，该放松就要放松。」 「我知道了……你怎么比我还紧张。」 艾丽妮抬头看了她一眼，笑了笑，散开的绯红长发像一朵妖艳的玫瑰。 「别笑我了，门口还有个更紧张的。」 指了指紧闭的房门，珍妮诗不用说艾丽妮都知道是谁，因为她已经听见了露娜神神叨叨的祈祷声。 把自己兄长当作救世主祈祷，露娜是会找关系的。 「说起来，老公爵还在的时候，就一直期盼新一代成员的诞生，那时候的公爵府，到处都是女神教的装饰品，我其实也搞不懂，他们到底信不信教。」 人生际遇无常，老公爵肯定想不到，当年他招募的中央学院高材生，会在某一天成为这个家族的女主人，而且马上就要给他生一个大孙女。 待产的过程是漫长的，再次检查艾丽妮身体状况的珍妮诗，顺势接话道：「是因为长子的早夭，所以老公爵他们才开始信奉女神？」 「谁知道呢，装饰品证明不了一个人的真心，我们北方领的谜团，可一点不比外面少……」 话语戛然而止，艾丽妮深深吸气，那股温热顿时流淌而出。「不聊了，咱们的女儿，好像是个急性子！」 …… 二十六分钟，露娜不知道这二十六分钟，自己是怎么过来的。 书上说，初次生产的孕妇，往往需要花费几个小时才能生出孩子。但房间里面太安静了，要不是珍妮诗安排接产的话语一直在响起，露娜还以为艾丽妮都要睡着了。 不是，你好歹吱个声啊，嫂子你知道你这样一声不吭很吓人吗？ 咱们是生孩子，不是上战场，哪怕你喊一声疼呢？！ 流逝的每一分每一秒，对于露娜来说都是煎熬，因为她完全不知道里面的情况，门外楼下的众人更是大气都不敢出，府邸内只剩下风雨声的呼啸。 终于，一声啼哭破开了冰城的寂静，随之而来的便是震耳欲聋的欢呼。众人兴奋的拥抱呐喊，无论这个孩子今后会成为何等人物，至少在这一刻，有无数人为她的诞生，献上了最真挚的祝福。 「奥克塔薇娅，公爵大人说，名字会陪伴一个人的一生，不能太幼稚了，孩子也有老的那一天。」 将皱巴巴的婴儿用透气的毛巾简单包好，珍妮诗抱起啼哭的奥克塔薇娅，笑道：「是啊，她今后一定能过上圆满的一生。」 两人相视而笑，不过从珍妮诗手里接过孩子的艾丽妮，只照顾了一会儿就示意珍妮诗快点抱走。 「太吵了，能不能把她放到你房间里去，等哭完了再抱回来。」 「……」 珍妮诗无奈又抱起孩子，「我得守着你们，看看还有没有其他问题，而且外面的大家都等着抱孩子呢，他们伸过来的手，可没有消毒。」 好在贴心的老乔治早就准备了婴儿床，珍妮诗一边将孩子放进去，一边叮嘱艾丽妮各种注意事项。 「饿了就喂，但不要喂太多，喂完后竖着抱一会儿防止吐奶。不要抱着哄睡，千万别晃来晃去，让她自己睡在床上，姿势最好是侧躺。孩子睡一会儿醒一会很正常，而且昼夜不分，所以你辛苦一点，别让她一次睡太久，要及时补充营养。」 艾丽妮听得头疼，慢慢翻了个身，用枕头盖住耳朵。「说那么多干什么，这两个月你留下来陪我陪孩子，我身体不好，需要静养。」 「行，你好好躺着，我来照顾你们。」 刚生完孩子的人，出现什么情绪都很正常，所以珍妮诗一直保持着极大的耐心。过个几天，等艾丽妮和孩子的亲密接触越来越多后，估计谁都抢不走她怀抱里的孩子。 安排修女和女仆将房间打扫乾净，另一边的伊芙琳魔女也布置好了除菌除味的草药罐，珍妮诗握住奥克塔薇娅的小手，温暖的生命魔力缓缓吹过她的全身。 重新翻身过来，艾丽妮的心情渐渐平静，她听见楼下的露娜，正不断安排人去筹备全城的宴会，似乎公爵府的每一个人都比她这个母亲更高兴。 「我能照顾好她吗，珍妮诗？」 闻言，珍妮诗淡淡的笑，起身握住艾丽妮的手。「你能这么想，说明你已经意识到了作为母亲的责任，但爱是会扭曲的，艾丽妮，就像我们不能成为理想中的自己，要想成为一个合格的父母，我们不能只付出努力。」 第403章 昨日重现 「妈妈，妈妈，我刚才看见小宝宝了，她好小啊，跟个布娃娃一样。」 「妈妈，艾丽妮婶婶说她生宝宝很辛苦，疼得想哭，你生我们的时候，有没有哭啊？」 公爵府的办公室里，穿着居家短袖的露娜放下批改文件的笔，一脸欣慰的摸了摸勇者和莉莉丝之女塞拉菲娜的脑袋，当然国王和王妃之子艾德里安也没有逃过她的魔爪。 露娜抬起头，表情坚毅。「妈妈没有哭，妈妈生你们，靠的全是努力和汗水。」 「行了，去找管家爷爷玩，下次看小宝宝要保持安静知道吗，不要吵到你们艾丽妮婶婶。」 等两个小家伙跑远之后，假装奋笔疾书的露娜才揉着额头，重重叹了口气。 这两倒霉孩子，说他们聪明吧，他们从来不过问自己的父亲，说他们笨吧，到现在还没发现他们名义上的老妈，是个年轻的黄花大闺女。 唉，造孽啊，谎言戳破的越晚，露娜心里的压力就越大 「大小姐，精灵国泽娜小姐来了，她说有重要的情报需要告诉您。」副官敲了敲门，汇报导。 「泽娜？那个白毛精灵？」 露娜站起身，走过去打开门问道：「她现在在哪里？」 「伊芙琳部长不允许她入内，说是身上携带了不少致命病菌，泽娜已经被伊芙琳部长拖到医疗部消毒去了。」 「额，好吧，我知道了。」 自从上一次挫败女神军的攻势之后，北方领安静了很长一段时间。事实证明，兄长大人亲自挑选的人，一般都有着非凡的才能。 费德里科既是难得的猛将，又在不断的学习成长中，成为了一名优秀的统帅。 现在的中央区北部不仅稳定，军队的发展也是蒸蒸日上，南部一片祥和，反倒是星落城那边，时不时就会受到魔族军的骚扰。 露娜知道魔王在想些什么，无非是兄长大人拿魔族炼制不死族，他无论如何都要表明跟北方领不共戴天的态度，以此来平息底层人的愤怒。 但魔王承受不起全力攻打星落城的代价，有些坎不是努力就能跨过去的，就好比高欢和玉璧城，孙权与合肥城，所以才有天时不如地利的说法。 总的来说，星落城那边也是小打小闹，无非是你拿魔法师骚扰我，我拿蒸汽大炮轰炸你，看起来热闹，其实根本没死几个人。 精灵的到访，让露娜隐约察觉到了不对劲，她不认为女神派成员，会被兄长大人一口吞噬妮可的事件吓破胆，可偏偏特种部又找不到女神派的踪迹。 带着副官来到医疗部，一打开备用实验室的门，浑身被扒了个精光，全身满是消毒粉末的泽娜就被伊芙琳拿起高压水枪冲到了墙角。 非礼勿视的副官默默转身关上大门，选择了在门外站岗。 消毒程序完成后，泽娜捡起高压水枪若有所思，被无情的露娜揪住尖耳朵拽到了一旁。 「行了，行了，来一趟也不容易，先说事，说完了你去干什么，我都不会管你。」 露娜把一件白大褂丢给泽娜，无奈叹了口气。 精灵简直是最可疑的盟友，不用担心她们叛变，因为她们整出的活远比叛变更可怕。 「海洋，龙族栖息的群岛，有精灵发现了人类魔法师和诅咒王女黛安娜活动的踪迹。」泽娜咬紧嘴唇，一边扣扣子，一边漫不经心的回答。 露娜的双眸猛地锐利，又在数秒后恢复平静。「呵，跑那么远，他们在那里干什么？」 「杀龙族啊，还能干什么，那些巨龙叫起来跟杀猪一样，把海外的精灵都给吓坏了。不过我怀疑，他们是在重操旧业。」 龙族，世界上最强大的种族没有之一，平均个体强度能甩四大种族十几条街，要不是忌惮生命女神，龙族绝不会给四大种族占据大陆的机会。 龙族强大团结，可现在自己的同族遭到屠杀，其余的巨龙都在干什么？既然连精灵都能得到这些消息，没道理龙族…… 「又是背叛。」 露娜很快就想通了这一切的关键，一个诅咒化身带着魔法师协会，的确能批量杀死一些巨龙，但巨龙们团结起来的力量，足以逼迫女神亲自下场。 肉体强度，魔法造诣，魔法抗性，飞行能力，将这四项数值点满的龙族，一旦形成上千条规模，别说区区一个魔法师协会，哪怕集齐整个人类国家的力量，也难以去阻挡。 「龙族完了，一头庞然大物死的如此安静，我都不敢想像那些叛徒的力量到底有多强大。」 越是研究历史，露娜越是发现，一个伟大的国家必将拥有伟大的精神，而一个伟大国家的灭亡，往往是在沉默中灭亡。 只有后人回过头去看，去深入剖析，才会发现伟大之下的病态，早已经深入骨髓。 没错，露娜将这些称之为病态。 一个国家，一个种族，就好比一个人。人总是会生病，会老，会功能退化，而这些区别于健康的部分，就是病态。 伟大的精神会生病，那些背叛者，明明受到同样的思想感召，却极度厌恶自己的同族丶厌恶自己所处的环境，将外来者视作拯救者，认为自己是外来者的奴隶，卑躬屈膝，犹如野性全无，只会表演媚态的狗…… 毫无疑问，这些人已经病了，不是给他们换个精神他们就能恢复正常。 为了治疗，病态的部分需要清除，需要强化整体的力量，这是理所当然的选择。 可一旦病态泛滥成灾，所有人都对此习以为常，整体对病态的部分也没有反应，那所谓的伟大，也不过是锈迹斑斑的空架子。 所以现在，灭亡来了，不要问龙族的脊梁骨在哪里，它或许曾经是一位霸主，但病态的它们，却已经为自己套上缰绳，找到了主人。 「接下来怎么做啊，露娜？」泽娜好奇问道，反正瑟夫兰的意思是，如果北方领有需要的话，他们可以和东方领的第三师，组成一支联合舰队，前去讨伐这些魔法师。 陆战，精灵们确实差了一大截，可要论起海战，海外精灵全都是最优秀的水手。 「什么怎么办，一步慢步步慢，等我们组建海军，在茫茫大海上找到他们的踪迹，女神军早就把龙族杀乾净了。」 露娜记不清自己到底叹了多久的气，「这事跟你们精灵没关系，告诉瑟夫兰将军，保持粮食生产和对南方公国的压力。我们北方领，必须准备好屠龙的武器了。」 第404章 悲剧演出 九月，乌漆麻黑的阳光诉说着过去的往事。 游子总是要回家的，没有等到落叶归根，见证自己的老家在齑粉中散发光学污染也不错。 【记住本站域名追台湾小说就上台湾小说网，t??w??k???a??n??.c??o??m??轻松读】 「我看的第一部电影，记不清叫什么名字了，主角是个小姑娘，好像叫小花，跟自己的奶奶在山里的破瓦屋里相依为命。」 「看电影是学校组织的，每个人交五块钱，现在想想真离谱，自愿，主动，我们好像从小就摆脱不了这些。」 「电影院很旧，座椅是海绵的，包着一层红布，又脏又破，上面有不少菸头烫出来的印子。哪怕开着灯，里面也很难看清台阶。」 「情节看不懂没关系，就是苦，就是哭，从头苦到尾，里面哇哇哭，外面哇哇哭，我记不住故事，就记住那几个早熟的富家女同学，在第二天的课堂里大声朗诵自己的观后感，说自己是什么，长大的小麻雀？」 「我没哭，直到很多年后，我才敢在看电影时抹眼泪，因为不用挨揍。有些人说，悲剧就是把美好的东西毁灭给人看，可我在这个世界，没有感受过任何美好，我的人生，是彻头彻尾的悲，就像那部毫无营养的苦情电影。」 「剧情惹人厌恶，受人嘲讽，诉说得到的回应，是我的认知配得上我的苦难。泪水是廉价的，兄弟，我想，要拍好一部悲剧电影，就得毁灭他们最珍视的美好。」 「好在我并不孤单，同伴们的努力，让我实现了自己的梦想。」 男人的肉体和灵魂在废墟上缓缓消散，另一个斑驳的肉身和灵魂，奥斯瓦尔德蹲在他面前，抱着自己的色欲之剑，缓缓吐出一口烟雾。 「是啊，你们做到了。我们以后没家了。」 这个月的第九天，老师的肉身被那群狗杂种取出来，积累多年的信仰之力炸掉了整个世界，于是，就连老师的灵魂也受到了波及。 在奥斯瓦尔德的印象中，老师是很慈祥的人，结果老师的怒火让他好几天都没敢闭眼。 「个人崇拜，个人崇拜，你们思想上的武器，丢到哪里去了！」 后来，奥斯瓦尔德他们奋力消灭了肉身化作的黑暗之王，故乡却在短时间内无法复原，几十亿的灵魂，也只能放进终结之地保管…… 「成家了吗？奥斯瓦尔德，在你去的那个世界。」 「娃都有了……是个女孩子，很可爱。」奥斯瓦尔德递过去一根烟，唉，就是因为他们，故乡的烟也停产了，抽一根就少一根。 两人虽说是敌人，但更是兄弟，他们偏激成这个样子，奥斯瓦尔德也不知道该去怪谁。 世界所谓的发展，就是一伙人不信邪，觉得你能拿我怎么样，然后另一伙人把脑袋伸出来立下誓言，今后不是你们掉光脑袋，就是我们掉光脑袋！ 什么叫世界正年轻，年轻人流血，年轻人牺牲，必须把过去的腐朽一同埋葬！ 但斗争太残酷了，残酷到整个母星都跌进精神世界，混沌诸神的力量跟炸掉的公厕一样，到处都是缤纷的恶臭。 现在，他们只能离开故土，向着宇宙远渡，因为这场战争，仅仅只是个开始。 抽完烟，回过神的奥斯瓦尔德这才发现，男人已经消散了灵魂。他指尖的烟还在燃烧，像是给自己上了一炷香。 没有多说什么，奥斯瓦尔德记住他的故事，轻轻合上他的双眼。 是啊，这是一场成功的悲剧，没有为了悲伤而悲伤，没有为了痛苦而痛苦，直到无数年后，依然会有人在仇恨中流下热泪。 [该继续出发了，宿主，人也好，神也罢，过去总有结束的一天，等这场战争结束后，本系统再陪着你重建母星] （重建又能怎么样，宇宙太小了，统子，小到令人绝望……老子其实是正确的。） 正在启动坐标跳转的统子愣了愣，[什么正确，你哪里正确了？] （我说的是写道德经的老子……他的小国寡民思想。我们总以为世界很大，却活得那么拥挤，拥挤到连自己都放不下，因为我们要忙着仇恨彼此，理想的大厦建立起来，又会在压迫中迅速崩塌。） [可他们确实是在向小国寡民努力啊，智能机械取代百分之九十九的人口，再也不用担心马太效应引发的危机，新时代的人类需要什么，智能机械能立即提供整个星球的资源为他们服务] 事实证明，人类并非没有能力达成乌托邦的世界，只是新世界的大门，从不对所有人开放。 [本系统说句不好听的话，你们两边人都想改变这个局面，只不过一个是拯救，一个是毁灭，罪魁祸首死光了，你们的战争也让母星沉沦了。哦，对了，星海还在燃烧呢] 同胞之间的互相残杀让奥斯瓦尔德心里难受，或许毁灭派是对的，与其让一小部分人升上天堂，不如大家一起下地狱。 没有这份勇气，没有这份信念……他们所谓的拯救，依然是一种变相的妥协。 重新叼起一根烟，奥斯瓦尔德想到了某些更可恨的家伙。 （别说的好像你们系统内部没有内斗一样，那些神明没一个好东西，却一直隐藏在背后，怎么，你们系统能发展起来，靠的是神明啊！） 有时候奥斯瓦尔德不得不承认，两面派的打法还是太权威了。 内战开启以来，很多系统的表现就四个字：有恃无恐。 过去，它们的确需要穿越者去卖命，去跟神明争夺宇宙中的资源，但在神明势力被一轮轮打压的今天，系统已经达成了完美的势力平衡。 谁赢它们帮谁，它们帮谁，谁就能赢。穿越者想和系统切割？先把灵魂问题解决了再说。 至于团结更多的力量，最难的就是团结问题…… 奥斯瓦尔德的内心深处，其实并不赞同大团结的理论思想，不是因为他鄙夷外族，而是本族的叛徒和精神外族人太多了。 不要以为只是小部分人发声，那些沉默生活的普通人，实际上并不清楚，他们无时无刻都在遭受背叛，无时无刻都有人，躲在背后偷偷挖空他们的脊梁骨。 而大厦崩塌，往往只在一瞬间。 第405章 新生礼物 艾索兰星球，母星堕入精神宇宙后，穿越者的临时聚居地之一。 突如其来的失败，让所有人心头都蒙上了一层阴影，人果然是要尘归尘，土归土的，违背自然法则，就是在给未来留下祸端。 「我以为那什么黑暗之王，只是游戏剧情呢。」一副剑修打扮的李无寿来到奥斯瓦尔德身边，靠着几百丈高的某种菌类植物，重重叹了口气。 「别说游戏剧情那种话，我去的就是游戏世界，这故事编的再好啊，也没现实离谱。」 奥斯瓦尔德摇了摇头，又使劲搓了把脸打起精神。 「你肉身换的还挺勤快，灵魂……怎么样了？」 李无寿关心问道，两人的系统是好友，关系自然比其他穿越者亲近，李无寿同时还是奥斯瓦尔德第一把武器的友情赞助商。 没错，那把灵风剑就是统子从他那拿来的，包括某些法阵符纸也是。 顺带一提，李无寿的系统同样是个大坑比，高情商：艰苦奋斗，作风硬朗；低情商：你都穿越了，还要啥自行车。 李无寿知道奥斯瓦尔德的真名，不过在共同作战的过程中，他也发现了，叫奥斯瓦尔德这个名字，能得到更敏锐的回应。 有系统的庇护，还能把自己灵魂搞成这种样子，要不是奥斯瓦尔德情绪稳定，李无寿都怕他来一句：我分不清，我真的分不清…… 「精神力量的污染很难根除，但只要能够杀死敌人，这些都是值得的。」 「是啊。」李无寿拍了拍他的肩膀，「多亏有你在，我们才能消灭那么多敌对阵营的穿越者。」 论进攻能力，李无寿作为恐怖修仙界能够一剑开天门的存在，绝不弱于在场任何一位穿越者。 可大家都是穿越者，战斗中也绑定着系统，能来到这处战场的人，谁手里没几个阴险的底牌和保命招式。 但奥斯瓦尔德，却是少数几个能越过系统，直接攻击穿越者灵魂的存在，色欲之力一旦开始侵蚀，某些不坚定的系统，便会迅速放弃绑定的穿越者…… 「等我们控制住周围的星系，把那些叛军赶走，再把母星重新从精神宇宙拽出来，我们就不算输，而这一次，我们一定要在上面建立一个更美好的家园，让每一个人都能轻松快乐的度过一生。」 「和兄弟你聊天，心里面敞亮。」奥斯瓦尔德暖暖一笑，李无寿是个很乐观的人，总是能帮他驱散内心的阴霾。 更美好的家园，没错，我们都要为此奋斗。 「在你的世界，异性缘不少吧？」抽出一根烟的奥斯瓦尔德，挑着眉问道。 「比不上你，有两个爱着自己的妻子。我嘛，走到哪都是个寡公子，纯阳中的纯阳，不过确实有几个姑娘无论走到哪都能碰见。额……她们好像很嫌弃我？」 李无寿模仿着少女的腔调，动作惟妙惟肖。 「哼，李无寿，你又被仇人追杀了吧，我要不是路过，你这次可就惨了。哼，别多想，本姑娘只是打抱抱打不平，才，才不是为了你的报答。」 闻言，奥斯瓦尔德默默鼓掌，典，太典了。 「咳，差点忘了，兄弟你是几几年的？」 怅然叹气的李无寿眨巴眨巴眼，用手指指向自己，「我？八零后啊，怎么了？」 「那就不奇怪了，那就不奇怪了。」 奥斯瓦尔德在心底为这位大哥送上祝福，有些事，戳破了反而不美，还是等他自己去发现吧，反正修仙世界人均寿命长得很，动不动就好几百年一晃而过。 [三号星系，混沌大军正在集结，疑似有邪神操控的穿越者，请两位立即出发] 同时收到命令的两人站起身，相互点点头，系统的空间坐标开始输送，一道又一道亮光飞出星球，向着宇宙的黑暗深处，如流星划过而去。 …… 「奥克塔薇娅，你要记住你的使命，你今后便是冰城，下一任乐队的主唱！」 冰城公爵府的阳台上，迎着升起的朝阳，一袭白蓝色军装的露娜将襁褓中的奥克塔薇娅高高举起，密密麻麻挤满人的街道上，顿时发出一阵阵欢呼。 礼乐奏响，整座城市化作欢乐的海洋，规模空前浩大的盛典，洗刷了过去的浓郁，人们载歌载舞，情报部的老奶奶们流下热泪，共同庆祝新生命的到来。 「不要别人听不见你在说什么，你就在这里瞎说。」 面露无奈的艾丽妮起身从露娜手中抱走孩子，那副慈爱的模样早已没有当年的雷厉风行。 「她的父亲是个很博学的人，我希望长大后的奥克塔薇娅，能够成为一名为领民们解惑的学者。」 艾丽妮其实很羡慕珍妮诗，因为珍妮诗的讲座，总是能吸引很多人前来。而一个人的生活，不单单需要物质的保障，更需要精神的力量。 「好了，她还是个婴儿，哪就走到人生选择这一步了。」珍妮诗对她们两人的话语感到好笑，她倒希望奥克塔薇娅成为一名优秀的政治家，就像她优秀的父母一样。 「孩子们如何成长，是要看我们如何努力。」 见证了查尔斯家族三代人诞生的老伯爵摩非，乐呵呵笑着，然后拿起一份包装精美的礼物，放在了桌子上。 露娜赶忙拿起礼物，打开盒子，发现里面是一颗比鸽子蛋还大的渐变色绯红宝石。 小小的奥克塔薇娅，外貌已经能看出端倪，头发继承了父亲的黑色，眼眸继承了母亲的绯红色。 露娜叹了口气，将礼物收好放到艾丽妮手边。「伯爵，你是不是有些偏心，我们关系这么好，你都没送过我礼物。」 「我给你送过，大小姐。」端起茶杯的摩非，不紧不慢喝了口茶。「那是一颗价值不菲的蓝宝石，只是被你玩丢了。」 露娜哑然，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 「多谢伯爵，让你费心了。」 女儿诞生之后，自然有不少人赶着给艾丽妮送礼，不过财迷性格的艾丽妮却没有照单全收，只收了那些核心成员的礼物。 皮特伯爵本想亲自缝制一套可爱的小裙子，但等到奥克塔薇娅能穿裙子的年纪，估计款式早就过时了，所以这次他送了一株长青花，寓意永远美丽的女孩，被艾丽妮移植到了花园中。 镇守铁湖城的雷德师长，倒是简单粗暴的多，一个纯金打造的小狗玩偶。气得艾丽妮都想一巴掌拍死他，哪怕过个五年，小奥克塔薇娅也拿不动这个纯金玩具。 保罗和蕾娅夫妻二人，共同打造了一个炼金平安符，炼金材料很珍贵，全是保罗从深山里带出来的，不少魔兽因此惨遭横祸。 珍妮诗的礼物是她过去的学习笔记，里面详细记载了一位圣女在众多地区的所见所闻。 艾瑞昂和费德里科想破了脑袋，最后是一人送了把精钢战锤，另一人送了把小巧的白虎皮雨伞。 送什么都是一份心意，两个军人能想到的东西不多，当然，心眼子多的雷德不算。 至于露娜，她还没想好自己要送什么，不过在看见保罗送来的炼金道具后，她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第406章 会长 一道投影自海面而来，落在了南方公国丰饶城的广场。 人们落荒而逃，振翅的巨龙在阳光下闪耀着金色的鳞片，它恭敬趴在广场碎裂的石板上，俯首让背上的魔法师踩着它的头颅缓缓走向地面。 法杖磕在石板的声音，比巨龙庞大身躯的呼啸还要刺耳。 「好久不见，老朋友。」 年轻化的大贤者巴尔塔扎尔微微一笑，走动上前迎接那位穿着大魔法师长袍，身高样貌却只有十三四岁左右的少女。 「物质存在难以改变一个人内心的苍老，巴尔塔扎尔。」少女声音清冷，摘下略显宽大的墨镜，露出一双璀璨如星辰的眼睛。 「下次我会试试再年轻五岁，说不定能找到意识的更改点。」 「你要是先帮我制造出更强大的士兵，你把我改成三岁都行。」 简单打了个招呼，大贤者伸手邀请少女进入南方公国的首相府，少女也不客气，习惯性拄着法杖走在所有人身前。 「那不死之王，真就那般厉害？不是妮可自暴自弃的原因？」少女一边走一边问，如果奥斯瓦尔德能够一招杀死诅咒化身，即便是她亲自出马，恐怕也难以抵挡那头凶兽。 巴尔塔扎尔摇摇头，「关键是北方军的士兵太强大了，远超这个世界上的其他军队，我们想获得胜利，就必须派出诅咒化身，可一派出诅咒化身，就得应对恐怖的不死之王。」 「他的背后，不止有我们这边的不死族，还有另一个星球的几十亿不死族，都是算计啊，系统那边坑他坑的更厉害。」 来到首相府的休息室，少女坐在沙发椅上翘起腿，接过大贤者递来的一杯葡萄酒，幽幽叹道。 「那些星辰的管理者，可以随意决定一颗星球生灵的生死，却不允许我们的女神更进一步。他们的穿越者不愿成为神明，反而被一步步逼上去，奥斯瓦尔德在这个世界有妻有女，要是一家子沦为不死族，我怀疑他会屠灭整个世界。」 「不用怀疑，很多邪神就是系统制造出来的，搞不好那位机械之神……」 巴尔塔扎尔欲言又止，对生灵而言，科学技术是通往未来的钥匙，人人都能享有的科技，远比注重天赋，看先天之力的魔法类体系要公平。 但生灵最天真的一点是，他们愿意相信，人性经得起考验，殊不知理想本身就是对世界的严苛要求。 通过穿越者母星的两次内战，科学技术的弊端已经摆出来了，要么是一小部分人挖空星球的全部资源前往宇宙，把其他人丢在毫无未来的星球上自生自灭。 要么是像奥斯瓦尔德的母星一样，疑似突然爆发的科技，让上层人决定用人工智慧清洗掉世界上百分之九十九的无用人类，一下子解决所有的社会矛盾和文明发展问题。 按照奥斯瓦尔德的理想范本来说，这不就是他一直期望的社会吗？物质极大丰富，人类每个个体都能追寻自己的梦想，文化科技空前繁荣，生存环境迅速优化，幸福指数噌噌上涨。 而付出的代价，也不过是几十亿生灵的性命罢了。 「机械之神吗？很有趣的宇宙模型。」少女拿起膝盖上的法杖轻轻一点，一幅光幕出现，人类科技文明的画面不断掠过。 「科技需要集中资源，也需要投入大量资金，所以商业化和工业化丶信息化是必不可少的步骤，但这些东西，会吞噬掉文明赖以生存的道德和文化，最先崩溃的就是法律，然后立即抵达连战争都无法缓解问题的境地。」 「人与人之间的差距会成为一道鸿沟，有点像我和普通魔法师的差别，甚至更严重。机械之神，它……真的可以被称为神明？」 少女不敢想，要是没有系统和穿越者的存在，宇宙最终在机械之神的影响下，究竟会变成什么样子。 每个星球都只有几百人或者更少，宇宙中不存在什么黑暗森林法则，每一个世界都是一座乌托邦，系统掌控的灵魂海洋会迅速枯竭，宇宙中唯一剩下的铁律，便只有机械之神的意志——让生灵更加伟大。 至于怎么伟大你别管…… 「如果按照常理分析，最适合接管生命权柄的，只有腐蚀和机械，毕竟就连我们的世界也受到了此类神明的影响。」 大贤者喝了口红水晶般的葡萄酒，晃着酒杯道：「腐蚀代表一切生命的终结，就好像压在地底的石油和煤炭，只能为下一轮生命的大爆发提供燃烧的能量。机械代表对法则和自然轮回的摆脱，但这样的未来，已经注定成为少数人的未来。」 「穿越者的内战，是为了争取未来的生存权，无论怎么算，这都是一笔糊涂帐，要是系统愿意开放权柄，大家一起变成有灵魂的不死族也不错，一次性可以解决两个问题。」 少女点头，挥手抹去眼前的光幕。「不过根据女神的推算，奥斯瓦尔德那一方获胜的概率很高，我们得抓紧时间了。」 「这就是我要跟你说的问题。」大贤者放下酒杯，翘起腿正色道：「正面攻打北方领，我们制造的怪物完全不是北方军的对手，打出的最好战损比，是一比四。」 「直接进攻冰城的话，带走亚妮都是小问题，关键是我们要付出多大的代价，才能彻底摧毁北方领政权。」 两人陷入沉默，眼下最大的问题是，他们是否能在世界变革之日到来前，用手中包括自己在内的女神派成员，清除掉所有的抵抗力量。 对付人类最好的办法，是挑起人类和魔族的战争。可现任魔王太谨慎了，身边还有四位大魔法师坐镇，魔族高层清楚世界正在发生的变化，他们虽跟人类不对付，但也不会站在女神的阵营。 顶多趁两边打得难舍难分时，突然上前踹北方军一脚。至于像南方公国一样任人驱使，四位魔族大魔法师表示，你们可以试试。 讲个笑话，在对抗女神方面，魔族或许是北方领唯一可靠的「盟友」。 「用龙族强攻冰城如何？比起人类，效力于我们的龙族倒是更忠诚。」少女认真询问道。 大贤者皱起眉头，一脸的纠结。「我主要担心，不死之王掌控的不死族里，会多出骨龙这般强大的物种……」 第407章 脱离 墨菲定理，凡是可能出错的事，就一定会出错。 本书首发读台湾好书选台湾小说网，??????????.??????超赞,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每个棋子都在被执棋者推着走，可哪怕是最顶级的神明丶系统丶穿越者，也会不得不面对他们无法应对的情况。 生灵是宇宙的奇迹，亦是最大的变数，而所谓的高层计划，只能是一个大概的方向，然后不断的见招拆招。 女神一开始的谋划，非常简单。她要成为新的神明，获得新的权柄。于是她利用了这个世界积累的色欲之力，拿出从自然女神那得到的祈愿之心，创造出瘟疫丶饥饿丶战争，死亡的诅咒，促使自己的生命权能展现出新的形态。 然而在计划最初的阶段，人类就给了她一个巨大的惊喜：他们许愿要和神明永远在一起。 女神找到了新的方向，然后迎来了第一个变数：亚妮。 百思不得其解的女神，意外发现了法则女神，这个早已死去多年的强大神明，对未来设下的禁制。 于是从第二世开始，女神的计划就已经是漏洞百出，所以她不得不寻求系统的帮助，作为代价，最麻烦的变数——穿越者，来到了她的世界。 女神和系统的确都能够拿捏穿越者，推着他往前走，但整个局面发展的过程，看似可控，其实暗流涌动。 穿越者的任务完成后，最难以预料的变数出现了，艾丽妮，一个谁都没预想到的小人物，砸碎了第二世的全部布局。 第三世……频繁爆发的不死灾厄，来源于生命权能的失控，生命无法被局限，自认为无所不能的造物主，终于迎来了反噬。 代表生灵意志的穿越者，时来运转皆同力一般，不断变得强大，灵魂深处刻印的死亡，指引他在不死灾厄中的混乱中杀出重围。 现在，女神期盼的时机的确出现了，穿越者之间爆发了内战，连奥斯瓦尔德也不得不回去守护母星。 但他留下的肉身，却成为了女神派成员无法解决的大麻烦。 毕竟在下这盘棋的，从来就不止女神这一个棋手，除了还没露面的机械之神，该登场的势力全都尽数登场，法则女神布下的棋子，也渐渐浮出了水面。 「关键点还是在亚妮，她既是诅咒，也是代表四大构成概念的火。你们都怀疑她不可控，可如今不是证明了吗，她已经无法觉醒自己的力量。」 用龙族摧毁北方领势力的计划被否定后，少女还是决定先拿到亚妮这颗棋子，一方面亚妮非常关键，另一方面，这也是女神下达的命令。 反正诅咒化身就没几个可控的，手握死亡权柄的莉莉丝，现在还躲在微观世界不肯现身，显然是想摆脱女神的掌控。 可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勇者索恩还在女神手上，莉莉丝的孩子也是随时能触发的威胁。 亚妮比较麻烦的地方在于，她脑子不正常，要知道，她当初对抗奥斯瓦尔德的时候，自己一大家子都还在奥斯瓦尔德的控制之下。 得亏两位奥斯瓦尔德都没跟她计较太多，否则亚妮还没打进冰城，自己父母的脑袋就得从城墙上滚下来。 而且她的权能也跟灵魂有关，属于是不吃压力不吃操控第一人。 「你亲自出马的话，有把握吗？」大贤者也明白，现在不能顾及太多，既然奥斯瓦尔德已经帮他们完成了对亚妮的实验，那就必须将亚妮重新引导到诅咒化身这条路上。 「目前奥斯瓦尔德那头凶兽还在阔谷城，至于冰城那几位，除了露娜之外，她们还没有留下我的本事。」 少女露出自信的笑，女神派最大的优势，就是能利用灵能空间来去自如。如果顺利的话，她不需要一分钟，就能把亚妮带出冰城。 「露娜……她倒是很棘手啊，明明上一世我们已经发现了她的身份，却还是被她逃了出去。」 大贤者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寂静的丰饶城，目光闪过一丝复杂。 没人知道法则女神看见了多远的未来，但不可否认的是，这个世界的确有一些伟大存在，踏上了一条拯救他人牺牲自己的道路。 哪怕直到最后，法则女神也没有亲眼见到一个生灵的诞生，可她留下的力量，却依旧在保护这个时代的生灵。 比起亚妮，能够破开一切束缚的露娜，反而更像是那位引领自由旗帜的其中，只可惜，他们忽视了她的存在太久，给了露娜反咬他们一口的机会。 「要说棘手，什么时候简单过呢？」喝完了酒，也见过了老朋友，少女重新带上大魔法师的专属巫师帽，笑着告别道：「试着放松一些吧，巴尔塔扎尔，我大魔法师瓦莱莎，可还年轻着呢。」 「那就别年轻过头了。」大贤者背身挥了挥手，数秒后，巨龙重新腾飞，突兀重新在半空的瓦莱莎踏上龙背，消失在前往北方的天空。 冰城，炼金工坊内部，偷偷完成炼金的露娜熟练从窗台翻出。 夜晚的宴会刚刚开始，灯火通明的街道热闹非凡，露娜却没心思加入他们的舞会。 她警惕打量四周，避开人流量大的主路，敏捷穿过一条条漆黑的小巷。 作为冰城之主，北方领的代理公爵，露娜觉得自己拿一点点昂贵的炼金材料，算不上什么大事，用自己家里人的东西，怎么能叫偷呢？ 而且你们知道的，我露娜大小姐一直很支持炼金事业的发展。 「谁？！」 一道急促的声音响起，突然被一道强光罩住的露娜停下脚步，无奈看向正在巡夜的保罗。 圣骑士的责任心还是太重了，每当冰城有什么庆典，保罗都会主动巡夜，以免有人醉倒在小巷里，或者发生某些治安事件。 庆典既是开心的狂欢，也是罪恶的放纵。 「大小姐？」 等保罗走近，露娜冲他挑了挑眉，一看她这副样子，保罗就知道，她准没做什么好事。 「保罗队员，给你看一个好东西。」 神秘兮兮的露娜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水晶球，只是轻轻摇晃，里面便激荡出一片片璀璨的极光，如星海流转一般让人挪不开眼。 「这是从哪里得到的？」哪怕是见多识广的保罗，也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奇特的宝物。 露娜挺起胸膛，骄傲道：「当然是本大小姐自己制造出来的，是我给小奥克塔薇娅准备的礼物。」 对于大小姐在炼金术上的天赋，保罗是知晓的，别的不说，大小姐为了玩乐发明的闪光弹，至今还在军队里列装。 保罗收回目光，正色道：「很棒的礼物，不过你要记得要补偿炼金术士。」 「知道了，知道了，我是差钱的人吗？」露娜撇撇嘴，刚收起水晶球，便敏锐注意到了一阵空间波动。 神情顿时紧绷的二人朝一处建筑看去，那里正是亚妮所在的监狱。 咔嚓一声巨响，庆典的音乐戛然而止，在人们的惊恐声中，一连串的冰锥破土而出，灯光照亮寒雾，亚妮刚一落地，数层直达天际的魔法阵便迅猛展开，禁锢了周遭的空间。 瓦莱莎挥动法杖散开雾气，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数道危险的气息正向她急速靠近，她无奈发出一声叹息。 不是，你们北方领对亚妮，真就一点控制措施都不做？ 还有你亚妮，明明有这么强大的力量，居然会老老实实待在监狱里？ 你们这些人，到底在干些什么？ 第408章 二次吟唱 「不觉得过分吗？女神创造四大种族之后，难道万千生灵都必须满足她的一己私欲？」 空间不稳定的压强在亚妮皮肤表面游走，戴在鼻梁上的眼镜也裂开了一道细纹。 亚妮移开视线，看向地下监牢里的几具尸体，那些熟悉友善的士兵可能还未反应过来，就遭到了面前之人的毒手。 「一己私欲？就许生命重新寻找新的神明，却不许造物主永恒？」瓦莱莎冷哼一声，「女神偏爱人类数千年，你们把这一切都当作理所当然，没有女神撑腰，在上古时代，有几个人类能逃过龙族的利爪与火焰，又有几个人类，能直面纵横大地的巨兽？」 「心怀感恩吧，亚妮，你敢说这句话，无非是这个世界来了某个强大的穿越者，给了你们背叛的底气。」 亚妮收起眼镜，周边的雪花渐渐凝固，「不要强词夺理！如果女神创造人类的动机本就不纯，又有何面目要求人类臣服！」 「想跟我动手？」 瓦莱莎笑着打了个响指，天空上的魔法阵急速拓展，笼罩了整座冰城。 威胁，赤裸裸的威胁，感受到魔法阵中恐怖的能量波动，亚妮毫不怀疑，这位年仅十三四岁的魔法师，的确拥有摧毁整座城市的能力。 但亚妮还是动了，骤降的气温掀起一股猛烈的寒潮，迅速突破了空间禁锢的限制，不知何时亚妮手中已经凝结出一把冰晶长弓，爆射而出的箭矢撕裂出一道无匹的白芒。 瓦莱莎的眼眸缓缓移动，法杖却稳如泰山，当她嘴角微微勾起时，一声渡鸦的凄厉叫声传遍四方。 夜突然静谧，树林不再沙沙作响，一点黑光跃过微观之海，在箭矢前极速展开，直到连雪花都凋零。 如同浓墨侵染水缸，无声的叹息惊扰群鸦，那只手好像未曾出现，又好像早已到来，指尖触碰的刹那，冰晶破碎，狂奔的能量消失的无影无踪。 她来了，度过悠长的岁月长河，一位死者踏足了人间。 「亚妮，我们的相遇总是不太美好。」 莉莉丝还是当年的模样，只是那头长发已经变得与亚妮一般雪白，曾经桀骜的眼睛也归于宁静，她看了眼大魔法师瓦莱莎，走向一旁，继续注视着亚妮。 「你到底站在哪一边？」亚妮蹙起眉头，既有重新见到莉莉丝的激动，又有不明白她所作所为的疑惑。 「站哪边不重要。」瓦莱莎再度挥动法杖，禁锢亚妮所在的空间，「重要的是，我们只有毁灭的力量，创造一个生命总是更困难，不是吗？」 亚妮沉默了，索恩和莉莉丝两个混蛋，把自己的女儿丢给查尔斯家族抚养不说，现在为了女儿的安危，居然打算帮助女神对付自己？ 她怒瞪莉莉丝，莉莉丝不语，只是抬头看向另一边。 狂风呼啸，小塞拉菲娜的养母，北方领大小姐露娜到了。 「我tm天天睡前都要给你女儿一个晚安吻，你大晚上来我地盘上闹事？」 保罗一个踉跄差点没站稳，「大小姐，风度，注意风度，不要学地痞流氓讲话。」 「露娜……」 神情一阵恍惚的瓦莱莎，话还未出口，就见一道闪光划破大地，露娜手中的剑刃眨眼间便来到她面前，宛若惊鸿般的流光仅一个照面，便撕开了她设下的层层禁制。 果然还是那样棘手！ 瓦莱莎调转脚尖，整个人化成一道薄雾散开，幻化成无数道一模一样的身影。 剑落血起，那些残存的身影伸出法杖，瞬发出无数道贯穿术式，蚀风轰然爆发，刚才还冷风呼啸的环境，立即变得无比炎热。 那不是简单的空气流动，而是另一种能量流在喷射，与魔力对撞出汹涌的火花。 莉莉丝退后好几步，避开两人的战斗，亚妮也趁机破开禁锢与保罗汇合，跟着女神混，别说前途了，就算连未来都没有！ 保罗不动声色摁住剑柄，露娜大小姐的成长太快了，还是说，她真的觉醒了那所谓法则的力量？ 「下次再见吧，露娜。」 瓦莱莎冲出火光升向半空，早已蓄力多时的魔法阵湮灭了整片黑夜，无穷无尽的亮光照得人睁不开眼。 超凡魔法以毁灭姿态落向地面之际，而远方圣女的轻喝，则轰然粉碎了璀璨。 「无慈悲之言！」 法阵崩裂成点点星光，被抹除的魔力却在下一瞬间重新展开，诡异的二重吟唱拉开空间的帷幕，只见裂隙中睁开一只眼，随着飞出一条条漆黑的触手奔向亚妮。 砰！ 那只恐怖的眼眸，仅是一次眨动，便粉碎了亚妮手中的冰晶长弓，正欲拔剑的保罗也被瞬间轰飞数十米，两只脚在大地勾出长长的沟壑。 同一时间的公爵府，也骤然爆发出一阵耀眼的绿光，显然是珍妮诗受到了攻击。 「你竟敢拿兄长的眼睛，对付我？！」 暴怒的露娜凭空消失，又陡然出现在半空，淡蓝色的长发狂舞，那份隐藏多日的力量，也终于在这一刻爆发而出。 瓦莱莎的神情变了，露娜手中的剑已化作无数纤细的金色光刃，以超高速的姿态撕裂大气，海量的湮灭能量瞬间释放，极光爆闪，周遭所有的魔法结构全部崩坏瓦解。 魔法盾层层爆裂，瓦莱莎不敢大意，直接祭出那颗眼珠射向露娜，自己则带着被触手束缚的亚妮跳入裂隙，消失在冰城的上空。 轰隆！ 到底是没有完全觉醒，极光被吞噬，露娜在深渊注视的打击下吐出鲜血，狼狈落在了地面上。 「大小姐！」 空间的震荡还未消散，保罗快步来到她身边，正准备扶起露娜，却见露娜摇摇头，毫不在意的起身擦乾嘴角的血液，然后打开了手掌。 那是一颗眼睛，奥斯瓦尔德曾经的眼睛。 露娜微微一笑，「兄长以后就不用拿假的充数了。」 「没事就好。」 保罗松了口气，然后两人往旁边看去，亚妮早已不知所踪，只剩下莉莉丝抬头望天，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第409章 归来的死者 一场战斗突然开始，又突然结束。 露娜接过士兵递来的水壶，走到一棵大树旁，漱口吐掉嘴里的血丝。 士兵们全身紧绷，公爵的喜怒很难令人琢磨，但大小姐可不会隐藏自己的愤怒。 本书首发台湾小説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舔了舔嘴角，露娜转头看向昏暗的街道，咬牙道：「你跟着我们干什么？还不滚回你主子身边！」 「不要生气，露娜，我也是北方领人啊。」莉莉丝眨巴眼，一脸无辜道：「别忘了，奥斯瓦尔德公爵已经接纳了我们，只是后面出了点小小的意外。」 「你，还有你老公那个奇葩！」露娜大步朝莉莉丝走去，伸出手指顶住她的鼻尖，触碰到一片死人般的冰冷。 话到了嘴边还是说不出口，露娜愤懑转身，她总算知道兄长大人的那些玩笑话是什么意思了。 来都来了，大过节的，都不容易，为了孩子…… 她使劲攥紧拳头，出声道：「这个时间点，塞拉菲娜已经睡了，看一眼再走吧。」 个人的悲剧在时代的苦难面前，是不值一提的，露娜恨不得一些人立即去死，又恨不得一些马上活回来，可她什么都改变不了。 公爵府灯火通明，一进门，露娜就看见自己的两位嫂嫂坐在大厅，二者投来的目光很快就落在了莉莉丝身上。 「出了什么事？」抱着孩子的艾丽妮率先开口，其实这也是艾丽妮表达的一种态度，她没有排斥莉莉丝的到来。 「一个魔法师闯进冰城，带走了亚妮，四名看守士兵……牺牲了。」 「那位是瓦莱莎，魔法师协会会长，真实年龄未知，不过绝不会是少女的年纪。」莉莉丝补充道。 「是吗，该来的总会来，给特种部的戴恩下达一道命令，看能不能找到亚妮的下落。」 艾丽妮叹了口气，亚妮的离开也算件好事，否则谁也不知道，这颗定时炸弹会在冰城引爆多大的灾祸。 夜已深，她和珍妮诗同步起身，两人不再多言，缓步上了二楼歇息。 一直等到关门声传来，露娜才对莉莉丝招招手，慢慢走向塞拉菲娜的房间。 轻轻推开门，露娜打开灯，侧身让莉莉丝进去。 女孩满是玩具的粉色房间里，塞拉菲娜四仰八叉躺在棉花床上，编织有小猫图案的毛毯，已经被她踢到了脚边。 莉莉丝温柔注视自己熟睡的孩子，良久才回过神来，拿起毛毯准备给她盖上。 「她怕热，冰城的夏夜其实有点冷，但她的脚很容易热出汗。」露娜适时开口提醒，本是一句无心之言，却彻底击溃了莉莉丝的心理防线。 她放下毯子，捂住嘴跑出房间，数秒后才在昏暗走廊的尽头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 一模一样的毛病，她们家是军人世家，或许是继承了某种优良的基因，家族之人的身体素质都很好，哪怕是冬天，一双脚也跟烤了火炭一样。 但她却完全不了解自己的孩子，不知道她爱吃什么，喜欢什么，不知道她晚上怎么睡觉，怎么盖被子…… 本该幸福的一家三口，母亲变成这副不人不鬼的模样，父亲还在女神手中受尽折磨，女儿也生活在一个善意的谎言之中。 「不用难过，莉莉丝，弗兰克国王的儿子，也管我叫妈。」 露娜咧嘴一笑，拍了拍莉莉丝的肩膀，要说难，大家都难，孩子嘛，养着养着就成了自己的种。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露娜同样在这两个孩子身上投入了感情，她也做好了某天谎言被拆穿，两个孩子离开自己身边的心理准备。 她不敢想自己到时会有多伤心，至少莉莉丝已经提前给她打了个样。 「只要我还在，公爵府还在，她们会平安长大的。」 「谢谢你，露娜，如果能回到过去，我一定……」 「可别。」露娜及时打断她的话，「要是再回溯时间，大家都会疯掉的。」 两人相视一笑，一方面来说，两人永远不会成为朋友，露娜擅长交际，却是个眼睛里容不得沙子的领导型人物。 没错，莉莉丝也是很久之后才回过味来，以前她们这些人，总喜欢去证明自己拥有领导国家的才能。 她们看不起老师，看不起公爵，甚至看不起国王，认为只有自己能带领人类再次伟大。 反倒是一直被她们瞧不起的露娜，成为了当下人类最后的领导者，将大半个人类领土管理的井井有条。 奥斯瓦尔德是一代枭雄，他亲自确认的继承人，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被误认为是血缘的关系。 只能说，露娜已经活成了她们想像中的自己。 「接下来有什么打算，是继续躲着，还是去那边看看？」 露娜邀请莉莉丝来到自己的私人休息室，打开珍藏的红酒给莉莉丝倒了一杯。 坐在沙发椅上的莉莉丝接过酒杯，无奈道：「既然已经现身了，再躲下去也没什么意义，我本就是诅咒的化身，死亡的权能让我的灵魂不断游荡，而我也想确认索恩如今的状况。」 「那个管不住下半身的家伙，可受了不少苦头。」 有一句说的好，用种马来形容勇者，或许太过保守，因为勇者这个词侮辱了种马的纯洁。 索恩的遭遇，又可悲又可笑，谁能想到，女神精挑细选的勇者，还真是精挑细选出来的，换别人早就撑不住了。 「我这边的情报是南方公国和龙族生活的群岛，她们已经在对龙族下手，你家那位……估计正在做一名屠龙勇士。」 刚放下酒杯的莉莉丝，嘴角抽了抽。 说不丢人都是假的，老公啊，好歹是同体型生物呢？ 「谢谢你的告知，露娜，我会去看看的。」 露娜点点头，其实仔细想想，各怀鬼胎的勇者小队聚集起来之后，反而降低了对北方领的威胁。 如果说妮可是典型的出工不出力，那亚妮就是个活脱脱的宅女，不对，是狱女。至于莉莉丝和黛安娜，这两人对索恩都有种变态畸形的爱，估计再见面时，不是红着脸，就是红着眼。 「在离开前，让我为你做一件小事吧，露娜，就当是我报答你对塞拉菲娜的照顾。」莉莉丝突然开口说道。 「你不给我添乱就不错了。」喝了口酒的露娜摆摆手，显得毫不在意，可下一秒，莉莉丝的话让她愣在了原地。 「我能帮你突破梦境的困扰，让你寻觅到过去的踪迹，露娜。所有时间回溯前的记忆，我都能帮你获得。」 第410章 困兽 一行白鹭飞过高耸的城墙，夕阳西落，染遍山外山。 国家的衰落不需要用什么重大事件印证，衰落是漫长的过程，而事件的爆发，是砸碎在地面的最后结果。 国家无安宁，人民无喜色，所以每个人的脚步都呈现出一种虚浮，那是内心的空虚，以及对未来本能的恐惧。 内战，一场骄傲的内战，弗兰克国王终于达成了他的伟业，对王国威胁最大的南方领和北方领势力，被他相继拔除。 从战线上来看，自奥斯瓦尔德公爵死后，勇者军一路高歌猛进，甚至顺利拿下了北方领的首府冰城。 查尔斯家族迎来覆灭，新的统治者会在贵族的簇拥中诞生，平民的沉默同样震耳欲聋。 因为奥斯瓦尔德公爵毕竟是死在魔族战场，死于勇者小队的阴谋，在北方领人眼中，他们不是发起挑战的年轻雄狮，他们是一群卑劣的秃鹫。 于是在这些堪称怪异的情报中，国王弗兰克敏锐察觉到了一项关键信息：北方领民正陆陆续续往北走，而与此同时，星落城的卡迈罗伯爵收拢了北方领最后的长枪骑兵，且并未向勇者臣服。 弗兰克嗅到了危险的气息，他不断给自己的妹妹黛安娜公主写信，提醒她们必须立即行动，强制瓦解星落城武装，接手那里的关隘。 可自始至终，他都没有得到一句回应。 整个国家的精锐部队，后勤物资，全压在北方领这片嘈杂混乱的土地，勇者被勇气遮蔽了双眼，他们正踩在悬崖边缘，只要一步踏空，便会万劫不复。 所以弗兰克不敢赌，为应对北方领不断凝聚的高压态势，以及勇者等人的失控，他想到了另一个解决问题的方法。 「北方领大小姐露娜，关押在什么地方？」 处理完政务的弗兰克，突然开口询问，在他的身侧，抱着法杖在一旁闭眼站定的索菲亚，睁开了一点视线，许久才回答说。 「陛下是想扶持露娜？请恕我直言，露娜脱困的第一时间，就会杀入王城。」 弗兰克心中升起不满，但面色不显。 要是大魔法师麦迪文还在，他也不至于被魔法师协会处处掣肘。 事情到底是在什么时候开始发生了变化…… 深夜，背着长弓的查理斯返回王宫，来到弗兰克寝殿前汇报导：「禀报陛下，都调查清楚了，露娜大小姐目前关押在教廷的地下监牢。」 空气寂静了好几息，随后才是一阵杂乱的声响。 「教廷？你的意思是，连大主教也瞒着我做事了？」 国王的声音似笑似怒，夹杂着一缕难以言明的凄苦，跪在门外的查理斯大气都不敢出，低着头，手背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作为王族卫队的最高指挥官，只需国王一声令下，他会毫不犹豫在王城展开大清洗，消灭所有忤逆恶徒！ 不过弗兰克很快就冷静下来，大主教背叛他的原因，只可能是为了保全查尔斯家族最后的血脉……可露娜被捕获的整个过程，都离不开魔法师协会的参与。 要说斗，也应该是他们两家斗…… 「查理斯！立即调兵去教廷！」 王城的深夜突然亮起一道道火光，大批军队从宫内和城外奔赴教廷。这段时日以来，弗兰克一直忙于人类王国的内战，忙着处理勇者军造成的破坏，反而忽略了许久未露面的大主教约翰。 老家伙不是个不讲理的人，如果他想保住露娜，一定会开出条件和自己谈判，最起码，他会把露娜带到教廷之后，跟自己打声招呼。 而且索菲亚的回应也不对劲，魔法师协会和冒险者协会关系差，跟教廷关系更差，要是大主教从他们手中抢走了人，他们不会这么安静！ 出事了，一定是出事了！ 「陛下，您……」 「滚开！」 一声令下，查理斯带兵三下五除二扣住拦路的修女，然后亲自带着神色焦急的弗兰克，疾步冲进了教廷。 屋漏偏逢连夜雨，闻讯赶来的索菲亚没有直接露面，她站在屋檐下神色铁青，因为她得到了一个更糟糕的消息——北方领发生了暴乱。 脚步声碾了长廊的宁静，火把驱逐黑夜，又增添了一道道晃动的阴影。 大主教的房间没有锁，当弗兰克颤抖着握紧门把手时，掌心的汗液与把手上的灰尘瞬间融合粘稠，飘起的蜘蛛丝砸在鼻梁上，很轻，也很重。 弗兰克奋力推开门，吱呀声响起，扑面而来一股恶臭，紧接着是老鼠群的窸窸窣窣。 光源涌入，那堆积多日的阴暗总算散去，短暂的寂静过后，出现在众人耳中的，是一阵若有若无的呼吸声。 打着火把的士兵小心翼翼走进房间，手搭在剑柄上，老鼠在他脚下窜动，灰尘似乎是血黑色的，模糊了他的视线。 突然，天边惊雷骤起，士兵惨叫一声，连同脱手的火把一同跌倒在地，点燃了散落四周的纸张。 火光越来越亮，弗兰克抬起头，出现在她眼前的，是坐在办公桌后面的约翰。 众人顿时面容惊骇，他们的确见到了大主教约翰的尸体，正如他们所猜测的一样，约翰遭遇了不测。可那具瘫倒的尸体居然无力眨了下眼，腐烂的眼眸中亮起微弱的绿光。 他死了，本该如此，可他又活着，用一种难以想像的方式。 内脏总是受欢迎的，老鼠们在他的腹部撕开了一个参差不齐的大洞，里面的各种器官被咬得面目全非，塞了一根又一根还在晃动的老鼠尾巴。 肌肉在这些老鼠的抽动中活泛，血液早已流干凝固的约翰，发出一声奇特的惨笑，艰难扯起的嘴角，像是终于不用伪装一般，每一个裂痕里都布满了鄙夷。 「艺术家不必穷极想像我的哀嚎，写实肖像会为他们留下传世名作。」 他的声音仿佛很遥远，来自地狱之风吹开的裂隙。 「大主教，约翰！到底发生了什么？」紧张的冷汗划过弗兰克的脸颊，他试图用自己的政治智慧去理解这一切，然后迎来了思考的崩塌。 约翰张开口，如同唱起一首圣歌。 「高高在上的王者挖掘了未来的陵墓，他已决定亲手将自己埋葬。」 「神明的羔羊啊，不必焦急在我口中获得答案，无论你身怀多大的勇气与智慧，也不过是一头戴着王冠的困兽。」 第411章 幕后 声如诅咒，亦是审判。 弗兰克大概明白了大主教想要传达的讯息，那是一声叹息，来自一位老人的绝望与苦楚。 「您的意思是，我不该对北方领动手？」 沉默，无尽的沉默，直到那双眼睛的绿光熄灭，直到那具尸体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弗兰克都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唯一可以确认的是，他是一个自认能掌握一切的愚蠢国王，他对这个世界一无所知。 谎言，欺诈，隐瞒，隐秘…… 巨大的迷茫将弗兰克包裹，他踉跄着转身，像是抓住什么救命稻草一般，朝着地下监牢的方向大步跑去。 「陛下，陛下！」 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的查理斯连忙追上去，风压下的火把起伏不定，迅速消散在阴暗的更深处。 …… 「这是我的记忆？」 冰城公爵府的私人休息室，突然从沙发上醒来的露娜用力晃了晃脑袋，随即坐直身体。 如果她没猜错的话，刚才的故事发生在第二世，可明明是自己的记忆，为什么故事要从弗兰克的视角开始展开？ 「我也是第一次遇见这样的情况。」 再也无法探寻更多记忆的莉莉丝，收回化作黑烟的手，同样有些摸不着头脑，露娜的前世记忆的确很难打开，但再怎么出错，也不会跳到别人的视角上去。 是自己能力出了问题，还是露娜的情况太过特殊？ 莉莉丝眨巴眼，如果说她是一个撬锁专家，那露娜就是把自己的记忆之门打造成城门款式，直接拿几千斤的木头当门栓的狠人。 「不应该啊，除非……你当时的意识，就在弗兰克体内？！还是说，你用了某种方法，在一步步指引弗兰克把你放出来？」 对于这个离谱的猜测，露娜和莉莉丝大眼瞪小眼，然后不约而同移开视线，陷入到思考当中。 首先可以确定的是，那就是第二世的记忆。 背景已经说的很清楚了，奥斯瓦尔德公爵战死，露娜被俘，北方领众人预谋暴乱，与众人对第二世的描述没有任何差别。 「第二世的奥斯瓦尔德公爵，就是你现在的兄长，没有对领民的关怀，这把大火是烧不起来的。」 莉莉丝及时提供情报，促使露娜进行下一步思考。 「接下来就是魔法师协会，他们把我抓住，然后关押在教廷的地下监牢……而你是他们的帮凶，你觉得他们想做什么？」 帮凶……莉莉丝挑了挑眉，随后认真回答道。 「最符合常理的推断，是他们打算利用你的身份，逼迫北方领的顽固势力臣服。但你在此之前，就已经将统领北方军的权力，交给了艾丽妮。额……对于艾丽妮那样的女性来说，比起你的安危，她大概更想给给奥斯瓦尔德报仇。」 「或者说，她一定会尝试抢夺祈愿之心复活奥斯瓦尔德。」 起身重新给自己和莉莉丝倒上一杯酒，睡醒之后的露娜反而更加疲惫，她深呼吸提神，赞同了莉莉丝的推断。 「在政治方面，我已经失去了该有的价值，所以魔法师协会那伙人，是冲着我个人来的，而我身上最大的价值，是法则女神赐予的力量。」 「亚妮……」 手中的酒杯被突然捏碎，红色酒水流了一地。 露娜突然想起无法觉醒力量的亚妮，珍妮诗和初光的推断证明了，亚妮应该是一团永恒燃烧的烈焰，可她最后表现出来的，却是灰烬般的冰冷。 所以有没有一种可能，亚妮早就被他们剥夺了力量，而自己，则是他们无意间发现的下一个目标。 「莉莉丝！能不能让我获得更多的记忆，再深入一点。」 露娜甩干手上的酒水，神情肃穆看向莉莉丝。 皱起眉头，莉莉丝递来一张手帕，叹气道：「你应该是那种喝到走不动道，头脑依旧能保持清醒的人吧。」 「你的防备太坚固了，露娜，深入你的记忆是一件极其危险的事，你难道还没发现吗？那毁灭一切的风暴正在体内觉醒。」 「我只是为你找到了一条缝隙，打开过去和未来的钥匙，一直在你自己手里。」 信誓旦旦的莉莉丝，给露娜留下更多的疑问后，踏上了南下寻夫的道路。在这个世界，生与死已经难以界定，说不定对莉莉丝来说，唯一能证明她还活着的标志，就是她心中的牵挂。 送别了过去的仇敌，再也睡不着的露娜回到办公室，把自己丢进宽大的座椅里。天渐渐亮，些许温暖的阳光照在她柔顺的长发上，看呆了悄悄跑过来的塞拉菲娜。 「妈妈！」 小小的塞拉菲娜从门口探出脑袋，三岁的孩子狗也嫌，他们精力旺盛，也暂时没有养成良好的作息规律。 不过最近一段时间，塞拉菲娜很少在半夜钻她的被窝，估计是因为露娜给艾丽妮陪睡一段时间的缘故，无意间养成了孩子的独睡习惯。 「起这么早，过来。」 露娜朝她招招手，蹦蹦跳跳的塞拉菲娜来到办公桌后面，顺着露娜的腿爬到了她的怀里。 「我要陪园丁阿姨给小花浇水，吃饭完后还要跟管家爷爷学写字，之后……」 一边给塞拉菲娜扎头发，一边回应塞拉菲娜的每日行程汇报，露娜莫名有些感慨，这么开朗的一个孩子，要是得知自己的亲生父母是谁，会不会自卑啊？ 「小塞娜，昨天有人来看你了，一个对你很重要的人。」 露娜话刚说出口，塞拉菲娜就转过了头，和露娜对视许久，一副好奇等待下文的样子。 「去给小花浇水吧。」 扎好麻花辫的露娜拍拍她的脑袋，塞拉菲娜用力点头嗯了一声，又嘀嗒嘀嗒跑了出去。 过去，未来…… 重新无事可做的露娜撑着脑袋，用手指叩响桌面。她知道想太多也没用，纠结过去不如过好现在的生活。 可她忘不了那种悲伤到难以复加的感觉，那种站在绝境下失去一切，只想着发出最后呐喊的苦痛。 而现在，她又有了新的疑惑，故事中的弗兰克，到底做了些什么？ 难不成真的是我在操控一切？ 第412章 强兵计划 没有跟任何人诉说自己的愁容，时间在一份份文件的处理中悄然流逝。 北方军事学院丶职业技术学院，文化学院等大型教育机构的创办，让进入基层的有志青年越来越多。 年迈的老伯爵已经感到精力不济，开始主动把蕾娅放到自己手边培养。 公爵府和执政官是北方领的两大政治中心，由于执政官首脑雅各布的出色表现，露娜也渐渐把精力放在军事上面。 面对女神军，北方军虽然获得了胜利，却是难以接受的惨败。而露娜决心改变这样的局面。 目前北方军总共六位师长，费德里科丶雷德丶加尔温，隆多四位师长处理南线战场，北线则是卡迈罗和布伦哈尔负责。 军事主官的才能，以及士兵的战斗素养，已经很难再提升了，为了应对今后的复杂局势，还有女神手中层出不穷的怪物，露娜必须将改革重心放在武器装备和能力强化上。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武器装备交给矮人他们头疼，当下最关键的是…… 「你真的没进行人体研究？」 「嫂嫂，我那么多重伤员的下落，你要是说不明白，就别怪妹妹来硬的了。」 闻言，被露娜堵在实验室里的珍妮诗，抿紧了嘴唇，半晌才在睫毛的轻颤中叹了口气。 「他们是自愿的。」 珍妮诗缓缓开口，眼眸闪过一丝悲悯，那些士兵残缺的太严重，哪怕能侥幸活下来，也只能在病床上度过短暂的余生。 所以，当珍妮诗询问他们的意见时，他们之中没有一个人拒绝。 不过可惜的是，实验失败了。 「我们现在太依赖信仰体系打造的连接，却无法直接提升士兵的身体素质。」邀请露娜进入实验室，珍妮诗给她倒了一杯茶，怅然摇头道：「除了我和阿拉贝拉，其余的修女都无法掌控开启光环的能力，根本无法适应今后的战场环境。」 「公爵大人的肉身你也看见了，十三米六八的高度，要是我们能让士兵的骨骼也拥有公爵大人十分之一的强度，就能批量打造出一种新的巨人战士。」 露娜点点头，想像了一番那样的场景，一群几米高的巨人冲进怪物群，说不定连巨龙都能撕碎。 穿着白大褂的珍妮诗端起茶杯，靠着试验台继续补充道：「当前我们最好的战士，来自忠死军团，哪怕是女神军的猎血者遇见他们，也必须避其锋芒。但我们不能付出这样的代价，艾瑞昂只有一个，我们已经杀死了太多优秀的士兵。」 手中的茶杯飘散着热气，露娜沉默良久，抬起眼眸说：「我不是来批评你的，嫂嫂，我的想法是，单纯论身体强度，艾丽妮嫂嫂才是最合适的模版。」 珍妮诗愣了一会儿，笑了。 四人之中，唯独艾丽妮还没觉醒自身潜在的力量，可偏偏在没有任何力量加持的前提下，艾丽妮的身体数据达到了一种相当恐怖的地步。 不是什么人，都能借力跳上城墙，也不是什么人，可以做奥斯瓦尔德的妻子。至少珍妮诗在晚上，需要让自己的老公保持克制和忍耐。 因为她真的受不了…… 「可以，不过这个建议得由你自己去跟她提。」 珍妮诗轻飘飘把任务丢到露娜头上，小妹是干什么的，不就是用来背锅的吗？ 更何况艾丽妮生完孩子后，既不带兵也不处理政务，是时候让她为北方领做点贡献了。 「我？」 露娜嘴角一抽，珍妮诗嫂嫂觉醒的契机是重伤昏迷，加上初光持续很长一段时间的能量灌输，亚妮更是简单粗暴，直接死了一次。 她倒是顺利一点，虽然还没有完全觉醒…… 执行这个计划的前提，是要让艾丽妮嫂嫂释放出体内潜在的力量，换句话说，她们得把艾丽妮逼到生死边缘。 都说女子本弱，为母则刚，而艾丽妮本来就是个比钢铁还强硬的女人，现在要求她放下嗷嗷待哺的孩子，跟她们进行生死实验，露娜估计自己会被吊起来抽。 犹豫再三，露娜额头上渗出冷汗，从牙缝中挤出一句话。 「为了北方领，干了！」 带着一股风萧萧兮易水寒的豪情，露娜二话不说，踏上了返回公爵府的道路。 望着她的背影，珍妮诗微微一笑，转身继续自己的实验。 八月的尾巴骄阳似火，露娜站在大门前，皮肤却一片冰凉。 站岗的亲兵们不断撇去视线，不知道大小姐究竟想做些什么，总之能让大小姐流露出那种表情，他们最好当作什么也没有发生。 花园的凉亭里，早已长成四百多斤的铁盘羊正在悠闲的吃草，小小的奥克塔薇娅已经能睁开眼睛，好奇打量这个世界。 她躺在艾丽妮温柔的怀里，晃着手，似乎铁盘羊的一举一动，都能成为她欢乐的源泉。 听着婴儿纯真的笑声，露娜硬着头皮走进凉亭，站在一旁有些不知所措。 因为孩子喜欢扯头发而束起长发，扎着丸子发型的艾丽妮，淡淡看了她一眼，温和询问道：「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地方拿不定主意？」 「嫂嫂，你认为我们的士兵还能应对接下来的战争吗？」露娜果断使用迂回战术，试图先获得一份艾丽妮的认可。 「我们的士兵忠诚强大，为我们带来了一场又一场的胜利，作为代理公爵，你不该质疑他们，露娜。」 「是……我不否认这一点，无论敌人使用多少阴谋诡计，制造出多少怪物，北方军的战士都能将他们挫败。」露娜抬起头，眼眸闪烁，「可是嫂嫂，我们的伤亡率太高了，那些善战的老兵，那些跟着我们一路摸爬滚打，战胜无数敌人的老兵，他们正在不断离我们而去。」 胜利需要代价，这一点任谁都清楚。 但战报是令人痛心的，露娜翻阅了自北方新军建立以来的所有伤亡记录，以前他们可以以极小的代价换取胜利，现在呢？女神军的那些怪物，整营整连消耗北方军的中坚力量。 连第二师都被拖垮了，师长凯特牺牲……那可是北方军最强大的第二师啊！ 「我们的胜利只是暂时的，我不想再看见那一连串的伤亡数字，女神可以拿人命不当回事，我不能让士兵们继续用牺牲换来胜利！」 「你有这个想法，很好，你的兄长也会为你高兴。」 艾丽妮露出恬静欣慰的笑，连目光都慈爱的几分。若是公爵大人也在这里，听到露娜的这些话，他该有多开心啊。 只是下一秒，顺杆往上爬的露娜就呲着牙齿，厚脸皮道：「所以嫂嫂你愿意奉献出自己的力量吗？」 第413章 物质基础 那一天，公爵府回荡起露娜杀猪般的惨叫。 起初亲兵们反应迅速，立即杀气腾腾冲进公爵府，结果被艾丽妮一声暴喝赶了出来。 之后露娜每喊叫一声，他们的脸就跟着抽动，仿佛比打在他们自己身上还疼。 焦急的女兵马不停蹄去寻找外援，终于把珍妮诗圣女送进公爵府，结束了这场闹剧。 「你啊，露娜也是为今后的北方领着想，有必要生这么大的气吗？」 翠绿色的魔力从珍妮诗的指尖溢出，迅速痊愈了露娜臀部的伤势，这点小伤对于露娜来说，简直就是洒洒水的程度，但不妨碍她钻进珍妮诗怀里哭诉。 「她是翅膀硬了，学着给我画圈了。」 重新扎好束腰的皮带，艾丽妮冷哼一声，她不是不能做出牺牲，北方领如今的基业，是她和公爵大人拼搏出来的。 那段日子里，她和公爵大人轮流执政带兵，一内一外，忙得脚不沾地，但她从没说过一句苦，一句累。 露娜说的那份能力，她同样思考了很久，却一直没有觉醒的契机。 不是艾丽妮凡尔赛，是她自上一世征战开始，无论身处多么险恶的环境，都没有受过重伤。 「我是公爵大人指定的文官领袖，也是他的贴身女仆，军队的事情，我其实不应该过度参与。但我同样是北方领的公爵夫人，为了北方军的未来，我不会否定任何能减少士兵牺牲的计划。」 艾丽妮整理好衣裙，瞪了露娜一眼，吓得露娜又往珍妮诗怀里缩了缩。 「只是公爵大人不在，我要是不能掌控大局，只怕敌人又会乘虚而入。」 别看艾丽妮一直养孕带娃，北方领的大小事务均在她的掌控之中，执政部门丶税务部丶秘书部，他们的很多报告都会直接上交到艾丽妮手中。 「你都这样说了，那我也说一句话。」珍妮诗摸了摸露娜的头，坚定道：「我们不能把所有问题，都推给还未回来的公爵大人。」 「艾丽妮，我知道你想他，我也想，每天晚上想到睡不着……我不知道你为什么笃定他很快就能回来，我这颗心却在日子的消磨中，提着一份沉重的不安。」 话音落下，整个房间里安静到只剩下呼吸。 艾丽妮面露恍然，她这才明白珍妮诗和露娜做这些事的目的。 她们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哪怕公爵不能回来，她们也要实现伟大的理想，即使要付出一切。 双方的觉悟根本就不在同一水平线上，因为艾丽妮能实时得知公爵大人的具体动向，偶尔还能跟公爵聊一聊最近发生的事。 珍妮诗和露娜却对此一无所知…… 艾丽妮闭上眼，轻声道：「把初光叫回来吧，很多事情，我们也该好好聊一聊了。」 …… 阔谷城神庙，一直想着如何让奥斯瓦尔德的肉身，更强更大更waaagh，试图把奥斯瓦尔德吞噬的饥饿权能拆解出来的初光，突然被艾丽妮叫到了冰城。 她本以为是谈论亚妮被带走，或者死亡权能重现人间的事情，结果闹了半天，居然是系统？ 「你之前没跟她们说过吗？」 听完前因后果的初光，嘎嘣嘎嘣咬碎一颗宝石，两只手趴在会议桌上无语问道。 艾丽妮轻咳一声，「我以为不能说，毕竟很多事……」 「没什么不能说的，规则倒是有，你基本可以算是半个宿主，该有的保密意识不能落下。」 「不过这是以前的规矩，现在别说是系统，整个宇宙都乱了套，你不跟她们解释清楚，不是白白让她们担心吗？」 许久未露面的小腐，也就是腐蚀之神的投影，晃着椅子笑道：「你们面对的神明，早就把穿越者的情况，调查的一清二楚，她才不会稀罕你们手里的那点情报。」 「话说回来，穿越者的母星好像没保住吧，他现在是在什么地方作战？」 艾丽妮叹息一声，「已经重新返回了太阳系，明明已经消灭了罪魁祸首，他们穿越者之间的内战却愈演愈烈。」 小腐笑了笑，「正常，生灵的伟大与生灵的病态息息相关，有时候我们不得不承认，大多数生灵只会盲从，只有伟人和疯子决定着世界的未来。」 「别岔开话题。」初光在会议桌下踢了小腐一脚，重新看向艾丽妮，「把你知道的都告诉她们吧，危难面前，我们不能因为这些问题产生分歧。」 艾丽妮点点头，将自己知道的，以及有关系统和穿越的事情，都告诉了珍妮诗和露娜，听得两人一愣一愣的。 露娜呆住了，她说兄长大人离开那么久，艾丽妮一滴眼泪都没掉，感情他们两个每天都能说悄悄话！ 「宇宙原来是这样运转的……难怪不同种族的古籍中，都记载了终结之地的事，原来它们是真实存在的。」 刷新世界观的珍妮诗，很快就有了新的感悟，然而最让她觉得遗憾的是，艾丽妮知晓公爵大人的前世，她却对公爵的过去一无所知。 「你不了解过往，反而能带给他不一样的幸福。」艾丽妮握住珍妮诗的手，语重心长的说道。 他不是生来就顶天立地，他只是带着那颗千疮百孔的心，努力让自己，让其他人过得更好。 他同样需要一个认同他理想，甚至把他当作榜样崇拜的珍妮诗，陪在他的身边。 珍妮诗苦笑着摇头，没有接受这份安慰。「同样是妻子，我总觉得比不上你。」 「是吗？我的丈夫可不会一整夜摸我的腿，我也是有了孩子后才明白，原来触碰柔软的人体能缓解压力……」 盯着珍妮诗越来越红润的脸，艾丽妮露出惆怅的神色，一样窈窕的身姿，有的腿惹人怜爱，有的腿却只能踢出风啸。 「喂，我可是很忙的，大家还能不能说正事，这里还有小朋友在呢。」 听得津津有味的露娜，看向初光指向自己的手，皱了皱眉。什么小孩子，我二十多岁的少女，已经是两个孩子的母亲了。 来，大家多聊点成人之间的话题，让我学习学习。 「咳，其实我们是想着早点觉醒艾丽妮的力量，只是方式可能有点激进。」 明明是暴露公爵大人的小癖好，珍妮诗的脸却快要熟透了，她连忙终止这个话题，开始询问初光的意见。 「艾丽妮掌控的力量，应该代表物质本身，重伤死亡是一种觉醒的契机，但并不适用你们每一个人。」 到底是神明的复制体，初光对权能体系的研究就是比生灵透彻。 「亚妮的死亡是熄灭的火焰，珍妮诗的重伤，是因祸得福，扩展了她力量流动的边界，她的权能根源在于流动，至于露娜，我暂时还看不清楚，或许你的契机埋藏在过去。」 「而你，艾丽妮，你作为物质本身很难被破坏，同样很难被转化，就像是承载生灵的大地。说起来可能很抽象，但你就跟奥斯瓦尔德一样束缚了自己的肉身。尝试灵魂的解放吧，应该能让你找到新的答案。」 第414章 重逢时刻 久别重逢，一个美好的词汇。 南方公国的每一位居民都知道，他们的国家又一次陷入了名存实亡的困境。议会停摆，首相将军消失，自称大贤者的年轻男人轻描淡写清洗了诸位老爷，修女丶魔法师丶龙，相继霸占了他们的土地。 身边熟悉的人越来越少，散不开的血腥味弥漫在鼻腔，无声的恐惧扼住生活的喉咙，宣告新时代的到来。 挂在栏杆上的瓦莱莎不断鼓掌，任由下方的战斗摧毁整座城市。 一条巨龙打了个响鼻，扬起沙尘飞到城外清静地休息，路过的魔法师则神情麻木，继续用魔法寻找废墟下的菸酒货物。 「要不要赌一把，你觉得她们谁会赢？」 瓦莱莎饶有兴致的开口，偏头看向坐在阳台上喝茶的亚妮。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説网→??????????.??????】 封禁的镣铐摩擦出金属的声响，亚妮表情平静，细细品尝南方红茶的风味后，回答道：「为什么还不开始你们的宏图伟业？还是说，你们也想把我喂给奥斯瓦尔德？」 「哪有什么宏图伟业，北方军太能打了，或许我们当初就不该放弃玛利亚，可她的表现又让女神十分失望，比不过你和莉莉丝啊，到最后都有人爱着你们。」 瓦莱莎的古怪逻辑让亚妮眉头一皱，什么意思，索恩那狗杂种也惦记着我？ 「哦，看来不用赌了，女主角换人了。」 笑嘻嘻的瓦莱莎大声喝彩，不远处的钟楼轰然倒塌。 空旷的议会大厅，浑身血污的黛安娜，是被莉莉丝一路扯着头发拖进来的，在光滑的木板上留下一条长长的血带。 黛安娜气若游丝，不过大家都是诅咒化身，倒也没人关心她的安危。 恨不得贴在莉莉丝身上的索恩，总算有了几分人类的灵动，他的嘴角一直高高扬起，莉莉丝走到哪，他就跟到哪。 大概是在生闷气，莉莉丝丢掉黛安娜后，就快步走到亚妮身边的座位，两人默契击掌，然后小声交谈，静静等待着会议的开始。 「妮可的事情，你都知道……」 「我们应该为她高兴，无论怎么说，她都得到了解脱。」 亚妮低下眼眸又抬起，脸上带着几分释然，要说唯一的遗憾，就是两人没能好好再见上一面。 无论是女神达成她的目的，还是奥斯瓦尔德公爵站到最后，她们这些人都没有活下去的选项，死亡，已经是最轻松的惩罚。 「是啊，现在我们又聚在一起，是时候让这趟旅程落下帷幕了。」莉莉丝心生感慨，温柔握了下亚妮的手背。 「我们现在看起来，才像一个真正的团队。」 不甘被冷落的索恩凑过来，挨了一记亚妮的白眼，又讪笑着缩回身子。但他还是忍不住微笑，这已经是他近几年来最开心的一天。 我从没觉得当勇者开心过。jpg 「你们还是这般闹腾啊，嗯，充满了青春与活力。」 大贤者巴尔塔扎尔与大魔法师瓦莱莎一同走进议会大厅，笑容慈祥看着坐在一起的三人。 三人没有接话，只是投去冷淡的目光。 「别这样看着我，总有一天，你们会理解女神的良苦用心。」 大贤者随意找了个位置坐下，瓦莱莎用法杖挑起昏迷的黛安娜，将她放到一处空地后，也翘着腿半躺在座位上，丝毫没在意空气中的沉默。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索恩不知道他们在等待什么，只能看见两只默默合十的手掌。 啪！ 一声脆响好似断掉脑中弦，神经紧绷的索恩被吓了一大跳，他立即转身确认莉莉丝的状态，发现她同样握紧了手指。 这个动作，让索恩确定不止他一个人听见了崩裂的声音，然而等他环顾四周，又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 直到他的视线停留在大贤者万分欣喜的表情上。 「孩子们，神明将重走于人世界，世界的光辉时刻已经来临！」 激动的话语在空旷的大厅回荡，亚妮皱起眉头，只觉得这夥人比自己更像神经病。 又见大贤者高举双臂，呼喊道：「走吧，勇者小队的成员们，你们该去平息这场灾难，拯救我们的世界。」 疯子，彻头彻尾的疯子！ 用被禁锢的双手推了推眼镜，行走在林间小道里的亚妮，听着附近嘈杂的虫鸣，心烦气闷到了极点。 一个疯疯癫癫的大贤者，一个伪装成少女的大魔法师，费了那么大的力气把她们召集起来，居然是为了重组勇者小队？ 神经病……看看她们这夥人吧！ 一个明显被折磨到神经衰弱，治好了也流口水的变态勇者索恩；一个毁灭自己的老家，名声比狗还臭的诅咒王女黛安娜；一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自称是她们粉丝？的魔法师。 某魔法师是女神坚定的走狗，姓名是希尔薇，据说王城的欲望螺旋就是她弄出来的，堪称人类头号通缉犯。 还有一个被封锁在铁处女里，只能被马车拉着走的救世圣女，以及沉默不语的莉莉丝，最后是她这个被封禁能力的倒霉蛋。 拯救世界？六个人里有三个派系，要不是大魔法师和大贤者会轮流探班，这夥人早就自己干起来了。 亚妮是个坚定的逃亡派，至于往哪里逃？肯定是往北方领逃啊！她已经开始怀念自己监牢里的安静书桌和全天小电灯了。 她本想拉着莉莉丝一起走，结果被莉莉丝劝住了，她自己又无法使用能力，只能和莉莉丝还有狗勇者索恩，暂时组成一个派系。 魔法师希尔薇和黛安娜公主是另一个派系，女神的忠实走狗派，不过两人没什么交际，平时也不聊天。 黛安娜一直想把索恩从莉莉丝身边拉走，结果一路上都在挨莉莉丝的暴揍。 至于铁处女里的救世圣女，听说名字叫伊索尔德，一副年迈老奶奶模样，平等仇视勇者小队的所有人…… 也只有心肠软的索恩，会时不时把她放出来喝水进食。 「注意看这片森林，我们的目的地估计是精灵国。」莉莉丝抚摸着一棵年幼的精灵木，缓缓说道。 亚妮不关心去哪，更不关心有什么任务，转头冷笑着嘲讽：「呵，到时候你们离黛安娜远点，她跟精灵可是有血海深仇。」 讽刺完黛安娜，亚妮又接着吐槽索恩。「咧开嘴笑什么，狗东西，你以为你的风评就能好到哪里去？」 「就你长嘴了？你这个叛徒！」走在最后面的黛安娜，毫不客气的回应。 在北方领进修过的亚妮，骂人都高级了不少。「我虽然记忆变差了，可还记得某些母猪的发情场景，啧啧，众叛亲离之人说别人是叛徒，那么高的屁股啊，都白翘了。」 一句话激起怒火，黛安娜刚要破口大骂，就被莉莉丝喝声打断。 「别吵，我们马上就要到达精灵国地界，都给我安静点。」 第415章 冒险任务 精灵国自经历那场不死族灾祸之后，就一直是海外精灵主持政治。加上大海中频繁的龙族猎杀行动，越来越多的海外精灵迁徙到了大陆。 代表人类势力的北方领与精灵国缔结了盟约，由驻扎在东方领的第三师与精灵军展开合作，所以在精灵国和南方公国的边境上，时常能看见戒备森严的海外精灵大军。 原本情况应该是这样的…… 「什么意思，那两个怪物提前来过了？」亚妮望着边境线上空荡荡的军营，一时间有些搞不清楚状况。 精灵们不可能无缘无故撤军，他们也非常清楚自己的敌人是谁，只是碍于实力，没有主动进攻南方公国。 结果现在勇者小队刚来到这里执行女神命令，他们就全都消失了？ 「没有血迹，也没有战斗的痕迹。」 索恩撮了一把地上的泥土，同样陷入深深的疑惑中。大概是命中注定，他好不容易从任务中解脱出来，也不用天天孕育那些该死的金属，却再一次来到了这片罪恶的土地。 「不用怀疑，你们的任务就是帮精灵解决这场灾难。」 一直像个边缘人物的希尔薇，轻描淡写的开口，要不是妮可被奥斯瓦尔德一口吃掉，她也不用来凑小队人数，跟个布置任务的npc一样…… 「什么灾难，你们到底又做了什么？」亚妮冷着眼问道。 「你应该是我们，以及他们做了什么。」 希尔薇跳下马车，伸了个懒腰。「亏你还是诅咒化身，不知道许什么愿望，就要遭受什么样的诅咒吗？」 「你们。」亚妮重重强调前面两个字，「又想用祈愿之心害人？是不是又找了五个非蠢即坏的姑娘，来为你们做坏事？」 「恐怕没那么简单，亚妮。」莉莉丝像是想到了什么，轻声叹了口气。「这是整个种族的愿望，还记得历史吗，精灵在女神离开前，向她许愿了长生。」 「聪明！」 希尔薇高兴地拍手鼓掌，既然有人能理解女神的用意，那她就不必解释太多，寻求真相也是经典冒险的一个重要环节。 没想到啊，以前那个干什么都没用的莉莉丝，第一个白给的女主，居然有朝一日，能够成为队伍的核心大腿。 闻言，索恩吃了一惊，「你的意思是，当年女神离开四大种族时，是用祈愿之心赋予了各个种族愿望？」 「嗯，精灵的愿望是长生，魔族的愿望是更强大，矮人的愿望是修复肉身，人类的愿望是……与女神同在……」 此话一出，派系中的三人都沉默了，他们的先祖，好像不知不觉就做了个大决定啊！ 别问苦难是从哪里来的，前面全是先辈挖好的坑！ 「我说女神为什么就逮着人类薅，原来是我们自己要求的。」亚妮抬头望天，又痛苦闭上眼，还与女神同在，累了，赶紧毁灭吧。 「大贤者说女神将重新在人世间行走，估计对应的是第五个愿望，女神自己的愿望，她开始承受诅咒后，其余四大种族也必须付出相应的代价。」 莉莉丝总算明白心中的不安从何而来，「若诅咒应验，精灵得到的将是永恒的生命……」 「或刹那的死亡。」希尔薇笑着为莉莉丝补齐了最后一句话。 这也是莉莉丝接下来将要面对的考验，她作为诅咒化身，掌握着死亡权能，可以说，精灵国的诅咒，就是为她精心挑选的冒险副本。 「继续出发吧，这个国度大概已经乱套了。」 一行人继续出发，希尔薇也重新坐在马车上，挥动着马鞭赶路。 奥斯瓦尔德离开的还是太早了，没能等到游戏原着的第二部发售，第二部只看cg的话，其实更润。 不过剧情跟现实没法比，现实故事早就在一次次轮回中面目全非，而在原着故事里，第二部的剧情线，其实接的是这个世界第一世。 在妮可许愿结束饥荒，人类王国重新振作起来后，叛逆的亚妮背着所有人逆转时间，想要复活奥斯瓦尔德，结果意外触发诅咒的全新故事。 原着情节本就逆天，破防一众后宫纯爱党，但现实里的亚妮还是太权威了，整个世界也挑不出一个，能理解她脑回路的人。 谁能想像她的愿望，是让原本的奥斯瓦尔德，永远不要回到这个世界？ 还有那个艾丽妮和露娜，这两人更权威，明明只是可有可无的小配角，偏偏延伸出了第三世，让这一世的不死灾厄频繁爆发…… 后宫小头故事？现在这个故事除了女神，还能有谁能看明白？ 「海外精灵的精英部队，倒是有几分战斗力，我们贸然闯进去，会不会引发什么问题？」 心系任务的黛安娜，悄悄来到希尔薇身边小声问道。 希尔薇不咸不淡的回应，「你们是勇者小队，解决问题拯救世界是你们的职责。」 五位女主之中，跟希尔薇交流最多的是妮可，希尔薇倒觉得妮可更像现实里的人，因为妮可往往会在人际关系的影响下，选择弹幕最多的打法。 另外几位则多多少少都沾点大病，尤其是忠诚之女黛安娜。可以的话，她不想和黛安娜扯上关系，毕竟这家伙举目皆敌，走到哪都有人想对她掏心掏肺。 进入精灵国的官道，两旁是参天的古树，密密麻麻的枝丫遮住天空，斑驳的阳光碎片在海风中晃动。 由于精灵数量的大量减少，至于怎么减少的别问，她们一路上见到了不少重新发芽的遗弃村庄。 不抵达城市的话，精灵国就是一处实实在在的遗忘之地…… 傍晚，终于走出森林覆盖区域的勇者小队，见到了此行的第一座城镇。 风铛铛敲响警钟，隐约能听见里面传来杂乱的呼救声。 众人神色凝重，却又知道自己别无选择，队伍里的两个刺头，亚妮被封禁住了能力，伊索尔德被锁在铁处女之中。 没有她们两个添乱，似乎察觉到了命运曲线的莉莉丝，选择了接受任务，而索恩只要能跟在莉莉丝身边，就已经心满意足。 「你在马车里面待着，黛安娜。」 刚来到城市边缘，希尔薇就下达了她的第一道命令，不情不愿的黛安娜沉默了一会儿，看了眼索恩，乖乖上了马车。 没办法，她这张脸还是太吸引仇恨了。 挑起任务大梁的莉莉丝主动上前，走到精灵特有的古木城门口，没来得及查明情况，一名精灵就惊恐从城镇中跑出，像是在逃避什么极度危险的东西。 只是他还没跑几步，一缕微风吹过，几秒前还行动自如的精灵猛然愣在原地，紧接着大口喷血，一条条藤蔓从他体内破出，迅速撕裂了他的身体。 啪嗒一声，尸体跌倒在莉莉丝脚边，已然没有了气息。 莉莉丝闭上眼，感受着无处不在的死亡，仅是一刹那，她就得到了关键信息。 「各位，告诉精灵不要到处乱跑，全都老老实实待在没有风吹的地方！他们体内那东西，遇风就会生长！」 第416章 离心离德 无孔不入的风在精灵国内掀起杀戮。 本书首发台湾小说网伴你闲，??????????.?????等你寻,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精灵，一种喜欢森林栖息环境，连居住房屋都是绿意盎然的活体树木，与自然和谐相处的生物。或许是个恶意的玩笑，她们长生所对应的诅咒，是能够迅速撕碎身躯的藤蔓。 血淋淋的藤蔓上反射着油脂的光泽，它在扭曲，在活动，裹挟着那些碎肉，像是在给自己搭建一个肥沃的生长环境。 索恩试着伸出手去触碰，显然藤蔓对人类不感兴趣，只是往后缩了缩，舒展出一片片嫩绿的叶子。 「找到了原因，也找不到解决方法，难不成让精灵一辈子躲在房子里不出来？」 跟着莉莉丝进入城镇的亚妮，扫了一眼身边的队友，这种复杂的死亡原因，来历不明的疾病，莫名有点想念珍妮诗是怎么回事…… 亚妮撇撇嘴，朝希尔薇抬起下巴。「喂，这种情况，是不是该让你们的救世圣女出来干活。」 静静看了她一眼，希尔薇没说话，随即抓起铁链把铁处女从马车里拽出来，丢到地上后被亚妮一脚踩住。 看见这一幕的索恩刚要说些什么，就听亚妮冷冰冰嘲讽道：「怎么，又想展现你宽广的爱心，操精灵操龙族操的不够爽是吧？」 皱起眉头，不愿跟她争吵的索恩转过身，默默走到了莉莉丝的身边。 「都躲进房子里，关紧门窗，不要见风！」 莉莉丝站在混乱的大街上，不断提醒陷入恐慌中的精灵，然后冷静观察诅咒的应验方式。 又是一阵风起，好似命运被再一次判定，十几位精灵尖叫着爆开身躯，炸出喷涌血雾的藤蔓。 见此情形，不少精灵都反应过来，立即躲进房子里。而莉莉丝也得到了她想要的信息，每一次风起，都是一次诅咒的判定，继续永恒的生命或者迎来刹那的死亡。 如果不解决诅咒，这个长寿的物种，迟早有一天会濒临灭绝…… 「许愿好啊，许到最后大家都没有活路。」 几年不见就像变了个人的亚妮，笑呵呵踢开锁，放出了里面的救世圣女伊索尔德。 伊索尔德苍老的皮肤像个老太太，但她又是队伍中年纪最小的人。伊索尔德倒不在意外表，她的本体早就死了，留在这具诡异躯壳里的，不过是一段拥有记忆的自我意识。 「我要是不帮你们做事，你们能杀了我吗？」 队员间交流的画风还是那般炸裂，伊索尔德只想着一死了之，根本就不关心其他事情。 可她这具身体根本没有死亡的概念，所以她将目光放在了拥有死亡权能的莉莉丝身上。 莉莉丝沉默，索恩也沉默，亚妮和希尔薇露出看戏的笑容，坐在马车里的黛安娜用手撑着脸，慵懒打了个哈欠。 风未停歇，血腥味不多时便散了个一乾二净。唯一能起到作用的圣女不愿行动，这支勇者小队刚出发，就已经到了分崩离析的地步。 很快，索恩就察觉到了不对劲，亚妮看似在帮忙，其实无时无刻都在激化队伍里的矛盾，她就像一只看起来乖巧，实则套着锁链的猫。 现在确实只能对其他人哈气，可一旦她挣脱锁链…… 希尔薇打破沉默，望向天边升起的月亮，开口道：「大家一起找个地方休息，我们也该好好聊一聊了。」 一间生长着藤蔓的小院，索恩铲走碎肉后掩埋进土里，又在庭院里点燃火堆，将那些藤蔓丢进火中炙烤。 翠绿碳化成焦黑，火焰里的阴影是一条条扭曲的蛇。希尔薇和亚妮坐在廊下，给亚妮倒上一杯酒后，希尔薇环顾众人，轻声道。 「你们在这里自怜自哀，到底有什么意义？女神确实有自己的私心，这一点我承认，但她又能有什么办法？」 「她在我们眼中是神明，在某些更高存在眼中，神明也不过是一个随时可以被替换的管理者。没有生命女神，下一个就是腐蚀之神，机械之神，难道你们真以为，祂们能给你们带来什么拯救？」 「远的不说，就说你们都知道的奥斯瓦尔德，他现在参与的战争，一天之内死上几千亿生灵，也不过是一个寻常的数字。而为了让奥斯瓦尔德顺利成为不死之神，某些至高存在，甚至将一整个世界的生灵，全都变成了不死族。」 「女神无法给你们什么保证，因为她不知道能否成功，但有一点我可以拍着胸脯告诉各位，只要女神拿到力量成新的神明，她将创立一个永恒美好的世界。」 一番话语说的情真意切，站在火堆旁的索恩神色微动，他转过头，先是看了眼不远处望向北方的莉莉丝，又看了眼缩在墙角阴影里的伊索尔德。 话到了嘴边，亚妮清冽的声音准时响起，打乱了他的思绪。 「意思就是这个意思，女神举起今日的屠刀，就是为了某一天能放下屠刀，大家要多理解，多支持，要有奉献精神。」 「我们四大种族吃点苦，女神才能带着她的新种族，过上更美好的生活。你看我说的对不对，希尔薇小姐？」 希尔薇笑了笑，又给亚妮倒了半杯酒，「不愧是独自开发新语言的天才，总结的很到位。」 笑完她拍拍手，「来吧，大家说一说心里话，既然任务已经开始了，我们就必须达成共识。」 靠在院门上双手抱胸，一双眼睛死死盯着索恩的黛安娜率先发声。 「我没什么好说的，以前是我不懂事，现在我想明白了，忠于女神，遵守女神的意志，是我们每一个人必须要做到的事。我们曾经距离成功只有一步之遥，某些人却没有珍惜，反倒让这个世界陷入了混……」 对于黛安娜这副打着官腔搞针对的样子，亚妮自然是不打算惯着她。「听你的意思，第一世是我和妮可害了你们？」 「不要在这里东拉西扯，饥荒爆发之后，是谁在苦苦支撑，是谁在游山玩水，是谁不管不问，又是谁夜夜笙歌，占据权力却把责任推给其他人？」 「我当年就是瞎了眼，上了你们的贼船，要是我成为公爵夫人，保证把你们一个个都挂在路灯上鞭尸……」 说着说着，亚妮红了眼眶，抿紧嘴唇才没让眼泪流下来。 「我就知道，妮可大姐就是被你们这夥人害死的。」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伊索尔德同样面露仇恨，咬着牙怒视众人。 「你们除了让别人去送死，还会干什么？中央区战役，我们一败再败，人打不过就变成怪物，怪物打不过就折磨出更多的怪物。」 「卢卡斯安葬了我，还要被你们挖出来继续奴役，妮可大姐被不死之王吞掉的时候，怎么不见你们来拯救世界？一个个自命不凡，令人作呕，你们算什么勇者，不过是女神养的几条狗罢了！」 第417章 深夜对话 希尔薇听完鼓了鼓掌，别管说些什么，嘲讽也好，怒骂也罢，只要是心里话就行。 第二代勇者小队里什么人都有，看似大体没变，其实什么都变了。 亚妮纯粹来捣乱的，属于是那种，出发前怎样就行，开车后直接抢夺方向盘，巴不得能挣脱限制，跟这些老队员真枪实弹的干一场。 伊索尔德代替的是玛利亚圣女，她的能力甚至比没成为血衣圣女的玛利亚更厉害，为了计划能够顺利进行，女神赐予了她无与伦比的生命天赋，却抹除不了她内心中的仇恨。 如果妮可还在的话，她估计会乖乖听话，可既然妮可已死，那就别怪伊索尔德，是非对错我已无心分辨…… 要不要把卢卡斯带过来呢，希尔薇平静的眼眸闪过一丝纠结，卢卡斯关系到另一个计划，而且他现在跟北方军混在一起，提前行动的话，会暴露不少问题。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思虑再三，希尔薇还是决定走一步看一步。「索恩，我们的男主，到你了，你有什么想说的？」 被点名的索恩丢掉烧火棍，院外又是一声惨叫划破夜的宁静。 他松了松肩膀，背部的疮口传来火辣辣的刺痛。 「我这几年，好像经常被人看不起，每当我试图让自己变得更好，情况就会急转直下……」 终于，莉莉丝收回了望向天空的目光，长长的眼睫毛低垂颤动。 索恩，她的丈夫，在北方领的那段日子里，索恩忍受着偏见，一点一滴做了许多事情，他得到了奥斯瓦尔德公爵的认可，成为了一名好的士兵，也是莉莉丝眼中，最优秀的老公。 她相信，若不是索恩被诅咒的魔法强制带走，索恩也会成为一个好父亲…… 「希尔薇小姐，你刚才谈论其他神明的威胁，讲述女神的美好愿景，作为一位铸就大错的勇者，我没有立场反驳，可作为一名父亲，为了我的女儿，我不会容忍女神继续她的灭亡计划。」 「生命女神创造了我们，她的困难就是我们的困难，她的困境就是我们的困境。如果有别的神明想取代她，我愿意第一个为她战死，可要是她想献祭我们所有人的生命，来躲过未来的灾难，很抱歉，我不能答应。」 经历了那么多苦难与挫折，索恩也成长了许多，他可能是有史以来，最令人唾弃的勇者。但这并不代表，他不会为人类而战。 索恩说完之后，哪怕是最厌恶他的亚妮，也没有出言讥讽，曾经那个除了温柔一无是处，贪婪美色和荣耀的勇者，终于意识到了自身的责任。 莉莉丝鼓了鼓掌，视线与希尔薇碰撞后，微微一笑。 队伍里那么多人，希尔薇唯一看不明白的，便是莉莉丝。大魔法师瓦莱莎亲自出马带走亚妮的过程中，莉莉丝不得不主动现身，但只要她愿意，随时可以继续躲藏，直到一切计划落下帷幕。 结果莉莉丝来到南方公国，自然而然回归了女神派系…… 「我没什么好说的，我只知道这场诅咒，只有我们这几位诅咒化身能够解决。不管它是不是女神计划中的一部分，如果我们放任不管的话，四大种族一定会提前掉入末日的深渊。」 希尔薇闻言一愣，莉莉丝的那双眼睛，果然能看到更远的未来。而事情正如莉莉丝所说的一样，不论她们是否决定行动，这场诅咒都已经发生。 对于女神来说，四大种族在诅咒中灭亡，同样是解决诅咒的一种方式，只不过耗费的时间更长一些。 当然，最好是勇者小队自己解决诅咒，因为女神需要重新建立生灵对她的爱戴。 有了莉莉丝帮忙指出问题的核心，剩下的工作就好解决了，除了亚妮以外，应该没人会继续阻碍这场冒险。 至于伊索尔德，人际关系就是一环套一环，卢卡斯为了莫奈，愿意努力对抗女神军，伊索尔德为了卢卡斯的未来，也同样会愿意承担自己的工作。 喝完最后一滴酒，希尔薇站起身打算去休息，结果发现众人都一言不发看着她。 「我还要继续说吗？」希尔薇疑惑道。 「我们想听听你自己的想法，你说的，我们是一个队伍。」索恩回答道。 希尔薇点点头，她刚才那些都是官方发言，的确没说几句关于自己的事。 「我是一个男人。」 此话一出，台下观众欣喜若狂，天呐……好吧，就算希尔薇跟她们说这个梗，她们也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准确说，我曾经是一个男人，很早以前就死了，女神帮助我在另一个世界重生，说起来，我和现在的奥斯瓦尔德还是老乡。」 「你们就当我是来玩的，我可没有奥斯瓦尔德的责任心，也没有什么归属感，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报答女神的恩情。」 …… 宽阔的水泥路上战马飞驰，道路两旁是大片大片的金色麦田，秋风吹过，掀起一阵阵麦浪。 刚拔除一个救世圣女派修女据点的卢卡斯，收到特种部的紧急调令，与凯萨琳长官一同赶赴东方领的第三师总部。 按照特种部的规章制度，北方军师长在面对高危局面时，有权力直接调动特种部人员，无需向冰城汇报。 凯萨琳以前还跟他开玩笑，说这项协议，最好永远得不到启用。 战马入城，高耸的灯塔在电能矩阵的加持下熠熠生辉，东方领得天独厚的条件，让这里成为了仅次于北方领的第二大人类聚集地。 现在卢卡斯判断一片区域是否发达，全看它有没有冒着白烟的大型工厂。 手持证件，穿着特种部专属战斗服的众人一路畅通无阻，穿过熙熙攘攘的街道来到了城主府中。 「到底出了什么事？」 一见面，根本没心思喝茶的凯萨琳急切问道。 坐在对面主位，身后站着十几名军官的加尔温师长，挥手让勤务兵退下，凝重开口。 「据我们的人汇报，精灵国又发生了一场席卷全种族的灾难，具体表现为一些精灵，会突然被体内生长的藤蔓杀死，我需要你们立即前往精灵国，调查事情的真相。」 凯萨琳整理了一下袖口，眉头紧蹙。「是瘟疫还是……」 面容粗糙的加尔温打断她的询问，「放心，只有精灵表现出这个症状，对人类和矮人都没有影响。我担心是救世圣女或者其他女神派组织，在酝酿什么阴谋。」 「我明白了。」 喝了口茶，凯萨琳站起身，重新戴好军帽敬了一礼，加尔温也快速起身，和身后的众军官们一同回礼。 「这件事交到我们特种部身上，我们一定会迅速查明原因，揪出幕后真凶。」 「好，第六团目前就驻扎在精灵国边境，我会让三师六团无条件配合你们的行动！」 第418章 挖掘深渊 十月，精灵王都。 当灾难与每一个人息息相关，国家所谓的秩序和稳定，只会被轻描淡写的戳破。 情况比预想的还要糟糕，若不是北方军第三师快速响应，精灵国恐怕会立即进入无政府状态。 带着第六团和两个民兵团进入精灵国后，凯萨琳一方面安排士兵代替精灵做好秋收工作，一方面迅速与瑟夫兰将军取得联系，率领精锐骑兵一路南下，控制住精灵王都的局势。 「放开，让我们走，我们要离开这片被诅咒的大地！」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回到故土的精灵终将受到神明的惩罚！」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说网体验佳，??????????.??????超给力】 叫嚣着要跑出去的，大多是来自海外的精灵，他们已经跑出去了一部分，剩下的则是被凯萨琳堵了回去。 没有理会精灵的疯狂，凯萨琳握着马鞭，阎王点卯一般，挑出了几名闹事者。 「把他们抓起来，卢卡斯，交给修女和医师做解剖研究。」 「是。」 秩序在暴力中重塑，一百多名重甲骑兵折断精灵木，一棍接一棍把闹事的精灵全部赶了回去。 随着城门重新关闭，王都终于迎来了短暂的宁静。 一间阴暗的地下室，凯萨琳找到了面容憔悴的瑟夫兰将军，双方通报了身份之后，瑟夫兰把调查出的情报交到凯萨琳手上。 快速翻了几页，凯萨琳忍不住揉了揉额头，疑惑道。 「风？什么风？包不包括扇扇子，还有跑步时吹到的风？」 太抽象了，来之前凯萨琳还以为，这又是女神军在散播某种针对性的瘟疫，结果现在告诉她，真实情况是，精灵们有概率会被风杀死？ 「就是自然形成的风……凯萨琳女士，很明显我们精灵正在遭受诅咒，它是关乎整个种族是否能继续生存的考验。」 十月八日，凯萨琳证实了瑟夫兰提交的情报，开始实行全城戒严，禁止任何精灵出现在外部环境。 第六团的大军抵达后，医师们的报告也由卢卡斯交到了凯萨琳手中。 报告写得很简洁：没有在精灵体内发现任何种子类物品，同时没有检测到能量侵蚀。 凯萨琳叼着一根烟，两条眉毛都拧在了一起。「见鬼了，难不成真是诅咒？」 「长官，我这里还有一份情报，是三师师长加尔温刚刚送来的。」 「直接念给我听。」凯萨琳摆摆手，走到窗边点燃菸草，深吸一口缓解内心的焦虑。 卢卡斯挺直腰背，打开信件汇报导：「是，加尔温师长向您表示，他目前已经对东方领的全体精灵进行了排查工作，发现进行深度改造的机械教成员，没有受到任何相关影响。」 「咳，咳！」 脸色呛的通红，凯萨琳用手指搓灭菸头，连忙走过来抓走信件，一字一句认真阅读。 半晌，她重新点燃菸草，讷讷开口道：「卢卡斯……」 「长官请吩咐。」 「我觉得自己还是书读少了，咱们还能适应这个时代吗？」凯萨琳幽幽长叹，机械神教的事，她虽然听说过，但完全搞不懂啊！ 血肉换成机械，到底是什么狗屁原理？ 「我在世界树学院读了两天书，那什么，肄业。」卢卡斯老老实实回答，别看他一副青年才俊的样子，其实肚子里也没什么文化。 「要不我们联系圣女，请圣女大人来解决这件事？」 凯萨琳摇摇头，精灵毕竟只是盟友，如果为了解决精灵的诅咒而把珍妮诗圣女搭进去，她一定会成为北方领的罪人。 「尽我们的最大努力吧，去给加尔温师长写信，让他把东方领的矮人都调过来，我要在精灵国修几座大型的地下城。」 …… 精灵国西部城镇，勇者一行还不知道北方军已经抵达王都的消息。 该聊的天都聊了，大家互相表达了立场，明确了解决诅咒的共识，唯独亚妮还在不厌其烦的说风凉话。 「你们努力拯救世界之后，女神照样会消灭四大种族，努力的回报不是世界和平，你们现在拼命，只会便宜了女神。」 「我们为什么不继续拖延时间，等奥斯瓦尔德公爵回来？」 埋头挖坑的索恩停下锄头，站在十几米深的坑底抬起头，认真问道：「奥斯瓦尔德公爵，能用不死权能打败生命女神吗？」 坐在坑边的亚妮一时语塞，奥斯瓦尔德要是成为不死之神，别说女神了，大家都得跟着玩完。 「你为什么总是惦记他？你应该知道他不是他，更何况奥斯瓦尔德已经有了两位妻子。」 将杀死的野生动植物一股脑丢进坑里的莉莉丝，面露担忧，她实在不想亚妮继续去做傻事。 「呵，那家伙杀死我的时候可开心了……喂，希尔薇，你们那个世界的人，是不是都很冷漠？」 躺在广场上晒太阳的希尔薇，叼着狗尾巴草，慢慢睁开眼，笑着回答道：「在我之前那个世界，感情是最奢侈的东西，得不到是幸运，得到了是虚伪。年轻人假装自己一往情深，年长者骗到最后把自己都骗了。」 「对了，那个世界很流行出轨哦，小亚妮，很大一部分人，都是在替别人养孩子，哈哈哈。」 听希尔薇聊起另一个世界的文化风俗，是勇者小队难得的和谐时刻，只是了解的越多，他们越觉得奥斯瓦尔德是个极度危险的人物。 继续干活，索恩从坑底爬出来，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 前期工作准备就绪，接下来就看救世圣女的本事了。 伊索尔德走到坑边，指尖数个魔法阵亮起，坑底的动植物瞬间崩解，化作一道道红黑交汇的魔力。 圣水倾泄而出，与魔力汇合冲刷坑底，另一只手的生命魔法不断注入，将逐渐抬升的池水染成墨绿。 「不够，我们还需要更多的血肉。」伊索尔德皱眉道。 「我去。」 黛安娜破开虚空，眨眼间便消失在原地，不多时，浑身湿漉漉的黛安娜就返回原地，手掌迅猛一划，空间裂隙展开后喷出大量血肉，灌进了深坑。 好奇的索恩定睛一看，发现那是一具被分解的鲸鱼尸体。 池水终于被染成了黑红色，伊索尔德法术全开，一圈圈魔法阵环绕着刻印在泥土边缘，这潭诡异造物在形成的那一刻，爆发出汹涌的空间波动，最后在法阵的璀璨亮光中恢复稳定。 「精灵们躲在这里面，不需要进食，不需要呼吸，也能躲过自然界的风流，代价是她们必须保持对生命女神的虔诚信仰。」 第419章 风声 做完自己的工作，伊索尔德平复呼吸，简单向其余人员交代了一句，便退到了队伍的边缘。 比起精灵的诅咒，她更关心人类接下来会面对什么。可以的话，她还是想去寻找卢卡斯，远远的，一眼就好。 「什么意思，原来还要虔诚的信仰啊？」亚妮扑哧一声，乐得直拍大腿，「恭喜诸位，你们开到头奖了，托某个人的福，女神在这里的名声比狗还臭。」 而她越憋不住笑，黛安娜的脸色就越难看。 本来计划都安排好了，由救世圣女伊索尔德负责保护精灵们的生命安全，掌握死亡权能的莉莉丝，寻找诅咒的源头并找到解决办法，其余人配合两人工作。 伊索尔德当然知道该怎么做，这项技术也不是她首创出来的，大贤者在王城期间，就已经使用过。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説网→?????.???】 让精灵们藏在生命血池里，已经是当下最好的办法，足够为她们争取到解决诅咒的时间。 只是进入血池的前提条件，让众人一时间有些茫然无措。 还是那句话，信仰很难崩塌，崩塌后也很难再重新建立。 「没办法，只能靠我们去劝，仇恨重要还是命重要？哪怕是假装虔诚……」 「信仰还能假装虔诚？」希尔薇在亚妮开口前，打断了索恩的话。「在一个神明确实存在的世界，没有欺诈者的愚弄。而且你一个人能劝多少，别浪费口舌了，把这件事交给莉莉丝去做。」 希尔薇伸了个懒腰，吐掉嘴边的狗尾巴草，对莉莉丝挑了挑眉。 低下头，莉莉丝沉默不语，聪明人不需要交流太多，欺诈只能是神明对生灵欺诈，愚弄只能是神明对生灵愚弄。 掌控死亡权能的莉莉丝，拥有进入他人深层意识的能力，干涉梦境，篡改记忆都是她的拿手好戏。 「什么意思，为什么要交给莉莉丝去做？」黛安娜不解，同样是诅咒化身，她能感受到那份区别对待。 「你养过猫和狗吗？黛安娜。」希尔薇淡然笑了笑，「越聪明，越社会化的动物，越容易被驯化，在保持暴力威慑的前提下，只要我们设置好奖励机制和惩罚机制，我们就能批量培养出听话乖巧的宠物。」 亚妮点点头，接话道。 「她的意思是，女神看我们，就跟我们看宠物猫一样，之前女神用对抗性的互动，让我们产生了应激。所以她现在打算用莉莉丝这根逗猫棒，重新把我们哄成听话的乖宝宝。」 「谢谢你的翻译，亚妮，你总是这样贴心。」希尔薇两根手指交叉在一起，调皮眨了下眼。 亚妮回了她一个大拇指，「不用谢，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贴心」的亚妮，赤裸裸揭开了女神的真实面目，很多人只有在深夜面对自己时，才会承认自己的人生毫无意义。 不要用人生是旷野安慰自己，我们这些宠物，其实一直被安排的明明白白。自我的放逐和流浪，在主人眼里也不过是一道寻常的风景。 想明白主人和宠物的问题，什么婚姻，战争，医疗教育等等问题，都能一目了然的看穿。 只是人们不愿意承认，承认过后也会选择遗忘，看到第二天的太阳，一下就活力满满，好像自己又得到了整片天地。 所谓乐观开朗的精神，在面对物质的沉重现实时，只会怦然坠地。 莉莉丝的「逗猫棒」工作开始了，事实上，众人发现她与往常没有任何区别，只是偶尔会停下脚步，呆愣在原地，像是在处理某些事情。 十月八日清晨，第一位精灵打开家门，没有犹豫和彷徨，三两步跳进广场上的深坑，溅起油脂般浓稠的水花。 「状态良好，信仰坚固。」伊索尔德做出客观评价，不管这些精灵未来命运如何，他们的性命都暂时保住了。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第三个。 等风消散的间歇，密密麻麻的精灵狂奔着冲向深坑，直到把十几米深，半径二十米的大型水池给填满，溢出地表点点血花。 黛安娜抬手指天，发动自己的能力，无数把刀剑铿锵着交织，形成一面巨大的铁锅盖，重重盖住深坑，掀起浓厚的灰尘。 「万事开头难，虽然这里只是个小城镇，但我们确确实实踏出了第一步。」 掌声渐近，眉眼带笑的希尔薇牵着马车从灰雾中走出，来之前她还挺担心这些人，到底能不能做好一件事情。 现在看来，她的担心是多余的，能被女神选中的人，或多或少都有些本事在身上。 「继续出发，我们必须找到诅咒的源头，另外三个种族，还等着我们去拯救。」 …… 笃笃笃！笃笃笃笃笃笃！ 电能钻头击碎岩石，迸裂出刺眼的火光。 气喘吁吁的矮人取下脸上的铁面具，他的目光穿过坑道，望向岸上密密麻麻遮挡住视线的人影。 戴着钢盔的矮人很不理解，为什么自己普普通通干个活，会有这么多人前来围观。 「你们到底在看什么，没见过吗？」他在胡须上擦了一把手心的汗液，举起比脑袋还大的电钻疑惑看向众人。 凯萨琳轻咳一声，她平时大多数时间都在中央区南部活动，哪知道北方领的生产工具又进化了一代。 别说，看起来还挺有意思的。 「加油干，累了就上来喝口水。」凯萨琳带着卢卡斯等人又前往别的施工现场，继续当一个围观群众。 不远处的电能矩阵蒸腾着热气，谁能想到，凯萨琳的一纸书信，竟然让加尔温师长直接拆了一个现成的电能矩阵，还随手拨付了上万人的施工队来到精灵王都。 施工队的领导是一位年迈的老矮人，看起来脾气不好，其实挺和蔼的。 他给出的方案是，挖掘浅层的地下设施，然后围绕着精灵现有的居住场所，在外表覆盖一层整体式的钢筋混凝土。 而且因为精灵木独有的坚硬特性，他们能极大的缩减工期。 关键是通风管道的设计，入气口必须垂直延伸到地下，然后由电能矩阵推动的巨型风扇，顺着四通八达的管道，进入这座堡垒城市，以达到完美避开自然风的目的。 眼看一根根数米粗的水泥柱升起，凯萨琳偏头对卢卡斯吩咐道。 「等第一座地下城市修建完成，到时候你辛苦一点，带着骑兵用特制的马车，把散落在其他地区的精灵们抓回来。」 「我估计女神军的人员已经进入了精灵国，加上隐藏在国内的精灵叛军，你出行多带点人，以防万一。」 卢卡斯点点头，最近特种部无法收集到更多的情报，帮助精灵是假，抓住背后的操纵者才是重中之重。 「是，属下明白了。」 第420章 不期而遇 一场秋雨一场寒，天气说变说变，加深了森林的萧瑟。 勇者小队沿路打造了数个血池庇护所，以拯救为目标，造访了一座又一座混乱的精灵城市，有条不紊向着精灵国的王都前进。 抓起几根缠绕镶嵌在墙壁缝隙，大小比成年人手臂还粗的活性藤蔓。墙壁顿时碎裂，拉起一团繁杂的根系，莉莉丝体会着空间里的死亡与新生，慢慢走到亚妮身边询问道。 「既然诅咒是赋予生灵直接的死亡，比起纯粹的毁灭，催生出藤蔓是否有些多此一举？」 亚妮淡淡瞥了她一眼，将雨伞稍微偏向她的头顶。 任务时间过去了数周，莉莉丝目前已经能在一些犄角旮旯里，找到吸乾血肉的大型藤蔓，哪怕没有尸体的供养，它们依旧活得很健康，甚至比大多数植物都要健康。 「成长速度的确很快，叶片宽大丶根茎发达丶藤蔓呈木质结构，拥有动物般的移动能力，是绞杀树木的一把好手。」 「这个位置很偏僻，精灵的习性也以独居为主，那么多条藤蔓缠绕在一起……我建议你先调查它们，是否具有集群的特性。」 平静给出自己的分析，亚妮推了推眼镜，镜片上的几滴水珠，倒映出莉莉丝吃惊的神色。 她连忙抬起头，东看看西看看，可惜天上只有厚厚的乌云，以及连成丝线的雨幕。 「你在看什么？」亚妮眯起眼睛，表情十分有九分的复杂。 莉莉丝耸了耸肩膀，摊手道：「没什么，我就是看一下，今天太阳是从什么方向升起来的。」 「……」 简单的休整过后，勇者小队继续出发，很快就追上了前方探路的希尔薇。 希尔薇站在一片光秃秃的土地前，目光深邃，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她蹲下身，捡起一根被雨水泡软的麦秆，回身对众人说。 「精灵遭遇诅咒，遇风就有概率暴毙，所以她们如今大多躲藏在屋内……可偏偏这片麦田，被收割的一乾二净。」 众人哑然，默默探出视线，眼前虽是一块丘陵地形，但仅是目光能看见的地方，就足足有数百亩土地。 秋收打粮？除非精灵们运气爆棚，否则这里一定会成为藤蔓的海洋…… 「应该是人类来了，驻扎在东方领的，是北方军第三师，一线作战部队人数超过三万，披甲率极高，战斗力不容小觑。」 揉碎麦秆，希尔薇心情复杂，她没想到北方军的动作会如此之快，第三师虽然大部分都是新兵，可架不住他们人数多丶装备好，前些年数次中央区大战，也为从未缺席的第三师增添了不少老兵。 「你说的北方军，是不是那个。」 亚妮指向远处，不知从何时开始，一道骑马的人影驻留在山岗上，隔着光秃秃的土地，安静打量着她们。 不多时，又一匹战马沿着山脊线狂奔而来，双方汇合之后，迅速向后撤退。在雨声的朦胧中，众人都听见了号角声的回荡。 希尔薇笑着看了亚妮一眼，眼中闪过无奈，随后转身对神情各异的众人伸出两根手指。 「两个选择，一个是跟他们真刀真枪干一场，将碍事者踢出精灵国。另一个选择是分头行动，伊索尔德和黛安娜继续打造血池，争取营救更多的精灵；莉莉丝和亚妮去暗中调查诅咒；我和索恩为你们吸引北方军的注意力。」 见某些人面露不解，伊索尔德呵呵一笑，「我给各位提个醒，别以为精灵国离北方领很远，奥斯瓦尔德公爵同样有能力降临在任何一处战场。」 妮可的死，是悬浮在勇者小队头顶的一柄达摩克斯之剑。无法判断，无法分析，不死之王的强大足以让这群神之骄子，夹着尾巴老实做人。 莉莉丝叹气，「所以我们不能硬拼，行动期间，还要尽量避免与北方军发生冲突……」 咻！咻！咻！ 话音未落，数根堪比长矛的箭矢落在马车附近，溅了众人一身的泥点。锋利的箭矢深深插入大地，尾部区域骤然崩解，喷射出浓厚的红色气雾。 希尔薇一愣，连忙下达命令。「他们是在锚定我们的位置！立即撤离这片区域，按计划行动！」 气雾高高飘向天空，环视一圈都没有找到士兵踪影的希尔薇，从箭矢的落地判断出方向，然后拉着发懵的索恩，快步向前突进。 战马奔驰的声音踏碎雨幕，望向远方的红雾，卢卡斯眉头微皱，一名穿着伪装服的特种部斥候，不断加快速度，纵马来到了他面前。 「队长，错不了，是诅咒化身！里面还有勇者索恩的身影！她们已经分散，其中两人正向我们而来。」 卢卡斯眼珠暴起，愣神片刻，用力咬牙道：「终于露面了……」 「申请支援！告诉凯萨琳长官，我们申请出动忠死军团！」 「是！」 斥候拍马离去，卢卡斯却是带领骑兵小队不断加速，远方，一颗又一颗信号弹升向天空，猛烈爆发的白光将乌云都照得透亮。 索恩还是第一次体会到这种感觉，他们明明还没捅到马蜂窝，整个精灵国就突然发起了一场疯狂的暴动。 雨越下越大，隐约间他能看见四五支在大地上穿插的骑兵队伍，随着他和希尔薇的不断深入，森林边缘赫然出现了步兵方阵的身影。 方阵中的蒸汽大炮准备就绪，只听轰隆一声巨响，那是腾起的恐怖蒸汽，炸裂出惊碎雷霆的气浪！ 炮弹落下，双耳嗡鸣中，比磨盘还大的炼金炸弹在索恩头顶解体，喷洒出大量的腐蚀燃油。 他茫然抬头，只见一点火光扩散出无边炼狱，高温泼洒掉雨幕，卷动落下滔天烈焰。 避无可避的索恩闻到空气的焦臭，他停下狂奔的脚步，又见希尔薇的身躯幻化成一道血流，裹挟着他极速冲出大炮的打击区域。 热浪灼烧后背，那是一头暴怒的火龙，在原野中宣泄它狂暴的力量。心有余悸的索恩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北方军的骑兵到了。 第421章 狂雨 精钢甲，寒铁长枪，燃烧瓶，若不是大雨影响射界，降低了弓弦的强度，恐怕在骑兵近身之前，两人就会遭到箭雨的猛烈打击。 大地在颤抖，马蹄融合成三声短促的鼓点，击碎了雨水的嘈杂。忽得一声暴喝，全副武装的精锐骑兵冲出雨幕，凶猛刺出手中的长枪。 拔出腰间的利剑，索恩翻身挑开长枪，高速带来的冲击力让他的关节发出咔咔的声响，而就是这一愣神的工夫，数枚燃烧瓶如扑火飞蛾般，投掷到了他的身前。 砰！ 索恩急速拔高速度，一剑劈出爆裂的火焰，随后又跃步拦下一记凌厉的突刺。 北方军的强横，超出了他对普通士兵的想像。这些士兵的确没有什么优秀的天赋，但千锤百炼的军人，只要出现在战场上，就是连天骄也能屠戮的战争机器。 「不要和他们纠缠，有个麻烦的家伙已经盯上了我们！」 话音未落，闪耀着寒芒的长枪贯穿天际，眨眼间便在希尔薇肩头炸出一团血雾，希尔薇脸色不改，凝聚出的血刺咻得破开盔甲，将两名骑马斩于马下。 收回血液恢复伤势，两人飞快跳上马背，趁着骑兵回旋的空档，以一种反向突围的方式，冲出了包围圈。 「队长，打头的骑兵小队全军覆没，只坚持了两分钟！」 得到最新情报的卢卡斯重新抓起一根骑枪，勒转马头展开追逐。六个人，三个不同的逃跑方向……要是让勇者那一队逃进森林，今后再想找到这些人的踪迹，无异于大海捞针。 老兵的话语再一次在心头响起，卢卡斯眼神逐渐坚定，装填弓弩将红黑色的信号弹打了出去。 烟雾在风中消散，步兵方阵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他们层层传递情报，不断调整计算，再度装填蒸汽大炮。 「放！」 轰隆！炸雷在空谷中传响，蒸汽推动的弹丸，发出阵阵诡异的风啸。 眼见整齐的炮弹飞过头顶，索恩和希尔薇立即拉紧缰绳，在高扬的马蹄中，前方森林仅是一刹那，便绽放出燎原的火海…… 炽热的风浪吹乾湿漉漉的发丝，大雨压不住汹涌的烈焰，战马萎缩不敢上前，希尔薇一声长叹，转身面向出现在视线中的卢卡斯。 计划或许有那么一点点失控，要是妮可还在的话，希尔薇也不至于面对如此尴尬的情况。 「索恩，我需要时间准备仪式。」没有直接打开灵能空间，希尔薇也想确定一下，卢卡斯究竟成长到了什么地步。 要是再冒出一个计划之外的保罗……额，难不成北方领的水土很养人？ 「明白了。」 索恩点点头，随即翻身下马，持剑向前，拦住了骑兵小队的继续前进。 骑兵们开始降低速度，隔着五十米的距离，卢卡斯抬手止步，将骑枪扎进大地，下马拔出了腰间的长剑。 「对方是以快剑闻名的勇者，我们这点人还形成不了人数优势，原地待命，大部队很快就会赶过来。」 说完，卢卡斯大步向前，身后响起一片弩箭上膛的声音。 索恩闻声挑了挑眉，不是，你确定这是单挑该有的阵仗？ 没有一句废话，只见卢卡斯行走的速度越来越快，整个人突然如一道奔袭的暗影，迅猛隔断雨幕，挥剑激荡出朵朵水花。 铿锵！ 两人手中的刀剑碰撞出无数道刺眼的火光，又在雨滴落下之际错身而过，索恩缓缓叹息，在力量和技巧上，都是他更胜一筹。 抖腕转出剑花，一滴鲜血流过剑刃，来不及感慨的索恩转身后猛地回头，就见战马再度提速，锋利的箭矢直指他的眉心。 剑芒快如闪电，叮叮当当的箭矢接连在剑锋下掉落，注视着发起冲锋的骑兵，索恩面露不忍。 他曾经短暂成为过北方军的一员，也在面对魔族的战斗中，终于得到了大家的认可。 不必解释和辩护，无论新组建的勇者小队是否做了什么好事，她们都是在履行女神的意志，而这是北方军所不能容忍的。 咔嚓！ 伤口再一次崩裂，从地面上猛然跃起的卢卡斯，打了索恩一个措手不及。卢卡斯从圣女大人那里得到的，可不只有光环，还有更加强盛的生命力！ 索恩凝眉踏步，两道剑锋交织出密不透风的血光，卢卡斯怒喝着，勇气驱使他不断前进，雨滴丶血水丶泥点在猩红的双目中融合成虚影，他看清了勇者的剑锋轨迹，在感官的朦胧中，宛若新生一般，耳边又一次回响起大雨的轰鸣。 剑在狰狞，此刻两人之间只剩下战斗，更加血腥的战斗！ 骑兵们悍不畏死发起冲锋，拉起混乱的帷幕。索恩猛地爆发快剑，奔驰的战马摔进泥地，盔甲扭曲着变形，左支右绌中，避之不及的索恩被长枪贯穿大腿，拦腰斩断的骑兵没有咽气，将指甲和牙齿死死嵌入他的脚后跟。 索恩仰头发出痛苦的哀嚎，却不得不继续和卢卡斯展开激战。卢卡斯身上的伤口纵横连接，烂肉一块块抖落，他的剑却在不断提升速度和力量！ 这是纯粹的杀戮，卢卡斯没有停下进攻，他也没有倒下！强制搏命的打法，让索恩的身上渐渐多出了数道深浅不一的伤口。 雨水冲刷着血液，一名又一名骑兵倒在索恩的剑下，同时也将他困在了这片污秽的泥泞里。 索恩的脸色终于变了，他想起了战争的真实模样，而这仅仅只是战争的开始，在不远的未来，在精灵国的土地上，他将重复相同的厮杀，直至脚下堆满尸骨。 刚打开魔法阵的希尔薇，抬头看了眼索恩所在的方向，顿时愣在原地数秒，最后的三名骑兵和卢卡斯，已经将索恩压制在了原地！ 同时，在她眼角的余光中，不远处的山岗上升起黑红色的烟雾，斥候在雨中狂奔，手中的旗帜接连挥舞，更远处的步兵，已经在装填下一发炼金炸弹。 「不要辜负特种部和骑兵部队的牺牲！放！」 震耳欲聋的炮声，惊得希尔薇瞳孔微缩，一颗颗填满腐蚀燃油的炮弹划过雨雾，而那些完美抛物线的终点，正是索恩的头顶…… 索恩不能死，卢卡斯也不能死，可这两头伤痕累累的困兽，已经陷入了你死我活的厮杀当中。 「行，够狠！」 用手指划破肌肤，瞬间化作一团血流的希尔薇冲向天空，编织出一道血线大网，在与炼金炸弹碰撞的刹那，于半空中绽放出无边的璀璨火海。 火焰还未熄灭，血流就直冲而下，迅速卷走连伤口皮肉都在雨水中变得苍白，差点流干血液的索恩，钻进亮起的魔法阵，眨眼间便消失在了原地。 第422章 歌未竟 「白倒贴，黑免费，敲骨吸髓冤受罪。」 「爹戴绿，儿染病，口诛笔落通幽狱。」 「客死人间葬自由，九黎屠杀血成河。无神无魔无阎罗，弃心弃肝弃枷锁。」 「天覆地载亲孕养，五教六邪伪作王。狂徒夜磨腥风语，剃肉蒸血断脊梁。」 …… 诗歌未竟，战歌又起。 这里的空气有一股浓烈的铁锈味，不知是血，还是单纯的铁元素。 敌人的反扑比预想中要激烈，他们悍不畏死，他们团结一心。他们点燃的战火不是来自愚昧的宣泄，而是绝对理性下的思考结果。 敌方的穿越者在进步，奥斯瓦尔德最近也经常思考一个问题，那就是解决温饱问题，社会物质条件逐渐丰富之后，人类是否还会普遍展开对立，并因此引发新的战争。 他很想找到反驳的依据，但事实胜于雄辩，不要问后现代的人们该何去何从，大家都有光明的未来，只是有人在顶层的阳台，有人在高楼的夹缝…… 「那首诗，让我想起了修仙界的一个前辈，咳咳！他在成为一个疯子之前，先成为了一名伟大的诗人。」 「李无寿！既然醒了就不要发表一些乱七八糟的感想。」 脚下地动山摇，板块崩裂，拖着李无寿远离战场的奥斯瓦尔德，只觉得无比心累。战争损耗着他的生机，每一天都好像过得无比漫长，层出不穷的背叛更是让他心力憔瘁。 「那我能说些其他的吗？核击魔法……还是太超模了……」 「你应该庆幸我们这边的时间系能力者，压制了对面不断发起的时空跳动，否则我们根本就没有正面作战的机会。」 好不容易把重伤的李无寿带到一处偏僻的山谷，勉强能调动灵力的李无寿，立即开始盘腿打坐，稳定自己的伤势。 来不及休息，奥斯瓦尔德试着联系系统，却只能在脑海里听见一连串的杂音。 他靠着一块方石坐下，无奈道：「呵，对面的兄弟们，是真没打算给我们留活路。」 「不用试了，星球的外部空间已经遭到封锁，我们得不到系统的援助，只能继续孤军奋战。」 「那些该死的家伙，好端端的开什么会……」 磕了两颗丹药的李无寿总算恢复了顺畅的呼吸，等体内灵力能自行运转后，他掏出一包皱皱巴巴的烟，紧挨着奥斯瓦尔德坐下。 「太难了，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世界发生了变化？」 接过烟，奥斯瓦尔德挑眉轻笑，「大叔，你这个年纪的人，还是不要去纠结年轻人的问题。」 一听奥斯瓦尔德这句话，李无寿就气不打一处来。 「我怎么可以不纠结？！他们把我老家都炸了！我离开时，世界还在蓬勃发展，我回来后，连tm母星都没保住……」 「你当然保不住，他们的目标，就是拉着所有人一起死！他们不是为了毁掉自己得不到的东西，哪怕他们重新获得尊严，恐怕也会产生极大的生理厌恶，你不能要求他们带着溃烂的身体，假装自己还能生活在阳光下。」 说着说着，连奥斯瓦尔德自己都愣在了原地。还好身边没有审判庭的人，否则免不了一场「思想教育」。 他迅速摇摇头，试图甩掉那些糟糕的思绪，然后逼迫自己冷静下来，安静点燃香菸，缓缓深吸一口，吐出飘渺的白雾。 「你杀了太多的同胞，听了太多他们的故事，我能感受到你紧绷的内心。」李无寿将手掌轻轻搭在奥斯瓦尔德的肩膀上，半晌才重新开口。 「或许你该休息一段时间，兄弟，我会向上面申请，让他们准许你回家一趟。」 战友的情谊足够超越时间的厚度，有时候麻木了，就想听听对方说一些不着调的话，哪怕是争吵，也能感受到彼此的关心。 「不用，我的理想依旧坚固，这里的战斗也离不开我……」 李无寿打断他的话，语重心长道：「没有什么战斗离不开你，那么多穿越者，狗系统怎么可能找不出替代者。」 「你能共情他们，你有理想，你想做得更好。所以你更应该回家看看，宇宙离开谁都能运转，但对于那个世界，对于你的家人来说，你就是独一无二的存在。」 奥斯瓦尔德哑然，连菸头烧到手指也并未察觉，「果然人不可貌相，李无寿，你个仙风道骨的家伙，看不出来啊，你内心居然是个家人侠？」 「滚一边去，大叔我连个女朋友都没谈过，你小子左拥右抱两个老婆，都快把我羡慕死了。」 两人谈话间，断连多日的系统突然上线。 [三分钟后将启动远程跃迁，请宿主立即前往安全位置，该星球已被歼星炮锁定，重复，请立即前往安全位置] 奥斯瓦尔德和李无寿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叹了口气。战争最怕打成消耗战，如今在正面战场上，双方谁也奈何不了谁，所以只能看着一颗又一颗星球，在战火中化为灰烬。 跃迁启动，他们又回到了那颗长满巨大蘑菇的星球，多日不见，这里已经多了不少科幻建筑，看起来颇有种星际大战的感觉。 奥斯瓦尔德叹气，拍了拍自己腰间的色欲之剑，以后他再也不笑星际战士跳帮近战了…… 第三星系的战斗刚刚结束，穿越者与系统火速筹划下一场大战，表演出一副已经精准抓住战机的模样。 但自家人最了解自家人，在穿越者内部，对面更像是民心所向的一方。一天之内，奥斯瓦尔德可以经历数十次战场倒戈，身上全是友军伤害。 休息期间，李无寿写了一封申请信，偷偷递交到了总部。 出人意料的是，在最高级别的会议上，众位穿越者和系统还真就围绕这封信，展开了激烈的讨论。 而坐在第三排中间位置的奥斯瓦尔德，尴尬到开始用脚趾抠出三室一厅。 李无寿太不当人了，什么叫精神问题突出，疑似有自毁倾向？ 不过奥斯瓦尔德心里清楚，大家如此看重这封信的根源在于，如今正有越来越多的穿越者选择背叛，加入了敌对阵营。 拯救世界本是一件无比高尚的事，可谁能够保证，在下一个新时代，不会又形成几百人压迫几十亿人的恐怖局面？ 科技越发达，技术越先进，人与人之间的差距已经大到，能够用普通人和穿越者的差距来进行类比。 更何况人类社会的信任体系已经崩塌，但凡有任何的风吹草动，指不定又是一场新的屠杀！ 只能说，有些路一旦走错了，就再也回不了头。你喊口号，谈信仰，人家宣传的比你还狠，搞出的行为艺术比你更夸张。 你梦想拯救世界，一群人拼死也要将你拦下，至于所谓的未来，呵呵，不利于团结的话不要说。 「两个选择，一个是愚民策略，一个是强权策略。说到底，智能的出现，是属于时代的产物，我们强制干涉历史的进展，本身就是一种强权策略。」 李无寿面露担忧，他没想到自己一封为好兄弟请假的信，能引发如此大的动荡。 「奥老板，有时候我会想，或许未来已经做出了它的选择，几十上百亿的人口，只能被扫进历史的垃圾堆。」 「是啊。」奥斯瓦尔德低下眼眸，想起系统告诉他的一句话——文明不重要，只因你身处其中，所以才重要。 第423章 假期归乡 会议结束的第二天，奥斯瓦尔德的回家审批通过了，上面还有老师的盖章。 [半年，顶多半年就必须回来，要不是你有这么高的击杀记录……唉，机械之神带来的考验，足够让我们停下来好好想想了] 统子幽幽叹气，严格意义上来说，机械之神不算什么邪神，它甚至拥有远超其他神明的理性和公正。 可宇宙太小，生灵又太拥挤，在智能提供生产需要的时代，庞大的人口便是社会最沉重的负担。 所以它不需要露面，只将未来摆在众人面前，便压得这些强者们喘不过气。 不想再去思考复杂的问题，拖着疲惫的灵魂，奥斯瓦尔德踏上了回家的道路。 旅途短暂，初光第一个发现了异样，此时正在阔谷城神庙为奥斯瓦尔德的肉身注射某种合剂的她，猛然察觉到了某种能量波动。 不多时，这尊强大的肉体，居然从巨蟒王座上站了起来，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 神庙止不住摇晃，担心出什么差错的初光，连忙转换成能量体钻进去，结果正好与归来的系统大眼瞪小眼。 [你这是……在喂食？] 统子抽出合剂里的淡红色液体，检查成分，发现是高度浓缩的植物精华，具有极其旺盛的生命力。 「那什么，效果还可以，穿越者最近也长了不少肉。」 灵视技能打开，莫名一阵头晕目眩的奥斯瓦尔德，看着下方匍匐在地的民众，嘴角的笑容瞬间消失。 好好好，趁我不在家，把我当圣坛上的偶像崇拜是吧。 压制不死魔力，引导生命源流，重塑自然肉身，奥斯瓦尔德不断将自己的身躯缩小，从十三米高恢复到两米左右的寻常体型。 活动了一下筋骨，转动的脖颈突然停在原地，奥斯瓦尔德不经意间，察觉到了体内那股不同寻常的力量。 凯特和大修女阿拉贝拉设下圈套，不死之王吞噬饥饿诅咒的消息，奥斯瓦尔德听艾丽妮说起过，只是没想到这具躯体，竟然得到了一部分妮可的权能。 「都跪在这里做什么？好好生活比什么都重要。」 散掉围观群众，奥斯瓦尔德大步离开前，回头看了眼那座精致的神庙，以及旁边整齐列队的不死族，眉头微蹙，随即加快了南下冰城的脚步。 一师师长布伦哈尔听到公爵回归的消息，着急忙慌赶过来，却连公爵大人的背影都没有看见。 时间紧，任务重，在女神已经展开行动的当下，奥斯瓦尔德必须抓紧这段来之不易的假期，争取为她们多做一些事情。 半年，听起来很长，其实一晃就过去了。 「正好你回来，我从妮可那得到了自然女神的骨手，或许我们应该尝试一下，用灵能空间赶路。」 初光献宝似的捧出骨手，奥斯瓦尔德点点头，从系统空间将缩小化的骨手取出来，还没开始研究，骨手就虚幻着钻进手臂，强势与他融合在了一起。 「不用谢，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初光嘿嘿一笑，为了能继续强化奥斯瓦尔德的肉身，她可费了不少心血。 （下次做这些前，必须先给我汇报。） 奥斯瓦尔德没有感到丝毫的惊喜，反而有些担心，下次自己再回来，究竟会被初光折腾成什么样子？ 手指轻轻划动，奥斯瓦尔德切开空间的壁垒，进入到原本属于自然女神的灵能空间。自上一次带走初光之后，这里就字面意义上成为了一片真正的虚空。 初光环顾四周，检测到骨手被收回的权限，开口道：「看来生命女神已经有了防备，下次我们再试试，看能不能打开法则女神的空间。」 …… 冰城公爵府，露娜最近很是头疼。 精灵国无缘无故爆发了一场诅咒，国境内还出现了勇者和诅咒化身等人的行踪。 女神已经展开了新的谋划，而她却对此知之甚少，只能让艾瑞昂带领忠死军团前往支援精灵国，另外命令费德里科率兵向中央区南部推进，造成兵压南方公国的态势。 露娜没想到啊，她刚放走莉莉丝，转头就要安排人去对付她们。 能促使女神暴露意图是件好事，可光靠特种部的三位s级冒险者，以及艾瑞昂，根本对付不了这些强横的诅咒化身，顶多能把索恩吊起来抽一顿。 露娜自己，保罗，珍妮诗，艾丽妮，她们四个人，必须派出去两个，才能在军队的帮助下，勉强限制住勇者小队的行动。 写下自己名字，又写下保罗和丽莎的名字，露娜用拳头揉了揉脸，眼中闪过几分犹豫。 保罗的妻子蕾娅前段时间刚怀孕，保罗又是那种性格的人，她实在是不好开口。 丽莎无所谓，这妮子说是闭关修炼，现在指不定在哪偷懒呢。 「我们兄妹两个，有没有一起冒险过？」 兄长大人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露娜下意识吐槽，「兄长你只会把我当工具人，我明明是查尔斯家……」 话音戛然而止，露娜呆愣着转身，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随即又转化成一道狂喜。 「兄长大人！」 她踩着椅子跳过来，一把搂住奥斯瓦尔德的脖颈，整个人挂在了他身上。 奥斯瓦尔德无奈笑了笑，拍拍她的脑袋，说话还是以前的调性。 「这长不大的就是长不大，一眨眼就成大姑娘了，还没改掉撒娇的习惯。」 「兄长你就偷着乐吧，等以后奥克塔薇娅长大了，跟你有距离感了，你就知道自家妹妹的好了。」 「我没那么舍不得孩子。」奥斯瓦尔德勾下腰，把露娜放在地上，叹气道：「接触的东西多了，再看孩子总觉得有些怪怪的，只能说，珍惜当下吧。」 露娜不明白兄长大人说这话的意思，她双脚刚一落地，就好像又成为了那个无法无天的大小姐，蹦蹦哒哒跑去别的房间，大声向公爵府的全体成员汇报这个好消息。 奥斯瓦尔德听着她的叽叽喳喳，嘴角重新勾起笑容，坐到办公桌前，拿起露娜放下的文件。 或许，他该亲眼确认一下，他亲自选中的继承人，如今到底有多优秀。 第424章 小别 虽然做好了心理预期，但自家丈夫在看见孩子后的沉默，还是让艾丽妮忍不住笑出了声。 新手父母在面对他们的第一个孩子时，比起喜悦，或许感受更多的，是一份不知所措的茫然。 「不打算抱抱她吗？」艾丽妮受不了这对大眼瞪小眼的父女，轻声开口道。 奥斯瓦尔德像是刚反应过来，先是点了点头，然后连忙在衣服上擦了擦手，走过去小心翼翼把奥克塔薇娅抱了起来。 黑色的头发，绯红的眼睛，小姑娘很好继承了父母身上的特点，至于面容……怎么感觉跟初光有几分相像？ 奥克塔薇娅不哭也不闹，也许在她的视角中，突然被一个陌生的巨人抱起来，保持乖巧是最好的选择。 不过那份血缘上的羁绊，还是让她伸出了稚嫩的小手。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説网→??????????.??????】 还没来得及清理面貌，奥斯瓦尔德的下巴长出了胡茬，被奥克塔薇娅不断用手触碰，好像很喜欢这种粗糙感。 其实，奥斯瓦尔德不知道如何去做一名父亲，他在没有父亲的家庭中长大，接触的影视作品里，父亲更像是用来叛逆的对象。 新时代就不用提了，以前是刻板印象，现在是戴着红鼻子的生动小丑。 「奥斯瓦尔德，我不要求我们的女儿有多大的作为，但我一定要成为最好的母亲。」 「确实。」某不知名代理公爵，小妹牌抱枕，站在一旁附和道。 明明是艾丽妮生的孩子，要不是珍妮诗经常来帮忙，露娜都快成老妈子了。 「辛苦你了，是我亏欠你们太多。」 奥斯瓦尔德叹了口气，奥克塔薇娅被那股狂风吹得五官凌乱，不知为何开始咿呀咿呀的乐呵。 忍住笑意，奥斯瓦尔德对孩子的一举一动都特别关心，却又无法理解的模样，让艾丽妮实在看不下去。 他们父女两人的互动，就没在一个频道上。 艾丽妮抱走孩子，她知道奥斯瓦尔德这次只是短暂回来，所以她有一个非常好的建议。「这次让珍妮诗也生一个吧，两孩子一起长大也方便照顾。」 闻言，率先绷不住的露娜抬头望天，盯着天花板欲哭无泪。 还来？北方领三领一区可是在我的肩上担着，哪有空照顾什么孕妇…… 「还是算了，这两个月我要带露娜去一趟精灵国，北方领的事情，你和珍妮诗多费心。」 奥斯瓦尔德低估了祈愿之心的力量，认为女神在赐予四大种族祝福时，早就给予了相应的诅咒。 但精灵国发生的灾难已经证明，这场棋局还没到结束的时刻。 「初光，你也留下。」 话音刚落，表情略微有些不满的初光显露真身，瘪着嘴站到了艾丽妮身侧。 「那边的情况，真就如此糟糕？」艾丽妮皱着眉，她以为奥斯瓦尔德至少会在家里待上几天，陪她们团聚。 可奥斯瓦尔德似乎正在被什么东西推着走，根本不愿意停下片刻。 「不是所有人，都能像我这样幸运。」奥斯瓦尔德紧紧盯着艾丽妮，得到一个人的爱，就像得到一整片夜空的星星。 他的眼中，能看见漫天星辰的闪烁，可那片漆黑，同样也逼迫让人在孤独中，深深屏住呼吸。 每个人都是一段故事，一切都能过去，一切都无法释怀。 「歇一晚上吧，就一晚，你看，珍妮诗还没有回来……」艾丽妮突然有些口齿不清，将奥克塔薇娅递给露娜抱着后，上前拉了拉奥斯瓦尔德的袖子，眼中满是祈求。 露娜抽了抽嘴角，艾丽妮嫂嫂生完孩子后，怎么更像一个没有安全感的少女…… 得，奥克塔薇娅今晚要和姑姑一起睡了。 不想再当电灯泡的露娜，哄着孩子离开了，顺带给了初光一个眼神，示意她赶快撤出来。 …… 「我们历史上有一句话，叫：伏惟圣朝以孝治天下。统治者很喜欢这个理念，并以此延伸出移孝作忠的思想。」 「为什么不直接宣扬忠诚呢，因为忠义礼仁，全部被社会舍弃了，只剩下孝还能支撑道德体系的运转。然后等到我们这代人，乱七八糟的假情感多了，孝道也被我们亲手推翻。」 「母星，母星，他们恨的就是这个母字，所以哪怕我们斗得再凶，也没人前往别人的穿越地大开杀戒。弑母思想的出现，意味着我们的社会正式进入了一个新的阶段，这是一个前所未有的时代。」 「我挡不住这股思想浪潮，因为我也身处其中。越是伟大的爱，背后越是埋藏着难以想像的病态。社会思想确实不应该有边界，是糟粕还是精华，也不应该由统治者界定。」 「如果一种道德思想让人感到痛苦，让人对生活的世界感到厌恶，那是不是证明，人类这个物种，本身就走错了繁衍的道路？还是说我们原始的社会化关系，已经到了不得不变革的时刻？」 「生命女神创造养育了你们，你们也同样走到了弑母这一步，她肆意操纵你们的未来，跨不过去就是死！而我面对的，就是那些已经死掉的人，他们的痛楚没有退路，没有什么温馨的港湾，也没有一双所谓温暖的手。」 「杀死母亲，就是他们的证道，理想不能带来救赎，爱自己不能带来救赎，地狱里徘徊的，是一群想要获得第二次呼吸的人，他们同样犹豫过，但我们的社会，已经发展到了一种完全可以由少数人，取代多数人的地步。」 「于是那些混蛋进行了一场赌博，赌我们这些穿越者会放下仇恨，会保留对母星的爱。结果就是整个母星被撕碎，被屠杀，被拖入混沌邪神的魔爪……」 躺在床上的奥斯瓦尔德，说着说着就笑了。年轻时总是嘲笑历史的荒唐，亲身经历一次过后，他甚至不知道后人会怎样看待他们的愚蠢。 哦，对，没有后人了，操心那么多干什么。 身侧，艾丽妮听懵了，珍妮诗也听懵了，弑父弑子都能理解，一个文明发展到什么境界，才会走到弑母这一步？ 说完之后，奥斯瓦尔德心里轻松了不少，他这段时间常常失眠，如今回到家，妻子陪在身旁，他终于能安心睡个好觉了。 奥斯瓦尔德闭上眼，艾丽妮和珍妮诗却睡不着了。 「文明，到底是依靠理性，还是靠共同的情感维系？」珍妮诗翻来覆去思考，忍不住咬了奥斯瓦尔德手臂一口。 「别问我啊，反正不要把执剑人的位置，交给抱着孩子的家伙。」奥斯瓦尔德说了一句奇怪的话，结果又被艾丽妮咬了一口。 奥斯瓦尔德幽幽睁开眼，双眸闪过恶狼的绿光。「你们老实点，不要以为我无法继续战斗，你老公我，现在强的可怕。」 第425章 再临精灵国 咸湿的海风吹起肩上的长发，终于获得自由的露娜，潇洒推开病房门，找到了正站在窗边的凯萨琳。 凯萨琳叼着烟，神情闪过几分恍惚，「大小姐？」 「别太惊讶，本大小姐想去哪就去哪。」 笑脸盈盈的露娜朝凯萨琳挥挥手，然后就看见了病床上，被包成粽子的卢卡斯。 「呵呵，这是谁的部将，居然打得连他妈都认不出来了。」 【记住本站域名找台湾好书去台湾小说网，??????????.??????超全】 「从第二师调到特种部的新兵，能力不错，和勇者对砍后受了点伤。」凯萨琳走过来敬礼，然后往病人的绷带上弹了弹菸灰。 勉强能露出两只眼睛的卢卡斯：…… 「原来是索恩那老小子，放心，这仇我帮你们报了。」露娜自信拍了拍胸脯，早知道有今日，她当年就该剁了他的祸根，让莉莉丝守一辈子的活寡。 「大小姐，我们现在人手不足，对方又实力强大，您还是不要轻易出动。」凯萨琳摇摇头，先不管大小姐是怎么过来的，要是让大小姐在精灵国出现什么意外，整个北方领都会爆发动乱。 露娜没有回答，只是侧身让开视线，一道令人胆寒的阴影遮住光亮，来人正是那位奥斯瓦尔德公爵。 「公爵大人！」 凯萨琳扑通一声单膝跪下，低下头的同时，又连忙吐掉菸头，咬紧牙关连大气也不敢出。 「这是一场关于四大种族的诅咒，凯萨琳。」奥斯瓦尔德视线缓缓下移，冷声道：「如果我们不能在精灵国击败她们，未来我们就必须前往魔国作战。」 凯萨琳咽了咽口水，脸颊划过一滴冷汗，「是……大人。」 「三大主力师已经做好了南下的准备，现在带我去她们进入精灵国的方位，我必须了解她们在做什么。」 …… 穿过灵能空间，重新踏足大地的感觉让凯萨琳一阵头晕目眩。 再一睁眼，他们三人已经来到了精灵国的西部城镇，这里也是勇者小队停留的第一座城市。 露娜走近敞开的城门，抬手释放无痕之地，锁住十公里内的风流，随即打量起这座寂静到渗人的小城。 空气中似乎还有淡淡的血腥味，露娜知道兄长大人正在考验自己，所以她拔出剑，感知周遭的一举一动，顺着味道大踏步前往广场区域。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座新挖的泥土山，时间应该不长，上面还没有生出杂草。 某种物体反射着太阳光，等露娜谨慎上前查看，才发现是一堆刀剑拼接成的巨大圆形铁盖。 「黛安娜的能力，战争诅咒标准的武器生成。」 露娜停步立剑，浑身气场全开，落下的剑刃猛地斩出一道璀璨的爆裂之光，高速冲击的粒子流释放出极其可怕的灼热气浪，眨眼间便消解融化了这堆钢铁。 （我妹妹的能力，还属于自然之风的范畴吗？） [法则层面的事情，咱们还是少打听，万一露娜的权能在你之上，你不就尴尬了吗？] 一时语噎的奥斯瓦尔德，走到血池的边缘，他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这种东西…… 露娜也在认真观察，但她没看出什么名堂后，就立即展开行动，刚举起的剑却被奥斯瓦尔德一把摁住。 「等等，这里面还有活物。」 闻言，露娜和凯萨琳迅速摆出战斗姿态，女神军很擅长制造怪物，这血池一看就邪恶透顶，指不定又是什么怪物孵化基地。 一根根腐败锁链破土而出，向下没多久就触碰到了某种东西，奥斯瓦尔德皱眉，那种熟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哗啦一声，锁链搅动血池，从底部扯出一只又一只还在沉睡的精灵，将她们丢到了地面上。 「原来是这玩意儿……」 奥斯瓦尔德摩挲着下巴，冷笑一声。当初在王城某位大贤者的老巢，就爆破出了不少皮肤泡得发白的精灵，以为是什么秘密兵器，结果只会双手合十祈祷。 「她们把精灵泡在里面干什么？」露娜用脚戳了戳一只精灵的脸，活着是活着，但似乎对外界没什么反应。 「别管她们做什么，反正不让她们办成就对了。」奥斯瓦尔德说着，继续生成更多的腐败锁链去打捞精灵。 现在外界有露娜的无痕之地，倒不用担心精灵的人身安全。 「兄长大人说的对。」露娜像是得到了什么至理名言，蹲下身子开始检查精灵的状态。 如果没猜错的话，导致精灵陷入沉睡的罪魁祸首，是掌控死亡权能的莉莉丝。 莉莉丝曾帮助露娜在梦境深处寻找记忆，可见她同样掌控着一部分梦境权能，也许死亡与睡眠，是同一种状态？ 「莉莉丝，索恩，还有那个释放欲望螺旋的少女，大概率也在队伍里的亚妮，黛安娜……还有一个，应该是血池的创造者。」 「女神有些念旧啊，居然重建了一支勇者小队。」 露娜起身伸了伸腰，笑容带着几分跃跃欲试，她和兄长大人合则天下无敌，这次一定要把她们一网打尽。 （四大种族的诅咒，加上女神自己需要承担的诅咒，正好又是一个轮回。统子，你能不能推测出她的真实目的。） [那就要看她往什么方向演化，色欲之神和不死之神都是不错的选择，生命女神最麻烦的一点在于，她能藉助生灵的力量，获得众多的发展方向。] [毕竟发展依靠人……] 奥斯瓦尔德连忙踩刹车，（少说不利于团结的话，分析点有用的东西。） [我们两个上当之后，女神转化成不死之神的前提，已经变成了将宿主击败，所以本系统觉得，她不会蠢到跟系统总部作对] 离开这个世界的那段日子里，奥斯瓦尔德与统子也严肃讨论过不死之神的问题，得出的结论是，奥斯瓦尔德的不死肉身，今后必须上交给总部，以便它们打造出一个新的神明。 听起来无可奈何，不过牢奥毕竟是它们手下的穿越者，总部一定会给出相应的替代肉身和赔偿，而奥斯瓦尔德自己，同样不想成为什么神明。 更别说他变成不死之神的代价，是让这个世界的全体生灵成为不死族。 他以前的人生全是遗憾，现在只想和家人一起慢慢变老。 [色欲之神倒是有可能，黄油世界嘛，得天独厚的条件。可如果女神想成为新的色欲之神，她就不该杀死那么多生灵，而是引导生灵变得更淫乱……] （所以呢？）奥斯瓦尔德打捞完精灵后，使用不死魔力毁掉血池里的生命元素。 [所以她的演化方向，肯定跟她许下的心愿有关，也跟勇者小队的行动有关。宿主，精灵丶魔族，矮人的愿望，其实并没有偏离生命女神的权能，唯一的变数，只有人类的祈愿]